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黑鐵之堡 作者:醉虎(連載中)

第十七章 憂喜 ~ 第二十六章 地下密道

第十七章 憂喜

只是兩個小時之後,張陽就得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趕回到了金烏城的家中…… 此刻的張家,住在金烏城最核心的內城,整個內城,占地1500多畝,外有城堡高墻拱衛,內有山河園林依託,已經有了真正的豪門氣象。 護衛著內城的金烏衛足足有兩萬多人,金烏衛的營房,就緊挨著內城,隨時可以調動,張平遇刺的消息一傳來,護衛著內城的金烏衛一下子就像炸了刺的猛獸一樣,殺氣騰騰,整個開動起來,連金烏城中也一下子戒嚴,城內的街道之上,陡然之間就多出了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巡邏士兵,整個金烏城氣氛陡然吃緊。 張陽的飛舟直接降落在了內城的降落場上,飛舟一落地,門一打開,臉色鐵青肅殺的張陽就在一名騎士高手的護衛下走了出來,早就等候在飛舟起降場外的幾個人連忙迎了上去,隨著張陽的腳步往內宅走去。 “我爸爸怎麼樣?”張陽腳步匆匆,直接問一個管家模樣的人。 “老爺一切無礙,只是微微受驚,現在正在宅中逗幾位少爺……”張陽的腳步很快,管家幾乎是小跑著才跟得上。 聽到這句話,張陽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老爸現在還能在內宅之中逗幾個孫子,那就說明老爸是真的沒有事情。 “城門已經封鎖了嗎?”張陽用眼神看著另外一個穿著金烏衛軍裝的人。 “城主大人說不必把事情鬧大影響金烏城的商貿往來,所以下令不必封鎖城門……”那個軍官回答道。 聽到這話,張陽的眉頭微皺,但隨即又舒展開,因為他知道,這就是老爸的心思,老爸做這個城主,感覺就像是以前在黑炎城裡給家裡看鋪子一樣,什麼都考慮家裡,自己的辛苦安危反而不在意。 來到內院之中,穿庭過堂,張陽一路走來,內院之中的僕役侍女們一個個都連忙站到路旁,或躬身,或萬福,一個個給張陽見禮。 終於回到家中,跟隨著張陽的金鵬銀行派來的騎士留在了外面,張陽一個人走入到了家中。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全家人差不多都聚集在了主宅的大廳之內,張鐵那邊的幾個弟妹也都過來了。 張陽看到老爸,就見張平樂呵呵的抱著兩個模樣兩三歲的小孩在他腿上爬來爬去,而老媽卻面有憂色,眼睛紅紅的,正在旁邊和琳達幾個人說著話。 一家人看到張陽回來,除了張陽的老爸和老媽,大廳裡的人差不多都站了起來,和張陽見過。 這些年,張鐵不再家中,張陽一個人挑起張家家業,裡裡外外,越來越有一家之主的威嚴。 “爸爸……”,一個少年也隨著人站了起來,規矩的叫了張陽一聲,張陽點了點頭,這少年正是張承安。 黑鐵歷890年出身的張承安現在已經已經是一個看起來有十三四歲的健壯少年,眉目之間與張陽也顯現出更多的相似來,作為張家第三代中的長子長孫,下面都是一群弟弟妹妹,張承安從小就性格穩重,雖然年紀不大,但看起來,身上已經有了幾分沉穩的氣質。 “爸爸,你沒事吧!”張陽來到張平面前坐下,在認真從頭到腳打量了張平一遍之後,心中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張平一邊說話,一邊把自己的腳伸直,就讓那兩個小孩把他的腳當滑梯一樣的往上爬,爬上去又滑下去,樂呵呵的,琳達她們過來想把這兩個孩子抱開,也被張平阻止了。 “我以後就叫劉供奉跟在你的身邊吧!” “別,你經常在外面做事,你身邊不跟著一個騎士高手,家裡家外,都不放心,在這懷遠堂中,騎士都是家族長老,天機門已經安排了一個騎士坐鎮在咱們家裡,護住咱們一家人的周全,這已經很惹眼了,外面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議論,我一個小小的金烏城城主,身邊就跟著一個家族長老級的高手,懷遠堂上下會怎麼想!”張平轉過頭,很認真的對著張陽說道。 “可是……” 張陽在外面說一不二,威嚴日盛,可在這家中,他話說到一半,就被張平抬手打斷,還只能乖乖的聽著。 張平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們兄弟能在太夏掙下這麼一份家業,整個張家蒸蒸日上,承安,承澤他們一個比一個出息,我在能動的時候還能幫幫你們兩兄弟看看家,已經很滿足了,以前在黑炎城我在工廠裡一個月掙個把金幣的時候,哪裡能想到我張平有朝一日能過上這樣的生活,今天雖然出了事,但就算我今天回不來,心裡也不會有什麼遺憾了……” 聽到張平這麼一說,張鐵老媽在那邊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和你爸說,這金烏城城主的位置,要是危險,乾脆也就別做了……” “你這就是婦人之見了,那些人真要動手,除非我們張家的人一輩子都窩在內城之中不出去,否則的話,他們遲早能找到機會,這和我在外面做不做城主有什麼關系,這麼大的一個金烏城,就是家裡的產業,如果我們自家人在金烏城都要縮頭縮腦的,那不是笑話嗎!”張平大義凜然的對張鐵的老媽說道,平時張鐵的老媽在話語上總能壓著張平一頭,但遇到這樣的大事,張鐵的老媽卻也不做爭辯,因為她知道張平說得是對的。 張平說完,又轉頭看著張陽,“我能力有限,也有自知之明,上下幫襯之下,能做這個金烏城城主的位置已經是極限了,這也是我現在還能幫你們兩兄弟做的,這次的事情不要弄得太大,等過了兩天,我該幹嘛還是幹嘛,金烏城官署那邊的事情也不會丟下……” 張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知道了,其他事情我會安排的!” “吃飯吧,今天剛好承安回來,一家人難得一起吃個飯……”張平乾脆就抱著兩個小孩就站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張陽也不再多說這事,還詢問了一下張承安在幽州學堂的學業功課。 幽州學堂是現在整個幽州最高等的官學,裡面的師資配置,都是整個幽州一等一的,聚合了各方面頂尖的人才,不時還有幽州各家各族的騎士級的長老或者客卿前去授課,這樣的陣容,哪怕懷遠堂是刺史家族,也拿不出來。這也是太夏的國策之一,太夏重視教育,所以各州之中,州一級的官學,都凝聚了一州各門精英,豪門與平民都照顧到,若論學校的綜合教學實力,州一級官學的實力若說是第二,敢說第一的,雖說不是沒有,但也只有少數豪門的私學能與州一級的官學比一比。 但還有一點,則是任何一個豪門的私學比起官學來都比不了的,那就是學員在學校裡能結交的人脈。私學不管如何,裡面的子弟絕大多數只是一家一姓,還夾雜著幾個關系戶或者家族旁支血脈,這本身就是局限,而官學之中,卻沒有這個限制了,同一所學校,各級的豪門子弟不少,平民子弟也不缺,不說豪門,就是那些平民子弟之中,將來說不定也就要出幾個郡牧刺史級的人物。太夏朝廷,本來就會有意在平民之中選拔官員,用來平衡地方豪門的影響。 能在幽州學堂裡讀書的人,其中將近一半,都是為幽州學堂出了力的,來自幽州各個豪族家中的子弟,這是定額,另外一半則是公開選拔錄取的幽州本地的傑出少年。 張承安進入幽州官學已經三年。 當然,州一級官學的教育比起太夏的那些大宗門來,那又是兩回事了,走的方向也是兩條不同的路線。 這一次,說來也巧,張承安參加學堂實習課,就在今天,途經金烏城,看到金烏城氣氛緊張,張承安一打聽,自己爺爺遇刺,所以就連忙跑回家中探望。 “吃完飯你就回去,在幽州學堂內不要依仗自己的身份搞特殊!”張陽對自己的兒子說道。 “爸爸放心,在學堂裡,我一直都沒提過自己的身份,除了學堂的幾個老師之外,大多數的學員只知道我來自陽河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而且這次出來,我也和帶隊的先生請了六個小時的假,看到爺爺無事,我也放心,要回去了……”張承安規規矩矩的說道。 聽到這話,張平點了點頭,也覺得自己兒子懂事,“這次你們到金烏城是實習課嗎?” “是的,這次是飛艇和地理的雙科綜合實習課,總共一個半月,我們要坐著飛艇在幽州繞一遍,飛艇的維護駕駛操作還有沿途幽州各地的地形地貌物產資源城池佈局和與軍事地理交叉的部分內容都可以學到……” 張平聽著,點了點頭,頗有感慨的說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你們學堂這個法子倒是不錯,在天上飛一圈,又到各處落地下來查看學習,勞逸結合,飛艇上的本事學了,地上的知識也沒落下,這樣的條件,也是在太夏才有,當年在黑炎城,記得你鐵叔有你這麼大的時候,每天早上,都是吃個紅薯挎著書包就朝學校沖去了,因為學校離家遠,為了省幾個銅板的車費,你鐵叔公交車都捨不得坐,學校裡所謂的實習課,最多也就是工廠裡幾個簡單的加工臺上那點東西,偶爾還會去刨地!你現在條件這麼好,要珍惜,也要認認真真學本事,長知識……” “爺爺說的我都記住了!”張承安點了點頭。 張平突然說到張鐵,飯桌上的氣氛就沉悶了下來,張鐵老媽的眼睛,剛剛才止住淚水,現在又有些發紅了,“你上次說張鐵在地元界?” 張陽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果果現在在地元界好不好,聽說那裡終年不見光,到處都是險惡之地,巖漿遍地,魔物橫行,猶如九幽地獄,這幾個孩子,也和承雷他們一樣,一個個含著金鑰匙生下來,但出生到了現在,都會說話了,還沒見過自己的爸爸……”張鐵的老媽擔憂的說道。 琳達幾個人的筷子都慢了下來,滿桌的珍饈,一個個食不知味…… “爸爸媽媽,還有幾個弟妹,你們放心,用不了多久,只要金烏商團還在,張鐵一定能夠光明正大的回來,這幾天,我已經和軒轅之丘那邊的關系搭上線了,張鐵的事情,已經有了一絲轉機……”張陽沉聲說道。 聽到張陽的這個消息,張家的人都精神一振。 張平遭到刺殺這事雖然給張家蒙上了一層陰影,但一家人只要聽說張鐵可以有了洗刷冤屈重新回來的可能,個個一下子都覺得,只要張鐵回來,那麼,這個家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算什麼了。 在這個家裡,如果說張陽是這個家的舵手,掌著張家這艘大船穿洋過海,避過礁石險灘,保著一家人的平安,誰都不覺得這樣的比喻誇張。但同樣是這個家,包括張陽自己也明白,如果說自己是舵手的話,那張鐵就是這個家的定海神針,只要張鐵在家裡,這個家裡,從上到下,到處都是歡聲笑語,誰也不會擔心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張平這次遇刺雖然事態嚴重,但張家的三代,人數眾多,而且還未成年管事,都是孩子,張陽張鐵都還在壯年,如果有心,再生百十個兒子都不成問題,所以也不會有人把主意打到張承安他們身上。 晚飯過後,張陽直接安排了一個護衛把張承安送出城。 張承安剛剛離開,金烏城金鵬銀行的經理唐德就來了。 唐德先是問候了一下張平,看到張平無事,也就和張陽來到書房密談。 唐德一走,懷遠堂的穆恩長老又親自帶著幽州廷尉府和懷遠堂的大批高手到來,後面這些人一來,就立刻被撒到了金烏城,搜集各種線索…… 和穆恩長老秘談完畢,先直接安排穆恩長老在內城暫時住下,張平身邊的一個得力心腹才找到機會,來到張平身邊,小聲的和張平低語了幾句…… 張平一聽,眼中精光一閃,“那個人在哪裡?” “已經安置在星光堡內……” “我去看看……”

