🏠 首頁 > 黑鐵之堡 作者:醉虎(連載中)

第二十七章驚天之變 ~ 第六章 震撼金蛋

第二十七章驚天之變

城堡下陰森的地下密道,往地下延伸出不到兩千米的距離,就進入到一個氣泡形的地下空間之內…… 任何正常人,第一次進入到這個地下空間,恐怕都要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嚇暈,因為這裡的一切,已經詭異恐怖得超出了正常人的想像。 這是一片血池,或者說是血海,濃重,血腥,戾氣沖天,足足有十多平方公里。 圍繞著這片血池的,是一圈由五品以上的高級水晶和部分黃金累積起來的巨大的磚塊,這些水晶和黃金的磚塊,猶如血池的岸堤,就在那些水晶和黃金的磚塊上,還雕刻著各種各樣的符文,水晶聚集的天地能量讓那些奇異的符文閃動著紅色的幽光,密密麻麻,乍一看,那些符文就如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血海,無形的神秘能量如一張大網一樣,覆蓋了整片血海…… 血海無風而動,掀起陣陣血色波濤,拍打著岸邊由水晶與黃金組成的岸堤。 就在那血海的波濤中,讓人毛骨悚然的,有無數的半透明的肉球在裡面沉沉浮浮,從高空看下去,那些沉沉浮浮的血色肉球就像是魚群在這裡產下的魚卵一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個個互相緊挨著,布滿了整座血海,乍一看,就已經超過十萬。 那!沉沉浮浮的半透明的肉球之中,都是一個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猶如在母體之中的人形。 母體之中的是胎兒,而那些肉球之中的人形。卻已經有了成人的身軀。 在這片血海的中心,有一座同樣布滿了奇異符文的血紅色的九層的水晶高塔。此刻,就在那水晶高塔上。有一個憤怒的聲音正在整個空間內回蕩著。 “為什麼,為什麼中州廷尉寺的人馬會這個時候殺到平沙谷,毀掉我的心血,為什麼,只要再過幾天,這血海神池的戰兵就能完全成熟了,就能把中州攪得天翻地覆,橫掃龍溪郡,為什麼。為什麼是這個時候,是誰洩露了這裡的消息……”這個聲音充滿了殺氣和不甘,完全是在怒吼。 回答這個聲音的,是另外一個聲音,相比起第一個聲音的憤怒和不甘,第二個聲音,這個時候已經充滿了恐慌,有了一絲顫抖,“門主……或……或許是前段時間我們派到幽州刺殺金烏城城主的殺手出了問題。就在昨天,我們派去的人最後傳來了動手的消息……” “不可能,我們派到幽州的刺客無論成敗,都會在行動完成後的第一時間自我了斷。在最短時間內就形神俱滅,即使是派到幽州的乙字部的暗刺,都有控制手段。沒有人能從他們的身上追溯到這裡……”第一個聲音仍舊怒吼著。 而就在這怒吼聲中,從這片血海的密道的上方。已經傳來了劇烈的震動和響聲。 聽到這樣的震動和響聲,正跪在水晶塔上面。長著一張陰沉馬臉的齊總管身體都不由害怕的顫抖了一下,“門……門主……這次是中州廷尉孟……孟海山……親自到來,密道上面的門禁佈置,肯定無法長時間阻止一個大地騎士…請門主……速……速做決斷……” 被齊總管稱為門主的,正是溫浩雲,溫浩雲看年紀非常年輕,樣子似乎三十多歲都不到,臉型狹長,雙頰凹陷,穿著一身華麗的蟒蠶袍,眼光殘忍而又鋒銳。 溫浩雲表面憤怒,心中卻同樣也有幾分惶恐,上面的響動他同樣聽到了,看著齊總管那跪地顫抖的身體,溫浩雲這個時候卻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瞇著眼睛,看著齊總管,“你說得對,這個時候,無論如何,是要速做決斷了,這血海神池孕育的戰兵,雖然還沒有完全成熟,過早喚醒會有一些後患,但也能用了,現在時機不對,卻總好過讓廷尉寺的那些人把教主的這一番心血完全扼殺在這裡……” “門主要……喚醒……喚醒這些戰兵!” “正是,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你做……” “啊,什麼事……”齊總管抬起頭。 “這些年為了教主大業,你也算是任勞任怨,在這種時候,也只有再委屈你一下了……”溫浩雲說完,手一直,一道戰氣從指間射出,直接把齊總管的的腦袋炸成粉碎,齊總管的無頭屍體掉入到水晶高塔下面的血海之中,眨眼之間,就已經徹底消融掉。 做完這件事,上面傳來的震動和響聲似乎又近了一些,溫浩雲不再耽擱,撫摸著手上的一枚遙感水晶戒指,發出一條資訊之後,在得到回復之後,那戒指一動,就消失在他的手上。 接著,他眨眼之間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個精光,那些衣服也一下子消失在他的手上,他最後看了一眼水晶塔最高處的那個已經接近滿紅的奇異水晶球,然後將自己的手指咬開,用自己的鮮血滴在那個水晶球上,看到自己的鮮血融化在水晶球中,下面的血海慢慢沸騰起來,他一掌擊碎水晶球,然後手上瞬間多出一張變裝面具,在戴上面具換了一副面孔之後就一下子縱身跳到了血池之中…… 在溫浩雲跳入血海之中的同時,他的身體剛剛落下去,整個血海之中,同時就有著無數的噗噗噗噗之聲響起,那些漂浮在血海之中的肉球裡的人影,一個個撕碎了那團肉球的肉壁,從肉球之中伸展著身體站了起來,一個個茫然在血海之中抬頭四顧,只是短短幾個呼吸之後,那些人眼中的茫然之色就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嗜血兇殘的光彩…… 無數的血色人影如池塘之中孵化出來的青蛙一樣跳上了血池,用往下面滴著鮮血的雙腳,第一次站在了那片血海之外的地面上。只是經過短短幾個呼吸的適應之後,那些赤裸著身體的人影就開始跑起來。口中發出奇怪的嘶吼聲,而且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有的人甚至四肢著地,手腳並用,在垂直於地面的山洞的墻壁上奔跑,如無數兇猛的野獸一樣朝著另外一條通道沖了上去…… 在奔跑中,這些人的身上也升騰起一個個九級戰士的戰氣圖騰。 連接著這個地下空間的通道,不是一條,而是三條,三條通道。都通往平沙谷的及其周邊的一個地方。所謂的狡兔三窟,這麼重要的計劃,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條離開這片血海的道路。 從血海之中孵化的人影越來越多,密密麻麻,每一秒鐘,都有無數的人影從肉球之中孵化出來,從血池的四面八方登陸上岸,在短短幾個呼吸的適應之後,這些血色人影的大軍。就朝著另外兩條通道跑去。 因為這些血色人影越來越快速和用力的奔跑,整個地下,開始響起如打雷一樣的奔騰之聲。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就在那些從血海之中上岸的血色人影之中。還有一個人影,就是剛剛跳入血海之中的溫浩雲。 這個時候,對溫浩雲來說。最安全離開平沙谷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當成那些無數血色身影之中的一個人。然後就能悄無聲息的離開這裡。哪怕是有蒼穹騎士在這裡,也不可能從十多萬人之中。把經過變裝的他給找出來,只要他不顯現出超過九級戰士的實力,在這血色軍團的人群之中,他就是安全的,同時還能指揮著這些人的行動。 上面的通道之中,在中州廷尉孟海山用蠻力再次破開了一道堪比銀行金庫的合金大門之後,那地下傳來的猶如萬馬奔騰一樣的聲音和那些野獸一樣的呼嘯,對一個感知明銳的幾個騎士來說,已經清晰可聞。 聽到這樣的聲音,所有的騎士,包括孟海山在內都同時色變。 作為騎士,幾個人都能分辨得出那是數萬人群奔跑起來的腳步聲,而且那些腳步聲越來越多,震動越來越強,那腳步聲透露出來的頻率,力量,還有腳步與腳步之間落點的距離,都讓幾個騎士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太夏上四軍中幾只最精銳部隊奔襲的場面。 但這裡的地下,怎麼又可能藏著這麼多人,這麼多的精銳戰士。 “啊,下面有什麼,難道有人在這裡藏了一個軍團嗎?”一個廷尉寺的騎士駭然說道。 “讓地面上的狴犴營做好應變準備,通知龍溪郡內所有城池進入緊急狀態……”孟海山怒吼了一聲,他身上的戰氣龍卷卻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在他的戰氣龍卷之中,他修煉功法的法相化為一片碧藍色的萬丈狂濤,在他的身後出現。 兩分鐘後,隨著一聲“破”,阻擋在中州廷尉寺一干騎士高手面前的最後一道障礙被擊破,那地下的一切,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一片血色的海一下子就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血海神池……”即使以孟海山的鎮定,這一刻,也差點驚呼出聲。 血海之中的血色人影仍舊密密麻麻的從血海之中走上來,但血海之中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肉球,卻早已經空了,看到這幾個突然沖來的騎士,離著他們最近的那些血色人影,一下子,起碼幾百個,就向著廷尉寺的這幾個騎士高手撲來,毫不害怕…… “殺光他們……” 中州廷尉的怒吼聲在地下響起。 同一時間,在平沙谷的一個山洞內,無數全身赤裸的,不少人身上還滴著血跡的人已經從山洞之中沖了出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沖過了整個平沙谷,像水缸之中泄出來的潮水一樣,毫無顧忌,向著周邊的地區肆虐而去…… 差不多同一時間,軒轅之丘,一個有著淡金色面孔的男人摩挲了一下自己手上戴著的一個遙感水晶戒指,眼神之中閃過一道陰沉的神色,透過房間的窗戶,往軒轅之丘的東邊看了一眼——中州,正在軒轅之丘的東邊。 “大人,司徒大人有請……”一個穿著紫袍的官員出現在門口,恭敬的稟告了一聲。 那陰沉的神色瞬間從這個男人的眼中消失,等著這個男人轉過頭來的時候,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請帶路……”男人溫和的開口道。 “請大人跟我來……”

第二十八章 神州烽煙(一)

