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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9章 囂張的拖鞋 ~ 第1638章 邊緣

第1629章 囂張的拖鞋

事實上,陳述事情是很簡單的,只不過做事比較複雜而已,就在陳太忠接到田甜之後,三兩分鐘就把整件事情說得明明白白了。 「原來是為了對付朱秉松?」田甜可是知道自家老爹跟朱秉松的恩怨,想當初蔡莉和朱秉松翻臉的時候,上谷市常務副市長齊國民父女被連鍋端,其中齊女就是田立平授意拿下的,不付出相當的代價,這種恩怨根本就沒可能化解。 「你以為呢?」陳太忠哼一聲,不屑地撇一撇嘴,「你老爸倒好,撿著有用的人往外推,真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他說…最近省裡會有些變動,」田甜也覺著自己的老爹做得有點過分了,少不得講一講其中的緣由,卻是顧不得考慮這話合適不合適洩露了。 「我知道他考慮到變動了,嗤,」陳太忠臉上的冷笑,越發地不屑了,「這不是怕連累了他嗎?所以我才不接你電話了,沒想到田書記又改變主意了。」 敢情小陳也知道變動?田甜聽到這裡,隱隱覺得自己老爹做錯了什麼,不過,她當然不可能附和著陳太忠說自己老爹的不是,說不得苦笑一聲,「素紡的人我也接觸過一些,真的是很可憐的。」 她這話說得倒也真誠,以前做為素波電視台主持人,她跑過一些現場,接觸過不少人,對某些東西還是比較清楚的,對民間疾苦,並不是所有幹部子弟都能做到毫無感觸。 陳太忠嘿然一笑,卻是不肯接口,田甜見他興致不高,於是在找一個話題,「要不這樣,咱們打算去哪兒吃?我給我爸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過來。」 「嗯?」陳太忠聽到這話,眼珠一轉,笑著點點頭,「行,我帶你去個地方,咱們叫外賣吃,你爸想過來就過來吧。」 一邊說,他一邊打一把方向盤,駛向了紫竹苑,心說我也學一學那帕裡,把自己的隱私開放給田立平一點,且看這老田會怎麼應對一一反正這房子是韓忠的,又不是我的。 看到汽車居然駛進了紫竹苑,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口,田甜就有點納悶了,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這個地方……是你的房子?」 「現在我住著呢,」陳太忠衝她微微一笑,他本有心再說一句昨天雷蕾也在這兒,可是想一想這麼說總是有點輕浮,不但不是朋友之道,也不符合他這副處的身份,終於打住了。 可是他不說,田甜又怎麼可能想不到?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後,跟著他走進別墅,四下一打量,果然,別的不說,只說女式拖鞋門口就六雙棉的六雙涼的,男士的卻只有區區的三雙涼的一一這傢伙還真夠荒唐的。 陳太忠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一時也懶得解釋,索性又從鞋櫃裡拎出一雙新的女式拖鞋,「給你穿這雙。」 田甜出身大家,自然明白這意思,那就是說那五套鞋都是有主的,你是外人,就穿一雙新的的吧,猶豫一下才嘀結一聲,「萬一我爸來,你把這些鞋……收一收?」 我還就是要讓他看呢,陳太忠笑一笑,衝她揮一揮手,「行了,你打電話吧,我去給飯店打電話……你老爹有什麼忌口的沒有?」 田立平一聽說陳太忠之要借素紡敲打朱秉松,心裡登時就是一片敞亮一一得,我還是誤會小陳了,人家找我辦這事兒,是合則兩利的好事,我還真不該拒絕。 於是,他也打算來赴宴,不過一聽說那地方是在紫竹苑,一時就有點猶豫,想了半天,沒叫自己的司機,只帶了新任的秘書小姜前往。 做秘書的,都是手腳伶俐的主兒,小姜幫著領導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拖鞋,禁不住眨一眨眼,我靠,太囂張了吧? 田立平見到自己的秘書愣神,說不得也側頭掃一眼,隨即轉回目光只做不見,也不換鞋,一雙皮鞋就這麼踩著昂貴的實木地板,吧嗒吧嗒地昂然走了進去。 田書記可以這麼做,可是小姜苦惱了,這鞋該換不該換呢?不換吧,那是招惹了陳太忠和田書記的女兒了,換吧,這又算沒緊跟領導的步伐,這這這…… 換了吧,猶豫再三,姜秘書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說得過去的理由,老闆不換鞋是人家有那身份,我學老闆就是對老闆的不尊重。 事實上,田書記心裡也敞亮著呢,我堂堂一個地級市政法委書記登門,小陳你不但不出來迎接,還不知道把門口這些混蛋玩意兒收一收,那是在向我暗示呢,這小混蛋真的很不爽。 不過,不爽歸不爽,請自己來這種地方吃飯,可見陳太忠也沒把我當作外人,田立平太明白這些因果了一一別的不說,只說這棟別墅,連房子帶裝修,加上簡單家電,傢俱什麼的,算下來怎麼還不得兩百萬左右?憑他一個小小的副處,不吃不喝攢三十年也買不起不是? 人家不怕讓我看到這些,這就是交好之意,不過這混蛋做事,難道就不知道低調點嗎?這種東西可是一舉報一個准。 事實上陳太忠和田甜離他並不遠,兩人就在大廳裡坐著呢,見田書記來了趕緊站起來,「田書記來了?您到的時候,按一下喇叭嘛……我真的失禮了。」 你小子就該站在門口迎接我的!田立平笑著搖一搖頭,「又都不是外人,客氣個什麼?那個是我的新秘書小姜,市人大姜副主任的兒子。」 是不是外人,那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田書記有意點明小姜的家世,固然有請對方關照小姜的可能,但大抵還是向陳太忠暗示,你看,我沒把你當外人不是? 一邊說著話,田書記一邊有意無意地瞥一眼自家女兒的腳下,嗯,一雙新棉拖……還好還好。 客套幾句之後,外賣送了過來,小姜跑前跑後忙得不亦樂乎,陳太忠卻是張羅著開了一瓶木桐酒,「田書記不喝白的,就來點紅的吧?」 坐下吃了一陣之後,田立平才關切地發問,「小陳你這房子……是買的?」 「借的,不過跟買的差不多,」陳太忠笑著回答,他才不給田書記關心自己的機會,「最近總來素波,怎麼也得有個落腳點不是?」 這話噎得田書記不輕,借的就借的吧,還說什麼「跟買的差不多」,這是有意在我面前挑釁啊,我說你能不能不這麼囂張呢? 然而,很快地,田書記就知道人家陳太忠為什麼這麼囂張了,「許書記也知道賈志偉的事情,而且表示…關注。」 你小子牛啊,蒙藝要走了,你又靠上許紹輝了,這一刻,田立平真的有點無語了,黃老,老蒙,許紹輝……這些資源你是怎麼整合到一塊兒的呢? 當然,他並沒有認為陳太忠在騙自己,許紹輝和朱秉松的恩怨,他也明白得很,老朱現在是不行了,若是老實夾著尾巴,大家也不會怎麼為難,但是想借這股子亂勁兒,向素紡伸手的話,許紹輝看不順眼是很正常的。 姜秘書在一邊聽得卻是心驚膽戰,事實上,他對陳太忠的能力已經估得相當高了,然而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的副處。 怪不得人家敢在門口那樣擺拖鞋呢,小姜想到這兒,也悄悄瞥一眼田甜的拖鞋,心說還好,田甜還沒在這兒混上一份兒涼拖…… 他正稀里糊塗地琢磨呢,聽到老闆發話了,「小姜你收拾一下,小陳,咱們去沙發那兒聊,」這下他明白了,得,剩下的話,老闆不讓我聽了。 確實,剩下的話還真不合適他聽了,坐在沙發上,田甜忙著幫洗茶倒水,田立平看一眼陳太忠,身子向沙發上一靠,微微一笑,「你對我怨氣不小啊。」 整賈志偉,真的是一件太簡單的事兒了,下面反貪局高局長答應了,上面有許紹輝在關注,田立平只需打個電話就算完美的事情,實在不值得多說。 這麼簡單的事情,之所以如此地繞來繞去如此地難辦,不是程序上出了問題,是人出了問題,說這個工作效率,大抵是跟人有關的。 「我怎麼能對您有怨氣呢?」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堅決不肯承認,「我跟田甜是好朋友,這麼算下來,您是我的長輩啊,您看,這次賈志偉的事兒,我一開始都沒敢跟您說,還是先託田甜問的您呢……」 你小子能不能少兩句廢話,這不是有意打我的臉嗎?田立平是真的服了他了,說不得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他的話,旋即四下掃一眼,輕聲發話,「蒙書記走了以後,誰會上來?」 