第十八章 黑手之尾

離開城門的刺殺現場之後,張鐵就被人帶到了城中的一處城堡之中,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但人卻不得離開,身邊有人監視著…… 這裡是星光堡,是金烏城中的軍事重地,也是金烏商團金烏衛的一個據點,看守嚴密,堡內都是精銳戰士,重械如林,密密麻麻,如果不是騎士,想要硬力沖出去,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是換了一個面孔就在金烏城和自家人打起來,那才是笑話了。 按他自己給自己編造的身份,張鐵現在就是一個無牽無掛無門無派的太夏流浪武士,面子也沒有多少斤,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聽著金烏城中的安排,就在這個星光堡中等著金烏城中的大人物來和自己見面。 這是星光堡內的一間客廳,客廳佈置簡潔,墻上掛著一副幽州地圖,屋內幾把椅子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個盆栽,因為張鐵在這裡,帶他來的人還特意吩咐在桌子上擺放了兩盤水果。 客廳的門外站著兩個守護,客廳靠墻的一面有一道窗子,小小的,方方正正,更像是一個射孔,但正可以看到金烏城。 張鐵就站在客廳的窗戶,一邊看著金烏城,一邊等著家裡派人來。 張鐵也知道,自己這次出手的時機,實在太巧了,也怪不得金烏城這邊會有別的想法,要是換做自己,恐怕也會想一想,刺客動手之時。正在千鈞一發之際,怎麼這麼巧,就有人把刺客的攻擊擋下。莫非這是一個局? 局當然不是,張鐵心知肚明,能在關鍵時刻救下自己老爸,只能說是張家行善積德多年,老天眷顧張家,不想看到張家再發生什麼慘劇,這才在陰差陽錯之下。讓自己出手破了殺局。 細細回想當時的情景,想到如果那些毒針毒刺只要有一根射到自己老爸身上。張鐵自己都流了冷汗。 站在房間裡,窗口的風一吹,張鐵身上的冷汗乾了,心卻更冷了下來。 自己老爸只是一個小小的金烏城城主。與外面也沒有什麼厲害干係,說句難聽也是實在的話,如果不是與自己和金烏商團有關聯,以自己老爸的身份和脾氣,根本就不值得有人派出這樣的死士殺手來要他的命。這樣一來,那兩個殺手背後的人,要針對的目標,也就明顯了。 除了自己和金烏商團,不會有別的。針對金烏商團的話這樣的刺殺雖然有影響,因為老爸對金烏商團的事情幾乎不插手,始終還隔著一層。所以影響有限,綜合下來,針對自己的可能性則最大。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自己老爸的死訊如果傳來,自己還能在“地元界”心安理得的晃悠嗎?如果自己坐視不理。那天下人,又如何看待自己?連帶著。這金烏商團和整個懷遠堂,都有可能抬不起頭來。而如果自己回到太夏,那麼,只要自己一露面,對方自然還會有殺局等著自己。 這就是那背後之人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逼出來,同時還要打擊如今蒸蒸日上的金烏商團和懷遠堂的聲望與影響力。 想明白這些,張鐵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主使之人,絕對就是當初出手陷害自己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誰,太夏九卿之一。 那兩個殺手在出手之後就沒想著能活著離開金烏城,他們用來自盡的毒藥更是霸道無比,頃刻之間,就能讓人化為一灘血水,什麼都不會剩下,也什麼東西都問不出來, 只是那個背後指使的人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誤打誤撞破了這殺局,而且在那兩個死士殺手自己化為一灘血水之前,自己還與其中的一個殺手有過接觸。 那個背後指使之人更不會想到的是,以自己修煉攝魂禁斷大術的造詣,就在那短短的接觸之中,在那個殺手死亡,大腦徹底被毒藥消融之前,自己還能從已經死去的那個殺手的腦子裡獲得了一些東西。 記憶的讀取是從前往後的。 在那短暫的接觸之中,張鐵知道那兩個殺手已經在金烏城外面住了一個多月,他們住在城外的旅館之中,每日就在金烏城附近遊蕩,表面上在尋找商機,但實際上卻在等待著出手的命令。 他們不知道是誰下的命令,在金烏城也沒有什麼聯系人,只是這兩個殺手中第一個沖出來的那個人隨身攜帶了一小個水晶遙感通訊裝置,最後的命令,會從遙感水晶裝置中傳來。 就在刺殺發生前一個小時,命令來了,只有簡單的六個字——一個小時內,東門…… 接到命令之後,他們銷毀了遙感通訊水晶,然後就在金烏城的東門附近等待著自己老爸出現,而自己的老爸,果然在一個小時之內出現了。 隨後的刺殺就發生了,一切就這麼簡單。 而再把記憶往前回溯,這兩個殺手卻來自太夏九大神州之一的中州,兩個人甚至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四位數的代號,一個人的代號是甲137,一個人的代號是甲224,兩個人來自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在三個月前,他們接到了組織的任務,任務就是來到幽州金烏城,刺殺城主張平。 任務有自己老爸的一張照片和介紹,還有兩個全新的偽造身份與一筆數額不大的經費,接到任務之後,兩個人就動身前往金烏城,來到金烏城後就一直在等著他們隨身攜帶的那個遙感通訊水晶傳來的命令。 兩個人來自的那個殺手組織非常恐怖,其組織的嚴密性超出任何人的想像,在接到任務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與任何組織裡面的人接觸過。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任務,也是最後一次任務,在那個人的記憶之中。張鐵看到了一張陰沉的臉,那張臉被稱為齊總管,正是這個齊總管,指派了這次任務。 如果那個殺手的大腦完好,張鐵或許還可以再從那個人的大腦裡追溯出更多的東西,但最後,在那個齊總管出現之後。那個人的大腦組織就被劇毒溶蝕了,張鐵的血魂寺秘法也被迫中斷。 那個殺手組織在中州的一個基地的位置。還有那個齊總管的那張陰沉的馬臉——這就是張鐵的收獲。雖然很少,但卻讓張鐵獲得了一個很關鍵的資訊,當初出手陷害自己的那個人的身影,在重重的迷霧之中。總算又清晰了一點,讓張鐵終於抓住了那只黑手的一點尾巴。 就在張鐵安靜的等待之中,熟悉的腳步聲在外面的走廊之中響了起來。 那腳步聲還在離張鐵的房間有上百米,張鐵就已經從腳步聲聽出了來人的身份——自己的老哥,張陽。 沒想到是自己的老哥張陽親自過來,張鐵微微有點激動,細細想想,老爸遇刺這麼大的事情,以自己老哥的脾氣和性格。如果有什麼蛛絲馬跡,肯定是要親自過問的。 張陽的身邊還有兩個腳步聲,這兩個腳步聲。其中一個剛才來過這間房間,而另外一個,只聽腳步聲,張鐵就知道那是一個騎士,一個黑鐵騎士,但不是懷遠堂的騎士。 從幾個腳步聲的頻率。速度,和相對的位置關系來判斷。那個走在張陽身邊,故意落後了一步的騎士,應該是張陽放在自己身邊的保鏢。 腳步聲慢慢不疾不徐的朝著這邊走來,想到老哥張陽此刻承擔的壓力,張鐵暗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如果老爸這次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自己還可以繼續和老哥玩玩躲貓貓,但這種時候,再在自己老哥面前隱藏身份,那就沒意思了,對自己的老哥,張鐵還是信得過的,有些東西適當的暴露一點出來也沒什麼,而且這次回來,張鐵也準備重新和老哥這邊建立聯系。 這麼想著,張鐵雖然依舊站在窗前,但整個人的面目,卻慢慢變成了張鐵的模樣。 “……那個在關鍵時刻張口吐出暗器刺殺城主的殺手所使用的絕技,應該是一種特殊的暗器秘法——饕餮噬魂針,這種秘法令人防不勝防,可以讓人在關鍵時刻讓自己的暗器在戰氣的爆發下以將近十倍的威力從口中噴射出來,還有著對騎士級以下護體戰氣的強大穿透力,在近距離爆發的時候,非常難以抵禦,大意之下,戰靈級別的高手都有可能中招,這種暗器秘法的唯一缺點,就是數天之內,只能施展一次,而且施展一次之後會很傷元氣,那個人在施展一次沒有成功之後,就立刻自服毒殺了,似乎已經知道自己沒有機會,根據檢測,那兩個殺手自殺的毒藥,都是事先藏在他們牙齒之中的黑煞化骨散,服用這種毒藥自殺的人,都是死士……” 張陽一邊走,一邊聽著身邊那個人的匯報。 “知道太夏有那個門派或者是人物修煉饕餮噬魂針嗎?” “這種秘法已經在太夏失傳了很多年……” “但那個人卻用一把金幣把饕餮噬魂針擋住了?” “那個人的暗器手法絕對已經出神入化,是宗師級的暗器高手!” “兩個暗器高手同時出現,一個要殺人,一個要救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張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有些冷意的笑意。 然後,他剛剛說完這句話,一個讓張陽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聲音就直接出現在他的耳中,連旁邊跟著他的那兩個人都沒發現。 “老哥,今天在城門口救了老爸的人就是我,沒想到你親自來了,我在房間裡,你一個人進來吧……”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不是張鐵是誰,對自己兄弟張鐵的聲音,張陽又怎麼會記錯,只是憑借感覺,張陽就知道這絕對是張鐵。 在百分之一秒的時間內,震驚的神色在張陽的臉上一閃而過,隨後張陽的臉色就恢復了正常,他的腳步一下子停下了……