平沙谷南部80公里之外,惠安城…… 惠安城是一座小城,一座按照太夏的城市標準只能算做是丁級三等的小城。 這座城市城墻內的面積只有三十平方公里不到,城市外則布滿了集鎮還有大片大片的農莊,太夏承平已久,作為太夏九大神州之一的中州,更是數百年來都沒有遭遇過任何的戰火,也因此,惠安城仍舊保持著當初建立時的模樣,城墻之上雖然佈置著蒸汽城防設備,但是城墻的高度,也就只有十米左右。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惠安城已經算得上是一座古城,住在惠安城的居民說起惠安城,也頗為自豪,在中州這樣的地方,雖然甲級大城遍地,但是像惠安這樣依舊保持著最初風貌的小城,反顯得擁有特殊的氣質,耐人尋味。 龍溪郡為中州糧倉,惠安稻和惠安小麥則同樣大名鼎鼎,因為惠安本地糧出色,又因為惠安靠近惠河,惠河的水質適宜釀酒,惠安的酒坊釀造出來的幾種名酒,在龍溪郡中,同樣有著不俗的口碑,其中最負盛名的雙井名酒,更是遠銷出中州之外,連在軒轅之丘都能見到。 惠安城以糧酒聞名,這裡的糧食和釀酒遠銷各地,幾百年下來,生活在這裡的人因為祖祖輩輩勤勞和智慧的積累,生活一代好過一代,到了現在,整個惠安城及其周圍富足而又安寧,就連靠近惠安城附近的農莊裡面的建築,都顯露著一種太夏神州治下特有的雅致和考究。有來自不少次大陸的蠻夷來到惠安城,看著惠安城外廣闊的農田。花園般的農莊還有農莊中那一棟棟整齊的有著濃鬱華族風格的建築,都驚呼。這裡簡直是人間樂土。 時值八月,早上,太陽剛剛出來,惠安城外的原野上,放眼看去,就是一片金黃,微風吹來,那一片金黃的小麥麥浪滾滾,令人賞心悅目…… 這幾天惠安城外的小麥已經成熟了。乘著今天天氣好,不少的田地裡,天一亮,就有大批農戶開著蒸汽機械準備收割,因為聖戰的緣故,最近幾年糧價還穩中有升,特別是今年,升幅比起去年來還有些大,這是一個豐收年。看著田裡那沉甸甸的麥穗,惠安城外的農戶們一個個都喜笑顏開,心中流淌著豐收的喜悅…… 像中州這樣的地方,城市的城門是不會關閉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駐守著城門的兵卒會輪替之外。這裡的城門一般不會關閉。 就連惠安這裡的本地老人,都記不得上一次惠安城的城門關閉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第二次聖戰之中有過一次,那一次後。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能讓惠安城的城門再次關閉起來。 然而今天,卻是例外。 早上,惠安城北門正熙熙攘攘,突然之間,一隊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就從與惠安城北門相連的正德大街傳來,正在北門這邊進出城門人的驚詫之中,隨著那腳步聲,一隊足足有上千人的全副武裝的惠安城的兵士已經在一個帶隊軍官的帶領下,火急火燎的朝著這裡沖了過來。眼尖的人甚至還能看到,和這些兵士一起行動的,還有惠安城廷尉署的幾名刑捕和官員。 “城主有令,立刻關閉惠安城各處城門,立刻關閉惠安城各處城門,一級戰備,城墻上全部蒸汽城防設備全部生火加壓……” 還沒有跑到城門口,帶隊的軍官就大吼了起來。 這大吼聲,還有這隊兵士火急火燎的姿態,讓惠安城北門騷動了起來,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特別是北門現在,還有一隊長長的車隊等著出城,車隊的前面已經出去了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二在城內,聽到要立刻關閉北門,車隊沒有離開城門,反而抓緊時間繼續出城。 “怎麼回事,我讓你們立刻關閉城門,聽到沒有!”帶隊的軍官沖過來,看到城門中的氣閘還沒動,那一輛輛的卡車仍然在有序出城,不由勃然大怒,帶著幾個兵士和兩個廷尉署的刑捕就沖了過來。 看到這個軍官一臉怒氣的走了過來,駐守在城門口這裡的一個小隊都沒有出聲,只是帶隊的小隊長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開口,反而是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一臉笑容的迎了上去,“這位軍爺,這是雙井酒坊的車隊,正要到城外的飛艇起降基地卸貨呢,車隊現在已經出去一些了,只要兩分鐘,車隊就能全部出去,這駐守城門口的都是惠安城的鄉土子弟,大家熟人熟面,剛才是我請他們再給我兩分鐘,好讓車隊出城,請軍爺不要怪罪,只要兩分鐘就好了……” 惠安城承平太久了,以至於這個時候關閉城門的急令傳來,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駐守城門口的兵士也沒有了那種緊迫感,反而看在對方熟人熟面的份上,雙井酒坊又在惠安城大名鼎鼎,平時還有些人情往來,要延緩兩分鐘關閉城門讓對方出城。 “嗆……”的一聲,帶隊的軍官一把推開那個管事,一下子拔出了自己掛著的長劍,長劍一揮,二話不說,就朝著城門口那隊駐守小隊的小隊長的脖子上砍下去,讓所有人都一下子變了臉色…… 鋒利的長劍就在那個小隊長的脖子上擠著皮膚停了下來,鋒利的劍刃已經割開了那個小隊長脖子上的皮膚,有血珠滾了下來,那個小隊長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腳也有些發軟,剛剛這一秒,他以為自己的腦袋就要被砍下來了。 “半分鐘內城門還沒關下來,我就砍下你的腦袋!”軍官冷聲說道。 這邊軍官動了手,跟著軍官來到這裡的那兩個刑捕早就二話不說,兩個人各自跑到正在城門口要出城的兩輛卡車面前,亮出腰牌,就把卡車司機從駕駛位上直接粗魯的扯了下來,然後兩輛車同時後退,重重的撞在後面的車輛上,把城門氣閘落下的地方讓了出來。 這兩輛車一撞,讓開地方,車上用陶罐裝著的不少雙井名酒一下子就破碎開來,一時間,到處酒香四溢。 “你幹什麼,這些酒可是要送到中州城的,中州城城牧大人的父親一百二十歲雙甲子大壽,老爺子以前就喜歡喝咱們的雙井名酒,點名要雙井名酒辦壽宴,耽誤了送貨的時間,你當得起嗎?你一個外來軍戶,有什麼了不起,就是惠安城城牧大人也要給我們雙井酒坊幾分面子……”被軍官粗魯推開的管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聲音一下子也尖銳了起來,開始狐假虎威張牙舞爪…… 中州城是中州的州城,也是甲級大城,中州城城主,官階和龍溪郡郡守相當,不僅相當,而且與刺史等人更加接近,地位關系還要比龍溪郡郡守要強上一層,更容易獲得提拔。 “滾你媽的!”看到這個管事這個時候還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那個軍官直接一腳踢在了這個管事的肚子上,將這個管事踢飛了出去,摔在城門之外,一下子幾乎岔了氣。 這一腳那個軍官沒有用盡全力,只是教訓而已,真要用盡全力,這一腳足以把一個普通人踢死,不過即使這樣,這一下,也讓那個管事被踢倒之後,半天沒有爬起來。 等到那個管事爬起來的時候,惠安城的北邊的城門的氣閘,已經落下,城門已經關起來了。 那個管事就在城門口跳腳大罵,還沒罵上幾句,聽到城門樓上傳來的驚呼,管事一扭頭,就看到惠安城外幾公里處的一個集鎮中有一股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 難道失火了! 這個念頭剛剛才從管事的腦袋裡升起,城外另外一個方向的農莊之中,一下子也有黑煙升騰了起來…… 怎麼回事? 看到城外兩個地方起火,那些被擋在了城外的人群之中,馬上就有機靈的爬上了貨車,向著冒著黑煙的地方看去。 “啊,福安鎮裡的人怎麼逃出來來了,怎麼回事……”爬上車頂的人驚呼了一聲…… 惠安城城門緊急關閉,城外的農莊和集鎮濃煙沖天,有人跑出來……這幾個信息在那個管事的腦子裡一轉,他的臉就白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這個管事剛剛雖然狐假虎威,但腦子卻不笨,看看身後已經關閉的城門,管事一下子明白了什麼,然後一下子哭天喊地的叫了起來,用力的捶打著厚實的金屬城門,“啊,快開城門,放我進去……” 城門外,已經有些騷亂…… 而城門上,所有的兵士,包括剛才那個軍官和那兩名跟著來的惠安城廷尉署的刑捕,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在城門這個位置,因為它的高度,還有城門上放置著的幾部望遠鏡,所以很容易看到福安鎮裡發生了什麼。 沖天的濃煙和大火就在福安鎮的中心燃燒了起來,看到鎮子裡燃燒起的大火,那些正在農田裡忙碌著的人許多都放下手上的活計,準備去救火,然而,還沒等那些人從農田中跑回去,越來越多的住在福安鎮中的居民就從這個鎮子的各個地方大喊大叫的哭喊著沖了出來,跑到麥田裡…… 只是兩分鐘後,最早跑出福安鎮的人還沒跑出1000米,幾個血紅色的人影,已經從鎮子裡沖了出來,在麥田裡追上最後的那幾個人,眨眼之間,就把那幾個人撕碎在麥田裡……

第二十九章 神州烽煙(二)1

“帶著小城快走,快走……”從鎮子裡跑出來的人在麥田裡用力飛逃,在麥田裡留下道道麥浪,但身後的慘叫聲卻越來越近,一個30多歲的漢子一把推飛一個帶著小孩的女人,自己則怒吼一聲,握緊腰間的佩刀,轉身向朝著他追來的血紅色的人影撲了過去。 這個漢子的身上,在轉身撲出之時,一下子就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蜘蛛的身影,表明了這個漢子六級戰士的身份。 男子身上穿著太夏公職人員的制服,熟悉太夏規制的人只要一看那個男子身上的服飾,就知道,這個男子應該是鎮子上亭長下屬的弓手,弓手是地方的治安力量,根據需要,協助亭長治理地方,弓手一職,在太夏,不是官,無品,只算是公職,為流外六等的職位,在中州這樣的地方,一個亭長下屬有三到五個弓手,每個弓手又帶著幾個幫辦,除了亭長之外,太夏的各級廷尉機構甚至是地方駐軍,需要時都可以調動和指揮這些地方上的弓手。 這名弓手姓劉,今天早上,像往常一樣,他剛剛才在家裡吃過早點,正準備出門到公亭去報道上班,他還沒有出家門,就聽到街上傳來了越來越大的哭喊聲與慘叫聲,他拿著刀一出門,就看到了越來越多渾身赤裸,全身都是血跡的人從鎮子的街道的一邊沖到鎮上,開始到處大開殺戒,看到人就殺。 他們家隔壁有一個武館,武館的師傅姓向,是一名八級的拳師。平時就教鎮上的子弟習武,這名弓手沖出自家屋子的時候。向師傅也聽到動靜從武館裡帶著幾個弟子沖了出來,一下子就遇到一個渾身赤裸的血紅色的人影。然後,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向師傅和他的幾個弟子的腦袋就被那個渾身赤裸的血紅色的人影給擊爆。 血紅色的人影朝著武館沖了進去,一進去之後,武館之中也響起了一片慘叫聲,那些慘叫聲中,可以分辨得出來有些是向拳師的家人,這名弓手則渾身冷汗淋漓,想都不想。就連忙返回家中,帶著老婆和孩子就開始逃。 在逃跑的時候,這個弓手的腦袋裡還閃過了幾個疑問,中州不是太夏神州嗎,一向太平,哪怕聖戰也影響不到這裡,怎麼突然之間變得如此混亂?那些渾身猶如染血的人來自哪裡,怎麼猶如?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這種時候,這個弓手腦袋裡唯一想的,就是帶著自己的家人和孩子趕緊逃出去。 那些血紅色的身影如血腥的洪水一樣眨眼之間就湧入幾千人把整個福安鎮淹沒,這個漢子只是帶著家裡的人剛剛逃出鎮子。跑到鎮外的農田之中,那些血紅色的身影已經追了出來。 在這名弓手轉身撲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從鎮子上沖出來的血紅色的身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些血紅色的身影有些已經從鎮子裡找了衣服穿在了身上。雖然還不太規整,但已經不是初見時全身赤裸的模樣,還有的血紅色的身影手上甚至還拿著從鎮子上找到的武器,呼嘯著沖了過來。 “殺……”拿刀的弓手用盡全力一刀劈出…… 身後那個血紅色的身影,眼中閃著紅光,只是一側身,就輕鬆的避開了一刀,在這個血紅色的身影避開一刀之後,又有一個血紅色的身影從後面閃出,只是一拳,就從這個漢子的胸口穿胸而過,將這個漢子的心臟抓了出來…… 這個漢子一口猩紅的鮮血噴出,染紅了一片金黃色的小麥…… 雙方的實力實在太懸殊了,一個六級,一個九級,在硬碰硬的戰鬥之中,很多時候,眨眼之間就能夠分出勝負,更何況,對方還有兩個人…… 拿刀的弓手倒下,但他手上的刀還沒有離手,就已經被後面那個血紅色的人影奪到了手裡。 在最後倒下之前,他向著他沖來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她妻子消瘦的身影還在麥田裡跌跌撞撞的奔跑,不過已經換了一個方向,而他的兒子,卻沒有在她妻子的身邊,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妻子把孩子藏起來了,讓孩子趴在麥田裡躲起來,小孩在麥田裡很容易隱藏,而她自己,卻繼續換了一個方向奔跑,要把那些血紅色的人影引開…… 父母之愛,在這種時候,都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血紅色的人影已經向他的妻子追了過去,在最後陷入黑暗之前,這名弓手腦子裡的最後只有一個疑問——聖戰的戰火已經燒到了中州嗎? 惠安城北門的城樓上,一干人等面色慘白的看著那些血紅色的人影將在田地裡奔跑的人一個個乾脆俐落的殺死,福安鎮中大火沖天,然後越來越多的血紅色的人影從福安鎮中湧出,穿過城外的農田,像一道血色的浪潮,朝著惠安城沖過來。