這話問得真不見外,而且還話裡有話一一小子,不是我有意跟你見外,實在是我不敢亂動,有苦衷啊我! 你也距我玩兒瞬移?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不過,人家田書記姿態都放得這麼低了,他也實在沒辦法計較了,於是清清嗓子,又低聲回答,「這個…可能是杜老闆吧。」 「嗯,」田立平微微點一點頭,這個說法跟他估計得差不多,否則眼下天南形勢不會如此詭異,沉吟一下,他又發問了,「那老杜那邊,又是誰上呢!」 「呵呵,」陳太忠笑一下,也不作答,而是端起茶杯輕啜了起來。 田立平當然不會認為他不知道一一雖然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只沖丫這做派,意思就很明白了,田書記,不該說的話我不會說的。 那就是說,省裡有不少人知道杜毅要上位了,估計變數也不大了,然而這個省長的位子,可能還存在一點變數,所以小陳不說。 不說怎麼可以?這個位子挺關鍵的,於是田書記見他做作的樣子,也不吱聲,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他,小子,有本事你就扛住別說一一我女兒是你的好朋友,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不說話,陳太忠也不說話,於是,大廳裡的形勢,顯得挺詭異的,陳某人低頭專心看著茶杯,好像裡面有美女在裸泳一樣,田書記卻是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似乎發現他臉上正在播出《新聞聯播》一般。 最終,還是田甜打破了僵局,在聽到蒙藝要走的消息之後,她驚訝了好一陣,才輕推陳太忠一把,「太忠,我爸問你話呢。」 「呵呵,」陳太忠終於放下手中的茶杯,衝著田立平苦笑一聲,「嗯,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也許…是個熟人?」 熟人?田立平的腦子開始打轉了,知道杜毅要上位,他就算清楚了,省長是要從外省調過來人或者中央下來人了,所以僅僅「熟人」兩個字,就把可能的範圍縮小到不能再小了。 很快地,他腦子裡就出現幾個從天南出去的幹部的名字,良久之後,他才笑一聲,「呵呵,這樣啊,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小陳你……還有什麼事兒沒有?」 田甜聽這句話,就跟陳太忠聽蒙藝和那健東聊天一般,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死活不明白裡面的意思,怎麼太忠說了「熟人」倆字兒,老爸好像就猜到了是誰一樣呢? 這就是境界的問題了,田立平想明白了裡面得已和不得已的事情,就知道陳太忠為什麼不想說了,也知道這話沒辦法再問了,於是只能站起身走人。 對田甜該不該跟著回,做老爹的沒發話,也說不清是不是在縱容某些事,不過,做女兒的可是要替老爹的面子著想呢,門口那麼多拖鞋,我肯定不能在這裡呆著不是? 姜秘書手腳靈便,田書記一站身,他就跑到門口換鞋了,田甜就要慢一點了,走到門口,將黑襪子裹著的細小纖足伸進棕色的高跟鞋,看一看老爹已經走遠,猶豫一下,她轉頭看一眼陳太忠,一咧嘴,嘴角泛起一個詭異的笑容,輕聲地發話了,「天熱了,棉拖快穿不住了……」

第1630章 狠手

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是笑話我不但荒淫無度,還不知羞恥地顯擺,還是暗示我你也想要一套這樣的鞋呢? 他本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兒,才待張嘴調笑一下對方,卻發現田甜緊走兩步,已經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田書記和小姜,終於悻悻地閉嘴。 陳太忠對田立平本來也就沒什麼忌憚的,今天的午餐雖然他囂張在前,不過兩人關係大大地拉近了,這是不爭的事實一一然而,不管怎麼說,當著田書記調戲人家的女兒,就實在有點那啥了不是? 下一刻,另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情分了他的心,三人走出老遠又拐了幾拐,出了紫竹苑之後,小姜伸手攔了一輛出租坐了上去一一居然打車來,老田你小心得也有點離譜了吧? 上車之後,姜秘書肯定是坐前排的,田書記和美女主播坐後排,開過街角一個拐彎,三人下車姜秘書付錢,看著三人離開,出租車司機一邊起步一邊搖頭感慨「不愧是住紫竹苑的,有錢啊,四百多米還要打輛車。」 田書記的司機早就吃完了午飯,一直在這裡停著車等著呢,見老闆到了,忙不迭開車迎上去。 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裡,田書記才輕聲問自己的女兒,「這傢伙怎麼把飯局安排到這兒?」 「他本來好像沒安排這兒,」田甜也隱約品出了其中的味道,不動聲色地解釋「聽說你要來,他就臨時定在這兒了……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 「你也是第一次來?」田立平瞥一眼自己的女兒,似乎是有點不相信的意思,不過下一刻,他的脊背就隱隱有冷汗滲出一一好傢伙,幸虧我今天來了,這陳太忠的心眼小得厲害啊。 其實,在這種事情上,田書記對自己的女兒還是比較相信的,那麼,問題就來了「小陳為什麼會把飯局安排在這兒呢? 他好歹也是在政壇混跡了三十年,略一分析就得出了結果,陳太忠對我真的太不滿意了,所以就在我面前略略囂張一下,同時呢,還不忘記示好一一我把這麼隱秘的場所告訴你了。 這傢伙厲害啊,想明白了這一點。田書記對自己說,這個人我一定不能招惹,永遠都不要招惹,官場中得罪了君子或者不那麼要緊,但是得罪了器量小的小人,那真的連走路都得時不時地回頭看看。 陳太忠不但器量小,而且還跋扈成性,這種對手,相信是官場中所有人都不願意面對的,田立平當然也不例外。 想到這裡,他就有一種不想讓女兒跟其來往的衝動,可是再想一想陳某人身後站著的人,黃老、老蒙、許紹輝……要是我有這麼多靠山,沒準比他還囂張呢。 他在想心事,田甜也在想心事,她有點後悔自己在走時說的那句話,她也說不清,當時為什麼自己嘴裡就蹦出了那樣的話,當然,在她心裡認為,這是自己在調侃對方的無恥。 希望他別把我的話,聽成別的意思吧,想到「別的意思」四個字,她只覺得臉上有些微微地發熱,早知道這句話不該說的。 知女莫若父,她狀似發呆實則在想心事,一邊的田立平看得真真切切。嘴巴微微一動似乎要說點什麼。最後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直到快下車的時候,才輕聲吩咐一句,「小姜,下午記得提醒我給小高打電話……」 下午反貪局有個小會,由於反貪局剛成立不久,辦公條件還上不去。高局長在自己的辦公室同幾個副職笑著說著,猛地手邊紅機電話響起,屋子裡登時寂靜了下來,誰都不做聲了。 「你好,我是高洋,」高局長嚴肅而沉穩地自報家門,他的電話沒來顯,但是能讓這個電話響鈴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下一刻他的話就證明了這一點,「請稍等,我屋裡有人。」 不待他發話,幾個副職站起身,腳不沾地地離開了,高局長這下才笑著發話,「讓姜秘書久等了,請田書記指示吧。」 田立平的指示很簡單,無非就是說接到了群眾舉報,工行西城支行可能存在嚴重的經濟問題,希望反貪局能重視一下,不冤枉一個好人的同時,也不放過一個貪污腐敗份子。 聽領導的指示,先後次序很重要,做領導的慣常把重點放在後面,先是不冤枉好人,然後是不放過壞人,高洋明白,這就是要自己下狠手了。 說一句題外話,做下屬的匯報工作的時候,說話順序恰恰相反,尤其是感謝領導信任組織培養之類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東西放在前面,這一點萬萬不可輕忽。 反正,有了這個指示,高局長立馬就下令了,工行西城支行,把他們的領導班子全給我端過來! 是不是要跟工行素波分行打個招呼啊?有人小心地發問了,也好請他們協助調查? 按說反貪局抓人,只要手裡有確鑿證據,確實是可以不通知銀行的一一我管你是不是條管單位呢。犯了事兒了,該抓就抓。 可是沒有確鑿證據,只是懷疑的情況下,通常還是要走一下調查程序的,不但該跟上級行打個招呼,同時也不能抓人,從原則上講,只能找其談話。 