第十九章 兄弟相見

張陽停下腳步的地方,離張鐵的所在的房間的距離已經只有不到二十步,看到張陽到來,守護在房間門口的兩名戰士更加抬頭挺胸的看著前面。 如果不是張陽一直確信自己的耳朵沒有什麼毛病,那一刻,他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張陽知道,這不是幻聽,而是騎士級高手的傳音之術,房間裡的人知道自己來了,隔著房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能用傳音之術直接和自己交談和不擔心被自己的護衛騎士發現,這本身的實力,就要超過跟隨著自己的護衛騎士。 張陽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幾下,他停下腳步,他身邊的人都一下子停了下來,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心思電轉之間,很多事情已經在張陽的腦袋裡轉了好幾圈。 “那個人就在房間裡面嗎?” “是的,一直沒走,正在等團長到來!”一個跟隨在張陽身邊的軍官說道。 在金烏商團和金烏城內部,除了在張家家裡會有管家僕役稱呼張陽為大少爺之外,其餘的地方,大家都稱呼張陽為團長——金烏商團的團長。 “讓守在房間門口的人撤走,在我進去之後,房間周圍五十米內禁止任何人接近!”張陽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個命令讓張陽身邊的人都吃了一驚。 “團長,這個人身份不明,一手暗器出神入化,而且其本身的實力絕對在戰將之上,你要是當獨見他。恐怕……” 身邊開口的人都為張陽的安全擔憂。 “我自有安排,就不必多說了……”張陽看了說話的軍官一眼。那個人再也無話可說,這些年張陽在金烏商團養成的威嚴。已經讓整個金烏商團系統都不敢質疑他的任何命令,同樣的,聽到張陽這句話,那個跟隨著張陽的護衛騎士則直接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張陽進入房間後他會在房間五十米內等著。 這個護衛騎士來自金鵬銀行,只要是自己職責內的事情,對張陽的任何要求,都會像履行契約一樣。從來沒有任何廢話。 張陽走了過去,守護在門口的那兩個護衛也離開了,整個房間周圍五十米內,一下子就完全清空。 在推開房門的一刻,一個念頭出現在張陽的腦海裡——如果房間裡的人不是張鐵,這又是一個殺局呢?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張陽就笑了,以房間裡這個人剛剛傳音時表現出來的超過自己身邊護衛騎士的實力,無論他是不是張鐵。如果這個人想殺自己,他只要什麼話都不說,只等到自己進屋的時候動手,突襲之下。哪怕自己身邊有騎士護衛,這個人瞬間幹掉自己的可能性也高達八成,實在沒有必要玩這些花樣。 深深吸了一口氣。張陽推開了房間的門,就看到一個身影正在房間的視窗處。看著外面,在聽到身後動靜的時候。才轉過身來。 那面目,那身形,不是張鐵是誰——只是,張鐵穿的這身衣服似乎有點不太合身,大了些,有點松垮…… 張鐵用幻體神脈恢復了自己的身形,但衣服卻沒有換一身,也因此看起來身上穿的就有點顯大, 當然,衣服大小什麼的,在這種時候只是旁枝末節了。 張陽也有些激動,也並沒有在意衣服之類的細節,不過在太夏這些年的經歷,已經讓他知道,很多時候,就算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世間秘法手段多如牛毛,如果看到的就是真的,那麼,自己的兄弟張鐵也不會掉到福海城慘案的陷阱之中了。 張鐵也看著張陽,四年不見,張陽在張鐵的眼中也變了很多,比起以前,這個時候的張陽,整個人更成熟,更有威勢了,而且,張陽居然已經十級了。 “老哥……”張鐵叫了一聲。 “當年在黑炎城第七中學你入學第一年的時候我第一次到你們學校是去幹什麼?” 聽到老哥的問題,看著老哥眼神在激動之中的那一抹警惕神色,張鐵楞了楞,然後就笑了起來,假冒自己的人,怎麼可能知道這些,這件事,除了自己老哥和自己之外,再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說起來,這也是年少時的糗事,那一年,自己第一次夢遺了,而且還傻乎乎的找了一個本子當日記本,自己在日記本上寫了很多關于戴娜老師的事情,傾吐了許多愛慕之情,家中小閣樓裡經常晾曬著的內褲引來了老哥的一通打擊和嘲笑,而自己藏在床下的日記本也被老哥促狹的翻出,讓老哥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當時老哥也是年少輕狂,那一次,老哥就借著到學校接自己的機會,去看看讓自己在日記本裡留下無數次名字的女人長什麼樣。 當年的事情重新湧上心頭,張鐵心中也有一些莫名的感慨,“老哥你第一次到我們學校,是想讓我明白一個慘綠少年有寫日記的習慣是多麼傻逼的一件事。” 自老哥去過學校之後,私下裡,因為暗戀著一個年紀比自己大很多的女人,他被老哥打擊了不少次,很長一段時間在老哥面前抬不起頭來,覺得不好意思,對老哥也有些惱怒,不過老哥也始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老爸老媽,還鄭重的告訴張鐵不要把自己的秘密寫在紙上,這個習慣不好,因為自己惱怒,老哥也有些後悔,還買了不少好吃的給自己賠罪,這也就成了兩兄弟年輕時的趣事和秘密之一。也是在這件事後,張鐵把自己的日記燒了,再也沒寫過什麼鳥日記。 張鐵一說完,張陽就沖了上來,兩兄弟緊緊的抱了一下。 分開的時候,張陽的眼睛紅了。從頭到腳的好好的打量了張鐵一遍,又錘了張鐵的胸膛一下。這才退後兩步,臉色也重新嚴肅了起來。 “太危險了。你不該回來的!” 這個房間經過特殊的設計,有著特殊的煉金裝置,那個特殊的煉金裝置把這個房間弄得和單視玻璃的作用類似,因為那個裝置的作用,房間裡的一切聲音都不會傳出去,即使騎士都很難窺探,而外面的聲音卻依舊可以通過那個裝置穿進來一些,所以張陽也不擔心兩個人在這裡說話會洩露出去。 金烏商團和金烏城的人自然不可能不認識張鐵,張鐵也不會如此大搖大擺的回來。張陽也聽身邊的人說過張鐵剛才的面貌,這個時候再見張鐵,張陽只以為那是張鐵這些年逃亡之中為了隱藏身份所掌握的變裝手段,居然問都不問張鐵剛才的那副面貌是怎麼回事。 “我這次若是不回來,老爸今天就危險了……”張鐵嘆了一口氣,指了指房間的椅子,自己坐下,也讓張陽坐下。 “你知道今天有人要刺殺老爸,所以特地趕回來?” 自然而然的。張陽一下子就以為張鐵回來是早就知道些什麼,是為了阻止今天的刺殺。 張鐵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這件事過後,我也嚇得一身冷汗,當時如果不是我恰巧經過那裡。聽到城主到來留下來看了看,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堪設想。我原本回來只是想悄悄看看家裡現在怎麼樣,沒想到遇到這種事。老媽老爸常說善有善報,這或許就是老天看在老爸本分做人一輩子,老媽行善積德無數的份上,再次照顧了我們張家一次,讓老爸逢兇化吉!” 來的時候張陽還在猜測著到底是什麼樣的暗器高手能在那種情況下出手救下自己家裡的人,這是不是一個局,而見到張鐵之後,這所有的一切疑問都解開了,哪怕張鐵以前沒有在別人面前顯示過自己在暗器方面的修為造詣,但他騎士的身份和過往的戰績,卻已經讓人對他有著絕對的信心,所以,現在對張陽來說,唯一剩下的一個最核心的問題,就是這殺手背後的黑手是誰? 金烏城中這個時候正在緊鑼密鼓的搜刮著殺手背後的線索,而張陽也在心中一個個都把這些年因為商業競爭和各種利益糾紛與張家和金烏商團有恩怨的家族豪門等過了一遍,準備著雷霆萬鈞的報復手段。這樣的殺手死士,別人能派來,他也可以派去,而且可以派得更多,這次朝桑次大陸之行,金烏商團以後有的源源不絕的死士可以用。 張陽把自己的這些猜測一說出來,張鐵就搖了搖頭,“不是這些人,這次的幕後黑手,絕對不是和張家與金烏商團有商業競爭和利益糾紛的那些太夏家族,而是當初在福海城佈局陷害我的那個人!” 張鐵這麼一說,張陽就悚然一驚,這個可能性他剛才也想到了,只是因為這些年過去了,一直風平浪靜,當初陷害張鐵的那些人在太夏幾乎是眾矢之的,太夏朝廷,各個地方的豪門,七大宗派黑白兩道都在留心這件事,那些人頭都不敢露一下,生怕洩露了什麼行藏,張陽原本以為那些人以後不敢再朝張家伸手,所以才沒把刺殺的事往這方面想,這個時候張鐵說得如此肯定,張陽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有線索?” “有一點,我抓到了那只黑手的一點尾巴,但那只黑手的力量現在還非常強大,和魔族也有勾結,就算我們整個張家和懷遠堂壓上去,也不見得能動那個人一根毫毛!” 張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道殺氣,堅定的看著張鐵,“無論如何,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個人先是對付你,現在又是老爸,我們張家已經和他不死不休,你說你抓到了那只黑手的一點尾巴,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不是那只黑手的對手,可那只黑手在太夏也要藏頭露尾,宛如過街老鼠一樣,就算是幻影騎士,也要夾著尾巴過日子,而且圍繞在那個人身邊的勢力肯定不少!”張鐵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肅殺,“這次不用我們自己出手,我們只要借力打力,就能讓那幕後之人一個狠狠的教訓,有可能就能把那個人掀翻出來!” “怎麼做?” “那兩個殺手之所以能那個時候出現在城門口,他們在金烏城中還有與他們配合的內應,在接到內應的消息之後,他們才能準時趕到城門口準備,先查查在老爸遇刺前一個小時就知道老爸行程的那些人。” “這個金烏衛已經在做了!”張陽沉沉的開口說道,他的手下,也有這方面的高手和人才,幾乎張鐵老爸遇刺的消息一傳來,所有人就都知道張鐵老爸的行蹤一定提前洩露了,城內有殺手的內應,而且那個內應對張鐵老爸的行蹤非常的瞭解,因此才能及時做出安排。 “現在金烏城已經在排查,在你出事之後,這幾年,我已經非常注意家人的安危,老爸的身邊不僅有了保鏢,而且老爸日常的行程,也都非常注意,有安全人員在安排,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一幹什麼就弄得所有人都知道,這次老爸到城外視察,是臨時安排,在一個小時內,前前後後能知道老爸具體行程的人,經過梳理審問之後,還不到一百個人,如果那些殺手在城內真有內應,那麼,問題絕對出在最早知道老爸行程的那些人身上……” “金烏城現在能不能把這不到一百人先軟禁起來!”張鐵問道。 張陽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可以,這些人中,有三分之二都是金烏城城主府的各級工作人員,還有不到三分之一是金烏衛的部分人員,這些人來自太夏各地,是隨著金烏商團和金烏城的逐步壯大這幾年慢慢進入金烏城和金烏商團系統的,這次的事情要他們配合調查也就一句話的事情。” “那就先把這些人單獨隔離起來……”張鐵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冷意。 張陽微微皺了皺眉頭,“只是這些人太多,那個內應在這些人中的話,肯定非常注意隱藏自己,單獨隔離的話,也不會問出什麼東西,如果不分青紅皂白全部動刑拷問,恐怕……” “只要單獨隔離軟禁就好,只要這個人藏在這些人中,我自然有辦法把這個人揪出來……”張鐵高深莫測的說道……