第二十九章 神州烽煙(二)2

那些血色人影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那些血色人影身上升起的戰氣圖騰,居然都是清一色的九級戰士的標志。 只是乍一看,朝著惠安城沖來的那些血紅色的身影足足有兩三萬,密密麻麻,讓人心寒。 也就在這個時候城外西北面的飛艇基地的飛艇就像蘆葦裡受驚的鳥群一樣,一艘艘沖天而起,在飛到天上之時,所有的飛艇,都不約而同的發出求救信號,在天空中釋放出彩色的煙霧…… 有的飛艇剛剛升空,就一頭栽了下去…… 不用問,一定是這些血紅色的身影已經沖到了城外的飛艇基地。 “這些東西……是人族……還是魔族?”城墻上,一個從未經歷過戰火硝煙的年輕兵士看到眼前這一幕,牙齒都在打顫。 和那個弓手一樣。現在站在城頭的兵士與軍官們,這個時候心中的疑問——這裡不是太夏九大神州之一的中州嗎?怎麼會突然跑出這麼多猶如魔獸一樣的人? “各位。今天就是我等以命報國之時,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能站在城頭。絕不允許這些野獸沖入惠安城,惠安城中的子弟,想想你們在城中的家人,只要我們能在這理堅持片刻,就有騎士高手抵達……”剛才把雙井酒坊的管事一腳踢出城外的軍官在城樓上舉劍高呼。 片刻之後,惠安城城頭的蒸汽城防設備怒吼了起來,一根根的勁弩箭矢朝著城外射去…… 那些血紅色的人影的浪頭奔跑到惠安城城防武器作用距離的時候,就像早有過訓練一樣,隊形一下子散開。而且一個個身影開始加速,一邊閃避著城頭上蒸汽城防武器的攻擊,一邊悍不畏死的朝著城頭沖過來。 在惠安城強大的城防武器的攻擊下,不斷有血紅色的人影在半路上被那些武器擊中,身上綻放出血花,慘叫嘶嚎著倒下,特別是被城頭的蒸汽弩炮的那將近兩米多長的巨弩擊中的人影,整個人影在被擊中的瞬間就能被射斷…… 但那些血紅色人影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雖然不斷有血紅色的人影在朝著城墻沖過來的時候倒在田野之中。雖然惠安城上的城防設備在一刻不停的怒吼著,但從那些血紅色的人影開始沖來到他們沖到惠安城的城墻下面,也只有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面對著那些血紅色人影鬆散的陣型,超快的速度和靈活的身體,惠安城北面城墻上的城防武器的戰果其實非常有限…… 沖到惠安城城墻邊上的那些血紅色的人影。沒有任何猶豫,一個個只是一跳。身形躍起十多米,就落在了惠安城的城墻上。和城墻上的戰士們廝殺起來,帶來一片血雨腥風…… 駐守惠安城的這些普通軍士,一般戰士的等級就是四級,又怎麼可能是這些九級血人的對手。 惠安城那不算高的城墻,阻擋一下普通人和普通軍隊還可以,而在那些血人沖到面前的時候,其實就失去了作用。 隨著那些血紅色的身影不斷的跳上城墻,城墻上城防武器的攻擊頻率,也減緩了下來,由此一來,更多的血紅色的身影就沖了上來…… 整個惠安城的城墻上,喊殺一片,刺耳的警報聲早已經在整個惠安城中響徹了起來…… 因為一切都沒有徵兆,事情又發生得太快,在惠安城淒厲的警報聲響起的時候,城裡的絕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仍然像往常一樣的該幹嘛幹嘛…… 舉劍高呼的那個軍官同樣是九級的戰士,在斬殺了三個血人之後,他的身影就被更多的血人淹沒在了城樓上…… 駐守惠安城的兩萬多的駐軍之中,沒有騎士,統帥惠安城的守備將軍也只是十三級的戰將級別的高手,在守備將軍之下,還有幾個強戰士,戰師,大戰師,分別擔任不同職位的軍職,這些人也在城墻上浴血奮戰,但隨著跳上城墻的血人越來越多,惠安城駐軍的這些軍官們,都一個個被血紅色的人影淹沒…… 蟻多咬死象,九級的戰士,已經不是蟻,而是狼。 除了騎士之外,哪怕是練出護體戰氣的戰靈級別的高手,要硬拼的話,也絕對抵擋不住上萬九級戰士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沖擊,不要說上萬,只要有一千個九級戰士如果不要命,也足以圍殺一般的戰靈級別的高手,騎士的護體戰氣在承受連續的攻擊下都有可能被擊破,何況是戰靈級別的護體戰氣,達到臨界點之後,同樣會崩潰,護體戰氣一崩潰,血肉之軀又能堅持多久? 惠安城的守備將軍揮舞著手上的大劍,他的身邊躺下的肢體殘缺的血人已經差不多有五十多個,但最後,這個十三級的戰將還是被一個血人抓住空擋,一刀從後背刺入,身形微微一滯的同時,五把刀劍就同時插入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惠安城的守備將軍雙目怒睜,最後大吼一聲,手中大劍攔腰橫掃。帶起一股金風,將他面前的五個血人掃成十段。 最後一擊殺死五個人。惠安城守備整個人一下子也撲倒在了地上…… 有血人拿起了他的劍,剝下了他身上的盔甲。穿在了自己身上…… 惠安城的城墻,只是抵擋了血人大軍不到十分鐘,十分鐘之後,就有越來越多的血色人影拿著從城墻上搶來的刀劍,身上穿著從城墻上戰死的兵士身上剝下的衣服和甲胄,一個個跳下城墻,像一道血浪,席捲整個惠安城…… 整個惠安城,到處都響起了慘叫聲和哭喊聲…… 惠安城城主府…… “怎麼會如此……怎麼會如此……中州為太夏神州。惠安太平之地,怎會如此……”在惠安城北面的城墻被血人突破,整個惠安城中到處響起哭喊之聲的時候,城主府中,城主大人已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老爺,快走吧,再慢點,就來不及了……”城主府的管家也是臉色發白的在城主面前勸道,“城內幾戶有飛艇的人家。都上了飛艇了,城主府內的飛艇準備好了……” 惠安城主就像沒有聽見管家的話,而是有些失神的看著他面前穿著廷尉官服的惠安廷尉,“惠安城今日之劫……難道……難道孟大人早已經知道了嗎……這些人。是否是通天教的逆賊……” 惠安廷尉的臉色這個時候同樣不比城主好多少,聽到這樣的話,他只是澀聲道。“惠安廷尉署也只是剛剛接到中州廷尉寺的資訊,要我們趕快封鎖城門。具體……原因,還有……這些人從何而來。是人是魔,我也不知……”,說完這話,惠安廷尉的臉色堅毅了起來,向城主大人抱了一下拳,“惠安城此刻生靈塗炭,下官職責所在,這個時候,也只能去緝兇殺敵,無法茍且,城主大人,告辭了……” 說完這話,惠安廷尉帶著身邊的兩個刑捕,毅然離開了城主府…… “老爺……”管家焦急的催促了一聲,惠安城原本就是小城,這個時候,在城主府中,外面的哭喊嘶吼之聲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讓夫人和小姐上飛艇吧!”看著惠安廷尉離開的背影,惠安城主苦笑一聲,擺了擺手,“這種時候,我若擅離職守自己逃命,就算暫時活下來,後面還是要掉腦袋,而且還會連累一家人,幾次聖戰,太夏也沒有幾個棄城而逃的城牧,我可不想做那可恥可悲之人……” “老爺……”管家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你也上飛艇,以後夫人和小姐好要你多照顧……”惠安城城主揮了揮手,轉身就從墻上摘下了自己的佩劍,“我就守在這裡……” 兩分鐘後,城主府裡面的一艘小型飛艇飛了起來,城主府內的護衛和兵士,都動員了起來,一個個拿著武器,和城主大人一起守護城主府…… 在城主府的大廳之中,惠安城的城主端坐在高位之上,一邊按著劍,一邊撫摸著惠安城城牧的金色官印…… 太夏城牧的官印,不僅是權威的象徵,同時,這官印還是一件煉金裝備,在關鍵時刻,有著特殊的用途,這小小的一臺官印,就是惠安城的烽火臺…… 惠安城的城主也沒想到,又朝一日,自己居然也有用到這官印另外一種用途的時候,在這太夏的九大神州之中,自己恐怕要算第一人了…… 只是七八分鐘後,城主府外,就響起了守護著城主府的護衛兵士的喊殺與慘叫聲,如是又過了兩分鐘,砰的一聲,城主府大廳的門轟然破碎,一個血紅的人影沖了進來…… 惠安城的上空,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像烽煙一樣從城主府中沖天而起,直接沖到上百公里的高空之中,變成了三個燃燒著的大字——惠安城,久久不散,千里之內都能清晰看見…… 同一時間,整個中州所有城牧的官印都震動了起來,金色的官印在這一刻變成了血紅色,就在那片血紅色中,依稀可以看到出現“惠安城”三個字…… 半個小時後,當廷尉寺的兩個騎士火急火燎的趕到惠安城的時候,整個惠安城,已經變成一座血城和死城,整個惠安城的大街上,巷道之中,房前屋後,酒家客棧,學校商鋪,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將近三萬多的九級戰士猶如和魔獸一樣的沖入城中,短短的時間就把這座小城變成了地獄…… 大半個惠安城,都在烈焰之中燃燒著,那燃燒的,有屍體,還有惠安城出產的名酒…… 廷尉寺的騎士到來,目眥欲裂,而屠戮惠安城的血人軍團卻在這個時候一哄而散,逃向四面八方…… 從平沙谷中跑出來的時候,那些血色人影一個個渾身赤裸,而這個時候,那些血色人影,一個個早已經穿上了衣服盔甲,拿上了武器,自己把自己裝備了起來…… 同日之內,平沙谷周邊四座城池,都遭劫難,幾十個集鎮村莊,化為廢墟,傷亡民眾超過五十萬,中州龍溪郡瞬間告急…… 神州烽煙,一日之內,生靈塗炭,糜爛一州,驚動天下……