這就是做下屬的請示領導了:高局啊,咱們手上有沒有硬貨呢?要是沒有硬貨,有人叫真的話,這叫非法拘禁啊。 「證據當然有,」高局長的指示很明確,「不過嘛……咱們反貪局的存在,不但是要震懾涉貪者,同時也要有懲前愆後治病救人的主觀願望,可以適當地給他們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 說話的這位是聽領導指示的。關注的當然是後面的內容,結果這一聽就明白了,領導手上的證據怕是有點懸乎,咱得採取手段誘供! 反正,任你腐敗分子狡詐如狐,只要反貪機構鐵下心思去對付你,縱然有條條框框的約束,大家也有的是變通手段,鮮有人能逃得脫。 然而,高局長這決心一下,事情就又變了味道,一個副行長堅持了兩小時就忍不住了,主動交待自己在高息攬儲的過程中,有挪用該返還客產額外利息的違法行為。 高局長聽得實在有點哭笑不得,心說這麼小的膽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當上行長的,他正感慨呢,內線電話響起,來電話的是檢察長,聲音是罕見的嚴厲,「高洋你搞什麼飛機?怎麼能把西城支行的領導層一鍋端了?工行素波分行打電話跟我抗議了。」 「張襝,這是田書記的意思,」高洋馬上就回答了,這不是他想拿政法委書記壓自家的老大,而是必須把這件事涉及的人交待清楚。 高局長心裡非常清楚,這種時候亮底牌絕對不能猶豫,而檢察長也給了他亮底牌的機會,如若不然,檢察長大可以直接來一句一一「馬上給我放人」。 能讓領導用如此聲調打來電話,絕對不會僅僅是素波工行抗議那麼簡單。 「田書記的意思?」檢察長一聽,聲調果然就緩和了下來,「好了,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工作方式。對了,你有確鑿證據嗎?」 兩人說了半天才說到證據,可見這東西固然重要,卻是沒有大家想像中的那麼重要。 「田書記說,有些證據在他手上,還沒移交過來」高局長回答得輕鬆而乾脆,田立平是陳主任的關係。又向我親口做出了指示的,不信他不偏袒我,領導您要是夠膽,就跟田書記要證據去嘛。 檢察長聽到這話,心裡肯定不甘心,心說你拿田書記嚇唬我嗎?哼,不是笑話你,論起跟田書記的關係,你還差得多! 結果他一個電話就打到了田立平那裡,田立平跟他關係也確實好,聽他隱隱有找自己落實情況的意思,禁不住哼一聲,「這件事情我沒通知你,肯定有沒通知你的原因,你摻乎不起,明白嗎?」 明白,明白,我太明白了,檢察長掛了電話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關掉了自己的手機,他的心裡隱隱還是有點不平,不過卻是不敢再問田書記了:我摻乎不起,高洋就摻乎得起? 政法委書記,這樣的官說大不大說小也絕對不算小了,田立平願意站出來力挺,大多數噪音登時戛然而止,而有能力干涉田立平行事的人,也不會貿然冒頭出來一一這個行動太突然了,大家還都沒品出來是什麼味道呢,等個一兩天再看吧。 外面光陰似箭,裡面度日如年,由於有田立平頂著,兩天時間過去了,幾個行長還在被「非法拘禁」著,可是被勒令「協助調查」的人,卻先扛不住了。 突破口是在西城支行信貸科科長身上打開的,這科長原本也是個玲瓏人物,深知反貪局的辦案手段,心說沒有確鑿證據,人家也不可能把賈行長羈禁這麼久不是? 當然,若是沒有確鑿證據,人家還能把這幾個行長羈禁這麼久的話,那就更可怕了,信貸科長是明白人,於是就開始好好配合調查了。

第1631章 沉默的背後

口子一旦被打開,剩下的事情就好處理得多了,自始至終,高局長都沒有找陳太忠去要什麼所謂的證據,所謂的證據,在不經意間會導致一些慣性思維,不利於擴大戰果一一實在打不開局面的時候,再找小陳也不晚。 事實上,陳太忠手裡也沒什麼證據,當然,如果他願意,可以再做一次樑上君子,不過他查找證據的能力,與其仙人的水平不匹配,最起碼是比不上穿牆專家水羲生,而且他最近身體的仙力也不太充裕。 任由反貪局自由發揮的後果,真的是太嚴重了,銀行裡面的問題,真的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查到最後,大家都不敢查了,「高局,要不……就這樣吧?」 這次查案,不但相當不講理,而且非常地雷厲風行,反貪局的工作人員裡也不缺乏明白人,知道這蹊蹺處必定是有緣故的,心說咱把該處理的問題處理一下就成了,不要盲目擴大打擊面,要不然真不好收場了。 到了此時,高局長才聯繫一下那帕裡出來坐坐,「那處,這目標到底是什麼人呢?你看,現在涉及到的公司和人,分別有……」 這就,是高洋做人的手段了,我不問是誰就開始查,這態度沒得說吧?現在基本上出來這麼幾個塊頭比較大的,您該指示一下了。 「天廈房地產開發公司,」那帕裡年紀不大,但是對這些做人的手段已經相當地純熟了,笑著拍一拍高局長的肩頭「老高不錯,夠朋友。」 「果然是他,」高洋點點頭,這次把幾個行長都請進去,不過是瞞天過海混淆視線的手段,核心卻是直指賈志偉,這個是絕對搞不錯的一一當然,也不排除反貪局借此機會揚名立萬、震懾涉貪者,有省裡主要領導關注,這大旗不用才是傻瓜。 賈行長的手腳倒不是特別不乾淨,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像政治人更超過像銀行家,年紀輕輕在銀行系統就被評上了先進上作者,領導的儲蓄所也是先進集體,這上進的心思一旦強了,經濟方面自然就要比較注意。 手腳乾淨是好事兒,但也正是因為他上進心太強,人情貸、超額貸等違規貸款就多了一點,而且還存在對貸款監管不力的情況一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賈行長手上也就這點資源,不利用好了如何上進? 高局長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賈行長似乎跟朱秉松有點瓜葛,當時聽說這個消息,嚇得他整整愣了半分鐘,不過這驚訝過去之後,再想一想自己這邊的牌,就明白了一一要不是朱秉松,省裡「主要領導」怕是還沒心思去動西城支行呢。 朱秉松是失勢了,但是對於高洋這種處級幹部,還是有若泰山一般的龐然大物,也正是由於這個緣故,高局長禁不住慶幸一下,幸虧我把支行裡幾個行長都請進來了,要不然這麼強的針對性,讓老朱記恨上我,也是很不妙的。 「其他人,要不要搞一搞?」確定了是朱秉松之後,高局長的心情就鬆弛了下來,開弓沒有回頭箭,無非就是這樣了,「市行粱行長也有點奉扯,還有鄧區長的關係……老鄧可是伍老闆的人啊。」 「這個……不宜樹敵太多吧?」那處長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隨即他又笑了起來,當然,兄弟們也不能白辛苦,反正突出主題就好,重點處理賈志偉,讓朱秉松心裡敞亮點。」 「這你就不懂了,」高洋笑了起來,真是難得,以那處長的眼界和世故,居然會被人恥笑,不過這也是正常的,術業有專攻不是? 高局長的看法,比他專業得多,「這麼大的動靜,老朱沒反應過來味兒才叫怪呢,你當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算不針對他,他都要縮頭看看風聲了……如果他不是那麼笨的話。」 這個倒是,那帕裡笑著點頭,心說以朱秉松的智商,怎麼可能考慮不到其中的因果?如果老朱還心存僥倖的話,下一次來個狠點兒的,那麼丫就是自取其辱了。 於是,此事終於告一段落,雖然一開局的局面有點大,不過結束得倒是風輕雲淡的,非常遺憾的是,沒有一個素紡人會把自己的廠子跟這件事聯繫在一起,陳太忠是徹徹底底地做了一次幕後英雄。 賈志偉身上,到最後都沒查出經濟問題,不過「工作中出現嚴重失誤」那是鐵鐵地沒跑了,所以,工行中年輕的「希望之星」就此隕落,不但被開除了公職,還因為讀職被判三緩四,總算是賈行長當權時比較講義氣,結識了兩個仗義的老闆,後來的生活也不至於太慘。 其他幾個副行長被剝了一層皮之後,也放了出來,當然,他們可以說反貪局違規操作了,做出起訴之類的行為,然而,沒人那麼傻去如此行事,就算一個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副行長,東挪西借了幾十萬,把自己保出來了,也不敢打這樣的主意,倒是直接跳槽去了某股份制銀行。 不管什麼時候,保住自己才是真的,此次反貪局針對西城支行的行動,有點政治敏感度的人就能品出來,事情不像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背後定然是有龐然大物在推動。 