第二十章 驅虎吞狼

“你有辦法把人揪出來?”聽到張鐵的話,張陽精神一震。 張鐵點了點頭。 張陽有些振奮,從見到張鐵開始,他就覺得自己一下子鬆了一大口氣,不過想到今天那兩個刺客死士最後的手段,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稍稍有些猶豫,“以今日那兩個刺客最後時刻所表現出來的堅決,這個傳遞消息的人恐怕也是死士,一旦發現自己被我們鎖定的話,就算你能把這個人揪出來,這個人眨眼之間也就自我了斷,化成一灘血水了,恐怕很難問出什麼東西來……” 張鐵笑了笑,這個問題他當然想過,“這個人會不會自我了斷其實並不重要,在殺手組織之中,這種潛伏下來傳遞消息的人知道的東西也不會很多,重要的是,我能把他揪出來,而且我已經知道了一些資訊,只要讓外面的人覺得我們抓住了這個人,而且從這個人口中拷問出了一些東西就夠了!” “你的意思是……”張陽有些明白了。 “那兩個刺客來自中州,是一個殺手組織的兩名成員,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其中一個人的代號是甲137,另外一個人的代號是甲224,那個殺手組織的據點就在太夏九大神州之一的中州龍溪郡平沙谷,金烏商團只要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並暗示一下這一次的刺殺和當初陷害我的人有關,太夏廷尉府和七大宗門的高手就能像一群餓虎一樣的撲上去把整個平沙谷的底都翻過來。我們自己不需要出手,就有人能沖到前面……” “這是驅虎吞狼!” “正是驅虎吞狼!” 這幾年,轟動整個太夏的最大的懸案。就是當初的福海城慘案,隨著張鐵的逃脫和他在光明之山那篇文章的出現,四年之中,當初的慘案逐步發酵。張鐵的名聲越來越大,那件事的影響也越來越大,整個太夏,無論是軒轅之丘的廷尉府還是地方上的各大宗門與各個豪門,還有太夏的無數騎士高手,其實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這件事。因為這件事波雲詭譎,而且又牽扯到魔族,通天教和當初的血魂寺與如日中天的一個太夏年輕騎士,其中的任何一點消息,都能牽動各方的神經,特別是那個幕後黑手的身份,更是讓許多人坐立不安。只要有任何一點線索,太夏各方力量絕對如餓虎一樣的撲上去。 “金烏商團和張家現在的力量還夠不到中州那麼遠的地方,即使夠得到,力量也有限!”張鐵看著張陽。語氣堅定,“但我們夠不到沒關系,我們的力量有限也沒關系。因為整個太夏,想要揪出那個人,想要把那個人除之而後快的,絕不止我們張家一家!” “只要我們放出消息,中州龍溪郡平沙谷的那個殺手組織就要被人連根拔起,灰飛煙滅,這就是我們張家的震懾和報復!”張陽的眼睛也瞇了起來,帶著一絲殺氣。 張鐵點了點頭,“由太夏廷尉府和七大宗門出手,如果運氣好,還能順藤摸瓜抓出更多的東西,我們看著就好……” “有可能還能洗脫你身上的冤屈!” “這個只能看運氣,但至少可以讓那個幕後黑手知道,我們張家就算現在不是他的對手,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想要動我們,無論他的計劃安排得再嚴密,都要付出代價,當初要殺我的代價是我把他的這個人曝光了出來,讓太夏各方面有所警惕,這次動老爸的代價就是要把他手下的這個殺手組織徹底抹去,失敗了這兩次,就算那只黑手還沒有被挖出來,如果他想要再動我們張家,都要考慮一下了再次失敗的後果是什麼了……” 張陽的兩只手一拳一掌狠狠的砸在了一起,在房間裡發出一聲巨響,“我們家這邊可以直接與天機門聯系,把消息通報給天機門,然後再通過懷遠堂把消息通報給軒轅之丘的廷尉府,今晚就可以把消息傳遞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鐵點了點頭,“越快越好!” 張陽的嘴唇緊緊抿著,在臉上顯現出兩道堅毅的線條。 兩兄弟互相看著,然後,一起笑了起來,剛剛這一番交談,兩個人都感覺這四年之中,對方有了很多改變,兩個人都感覺對方更成熟了,對方的肩膀上,也能挑起更重的擔子,許多事情,更有默契…… 特別是對張陽來說,看到張鐵如此信手拈來的就佈置下了一個把太夏七大宗門和廷尉府都劃拉進來的驅虎吞狼的計劃,一出手就震懾強敵,攪動太夏局勢,解開張家危局,這更讓他心中滿是感慨。 來星光堡之前,張陽心中還烏雲密佈,而此刻,只是見到張鐵才一會兒,張陽就覺得自己心頭的烏雲已經消散了大半,一切又有了頭緒。 張鐵是怎麼在短短的時間內知道那兩個刺客的身份和來歷的,張陽不知道,張鐵不說他也不想去問,但他知道張鐵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自從當初張鐵給他吃過那個奇怪的果子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兄弟身上,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無論多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在張鐵身上,他都不會感覺太奇怪。 “比起四年前,張鐵你變了很多,真不知道這四年裡你經歷了什麼……”張陽有感而發,“老爸老媽還整天擔心你,但我看到你,就知道你這四年過的日子我們一定很難想像得出來!” “老哥你也變了很多,越來越有豪門家主的感覺了,身邊都跟著騎士級的護衛。” “這個家如果沒有你,我自己有多大本事我還不知道嗎?那個護衛騎士。是我從金鵬銀行雇傭的。”張陽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苦笑,也有一絲釋放後的輕松,他用一隻手重重放在了張鐵的肩膀上。“你能回來,太好了,你的事情,現在已經有了一絲轉機。幽州的氣氛也不像幾年前那麼緊張了,只要你不以本來面目出現,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幽州呆著,沒人能拿你怎麼樣,如果你覺得這樣不自在,想去朝桑次大陸散散心的話。我也可以安排,等你的通緝令撤銷之後,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來……” 聽到老哥的這些話,張鐵醞釀了一下說辭,“老哥,我現在已經……已經是大地騎士了!” 大地騎士? 張陽看著張鐵,眼睛瞬間瞪圓。哪怕以他的歷練和鎮定,這一刻,聽到張鐵已經進階大地騎士,還是感覺腦袋裡嗡了一聲。半響沒有反應過來。 當初張鐵在威夷次大陸進階黑鐵騎士就已經震驚四方,哪怕在太夏,一個大地騎士。已經是一州刺史和車騎將軍一級的高手,誰能想得到張鐵亡命天涯四年之後居然進階了大地騎士?整個幽州,又有幾個大地騎士? 張陽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而張鐵的下一句話,真實語不驚人死不休,更是讓他差點一下子震驚得幾乎要暈倒。 “我現在的另外一個身份,就是燭龍真人!” “燭……燭龍真人……”張陽都有些結巴了,鐵龍宗的金帖張陽也收到了,作為一個不是騎士的人,第一次收到一個大地騎士開山立派的金帖,張陽心中還有幾分自傲,覺得這是金烏商團的地位和影響力帶來的自己的地位的提升,他又哪裡想到,這燭龍真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兄弟張鐵。 張陽震驚了半響,才想起什麼,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那燭龍真人……不是……不是傳說身如鐵塔,猶如巨靈神一樣麼,而且燭龍真人修煉的還是大名鼎鼎的《燭龍經》,怎麼你……你……” 張鐵看著張陽目瞪口呆的樣子,揉了揉臉,聲音雖然正常,但聽在張陽的耳中,卻帶著一股縹緲的意味,“我覺醒了一種神脈,可以任意改變自己的體型和面貌,我還掌握的一種秘法,可以模擬《燭龍經》,這些秘密,只有老哥你知道,其他人還不知道,對家裡和懷遠堂也要保密,如果洩露出去的話,有可能是害了他們……” 不知不覺,張鐵已經在自己的聲音之中運用了攝魂禁斷大術之中的秘法,張陽聽過之後,這些秘密就會變成資訊碎片永遠沉寂在張陽意識的最深處,也就只有張陽能夠知道了,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哪怕張陽遇到另外一個掌握了攝魂禁斷大術秘法的高手,那個高手也不可能再從張陽的口中和意識之中把這些秘密挖掘出來,除非那個傢伙也是神御主宰,精神力比自己還要凝練強悍,其所修煉的攝魂禁斷大術的造詣還要高於自己數倍,能把老哥意識之中被自己“加密”的資訊碎片找到,提取和還原出來,但這樣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真有這樣逆天的人物能從老哥這裡知道這個秘密,那又怎麼樣呢?他能知道的,也就是自己覺醒了一個獨一無二能夠改變自己外貌和體型的神脈,至於自己能模擬《燭龍經》,他也不可能想到這是自己修煉《無間鵬王經》帶來的效果,而只會聯想到什麼神奇的秘法上,《無間鵬王經》帶來的效果,是只有修煉者才知道的秘密。 這兩個秘密對張鐵來說很重要,但卻並不是最重要的,即使洩露也不會帶來致命的嚴重後果,因為張鐵的秘密實在太多了,現階段,真正能夠引起軒然大波的秘密,是,是他修煉的《無間鵬王經》和《煉獄輪回》秘法,還有他的神御主宰的隱藏職業和擁有《大荒經》的事實。 這些秘密,任何一個放在其他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引起驚天動地的後果,但在張鐵身上,張鐵頗有一種蚤多不癢債多不愁的感覺,其他的秘密,也就變得相對次要了。 向張陽袒露自己的部分秘密,這也是張鐵剛剛深思後的選擇,這一次,自己既然回到幽州,如果想要庇護張家,那就必須和張家有聯系,老哥和自己是手足兄弟,血脈相連,在適當的時候,讓老哥知道自己的另外一個身份,不會帶來什麼麻煩,而且還有很多好處,通過自己老哥,很多事情做起來,也就方便了許多,可以順理成章不會引起別人懷疑,也不會鬧出笑話。 張陽看著張鐵,足足五分鐘,才緩過來,但還是有點不相信,覺得自己的心臟還在懸著,蹦蹦蹦的跳。 認真說來,張陽也不是不信,只是因為張鐵剛剛說的這些,實在太驚人了,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是真的,總有一種聽故事的感覺。 “這個……這個神脈是怎麼回事……以前你的幻瞳神脈……我是知道……難道這又是另外一種神脈……” “認真說來,幻瞳神脈只是這種神脈覺醒的一部分,這真正的神脈,是幻體神脈,是這樣的……”張鐵一邊說著,幻體神脈發動,就當著張陽的面,他的身體皮膚,骨骼,肌肉,頭發,經脈就慢慢的開始改變,只是十多秒鐘的功夫,張鐵就變成了城門口救人時的模樣,陌生的體型,陌生的面孔,和張鐵再也沒有半分的關系,在這個模樣下,剛剛在他身上看起來有些不合身的衣服,一下子也合身了。 看到張鐵的身形在變幻的時候,張陽不知不覺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臉色有些發紅,一隻手的拳頭緊緊的捏著,放在了胸口,總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大石一樣,半響,才再次緩過來,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苦笑,“你以後要是再有什麼秘密,千萬不要再在我面前展示了,我怕,我這心臟會受不了!我只聽說過魔族的影魔有這樣的能力,沒想到人也可以覺醒這樣的神脈,這簡直是那些神仙志怪傳說中才會出現的能力……” “人族和魔族的基因相同率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或許在遠古時代,這樣能力,人人都有……”張鐵用自己的聲音說道。 “你的聲音……”張陽想說這似乎是一個破綻,但話還沒說完,張鐵就又開口了。 “這樣行了嗎?” 張鐵的聲音一下子又變得陌生起來,張陽無語了,認認真真的看了幾眼,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捏著的拳頭也松開了,“我們現在就走吧,去把那個人揪出來!” “好!” “你要多少時間!” “只要讓我和那些人每人見一面,說兩句話就可以……” “對了,你現在這個身份叫什麼名字?” “就叫夏平吧!” “夏平!” 幾秒鐘之後,就在遠處他身邊騎士護衛的注視下,張陽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張鐵則面無表情的跟他的身後……

第二十一章 暗刺

中午的刺殺事件發生之後,金烏城的廷尉署就一下子忙碌了起來。 擔任金烏城廷尉署廷尉的是懷遠堂張家的一個老人,經驗豐富,遇事幹練,還不用張陽吩咐,那些在張平出城之前知道張平行蹤的人,在事發之後,就一個個被廷尉署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請”到了廷尉署,做筆錄和詢問,一個個就暫時留在了廷尉署中。 離開星光堡後,張陽直接帶著張鐵奔赴廷尉署。 沒有人知道在房間裡,張陽和這個叫做夏平的流浪武士談了些什麼,不過自房間裡出來之後,夏平儼然就獲得了張陽的信任,居然可以和張陽同乘一輛車,這在旁人看來,莫名就有些驚詫。 同在一輛車裡,張鐵一直感覺坐在前排的那個來自金鵬銀行的護衛騎士始終在關注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那個騎士沒有扭過頭來盯著他看,但他卻感到那個騎士的騎士意識大半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這和扭過頭來看著自己也差不多了。 金烏商團從金鵬銀行那邊雇傭了兩個騎士,而其中的一個騎士跟在張陽身邊做張陽的保鏢,還有一個騎士則在生產全效藥劑的基地坐鎮護衛,自己出事之後,天機門也派了一個老成持重的騎士來到張府,護衛著張家一家人的安危,不知不覺,為張家服務的騎士已經有了三個人。 坐在前排的騎士在盯著張鐵,張鐵卻像毫無所覺一樣,偏著頭。透過車窗,看著今日的金烏城。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金烏城外面的街道上的路燈已經全部亮起,到了這個時候。張平遇刺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金烏城,街上巡邏的金烏衛和廷尉府的刑捕明顯增多,但即使金烏城的氣氛有些緊張,在這緊張的氣氛之中,仍然可以看到街道兩邊金烏城的繁華。 金烏城不是一座大城,這是一座小而有致的城市。 寬闊整齊的街道兩邊,參差比鄰的,都是規劃整齊的建築、別墅還有莊園。只是從那些建築的招牌上,張鐵看到最多的,就是各個商行和辦事處的名字,還有風格各異的酒店旅館,雖然天色黑了下來,但城內的那些街道上,仍然燈火通明,熱鬧非凡,行人接踵摩肩。 除了這些建築之外。金烏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城中的綠化,整座城市,將近有一半的地方都被綠色籠罩。而那些綠色,很多,就是各種各樣的果樹。 許多街道的兩邊。都有溪流流過,在夜晚的燈光下。那些溪流中的清澈的流水還有氤氳蒸騰而起,看起來有些迷幻。 在張鐵的蓮華之眼中。金烏城下的水溫很高,有著豐富而充沛的溫泉水源,整個金烏城的地下,就是一條巨大的熱河,只要在這座城市之中打上一口井,通到熱河,就能把熱河的水引上來,變成溫泉,而密佈這座城市的溫泉水流就像這座城市的天然暖氣片,到了冬天,只要增加那些溪流之中溫泉的徑流量,金烏城的氣溫就能比外面提高好幾度,利用這樣的條件,全效藥劑生產基地種植的果樹不僅能實現高產,而且就算到了冬天,也可以在一些氣溫更高一些的山谷之中種植一些相應的水果,實現全效藥劑生產的自給自足和連續性。 這金烏城,的確是他們張家紮根太夏的龍興之地。 隨著張陽出行的車隊足足有十多輛車,因為張平遇刺的事情,這十多輛車中,還有幾輛輪式裝甲車,這樣的車隊行駛在街上,威風十足,在這金烏城中,車隊到處幾乎全程暢通無阻。 只是十多分鐘後,車隊就直接駛入了金烏城廷尉署外面的大門。 張鐵和張陽一下車,廷尉署的主官就連忙走了過來。 “那些人還在嗎?”張陽開口問道。 “還在訊問與核實!”廷尉署的主官乾脆俐落的回答道,同時不著痕跡的看了站在張陽身邊的張鐵一眼,他不認識張鐵,可張鐵卻認識他,面前這個人,張鐵記得當初自己在張家老宅之中見過一面,這個人跟在張遠山的身邊,是張遠山的一個手下。 “準備一間獨立的審訊室,後面的事情,由他來安排!”張陽指了指張鐵。 “這位是……”廷尉署的主官直接打量著張鐵。 “今天救下老爺子的就是他,他受我臨時雇傭,能有辦法把那個人找出來!” “好的,請隨我來,我這就去安排……” 那個人直接把張鐵和張陽帶到了廷尉署的大樓內。 “那些人有多少?”一直有些沉默的張鐵開了口。 “總共87人!” “把這些人單獨隔離,然後一個個的帶到審訊室來!”張鐵也不客氣,直接吩咐到。 “好,還需要廷尉署這邊做什麼?” “不需要了!”張鐵看了張陽一眼,“很快就應該有結果!” 幾分鐘後,張鐵一個人在廷尉署的一間隱秘的審訊室中坐了下來,這間審訊室四面的墻壁都是鐵壁,一面墻壁上還有一面鏡子,房間內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橘紅色的螢石燈亮著,張陽和廷尉署的主官幾個人都在另外的房間之中等待著,原本在這樣的審訊中,按照規矩,旁邊的房間之中還有人在一旁看著,可以透過那面鏡子看到這個房間之中發生的事情,這個房間之中的聲音也會傳過來,但按照張鐵的要求,此刻,那旁邊的房間裡都是空的,整個審訊,就只有他一個人負責。 張鐵只是在審訊室中坐了不到半分鐘,第一個人就被帶了進來。 那是一個金烏衛的年輕軍官,那個軍官大概也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知道這個過程避免不了,所以被帶進來的時候,感覺並沒有什麼抵觸的情緒,只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負責審訊的,會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走進來的只有那個軍官,把軍官帶來的廷尉署的人都在門外,這個軍官一進來,外面的人就把門關了起來。 張鐵看著那個軍官的眼睛,秘法的力量,已經無聲無息的開始影響那個軍官的意識,但那個軍官卻毫無所覺。 對張鐵來說,所謂的審訊,只要一兩個問題就夠了,“你在今天是否向別人洩露過城主的行蹤?” 那個軍官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有!” “很好,你可以離開了!” 進入房間十秒鐘都不到,軍官離開,不到半分鐘,又有一個人走進審訊室。 “你在今天是否向別人洩露過城主的行蹤?” “沒有!” “很好,你可以離開了!” 離開這個房間的人,也就可以直接離開廷尉署,表明已經完成了配合調查的義務,這些人在離開審訊室的時候還奇怪,沒想到最後的訊問,居然這麼簡單,簡直就像是遊戲一樣,太兒戲了,而等到這些人離開廷尉署,這些人一個個才發現,就這麼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剛剛在審訊室中發生了什麼,見過什麼人,經歷了什麼,自己的腦子裡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他們只記得自己進入審訊室,然後出來,全部的記憶,只是審訊室外面那道灰色的金屬門——打開,關上——中間的記憶,竟然是一片空白,就像被人掐走了一樣。 而在廷尉署的另外一個房間內,看著那些“嫌疑人”一個個走馬觀花一樣的從審訊室進進出出,金烏城廷尉署的主官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幹什麼,相面嗎? “團長……”廷尉署的主官看著張陽。 “等著就好了……”張陽沉聲說道。 廷尉署的主官不說話了,這個時候的金烏城,誰都知道張家真正做主的人是誰。 半個小時之後,第五十二個人被帶了進來,這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 張鐵依舊機械的問著那些問題。 “你在今天是否向別人洩露過城主的行蹤?” “是的!” “向誰?” “甲137” 這句話一說出來,那個人一下子驚駭欲絕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張鐵,然後,張鐵的身形瞬間就從端坐著的椅子上消失,一下子就出現在他的身邊,一隻手瞬間卸下了那個人的下巴,一隻手則抓在了那個人的腦袋上。 就在張鐵的手摸到那個人腦袋上的同時,那個人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一縷黑血就從嘴角流了出來,整個人的臉一下子就開始變黑,身子也軟了下來…… 幾分鐘後,張鐵不得不鬆開手,把那個身體已經開始冒泡發軟的人放開,看著那個人在審訊室的地面上變成一灘難聞的血水,心中暗呼厲害——這個人的大腦和意識之中,早已經被人用精神力佈置下一道禁制,那道禁制就像一個地雷,自己的那兩個問題一問完,地雷就已經被觸動了,在被動反應之下,那道精神力禁制直接刺激大腦中樞神經,以條件反射的原理讓這個人的咽喉部位的兩塊肌肉違反常理劇烈收縮,夾碎了放置在肌肉中的毒囊,完成滅口……

