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門庭若市
張鐵的落腳之地,就在原來玄天城中的一處官署莊園之內,張鐵才走到那片官署的外圍,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整個官署外面,豪車駿馬已經被人擠得水泄不通,大半條的街道兩邊,居然都是拿著各種禮物等在街道兩邊的人。 “哈,劉員外,你也來了……” “這不是曲老闆麼……” “哈,還有高莊主……” 等在官署外面的人雖然很多,但都一個個自持身份,沒有喧嘩,而是就在那裡耐心的等著,和身邊的熟悉的人小聲的聊著天,打著招呼,這些人親自等在官署外面,但這些身邊的保鏢管家之類的也跟著,拿著大大小小的盒子,也就把官署外面的大街占了差不多一半。 “聽說城主大人的管家也在前面排隊?”張鐵前面一個穿著華麗絲綢長袍的人正與排著隊的另外一個人小聲的聊著。 “誰不來誰是傻子,要不是城主大人還穿著一身太夏的官服而且早已經奉調離開了玄天城,我看城主大人自己恐怕早就來這裡等著了!” “說的也是,燭龍真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地騎士啊,聽說在地元界中還功勛累累,親自擊殺了兩個以上的魔族大地騎士,聲威赫赫……” “看到了嗎,在官署裡面停放著的那艘紅色的飛舟,聽說就是燭龍真人親自從太乙玄門的幻影騎士階的長老手上打賭贏來的,能讓太乙玄門的長老都吃癟,你說燭龍真人厲害不厲害……” “我怎麼聽說燭龍真人在地元界幹掉的大地騎士差不多有四個……” “還有兩個聽說是死無對證,沒有正式計入到燭龍真人的功勛裡面,但其他人都看見了……” “這麼說來,燭龍真人豈不是我幽州第一高手,比刺史大人還厲害……” “噓,這話可別亂說……” 身邊全是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張鐵正要往官署大門擠過去,前面的一個身穿員外服的胖子身邊的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就一下子轉過了身,有些不爽的看著他,“兄弟,想要投拜帖,不知道要排隊嗎?” 我靠,老子回自己的住處還要排隊? 張鐵看了看前面幾十米的滾滾人頭,知道和這些人說不清,剛脆就拿下頭上的斗笠,露出自己招牌一樣的光頭,大叫了一聲,“劉星!” 張鐵一叫,前面排著隊的人一下子全都轉過頭來看著他。 “燭龍真人駕前,不得喧嘩!”一個老頭從前面轉過頭來,還老氣橫秋的教訓了張鐵一句。 這句話剛落,前面的官署大門前,突然就一陣騷動,擠在大門前排著隊的那些人一個個連忙閃開,一隊穿著黑甲的戰士沖了過來,在人群中硬生生的擠開一條路。 對這些從官署裡沖出來的人,外面這些正在排隊擠著的人一個個都笑臉相迎,沒有半分不滿。 聽說這些人都是地元界中出身于太夏上四軍的悍將,也是燭龍真人身邊的親隨,正在官署外面等候著的人哪裡能惹得起。 就在一大堆排著隊的人詫異的眼光之中,那隊人從人群之中開出一條路,直接來到了張鐵面前,帶隊的人,正是劉星。 “見過燭龍真人!” 一看到張鐵,劉星就連忙給張鐵施了一禮。 聽到劉星口中的這句話,所有人的嘴巴一下子就像被塞進了幾個鴨蛋一樣,整條街道,瞬間落針可聞,特別是剛才教訓張鐵的那個老頭和旁邊的那幾個保鏢,一個個的臉色更是漲得通紅,身體害怕得顫抖了起來。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張鐵問劉星。 “這些人都是來自燭龍領各城,知道真人下榻在這裡,這些人這些日子都等在官署的外面,投了拜帖,準備拜見真人,真人這幾日在外雲遊,他們也就等在這裡了!”劉星回答道。 張鐵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就在劉星等人的恭迎之中,走到官署的大門的臺階之上。 這官署,原本是玄天城中官方的接待公館,專門接待來到玄天城中的各方達官顯貴,玄天城官府的禮賓司也設置在內,官署坐落在玄天城中最好的位置,官署之中還有一個飛艇起降場,整個官署就像一個城內的豪華大觀園,裡面亭臺樓閣,水榭花園,場館會所,別院賓館,一應俱全,張鐵來到玄天城後,也就把這裡選為了自己的落腳之地,同時也準備在這裡舉行鐵龍宗的開山大典,反正這個地方現在已經是他的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鐵站在官署的門口的臺階之上,看向那些等候在官署外面的各色人等,看到張鐵看來,那些人一個個都誠惶誠恐,大家都連忙給張鐵作揖而拜,現場再無一人能夠直腰,現在草草看去,圍在官署外面的人,將近有一千多。 只從這些人的穿著和氣度上,張鐵就知道,這些人都是燭龍領十城之內的大戶,也算是燭龍領內的地頭蛇,當然,這個地頭蛇也是相當於別人來說的,在大地騎士的實力面前,這些人和家族也不過和螻蟻一樣,無論實力,地位,武力,財富,和張鐵都天差地別。 不過這個世界,並非只有殺戮,要講建設的話,離開這些人還真不行,這個世界畢竟還是由更多的普通人組成的,騎士們,只是站在金子塔上的那一小撮。 張鐵現在的身材原本就高大無比,猶如巨靈神,這一站在臺階之上,更顯威勢。 “你們之中誰懂營造宮室,擅長建築土木?”張鐵一開口,就直接問出這個問題,也懶得多說別的什麼廢話。 張鐵話音一落,人群之中有些人還在發愣,一個五十多歲面孔黝黑有些富態的中年人一下子就舉起了手,反應最快,最積極。 “你是誰?” “回稟燭龍真人,本人魯一山,是原燕州臯平郡大商城三巖建築商團的東家,三巖建築商團歷史悠久,聲譽卓著,傳承自本人太祖,有太夏甲級大城的建造資質,正擅長建築土木,營造宮室!”魯一山聲音有些緊張,話語中都有些顫音,不過還是平靜的把話說完了。 “好,不錯,你過來!”張鐵對著魯一山招了招手。 就在眾人艷羨的眼光之中,魯一山吸了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步伐走到了張鐵的身邊,對著張鐵再施一禮之後,就在張鐵旁邊下面的兩個臺階處恭敬站好。 比起等在官署外面的眾多人來,魯一山一下子就脫穎而出。 看到魯一山一下子就站到了張鐵身邊,人群之中還有幾個家族之中有建築商團的人,心中甭提有多後悔了,沒想到剛剛只是稍微一猶豫,正在猜測燭龍真人的用意,居然錯失了一個和燭龍真人接近的大好機會。 正在那幾個人還猶豫矛盾著這個時候要不要舉手的時候,張鐵又開口了。 “你們之中哪家有酒精釀造工廠?” 這一下,因為有前車之鑒,張鐵話音剛落,人群之中,一下子就有三個人同時舉起手來。 在這個時代,酒精也有著特殊的用途,除了作為像T9那種跑車的燃料之外,在醫療醫藥,食品加工等領域都有用武之地,所以燭龍領的十座城中有家族開設著酒精釀造廠也很正常。 “好,你們三個過來!”張鐵招呼那三個人過來。 又是在別人的羨慕中,三個衣冠楚楚的人來到張鐵下面的臺階下站定。 “誰家擅長機器製造?”張鐵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一次,舉起手來的足足有五個,張鐵又讓他們走了過來…… “誰家最無人緣,令人討厭!” 張鐵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這一下子,再無一個人舉手,只是聽著張鐵的話,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人群之中一個瘦得跟竹竿一樣穿著一身黑袍的老頭,那個老頭冷著臉站在人群之中,身邊跟著兩個抬著禮盒的家丁,周圍熙熙攘攘,偏偏他身邊,還空出了一塊地方。 看到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自己看了過來,一下子千夫所指,那個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了手。 “好,你過來!” 就在眾人驚詫的眼光之中,那個老頭有些尷尬的走到了張鐵身邊的臺階下,在另外一邊,也不合群,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定。 “你們之中誰家僕役眾多,家規崇善,門風厚重,名揚鄉里!”張鐵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一下,眾人又猶豫了一下,許多人想舉手的,但看了看周圍,再暗自嘀咕了一下,還是沒有舉起手來,只是人群之中有一個人,暗暗斟酌了一下,看到別人都沒舉手,自己咬咬牙,大著膽子把手舉了起來。 “你是何人?” “啟稟真人,在下王崇德,添為寧安城虞舜堂王家家主,王家家風,在寧安城中稍有薄名,不敢說門風厚重,名揚鄉里,卻也日日謹醒,王家子弟僕從,從小奉行一日三省之家規,個個護生戒殺,王家在寧安城的施粥鋪,遵循家中祖命,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只要王家有吃的,粥鋪施粥從未斷絕,剛剛聽真人問起,在下斗膽,毛遂自薦,如汙真人耳目,還請恕罪!”舉手之人有些惶恐的說道。 “你家施粥的粥鋪在寧安城已經經營多少年?” “從在下曾祖算起,王家粥鋪在寧安城已經風雨無阻連續施粥71年零8個月又21天!” 張鐵哈哈大笑,聲震半城,“好一個虞舜堂王家,所謂積善之家有餘慶,本真人這次就順應天心,讓你家慶上一慶,本真人現在就告訴你,既然你王家能連續施粥七十多年,無一日斷絕,那你王家就可選7名王家子弟入我鐵龍宗,如是可造之材,本真人《燭龍經》秘法可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聽到張鐵這句話,王家家主推金山倒玉柱一樣,一下子就拜倒在地上,對張鐵重重磕下幾個響頭,“王崇德代王家列祖列宗謝過燭龍真人厚愛!” 再次抬起頭,王崇德的額頭和雙眼都是紅的,激動萬分,整個人的身子都興奮得顫抖起來。 “好的,你過來吧!” 王崇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用萬分恭敬的姿態走到了張鐵的身邊。 這一刻,聚集在王崇德身上的目光,已經不止是羨慕,而完全是火辣辣赤裸裸的震驚。 誰人能想到,寧安城虞舜堂王家居然在這種場合之下,只因為王家家主一句話,就一下子鯉魚跳龍門,從此化金鱗了呢。 但王家家主說的是真話,王家的家風,在場的許多人都有所耳聞,知道人家說的是真的,完全挑剔不出一點把柄。 “剩下的人,就散了吧!”張鐵招呼他叫出來的那些人一聲,然後一甩袖子,帶著那些人就走進官署,讓其餘的人散去了……
第八章 胸中元自有丘壑 一