第三十八卷 第一章 八方來客

8月18日,燭龍領燕歸山下,玄天城…… 從昨日起,來往玄天城的飛艇就陡然增多,到了今天早上,隨著那一艘艘飛舟的到來,整個玄天城都熱鬧了起來,放眼望去,玄天城外的天空之中,飛舟飛艇密佈,熱鬧得簡直就像是趕集一樣。, 對玄天城的百姓來說,平常要看到一艘飛舟都困難無比,哪裡像今天,只是一個早上,大家看到的飛舟就多達四五艘,聽說有一艘飛舟還是幽州刺史大人的,刺史大人親臨玄天城,這在以往絕對是玄天城的大事,不過在今日,在玄天城最大的事只有一件——燭龍領領主,燭龍真人崔離的鐵龍宗開山大典。 玄天城在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如此的熱鬧顯赫過,玄天城的居民,在這一日,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身為燭龍領領民的那份自豪,一個個與有榮焉的模樣,整個城市在這一日都精神一振。 整個東北督護府境內幽州,通州,燕州的豪門望族,有資格收到鐵龍金帖的各大豪門,這一日,都雲集玄天城。 因為燭龍領與這三州都有接壤,所以,按照太夏的禮數,作為開宗立派的山門駐地,這三州之中的豪門望族都收到了張鐵的金帖。 當然,如果張鐵現在是幻影騎士,那麼,他開宗立派的金帖,就有資格在整個東北督護府撒出去,如果他進階蒼穹,一個蒼穹騎士開宗立派,整個太夏都要轟動,蒼穹騎士的金帖。則能邀遍太夏,無人能說什麼。 張鐵發出的鐵龍金帖在這一日。絕對是身份的象徵,因為能收到金帖的家族。最起碼,都是三州之中的騎士之家,一般的家族,哪怕是再有錢,如果沒有家族騎士,缺少這樣的底蘊,也沒有資格收到金帖。 大地騎士開山立派的金帖,豈是普通人能收到的。張鐵的金帖,其分量。完全和一州刺史的請帖差不多,拿到哪裡都炙手可熱。 沒有金帖的家族,這些日子三州境內,還真來了不少,這些家族在知道鐵龍宗開山大典的消息之後,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都帶著一干家族子弟早早的來到了玄天城,耐心的等待著機會,打探著消息。 燭龍真人崔離要開山立派。而開山立派自然要收徒弟,一個大地騎士要收徒弟這樣的消息,對這些還沒有出過騎士的家族來說,其吸引力。簡直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到了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燭龍真人實力強悍。其修煉的是珍貴的侯爵級的經典《燭龍經》,憑借著其強悍的戰力。崔離真人據說在地元界擊殺的魔族和三眼會的騎士都不止一個,正因為功勛赫赫。燭龍真人才在地元界與魔族的大戰之中,拔得頭籌,獲封燭龍領。 對沒有騎士的那些家族來說,如果能找到這樣一座靠山,讓自己的家族子弟有機會接觸到侯爵級的修煉經典,這些家族幾乎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也就是在昨天,玄天城中那片占地頗廣的官署莊園大門外面,就掛上了一塊新的匾額,新的匾額鋼鐵為底,黃金為字,霸氣非常,整塊匾額長八尺,寬兩尺,匾額上威風凜凜的書寫著幾個大字——鐵龍宗玄天別院。 從掛上這塊匾額的這一刻開始,就預示著,鐵龍宗在燭龍領內正式紮根下來,在鐵龍宗的山門正式建好之前,這裡也是整個鐵龍宗的正式對外視窗和門派駐地。 18日一大早,鐵龍宗玄天別院外的大街上,就早已經被整個玄天城的人擠得水泄不通,對于玄天城中的普通人來說,哪怕無法進入到別院之中,但這種時候,能來這裡近距離的湊湊熱鬧,看看究竟有哪些大人物前來,近距離的看看那些他們有可能一輩子也難以乘坐一回的飛舟是什麼樣,也是難得的盛事。 特別是對那些家裡面有孩子的人來說,這熱鬧更是非湊不可,萬一開山大典當日,燭龍真人就廣開山門招募弟子,那他們湊近一點,就能搶個好位置,就能為自家的孩子搶到一條登天路徑,那些和說書中不是常常有這樣的情節嗎,一個高人路過某地,突然就看到某個小子骨骼清奇,一下子就起了愛才之念,動了收徒之心,把自己的孩子往鐵龍宗玄天別院這裡湊近點,萬一要是真被燭龍真人路過看中,那豈不是真的大發了,誰敢說普通人家就不能出龍呢。 家裡有孩子的,燭龍領麾下十城有志武道的青年,早在數天前,就大批來到玄天城,一個個翹首等待著鐵龍宗的開山大典,尋找著拜入鐵龍宗的機會。 因為聚集在鐵龍宗玄天別院外的人太多,玄天城中競選鄉佬的一干地主豪紳,還不用張鐵吩咐,就一個個抖擻起精神來,一起派出自己手下能動用的力量,主動維持起鐵龍宗別院外的秩序來。 此刻玄天城的熱鬧,幾乎只有四年前幽州各大豪門爭奪幽州刺史之位時的盛況才能夠相提並論。 受邀參加開山大典的各州豪門與騎士家族基本都是乘坐飛舟或者飛艇到來,那些飛舟飛艇直接在鐵龍宗玄天別院的飛艇起降場降落下來,而圍在別院外面的人,有眼尖博識的,認出飛艇或飛舟的來歷,則大聲的叫出,引得圍觀之人一陣驚嘆…… 早上八點多一點,又有一艘暗紅色的200多米長的飛舟從遠處飛來,緩緩在鐵龍宗玄天別院的上空慢慢降落下來,看到這艘飛舟和飛舟上的那個特殊的家族標記,別院之外,立刻就有翹首以待的人叫出了這艘飛舟的來歷。 “啊,這是燕州刺史朱家的飛舟,朱家也派人來咱們玄天城觀禮了……” 有人大叫了起來,引得無數人一陣驚嘆。 別院內,飛舟落下,隨著飛舟的門打開,一個穿著考究禮服的老者帶著身後十多個朱家子弟一起昂揚的走了出來。 “燕州驚鴻堂朱家長老朱旭東攜朱家子弟……到……”別院內,虞舜堂王家派在這裡迎接客人的知客聲音洪亮的一聲高吼,整個別院內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燕州刺史家的人來了。 朱家的人到來,一下子就有在這裡負責接待的王家的子弟親自上前,禮貌周到的把人帶到鐵龍宗開山大典的主場。 能讓王家的子弟在這種時候見識和認識一下各州豪門的人物,這對燭龍領內寧安城虞舜堂王家來說,完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在接到這個任務之後,這些日子,王家就把這件事放在了整個家門最重要的位置,不少外出的王家的精英都被召回,今天能在別院之中出現的王家的人,不僅有王家的僕役侍女管事等人,更有不少的王家年輕弟子,一個個都精挑細選,各個細節都有專人把關,務求不出一絲紕漏,要讓燭龍真人滿意,也要為王家掙臉,這次的接待,已經被王家人上升到家族榮譽的高度。 開山大典的主場就在別院的一片開闊的空地之上,這片空地原本是別院內的一處校場,經過仔細佈置,這個地方,在今天,已經成了鐵龍宗亮牌子的地方。 來到的人,就在王家人的引導之下,來到自己的位置處坐下。 這片場地上各個受邀家族的位置都是有講究的,各個家族豪門的位置,都按照各自家族的實力名望這些標準,一絲不茍的安排好。 朱家的隊伍一邊朝著朱家的位置走去,一邊和周圍不斷站起來的人打著招呼。 今天來到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各個家族的長老或者騎士帶隊,來這裡是禮貌,但來到這裡的各大長老和騎士的臉上,都沒有以往參加這種大典的輕松模樣,即使有,那大半也是假裝出來的,絕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有一絲憂色,大家一邊與周圍的人打著招呼,一邊小聲的議論著中州的事情,交換著各自得到的消息。 因為正式的典禮時間還沒到,燭龍真人也就還沒出來,這典禮現場,氣氛也就有些隨意。 今天鐵龍宗的開山大典,對來到這裡的人來說,更像是東北督護府境內幽州,通州,燕州三州豪門在特殊時期的一個碰頭見面會一樣。 這幾日的時間,中州之事早已經傳遍太夏,或許對此刻在別院外面的那些普通人來說,現在正在中州發生的事情離他們還很遙遠,即使聽說了一些細節,但也沒有太深的感受,許多普通人都把中州之事當做盜匪逆賊作亂,但中州之事,對這些消息更靈通,擁有騎士的豪門家族來說,對這些在太夏紮根更廣更深的家族來說,卻是生死攸關,牽動無數豪門望族神經的十級地震。 朱家的位置與懷遠堂的位置緊挨著,通州刺史錢家的位置也在這邊,作為擁有大地騎士而且執掌一州權柄的刺史之家,理所當然,這些家族的位置都靠近大典主場的前面。 今天代表懷遠堂到來的,是懷遠堂的穆雨長老,錢家來的人是錢家的錢海潮長老,朱家長老帶著人走過來的時候,這兩個長老正在低聲的說著什麼,兩個長老的身邊,已經聚集起了一個圈子,湊到這個圈子裡的,都是各家的騎士和長老。 這個圈子裡,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幾日時間,整個中州,亂局越演越烈……