最好笑的是,由於這件事陳太忠單線聯繫了許紹輝、田立平和高洋,以至於外面的人最多只知道此事是田書記首肯的,卻是根本沒有發現許紹輝還站在背後打算伸手。 就連朱秉松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哪個傢伙授意田立平這麼幹的,他跟田書記不對付那是眾所周知的,但是他並不認為,姓田的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跳出來跟自己放對。 出手搞賈志偉並且還公然派員調查天廈公司的賬本,雖然僅僅是走了一個過場,可沒人授意是不可能的,朱部長甚至為此琢磨了半個小時。得出的結論卻偏向於:有人想動素紡,所以就看不順眼我伸手! 這也不怪他想歪,素紡真的是太肥了,肥到垂涎它的勢力不可勝數。相對於有人正義感過剩出手干涉,倒不如相信是有利益集團出來下絆子。 這次行動結束得是如此地隱蔽,甚至於在素波並沒有掀起什麼太大的波瀾,以至於很久之後蒙老闆再見陳太忠的時候,還問起素紡那邊怎麼樣了一一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見不得人的東西,終究是要用見不得人的手段來應對的,這是陳某人在此次事件中得到的最大收穫。 不過話說回來,世事無絕對。陳太忠做點見不得人的事情,卻是不怕被人追究,此事尚未風平浪靜。通玉縣的縣委書記徐自強已經跑到了素波來,親自找到他向他解釋,「陳主任,王二華和王曉強死的是比較離奇,但是通玉縣是被要求迴避的……我們不知情啊。」 聽說王家兄弟同時死亡,徐書記心裡登時就是咯登一下,雖然接觸不多,但是陳主任是個什麼樣的鳥人,他是深有體會。 死了……怎麼就死了呢?原本徐自強還想著,這次我要是受到點牽連,也是正常的,不過王二華的勢力不是一天養成的,誰一手造就的這一切,你們心裡應該很清楚,丫跟我還不太對付,你們也不能把屎盆子全扣到我頭上。 然而王局長自縊身亡,就讓徐書記慌了神,相較而言,大眼強離奇死亡倒不是什麼要緊的了,陳太忠那傢伙可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兒,估計不能滿足這個結果吧?更別說,這還是省委辦公廳關注的案子。 完蛋,我要有麻煩了,徐自強心裡拔涼拔涼的,陳某人這口氣兒沒出,指不定就要把火撒在我身上了,畢竟是黨管幹部,而通德市委的李書記,那是能跟陳太忠說上話的主兒,估計受不到什麼牽連一一我說王二華你怎麼就死了呢? 這個替罪羊我不能當,想明白這一點,徐自強就跑到素波來了,打聽清楚陳太忠在省委黨校上課,專門跑到黨校門口來等人,他也不求陳主任幫自己說好話一一能不遷怒於我就夠了。 當然,徐書記身為一縣的黨委書記,做事不會太不靠譜,撒開人馬打聽一下陳太忠相熟的人,最後終於找出來這麼一個,卻是很讓陳某人很無語的中間人一一天才美少女荊紫菱。 這倒也怪不得徐自強,陳太忠同荊家的關係鳳凰市路人皆知,而荊濤本人又是天南大學的教授,桃李滿天下,順著這根籐摸下來,他很自然地找到了荊教授。 荊教授當然不願意為這種事出面,他自己要求小陳的事兒還多呢,結果徐書記就找到了荊紫菱,小紫菱琢磨一下,這倆人死得蹊蹺啊,嗯,沒準啊…… 她既然答應了,兩人就一塊在門口等陳太忠,陳主任正混在學生中跟王思敏有說有笑地往外走呢,一眼看到這二位,登時就是一愣神。 「陳主任,我來……來告你個事兒」徐自強咳嗽一聲,「這個,王二華兄弟兩個死了……」 陳太忠靜靜地聽他說完情況,又瞥一眼一邊站著的荊紫菱,心說你丫都知道我這次是衝冠一怒為紅顏了,現在扯上小紫菱過來,這是……嫌我日子安生嗎? 「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他沉著臉發問了,「我需要對王局長的自殺負責嗎?」

第1632章 交易

徐自強當然不會認為這種蹊蹺事出自於陳太忠之手,原因很簡單,陳主任沒有出手的理由,在他看來王二華已經逃不過這一關了一一以徐書記所處的層面,又身在一個山溝的小縣裡,不知道蒙藝要走是很正常的。 對官場中人來說,最解氣的懲罰。並不是看著對手的肉體消亡,而是將他所擁有的權力和威望活生生地被奪,讓其眼睜睜地看著門可羅雀、眾叛親離,日夜在失落、痛苦和悔恨中渡過,相對於日漸一日精神上的痛苦,肉體上那點短暫的疼痛。還真未必夠解氣了。 「陳主任你這就是開玩笑了,」徐自強乾笑一聲,含糊地解釋兩句,大意不外是這個案子是市裡接手的,跟我們通玉無關了,這冤有頭債有主的,您不能找錯方向,讓小人得逞不是? 一邊說著,他一邊斜眼瞟一眼荊紫菱,天才美少女倒也真的不是白來的,選個合適的機會插話了,「太忠哥,站在這兒這麼聊,也不是個事兒,找個地方坐一坐吧?」 陳太忠一聽她說話,就有一點頭大,可是轉念一想,覺得如此膽小的縣委書記主動送上門來,不宰豈不是傻的?於是淡淡地哼一聲,「荊總你就不要插話了,這種事情你不懂。」 「前兩天你在我家跟我聊的時候。還誇我悟性高呢,」荊紫菱也不生氣,而是笑著擠一擠眼,「太忠哥。你別這麼認真好不好?」 去她家的時候,正好是我從通玉返回來之後啊,陳太忠一時就明白了。八成這天才美少女是猜到點什麼了,不過他心裡既然有了想法,少不得就要做作一番,「徐書記遠來是客,找個地方坐一坐沒問題,不過大家不談通玉的事。」 對徐自強來說,能跟這小爺坐一坐。就是極大的進展了,去哪兒坐喝不喝酒,那都是後話了,然而陳太忠有意刁難,還真就領著他倆去了離素紡不遠處的一家茶社。 茶社的裝修倒是不算太差,可是開的地方不對,消費水平上不去,想這素紡附近的康師傅方便麵都要比市區便宜兩毛,檔次也就可想而知了。 徐自強倒是沒介意這個,他雖然是偏遠縣城的書記,可是高檔消費場所去的也不少,這山珍海味吃多了,來倆棒子麵兒窩頭也算是嘗鮮了。 不過這三位坐在一起,不談通玉還真沒什麼可聊的,只能拿著荊紫菱的易網公司說事,從荊總小小年紀就商場得意說起,又說到了高科技公司的發展,接著就談到了科委今年的大動作,再然後,徐書記很乾脆地表示,通玉縣下一步的發展目標,就是「科技興縣」。 我說你累不累啊?陳太忠悻悻的腹誹,他基本上不怎麼說話,只有在談到科委的時候,糾正了這兩位兩個認知錯誤,又很謙虛地表示「我的鳳凰科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之類的。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徐自強能坐到縣委書記這個個置,也是有其能力的,最起碼說起話來,嘴皮子吧嗒吧嗒能說個沒完。 光會說不算什麼,撇開那些套話,真的談一點高科技方面的東西,徐書記也是相當不含糊,知識面和信息量都跟得上,完全不像是一個常年生活在偏遠地區的主兒。 這傢伙有才啊,陳太忠心裡也感慨不已,這樣的人放到通玉真的是糟蹋了,也不知道這組織部門是怎麼做事的一一發這個感慨的時候,他有選擇地遺忘了他這高中生當科委副主任一事。 「通玉縣搞科技,不太現實。」他終於插口了,「重點還是應該發展農業、林業、旅遊業和畜牧業。爭取推動第三產業……的這個,發展。」 說到第三產業,他情不自禁地枰個磕絆,這不就是服務業嗎?通玉縣出美女……那個啥,哥們兒真沒別的意思哈。 「陳主任說得很有道理,這個農業……」很沒道理的,磕絆這東西居然也會傳染,說到農業的時候,徐自強也愣了一下,旋即意味深長地笑一笑,「農業局有些同志是很有能力的,比如說曹小寶……」 曹小寶就是劉盼男的愛人,開車的一司機而已,能有什麼能力一一修車的能力?然而,徐書記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放我一馬,我肯定會照顧曹小寶的。 這下面的人說話,就是不講究啊,陳太忠心裡暗歎,不過轉念一想縣區的工作方式,確實比省市級別的粗糙和直接了很多,他也就懶得計較了,於是訝然地一揚眉毛,順著這話說下去了,「曹小寶?他有什麼能力呢?」 「小曹年富力強,手腳勤快。政治思想覺悟也很高,我正考慮把他調到縣委辦呢,」徐自強笑著回答,「像他這麼實在的人不多了。」 「縣委辦?我看他嘴皮子和筆頭子都差得很,」陳太忠搖一搖頭,徐書記心裡才一咯噔,卻聽人家又說了,「通玉縣這個治安情況,是個大問題啊。」 「那我給他個分局治安科副科長,」徐自強這話接得叫個利索,見對方眉頭微微一皺,忙不迭又解釋一句,「現任科長馬上要上副局了。」 警察分局治安科科長?陳太忠琢磨一下,這個子就算不錯了,一個白丁眨眼間就蹦到了科長的位子上,雖然這個科就是個股級或者副科級別。 說實話,他接觸曹小寶時間很短。