進入到官署之中,張鐵在官署湖畔的一間花廳之中落座,那些跟著他進來的人則在張鐵的授意之下被劉星等人帶到一處會館之中暫時安置,和劉星聊了幾句之後,瞭解了一下這幾天自己離開官署之後這裡的事情,張鐵就讓劉星把他剛才叫進來的那些人分批帶來和他說話。 這些日子,投到官署的拜帖差不多已經可以用籮筐來裝了,投拜帖是禮數,劉星等人也不知道張鐵的心思,也就只有把拜帖收下,等著張鐵回來處理。 最先被劉星帶進來的就是原燕州臯平郡大商城三巖建築商團的東家魯一山。 經過這麼一陣,燭龍真人雖然威名赫赫,卻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魯一山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緊張,激動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不過在張鐵面前,還是顯得小心翼翼。 “坐吧!”看到這個年紀和自己老爸差不多的男人進來,張鐵隨意的指了指花廳之中的一張椅子,讓魯一山坐下。 “這個……真人面前……我……我站著就好了!”魯一山小心的說道。 在魯一山眼中,燭龍真人這樣的人物,差不多已經是刺史一級的人物,在這樣的人物面前,哪裡有他坐的分,能夠當面拜見,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像他們這樣的建築商團,能做到今天這樣的規模,能與一個城主平起平坐都算不易,不知道是用多少血汗與辛苦掙來的,何況是大地騎士當面。 “叫你坐你就坐,哪來那麼多廢話?”張鐵瞪了魯一山一眼。 “是……是……是……”魯一山嚇了一跳,連忙在椅子上坐下。用小半的屁股沾著椅子的小半邊,雙手放在腿上,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進來嗎?”張鐵看了魯一山一眼,問道。 魯一山看了張鐵一眼,暗暗咬了咬牙。直接說道,“莫不是真人想在燭龍領造一座甲級大城安定人心?” 魯一山的話反而讓張鐵心中微微楞了一下,他都沒想到魯一山是以為他要造甲級大城才把他叫來,所以張鐵只是哦了一聲,“你為何覺得本真人要在燭龍領造甲級大城?” “魯一山承蒙真人看得起,我也就直話直說。若有突兀之處,還請真人不要見怪!”魯一山對著張鐵抱了抱拳。 “你說吧,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怪你!”張鐵擺擺手。 “那魯一山就放肆了……”魯一山鎮定了一下心神,“聽說真人剛剛從地元界回來。以真人的地位和身份,肯定也知道了軒轅大帝失蹤的事情,這件事情現在已經在太夏民間傳開,現在正值聖戰,內外時局都有動蕩,聖戰之中,只有堅城利堡最能安定人心,燭龍領到現在還無一座甲級大城。真人若要豎立在燭龍領中的無上威望,這種時候,卻是直接建一座甲級大城最好!” 魯一山的話有些出乎張鐵的預料之外。張鐵都沒想到軒轅大帝失蹤的事情此刻已經在太夏的民間傳得沸沸揚揚了,這樣的事情,連魯一山這樣的商人都知道,而且在琢磨著應對之道,這對整個太夏來說,其實不是一件好事。這表明軒轅大帝失蹤之事帶來的動蕩和餘波,才真正剛剛開始。 張鐵叫魯一山進來的最初的本意原本不是叫魯一山建什麼甲級大城。不過魯一山的話卻提醒了他,站在騎士的角度。有城無城其實都差不多,但在聖戰之中,對普通人來說,甲級大城的存在卻有著特殊的意義。 “現在造一座甲級大城費用如何?” “甲級大城的建造費用懸殊會很大,一座最基本的,滿足甲級大城所有基本指標和功能的甲級大城2億到2億5千萬左右的金幣就能建好,而更高級的甲級大城,像九大神州之中的部分甲級大城,歷經幾十年上百年甚至一個家族數代人的不斷建設,無論面積規模還是各種功能與防禦設施都遠遠超過了太夏甲級大城的標準,這樣的甲級大城,其建造費用,就會遠遠超過2億多金幣的標準,完全沒有上限,而且自幾個月前,太夏民間開始傳出軒轅大帝失蹤的消息之後,太夏各州各郡,建造甲級大城的家族陡然增多,建城的需求推動了鋼材和水泥之類的建築原料價格上漲,現在造一座甲級大城,預算比起幾個月前來要多出百分之十五以上……” 魯一山非常專業的回答道。 曾經的聖彼德堡花費了張鐵9000萬的金幣,那已經是整個冰雪荒原最宏偉的雄城,而太夏的甲級大城,則隨意一座都要花費將近兩億金幣,這就是差距。 “既然建造甲級大城的家族陡然增多,那你們三巖建築商團在燕州可接到建築甲級大城的生意?” 張鐵的這個問題一下子讓魯一山的臉色有些尷尬起來,“啟稟真人……這個……真人或許不太清楚,在太夏,能建造甲級大城的家族都是真正的豪門大族,這些豪門大族建造的甲級大城,會涉及到許多的家族之中的機密之事,比如大城之中各種暗道機關的佈局等等,這些東西有些敏感,交給外人建造容易洩露出去,所以這些家族的甲級大城,只會交給本家族的建築商團來建造,不會交給外面的建築商團來參與,我們三巖建築商團主要承接的是太夏官府的工程與建造任務,現在這個時節上,三巖建築商團手上倒有幾個小工程,但卻沒有接到建造甲級大城的活兒……” 張鐵明白了,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太夏各州各郡官方,當然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建造甲級大城,恐怕已有的建造計劃都要暫時壓一壓,因為軒轅大帝失蹤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民間都開始緊張了,官方這個時候若再大規模建造甲級大城,那不是加劇太夏的緊張氣氛嗎,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說不定又會搞出什麼事情來。 張鐵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甲級大城要建,不過先緩緩,本真人現在倒先想把鐵龍宗的宗門建好再說!不然一個宗門沒有落腳之地,也不太像話。” 張鐵話一說出來,魯一山也一下子恍然大悟,差點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在他的位置上,他只想到甲級大城的重要,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對燭龍真人來說,鐵龍宗的要緊性,是排在甲級大城之上的。自己自以為表明心跡的坦白,或許在燭龍真人的眼中,有些太著痕跡了。 魯一山訕訕笑了笑,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小心的問道,“不知道真人想在哪裡建造鐵龍宗的宗門!” “本真人這兩天看了一下,燕歸山脈的玄天十八峰景色奇麗,風景優美,虎踞龍盤極有氣勢,本真人就想把鐵龍宗的宗門以玄天十八峰為根基建立……” 站在玄天城中眺望遠處的燕歸山脈,正好可以看到燕歸山脈玄天十八峰的一個輪廓,玄天城也由此得名。 張鐵這兩天也在琢磨,太夏的各大宗門之中,好像除了金權道之外,其他的宗門,都選在名山大川之中或者是海外絕島之上,有的甚至在一些絕密之地,自己要弄鐵龍宗,那也得弄個名山大川做依靠才行,這燕歸山器宇格局都不錯,也因此,張鐵就決定把鐵龍宗的宗門定在了燕歸山脈之內。真要說來,這玄天十八峰也算是燕歸山脈的之中的一處奇地,也在領地核心位置,用來做鐵龍宗的宗門正合適。 “啊,真人要選擇以玄天十八峰為根基建立鐵龍宗?”魯一山有些吃驚。 “正是!”張鐵點了點頭。 “那不知真人想要建造多大的規模的山門?” 魯一山的話讓張鐵心中一動,想到剛才甲級大城的那些討論,一個奇異的想法就出現在張鐵的腦子裡,張鐵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空中看到的玄天十八峰周圍的地形,一下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剛才的話倒提醒了我,我在想,反正是要建,這一次,就不如搞大點,乾脆就把鐵龍宗的宗門和一座甲級大城二合為一,就在那燕歸山脈之中,因地制宜,借助地形地利之便,打造一座前所未有的宗門和山城,將來鐵龍宗山門所能容納的人口,就以基本的甲級大城所能容納的人口來規劃,當然,現在可以一步步慢慢來……” 魯一山先是一驚,然後就覺得心中狂跳,對三巖建築商團來說,這既是一個艱巨的挑戰,又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真人……真人是想把這工程交給我來做?”魯一山吞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的問了一句,他到這個時候,猶自不敢相信張鐵只是見了他一面,和他隨便聊了幾句,竟然就敢把這樣的“大事”交給了他。要是換在其他的地方和時間,三巖建築商團要想搶下一單這樣的工程,不知道要跑多少關系,下多大的功夫。 “廢話,不交給你來做我叫你進來做什麼?”張鐵再次瞪了魯一山一眼,豪爽的說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要磨嘰,你先去做,你們幹一個這樣的活兒需要多少錢,要賺多少錢,我一個銅板都不少你的,幹好了還有賞……” 魯一山突然從椅子上站起,對張鐵長揖在地,語氣突然之間有些哽咽,有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沖動,“我大商城魯氏一門,哪怕肝腦塗地,也一定不負真人所托……”
第九章 胸中元自有丘壑 二
有些激動的魯一山離開片刻之後,劉星又帶了三個人進來。 這三個人,都是剛才舉手家中有酒精釀造工廠的。 和魯一山一樣,這三個人進來拜見張鐵的時候,都非常的拘謹。 三個人中,一個稍微年輕一點,也有三十多歲,另外兩個則是五六十歲的樣子,衣著舉止,都有些富態。 張鐵讓他們三個人坐下,三個人互相看了看,也學著魯一山一樣,各自用小半邊的屁股挨著椅子的邊緣規規矩矩的坐好。 “好了,你們自己介紹一下!”張鐵揮揮手說道。 “啟稟真人,在下方桐,清河城方家的家主!”三個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看了另外兩人一眼,看到另外兩個人都看向他,也就主動站了起來,自我介紹道。 “你們家有酒精釀造廠?” “方家在清河的確有一家酒精釀造廠!” “規模有多大?” “每年可以生產酒精2000多噸!”方桐恭敬的回答道,哪怕在回答的時候,眼睛都是看著地面,不敢直視張鐵。 “嗯,不錯,坐下吧!”張鐵點了點頭。 方桐坐下,另外一個年級稍大穿著一身藍色綢袍的人接著站了起來。 “啟稟真人,在下陳子輝,來自浪雲城穆青堂陳家,是陳家家主陳子豪的親弟,這幾天我兄長因為遠在關州,無法及時趕回拜見,在得知真人蒞臨玄天城的消息之後。特意讓在下趕到玄天城,代表陳家來聆聽真人教誨!” 張鐵看了這個陳子輝一眼。笑了笑,這個傢伙倒是會說話。一張嘴就把什麼都說清楚了。 “你們家也生產酒精?” “陳家生產酒精已經有50多年的歷史,陳家酒精年產4000多噸!” “好的,坐下吧!”張鐵點了點頭。 陳子輝坐下,那個三人之中最年富力強的那個人就連忙站了起來,也是先對張鐵長揖到地,然後才開口,“在下李濤,東陽城眾品商團團長,拜見真人!” 張鐵看了李濤兩眼。這個李濤一臉精明強幹的神色,雙眼之間光彩灼灼,居然還修行到了十三級的四星戰將的水準,是三個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你不是東陽城本地人吧!” “真人明鑒,在下的確不是東陽城本地人,在下的本宗是涿州五華郡萬聲堂李家,因在下是李家旁支,又是家中次子,成年後就自己外出謀生。在外開闢事業,僥幸在東陽城打下一點基業,有一個商團,也有一個年產1000噸酒精的小廠。” 萬聲堂李家?張鐵回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太夏的豪門。微微動容,這個李家可是涿州豪門,在太夏李姓之中都赫赫有名。實力比起懷遠堂只強不弱。這樣的豪門,家大業大。因為家族嫡脈旁支的子弟眾多,不可能人人都能很好的照顧到。所以這樣的家族也就非常鼓勵年輕的家族子弟外出闖蕩創業,想必李濤也就是如此才離開萬聲堂李家的。