第二章 神池端倪

“朱長老……”看到朱家的長老和朱家的年輕一代的子弟走了過來,正在騎士圈子裡的懷遠堂的穆雨和通州錢家的長老都停止了交談,朝著這邊看過來,和朱家長老打了一個招呼。 “沒想到兩位長老倒是先來了!”朱家長老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容,揮了揮手,讓朱家的子弟到朱家的座椅那邊休息,自己則朝著這個圈子走了過去。 圈子裡最低的都是各州的騎士和長老,這樣的場合,各家來到的家族子弟雖然多,但也沒有資格往這樣的圈子裡湊。 “聽說這一次中州廷尉寺之所以能提前發現平沙谷魔窩,就是懷遠堂這邊提供的情報?”朱家長老一走過來,就直言不諱的問道。 一聽到這個消息,周圍的騎士們俱都精神一震,包括通州錢家的長老在內的眾人,一個個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懷遠堂的穆雨長老,這兩天大家都在打聽中州的事情,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中州平沙谷的消息,居然是遠在幽州的懷遠堂傳遞出去的。 穆雨長老並沒有太驚訝,因為這個消息,早晚所有人都要知道,就算是朱長老這個時候不主動詢問,在今天某個適當的時候,他也要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因為這個消息的背後,和懷遠堂利益攸關。朱家長老這個時候主動開口問出,一個是朱家早已經猜到懷遠堂後面會主動放出這個消息,第二是由朱家長老先開口問出,間接的。也在無形之中提高著朱家在東北督護府內的地位。 燕州不僅是太夏三十上州之一,更是東北督護府境內最繁華的所在。又是東北督護府內的府州與督護府駐地,燕州的地位原本也就比其他州高一些。朱家的刺史和督宰大人也走得比較近,作為朱家,比其他家族早一步知道這樣的消息,也在情理之中,也能實現出朱家的地位。 各家各族的長老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在這種場合,即使隨意的一句話背後都有很多的考量和用意,這看似無關的場合,各個家族的重要人物在這裡聚集。這裡無形之中也就成為了一個有著各種博弈考量的地方,認真說來,這裡和其他大陸和次大陸的國家之間的外交酒會也差不多了,甚至許多次大陸上堪稱豪華的外交酒會中聚集的國家所擁有的實力,都比不上這裡的許多家族與豪門。 穆雨長老點了點頭,大方的承認了朱長老的話,“中州平沙谷的消息,的確是懷遠堂通知軒轅之丘的廷尉府的!” “懷遠堂遠在幽州,如何對中州如此隱秘機要之事都能瞭若指掌!”錢家的錢海潮長老開口問道。這個問題,也問出在場所有騎士和家族長老的心聲。 大家都在想,難道懷遠堂的實力已經達到如此地步了嗎?連中州這樣離幽州十萬八千里的地方都有懷遠堂的觸手可以探查到如此機密的消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各位還記得中州之變前一天我們懷遠堂金烏城城主遭遇刺殺之事吧!”穆雨長老環視一周。已經從各人的神色和臉上知道了大家心中所想,“遭到刺殺的金烏城城主張平是我們懷遠堂穆神長老的父親,刺殺當時。就在金烏城的城門口,刺客動手之時。張平剛好被路過金烏城的一個奇人所救,僥幸活下。後來金烏城大肆搜索,更是在那名奇人的幫助下抓到了刺客的一個同黨,懷遠堂正是從那名刺客同黨的口中,拷問出刺客的來歷,那刺客背後的黑手,正是當初在福海城設局陷害穆神長老的勢力,有可能與魔族勾結,而且還在中州平沙谷有一個基地,懷遠堂得到這樣的消息,覺得這個消息有可能會洗刷穆神長老所背負的冤屈,能夠把福海城慘案的幕後黑手抓出來,就第一時間將消息通知了廷尉府,廷尉府佈置之下,當晚中州廷尉寺就出動大批高手騎士突襲平沙谷,引爆了如今的中州亂局……” 穆雨長老的這句話有真有假,不過那些假的部分,除了張鐵和張陽,世間再無第三個人能知道,連懷遠堂都只能相信真相如此,其他的人聽了,結合自己得到的情報,更是不可能知道這話中間有什麼虛假的地方。 聽到穆雨長老這席話,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誰都沒想到的是,這次的中州之變的背後黑手,居然還能扯到四年前的福海城慘案,這背後的關節,細細一想,卻不由讓人心中隱隱有些發寒。 “還好懷遠堂提供關鍵消息讓中州廷尉府提前出動,及早刺破了那幕後黑手在中州的佈局,不然的話,等對方一切準備好再發動,憑借著那十多萬九級血人戰士組成的軍團,如今的中州亂局,恐怕要比現在還要嚴重十倍!”朱長老也點著頭,面色凝重,“這次中州廷尉寺的一干騎士高手,在平沙谷地下及其附近就擊殺了四萬多的的九級血人,雖然中州廷尉寺下屬的狴犴營損失慘重,5000多狴犴營精銳最後活下來的還不到500人,但中州廷尉寺的一干騎士高手能在平沙谷血人老巢之中依靠廷尉寺一干騎士的強大實力將血人軍團擊殺三分之一,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在平沙谷的地下,中州廷尉寺發現了一個還沒有動用的武庫,裡面的裝備,足以輕松將這十多萬的血人軍團全幅武裝起來……” 能將敵人消滅在巢穴之中,這自然是大功,不說別的,任何一州,如果突然之間多出數萬名無惡不作燒殺搶掠的九級狂魔,就算這些人沒有騎士無法攻下甲級大城,但大城之外,卻要處處風聲鶴唳,每日不知道要有多少村莊化為屠場,那一州之地也要瞬間糜爛…… 中州現在的情形就是如此,那些九級血人,已經全部化整為零分散開來,而且許多血人已經跑出了龍溪郡,正在到處殺人放火,製造混亂,猶如中州肌體之中的病毒一樣,其危害正越演越烈,中州及其臨近兩州的地方軍團已經全部出動,但要在短短幾天之內將中州的亂局控制住,還是不可能。 就在這幾日,太夏廷尉府已經發出了懸賞令,太夏許多州郡的賞金巡捕,都湧向了中州…… “朱長老,聽說那些血人軍團全部來自平沙谷地下的一個奇異之所,那個奇異之所叫血海神池?”圍在三個人身邊的一個來自燕州某個家族的騎士也問出了一個大家關心的問題,“不知道這平沙谷地下的血海神池是什麼東西?” 對太夏的騎士來說,血海神池這個詞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當初血魂寺的種種秘辛,因為牽扯到太夏的七大宗門的利益,能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 不過這種時候,這些事已經瞞不住了,朱家的長老也大方了起來,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下,就開了口。 “血海神池原本是太夏血魂寺的鎮寺秘傳,傳說之中,血魂寺的血海神池可以讓瀕臨壽元大限或遭遇致命重傷的騎士能夠在血海神池之中滴血化胎重生,而且重生之後一旦蘇醒就擁有黑鐵騎士的實力,而且魂識不滅,這血海神池一旦建好,幾乎就等於讓血魂寺的騎士能夠永生不滅,打破輪回,這血海神池太過逆天,其建立過程也有傷天和,當初血魂寺要建血海神池,用百年時間籌建,最後也沒有完全成功,而且還洩露了消息,最後被太夏七大宗門聯手所滅,隨後血海神池的建造之法也隨著血魂寺的湮滅而湮滅!” “啊,難道血魂寺當初沒有建好的血海神池今天已經有人建好了嗎?” “平沙谷地下的是簡化的血海神池,或者說是不完整的血海神池,因為這個血海神池只能產生出九級的戰士,不能產出騎士,血魂寺當年用了一百年時間都沒有做到的事情,其他人也無法隨意做到,只是這個血海神池也有一些特異之處,有可能已經和魔族的傀儡母蟲結合在一起了,在中州被擊殺的那些血人在解剖之後,根據中州那邊傳來的消息,那些血人的腦部都有魔族傀儡蠕蟲寄生融合的痕跡,這才是真正恐怖的……” 一時間,周圍的人都沒說話了,大家都在消化著這個消息。 朱家長老轉為用嚴肅的表情看著穆雨長老,“按照血魂寺當年留下來的資料和信息來看,血魔灌頂大法和血海神池完全同出一脈,兩者有著密切的關聯,能建立血海神池的人,必須先掌握血魔灌頂大法!” “穆雨長老,這事之後,當初穆神長老被冤屈的事實已經昭然若揭,那個當初陷害穆神長老而且掌握血魂寺血魔灌頂大法的幕後黑手,絕對來自和魔族勾結的太夏通天教一系,原來大家都還不確認這個人是否存在,而這一次,平沙谷下面的血海神池卻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表明那個人的確存在,而且正是通天教餘孽,因為穆神長老在幽州大破通天教,和通天教結仇,那通天教餘孽就三番兩次算計穆神長老一家,不知道廷尉府現在對穆神長老和懷遠堂有沒有什麼說法?”