第二十二章 應對

這個人的牙齒之中也有毒囊,牙齒中的毒囊用來在主動情況下完成自殺,而咽喉處的毒囊則在被動情況下完成自殺,這樣的手段,聞所未聞,讓人心驚,那個殺手組織的嚴密與可怖,從這可見一斑。 原本在來這裡之前,張鐵還有著一個萬一的想法,覺得有可能從這個殺手組織身上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線索,而現在,看了這樣的佈置,張鐵才驚覺,想要從這個殺手組織身上把那個幕後黑手揪出來的可能性實在微乎其微,這個殺手組織在其中一個普通成員的身上都有這樣的佈置,處處防微杜漸,不留半絲破綻,想要一下子從這個殺手組織身上取得大的突破,可能很難。 不過事有兩面,從另外一方面來看,既然這個殺手組織如此嚴密謹慎,處處用心,沒有巨大的投入和心血,也不可能發展出這樣的一個殺手組織,如果能將這個殺手組織摧毀,對那只幕後黑手來說,也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和震懾,等於斷了那個幕後黑手的一隻手。 只是幾分鐘的時間,剛剛進來的那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就只有地上一灘惡心的血水,還有沒有完全融化在血水裡的那個人戴著的眼鏡盒身上的部分衣服與隨身攜帶的幾個銀幣和金幣…… 這個人是金烏城城主府中的一名辦公室秘書,來到金烏城已經超過一年,在這一年中,這個人完全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最近才通過遙感水晶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追溯這個人的記憶。除了知道這個人在殺手組織中的代號是乙624外,其他的。居然都是這個人在金烏城中正常的工作與生活瑣事,還有今天與另外那兩個殺手聯系時的情景…… 而就算是這個人與那兩個殺手聯系,雙方在聯系中,使用的也是一次性的聯系密碼,張鐵即使知道了也沒有任何用處,而且聯系完之後,這個人同樣銷毀了他攜帶的那個遙感通訊裝置。 這個人死了,張鐵卻沒有立刻離開審訊室,而是在房間之中安靜的又等了十多分鐘之後。造成一種自己在裡面審問了那個人很久的情景,這才打開門,走了出去。 看到這次那個人進入到審訊室的時間這麼長,站在門外的警衛都有些意外。 一走出審訊室,張鐵直接把審訊室的門關了起來,不讓人看到審訊室裡的情景。 張陽和金烏城廷尉署的主官都走了過來。 張陽的臉色有些凝重,“怎麼樣?” 張鐵使了一個眼色,和張陽一起進入到審訊室。 一進入到審訊室,張陽就聞到了審訊室裡那股難聞的腥臭味和看到了地上的那灘血水。張鐵也簡練的把事情和張陽交代了一遍。 “人找出來了,不過和老哥你預料的一樣,從這個人身上,也的確沒有問出太多的東西。對方的佈置,比我們想像的要嚴密!” “現在還要做什麼?” “從這個人嘴裡沒有問出來不要緊,只要讓別人以為我們問出來就可以了。老哥你現在就可以把這個殺手組織的消息傳遞出去了。”張鐵看了張陽的手上一眼,在張陽的手上。有幾個高級的遙感通訊戒指,其中的一個。張鐵一看做工,就知道來自懷遠堂,這個戒指可以和懷遠堂直接聯系,還有另外的兩個戒指,其中一個,則可以和天機門直接聯系。 “因為你的事情,懷遠堂現在倒和軒轅之丘的廷尉府有了直接的聯系,沒想到這個聯系現在用上了!”張陽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張鐵知道張陽在和懷遠堂與天機門聯系,也不打擾,就在一旁等著,如果是他自己,他睜著眼睛就能同時和兩邊聯系,眨眼之間就能把資訊傳遞出去,而老哥的精神力比起自己要懸殊很多,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也沒有一心多用的本領,所以使用這種高級的遙感通訊水晶的時候,必須要專心致志才行。 一直隔了整整兩分鐘,張陽才重新睜開了眼睛,“資訊已經傳遞出去了,懷遠堂這邊會馬上把消息通報給軒轅之丘的廷尉府,中州是太夏的九大神州之一,太夏廷尉府的力量在中州非常的強大,遠非尋常地方可比,如果太夏廷尉府反應迅速的話,天亮之前,載著廷尉府高手的飛舟就應該能到達龍溪郡平沙谷了!” “天機門那邊呢?” “天機門估計來不及參與圍剿平沙谷的行動,不過既然知道那幕後的黑手在中州有根腳,天機門隨後也會派出門內高手前往中州,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像天機門這樣的宗門,關注的是天下大勢,這件事即使和天機門沒有直接的利害關系,但有可能涉及到魔族和隱藏在太夏的黑暗勢力,天機門就不會袖手旁觀,以天機門的算計,遇到這種事,肯定也會拉著和他們有聯系的七大宗門的其他高手進入中州……” “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張鐵點了點,看到老哥手上的那些戒指,他突然想起什麼,“老哥你現在有沒有空間裝備?” 張陽苦笑了一下,“沒有,那種東西,完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整個懷遠堂,除了張太玄,也就只有你當初擊殺江老爺子的時候繳獲了一個,這些年就算我開出大價錢多方尋購,也沒有什麼收獲!” “那這個東西,以後就給老哥你用吧!”張鐵在自己懷裡摸了一下,直接就拿出從神廟遺跡中魔族男爵身上繳獲的那個空間裝備,遞了過去,那個空間裝備已經在堡中被愛德華改造成了一根項鏈的吊墜,就像一個戰士的身份牌一樣,可以貼身收藏,又不會顯眼。這個空間裝備,比張鐵當初從魔帥身上得到的還要好,幾乎可以算作是空間裝備之中的小極品了。 看到張鐵手上的那個身份牌一樣的空間裝備,張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這是空間裝備……” “當然……” 今天張陽已經吃驚太多,張鐵不想讓老哥再驚訝,這個東西原本放在堡中,如果直接從堡中拿出來,恐怕老哥心臟受不了,因為正常的空間裝備是無法疊加使用的,所以他才做出往懷裡掏的動作。 張鐵注意到老哥接過那個空間裝備的時候,手都有些顫抖。 “就像使用遙感水晶一樣,老哥你把精神力浸透到這個空間裝備之中,就能自由使用了!”張鐵提醒了老哥一句。 拿過空間裝備,張陽呆了幾秒鐘,似乎是在感受著這個空間裝備的運用之法。 這個空間裝備內空空蕩蕩的,比魔帥那個三十立方不到的空間裝備要大上不少,裡面只有一枚遙感通訊戒指,戒指是張鐵從地元界帶來的東西,這次回來,他直接從地元界帶了十多對遙感戒指,以備後用,這個東西在地面上不容易見到,懷遠堂要弄一個似乎也有些麻煩,但在雄獅要塞那樣的地方,只要有功勛點,作為一個大地騎士,卻很容易兌換得到。這個東西,也可以算作是地元界的“土特產”了。 張陽的精神力一進入這個空間裝備,就知道這個空間裝備的珍貴,他拿出了那枚遙感通訊戒指,看著張鐵,神色有些激動,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 “老哥你不用這樣,我們兩兄弟,一件東西,還用得著激動嗎?” 張陽只能長長嘆息一聲,他發現自己似乎永遠都看不透自己的這個兄弟,這幾年,他經營著金烏商團,金烏商團蒸蒸日上,其規模和實力已經往上跳了好幾個臺階,但相比起這個時候張鐵輕描淡寫拿出一件空間裝備的輕鬆,他所做的那些,似乎又算不上什麼了。想到張鐵此刻的另外一個身份,張陽更是有一種荒誕的感覺,真不知道要是懷遠堂中的長老知道張鐵此刻已經進階大地騎士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真不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面經歷了什麼,連這種空間裝備都能隨手就拿出來了!” “嘿嘿,這次的事情對我來說也算因禍得福,讓我有一些機緣……”張鐵摸摸鼻子笑了笑,空間裝備對別人來說珍貴無比,可對他來說卻不算什麼,在送給老哥和蘭雲曦兩個之後,他手上的空間裝備,不說血魂寺的玄武秘庫和其他的納珠,連上從江老王八手上繳獲的那個,還有好幾個,整個太夏,在空間裝備上有他這麼富裕的人,估計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來。 “你現在要回家看看嗎?” “我現在的身份回家的話方便嗎?”原本張鐵是準備用身外化身的秘法回去看看的,但既然遇到了老哥,那麼,就不用再拐彎抹角了。 “你現在算是老爸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張家的恩人,用這個身份回去看看老爸老媽和琳達他們,接受一下張家的感謝,不會有問題的,我來的時候老爸和老媽還叮囑如果你沒問題,要好好重謝一下你。” “那好,我就回去看看,也就在家裡等著太夏廷尉府的消息……” 想到可以回家,張鐵的心中也激動了起來……