不過根據他的觀察和劉望男平日裡的一言半語,他能斷定這個傢伙在縣委辦十有八九玩不轉,就算徐自強肯照顧他,可老徐走了之後呢? 老實做個警察分局的科長或者派出所所長就不錯,平日裡沒事幹魚肉一下百姓,欺負一下混混,再往後怎麼走,就看曹小寶自己會不會做了。 反正既然徐自強說得明白,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說不得點點頭,「那成,就這麼說定了,不過要是能幹了城關派出所所長,就更好了。」 「城關派出所所長,頂得上副局長了,」徐自強一聽就是一聲苦笑。所謂城關那是舊縣城城門附近,天南有這樣稱呼的鎮,多半都是一縣的精華之地,陳主任你這嘴張得太大了吧? 「王二華這一下去,還有他那一系的人,這得空出多少個子?」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老徐,我是覺得你這人痛快,才願意跟你直說的。 「那行,我努力吧,畢竟通玉縣那塊兒還有別人呢,」徐自強點點頭。得,就這樣,兩個不怎麼熟慣的處級幹部,就有如街頭小販一般,赤裸裸地達成了交易。 陳太忠肯這麼輕易放過對方。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在通玉呆的時間不長,不過他身邊跟著劉盼男和曹小寶兩個當地人,自然也知道一點縣裡的局勢一一也就是徐自強跟王二華不怎麼對付,他才會如此好說話。 反正我是當不了救世主,那就讓自己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開心一點,陳某人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什麼,犬家說應該任人唯賢?我呸,那姓管的都能任人唯親,哥們兒我哪一點比他差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太忠站起身來,剛要走人,不成想徐自強一把拉住他,笑著發話了,「陳主任,這都要到飯點兒了,一起喝頓酒吧?」 敢情,徐書記見陳主任答應得這麼痛快,就又生出了點別的心思,你不追究我了,那麼……能不能幫著向李書記遞兩句好話呢?當然,丁總若是也願意向臧市長證明一下我解決態度的誠意,那就更好了。 陳太忠見他眼神閃爍,愣了愣神就反應過來了,這傢伙估計還想讓我幫他解套,可是這些界上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你丟個副科出來一一還是不怎麼有實權的這種。換得我的諒解就不錯了,還要我出言保你這顛峰的正處? 「我還有事兒呢,」他笑一笑。婉轉地拒絕了,「今天這是看在荊總面子上,誤會就揭過了,還有什麼事的話,你讓曹小寶給我打電話好了。」 看著陳太忠揚長而去,荊紫菱衝著徐自強笑一笑,抬手做個打電話的手勢,身形閃動追了過去,只剩下空氣中淡淡的香氣,伴著目瞪口呆的徐書記。 「你小子還真狂!」徐書記低低地嘀咕一句,不過他也知道,陳太忠狂妄,是人家有狂妄的資格。他心中就算再不忿,也只能承認這個事實。 明明是我照顧了你女人的姐夫,到最後搞得好像是我非要求你一樣。徐自強悻悻地撇一撇嘴,下一刻抬手撥個電話,「幫我查一下農業局曹小寶的電話……」 劉盼男兩口子都沒手機,甚至劉盼男的傳呼還是數字的,倒是曹小寶因為身為司機,傳呼是漢顯,方便隨時將車開到什麼地方。 不多時,徐書記的手機響了,「給劉主任和小曹都打過傳呼了,他倆不回,打家裡電話也沒人接……徐書記您看?」 敢情,這兩口子自打昨天就向單位請假了,連孩子都不去幼兒園了。至於說為什麼,這簡直是禿子頭上的虱子一一明擺著的。

第1633章 藏不住了

對平常百姓家來說,黑社會確實是個挺鬧心的存在,劉盼男一家導致了大眼強集團的覆滅,那肯定要考慮被打擊報復的可能一一混混們可是不跟你講理的。 前一段時間還好,王曉強只是被關押等待審判,此事不但是在風口浪尖上,而且大眼強的刑期跟外面的形勢密切相連,劉盼男一家並不怎麼擔憂。 可是王曉強一死,這就亂套了。大眼強的餘黨萬一遷怒於劉盼男一家。搞個打擊報復的,誰也承擔不起不是? 有人說了,風笑你亂寫,眼下事情正在風頭上,誰吃傻逼了去報復他們一家?混混們也有智商,而且他們一家做為重要證人,又是陳太忠的關係,肯定得受警方保護吧? 這麼想的人倒也不能說是錯了。然而,仗義每從屠狗輩,人要一衝動。能做出點什麼還真難說,當然,更重要的是,陳太忠已經走了,臨走也沒留下什麼話。 就劉盼男那個不頂事的婦聯副主任科員,憑什麼享受警察們的保護?這畢竟是那啥啥的天下,怎麼可能有不開眼的魑魅魍魉橫行? 最關鍵的是,曹小寶一家人不敢冒這個風險。換位思考一下就能知道,就算百分之一的可能,普通人家也得提心吊膽很久,真的很正常。 約莫在晚上八點左右,通玉縣的幹部才聯繫上了曹小寶,敢情曹家人躲到鄉下姑媽家去了,尋呼機的覆蓋範圍到不了那裡,曹小寶出來買煙,莫名其妙地收到一串亂碼。上面好死不死地有農業局的電話。而小賣部又有公話,這才得已聯繫得上。 劉盼男正在家裡哄小孩,見自己的丈夫一頭就撞了進門,忙不迭站起身來,臉色也變得刷白,「小寶……你這是?」 「我……我就是買了一包煙啊,」曹小寶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呆呆地愣在那兒,淚珠直在眼眶子裡打轉,好半天才對老婆嘀咕一句,「要不你擰我一下?」 「啊~行了,這就夠了,」一聲尖叫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語無倫次地解釋了起來,「我買了包紅河煙,結果買了一個城關派出所所長來……」 敢情,他回了電話之後,又給徐自強打了電話過去,徐書記很震怒。說小曹你為什麼不明天再回電話呢?你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找你的嗎? 結果曹小寶解釋了,怕人打擊報復,所以先到鄉下躲一躲風頭一一反正這也不是丟人的事兒,大家有家有口的,都能理解不是? 徐自強一聽,心說壞了,曹小寶虧得是跟我這麼說,要是傳到陳太忠耳朵裡,可還是麻煩,黑勢力被打掉了,當事人反到是躲起來了……這不是變相告我的黑狀嗎? 事實上,這也是徐書記多心了,曹小寶一家人躲到鄉下去,陳太忠不知情,但是劉望男是知道的,甚真這個建議還是劉大堂離開通玉時說的。 當然,其時王曉強還沒死,劉望男原話不是如此,她只是說,王曉強等人被一網打盡了,但是你們這也算招惹人了,為了安全起見,一兩年內注意一點,小心被人敲悶棍什麼的。她在幻夢城做大堂,又跟十七這幫混混接觸極多,知道有些人做事是比較下作的。 眼下劉盼男一家這麼做,也不過就是將她的建議放大了一下一一沒辦法,王曉強掛了。 不過,徐自強不是不知情嗎?他琢磨半天,覺得那個治安科科長就有點交待不過去了,只能拿城關派出所所長的位子誘惑小曹了,於是徐書記交待他一遍,你若是能如此這般一下,那麼……嗯,有個不錯位子在等你哈…… 鄉下挺無聊的,曹小寶晚飯時喝了一點酒,聽到這話登時就暈菜了,他倒不是沒想過,自己攀上陳太忠這棵大樹了,乖巧一點的話,沒準能在局裡混個副科長什麼的,不過他還真沒想過,自己不但能出了農業局進警察局,還能撈到一個派出所所長幹幹一一而且是城關派出所。 跨系統了,專業也不對……我就是城關派出所所長了?小曹同志心裡這個暈啊,真的沒辦法形容了,跌跌撞撞地回來,想要開口卻是又發現無從談起。 好半天,劉盼男才弄明白自家的老公遭遇到了什麼事,她呆了足有五分鐘才緩過神來,冷哼一聲,「不許你幹這個派出所所長,城關鎮娛樂場所太多!」 「你有沒有搞錯啊?」曹小寶眼睛一瞪,才要說什麼,猛地想起現在自己的老婆是惹不得的,於是訕訕的乾笑一聲,「你看我是那種人嗎?」 「你有沒有腦子啊你?」劉盼男可是接觸過一些大領導的,自己的妹妹靠上了如此強力的人物,她當然就要為老公盤算了,「去稅務局、財政局或者交通局都行,警察局上升空間太窄,不許去,聽到沒有?」 「你……你是說上升?」曹小寶又開始暈菜了。 「廢話,人家陳太忠比你還年輕呢。」劉主任的眼界,在通玉縣的女人裡可也不算差的了,「只要你好好幹,我時不時地跟望男說一聲,你以為陳主任罩不了你一輩子?」 「咦?有道理啊,」曹小寶的資質並不比普通人高多少,但是既然做了司機,這見識和分析能力比一般人還是要強上一些,眼睛登時就是一亮,「是啊,只要他願意管我。那可就簡單多了,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劉盼男終究是個女人。琢磨好半天才毅然地決定。「咱們回家,不過……小囡囡先留在你姑媽家。」 