第三章 變中轉機

“一直到我今天離開懷遠堂為止,廷尉府對此還沒有什麼說法,也沒有和懷遠堂聯系過!”穆雨長老臉色平靜的回答朱家長老。 “這次來玄天城之前,家主曾囑咐,如果太夏廷尉府這幾日還未撤銷穆神長老的通緝令,還穆神長老一個清白,家主就要以燕州刺史身份親自上書廷尉府,請還穆神長老一個清白!”朱家長老有些義憤的說道。 中州之變,在太夏這些消息靈通的家族第一時間知道了有關情況之後,就算中州那邊的事情還沒完,但是所有人都敏銳的感覺到,當初的福海城慘案有可能要翻過來了,懷遠堂穆神長老通緝令的撤銷,只是時間問題。 原本這幾年在太夏民間,對穆神長老完全就是一邊倒的同情,不少人都覺得穆神長老是一名重情重義的奇男子,無論在威夷次大陸還是太夏,抗擊魔族都是功勛累累,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為了退婚這麼一點事,搞得入魔發瘋,做下那等駭人之事。 民間的輿論對廷尉府有巨大壓力,但在沒有新的證據之前,廷尉府一直堅持著自己最初的主張,但隨著中州之變的消息傳播開來,如果這種時候廷尉府還在以當初的證據咬著懷遠堂穆神長老不放,那就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裡逼了,天下輿情洶湧,民憤滔滔,一個太夏廷尉府又如何能扛得住。 這次中州之變。雖說中州廷尉寺傷亡慘重,但及早刺破陰謀,功不可沒。但細究下來,讓通天教和溫家的人在中州境內建立血海神池,引出滔天大禍,這太夏廷尉府和中州廷尉寺,第一就負有失察之責。 通天教幕後黑手三番兩次針對張家,現在事情敗露,黑手浮現。已經禍亂一州,曾經穆神長老暴出的掌握血魔灌頂大法陷害的人已經出現。如果廷尉府在這種情況下還要通緝穆神長老,那許多人就不禁要問,太夏廷尉府,是否與通天教穿一條褲子。要不然為什麼通天教的陰謀廷尉府發現不了,通天教的幕後黑手不去通緝,而發現了通天教陰謀的人卻被廷尉府死抓著不放,還要被通緝…… 這樣的壓力和指責,就算是放在太夏三公身上,估計太夏三公都睡不好覺。 “穆神長老被通緝實為整個太夏第一冤案,如果穆神長老沉冤不雪,今後誰還敢與通天教拼命,這次廷尉府若不為穆神長老平反。同為東北督護府一脈,我們錢家也要上書廷尉府,為穆神長老討一個公道!”錢家長老也當場表態。 看到在場的兩個刺史之家都開口要為懷遠堂的穆神長老討回公道。周圍的一干騎士和長老們都附和了起來。 穆雨長老抱拳團揖一圈,樣子頗為感動,“多謝各位高義,懷遠堂一定銘記在心!” “參加完燭龍真人的開山大典之後,朱家有意派遣家族子弟和騎士高手往中州一行,既為中州安定出一份自己的力量。同時也方便瞭解一些第一手的消息,不知諸位家族是否有此打算……”朱家長老又開口道。 在人群之中。朱家實力最強,也因此,這人群之中的眾人隱隱以朱家長老為首,懷遠堂和錢家長老都沒有相爭之意。 “懷遠堂也正有此意……” “實不相瞞,錢家就是由我帶隊,此刻聖戰烽煙日濃,讓年輕一代歷練一下,見見血,也好……”錢家雖然也是通州的刺史之家,但錢家是外來戶,在通州的根基也不過才紮下二十多年,整個錢家,除了有一個大地騎士的刺史族長之外,家族騎士長老的人數,總共只有三人,比起懷遠堂都有些不如,在幽州靈楓郡陸家家主進階大地騎士之後,靈楓郡陸家的騎士人數都要壓著錢家一頭,也因此,在這個場合,錢家長老相對要低調一些。 “我等也有此打算,此去中州路途遙遠,如果朱家要去的話,估計也要乘坐飛舟,到時候說不得要叨擾朱長老了……”旁邊的一個騎士開口說道。 朱家長老看著響應的眾人,臉上真正有了一絲笑意,這朱家的聲望實力,要在東北督護府內說是第二,估計就沒有人敢稱第一,督宰大人是強大,不過督宰大人程家的家底根基卻不再東北督護府境內,而是在瑤州境內,整個東北督護府內,若論第一家族,還是以朱家當之無愧。 正在這時,場外突然傳出來別院知客的一聲嘹亮通報,“三泉郡郭家的家主郭紅衣……到……” 通報聲一落,一個穿著火紅長裙的女子,就在幾個侍衛的陪伴和烘托之下,走到了會場之中。 會場之中不只一位女騎士,但整個東北督護府,身為女騎士,同時又是家主的,也就只有郭紅衣一個人,再加上郭紅衣身邊沒帶什麼家族子弟,只有一群護衛家將,那種女強人的氣場,一下子就把其他家族的騎士和長老比下去了,頗為引人注目。 到了會場的郭紅衣,只是抬著臉看了一堆聚在一起的騎士長老一眼,點了點頭,也沒有過來湊熱鬧的打算,自顧自的就在王家子弟的帶領下,來到郭家的席位上坐下。 “幽州靈楓郡陸家家主陸鼎芝……到……” 通報聲落,只見風度翩翩的陸鼎芝就帶著兩位家族長老和一干陸家子弟走了進來…… 四年前,陸鼎芝爭奪幽州刺史失敗,就一直在家中閉關,後來雖然有其進階大地騎士的消息傳來,但陸鼎芝一直沒有露面,說起來,今天還是在幽州刺史之爭後陸鼎芝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出現。 陸鼎芝已經進階大地騎士,這個時候到來,無論是禮數還是規矩,在場的一干代表各個家族的黑鐵騎士和長老們都主動向陸鼎芝致意。 陸鼎芝這次能來,也因為他身上現在沒有擔任太夏官職,如果擔任著太夏官職,作為太夏官員,又是一個大地騎士,親自來參加一個大地騎士的開山典禮就不合適了。 在隨後的一小段時間,來自三州的各個豪門家族的重要人物陸續到達,四年前參加幽州刺史爭奪的幽州的一干家族,包括谷家家主谷大壽也到了,整個鐵龍宗別院,可謂豪門雲集,熱鬧非凡。 稍微有些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離玄天城最近的李家的人,來的時間卻相對晚一些,不過在場的都是人精一樣的人物,大家只是心中微微一想,就明白了過來,正是因為離這裡近,所以李家才稍微晚到,這也是一種姿態,作為同樣擁有騎士的家族,李家的密雲郡又與燭龍領相鄰,這玄天城就是從密雲郡中劃出去的,在場的各州豪門之中,恐怕此刻就是李家的人心情有些複雜,突然之間李家的旁邊來了一條過江龍,估計李家到現在都還沒想好怎麼和這條過江龍打交道,如果李家來早了,恐怕會讓別人以為李家想要巴結燭龍真人,如果不來,那就是得罪,所以,思來想去,也只有刻意來晚一些了,反正只要在典禮開始之前出現就不算失禮。 來的人多了,大家也就一堆堆的聚起來,小聲聊著,交換著一些情報和消息,各家的家族子弟有靈活一些的就在場內到處亂竄,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家,朱家和錢家幾個長老聊的關於中州之變的各種消息,包括血海神池的秘辛和懷遠堂穆神長老要平反洗冤的資訊,以及各家各族隨後要組織家族騎士高手和年輕一代到中州的計劃,就在來到這裡的各個長老和家主之中傳開了——這些資訊,也的確是大家所關心的。 在密雲郡李家到來之後,隨後又有三州境內幾個家族的家主長老和各自端著身份的燕州與通州境內擁有騎士高手的長風門,大刀會,神拳宗等中小門派的宗主和長老到來,算算來到人數,三州境內有頭有臉的的家族宗門,差不多都到了,而時間,也悄然過了早上九點,離九點半舉行的鐵龍宗的開山大典,也就只有二十分鐘左右了。 神拳宗在燕州開宗立派已過百年,這次代表神拳宗到來的,居然是神拳宗的門主罡雲真人南宮盛,這也讓來到這裡的賓客們暗暗驚訝。 罡雲真人南宮盛百年前在燕州創立神拳宗,神拳宗在燕州境內經營多年,在整個東北督護府境內都非常有名,隨著二十年前罡雲真人進階大地騎士,燕州神拳宗一下子成為了整個東北督護府境內唯一擁有大地騎士的強大宗門,神拳宗聲勢更盛,儼然以東北督護府境內第一宗門自居,其他的宗門,哪怕不在燕州境內的,都被神拳宗壓著一頭。 罡雲真人南宮盛不是一個人來的,和他一起來的,還有神拳宗僅有的兩名騎士長老,以及神拳宗的幾個核心弟子,這樣的陣容,神拳宗所有騎士傾巢而出,門主長老全部到來,似乎有點“豪華”得過分了…… 看著罡雲真人南宮盛和他帶來的那兩個長老弟子臉上那不茍言笑的臉色,許多來賓心中都暗想,難道今天還能看一出好戲?

第四章 不速之客

“那神拳宗的門主罡雲真人南宮盛威名遠揚,名震一州,我聽王家子弟匯報,在從飛艇上下來之前,神拳宗的一個長老還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那個長老說神拳宗和罡雲真人南宮盛都沒有飛舟,燭龍真人你有什麼資格坐擁飛舟,罡雲真人南宮盛當時聽到這話只是鼻孔之中冷冷的哼了一聲,而且剛才我在外面觀察,神拳宗這次來了一個門主和兩位騎士長老,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善,真人你今天要多加注意……” “這個罡雲真人修煉的是什麼功法?難道很厲害?” “罡雲真人100年前在燕州創立神拳宗,30年前進階大地騎士,聽說罡雲真人修煉的是罡雲經,那是子爵級的秘笈,還修煉一門奔雷神拳……” 別院內距離會場之外的一個房間內,張鐵穿著一身華麗蟒蠶袍,整個人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把太師椅上,一邊摸著他那油光水滑的腦袋,一邊聽著王家家主王崇德在他面前躬身稟報,說著大典會場內的消息。 在金烏城轉了一圈的那個“夏平”,據說在拿了金烏商團數百萬金幣的酬金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夏平消失,張鐵則又悄然回到了玄天城,一邊準備著開山大典,一邊關注著中州那邊的局勢。 張鐵原本以為平沙谷就是一個殺手窩。哪裡知道,那個平沙谷的地下,卻隱藏著如此轟然的一顆定時炸彈。這也是那幕後黑手和通天教的那些雜碎太過自信。以為派出殺手來就算失敗也不可能洩露什麼,那些人哪裡會想得到他們派出的殺手在金烏城的第一時間內居然會遇到自己這個把血魂寺秘法攝魂禁斷大術已經修煉得幾近大成境界的怪胎。 這冥冥之中,似乎真有天意,自己修煉的血魂寺秘法,居然無意之中把中州血魂寺的血海神池給引爆了,其後帶來的一連串連鎖反應,連自己都始料未及。 不過也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根據自己老哥這兩天從軒轅之丘打探來的消息,那就是太夏廷尉府對自己本尊發出的通緝令。估計真的要快撤銷了。這也意味著或許再過幾天,張鐵這個身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重新回到幽州了。 這是好事,但好得連張鐵都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張鐵為了回到幽州和家人團聚,還煞費苦心的準備了燭龍真人這麼一個身份。哪裡想得到,他用這個身份回到幽州沒幾天,這一連串的變故,居然就真的讓福海城慘案有了轉機,居然就真的有了還他清白的機會。 這幾天下來,張鐵有一個感悟,他只覺得,這世間之事,就是大鍋內的一鍋亂燉的粥。裡面什麼作料都有,每個人都拼命往這個鍋裡面加東西,想要讓這鍋亂燉的粥在燉出來之後附和自己的口味。可事實是,正因為往鍋里加作料的人太多,這鍋亂燉出來的粥究竟是什麼口味,恐怕誰都說不清,誰也沒有辦法把這個大鍋裡的一切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成為騎士就有了往這口大鍋里加作料的資格。 自己不行,因為如果自己行的話。自己就不會被人冤枉亡命天涯。 那幕後黑手和通天教的雜碎也不行,因為如果他們行的話。他們就不會因為派出了幾個殺手就把平沙谷給暴露了。 甚至連軒轅大帝都不行,因為如果他行的話,估計也不會鬧出失蹤數年這樣的鳥事。 能看到未來的厄爾奇達不行…… 能妙演天機的天機門也不行…… 包括自己在內的這些牛人狠人都不行,自然,那個什麼神拳宗的門主罡雲真人就更不行了。 一個修煉子爵級秘笈70年才進階大地騎士,到今天進階大地騎士30年左右,滿打滿算不到子爵級的大地六轉,估計連地元界騎士大戰都沒參加過的傢伙,在自己面前,其實也就是一個比路人甲強一點的貨色而已,這樣的一個傢伙居然也來敢找自己的麻煩?還真當自己是一盤菜? 這是來給鐵龍宗的開山大典活躍氣氛來的嗎?老天在上,自己可沒找過這樣的托啊! 張鐵無聊的打了一個哈欠,剛剛他在這裡,連接接見了燭龍領中十城下面競選出來的鄉佬候選人,整整十批人,哪怕每批只有兩三分鐘,算下來也弄得有些無聊了。 “算了,不用放在心上,那個神拳宗長老的那句話估計就是故意說了讓王家弟子轉給我聽的!”張鐵擺了擺手,就像趕蒼蠅一樣,“這神拳宗和太乙玄門有沒有什麼瓜葛?” 王家家主王崇德用有些驚訝和敬畏的眼光看了張鐵一眼,張鐵平時看似粗豪,但這一句話,卻直指核心,問到了點子上,這接下來的話,原本就是他準備思量了半天想要說的,為這個,他還和王家的幾個長老仔細商量過,沒想到,燭龍真人一下子就問出來了。 “神拳宗和太乙玄門過從甚密,當年罡雲真人南宮盛進階大地騎士神拳宗舉行轉輪大典的時候,太乙玄門的長老還不遠萬裡親自到場祝賀,送上厚禮,由此也才奠定了神拳宗在幽州和東北督護府境內的地位,聽說南宮盛的一個兒子就拜入在太乙玄門門下……” 怪不得,原來是想為太乙玄門找場子,順便給自己下馬威,抖抖神拳門的威風啊。 張鐵一下子明瞭了,太乙玄門在自己面前吃癟的事情,自己的飛舟一到燭龍領,估計南宮盛已經知道了,或者太乙玄門和他聯系過,有過一些交代,再加上自己的燭龍領剛好在東北督護府境內。又要開山立派,這個神拳宗才摩拳擦掌的來了。 呵呵,有意思! “名單上的客人。這個時候都到齊了嗎?” “到齊了,神拳宗就差不多是最後一個來的!”王家家主恭敬的回答道。 聽到這話,張鐵已經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那就走吧,到大典會場,我也去看看這東北督護府境內三州的豪傑高手!” “啊……”王家家主微微吃了一驚,“可現在吉時還沒到。還差二十分鐘真人才要出場呢!” “在乎這些幹什麼,這開山大典。說白了,也就是像商鋪開張一樣,請人來見見面,認識一下。吃吃喝喝拉拉感情,再彼此看看順不順眼,有沒有一起發財的可能,人都到齊了,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沒有意思,走吧……”張鐵說著,就走出了房間。 王家家主小跑著追了出來,“那……那些東西!” “現在就推出去吧,算是熱熱場。活躍一下氣氛,別人開店還要搞個促銷,摸個獎。砸個金蛋啥的,我這鐵龍宗要開山門,總不能連別人開個店的熱鬧都沒有,熱鬧就好,熱鬧就好,哈哈哈……” 聽到這樣的話。王崇德有些無語了,因為這話只有燭龍真人能說得出來。在他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他自己都被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東西,只是燭龍真人用來在大典會場活躍氣氛的,別說東北督護府境內,就算是在整個太夏,這麼敗家,這麼豪奢的大典,他聽都沒有聽過。 大典會場,張陽這個時候卻在微微皺著眉頭聽著遠處一個神拳宗的弟子在一旁大放厥詞。 張陽的席位,就和懷遠堂的挨在一起,他這次來,還帶來了他另外的兩個兒子,張承旭和張承澤,這兩個小子比張承安要小一點,但也是到了要見識見識場面的時候了,按照他和張鐵商量的話,他就把自家的這兩個小子帶了過來。 會場內,同樣年紀大小的孩子絕對不止張家這兩個,大家心中的算盤,各自也都清楚,無論如何,能夠有機會得到一名大地騎士的指導,就算是在各個東北督護府境內的各個豪門之中,這也算是難得的機緣。 神拳宗的席位也就在懷遠堂旁邊,是場中比較顯眼重要的幾個位置之一,這也算得上是鐵龍宗對神拳宗的尊重。 鐵龍宗對神拳宗尊重了,但神拳宗與罡雲真人南宮盛一起來到這裡的幾個弟子,對鐵龍宗就沒有那麼尊重了,幾個神拳宗的弟子在旁邊和周圍的幾個家族的弟子自成一圈在滔滔不絕的議論,那些議論,也就傳到了張陽的耳中,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而在神拳宗的席位之上,神拳宗的門主和長老,對神拳宗幾個弟子的言論,完全不理不睬,就像沒聽見一樣,一副放任自流的架式。 “這鐵龍宗的開山大典,連個像樣的地方都沒有嗎,居然要在玄天城找這麼一個原本是官署的地方來搞,這也太寒磣了吧……” “就是,所謂開山大典,自然要在山門的大殿之中才算是隆重熱鬧,想當年我們神拳宗的開山大典,就在神拳大殿,那才叫一個氣派……” “聽說這裡的下人,還是燭龍真人找別家借來的,實在是滑稽!” “還有啊,你們發現沒有,這燭龍真人好像也就只請了咱們東北督護府境內三州的豪傑,這裡連個東北督護府外的騎士都沒有,這燭龍真人看來也是習慣了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日子了,這樣的場合,身邊連幾個幫襯的朋友親戚都沒有,也沒有外面的騎士來道賀……” “30年前,當年我們師傅進階大地騎士轉輪大典,太乙玄門的長老都來了呢……” “是,聽說燭龍真人進階大地騎士還沒幾天,好像也就這兩年……” 神拳宗這些弟子的議論聲,不僅張陽聽見了,對會場內的這些騎士高手來說,更是沒有聽不到的,聽著這些議論,王家的子弟一個個臉色都有些不好,而那些賓客們,則越發的肯定,神拳宗來者不善,今天估計就是來找茬的。許多人心中甚至已經想到了太乙玄門這麼一個關節…… 正在眾人心中暗暗嘀咕之時,一聲更加嘹亮悠長的通報自會場四周響了起來…… “燭龍真人……到……”