像李濤這樣的人,懷遠堂中也有不少。 不過就算來源于太夏豪門,這些外出闖蕩創業的家族子弟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闖出名堂的,豪門的招牌,在有些場合之中,也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世家子弟的出身而已,這樣出身的年輕人在太夏又何止億萬,想要幹點什麼,還是得自己來,大浪淘沙之下,不知道有多少身體內流淌這豪門血液的年輕人在太夏闖蕩多年,也是一事無成,這李濤能在東陽城闖下一點基業,已經算是有本事的了。像朱大彪那樣的傢伙,頂著燕州刺史孫子的帽子來幽州投資,還不是差一點被江老爺子給活燉了。 張鐵點點頭,讓李濤坐下。 “我這個人喜歡乾脆,有什麼事都開門見山,這次叫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不知道真人有何事需要我等效勞?”方桐微微欠身問道。 “我要在燭龍領中建立一個酒精廠,嗯,也不應該說是酒精廠,這個,規模大了一點……”張鐵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或許應該說是酒精生產基地才對,你們三人都經營著酒精釀造廠,熟門熟路,想必對此要熟悉一點,所以我想把這件事交給你們!” “那不知道真人的酒精生產……基地要準備建造多大規模的?”陳子輝開口問道,基地個詞在這裡稍微拗口,讓陳子輝也咯噔了一下。 “起步就年產五十萬噸吧!”張鐵隨意的說道。 50萬噸這個詞兒一從張鐵口中說出來,除了李濤還算鎮定之外,陳子輝和方桐兩個人差點嚇得從椅子上滑下去,兩個人都一臉震驚,嘴巴可以塞下一個大鴨蛋一樣。 “五……五十萬……噸?”要不是這話是從張鐵口中說出來的,方桐還以為張鐵是在開玩笑,此刻不要說幽州了,就算是整個太夏,也沒有聽說過有超過十萬噸級的酒精生產工廠,這個工廠要是建起來,大肯定是太夏最大的了,但到最後,恐怕也會弄成一個笑話…… “怎麼,不行?”張鐵的臉微微沉了下去。 “不是不行,只是……”方桐看了看另外兩個人,欲言又止。 “盡管說……” “那在下就斗膽直言了,真人要建造50萬噸的酒精生產基地,這酒精生產,在技術上沒有問題,太夏此方面的技術已經非常的成熟,只是這50萬噸的酒精生產基地建起來,後面有可能就無法正常開工了!”方桐咬牙說道。 “無法正常開工,為何?” “真人可能對商賈之事不太瞭解,因為在商言商,整個燭龍領和毗鄰燭龍領的幽州,通州與燕州,已經沒有這麼大的市場,容納不下這麼多的酒精消耗,現在三個州境內的酒精生產能力和市場已經基本處於飽和狀態,各地無論供給還是需求的波動已經很小,各州的酒精生產的利潤已經壓得很低,以方家的酒精廠來說,刨除人工和設備的折舊損耗,這些年,方家的酒精生產廠的利潤也就只有百分之四左右,如果算上酒精的運輸成本,任何一個地方生產的酒精的銷售只要超過生產地1000公里,運輸成本就能把生產企業的利潤完全吞噬,這樣的酒精,就算運輸到其他地方,如果加上運費的話價格就會變得很貴,無法與其它本地生產的酒精競爭,折價賣就要賠錢,生產得越多也就賠的越多,就算以真人之威能壓得了一時,但也壓不了一世,市場自由規律,因此……” 方桐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建造50萬噸的酒精生產基地完全沒有問題,問題是以燭龍領為圓心的半徑1000公里的這片區域內,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的酒精,這樣的生產基地弄出來,就是賠錢的,生產得越多越賠錢,也因此,三個人剛才都沒有一下子答應。 以燭龍真人的地位,不懂商賈之事也正常,沒有人敢嘲笑和多說什麼,但他們懂啊,他們就是生產酒精的,也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這裡面的道道他們都很清楚,把燭龍真人交代的事情辦砸了,他們三家人都擔當不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被燭龍真人誤以為三個人在坑他,那麼他們三個恐怕只有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放在燭龍真人面前才行了。 對方桐的話,張鐵只是笑了笑,從小賣米釀和在雜貨鋪打工長大的張鐵如何不知道商品成本與市場容量的關系,只是他的心思,這些人又哪裡知道。 這幾日張鐵在燭龍領到處看了看,現在正值八月,燭龍領的野外的田野上,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片綠油油正值夏收的玉米地,因為玉米抗旱防蟲而又高產的特性,太夏的北方許多地方都是玉米種植大區,而東北督護府境內各州種植的玉米尤其多,特別是聖戰以來,處於戰備需要,許多地方還有意識的擴大了玉米的種植面積,整個燭龍領的玉米種植面積,幾乎達到上百萬公頃。 這上百萬公頃的玉米地,經過張鐵的初步計算,每年夏收後剩下的玉米秸稈按照每畝地800公斤計算,這一年,整個燭龍領產生的玉米秸稈就達到一千二百多萬噸。 這些玉米秸稈,在以往,在燭龍領,甚至整個太夏,大多數在夏收之後就被當地的農民就地焚燒,少部分會用作農村的燃料,秸稈剛剛收割處於新鮮的狀態時也有少部分可以作為飼料,但總的來說,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玉米秸稈,會成為無用之物,就地焚燒後用來肥田。 如果再過兩個月,在入秋之後,整個燭龍領的田間地頭,估計到處都可以看到焚燒秸稈沖天而起的黑煙。 秸稈這種東西,對別人無用,但對自己來說,卻是寶貝。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想到的是,自己獲得的最新的變異酵母菌,只需要用玉米秸稈,就可以發酵出高能酒精……
第十章 胸中元自有丘壑 三
使用玉米秸稈作為製造酒精的原料,自己製造酒精的成本,只是其他的人的幾十分之一。 而平均下來,只要四噸的玉米秸稈,自己就能製造出一噸高能酒精,同時還可以得到附帶的兩噸多的特殊的植物纖維紙漿,那些特殊的植物纖維紙漿除了可以用來製造紙張和紙板之外,只要與一定量的煤粉煤渣混合,還可以製造出非常容易使用的燃燒棒和燃燒球,就像蜂窩煤一樣。剩餘的,四噸的玉米秸稈完成反應後,除了酒精和植物纖維紙漿之外,還可以得到幾百公斤的有機肥料。 海勒在堡中,只向他展示了最有價值的酒精。 哪怕燭龍領每年廢棄的玉米秸稈自己只要能利用一半,這也意味著自己即可以獲得一百萬噸以上的燃能酒精,兩百多萬噸既可以做燃料又可以做紙張紙板的特殊植物纖維紙漿和幾十萬噸的高能有機肥料。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圍繞著玉米秸稈,完全可以發展出一個產業鏈條。 燃能酒精會沒有市場嗎?哪怕只是再初步加工一下,用來作為燃燒彈,也絕對是供不應求的大殺器,自己根本不必愁銷路。更何況,這還是一種高效的清潔能源。 比起威夷次大陸那樣的地方,在太夏,用酒精作為燃料和能源的地方要比威夷次大陸多很多,使用者也更多,別的不說,就是在太夏的那些公路上奔跑的用酒精作為燃料的汽車數量,也不是威夷次大陸能比的。 作為一種有著更高燃燒值的酒精,哪怕自己什麼都不做,只需要將自己的酒精以一定比例添加進那些普通的酒精之中,原本的那些普通的酒精的熱能和燃燒值也能大幅增加,用這樣的酒精來作燃料,就可以讓那些使用外燃機的汽車擁有更好的性能,以更少的燃料跑更遠的距離。這裡面的價值是無窮的,更何況,自己還可以開發更有針對性的機器設備。 而那些植物纖維紙漿,無論是用來做紙張材料還是用來做燃料材料,都有著巨大的成本優勢,怎麼做都是賺的。 那點有機肥料就不說了,就當搭頭好了。 就憑借著那微不足道的小小的變異的酵母菌,自己再次在太夏站在了一個無人能比的位置上…… 不過這些,卻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向方桐等人解釋什麼,自己需要的,只是他們聽話和辦事而已。 再次變異的酵母菌,只是又讓張鐵確定了一個道理——千萬別輕視任何微小的東西或者生命,因為那些微小東西和微小生命的價值,有可能只有造物主才能判斷得出來。正是這些微小的東西和生命,一次次把他的人生帶到了一個個更新更高的境界之中,蚯蚓如是,沙鱗如是,小小的酵母菌也如是。 “酒精的銷量之類的問題,你們無需擔心,你們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把酒精生產基地建好就可以,同時,我對酒精生產的發酵工藝,也有一點小小的改動……”張鐵說著,也不理會三個人詫異的眼神,直接從隨身的空間裝備之中拿出一張他早就在堡裡讓愛德華他們設計好的酒精的反應釜的圖紙來,新的反應釜,為了適應發酵玉米秸稈的要求,在進料口和出料口之間,都與普通的反應釜有些不同,這個反應釜,有三個在不同位置大小形狀不一的出料口,對應的就是酒精,織物纖維紙漿和有機肥料三種。 方桐和陳子輝還在對張鐵的固執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剛剛一直沉默的李濤一下子已經站了起來,斬釘截鐵的說道,“在下一定不辱使命,一定用最快的速度保質保量完成真人交代的事情!” 張鐵看了李濤一眼,心想,果然是從家族之中出來闖蕩打拼的年輕人更有沖勁兒,方桐和陳子輝或許還正想著怎麼勸自己呢,李濤已經跳出來了,這個人,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而這股勇氣和沖勁兒,正是自己現在所需要的。而另外兩家,既然機會錯過了,那就只能怪他們自己沒有這個運氣和福氣了。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酒精基地的選址就選在燭龍領與燕州臯平郡相接的境內,我只有一點要求,基地附近,留出擴建改造的空間!” 酒精基地選在燕州,燕州是東北督護府的中樞,有程督宰坐鎮,未來眼紅想打酒精基地的人自然要掂量一點,這是張鐵將這個基地放在燭龍領靠近燕州一面的用意。 而基地附近留出擴建和改造的空間,是張鐵現在還不確定未來的那些植物纖維紙漿的最終用途到底在哪裡,因為張鐵現在也還沒看到那些紙漿製造的紙材是什麼樣子的,他只是先把與酒精基地相連的紙漿產業基地的空間留出來,如果事實證明那些紙漿製造的紙材在太夏沒有什麼競爭力和市場的話,那些植物纖維紙漿剛脆就用來當蜂窩煤一樣的燃燒材料好了,這些東西就分給其他人來做,甚至普通的農戶都能搞,自己也就沒必要去賺這點錢了。 李濤走了過來,張鐵把反應釜的圖紙先遞給他,李濤用恭敬的姿態雙手接過,然後張鐵又問了他一個問題,“你估計建造這麼一個酒精基地需要用多少資金?” “酒精的製造和發酵設備都是些大傢伙,但這些大傢伙在太夏有很多工廠生產,因此也很便宜,價格貴不到哪裡去,只要找工廠定制就可以,在真人自己的地盤上,土地不要錢的話,只需要500萬金幣,我就能按真人的需求把這個酒精生產基地建好!”李濤沉聲說道,雙眼精光灼灼,“現在雖然不在軍中,但接了真人交代的事情,對我來說也就是接了軍令,我願意立軍令狀,如果500萬金幣建不好,我願意提頭來見真人!” 這個萬聲堂李家旁支弟子的態度讓張鐵很欣賞,李濤的身上,有一股虎氣,有時候不管做事打仗,要的就是這股虎氣。 “要多長時間?”張鐵追問。 “四個月!” “三個月行不行?” 李濤的拳頭緊緊握了握,臉上紫氣一閃,重重的點了點頭,從牙縫之中蹦出了幾個字,“三個月!” 張鐵哈哈大笑,手上一變,憑空就多出一疊厚厚的金票,每張金票都是十萬面值,“這是500萬金幣的金票,你如果能三個月給我建好,我就送你一場富貴,讓你有朝一日能衣錦還鄉,返回萬聲堂,讓萬聲堂李家的長老在你面前都要客客氣氣!” “謝真人!”李濤的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然後再次接過張鐵手上的金票,躬身退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方桐和陳子輝就如兩個看客一樣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一幕,看著張鐵三言兩語將酒精基地的事情交給李濤,看著李濤就在三言兩語之中為了這件事押上自己的身家乃至性命,猶如做夢一樣。 “好了,你們退下吧……”張鐵擺了擺手。 一直聽到張鐵的這句話,方桐和陳子輝才如夢初醒一樣的驚醒過來。 這就走了沒有自己什麼事? 陳子輝看了看端坐喝茶的張鐵,喉嚨抖動,還想說什麼,劉星已經站在了三個人面前,做出請的姿勢。 最終,方桐和陳子輝兩個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有些渾渾噩噩的被劉星帶出了花廳。 在出了花廳之後,外面的陽光一刺眼,方桐和陳子輝才一下子驚醒了過來,這個時候,三個人已經離開花廳50多米,正走在官署之中的湖邊花苑之中,這官署的湖邊,種植了許多的垂柳,有風吹來,垂柳的枝條蕩漾起來,清醒過來的方桐和陳子輝兩人也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也如那垂柳的枝條一樣,擺來蕩去,沒有一點重量。 “李東家,剛才你為何……”方桐眼睛都瞪圓了,看著李濤。 李濤看著兩個人,似乎已經知道兩個人想要問什麼,“二位家族之中可出過大地騎士?” 方桐和陳子輝互相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你此問是何意?” 李濤笑了笑,“萬聲堂李家有大地騎士,是家族之中的太上長老高高在上,我以前在李家地位不顯,從小到大,連拜見一次太上長老的資格都沒有,我雖然沒有拜見過家族之中的太上長老,但生在李家,我從小就知道一件事,這也是我小時候的啟蒙恩師對我的教導!” “什麼事?” “如果你不是一個大地騎士,那麼,千萬別用你的腦袋去揣摩一個大地騎士在想什麼,因為大地騎士的世界,和我們是不同的,聽說在有的次大陸和蠻夷之地,成為大地騎士的人甚至會被人當做神一樣的來崇拜,一個大地騎士的經歷,見識,經驗,能力,境界,都有可能完全超乎一個普通人的想像,作為一個騎士之下的普通人,在一個大地騎士面前,除了保持謙卑之外,很多時候,你所思所想的,你擔心的,在大地騎士看來,完全就是一個笑話!西方大陸有一句話,叫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其實把這句話改一下,變成普通人一思考,大地騎士就會發笑或許更恰當……” 還在方桐和陳子輝思考著這一席話的時候,李濤已經對二人抱了一下拳,“在下有真人交代的要事在身,分秒必爭,就要即刻離開玄天城,二位,告辭了!” 說完這話,李濤已經風風火火大踏步的走了,只留下方桐和陳子輝二人還在發呆。 花廳內,雖然隔著很遠,但李濤的話,卻一字不漏的傳到了張鐵的耳朵裡。 張鐵心中暗嘆一聲,果然是萬聲堂李家這樣的世家豪門出身,雖然只是一個旁支子弟,但家族耳濡目染之下薰陶的見識,果然不是一般的小門小家能比擬的,一有機會,瞬間就能抓住。 這就是豪門與世家的底蘊!沒有出過大地騎士的家族,哪裡又能知道大地騎士的境界和世界是什麼樣的?一個大地騎士要執著做什麼事,還用得著你一個普通人來擔心嗎?如不是胸中元自有丘壑,大地騎士又如何落筆點江山? 就在方桐和陳子輝二人還在發呆的時候,第三批人,已經由張鐵身邊的人帶領著,朝剛才兩個人離開的花廳走了過去,那些人路過方桐和陳子輝的時候,有認識他們的還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只是詫異兩個人為何在此失魂落魄。 半響,陳子輝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對著方桐拱拱手,落寞的說道,“方兄,這次我們恐怕真的錯失了一個大好機會,要是家兄回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和家兄解釋……後生可畏啊……哎……我也告辭了……”
第十一章 劃時代的發明
在第三批進來的五個人中,那最後一個進來之人的自我介紹讓張鐵把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個年輕人,三十歲不到的樣子,溫文爾雅,更重要的是,張鐵莫名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 “在下玄天城紅原商團孫啟明,見過燭龍真人!” 姓孫? 張鐵突然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覺得這個人臉熟,因為就在剛才,呂莎莎帶著的那個小孩的臉型,和面前的這個孫啟明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再細看一下,張鐵一下子就肯定了,這個孫啟明,就是自己小師妹呂莎莎的老公。 什麼叫無巧不成書,這就是了!真要說起來,這個孫啟明也要跟著呂莎莎叫自己一聲師兄才是。 看了孫啟明幾眼,張鐵的語氣一下子緩和了下來,“你們孫家也擅長製造機器設備?” “當真人之面,擅長不敢說,太夏在機器製造領域冠絕人族,各州各地都有藏龍臥虎之輩,比起太夏最頂尖的幾大機器製造領域的大商團和大家族,我們還有一定的差距,不過我們孫家浸淫機器製造行業已經有數代人,深知機器製造領域之中的各種門道,家族主營的機器產品是幾種不同類型的鍋駝機,還有數種小型的蒸汽機床與部分蒸汽城防設備,紅原品牌的機器產品在幽州和整個東北督護府都小有名氣,也深受很多老顧客的喜愛。” 聽到張鐵詢問,孫啟明更是謙虛謹慎,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說出了孫家自己的優勢。又沒有得罪在花廳內的其他幾家人。 “你說孫家浸淫機器製造行業多年,那我考考你,你說說這以蒸汽為動力的機械和大災變之前流行的內燃機機械有何不同?” 孫啟明依舊謙虛,因為張鐵這個問題,根本說不上是考。只要是幹這行的人,哪怕是剛入行的夥計,都沒有不知道的,不過燭龍真人說是考,那在座的人,也沒有一個人敢說燭龍真人的問題幼稚。只能認真的回答,還不能露出半點其他的異色。 “大災變之前以內燃機為動力的機械,比起蒸汽動力機械,有著許多的優點,最明顯的就是體積小。重量輕,功率大,而且點火迅速,運用廣泛,這也是大災變之前人類淘汰蒸汽動力而選擇內燃機動力的原因。” 張鐵點了點頭,“那在你看來,如果現在給你一款內燃機,你覺得用在哪裡作用最大?” “內燃機的技術在一千多年前已經徹底成熟了。即使以現有的機器製造水準,製造一款成熟的內燃機其實並不困難,困難的是製造出來。如果沒有能夠驅動的燃料,那樣的內燃機,也是擺設,而正因為失去了繼續驅動內燃機的可能,這個時代,為了追求內燃機的高能高效的特點。人們在蒸汽機和內燃機之間,又發展出了外燃機。外燃機同時結合了蒸汽機與內燃機的部分特點,用酒精的燃燒做蒸汽循環的間接動力。但其能力,也始終和內燃機有些差距,其用途,也只局限在少數高級車輛和部分需要可以快速反應的城防設備和一些差分機的齒輪驅動力上。” 看到張鐵態度和藹的詢問孫家的情況,其他幾家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孫啟明,也不知道燭龍真人看中孫家哪裡,其他人自我介紹完燭龍真人聽過就算了,怎麼這孫家的人自我介紹完燭龍真人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呢。 真要說起來,孫家在機器製造領域,雖然有一點名氣,但還真沒有比眾人強到哪裡去,孫家能造的,他們也能造,燭龍真人怎麼就不開口問我呢?難道就因為這孫啟明是最後一個開口的,順帶關注了,早知道這樣,自己剛才故意等到最後就好了。 但這個時候,來自其他四個家族的人也只能坐在一旁聽著,還得專心致志,除了內心感嘆孫家好運之外,連一絲不滿的都不敢表現出來。 作為一個隱藏著自己身份的大匠師,張鐵堪稱這個時代站在蒸汽力量巔峰的人物,只要給一個大匠師時間,一個大匠師甚至可以獨自締造出蒸汽文明,孫啟明說的這些話,張鐵哪裡會不知道,不僅知道,而且還比孫啟明瞭解得更加的深刻。張鐵問他,也不指望真的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答案,這只是一個由頭,也順便看看呂師妹的這個男人靠不靠譜,能不能承擔自己交付給孫家的重任而已。 “呵呵,我是說如果內燃機可以驅動了,你覺得最先應該發展的是什麼樣的內燃機?” 聽到這個問題,孫啟明想都不想就說道,“此刻正值聖戰,人族危急存亡之秋,如果有此等利器,當然應該優先發展可用于增加人族軍隊實力的武器,痛擊魔族,保我同袍,護我疆土!” “哈哈哈哈……”張鐵豪邁的哈哈大笑,孫啟明看似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但也有激昂熱血的一面,這個人的脾氣,與呂師妹那溫婉內斂的性子相配,倒也不錯,怪不得兩個人能成為夫妻,“你說的正對我的胃口,你過來,看看此物如何?” 張鐵手一動,一卷圖紙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對像燭龍真人這樣的人來說,擁有空間裝備,一點都不稀奇,只是看到有東西憑空出現在張鐵手上,在座的幾個人中有兩個估計從來沒有機會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使用空間裝備,因而顯得有些震驚,不過正因為如此,也對張鐵更加敬畏。 就在旁邊四個人的羨慕得充血的眼光的注視下,孫啟明站了起來,稍微有些拘謹的來到張鐵面前,用兩只手接過張鐵手上的那一卷圖紙。 圖紙一接到手中,憑借著熟悉的手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孫啟明就知道這是非常正規而且專業的機械設計圖,機械設計圖的質地,作圖方法,還有規制都有嚴格的要求,不是一般人隨隨便便就在紙上能畫得出來。那些小說中隨隨便便就在紙上把一張設計圖畫出來的,絕對是扯蛋。 “那裡就有桌子,你可以在桌子上把圖紙鋪開看看!”張鐵指了指花廳內的一張長條方桌,然後又看看另外四個假裝鎮定,但一雙雙眼睛早已經飄到圖紙上的人,“你們也不用坐著了,一起過來看看吧!” 聽到張鐵的話,那四個人才受寵若驚的從坐著小半邊屁股的椅子上站起,和孫啟明一起,在桌子上把圖紙攤開,細細看起來。 那果然是一副機械設計圖,不是草圖,而已經是完整的圖紙,甚至已經包括了各種參數和用料。 看到那副圖的第一眼,幾個人就一下子認出了那是一副內燃機的設計圖,一副8缸的內燃機設計圖。 