這一刻,她也顧不得回家的危險了,富貴險中求,回了家,才能用家裡的電話聯繫陳太忠,商量一些不合適外人聽的事,同時,也能向徐書記示好一一您看,您一招呼。我們夫妻倆就冒著危險回來了,隨時準備配合您。 「走,」曹小寶做事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主兒,說不得借了堂哥的摩托車,帶著劉盼男連夜返回了縣城,人逢喜事情神爽,到家的時候不過才九點出頭。 「要不……還是你給陳主任打電話吧?」看著家裡的電話,男人有點畏縮,女人氣得瞪他一眼,「你打!就你這點膽子,將來怎麼當局長?當縣長?」 「下一次,下一次我打還不行嗎?」曹小寶不是怕,而是覺得冒昧,「等你把話說完了,我再跟陳主任說……這個,匯報一下思想。」 劉盼男這也是望夫成龍而已,要是老公自告奮勇地打電話,她還不放心呢,說不得先給妹妹打個電話。確定一下現在聯繫陳主任合適不合適。 不多時,陳太忠卻是主動將電話打了過來,他已經聽說徐自強許了城關派出所所長一職,心說這還差不多,不過,既然人家劉盼男有別的想法,他也願意聽一聽。劉大堂少有事情求他。在家又是一副大女人的大姐氣派,這個面子是要買的。 「想去什麼地方?」陳主任的強勢不是吹的,聽口氣根本就不是個小小的副處,倒是跟鄧健東的口氣有點像了。 等聽完劉盼男的話以後,他琢磨一下,哼了一聲,「那就去交通局吧。告訴你男人好好幹,前途不用他擔心,幹得不好的話,哼……」 陳主任哼了一聲之後,就壓了電話。劉盼男愣了一愣,才輕輕將電話放下,不成想曹小寶輕聲嘀咕一句,「我還沒匯報呢。」 「人家掛了電話了,」劉主任白自家男人一眼,「陳主任讓你去交通局,不過小寶,你要敢亂來,不用他收拾你,我也放不過你!」 「我敢嗎我?」曹小寶翻一翻白眼,無奈地回答,「你也不看看你妹妹回來都是什麼動靜,那個丁總也太牛氣了一點……四百多號人說來就來了。」 「合著你不是不想,只是不敢?」這種時候的女人,摳字眼的水平。大多都能比得上校對委員會的專家,不過下一刻,劉主任就沒心思計較自己的男人了,她歎一口氣,「陳主任好像情緒不太好。」 陳太忠的心情其實不錯,晚飯他是跟荊紫著在一起吃的,不過,非常不幸的是,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天才美少女很認真地問他,「你到底有多少個女人?嗯……就像丁小寧這樣的,值得你大發雷霆,而且還幹掉了兩個人?」 「王家兄弟是畏罪自殺和意外身亡,」年輕的副主任堅決不肯承認。「我說小紫菱,你的想像力能不能別這麼豐富?他們死的時候,我在跟你爺爺聊天……這你總知道吧?」 「是啊,我知道,」荊紫菱笑著點一點頭,然而下一刻,她的話頭一轉,「不過,你多久沒來我家了?那天怎麼會那麼巧,想起去我家的呢?」 「你偵探小說看多了,」陳太忠若是想咬死什麼事,腦瓜轉得才叫接,說不得話題一轉,「我說,今天你這麼賣力帶著徐自強來,是得了什麼好處?」 「縣委賓館的綜合布線和配套設備。」荊紫菱洋洋得意地解釋,「大概得四五十萬,你放心,什麼活該接,什麼活不該接,我清楚得很……跟袁望合作,工程質量絕對能保證。」 「呃……」陳太忠登時無語。好半天才悻悻地撇一撇嘴,「以後這種事提前打個電話,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裡面的輕重。」 「我正好要拿這個活練手呢。」荊紫菱終是小女孩,吃他這麼一訓,就覺得有點委屈了,「要是沒個熟練的隊伍,將來幹鳳凰校園網出點紕漏,那不是會讓你沒面子?」 你真是什麼都想當然了!陳太忠越發地無語了,好半天才低聲吩咐一句,「以後這種話,你就別四處嚷嚷了,被人聽到惦記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也就是跟你才說,」荊紫菱心裡的委屈,越發地大了去了,「我這麼相信你,你卻這麼花心,你……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我本來就是這麼一個人,你知道的,」陳太忠也被她的話說得有點掃興,一時間沒了說話的興趣。接下來的晚餐就用得有些悶悶不樂。 既然氣氛不好了,吃晚飯他就想送她回家,結果荊紫菱卻不肯,「你還欠我八次酒吧,現在我要去酒吧,繼續聽歌、喝酒。」 「不許去,」陳太忠很霸道地發話了,「我不許你自我麻醉,等哪天心情好了再去,告訴你,你現在想後悔……晚了,我放得過別人也放不過你!」 於是兩人就這麼折騰著,好不容易,陳太忠才哄得她又開心起來,兩人跑到運河公園看夜景,誰想正在進入情緒的時候,被劉望男來的電話打斷了。 似此情況,陳某人有些許的不耐是很正常的,事實也證明,他的不耐是非常有道理的,這邊電話才壓了,那邊荊紫菱已經低聲發話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了,今天是我不好,不該亂發脾氣。」 「沒事,」陳太忠笑著伸手去揉一揉她的頭髮,「誰還沒有這種時候?嗯……這樣吧,」見她情緒終不是很高,他手一翻,已經多出了一個精緻、碧綠的手鐲,「呵呵,這個東西,送你了。」 「嗯?」天才美少女的思路登時被引偏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拿著他的手翻看一下,卻是不理那個手鐲,「這東西從哪兒出來的?」 「這東西啊,就是我的聘禮,」陳太忠笑著答她,這是他做好的一個須彌手鐲,一直沒拿出來過,今天眼見小紫菱醋勁兒發作,只能拿點硬貨出來交待了,「告訴你,這個東西該這麼玩……」 荊紫菱幾乎在一瞬間就學會了怎麼使用它,來回實驗幾次後,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卻是問出了一句令他吐血的話,「這東西除了我,誰還有?」 「你看,現在你知道了吧?」陳太忠咳嗽一聲,不答反問,「你太忠哥……多幾個紅顏知己,那也是個人魅力使然不是?」

第1634章 時勢

「此間樂,不思蜀,」陳太忠哼著自己瞎編的曲子,一大早洋洋得意地從紫竹苑裡出來,昨天他並未吃掉荊紫菱,不過須彌手鐲這東西實在太過逆天了,饒是天才美少女博覽群書,也被這東西震撼到了,終於不再追究他的荒唐。 這就是極大的成功了,陳某人很得意地想著,世俗禮法那是約束俗人的,哥們兒不是俗人,當然就不該受到這種約束。 事實上,一開始結識荊紫菱的時候,他並沒有想著一定要如何如何。不過隨著兩人相處漸深,他慢慢地感覺,自己是不願意失去這個女孩兒了。 昨天既宣告了主權,又哄得她開心了,晚上雷蕾雖然不在,他卻正好借此機會惡補一下通玉之行損失的仙力,打坐一晚上之後神清氣爽,心情那是要多痛快有多痛快了。 不過,老話說得好,歡娛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正當他剛將車停在黨校招待所院內的時候,手機響了,「陳主任您好,我是劉盼男的愛人曹小寶,您還沒上課吧?」 「時間快到了,你有什麼事快點說,」陳太忠回答得不溫不火,正如他對對方的認識一樣,這世界上有遠近、好惡和對錯之分,但是大多時候還是中性者居多,對他來說,此人是劉望男的姐夫,僅此而已。 「我剛接到我們局長的電話。」曹小寶回答得很恭敬,而且說到最後,居然有點結巴了,「他希望……希望我多跟您聯繫。」 「嘖,知道了,」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徐自強那邊我會安排的,中午吧。我說……要上課了,你還有事兒嗎?」 「沒……沒事了,」聽到對方掛了電話,曹小寶這才發現,自己攥著電話的手心,居然隱隱地有些發潮,皺著眉頭掛了電話,一邊看著他打電話的劉盼男歎口氣,「都是一家人,你緊張什麼?」 能叫一家人嗎?望男又進不了陳家的門,曹小寶心裡暗歎,臉上卻是笑一笑,「緊張不是正常嗎?我從來沒接到過張局長這麼親切的電話,還是一大早你說……陳主任會怎麼跟徐書記說呢?」 「要不……咱們現在去素波?」劉盼男突發奇想,「徐老大和太忠都在素波呢。」 太忠也是你叫的?曹小寶哭笑不得地看一眼自己的老婆,搖一搖頭。「現在去不好,等陳主任和徐書記商量出結果來,咱們再去也不遲。要不然徐書記心裡認為咱們是逼宮,那就不好了。」 再普通的男人,在大事上的謀劃上,都不會比精明女人差很多,曹小寶此話可為明證,不過劉盼男也是非常之輩,「咱們去了素波,先不見他們,隨時聽候他們調遣不就完了?」 「嗯?這個主意不錯,」曹小寶為之心動一下,「那我得去借輛車借個手機,唉,這一來一去再加上打點的人情……怕是一千塊下不來。」 「機會難得,我出了,」劉盼男胸膛一挺,「前兩天望男來的時候,給了我兩萬……你別看我,這是囡囡上學的學費,你少打那主意!」 