第五章 主角出場

隨著那一聲拖著長長尾巴的“到”字落下,在慶典會場的所有人都驚了一下,因為看時間,現在還不到燭龍真人出場的時候,這個時候許多人都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會場之中低聲的聊著天,許多人都沒有在自己的席位上,看起來有些失禮…… 不過也是到字落下,會場中的人就反應了過來,年輕一輩的快速跑回了自己家族的席位面前,而自持身份的騎士和長老們,在微微愕然之後,也低聲互相說了兩句,然後故作從容的走到各家各派的席位面前。 就連剛才一直在會場中吧啦吧啦的神拳宗的那些弟子,這個時候都識趣的乖乖閉上了嘴巴,無論如何,一個大地騎士面前,都沒有他們這些連騎士都不是的小人物插嘴議論的份,如果燭龍真人出場他們還在嘀咕,以大地騎士聽力的敏銳,那就是真正要向燭龍真人挑戰和褻瀆大地騎士的威嚴了,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這麼狂妄。 神拳宗的門主和兩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個都不說話。 在會場之中,神拳宗的門主南宮盛和陸鼎芝是會場之中僅有的兩個大地騎士,和風度翩翩猶如大叔典範的陸鼎芝不同,神拳宗的門主南宮盛長著一張方形的臉,面孔微黑,眼睛細長,頭發花白,腦袋上戴著一個鑲嵌著煉金寶石的紫金沖天冠,臉上五縷雪白長須,穿著的一席長袍上面日月星斗花鳥魚蟲都有,隆重奢華,腳下踩著一雙三層的金絲虎頭船履,背後還站著兩個漂亮的雙胞胎女弟子,一個抱著一把劍。一個人抱著一個長瓶,偏偏那兩個女弟子還作男童的裝扮,粉嫩粉嫩的,又暗含嫵媚,感覺就像是華族傳說之中仙人身邊的道童一樣,就這排場。派頭十足,完全就是一副得道高人和太夏七大派掌門蒞臨的風範。 別人看張鐵出來都是轉過頭,南宮盛看張鐵卻只是微微偏過臉,睥著眼睛,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雪白長須,矜持而又帶著幾分自傲的看著那邊。 在南宮盛撫摸著長須的那只手上,其中一個外表突出刺眼的戒指。讓人一看,就知道戒指上鑲嵌著一顆納珠,那戒指是一件珍惜的空間裝備。 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張鐵一個人龍行虎步的走了出來。 他那個身高和體型一走出來,再加上那個標志性的光頭。不少來賓心中都暗暗喝彩一聲——好一條威猛如龍的大漢。 和神拳宗的門主南宮盛比起來,張鐵今天穿得雖然還算得體,但也簡單了一些,從頭到腳。他的身上,就沒有多餘的東西。一副乾脆俐落的樣子。 張鐵一出場,就來到場地的主臺核心位置,不開口,而是先對著所有人鄭重抱拳一圈。在坐的各位騎士,長老,還有掌門也抱拳回禮,神拳門的南宮盛和兩個長老也各自松垮垮的抱拳意思了一下,沒有立刻發難。 抱拳之時,張鐵已經把現場的所有人看在了眼裡,來到這裡的人,差不多三分之一,其實他已經在幽州城爭奪刺史的時候見過了。沒見過的,按照各家各派的席位安排的位置,他也能猜得出來。 自然,神拳宗的那幾個人的嘴臉他也看在了眼裡。 看到神拳宗門主南宮盛的那一副得道高人的打扮,張鐵一下子就樂了,媽的,你這是來唱戲還是說書啊,老子在地元界見過多少大地騎士都沒有你這麼騷包的,幻影騎士都沒你這麼牛,你這幅打扮,要在地元界見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來了一個蒼穹騎士呢,我靠!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哈哈一笑,“各位,我老崔聽說大家都來了,雖然離正式的時間還差十多二十分鐘,我就想,也沒必要虛頭巴腦的讓大家在這裡乾等浪費時間,所以我就等不及先來了,和大家照個面,聊幾句,反正這宗門的開山大典對我老崔來說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這其中如有怠慢唐突之處,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哪裡,哪裡,燭龍真人客氣了!” 張鐵一開口,在座的眾人都紛紛微笑回應,氣氛輕鬆。 不說張鐵這大地騎士的身份,只是他這一開口,大多數人心中,就感覺燭龍真人應該是豪爽敞亮之人,這樣的人,也最容易贏得大家的好感。不過這也僅僅是大家對張鐵第一句話的感覺,俗話說,騎士無僥倖,能進階騎士的人,就沒有簡單的,何況還是一個大地騎士。 張鐵繼續開口,“這次鐵龍宗的開山大典,各位能來,就是給我崔離面子,我高興得很,客氣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只講客氣的話,那就太虛了,我老崔可不喜歡虛的,反正這太夏的開山大典好像也沒有個什麼正式的形式,說來說去,也就大家見個面,吃頓飯,彼此瞭解一下而已,我就想咱們鐵龍宗開山大典,也來點熱鬧喜慶的,就像那些商行店鋪開業都要搞個活動積攢一點口碑人氣,博一個頭彩和開門紅一樣,我今天呢,也給大家安排了一個活動,讓大家樂呵樂呵,也不枉辛辛苦苦來這玄天城一趟,這世間的許多事情,如果能樂呵樂呵就能解決,豈不是大好。” 張鐵這話說得讓在坐的許多騎士都面面相覷,倒是穆雨長老和陸鼎芝等人,看著張鐵的眼光更認真了一些,在場的也有幾個女騎士,看著張鐵,都流露出感興趣的樣子,特別是郭家家主郭紅衣,自從張鐵一出場,那龍行虎步的身形和氣概,就讓郭紅衣心中一動。 女人在很多地方其實和男人一樣,不同的男人會喜歡各種不同類型的女人,而不同的女人,也會喜歡不同類型的男人,有的喜歡翩翩公子形的男人,有的喜歡玩世不恭的,還有的喜歡帶著一點猶豫氣質的,有的喜歡仙風道骨的,而郭紅衣,卻是喜歡那種身材昂揚高大極有大男子氣概的,可惜的是,看遍整個東北督護府,能在郭紅衣面前還有大男子氣概的人,實在太少了——和這個女人比起來,許多男人都感覺自己簡直就像一個女人,哪裡還能談什麼氣概。 張鐵說完,還沒說話,神拳宗的一個長老就笑了一聲,“燭龍真人說得可真有意思,莫不是燭龍真人今天在這鐵龍宗的開山大典之中,還像那些小商小販一樣,安排了大家在這裡打折摸獎……” 神拳宗長老的話語之中雖然有詢問的意思,不過更多的卻是譏諷。 聽到神拳宗的長老突然開口,典禮會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心中都暗道,神拳宗果然來者不善啊,這開頭就找茬,今天果然是要來這裡砸場子踢館的。 在神拳宗長老開口的時候,南宮盛依舊在撫摸著他的長須,似乎就像沒有聽到他身邊的長老開口責難一樣,這讓所有人都明白了,神拳宗這是早就商量好的,門主長老,早已經有了默契。 在太夏,小到鄉鎮上的武館開業,大到騎士在某個地方割地稱雄開山立派,砸場子踢館這種事,幾乎都成為江湖傳統了,有人看你不順眼,想要找你的麻煩,那麼,開山大典和金盆洗手這些場合就最合適了,在太夏,也不是沒有騎士被踢館和砸了場子之後開山大典弄不下去最後黯然收場的先例。只不過燭龍真人猛龍過江,第一次來到東北督護府,又有朝廷封地,和地方上的豪門望族之間幾乎就沒有任何的恩怨和瓜葛,所以大家開始的時候都沒想到會有人敢來這種場合踢館砸場。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燭龍真人如何應對。如果想要瞭解一個人的話,這種時候,其實才是最好的,所謂的疾風知勁草,烈火見真金就是如此。 不少人心中還暗暗有些興奮。 “這位老兄坐在神拳宗的席位上,不知道如何稱呼?”張鐵依舊笑哈哈的,半點看不出不爽,似乎就沒有聽出那語氣之中的譏諷意味一樣,開口問道。 “本人神拳宗長老莫奇!” 在說這話的時候,莫奇長老甚至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神色還有一絲有恃無恐的笑意。 “哈哈哈……”張鐵豪邁的大笑了起來,用手指點著神拳宗的莫奇長老,“莫奇長老你這小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轉得這麼快,簡直就像是我老崔腸子裡的蛔蟲,我老崔怎麼想的,你居然就一下子猜到了,這小嘴吧嗒吧嗒兩下就把我老崔想要做的事情說出來了,不錯,我老崔正想乘這個機會在開山大典之中搞個砸金蛋的抽獎遊戲……” “小腦袋瓜子”,“小嘴”,這兩個詞在張鐵指點著神拳宗的莫奇長老的時候迸出來,大多數聽到這兩個詞的騎士的臉上肌肉抽動著,強忍住沒笑出來,而現場有幾個女騎士,一下子沒忍住,噗嗤一下子就笑出來,然後又連忙收聲…… 莫奇長老的身形原本就有些瘦,和崔離比起來,確實小了,但無論怎麼小,那個“小腦袋瓜子”“小嘴”兩個詞放在莫奇長老的身上,還是讓人感覺怪異,忍俊不禁…… 莫奇長老不知道,要和在從小在市井雜貨鋪中與無數三教九流的人練出來的張鐵比嘴利,他完全就是自取其辱,兩者完全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第六章 震撼金蛋