設計圖上的那8個氣缸和往復式活塞與曲柄連桿機構幾乎一眼就能讓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辨識出這是一副內燃機的設計圖,如果熟悉內燃機設計的,還可以一眼看到圖中的廢氣增壓裝置。 但那又不是一個普通的內燃機的設計圖,因為那張設計圖上的內燃機,和眾人印象中的內燃機有很多不同,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看著那副設計圖,孫啟明的臉色先是奇怪,然後是驚訝,到最後一個個變得無比的凝重。 與普通內燃機最大的不同是,在這幅設計圖上的8個氣缸,似乎不僅僅是氣缸,而更像一個鍋爐的燃燒室,因為在那8個氣缸的外層,是空心的,裡面注滿了水,在某種程度上,這個本身作為推動往復式活塞進行運動的氣缸又變成了外燃發動機的燃燒室,在燃燒的時候就像鍋爐一樣會自動對氣缸外壁的水層進行加熱,產生蒸汽能。 孫啟明的手指慢慢的在圖紙上滑過,目光專注,在手指滑過圖紙的時候,他已經在腦子裡慢慢的構想著這臺發動機的運行狀況,突然之間,孫啟明渾身一震,一下子把握到了這臺發動機設計的精髓之處…… “還沒明白嗎?”不知什麼時候,就在五個人站在桌子旁看著那副設計圖的時候,張鐵已經來到了幾個人的身邊,張鐵一開口,那些正在認真揣摩著圖紙的幾個人都驚了一下,一個個連忙躬身從桌子旁邊退開。 “我等魯鈍,一時還未徹底看明白這臺發動機的設計思路!”一個人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臺發動機,看似是內燃機,但卻又有些像外燃機,所以……”一個人吞吞吐吐的說道。 “這樣的設計大災變之前從未有過,大災變之後也沒有見過……” 張鐵笑了笑,抬了抬手,所有人都連忙閉了嘴,然後張鐵直接用手指著圖上劃動起來,“這臺機器的確是前所未有,是嶄新的設計,它的設計核心,凝聚了大災變之前內燃機最精髓的部分和大災變之後發展出來的蒸汽動力的核心理念,你們當然沒有見過,你可以說是一臺八缸的內燃機,也可以說它是一臺有八個燃燒室的外燃機,我自己給它取了一個名字……”說到這裡,張鐵微微一頓,似乎在腦子裡回想了一遍,“我叫它雙驅全熱能超高效動力系統,簡單點說,叫做雙驅發動機……”
第十二章 鐵龍之鐵(一)
雙驅發動機? 說出這句話的,如果是一個工程師,那房間裡的幾個人一定不會驚訝,但說出這句話的人卻是燭龍真人,那就…… 看看張鐵此刻那鐵塔一樣的體型,整個人猶如一臺來自遠古的暴力機器,再看看他那個殺氣騰騰就差把“我是老大”幾個字寫在腦袋上的光頭,房間裡的五個人一個個就張大了嘴巴。 “這……這是……真人……你自己發明的?” 房間裡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一個老頭目瞪口呆的看著張鐵,驚詫萬分的問道。 “怎麼,我不像是有文化的人嗎,騎士就該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張鐵看著他,眼睛一瞪,那個老頭一下子就感覺一股山嶽般的壓力撲面而來,幾乎嚇尿。 “不……不……我的意思是……意思是……真人……” 那個老頭一緊張,舌頭都打結了,越是緊張之下,說話越不利索,說話越不利索,人也越緊張,短短的幾秒鐘,這個老頭的額頭已經布滿了一片黃豆大的汗珠。 “還請真人不要怪罪,我想,嚴族長的意思是,能發明和設計這種機器的人,都絕對是這方面的頂級的專家,太夏有這樣的騎士,但大家都沒見到過,也因此,在見到真人拿出來的圖紙後,大家既佩服,又震驚,沒想到真人還是文武全才,連機械設計都精通,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這個時候,幫那個老頭說話的居然是孫啟明。 聽到孫啟明這個時候為自己開腔,那個剛剛還對孫啟明嫉妒萬分的老頭感激的看了孫啟明一眼,一邊擦這額頭的冷汗,一邊連忙點頭,“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真人的本事……實在太令人欽佩了!” 屋子裡的這幾個人其實在進入到屋中之後就處於某種競爭關系,而即使這樣,孫啟明還是願意在別人有困難的時候能出言拉一把,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孫啟明宅心仁厚,寬容大度,這讓張鐵在心中又看高孫啟明一眼,覺得自己的小師妹呂莎莎找的這個男人還算靠譜,也算是良配。 “嗯,不是這個意思就好!”張鐵點了點頭,看了孫啟明一眼,“我在進階騎士之前,就對動力系統非常感興趣,而在進階騎士之後,因為強大的精神力,看書幾乎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在學習了許多前人的經驗和知識之後,連帶這方面的本事也大有突破……” 實際上,因為騎士漫長的壽命和強大的精神力,在太夏,無論哪方面,即使是那些和戰鬥不相關的領域,比如音樂,藝術,繪畫等等,站在這些領域巔峰的都是騎士,只是這些騎士不以此揚名而已。 一個騎士在機械製造領域表現出極高的造詣,還真不是什麼新鮮的事,一個騎士如果真的對這個感興趣,能堅持一百年,無論怎麼樣都成為頂級專家了。而在場的人,則沒有一個人能猜得出張鐵的真實年齡來。 當然,張鐵發明出來的這個東西對在場的幾個人來說也實在太驚人了一點。 “我等魯鈍,還請真人為我等解開這臺機器的奧秘……”孫啟明對著張鐵一揖到地。 “也罷,那我就告訴你這臺機器有何奇異之處!”張鐵說著,臉色也嚴肅了起來,開始指著圖紙開始和這幾個人講解起來。 這臺雙驅發動機對張鐵來說很重要,而在場的這幾個人,都是張鐵選來要製造這種機器的,如果連他們都摸不清這臺機器的設計思路和一些關鍵的技術原理,難免後面會出問題,也因此,絕對有必要給這幾個人科普一下,先讓他們搞懂這臺機器是怎麼回事。 “剛剛有人說,這臺機器像是一臺內燃機,又像是一臺外燃機,這句話說得不錯,這臺機器的確既是一臺內燃機又是一臺外燃機,因為這臺機器同時擁有了外燃機和內燃機的設計精髓!”張鐵指著設計圖上的氣缸,“這個設計精髓就在這裡,在這臺機器的氣缸部位……” “大災變之前的傳統的內燃機,因為在燃燒的時候大量發熱,整個發動機在運行過程之中會處于極高的溫度上,當發動機的溫度一高的時候,甚至會影響到發動機的運行,所以,大災變之前的發動機都不得不配備各種水冷或者風冷系統來給發動機降溫,讓發動機一邊工作一邊降溫,很多大災變之前的內燃發動機,只要點火運行幾分鐘後,給發動機降溫的水箱內的水溫就會快速升高,甚至沸騰,對大災變之前的人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 “在我看到的一些關於大災變之前關於發動機的文獻記載中,在大災變之前的某一個時間內,那個時候的駕駛一些只有技師馬力的小功率拖拉機駕駛員,只要一開拖拉機,身邊就隨時會帶著三件東西,這三件東西,一件是發動機的啟動搖柄,用來開動拖拉機,二是車上常備的大水箱,用來給拖拉機的水冷系統隨時添水,以免降溫不及時燒壞發動機,第三就是雞蛋,那些駕駛員只要肚子餓的時候,把雞蛋丟到水冷系統之中,一下子就熟了,那個水冷系統就相當隨時在燒開的開水一樣……” “而對我們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當蒸汽和熱能已經成為我們的主要的動力來源時,這種給發動機專門配備冷卻系統降溫的舉措,就是一個笑話,同時也是一種巨大的浪費,在這種巨大的浪費中,以大災變之前的普通的汽油發動機為例,那個時候絕大多數的汽油發動機,用於動力輸出的功率一般只占燃油燃燒總熱量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柴油發動機要高一些,可以達到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五左右,一款普通的汽油發動機,以餘熱形式消散和排出發動機的熱量占到了氣缸內燃燒總熱量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利用的熱量是百分之二三十,浪費的事百分之七八十,還要專門為浪費的熱量開發冷卻系統,這不是本末倒置的笑話是什麼,大災變之前的絕大多數內燃機,從設計之初,就存在著巨大的燃油燃燒熱量的浪費和散遺缺陷,傳統的內燃機,無法將燃油燃燒的能量做到最大化的利用……” “我發明的雙驅發動機就能最大限度的彌補傳統內燃機的這個缺點,同時將傳統內燃機的水冷系統和我們現在利用的蒸汽動力系統最好的結合起來,這個結合的關鍵點,就在傳統內燃機的汽缸部位……” “……當燃料混合著空氣在汽缸內燃燒的時候,汽缸內的往復式活塞就開始運動起來,推動曲柄連桿機構開始進行沖程運動,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它是一臺內燃機,而同時,你們看,這臺機器的汽缸,也是和大災變之前普通的往復式活塞發動機的氣缸是不同的,這個不同,就是汽缸內的燃料在燃燒的同時,其膨脹帶來的動力,一分不少的傳遞給了汽缸內的活塞,推動活塞和曲柄連桿機構進行機械運動,而燃油在汽缸內燃燒時除了膨脹之外,它燃燒時帶來的更多的熱量,則會通過汽缸壁,對汽缸壁外圍的蒸汽水冷層,進行加熱,從後者來說,汽缸的燃燒變成了外燃機的加熱的動力來源……” “這臺雙驅發動機的核心是汽缸,與傳統內燃機的汽缸相比,它有幾個顯著的不同,這些不同,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這四個方面,一個是氣缸的佈局,二是氣缸缸體材料的選擇,三是氣缸的冷卻系統,四是氣缸外壁的空層設計……” 張鐵一說起這個來,就進入到了角色之中,所說得都非常的專業,一時間,幾個聽眾甚至都忘了張鐵大地騎士的身份,開始專心致志的聽起張鐵的介紹了,漸漸被張鐵的介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與普通的內燃機的缸體材料不同,這臺發動機的氣缸材料在保證了耐磨度和硬度的同時,為了把熱能從燃燒室順利的傳遞到旁邊的水冷層,還必須擁有極高的導熱性能,所以,根據傅立葉金屬導熱定律計算出了這個汽缸缸體的最佳使用的材料為超密雙硬三極鋁合金,這種鋁合金在水冷層還應完成一次四相熱鍍噴塗,這個工藝,和仙龍座很多高級轎車使用的內燃機的水冷層的熱鍍工藝是一致的……” “因為內燃機的排氣管同樣會帶走大量的熱量,所以,這臺發動機的排氣管的佈局就有些特別,採用了環繞和內嵌形的設計思路,這樣,在發動機發動起來之後,就可以利用排氣管中高熱量的發動機廢氣對蒸汽動力系統之中的蒸汽完成二次加熱……” “所以,這臺發動機燃料在汽缸內的一次燃燒,就等於在同時推動了缸內活塞和缸外的蒸汽動力兩套動力系統在工作,它帶來的工作效率,也是無與倫比的,它的汽缸排量是18.5升,綜合下來,它的汽缸功率密度為……它的汽缸壓縮比為……” “這臺發動機的內燃機部分,經過兩級渦輪增壓裝置的增效,它單獨的輸出功率可以達到940馬力,而外燃機所驅動的蒸汽動力部分,它帶來的單獨的輸出功率是610馬力,這兩套不同的輸出動力,既可以當獨分開使用,一個作為動力驅動系統,一個則連接蒸汽武器模塊,也可以利用一個差速分動齒輪箱將兩者的動力統一到一個輸出方向,在不同的情況和時間段將某方面的輸出做到最大化,而在不連接蒸汽武器模塊的情況下,因為這個時代在冶金材料上帶來的某些超過大災變之前金屬冶煉加工水準的超越,整臺發動機的重量,可以控制在800公斤以內……” 因為這臺發動機凝聚著張鐵曾經的一個夢想,張鐵講解得很用心,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細致。 