第二十三章 最柔軟的地方

兩兄弟在房間內商量完畢,當下也不耽擱,直接就離開廷尉署,返回張家。 作為張平的救命恩人,換了一個身份的張鐵到張家,在旁人看來完全合情合理,而且,從張陽帶著他到廷尉署的一系列舉動看來,更會讓旁人以為這是張平想把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的太夏流浪武士收到金烏商團麾下的動作。 金烏城中的氣氛依舊緊張,現在整個金烏城中,除了張鐵和張陽兩兄弟,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關於這次刺殺的關鍵資訊早已經傳遞出去了,這種緊張氣氛,其實是做給別人看的,不僅如此,在張陽離開審訊室的時候,還下了一個命令——從現在開始,審訊室的大門鎖起,派人看守,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進入審訊室探問查看疑犯,同時,廷尉署繼續加大力度在金烏城搜尋刺客同黨和可疑人等,還要把更多相關的人帶到廷尉署做相關的問詢與筆錄…… 這麼一番安排下來,除了他和張鐵之外,包括廷尉署,再無第三個人知道那個疑犯其實早已經死去。 金烏城在故布疑陣,為的就是麻痹敵人,為太夏廷尉府在中州的行動爭取時間。如果金烏城中還有對方的暗探,那麼,這一番動作下來,對方只會以為金烏城這邊還沒有獲得什麼關鍵的資訊,從而放鬆警惕。 四年時間,那只幕後黑手都偃旗息鼓沒有動作,為什麼就在這個時候,那只黑手敢動了呢?是什麼原因。讓那只幕後黑手覺得現在可以再次興風作浪了? 在從廷尉署出來一直到自家內城的路上,這個問題一直在張鐵的腦海之中飄蕩著。 所謂觀一葉而知天下秋。張鐵隱隱覺得,這似乎是一個不太好的預兆。 四年前。有幾個人知道軒轅大帝失蹤的事情,而就在這幾天,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了太夏的大街小巷,就連燭龍領中在茶樓之中喝茶的普通人都知道了,大家雖然沒有公開議論,但私下裡,各種各樣的議論卻不絕於耳,所有人都隱隱有些擔心。這種擔心,已經在各個層面開始發酵。 一向平穩的東北督護府境內的糧食價格最佳幾個月已經開始小步上漲。而幽州境內建造城池戰堡的鋼材水泥等大宗物資的價格也開始攀升,各種藥劑和裝備的價格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漲,甲級城市周圍的人員開始向甲級大城加速流動,金烏商團生產的全效藥劑更是變得炙手可熱……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張鐵想起了當初在威夷次大陸聖戰開始時的情景,兩者在許多地方如此相似,讓再樂觀的人也不由謹慎起來。 就在這種氛圍之中,針對張家的刺殺發生了,那只看不見的黑手,又開始蠢蠢欲動……。 坐在車上,一直到進入金烏城戒備森嚴的內城,看到張家如今的豪門氣象,張鐵才把這些念頭暫時拋在腦後。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另外一個面目準備和自己的家人相見。 在張家的豪宅之中,張陽帶著張鐵見到了家人。 今天的事情讓張家一家人都聚在了一起。時間雖然有些晚了,但大家都還沒有睡覺。一個個都在陪張鐵的父母聊著天,在等著張陽回來。 在客廳之中。張鐵看到了老爸,老媽,幾位大嫂,還有琳達,愛麗絲,貝芙麗與愛梅愛雪兩姐妹…… 琳達幾個人的身邊,都有一個看起來三歲左右的孩子,三男兩女,每一個都粉雕玉琢,活潑可愛,眉宇間都有些自己的模樣。琳達和愛麗絲這一次生了兩個小女孩,猶如天使,貝芙麗和愛梅愛雪兩姐妹則各生了一個男孩,愛梅愛雪兩姐妹是雙胞胎,他們生的那兩個小子,居然也長得像一對雙胞胎一樣。 而原來他的那三個小子,張承雷,張承霆,還有張承霈,自己出事後,早就已經離開幽州,進入到了天機門,被天機門的一位太上長老收為徒弟,親自調教,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能回家一趟。琳達幾個人再捨不得,但自己出事之後,也咬咬牙,把孩子送走了。 好在三個哥哥去了,後面的這五個弟弟妹妹們又來了,如此也才沒有讓琳達她們太難過。 四年時間,琳達三個人幾乎就沒變過,無論面容身材,依然保持著幾年前的樣子,只是更顯美麗,而成為了母親的愛梅愛雪兩姐妹的身上,則有了那種成熟的貴婦氣息。 老媽的眼角的皺紋多了兩道,但整個人氣色還不錯。 看了一眼家中,看到各人安好,張鐵一下子放下心來。 而屋子裡的眾人看到張陽的身邊跟著一個陌生人,一個個多看了張鐵幾眼,只是這個時候的張鐵,身形面貌早已經完全改變,就算是他老爸老媽和琳達幾個人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可能認出他就是張鐵。 張陽暗暗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語氣放平緩一點,指著張鐵,“爸爸,這是夏平,今天在城門口,就是他救了你……” “啊,是你救了我……”張鐵的老爸一下子站了起來,面色有些激動。 今天在城門口,因為比較混亂,張鐵的老爸又被周圍幾個人簇擁著,本身實力也不高,在最後的時刻,他只感覺自己似乎從鬼門關中走了一道,有冰冷的銳風襲來,那銳風正要入體,身邊一下子就亮起一片金光,叮叮咚咚的,就把那道銳風擋下了,具體發生了什麼當時也不是完全清楚,最後連出手的刺客和救他的人的面孔都沒看清,就被兩個護衛簇擁著快速坐車離開了。 張鐵老爸站起,整個張家的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我行走太夏各州,聽說幽州金烏城出產全效藥劑。繁華無比,這才起了心思來看看。沒想到今日還能在城門口湊巧救下城主……咳……咳……這只是舉手之勞,城主……不必掛在心上!” 雖然早有準備。但這話說出來,張鐵還是感覺別扭無比,差點說不下去,兒子救老子是天經地義,這老爸一感謝,他還反而別扭起來了。 “你雖然是舉手之勞,可若沒有你這舉手之勞,我們張家今日不知道還是什麼模樣!”張鐵的老媽開了口,鄭重的對張陽說道。“這位壯士今日救下你爸,無論這位壯士有什麼要求,都盡量滿足,我們家一定要重重酬謝人家,這是救命之恩,再多的感謝都不為過!” “是,我知道了!”張陽也只有點頭。 “多謝這位壯士今日救下我公公!”張鐵的大嫂開了口,鄭重的對張鐵行了一個萬福之禮。 其他的幾位嫂子還有琳達她們也各對張鐵鄭重的萬福道謝。 後面的時間,張鐵就一本正經的坐在椅子上。和家裡人禮貌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 正在聊著天,沒想到琳達身邊的幾個孩子,居然都一個個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拉著他的衣角,把他圍住了。 這一幕,讓張家的人都嘖嘖稱奇。 “看來這位壯士的確與我們家有緣。我這幾個孫子孫女,平時都不願親近生人。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們願意主動靠近第一次見的人……”張鐵的老媽笑著說道。 “嘿嘿,我也覺得這幾個小傢伙挺可愛的……”對這樣的話。張鐵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自己現在的身形面貌雖然變了,但血脈相連共鳴,這五個小傢伙肯定有所感應,願意靠過來。 張陽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有點復雜,但卻什麼都沒說。 “帕帕……”張鐵剛剛傻笑了兩聲,一個拉著他衣角的小女孩抬起頭來,充滿靈氣的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脆脆的叫了一聲。 就這一聲,讓張鐵心中一顫,也讓屋子裡瞬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再接著,大家都感覺有些尷尬,琳達等人臉上和煦禮貌的笑容這一刻也一下子消失了。 張鐵老媽嘆了一口氣,“琳達,時間不早了,你們帶著承露他們去休息吧……” 一直到看著琳達幾個人帶著那五個孩子離開,張鐵的目光也才從那幾個孩子的身上收了回來,那幾個小傢伙一個個在離開時還依依不捨的轉過頭來看著這邊,剛剛那個小姑娘更是眼淚汪汪,連帶著,琳達幾個人的眼睛在離開的時候都有些發紅了…… “倒讓這位壯士見笑了,我這幾個孫子孫女,說起來也挺可憐的,家裡雖然衣食不缺,但他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他們的爸爸,孩子慢慢長大,慢慢懂事,每天都在問他們的媽媽他們的爸爸去哪兒了……”張鐵的老媽幽幽的說道。 聽到這樣的話,張鐵的拳頭緊緊的捏了起來,心中最軟的地方疼了一下…… 這天晚上,張鐵就住在張家為客人準備的內城的別院之中,張陽親自把張鐵送了過來。 離開家裡人之後,張鐵就一直有些沉默,一路走來都是一語不發,張陽似乎也能感覺到張鐵的心情,也不說話,一直到來到張鐵別院的房間之中,張鐵才強笑了一下,開了口,直接傳音到了張陽的耳中,“老哥,我的事老哥你不用著急,沒有大的轉機,短時間內太夏廷尉府是不會自己打自己耳光的,我這次能回到幽州,可以再次看到你們,就心滿意足了……” 張陽面色如鐵的點了點頭,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張鐵,反而讓張鐵來安慰了他一句。 如果在黑炎城的時候,有人對張陽說錢不是萬能的,聽到這句話,張陽一定啐那個人一臉,在那個時候,錢對張陽來說,就是萬能的,有了錢就有了房子,有了地位,有了實力,有了一切,而到了今天,張陽明白了,錢很重要,但真不是萬能的,在這太夏,有些東西真不是錢多就能解決的。 和張鐵說了幾句話之後,張陽也滿懷心事的離開了別院。 今晚半夜,張鐵輾轉反側,睡不著,就披著衣服在別院閣樓之中,聽那院子裡的蟋蟀聲,憑窗遠眺…… 那幾個小傢伙,此刻應該乖乖睡了吧! 想像著那幾個小傢伙睡覺時的可愛模樣,張鐵的心中又莫名溫暖了起來。 張鐵原本就算不上鐵石心腸,而今天晚上那脆脆的一聲“帕帕……”,更是一下子讓張鐵的心都軟了,久久難以釋懷,哪怕成為大地騎士,但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有所虧欠,讓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的人生變得不完整,那大地騎士大殺四方的威風,震撼一州的實力,又有何意義? 張鐵看向中州方向,一個念頭突然從心中跳了出來…… 那個方向,會有自己的轉機嗎? 此刻的張鐵不知道,幾個小時後,中州發生的事情,不光是他的轉機,而且還將震動天下,在太夏卷起萬丈狂濤……