“小腦袋瓜子”“小嘴”“肚子裡的蛔蟲”,聽到這樣的話,神拳宗的莫奇長老感覺就像是張鐵站在他面前,彎著腰,用一隻手和藹的摸著他的腦袋在和他說話一樣。 張鐵的話是“稱贊”,但這樣的“稱贊”,卻讓神拳宗莫奇長老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特別是周圍人臉上那種忍俊不禁的神色,更讓莫奇長老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場內的一個小丑一樣…… “燭龍真人,你……”莫奇長老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通紅的看著張鐵,他想發作,想指責什麼,但卻發現居然沒有什麼發作的理由和藉口,差點憋出內傷,因為無論從體型還是雙方騎士的位階差異上來看,莫奇長老的“小”是明擺著的。 “怎麼,莫奇長老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張鐵笑著看著莫奇長老。 莫奇長老看了坐在他旁邊的南宮盛一眼。 “坐下吧!”南宮盛臉上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兩下,聲音帶著一股沙啞的味道,“我們遠來是客,就先看看燭龍真人的這個遊戲是什麼樣子的,座的各位都是各家長老門主還有各門宗主,什麼場面沒見過,想必燭龍真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一定不是在拿大家開玩笑的,燭龍真人真要有膽子拿我們東北督護府境內三州的豪傑開玩笑,到時候再計較不遲!” 南宮盛就是想看看張鐵怎麼出醜,在他看來,在場的人物什麼場面沒見過。這可是一個門派的開山大典,雖說太夏宗門的開山大典沒有定式。一定要在大典上做些什麼,但總歸也是越莊嚴隆重越好。張鐵卻在這樣的場合別出心裁弄些市井小商小販不入流的手段,什麼砸金蛋抽獎,這不是笑話麼,南宮盛就想等著看到張鐵出醜,讓大家感覺難堪受刷之時,再乘機發難,真到了那時,估計願意為張鐵說話的人也就少了。 南宮盛的這點,張鐵笑了笑,也不看那裝腔作勢的南宮盛,而是故做驚奇的問莫奇長老,“莫奇長老,貴派這位穿得花團錦簇好像唱大戲的這位是……” 周圍的人一下子又差點忍俊不禁差點笑出來,大家臉色古怪,只覺得燭龍真人說話用詞這個實在拿捏得太妙了,就那麼憋著你。讓你想發作又發作不起來…… 穿得花團錦簇好像唱大戲的?一聽這話,南宮盛的臉色也黑了下來,只覺得一口氣一下子就堵在了胸口,摸著胡須的手一下子也僵硬了下來。還不等莫奇長老開口,南宮盛就沉著臉直接回答了張鐵的問題,“本人南宮盛。燕州神拳宗門主!” “哈,原來是神拳宗的南宮門主。失敬失敬,南宮門主既然想看看這遊戲是什麼樣子。那我就獻醜了!”說完話,張鐵拍了兩下手掌,早在外面準備著的王家的下人就四人一輛四人一輛的推著一排排四輪推車魚貫入場。 王家的下人們推得很小心,那推車上的東西,被固定在了推車上,個頭很大,一個個直徑有一米多到兩米,外面還蓋著一層紅色的綢子,從那些紅色綢子下面的輪廓上,還依然可以讓人看到紅綢下面的東西應該是一個個圓形的球體。 看著這些東西被推進了開山大典的會場,所有坐在席位上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一個個面面相覷——這燭龍真人難道還真讓大家砸金蛋,在這裡用這些市井手段,這個……這個……也太搞了吧…… 在坐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那些騎士長老們都在想,要是燭龍真人真搞這種小孩子的把戲,難道自己也上臺跟著胡鬧。 南宮盛的臉上已經有了一絲冷笑的神色,甚至在肚子裡暗罵了一聲幼稚,聽說這燭龍真人也就出身雍州的小門小戶,家裡沒什麼底蘊,勉強算是鄉間的小富之家,沒見過多大世面,只是走了狗屎運才獲得《燭龍經》,這拿出來的東西,果然上不得什麼枱面…… “穆雨長老,你看著燭龍真人唱倒底哪一齣啊?” 席位上,朱家長老悄悄傳音給穆雨長老,朱家和張家最近要聯姻,燕州刺史孫子朱大彪要娶懷遠堂穆雷長老的孫女,而張家金烏城一脈的代表張陽,也會迎娶朱家長老的一個晚輩,正因為有了這層關系,兩家長老才會越走越近,燕州刺史也才會在中州之變後要上書為張鐵洗冤平反。 這種大家族的聯姻,在太夏,實在再正常不過了,即使不為巨大的利益交換,但聯姻這種手段,也會成為大家族之間關系的潤滑劑,都是一家人了,很多時候互相說話就方便許多。這種開始只有聯姻一兩個的完全就是小菜和開始,在那些動輒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口的大家族之間,如果確認雙方的關系會進一步深化,那麼聯姻這種事就不是一個兩個了,有可能就是十個二十個,誇張一點陸陸續續一兩百個都有可能。聯姻不僅能深化雙方的關系,還有一點,也是為各家長老所看重的,就是可以通過聯姻這種方法交換各家各族的先祖血脈的基因,讓各家的後代都可以更加的優秀。 “我看燭龍真人不像是莽撞之人,我們再看看,真要搞什麼砸金蛋的遊戲,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就不要動了,讓家族的後輩弟子上去活動活動就行……” “呵呵,穆雨長老說的是……”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在席位上的騎士和長老們在用傳音之術竊竊私語,但表面上,大家依舊沒有說什麼,而是很有風度的看著張鐵,同時也在猜測著那些紅綢之下的“金蛋”到底是什麼。 總共有十八輛推車,在全部推進來之後就在場地的最中心的位置圍成了一圈圓形擺放好,把這些東西一弄好,王家的下人們就下去了,每個推車旁邊就只有一個下人在著,拉著紅綢上的繩子,張鐵也再次站到了場地的正中。 “各位,我老崔剛剛從地元界歸來,手上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就只有在地元界機緣巧合之下弄到的一點土特產,拿來給大家分潤一下,樂呵樂呵,因為數量有限,所以呢,也就無法每個人都照顧到,這裡有十八個金蛋,拿到老崔金帖的各家各派,可以派人上來抽一次獎,金蛋上編著號,抽到那個號這金蛋就是誰家的,盡管帶回去砸,就算不砸,這金蛋留在家中,也算是一個好擺設,弄個風水球啥的也可以,以後我們大家就是鄰居,我老崔的為人你們也會慢慢知道,要說正人君子我老崔臉皮再厚也不敢自稱,但我老崔這一輩子卻絕不做損人利己傷天害理之事……” 張鐵說完這些,揮了一下手,王家的下人們一下子就把覆蓋在推車上那些大大小小球體上的紅綢拉開,露出了紅綢下金蛋的真面目,同時也讓席位上的所有人的驚愕一下子凝固在了臉上…… 十八顆“金蛋”,就是十八顆大小顏色不一的密藏之珠,這些秘藏之珠的外表,閃動著一股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綺麗光華,在早晨太陽的照射之下,燦爛無比,還有一種類似貓眼寶石的貓眼反射效果,十八顆秘藏之珠,十八個不同的顏色,只是在掀開的瞬間,那絢爛的光華就瞬間綻放出來,紅橙黃綠青藍紫,把周圍方圓百米的一片地方,都渲染得五顏六色,也把席位上各人臉上或是好奇,或是輕蔑的神色定格住了…… 深藏地元界的秘藏之珠億萬年的時間都難以見到陽光,但在陽光之下,每一顆秘藏之珠都像最美麗的寶石一樣璀璨奪目,能散發出奇異的光彩…… 嘩啦,朱家長老瞬間站了起來,睜大了眼睛,驚訝萬分的看著那些“金蛋”,臉上完全就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這……這是……地元界中,有可能包含著白銀秘藏的……秘藏之珠……” “呵呵,朱長老果然見多識廣,這些金蛋正是老崔從地元界帶來的秘藏之珠,今天拿出幾個來,給大家試試手氣,也算是咱們鐵龍宗開山大典的彩頭,感謝各位能給老崔我面子……”張鐵從容的說道。 什麼?秘藏之珠?張鐵話音一落,席位上就是一片嘩啦之聲,那些騎士長老家主門主什麼都一下子都做坐不住了,全都站了起來,想要看看那些秘藏之珠長什麼樣。 哪怕是太夏的騎士,特別是黑鐵騎士來說,沒見過密藏之珠長什麼樣子的,至少也占了一半以上,剩下那一半見過秘藏之珠的,估計許多也沒有見過秘藏之珠會在這種場合拿出來,而且數量這麼多。 不過秘藏之珠到底代表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每一顆秘藏之珠的背後,有可能就是一件珍貴的白銀秘藏…… 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秘藏之珠當彩頭的土豪,對在場的人來說,別說親眼見過,就算聽都沒有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