而在解說著這臺發動機的時候,張鐵的身在此處,而他的心,卻早已經飛到了曾經硝煙彌漫,血灑滿天的塞爾內斯戰區…… 曾經的賽爾內斯戰區,留下了張鐵太多的記憶,也拋灑了他太多的鮮血。 這個發動機,就是張鐵專門設計的黑鐵時代人類的第一款專門用於螺旋槳飛機的發動機…… 這個時候,一邊在闡述著這臺發動機的設計原理,張鐵的心中,也不由的有了一個假設——如果當初在塞爾內斯戰區,就有這樣的發動機,就有這樣的發動機驅動的螺旋槳飛機,那麼,塞爾內斯戰役的結果會怎麼樣?塞爾內斯戰區的飛艇部隊的結局是否會更好一點?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在當初,就有這樣的發動機,就能用這樣的發動機製造出飛機,那麼,整個塞爾內斯戰區的結果,絕對要改寫。魔族最終或許仍然能突破塞爾內斯的人族防線,但魔族所付出的代價,絕對要高出很多倍,人族最終或許仍然要從塞爾內斯戰區完成戰略撤退,但很多不應該流的血,不應該做出的犧牲,不應該發生的悲劇,都應該能夠避免。 自己當初在塞爾內斯戰區獲得過的塞爾內斯之鷹的榮譽,那個榮譽與其說是榮譽,不如說是人族聯軍,特別是人族飛艇部隊在賽爾內斯戰區悲涼處境的最真實的寫照。 一個人在空中幹掉了幾個魔族翼魔,居然就能驚動一個次大陸的人族聯軍指揮部,在前線,獲得了人族聯軍之中的一個享有巨大聲望和榮譽的稱號,這本身就帶有一些諷刺和無奈的意味。 造成這個局面的原因,就在於當時在塞爾內斯戰區,如果不看雙方騎士階武力在空中的較量的話,魔族在塞爾內斯戰區,幾乎已經把人族的飛艇和空中部隊虐得體無完膚,很多時候,人族的飛艇部隊與那些勇敢的滑翔機駕駛員們遇到魔族的翼魔,等來的,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當時在塞爾內斯戰區,如果要評選一個最勇敢,傷亡率最大,最受人尊敬的兵種,滑翔機飛行員排第一的話,絕對沒有任何人會不服。 作為當時整個薩爾內斯戰區唯一的空騎兵的張鐵非常的清楚,整個賽爾內斯戰區方圓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天空,幾乎到處都灑滿了無數前赴後繼的人族滑翔機的飛行員的鮮血。 塞爾內斯戰役,是人族滑翔機飛行員和飛艇部隊戰士們在威夷次大陸用無數的生命和鮮血奏響的一曲悲歌……
第十三章 鐵龍之鐵(二)
張鐵介紹完雙驅發動機的設計原理之後,房間裡的幾個人都在沉默之中。 在幾個人的心中,這臺發動機固然堪稱空前絕後,但是,幾個人不明白的是,燭龍真人發明出這個東西來究竟有什麼用。因為很明顯的事實是,這臺發動機就是為汽油或者接近汽油的高能燃料設計的,而這個時代,至少到目前為止,房間裡的其他幾個人都沒有聽說過太夏有什麼可以完全代替大災變之前汽油的東西。 因為張鐵興致勃勃,這個時候,哪怕連孫啟明都不會往張鐵頭上潑冷水,告訴他這種發動機即使能生產出來,也完全派不上用場。 “對這幅設計圖,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嗎?”張鐵問幾人。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搖了搖頭,“沒有了!” “能製造出來嗎?” 幾個人都點頭。 “那好,這幅設計圖就交給你了,這幅圖下麵有一個分動齒輪箱的設計圖,那副圖你們應該能看懂,我就不做介紹了 !”張鐵指著孫啟明,“在四個月後,我需要100臺這樣的發動機樣機和分動齒輪箱,同時,我還需要看到燭龍領內一座至少能年產十萬臺套的發動機和分動齒輪箱的工廠出現在我面前,這是300萬金幣的建設資金!” 對一座年產十萬臺套的發動機工廠來說,300萬金幣的建設資金已經足夠。 張鐵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的拿出一疊厚厚的金票,連同圖紙交到了孫啟明的手上,同時對另外幾個人霸道的說道,“這幾個月,你們都要聽他的,一起協助他把這件事做好!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勉強人,誰要不願意,現在可以退出,你們誰要退出嗎?” 誰敢在這種時候不給燭龍真人面子,另外幾個人連忙在張鐵面前表決心,一個個信誓旦旦,哪怕砸鍋賣鐵,也要幫孫啟明把這件事做好,不辜負真人的期望。 “好,既然你們答應了,那到時候,如果我交代的這件事沒做好,耽誤了我的事情,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如果做好了,以後絕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是……” 幾個人連忙點頭,只有孫啟明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猶豫,剛剛那個嚴族長這個時候連連給孫啟明使眼色,孫啟明都好像沒看見一樣。 “怎麼,你有什麼問題嗎?”張鐵問孫啟明。 “真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竭盡全力為真人辦好,只是我想提醒真人一句,這個雙驅發動機,因為沒有合適的燃料,即使我們能生產出來,也難以派上用場,或許真人另有深意,不是我等凡俗能夠揣測……”孫啟明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到時我自由安排!”張鐵笑了笑,“這件事,你們低調進行,不要弄得沸沸揚揚,知道我的意思嗎?” “我等明白!” “好的,下去吧!” 幾個人躬身後退,一直在退出花廳之後,才轉過身,在劉星的帶領下離開。 張鐵做在太師椅上,看著幾個人的背影,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如果李濤辦事利索的話,三個月後酒精生產基地就可以投入使用,隨後一個月,高能酒精就能源源不絕的製造出來,每個月可以達到4萬噸以上的規模,那個時候發動機配套工廠建好,時間上剛好能銜接上。 鐵龍宗的鐵,既是張鐵的鐵,更是鋼鐵的鐵。 鐵龍宗帶來的改變,將讓普通人,在這次聖戰的戰場上也有一席之地。鋼鐵和蒸汽的力量,會再次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因為鋼鐵和蒸汽,即使是六級以下的普通人,只要經過訓練,就能成為一支可以與魔族軍團抗衡的重要力量,不再成為在魔族超級軍團面前任人屠戮的對象。 更重要的是,螺旋槳飛機在這個時代的出現,將讓人族軍隊除了高端騎士之外,再次擁有了與魔族翼魔軍團在高空對話和較量的資格,可以想像的是,如果有一天,當聖戰的戰火真的燃燒到太夏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太夏,絕不會再次重演塞爾內斯戰場上人族飛艇部隊的悲劇,讓無數的戰士,血灑長空,卻只能無奈的看著翼魔肆虐著戰區的天空。 太夏有飛舟,也有騎士,但太夏飛舟和騎士的數量,決定了這種高端武力和資源,能控制的地方,只是點,在更大的面上,聖戰其實還是更多普通人的戰鬥。 張鐵似乎已經看到燭龍領未來刮起的那一場席捲整個太夏的金屬風暴…… 不多的時間,就在張鐵完善著自己在燭龍領的佈局的時候,第四批人被劉星帶到了花廳。 這第四批人,其實就是一個人,一個身材像竹竿一樣的人,這個人,代表著整個鐵龍領內最無人緣,最讓人討厭的家族。 一個最無人緣,最讓人討厭的家族自然也是和燭龍領內其他家族牽扯最少的家族,而這樣的一個家族還沒有滅亡,還能夠生存,那就說明這個家族做事應該還有底線,還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最後,這樣的一個家族能有代表等候在官署的外面,那說明這個家族並非不食人間煙火,至少,他們對權力和武力有足夠的敬畏。 燭龍領內也的確需要這麼一個家族。 “雪松城正心堂辜家長老辜弘毅,拜見燭龍真人!” 那個瘦得跟竹竿一樣的老頭一進花廳,就對張鐵大禮參拜。 所謂的家族長老,也並非個個都是騎士,在很多普通的家族之中,擔任家族長老職位的,也會是家族之中的長輩或者有能力的人。辜弘毅無疑就是屬於後者,從年齡上看這個人在辜家應該輩分不低,而辜家能派他來玄天城,也說明瞭這個人在辜家的能力。 “坐!” 在謝過張鐵之後,辜弘毅腰桿筆直的在張鐵指著的椅子上坐好,刻板而又嚴肅,與前面三批人都不同。 “你們辜家為何在燭龍領內不受人待見?”張鐵直接問道。 聽到這個開門見山的問題,辜弘毅卻並不顯得尷尬,而是坦然的說道,“家兄辜弘盛擔任太夏周天御史之職已經有三十四年,脾氣耿直,這些年中,家兄每次回家探親祭祖,都會明察暗訪和收集地方豪門望族之中家族子弟或者族人逾規不法之事,隨後彈劾,這燭龍領中的各家各戶的豪門望族有不少地方官員,這些年中,差不多都吃過家兄的彈劾,被家兄打過板子,有的甚至丟掉官帽,也因此,我們辜家在燭龍領內人緣很差!” 張鐵絕倒。 它曾經就被太夏御史臺的周天御史口誅筆伐過,也因此,他對周天御史很不感冒,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燭龍領內,有一個家族居然就是御史之家。 想想看,一個周天御史每年回家都要職業病發作一番,搜集地方上一干地頭蛇家族大大小小的逾規不法之事,然後彈劾,這還真是令人崩潰,一個周天御史對地方的彈劾,最少都會送達督護府一級,由督宰大人親自受理,地方上的這些地頭蛇,縱使有點關系,也絕難達到督宰這一級,督宰大人的板子落下,又豈有輕的, “你們辜家在燭龍領既然這麼讓人討厭,那你辜家子弟如果被人抓到把柄又如何?”辜弘毅說到這裡,語氣之中還有幾分自豪。 “所有辜家子弟,十二歲就能熟背《太夏律》,《太夏律》既是辜家的家規,也是辜家對家族子弟的最低行為要求,所以辜家子弟絕不會做任何的逾規不法之事,也絕不會被人抓住什麼把柄!” 把《太夏律》作為家規?十二歲就要熟背?想到自己看到過的那本《太夏律》那城墻磚頭一樣的厚度,張鐵在心裡直接為辜家子弟的童年默哀,這個辜家,簡直是極品。 “那你辜家在雪松城以何營生?” “辜家在雪松城有良田百傾,還有幾個書店和一個印刷廠,辜家子弟,皆耕讀持家,不少辜家子弟,還在各州各城的三司衙門做律師……” 太夏的三司衙門的律師和其他大陸與次大陸的律師可是兩回事,太夏的律師說直白點,有點相當于三司衙門之中各級官員的法律顧問,因為即使在三司衙門之中,各級官員也不可能熟背《太夏律》中的所有法律條文,在很多時候,這些人身邊就需要一個熟悉《太夏律》的人作為顧問參謀之用。 金烏商團也有律師,在太夏,只要對《太夏律》熟悉到了某個程度,就能擔任律師,這是太夏的一個特殊職業。 “我這次叫你進來,是想讓你們辜家做一件事?” “不知道是什麼事?”辜弘毅小心的問道。 “燭龍領各城以後會實行鄉佬之治,但鄉佬之治也不能完全放任,這各城鄉佬的監督職責,就由你們辜家的人負責吧!”張鐵大大咧咧的說道。原本張鐵只是想讓這次進來的家族做自己在燭龍領的耳目,算是另外的一個資訊管道,而聽到辜家這樣奇葩,張鐵乾脆就把監督鄉佬的重任交給了辜家。 “真人這是要完全把辜家推到燭龍領各城鄉佬的對面了!” “你們辜家現在不就是如此嗎?” “辜家可以答應,但辜家也有一個條件!” 