第二十四章 中州廷尉寺

中州,龍溪郡…… 東方的天際剛剛出現一絲模糊的白線,天空中位於東方的仙龍星正在黎明前散發著璀璨的光輝,此刻,正值黎明之前,大地萬籟無聲。 一艘500多米長的灰色飛舟,剛剛從數萬米空中的平流層中無聲無息的飛出,進入到對流層,整艘飛舟,如利箭一樣,又像是俯沖捕食的猛獸,穿破雲層朵朵,向著龍溪郡東南方向直飛而去。 飛舟艦首,一個滿頭銀發,身穿黑袍,頭戴獬豸冠的老者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大地,老者身後,中州廷尉寺一隊騎士高手凝神肅立,整整十個多小時,老者不開口,艦首鴉雀無聲,再無一人開口,所有人只看著飛舟外面的流雲飛碎,腳下大地飛馳後撤,一個個沉默不語。 相比起太夏其他各州的廷尉寺,作為太夏九大神州之一中州廷尉寺的力量,要明顯高出其他州一大截,這一點,只需要從飛舟艦首的這些騎士就能看得出來。 幽州為太夏的下州,幽州初立,張鐵以黑鐵騎士的身份就執掌幽州廷尉寺,整個幽州廷尉寺系統之中,以他為尊,再無第二個騎士級的高手,而在中州廷尉寺機構中,黑鐵騎士級的高手直接有二十人以上,中州廷尉更是久負盛名的大地騎士。 十個多小時的時間,對普通人來說也許很難熬,但對這些一次閉關入定修煉就有可能是一兩個月的騎士們來說,這點時間,其實不算難熬。 大家不開口。只是心中未免也有些疑問,因為一直到此刻。中州廷尉寺的騎士們還不知道廷尉大人突然召集眾人乘飛舟一個晚上奔襲萬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但廷尉大人一向處事嚴密,胸中常常有鬼神莫測之機。所以知道廷尉大人脾氣的眾人也不開口詢問,因為大家都知道,如果廷尉大人想讓你知道,他會告訴你,不想讓你知道,那就自然有不想讓你知道的理由。 此刻的飛舟上,除了廷尉大人親自坐鎮之外,中州廷尉寺當值的騎士高手,幾乎來了一半。除此之外,中州廷尉寺下屬的最精銳的狴犴營,更是傾巢而出,全部聚於飛舟之上。 沒有人知道這是要去哪裡,幹什麼,但每個人都都知道的事,廷尉大人這是要辦大案,不是大案,不會出動這麼大的排場。最近十年,整個中州,廷尉大人都沒有如此大動干戈過了。 “方向九,飛舟全速前進。五分鐘後懸浮停車……” 沉默了十個小時的廷尉大人一直到這個時候才開了口,這一開口,就是調整了飛舟的飛行路線。讓飛舟在空中轉了一個大彎,這一調整。讓原本暗暗猜測著飛舟目的地的騎士們都茫然了,不知道廷尉大人要讓飛舟駛往何處。 如果是一般人。在這種時候,偌大一個中州,不詢問飛舟的船長或航圖員,很難確定自己的準確方位,但對廷尉大人來說,整個中州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似乎都在他的胸中,他只要朝飛舟下面看一眼,就能確定飛舟的準確方位,不說別的,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讓人佩服。 廷尉大人開了口,那就意味著蒙著頭飛了一晚上的謎底要揭開了,熟悉廷尉大人風格的騎士們,一個個都精神一震,挺直了胸膛,靜待廷尉大人發話。 果然…… “昨天下午,幽州陽河郡金烏城城主遇刺……” 這是廷尉大人的第二句話。 聽到這句話,中州廷尉寺的騎士們許多人的眉頭都微微一皺,一個下州小城的城主遇刺這種事情,在這些騎士看來,就算不屬于雞毛蒜皮之事,但也差不多了,這種事要管,也有幽州廷尉在管,怎麼會要讓中州廷尉出動呢。 “金烏城城主叫張平,他有一個兒子,叫張鐵……” 似乎知道眾人腦子裡在想著什麼,廷尉大人的第三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心中再次一震。 什麼陽河郡,什麼金烏城城主,這些名詞對這些隸屬于廷尉寺的騎士們來說,太遙遠,也太無足輕重,但張鐵這個名字,這四年時間裡,卻成為了整個太夏廷尉系統不得不面對的壓在心頭的一塊沉甸甸的巨石,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塊巨石越來越重,也帶給整個太夏廷尉系統越來越大的壓力。 四年前的福海城慘案,如今已經成為太夏第一懸案,而在民間,甚至說這是太夏第一冤案,作為這起懸案或者冤案的主角,張鐵這個名字,在太夏的廷尉系統之中,簡直大名鼎鼎,其名聲之盛,甚至還超過了在軒轅之丘的位列九卿之一的太夏廷尉。在許多偏遠之地的廷尉署或廷尉監中的底層人員中,許多人或許說不出太夏廷尉的名字,但對張鐵,卻一個個耳熟能詳,曾經的福海城慘案和張鐵這個名字,也成為太夏各地廷尉系統中最引人關注的兩個名字。 太夏各州廷尉系統對張鐵這個名字的關注,不僅僅是因為福海城慘案的一波三折,更因為這個人原本就是幽州廷尉,是太夏廷尉系統中的一員,曾經的幽州之虎,一出場就光芒四射,在擔任幽州廷尉期間,短短時間就大破通天教,令整個太夏的廷尉系統為之側目,這個人擔任幽州廷尉期間,幽州廷尉寺,一時間幾乎要成為太夏廷尉寺的榜樣…… 就算在成為通緝犯後,這個人在光明之山的一篇文章,更是轟動整個人族騎士世界,那首有情人,如今幾乎在太夏所有的聲色之地都能聽到有人吟唱,而這個人在文章中所披露的福海城慘案背後的黑幕與陰謀,因為有可能牽扯到魔族和曾經覆亡的血魂寺餘孽,更是震動軒轅之丘,不知道讓多少大佬寢食難安。食不知味。 因為這個名字,如今太夏的整個廷尉系統簡直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樣。不知道被多少人痛罵,說太夏的廷尉府下。全是一干酒囊飯袋,只會陷害忠良,而沒有本事抓魔族。 說句有點誅心的話,在看過那篇《卑鄙者的墓誌銘》後,哪怕是廷尉系統的官員,但在這些騎士之中,許多人心中已經判定張鐵是無罪,被冤枉的,但國法如鐵。當初的證據擺在面前,已經形成完整的證據鏈,鐵證如山,在沒有推翻那些證據的證據出現之前,撤銷張鐵的通緝令,就是拿太夏律開玩笑。 這個人的父親遇刺…… 許多人在心中已經在思索著這個資訊背後的關聯。 “幽州方面傳來消息,已經確認刺殺張平的刺客來自中州,就在我們轄下之地,而且刺客背後的黑手就是當初製造福海城慘案與陷害張鐵的元兇……”廷尉大人的第四句話。讓所有中州廷尉寺的騎士呼吸都為之一頓。 “大人,不是屬下懷疑,只是這個消息非同小可,那些刺客既然安排了在金烏城刺殺張平。必然做了全面的準備,在懷遠堂的地盤上刺殺懷遠堂的重要人物,無論成功與否。派出的一定是死士,輕易不會開口留下線索。幽州方面又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得知這些刺客來自我們中州,而且還和張鐵的福海城慘案有牽連!”那些肅立的中州廷尉寺騎士中。一個站在最前面的騎士沉聲問道。 “幽州方面如何知道這些我們無需關心!”中州廷尉轉過了身,白眉如雪,一臉肅殺威嚴,“如果情報有誤,自有廷尉府與懷遠堂理論,要一個說法,太夏的三司衙門,可不是讓人隨意動用的私器,如果情報屬實,中州廷尉寺就要全力以赴,以獅子搏兔之力,蕩平中州境內奸邪,除此太夏大患!” 所有中州廷尉寺的騎士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個都心中一凜。 而就在這幾分鐘的功夫,飛舟已經停了下來,在肉眼可見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座方圓百里的山谷,那山谷之中,還有幾座城堡和莊園,看樣子,這裡似乎是中州龍溪郡境內的一個小地方,那幾座城堡和莊園,也就是這片小地方上的勢力了。 這樣的地方,在中州隨處可見,簡直多如牛毛,那些小地方上的土豪或者小門派,就是這種格局。 這個時候,東方漸漸露白,一條金線,出現在東方的天空之中,山谷之中那一層薄薄的霧氣,也正在逐步消散,飛舟在一片雲層的背後,飛舟的顏色和雲層一體,幾乎難以被地面上的人發現,如果是賞景的話,這個時候在飛舟上看日出,絕對是一種享受,但可惜飛舟上的人,這個時候都沒有什麼欣賞日出的心情。 “下面是平沙谷,你們下去,掘地百尺,一寸地都不要漏過,平沙谷中全部人等,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拿下拘押聽審,如有反抗拒捕,格殺勿論,明白了嗎?”中州廷尉殺氣騰騰的命令道。 “屬下明白!” “那就行動吧!”中州廷尉揮了揮手,“我在飛舟上坐鎮,如有強敵,不必逞強,就釋放戰氣狼煙,我親自來解決……” “是!” 下一分鐘,飛舟上的騎士們一個個直接從飛舟敞開的艙口飛出,直撲下面的那些城堡莊園,飛舟在天空中圍繞著平沙谷緩緩轉圈,中州廷尉寺下屬狴犴營八千多刑捕高手,一個個就像播種種子一樣,一串串的從飛舟上空投,跳下,臨近地面幾十米,才張開自己手上的旋翼降落傘,腳一落地,一隊隊的人就如狼似虎的朝著平沙谷沖去,將整個平沙谷包圍起來…… 大地上出現了第一道光線…… 地面上,中州狴犴營戰士的戰氣圖騰和怒吼聲開始出現,平沙谷開始混亂了起來……

第二十五章 潑天大案

中州廷尉寺下屬狴犴營戰士們從飛舟上直接空投降落在地上,有的在平沙谷中心開花,有的則散落在平沙谷的四面分段合圍,短短的時間,整個平沙谷就混亂了起來…… 地面上,中州廷尉寺下屬狴犴營戰士的戰氣圖騰接二連三的升起,其實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平沙谷中有人開始拒捕反抗,雙方已經交手。 “中州廷尉寺辦案,所有人等,抱頭趴地,膽敢拒捕抵抗者,格殺勿論……” 平沙谷外圍,一隊中州廷尉寺下屬狴犴營的戰士神兵天降,腳從空中一落地,隊伍眨眼之間集合起來,就沖進了他們前面的一小個莊園。 莊園外面,有一片竹林,就在竹林之中,還有幾座護衛著莊園的塢堡和箭塔,聽到狴犴營的戰士的喊聲,那幾座塢堡和箭塔之中,幾乎瞬間,任何猶豫都沒有,機弩的震弦聲響起,一排弩箭就朝著狴犴營的這隊戰士射了過來…… 這隊狴犴營的戰士早有準備,位於前排的幾個人手上都拿著將近一人高的重型塔盾,弩箭射在塔盾之上,叮當之聲響成一片,這隊戰士就頂著弩箭的箭矢,朝著塢堡和箭塔沖了過去。 戰士們的身上一個個的戰氣圖騰已經升了起來,三十人的隊伍之中,等級最低的,都是六級的戰士,而帶隊的隊長,則是十級的強戰士,隊伍中升起的戰氣圖騰,對其他的隊伍來說,就是戰鬥的預警。如果這些戰氣圖騰消失,則代表這支隊伍遇到強敵覆滅。 在弩箭射擊之中。塢堡和箭塔之中同時響起了尖銳刺耳的哨子聲,這哨子聲同樣也是預警。而在更遠處的一座城堡之中,還有急促的鐘聲傳了過來。 在急促的鐘聲裡,整個平沙谷,越來越多的戰氣圖騰出現,喊殺聲和怒吼聲也越來越多。 “箭……”這隊隊伍之中的小隊長一聲喊,在盾牌的掩護下,隊伍之中兩個拿著機弩的狴犴營的戰士翻滾突進,起身後抓住機會,只是一抬手。同樣兩根機弩就射到了箭塔之中,正在箭塔中正在射箭的兩個人,同時身上中箭,綻放出一朵血花,其中的一個人從箭塔上掉了下來。 塢堡和箭塔交叉掩護,這個箭塔的釘子一拔掉,小隊隊長一馬當先,就朝著那個塢堡沖了過去。 十級戰士的戰氣隔空轟擊,將朝著自己射來的箭矢擊毀或擊偏。已經可以護住自己正面全身,沖到塢堡面前,狴犴營小隊隊長整個人從地面跳起到十多米,整個人在空中如靈蛇一樣一翻一轉。只是一隻手在塢堡外面的墻壁上借力一次,然後全身骨骼抖動,就以縮骨之術從塢堡的箭口之中翻到了塢堡之內。 塢堡之中。正在箭口抬著機弩的一個人根本沒想到還有人能從箭口之中進來,微微一楞。就被這名十級的狴犴營小隊長一腳踏在胸口,在胸口的骨骼塌縮之中。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的飛起撞到了塢堡裡面的墻上,瞬間斃命。 還有兩個人紅著眼睛丟下機弩沖來,還不等沖到這名十級的狴犴營小隊長身邊,兩團戰氣已經隔空轟擊在兩個人的腦袋上,直接把兩個人的腦袋炸開,紅白色的腦漿瞬間塗滿了墻壁。 “中州廷尉寺辦案,膽敢拒捕抵抗者,格殺勿論……”這名小隊長大喊著從樓梯上沖下去,樓下還有動靜,還有兩個人,衣服都沒穿整齊的就往樓上跑,三個人在樓梯中間相遇,聽到這名小隊長的喊叫,那兩個人根本半分猶豫都沒有,拿著手上的刀劍就朝著這邊砍過來,其中一個人,身上升騰起一個黑色的蜘蛛虛影——居然還是六級的戰士。 既然還敢動手,那就沒有任何好說的了,沒有任何懸念,兩個沖上來的人的腦袋再次被隔空戰氣轟碎。 等到這名小隊長從塢堡內部殺出,打開塢堡的門出去的時候,這支小隊的其他成員,才剛剛沖到塢堡下面。 “走,沖進莊園……”狴犴營的十級小隊長帶著小隊的人朝著莊園沖過去。 一個聲音如洪鐘大鼓一樣從天空中傳來,聲音中充滿了威嚴,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平沙谷,讓地面上的水池都震起了一層細細的波紋。 這個聲音,來自于中州廷尉寺的廷尉大人,在平沙谷的警鐘響起來之後,天空之中的廷尉大人也開口了,沒有了再隱藏的必要。 “我是中州廷尉孟海山,中州廷尉寺到此辦案,所有人等,抱頭趴地,膽敢拒捕抵抗者,格殺勿論……” 聽到這個聲音,地面上中州狴犴營的戰士一個個都精神一震,更加的奮力向前。 這個莊園的院墻只有三米多高,這麼一堵小小的院墻,自然擋不住一群如猛虎一樣沖過來的六級以上的小隊成員,前面拿著重盾的幾個隊員發力一沖,帶隊小隊長的隔空戰氣一轟,那院墻,一下子就倒塌了一截,讓小隊成員一下子沖了進去。 天上的聲音和遠處傳來的急促的警鐘讓院子裡亂作一團,但就是在這樣的混亂之中,依舊有人拿著兵器朝著這支小隊沖了過來,但眨眼之間就被格殺…… 幾分鐘的時間,小隊就突破了第一重的外院,進入到內院之中…… 內院之中有一個水池,小隊成員從水池邊上沖過…… 嘩啦一聲,一個詭異的黑影從水池之中躍出,手一揮,就是一片牛毛般的細針朝著小隊成員射了過去。 狴犴營的戰士執行任務的時候身上都穿著輕型的金屬盔甲,臉上甚至還戴著防護面具,大多數的牛毛般的細針都沒有穿破盔甲,但也有一些細針,從狴犴營戰士的盔甲連接之處的縫隙之中射入。讓三個狴犴營的戰士猝不及防,一下子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而同一時間,還不等從水中跳出來的那個人完成第二次攻擊。兩只勁弩的弩箭,也貫入了從水中跳出來的那個人的身影,讓他重新摔落到水中,大團的血花從一下子就染紅了池水。 摔倒在地的三名戰士馬上就有人救治,而揭開他們的面甲,雖然只是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三個戰士的面孔已經徹底發黑,七竅流血,已經沒有了呼吸。 “大家小心。這座莊園內有暗樁,他們的武器上有見血封喉的劇毒……”小隊隊長怒吼,“盾手上前,防護隊形突進,殺死這些狗娘養的……” 差不多同一時間,地面上中州廷尉寺狴犴營的各隊戰士們,在突破了平沙谷設置在外圍明處的箭塔和塢堡之後,就開始有了傷亡,整個平沙谷。暗樁處處,完全就是一個殺手窩子,這裡的任何一處地方,水裡。地下,樹上,花壇之內。草叢之中,假山之中。隨處都有隱蔽得讓人難以發現的黑影跳出來,以殺手刺客的手段。以命搏命,防不勝防,讓中州廷尉寺的下屬精銳,都開始流血犧牲……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確信了,來自幽州的情報沒錯,平沙谷的確有大問題。在太夏九大神州之一的中州,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勢力,實在太令人震驚了,這絕對是潑天大案…… 太夏廷尉機構辦案,哪怕遇到太夏七大宗門,只要表明身份,七大宗門都不敢如此赤裸裸的和廷尉府的人翻臉動手,殺傷廷尉機構人員,因為這簡直就等於造反,而就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平沙谷中,在中州廷尉寺表明身份之後,這裡的人反而更加瘋狂起來,一個個不要命的攻擊中州廷尉寺的人馬。 乍一看,這哪裡像是在中州,簡直就像是深入敵國一樣。 整個平沙谷中,處處都是喊殺聲,也處處有人見血…… 平沙谷的一座城堡外面,朝著這裡突進匯合的三隊狴犴營的戰士遇到了一座占地兩百多平米,三十多米高,安裝著蒸汽城防設備的塢堡。 這座塢堡的鋼鐵大門已經從裡面封住,十級戰士的戰氣轟上去都難動分毫,整座塢堡沒有任何的入口,只有蒸汽城防汽設備留下的幾個觀察孔,沖到這裡,這隊狴犴營的戰士已經有幾個人倒在了蒸汽城防設備的重弩之下。 看到憑借這幾只小隊的實力短時間難以攻克這座塢堡,其中一個帶隊的小隊長咬了咬牙,和其他的小隊成員比劃了一個手勢,就從自己身上拿出一個金屬圓筒,對著天空一拉,一團紅色的的煙霧就在這裡的上空炸開,分外顯眼…… 十秒鐘不到,天空之中傳來了一聲厲嘯,“趴下……” 這句空中傳來的話,是對狴犴營的戰士們來說的,聽到這句話,包圍著這座蒸汽塢堡的狴犴營的戰士們都連忙撲倒在地,從地上翻滾開來,遠離了這座塢堡。 強大的戰氣波動從天空中傳來,天空騎士的戰氣攻擊,化形為一條巨鯨,從空中俯沖而下,擊中這座塢堡。 在轟然巨響之中,這座阻擋著幾隊狴犴營戰士前進的塢堡,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核桃一樣,瞬間支離破碎,鋼筋混泥土夾雜著亂磚碎石和破碎的機器部件與一片血肉殘肢下雨一樣的四散飛落,三十多米高的塢堡,眨眼之間,就被抹去了二十多米,只剩下最後這一層…… 這次一起來到平沙谷的中州廷尉寺的騎士高手們,成為了廷尉寺攻堅的力量,雖然平沙谷中步步殺機,還有那些刺客一樣的暗樁和殺手給中州廷尉寺狴犴營的戰士造成巨大傷亡,但就是這些殺手和那些堅固的堡壘,在騎士級高手的掃蕩之下,眨眼之間也紛紛瓦解……