陳太忠怎麼跟徐自強說?那實在太簡單了,中午見到徐自強在黨校門口等著,他開口就是,「給曹小寶一個交通局副局長吧,我讓丁小寧給臧華打個電話,就說對通玉縣的善後處理工作比較滿意,尤其是徐書記你很重視跟她的溝通,怎麼樣?」 「交通局副局長?」合著通玉縣是你家的了,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徐自強心裡苦笑,這就是實打實的副科了,不過,既然是副職,問題就不會很大,有沒有實權都很難講。倒是陳太忠的回報讓他有些動心。「臧市長會聽丁總的嗎?」 「臧華要是不聽,真的打算處理你。小寧能找杜老闆去,你明白嗎?」陳太忠哼一聲,皺著眉頭看著他。 這倒是,徐自強也明白這個道理。丁小寧的來歷,他已經打聽得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這女孩兒跟杜老闆說話未必會怎麼靈光,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人家能把話傳過去一一能直接跟省長對話的主兒,已經是相當了不得了。 當然,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還是混商界的這種,想在省長面前說地級市市長的壞話,聽起來多少也有點匪夷所思,但是人家在通德吃了這麼犬的虧,臧華應對失誤在先,不尊重她的意見在後,這壞話說不得嗎? 不但說得,而且會很靈光,徐自強非常確定這一點,若臧市長是別系的人馬,杜省長或者還要考慮個方式和分寸的問題,但是臧老闆本來就是杜老大的人,杜老大教訓他,需要考慮別的嗎? 也正是因為這些因素的存在,丁小寧在通玉才會那麼強硬,不成想差點被接受了自己五十萬捐款的通德人那啥了,所以說世界上有些事,真是千奇百怪。 臧市長肯定也很清楚這一點,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徐書記心裡一時大定,然而,人的貪心總是沒有指望的,「要是李書記也能幫著說一說,那就更好了。」 這就是指望陳太忠出頭了,不成想陳主任看他一眼,眼神極其古怪。「我說老徐,你覺得我還有跟老李打招呼的必要嗎?」 徐書記愣了一秒鐘,哈地一聲笑了起乘,緩緩點一點頭,「這個倒是,太忠你考慮問飄真的很周全啊……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走倒了這樣的位置。」 丁小寧這當事人要保徐自強的話,別說李書記跟臧市長相處還算馬虎,就算兩人關係緊張到針尖對麥芒,李書記也不會跳出來為難,丁總跟陳太忠是一體的,她的意思肯定就是陳主任的意思,老李的腦子若不是被豬油糊住的話,當然知道反對不得。 由此可見,王二華這次是捅了多麼大的一個簍子,徐自強禁不住心裡苦笑,外鄉人就一定好欺負嗎?傻逼才會這麼認為。 想到這裡,徐書記越發地認為自己這趟來得正確了,丁小寧保我都這麼簡單,壞我的話,豈不是更容易了?要知道,自古可都是壞事容易成事難。 這也算周全?陳太忠心裡很不以為然,老徐你堂堂的縣委書記想不到這點,只能證明你太患得患失了,還不如哥們兒這局外人看得明白,說不得微微一笑,「呵呵,徐書記你這也是關心則亂,不過……這個副局長,一年之內扶正,沒問題吧?」 「扶正?」徐自強訝異地重複一遍,心說你這是沒完了啊?一年之內讓曹小寶成為交通局局長,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可是想一想丁小寧歪嘴的威力,他還不敢就這麼直接拒絕,於是苦著臉歎口氣,「唉,太忠,我不是不想答應你,交通局的成局長,那是趙市長在的時候提上來的,曹小寶要是做了局長,那成局長怎麼辦?」 你是蒙藝的人,趙喜才也是蒙藝的人,你別難為我好不好? 然想不到一個區區的縣局局長,居然是趙喜才提拔的?陳太忠一聽這話,也有點愕然,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趙喜才憑什麼來素波當市長?還不是在高速路上有貢獻的緣故?如此一來,跟交通局有些瓜葛,倒也再正常不過了。 「趙喜才?」他不屑地冷哼一聲,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他的人,趙市長是正廳呢,確實不宜招惹,呵呵……」 你這是眼裡只有趙喜才,他可怕,我就不可怕了,是不是啊? 你不要這麼擠兌我嘛,徐自強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心說你倆我都招惹不起好不好?「太忠,關鍵是市交通局局長張援朝,這個人是趙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曹小寶進了交通局的話,條上發展是不能考慮了,塊上發展倒還可能。」 條上就是所謂的垂直方向,塊上則是水平方向,陳太忠聽得明白,一時還真有點猶豫了,他要曹小寶進交通局,肯定是因為他跟省交通廳有良好的合作關係和私人關係,卻是沒想到在市交通局這邊,冒出這麼一個攔路虎來。 這個趙喜才,還真的是陰魂不散,這一刻,陳太忠的心裡還真的惱火了,剛要發作,卻是猛地想起一點利害關係來,於是笑一笑,漫不經心地回一句,「原來是這樣啊,那現在臧市長也該很賞識他吧?」 你這不是開玩笑嗎?徐自強心裡冷笑,臧華怎麼可能賞識趙喜才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只不過成局長做事還算穩重,把交通局也打理得井井有條,臧華不想亂動他就是了,跟賞識沾不上太大的光。 說句更難聽的,就算臧市長真的賞識成局長,也只能將這一份賞識藏在心裡,卻是不合適表示出來,老成身上趙系的印記,實在太明顯了,臧華不計較不代表別人不封較一一老臧你是杜老闆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力捧趙喜才的人,是個什麼意思啊? 這種情況,實際上跟陳太忠的處境類似,若不是他身上蒙系印記太重,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不看好他在後蒙藝時代的發展了一一杜毅就算再賞識你,再願意不拘一格用人才,冷凍你一段時間也是必然的。

第1635章 嚇人的暗示

徐自強的冷笑並沒有堅持多長時,想明白陳太忠話裡所指的意思,他心裡登時就是一聲長歎,這傢伙的算計真是不錯,這個交通局長,不扶正還不行了! 道理明擺著的,通德市交通局長張援朝既然是趙喜才的人,跟臧華不太對眼就是很正常的,通玉縣交通局成局長是張局長的人,眼下既然是臧市長主政,那麼不把成局長的死活放在心上也是很正常的。 事實上,交通局這一塊,垂管的力度也不是很大,給下面撥款是比較多,但是人事上的話語權並不算特別大。 說句實話,成局長此人,徐書記也不太看得上眼,交通局大抵還是受政府管,小成的關係是市局的,但是跟縣長張文關係也不錯一一甚至,小成跟王二華關係都不錯,如此一來,當然不會跟他這個縣委書記有多近乎。 想到這個,徐自強才發現,自己若想真的發難,拿掉這個交通局長也不算太難,以前他沒想到這一點,大抵還是競爭的層面低了一點,沒能力站在這樣的高度看問題而已。 然而,縱然有這樣那樣的道理,他還是不敢就這麼應承下來,說不得很誠懇地看著陳太忠,「副局長我打保票了,不過一年以後還真得看情況,陳主任,我這也是不想瞞你。」 「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老徐這態度真的算不錯了,自己逼得過急就沒意思了,「這麼著吧老徐,給你個建議,藉著這次機會,好好地跟臧市長套一套近乎。」 「咳,臧老闆不跟我計較,我就要念佛了,」徐自強心裡挺苦的,你這風涼話說完沒有?「倒是李書記那兒,我得多走動兩次。」 你小子真是聽不出來好賴話。陳太忠一時無語,哥們兒這是正兒八經的好建議,合著你以為我是在擠兌你? 不過,這傢伙肯定不知道老蒙要走了杜毅要上位,眼下這麼說,是向哥們兒靠攏呢,想到這裡,他輕咳一聲,怪怪地看他一眼,「你要這麼想,我也沒別的可說了。」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若不是曹小寶還要靠你幫襯,你當我真的閒得無聊,還是看你順眼?會向你做出這種暗示? 徐自強聽到這話,笑一笑沒有接口,而是話題一轉說起了別的,可是他心裡就嘀咕上了,做官做到他這個地步,如此明顯的暗示都聽不懂的話,那才叫奇怪呢。 