張鐵還是第一次遇到敢在這間花廳裡和自己講條件的人,不由樂了,“辜家有什麼條件?” “還請真人收一個辜家子弟為徒!”辜弘毅咬咬牙說道。 “哈哈哈,你還真大膽,你們辜家可是今天第一個敢向我開口提要求的人!我很好奇,你們辜家不是耕讀持家麼,怎麼現在也要讓家族弟子修煉武技了?” “聖戰到來,未雨綢繆,辜家子弟之中多一個能夠在亂世之中更有生存能力的人,為辜家在關鍵時刻保留一顆火種,也是一件好事!” “我要是不答應呢?” 辜弘毅梗著脖子道,“在真人面前,辜家雖然勢弱,但一直遵紀守法,真人要是想要找辜家的麻煩,也不容易!反正辜家在燭龍領沒有一個朋友,就算真人再討厭辜家,辜家的處境也壞不到哪裡。” 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張鐵不同意,那麼大家就一拍兩散。 辜家果然有種!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張鐵哈哈大笑,“你們辜家既然把這件事當生意,那我就和你做這筆生意吧,你可以回去,送一個有資質的辜家子弟來拜入我鐵龍宗門下……” 辜弘毅站起,對著張鐵深深一鞠,“謝過燭龍真人!” 辜弘毅離開之後,寧安城虞舜堂王家家主王崇德走了進來。 張鐵和顏悅色的和王崇德聊了幾分鐘,瞭解了一下王家的情況,隨後就交給了王家一個任務。 “8月18日,我要在這官署之中舉辦鐵龍宗的開山大典,屆時會有眾多賓客到來,這官署之中原本有的一些僕役侍者是官方之人,不太合我胃口,我到來之時已經讓他們離開了,王家僕役眾多,家規崇善,門風厚重,算得上是我燭龍領首善之家,你就回家調一批僕役侍者來這官署,負責18日鐵龍宗開山大典八方賓客的接待任務吧!” 這哪裡是任務,分明是要讓王家在鐵龍宗開山大典之中大大的長臉啊,燭龍真人開山大典邀請的來賓自然也不是普通人,都是八方豪傑,一個個都是跺跺腳地面都要震三震的人物,王家的僕役侍者能被燭龍真人看中承擔如此重任,毫不誇張的說,那簡直是王家的祖墳冒煙才能接到手裡的好事。 張鐵話音一落,寧安城虞舜堂王家家主王崇德的屁股下面就像安了彈簧一樣,一下子就蹦了起來,王崇德興奮得滿臉通紅,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王家……一定竭盡全力,不負真人所托……” 前前後後幾波人見過張鐵,那些人離開官署之後,整個燭龍領,就像齒輪一樣的動了起來…… 而張鐵,在今天露了一面,安排好了燭龍領的各項事宜之後,就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樣,再次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張鐵去了哪裡…… 張鐵的內心,其實早已經歸心似箭……
第十四章 金烏城
陽河郡,金烏城…… 站在金烏城外的一座山峰的山頂上,看著金烏城,張鐵難掩心中的激動。 四年前,金烏城只是張鐵和他老哥張陽在圖紙上的構想,而今天,曾經的構想已經變成了現實。 比起太夏的甲級大城,城市面積只有一百多平方公里左右的金烏城只能算是一座小城,但金烏城上空那穿梭不斷的飛艇所帶來的熱鬧,還有金烏城外熙熙攘攘的人潮,卻讓人忘記這是一座小城,而把它當成一個繁華的商業中心或者地區性的空中交通樞紐。 鐵路和公路這個時候已經修通,站在高處,可以看到四通八達的鐵路與公路交通網以金烏城為核心朝著四個方向輻射而去,冒著濃煙的火車像長蛇在鐵路上奔馳著,公路上,各式的車輛車來車往。 因為城內太過熱鬧,就在城外一里多的地方,還有兩座張鐵沒有想到的高大雄偉的副堡,像兩個沉默的護衛一樣守衛著金烏城,起到分流人流的作用。來往金烏城的許多飛艇,許多就直接停在那兩座高大副堡的外圍的的飛艇基地中。 而圍繞著金烏城和那兩座副堡,周圍方圓幾十公里的地面上,已經開始形成一些村鎮,還有工廠,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欣欣向榮,充滿朝氣。 張鐵還在城外看到了一個大兵營。 和金烏城一樣,那個頗具規模的兵營也顯得非常的熱鬧,當然,這種熱鬧是沙場上的熱鬧,由來回飛馳的蒸汽裝甲車。還有無數戰士的吶喊,碰撞,飛灑的汗水與塵土組成。 在張鐵的蓮華之眼下,雖然隔著數十公里,但那個軍營的一切還是清清楚楚的出現在張鐵面前。就如觀看自己手中的掌紋一樣的清晰。 這個軍營上懸掛著的旗幟,不是太夏幽州官軍的旗幟,也不是懷遠堂張家的旗幟,而是一面金烏旗。 那面金烏旗,和金烏商團的徽標如出一轍,只是更加殺氣騰騰。在那只金烏的左右兩邊,金烏的雙爪,一邊抓著盾,一邊抓著劍。 這是金烏商團護衛武裝的標誌,換句話說。也就是張鐵家私軍的標誌。 金烏旗下,正在訓練的戰士們那凝固在臉上的堅毅神色都沒有逃過張鐵的眼睛。 灰塵凝聚著汗水,在沙場上的戰士們的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汗溝,軍官們在怒吼,蒸汽裝甲車上的弩炮也在怒吼著,在蒸汽武器帶來的極有韻律的震動和轟響中,將靶場上一面山坡上的靶地打得到處坑坑窪窪…… 只是看了一眼軍營的大小和沙場上訓練人數的的多少,張鐵就大致估計出了金烏商團這支武裝的人數——大概十萬人。 四年未回家。現在的張家,已經不是當初的張家了。 心情有些激動的張鐵看了遠處的金烏城半響,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一動,就離開了山頂。 半個小時後,張鐵出現在金烏城城墻巨大的陰影下,仰著頭,看著金烏城那高大得不像話的城墻。 剛才站在遠處的山頂上居高臨下的看,不覺得這金烏城的城墻有多高。等來到城墻下面,張鐵才感覺金烏城的城墻實在太高了。 整個幽州。作為甲級大城的幽州城的城墻才70多米高,而金烏城的城墻。卻高達百米以上,猶如一面高塔,站在金烏城的城墻下面,抬著頭,才感覺到金烏城那泰山壓頂一樣的氣勢。 城墻上各種城防機械林立,一座座的蒸汽弩炮和重型離心炮塔把整個金烏城武裝得像一隻鋼鐵刺蝟一樣,城墻的外面,還掛著一片片的活動式的城墻鋼鐵護甲,這已經不是城墻的設置,而是戰堡的配置。 如果說金烏城算城池的話,這只是一座小城,但如果把金烏城算做一個堡壘的話,這已經是一座大堡。 金烏城是在自己出事之後修建成的,看著眼前的這座金烏城,張鐵就知道家人和自己的老哥修建金烏城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如果不是出於安全的角度考慮,金烏城不會建這麼高這麼有威懾力的城墻。這面城墻,其實是老哥內心的寫照——這幾年的時間中,或許老哥每一天都在思考怎麼樣能讓這個家在太夏變得堅固,不再讓這個家中的任何一個人再遭遇到任何的不幸。 不會了,自己這次回來了,從此以後,沒有人再能欺負這個家裡的人了! 張鐵暗暗對自己說道。 “哇,這金烏城的城墻好高啊,比甲級大城都高……”就在離張鐵不遠的地方,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也站在城墻下,抬著頭驚嘆著金烏城城墻的雄偉。 這個少年的身邊,還有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兩個人都是一副行商打扮,少年稍微顯得有些稚嫩,而那個中年男人身上卻透著一股精明,兩個人的臉型有幾分相似,估計是父子。 許多第一次來金烏城的人,在進城的時候,都會在城墻下駐足片刻,抬頭欣賞一下金烏城這雄偉的城墻,因為這個緣故,站在城墻下的張鐵和那個少年也不顯得特別。 “要在金烏城下照相留影嗎,兩個金幣一次,這可是整個東北督護府境內最高的城墻,走過路過,機會不要錯過啊……”看到張鐵和那個少年在這裡駐足,馬上就有挎著一臺照相機的人過來拉生意。 原來這城墻,居然也能成為金烏城的一景。 張鐵心中啞然失笑。 “我們走吧,先進城住下,今晚就要去取牌排隊,運氣好的話,只要排上幾天,我們就應該能夠獲得一盒全效藥劑的購買名額……”那個中年人拉了拉少年,不理會兜售照相人的話,直接拉著少年進入到城中。 “爸爸,這全效藥劑在外面各州真的好賣嗎?”少年低聲問道,很是警惕。 “很搶手,銷路我已經聯系好了,就在通州,十二支一盒的全效藥劑,拿過去每支加兩個金幣倒手就能穩穩凈賺24個金幣,這錢賺得不多,路上雖然辛苦點,有點顛簸,來往時間耗費得也多,但如果運氣好的話,你我父子,一年也可以跑兩趟了……”中年人一邊走,一邊低聲的說道。 “將來如果我有了錢,咱們也買飛艇!”少年說道,稚嫩的聲音之中,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雄心。 “對,有這個志氣就好,咱們城裡的洪家,當年也是靠父子兩人做行商和小買賣起家的……”做父親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欣慰的鼓勵道。 行商兩父子低聲說著話,然後就擠入到進入城門的人群之中,金烏城城門口也有兩隊城衛軍和軍官,守著城的戰士和軍官一個個目光灼灼的看著進入城內的各色人等的面孔和隨身攜帶的包裹,除非遇到特別扎眼的,一般也不會特別檢查和刁難。 看到那一對父子進了城,張鐵也走了過去,夾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準備進城。 此刻的張鐵,身材中等,微微有點強壯,一副太夏隨處可見的武士打扮,既不招搖,也不平庸,長得孔武有力,臉上也沒有什麼太奇異的地方,只有這一個武士應有的一絲狠辣和強悍,腰上挎著一把普通的佩刀。 差不多同樣打扮的人,就在周圍的人群之中,張鐵也能看到七八個人。 商團的護衛,獨行的武士,還有一些強悍的行商,差不多都是這幅樣子。 比起自己剛到太夏的時候,張鐵用心對比了一下,發現人群之中隨身攜帶著武器的人的數量還是悄悄增加了一些。 張鐵正要進城,就看到一個軍官腳步有些匆忙的從城門上面的通道走了下來,直接對著守衛在城門口的一個軍官低聲說了兩句,那個軍官一下子就精神一震,還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從城樓上下來的軍官的那句話,既傳到了守衛軍官的耳朵裡,同樣,也傳到了張鐵的耳朵裡。 那句話是,“城主要來了,注意一點……” 聽到這句話,張鐵的腳步幾乎一下子停了下來。 城主,那不就是自己老爸麼。 只是幾秒鐘之後,一列由四輛豪華的黑色小轎車組成的車隊就從行車道上快速的駛到了城門之邊,並在城外停下,幾個人從黑色的小轎車上走了下來,城門口的軍官連忙利索的走了過去,恭敬的敬了一個禮,隨後就自覺的跟在那幾個從車上下來的人的身後,在城外駐足和指點起來。 因為這些人的到來,正在入城的許多人都好奇的轉過頭向那些人張望。 不過站在那些人周圍的幾個保鏢銳利如刀的眼神和身上傳遞出來的十三級以上的氣息,卻讓好奇打量的人只能保持著這份好奇和打量的眼神,沒有一個人能走過去。 張鐵的老爸張平被人群簇擁著,就來到剛才張鐵站立的地方旁邊,抬著頭,手上遮了一個涼棚,看著金烏城高大的城墻,“這城墻的確太高了一些,看起來殺氣騰騰,弄得金烏城氣氛有些緊張,看來真有必要適當美化一下……”…… 張鐵老爸說著,身邊就有隨行的速記員拿著本子快速的把他的話記了下來……
第十五章 刺殺