第二十六章 地下密道

中州廷尉寺精銳掃蕩平沙谷,特別是在有廷尉寺騎士高手的配合下,前後還沒有用一個小時,整個平沙谷,在太陽完全升起之時,就已經完全被中州廷尉寺控制了。 自始至終,平沙谷雖然喊殺一片,戰氣圖騰處處升起,但讓中州廷尉孟海山在飛舟上等待著的騎士的戰氣狼煙,卻始終不見蹤影,這也預示著,谷中沒有遇到過騎士級的高手。 在初升的朝陽之中,中州廷尉寺的飛舟降落在平沙谷中最顯眼的一處城堡的上空。 幾個小時前,這座城堡還一片寧靜,可這個時候,這座城堡的一面城墻已經殘破,城堡的地面和墻頭之上,也隨處可見到一灘灘的血跡,整個城堡的空氣之中,還隱隱湧動著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 孟海山走出飛艇的時候,跟隨著他出征的幾個廷尉寺騎士都在下面恭候,這些廷尉寺高手的臉色都不太好。 城堡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剛剛在這裡血戰過一樣,整個城堡裡,除了沉默的狴犴營戰士,印象中那種家破人亡之後婦孺和俘虜們的哭喊聲,幾乎完全都聽不到。 孟海山的臉色有些陰沉,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這個地方,幾乎就沒有留下什麼俘虜,這裡的人,在知道自己這邊的身份之後,還是選擇了魚死網破的掙扎。 要知道,這裡是中州,太夏九大神州之一的中州,承平數百年的太夏中州,這中州之地,何時有了這樣的勢力? “情況如何?”孟海山沉聲問道。 “整個平沙谷已經完全被我們拿下,只是……”一個騎士開口道。 “只是什麼?” “只是我們狴犴營的戰士折損很大!” “折損了多少人?” “一共犧牲了457人!”開口的騎士澀聲說道。 這個數字。將近中州狴犴營的十分之一,一個案子折損這麼多狴犴營的戰士,完全就像兩軍對壘,這種事情,中州廷尉寺幾百年都沒有發生過,這可是太夏中州。不是那些遠離太夏的次大陸和那些不毛之地,不說別的,只是廷尉寺的這個傷亡數字,就足以震動十方。 孟海山的臉色一下子鐵青了下來,“沒有受傷的?” “沒有,這裡完全就是一個殺手窩子,那些殺手的兵刃和暗器都有劇毒,機弩箭矢上同樣也有劇毒。一見血,短短時間就能要人的命,連救治都來不及!” “帶我去看看!” 廷尉寺的幾個騎士就把孟海山帶到了這座城堡另外一邊的一處空地上,就在這處空地上,已經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好幾排狴犴營戰士的遺體。周圍肅立的狴犴營戰士的臉上,都有悲戚之色。 躺在地上的這些戰士的身上的傷口都不太深,但在臉上的面罩之下,一個個的臉上已經完全發黑。不少人七竅流血,看起來非常駭人。 孟海山蹲著檢查了幾具遺體。就站了起來,冷聲問道,“這個城堡裡的人呢?” “都死了,這裡的人都負隅頑抗。迫不得已,只能全部擊殺!” 城堡裡的死者的屍體在另外一邊,同樣已經被狴犴營的戰士拖了出來,整齊的放在一邊,不過相比起狴犴營傷亡來說,城堡這邊的死者屍體似乎並不多。 “就只有這些?”看了看城堡內的那些人的屍體,孟海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還有一些屍體已經無法收集,那些人的口中都藏有劇毒,在臨死反撲之後,一個個就咬碎自己口中的毒囊,整個人的屍體,都化成了一灘腥臭的血水!” 就在這個城堡之中,這樣的血水隨處可見。 “可抓到活口?” “城堡外的莊園農莊之中,倒抓到了一些沒有反抗就被拿下的莊戶和活口,不過那些莊戶和活口都一問三不知,他們只知道這平沙谷是盤踞在這裡的溫家的產業,他們也是溫家雇傭的莊戶,溫家是龍溪郡的一個土豪,原本籍籍無名,只在本地有一點影響力,大概二十多年前,溫家一家人外出乘坐飛艇失事,就只有溫家家主活下來,十年前,溫家主溫浩雲進階騎士,溫家也就在這平沙谷中建立了平沙派,由溫家家主溫浩雲擔任平沙派宗主,招募弟子人手,慢慢壯大了起來,溫家除了平沙派之外,還有兩個商團,一個商團從事農產品商貿,一個商團從事物流,那些莊戶和活口多餘的不知道,只知道溫家和平沙派中的人員和物資來往很頻繁!” “農產品,物流?”孟海山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溫家的這兩個商團,幾乎是最好的掩護,特別是那個搞物流的商團,可以輕易的掩蓋住溫家和平沙谷中所有人員和物資的來往情況,而溫家當年一家人乘坐飛艇出事,恐怕也別有隱情,“馬上通知中州各處廷尉機構,立刻查抄緝拿溫家和平沙派下屬商團及各處機構和人員,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是……” “溫浩雲是否捉拿到!” “那些莊戶活口平時都無法接觸到溫浩雲,所以也不知道溫浩雲平時的行蹤,據那些莊戶活口交代,在平沙谷,溫浩雲平時不在的時候,都是由一個姓齊的總管統攬平沙谷和溫家大小事務,這個姓齊的總管平日就是住在這座城堡之中,不過在我們拿下這座城堡的時候這個齊總管也消失了,這兩個人,我們現在正在搜尋……” “溫家和平沙派有可能牽扯到通天教的那些亂賊,立刻將這裡的情況通報中州車騎將軍府,讓車騎將軍府協助搜捕巡查,做好防備!” 這幾年時間,太夏的通天教偃旗息鼓,沒有再起事,透著一股詭異,但誰都知道,通天教如果真要鬧事,那就絕對是大事,特別是中州這樣的繁華之地,人煙稠密,如果通天教真有什麼佈置鬧開來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也因此,中州廷尉孟海山在確認平沙谷的背景有可能牽扯到通天教之後,第一時間就要通知中州車騎將軍。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平沙谷看似已經被平定,除了兩三個主要人物還沒找到之外,其他一切都在中州廷尉寺的掌控之中了,那兩三個人就算逃跑了,區區一個黑鐵騎士,在太夏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但此刻中州廷尉孟海山的心中還是湧起一股不安的驚悸。 這種不安和驚悸,來自於大地騎士的神秘感知,更是來自他在廷尉系統幾十年的經驗和判斷。 這次中州廷尉寺突襲平沙谷,雖然狴犴營少見的傷亡,損失巨大,但總的來說卻很順利,沒有太大的波折,連騎士級的對手都沒有遇到一個,正是這份順利,讓孟海山的心中不安。 這溫家和平沙派居然敢和太夏廷尉機構死磕,就地上這點佈置,未免也太不夠看了,今天如果沒有狴犴營參戰,只要時間允許,他手下的廷尉寺的一個騎士高手也足以把平沙谷掃平,不用傷亡一個人就能把溫家和平沙派拿下,是什麼,讓溫家和平沙派有了對抗太夏廷尉機構的勇氣和決心? 就算溫家和平沙派真是通天教的雜碎,那通天教在中州這樣的地方佈置了這麼一點力量,似乎也太輕了一些,這不是通天教那些亂賊的手段。 孟海山正在皺著眉頭沉思,一個狴犴營的戰士快步跑了過來。 “報告各位大人,在城堡地下室中,我們發現一條通往地下的密道……” “通往地下的密道?”孟海山眼神一凝,“走,我們去看看……” 密道就在城堡的地下室中,狴犴營的高手之中,自然有精通搜尋的高手,幾個高手進入到這座城堡的地下室,敲敲打打一番,立刻就發現了隱藏在城堡下面的密道…… 中州廷尉寺的廷尉大人和麾下的幾個騎士高手很快就來到了城堡的密道入口,看到那個入口,幾個人都有些驚詫。 因為一般來說,這樣密道的入口,都會很窄,一般大概就只能一次通過兩個人左右,而他們面前的這個密道,就像一張陰森的血盆大口一樣張在眾人的面前,整個密道非常寬闊,幾乎可以讓兩輛小汽車並排通過。 連接著密道的地下室是一個面積廣大的訓練場,這個訓練場中有各種各樣的訓練工具,就在訓練場的一個地方的桌子上,還擺放著幾具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用來解剖的屍體,那幾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面目猙獰痛苦,已經開始發臭。 只是看了一眼,中州廷尉寺的高手們就知道,這個地方是訓練殺手刺客的地方。 這裡的一切,都顯露著一種恐怖陰森的氣息。 黝黑陰森的密道,不是用來逃離平沙谷用的,而是直直通往地下深處,不知道用來幹什麼。 “趙龍留下,其他人隨我進去看看……” 看到這裡的情景,中州廷尉留下一個騎士在地面上策應留守,自己則率領著其他幾個騎士直接沖入到密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