張平的話,張鐵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裡。 美化城墻? 這種事情聽起來有些讓人有些目瞪口呆,而實際上,張鐵知道,自己的老爸還真做得出這種事情來。 “前幾天我就聽到不少來城的商團說金烏城的城墻太高,就像戰堡一樣,煞氣太重,我看就沿著城墻的根腳重上一些楓藤吧,到時候楓藤長開了爬到城墻上去,有這麼一點綠色,這城墻看起來也就不那麼嚇人了……”張平在城墻下面看了看,然後就想出了一個主意。 在說完這句話後,張平也知道城墻不是一般的地方,這裡的很多佈置都是有軍事上的考量的,所以說完之後,他還轉過頭問身邊一個穿著軍服的軍官,“在城墻下種一圈楓藤會影響城防設備的發揮嗎?” “楓藤最高可以沿著城墻爬到十五米左右的高度,而堡的城墻的最低層的城防設備都在30米以上,而且楓藤貼著城墻生長,也沒有辦法藏人,所以在城墻下種楓藤沒有什麼影響!”那個軍官恭敬的回答道。 “那好,就種楓藤!”張平頗為高興。 張鐵在遠處聽著老爸的聲音,心裡卻暗暗嘆了一口氣。 老爸說種楓藤時候的語氣和表情,一下子讓張鐵想起了以前在黑炎城時老爸帶著他粉刷自家後院圍欄時的情景,或許在老爸心中,已經把此刻的城看成了自己的家,所以他這個做城主的,總喜歡親力親為的來打理。 張家的家業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但老爸還是那個老爸。 如果老爸心思再重一點,剛才其實應該先問那個軍官的意見,然後他再做裁定,這才體現得出城主的權威,而老爸卻反了過來,自己先說把種楓藤的想法說了出來,再去問軍官的意見,這看似很正常,也沒有什麼,但如果那個軍官說出了反對的意見,那麼,自己的老爸是聽還是不聽呢?不聽,那是剛愎自用,而聽了,那無形之中,日積月累,城主的威嚴和影響力就要不知不覺在其他人眼中打了折扣。 自己的老爸當然不是剛愎自用的人,如果那個軍官說出反對意見,那麼,張鐵肯以肯定,自己的老爸會很坦然的收回自己的想法,再想別的法子,他甚至不會察覺到他那兩句話顛倒之後截然不同的效果和其中的問題。 這雖然是細節,但卻是馭下與為官的精髓所在。 老爸的能力,其實最多就是做一個廠長或者經理,做到一城之主,或許已經是極限的極限了,不過在這幽州,上有懷遠堂罩著,下面又有自己老哥撐著,又在自己的地盤上,自己老爸這個城主,做得似乎也還愜意。 四年不見,老爸的樣子沒有多少改變,只是感覺更養尊處優了,氣色還不錯,身邊隨時圍著一圈人,被人小心伺候著,還有那麼一點老男人意氣風發的感覺。 張鐵也沒想什麼望父成龍,看到老爸如今這個樣子,張鐵心中也感覺欣慰了許多。 張平在城外走了一小圈,視察了一下城外的情況,再和圍著他的幾個人說了幾句話,也就要回去了。 這段時間,城門口的許多人都停了下來,一個個好奇的打量著這些城的“大人物”,而城門口的兩隊戰士也在維持著秩序,讓城門口一切如常,張鐵也在人群之中看著自己的老爸,心中雖然有千言萬語,但表面上,也和其他人一樣,除了兩分好奇之外,臉上也沒有別的情緒表現出來。 張平和身邊的幾個人邊走邊說,就向著停車處走去…… 就在這時,張鐵突然感覺在圍觀的人群之中有人的氣息突然狂漲,隨後一股殺氣就爆發出來。 如果不是騎士,擁有著騎士之心的超強感知,幾乎不可能發現人群之中有什麼不對。 “殺……”就在城門口的人群之中,一個作普通商販打扮的人突然抽出袖子裡的一把匕首,速度如電,直接向著張平撲去。 “保護城主……” 那個人速度雖快,但張平身邊的護衛保鏢也不是吃素的,幾乎那個人剛一跳出來,正在周圍警戒著的一個保鏢一下子就發現了他,整個人瞬間彈起,朝著那個人沖去,在那個人還離著張平幾十米,就把那個人攔截了下來。 就在城門之內,兩道強大戰氣的隔空轟擊就撞到了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高手交手,只是一擊,周圍正要進城的一堆人瞬間受到波及,兩個人戰氣碰撞的地方,幾個無辜之人瞬間就被戰氣轟擊的沖擊波掀飛,重重的撞在了城門門洞的墻壁上,發出慘叫…… 突遭巨變,城門口一下子大亂了起來,絕大多數人圍觀者一下子都有些驚慌失措,開始亂跑,而城門口的那兩隊戰士的素質也一下子顯現了出來,幾乎在那聲“保護城主”的聲音剛剛響起,那兩隊戰士就快速的在張平的外圍築起了一道人墻,把張平和那些開始亂跑的普通人隔絕開來。 張平的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卻沒有顯得太過驚慌,而是在身邊人的保護下,加快了腳步,快速向著汽車走過去,他身邊剛剛和他說話的那個軍官,更是直接朝著正在戰鬥之中的那兩個人沖過去,想要把刺客快速拿下。 城門口的警報聲也同時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張平剛剛想要上車,就在那慌亂的人群之中,一個離汽車較近,正在人群中慌忙亂竄,似乎想要逃離這裡的一個普通人,看到正要上車的張平,一下子對著張平張開了自己的嘴巴,無數流光一樣的飛芒就從他的嘴巴裡飛了出來,一下子就把張平籠罩在了裡面。 那飛芒的速度非常的快,簡直是快到了極點,不僅快,而且還強悍無比,張平身邊的兩個高手這個時候都已經放開了自己的護體戰氣,用自己的護體戰氣在外層保護著張平,但那些流光一樣的飛芒,卻直接穿破了那些護體戰氣,瞬間就來到了張平面前……
第十六章 救父
這一刻,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剛才那個大聲喊叫的刺客,只是在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機,卻在這邊。 刺客能口吐暗器已經讓人難以防備,而更加讓張平身邊的那些人遍體生寒的是,刺客口中吐出的暗器,還不是一般的貨色,一下子就洞穿了張平身邊兩個保鏢的護體戰氣,一道流光一樣的飛芒,一下子就把張平的上身都籠罩在了裡面。 張平那一刻,只覺一股寒氣穿過身邊兩個保鏢的護衛逼來,心中也是一顫……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救援不及,眼看慘劇就要發生。 就在一串雨打芭蕉一樣的金屬的碰撞聲中,就在張平的身邊,突然出現一片金光,那些金光幾乎就把張平完全護住,像一件金色的鎧甲,那些流光一樣的飛芒,碰撞在那一身金光上,一下子就被彈飛,改變了方向,朝著城門頂部射了過去…… 還不等那個口吐暗器的人反應過來,張鐵已經出現在他的身邊,手一張,就朝著那個人的脖子抓了過去。 張平身邊的一個保鏢也怒吼一聲沖了過來。 那個人用死氣沉沉的眼神看了張鐵一眼,然後臉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一縷黑血從嘴角溢出,身子一軟,張鐵半分力沒用,就輕易的把那個人的脖子抓在了手裡…… 抓在手裡的,已經是個死人。 看到這個人一死,那邊已經落在下風的那個刺客更是半分都沒猶豫,臉色也同時一黑,任由張平身邊一個保鏢一拳轟到自己身上,把他打飛出二十米之外,倒地之後就再也沒有起來。 從第一個刺客跳出到這個時候。總時間,還不到十秒鐘。 張鐵知道,已經結束了。 因為在他的感知之中,整個人群及周圍數百米內。剛剛躁動起來的殺氣也就兩股,這兩個人,已經躺下了,除非還有大地騎士實力以上的人還隱藏在旁邊準備出手,否則的話。周圍一切都逃不過張鐵的感知。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周圍真有一個幻影騎士想幹掉張平,那麼剛才那兩個人也根本沒有必要出手了,幻影騎士一擊,張平身邊的一切都要抹平了。所以,結束了。 一直到這個時候,嘩啦一聲,張平身邊的那層金光一下子潰散,一個個掉在了地上,原來就是一把金幣。還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張鐵沒有動,他只是抓著那個刺客的脖子,看著刺客那張越來越黑,甚至已經慢慢開始腐爛的臉,眉頭微皺…… 刺客的腦子是最先腐爛的,張鐵只是抓緊時間從刺客的腦子裡搜刮著最後能殘留下來的一點資訊。 周圍依舊混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城頭上的戰士聽到城門口的警報聲,已經開始沖了下來…… 張鐵的老爸的臉色微微有點蒼白,他看了自己身邊地上的那些金幣一眼。又看了已經認不出面目的張鐵一眼,隨後就被身邊的人保護著,強制推到了車上。 張平一上車,那車一刻不等。瞬間就載著張平和一個保鏢朝城中沖去,剛才張平下車的時候,司機一直在車上,遇到這樣的事情,受過專門訓練的司機都有處置預案,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張平帶離危險地帶。 “嗯……”在一聲悶哼之中。剛剛張平身邊的一個保鏢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右手的手掌用匕首切了下來。 剛才那些流光一樣的飛芒射來的時候,他用手去抓,其中一道飛芒不僅穿破了他的護體戰氣,還穿破了他的手掌,留下一個針眼大小的血點,然而就這麼幾秒鐘的功夫,他的手掌已經開始變黑腐爛,感覺到那霸道的毒性,那個保鏢當機立斷,一刀就把自己的左手的切了下來。 斷掉的手掌掉在地上,慢慢就變成一灘腥臭的黑水。 張鐵也把自己手上抓著的那個人放開了,那個人的身體已經開始發軟冒煙,面部都已經開始消融,剛剛倒在地上,大片的腥臭的黑水就從那個人身上冒了出來。 張鐵抬頭看了看,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混亂的人群已經被清開,大批的金烏城的城衛軍已經把自己圍住了,在自己周圍站成一圈,長槍機弩,全部對準了他。 張平身邊的兩個保鏢還有幾個軍官,也一個個瞪著他,眼神全是戒備和緊張。 阻止其他人動手的,正是張平身邊的一個保鏢,因為那個保鏢依稀記得,剛才在那個人口中吐出的那一片暗器的時候,那一片護住張平的金光,正是從張鐵的袖子裡飛出來的。 金光其實就是些金幣,同樣是飛出的暗器,如果說用嘴吐出暗器的那個殺手的那一招令人防不勝防驚悚恐怖的話,那麼後面張鐵的這一招,簡直就是鬼斧神工,驚為天人,已經超脫了暗器的境界,堪稱造化之境——張鐵的暗器不僅後來居上,一個不少的把前面的飛針暗器擋了下來,而且還懸停在張平的身邊,在那幾個呼吸的時間內,像一件盔甲一樣的護住了張平,將那些飛針彈開,一根不少的全部射空…… 別人用暗器來殺人,這個人卻用暗器來救人,這樣的手法,這樣的暗器,哪怕在太夏,也沒有幾個人聽說過,更別說見過了。 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張鐵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路過……”。 張鐵臉上雖然在笑,心中的冷意卻更濃了。這個時候,就連他都不敢想像,如果他不是心血來潮湊巧要來金烏城看看,剛剛他老爸張平…… 想到那個結果,張鐵都害怕了起來。而除了害怕之外,滔天的殺意更是在他心中澎湃起來。 “還請這位好漢在金烏城稍待片刻,配合金烏城方面調查,如果你與刺殺之事無關,金烏城定有重謝!”那個保鏢面色嚴肅的對著張鐵拱手說道,周圍的人也一個個盯著張鐵的雙手和袖子…… 遇到這樣的事情,張鐵也知道金烏城這邊不會輕易讓自己離開,他看了看周圍那些隨時準備撲過來的人一眼,微微沉吟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不到半個小時,張平在金烏城遭遇高手死士刺殺的事情,不僅傳遍了金烏城,甚至一下子就傳遍了幽州,無數人心中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