陳太忠這麼說話,是個什麼意思啊?徐書記抬手看看錶,笑著邀請對方中午坐一坐,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換個時間吧,今天中午安排好了。」 看著他離去,徐自強這心裡的納悶,越發地大了,琢磨一下,心說我得搞清楚裡面的緣故啊,莫不成,是李書記……要走了? 倒也不怪他瞎猜,實在是陳太忠不跟李書記打招呼在先,又暗示他投靠臧華在後,雖然兩者分開聽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關聯起來的話,卻由不得他做出如此判斷。 可是,李書記不是跟陳太忠說得上話嗎?徐書記越想越頭疼,越頭疼就越想知道結果,坐在車裡琢磨了足足有十分鐘,為保險起見,還是吩咐了一句自己的秘書,「給曹小寶家裡打電話,嗯,再打兩個傳呼。」 曹小寶開著一輛破麵包車,才堪堪地進入素波地界不遠,不過,省會城市自然有省會城市的優越性,二十來分鐘後,他還是收到了傳呼,於是給徐書記回了電話過來。 徐書記又惱了,小曹同志你這是怎麼回事啊?局裡給你配的傳呼,是方便聯繫你用的,你這倒是好啊,把傳呼當手錶了吧?虧得我還想給你加點擔子呢,對組織的信任,你就是這個態度? 當然,徐自強這次說話就沒那麼刻薄了,不過曹小寶還是聽出了領導的意思,「我借了一輛車,正往素波趕呢,好隨時向領導請示……這剛才在路上,沒信號啊。」 你借了輛車?徐書記一下就聽出味道來了,這傢伙沒開農業局的車,私下跑過來,這是跟我表忠心來了,所以就不想讓農業局的局領導知道。 這個小曹挺有意思的嘛,他覺得有點好笑,語氣就緩和了一些,「嗯,既然來丁,來駐素辦……算了,去長風賓館吧,在那兒一起吃中飯吧。」 通玉縣在素波也有聯絡點,不過徐自強一想,駐素辦那兒幾苗人都是通玉縣政府的,小曹既然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我就將就他一下好了。 由此可見,徐書記做人,倒也算得上講究一一他倒是想不講究呢,這不是想知道陳太忠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事實上,徐自強心裡已經做出了判斷,陳主任的話應該是為自己好,姓陳的做人是很囂張,但是人家確實有囂張的本錢,消息渠道絕對比自己的強很多,而且,這傢伙這麼在意曹小寶,也不該給自己傳遞什麼錯誤信息才對不是? 曹小寶也知道長風賓館,這是素波市比較偏向通德方向的賓館,規模和檔次都算得上可以,評個三星基本沒有問題,通德方向的人來素波,很多人都住在這裡。 更令他榮幸的是,短短幾天內,他已經第二次跟縣委書記吃飯了,心裡這個激動,那是沒辦法提了,然而很不幸,徐書記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跟他同來的妻子身上。 當然,這個注意是很單純的注意,並沒有別的意思,通玉縣出美女,徐自強就算好女色,也不會對劉盼男這種半老徐娘感興趣,「小劉也過來了啊?孩子怎麼辦?」 「我倆都請了一周的假,」劉主任可不想讓縣委書記抓住自己翹班,或者認為是自己攛掇著老公來素波的,「小寶要來素波,我就跟著來逛一逛。」 其實,自打前一陣的事情發生之後,徐自強對劉盼男也有點好奇,這女人的妹妹似乎跟管老書記相剋,先是被凌書記的兒媳婦欺負得站不住腳,現在混得好了回來,順便連凌書記背後的管老書記都敲打了一一王家兄弟雖然是罪有應得,但是相繼離奇死去之後,老書記就傷心得心臟病發作,躺進通德市人民醫院了,嘴裡還一口一個「我死了都沒臉見大中了」。 不過,這種事情好奇歸好奇,問卻是問不得的,最起碼以徐書記的身份,以眼下雙方的親近程度,這話不合適出口。 在徐書記的暗示下,劉盼男夫婦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來得正是時候,領導想跟陳主任坐一坐,咱得牽線兒不是? 陳太忠只當是這檔子事兒已經完了呢,結果下午一下課,接到了劉盼男的電話,心說這屁大一點事,何必搞得這麼複雜呢?說不得歎一口氣,「六點鐘你們去交通賓館等我吧。」 接下來,他就要聯繫高雲風了,不成想高公子一見是他的電話,劈頭蓋臉就臭罵他一頓,「太忠啊太忠,你小子是真讓我寒心,在素波呆這麼久,也不知道主動聯繫我一下,合著你以為,我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蒙老大要走,咱就不是兄弟了?」 「成成成,今天我認打認罰了啊。」陳太忠挨罵了,可是這心情還不錯,心說雲風這傢伙毛病是多,但是對朋友還是沒問題的,「我現在就往交通賓館走了啊。」 不成想,他到了交通賓館之後,又見到一位老熟人,高勝利高副省長居然也在,就在他以前那個廳長專用包間裡等著呢。 這包間在高省長調走以後,就是崔洪濤崔廳長的專用了一一崔廳也會說話,不說自己做的是「人走茶涼」的事情,笑嘻嘻地跟老廳長解釋。「老闆,我這就是想沾一沾您的貴氣啊。」 高勝利自然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叫真,不過眼下接待陳太忠,他又回到這兒,那也是正常了,崔廳長當然不會說什麼,還說等忙完手邊的事情,再過來聽領導指示呢。 可是陳太忠挺奇怪的,心說老蒙都要走了,老高實在沒道理還跟我這麼熱情,不至於劃清界限吧,也多少要把溫度降一降的吧? 想到「劃清界限」四個字,他似乎又有點明白了,這老高估計心裡也有點惶惑,現在一說起來派系,高省長這肯定是要歸到蒙系裡的一一雖然只能算蒙系外圍。 管它的呢,反正你熱情對我,我也熱情對你,就這麼簡單,至於老高為什麼這麼反常,人家願意說的話,自然會說的,陳太忠也不想那麼多了,反正有老高在,那就是更給我捧場了。 徐自強聽說陳太忠在交通賓館擺飯局,心裡就隱隱有點明白了,這個呀,十有八九跟曹小寶想去縣交通局有點聯繫,不過這省廳和縣局,這這…離得太遠了吧? 他帶著自己的秘書和曹小寶夫婦上了樓,輕輕推開包間門,「太忠,都說了是我請客嘛,你這也太……呃,高省長也在?」 徐自強沒見過高勝利,一次都沒見過,但是在電視上不知道見了多少回了,見到高勝利居然在場,禁不住訝然失聲。 高省長瞥他一眼,馬上就看出來此人是個小幹部了,本來沒心搭理的。不過想一想這傢伙居然能管陳太忠叫做「太忠」,還是抬手向一組沙發指一下,那意思很明白:你們坐。 徐自強登時就榮幸得不得了啦。副省長,那是副省長啊,衝我指了一下,高副省長……他真的衝我指了一下! 不過還好,這一縣的縣委書記不是白當的,他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秘書,拿過自己的手包,邁著小碎步,躡手躡腳地走到高省長指的那沙發處,不聲不響地坐下來,大氣兒都不敢出一下。 徐書記的秘書明白,自己這是進不去了,很乖巧地退後兩步,可是劉盼男夫婦傻眼了,這局面……有點太大了吧? 曹小寶是被嚇傻了,都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了,不過劉主任的思維還算正常,少不得扯一把自己的男人,也跟著進去了一一在她想來,陳太忠讓我來的,我管裡面是誰呢?有時候女人想問題,還真的是一根筋。 雙方身份的差別,真是的是太大了,可是陳太忠心裡也委屈啊,我本來只是想叫雲風來捧場的,誰知道人家高省長就這麼給面子呢? 不過,差別大歸差別大,該有的介紹還是有的,高勝利並不知道來者跟小陳的恩怨,所以,就算聽說徐自強僅僅是一個縣委書記,還是比較矜持地伸手出去同對方握了一下,當然,蜻蜓點水那就是必然的了。 徐自強並不知道高省長是臨時起意來的,只當這是陳主任對自己的暗示,心說我知道了,高勝利就是交通廳廳長升到副省長的,該怎麼做我已經明白了一一別說你這是暗示對交通廳有掌控能力,只說你能幫我引見一下高省長,曹小寶的交通局局長,那是鐵鐵地沒跑了! 這種場面還需要什麼暗示的話,他這個縣委書記真該去買塊豆腐撞死了一一我只當你幫我引見一個副廳長實權局長什麼的,最多不過是崔洪濤,怎麼能想到,你隨手就把高老闆拽出來了呢?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讓人震撼了,飯菜往上擺的時候,交通廳廳長崔洪濤也出現了,按說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高老闆來了,崔廳長不出面接待,實在說不過去。 可是,這崔廳長跟陳太忠也很熟,一口一個「太忠」地叫著,徐自強心裡暗歎一聲:陳主任,我真的只是個縣委書記,要是市委書記的,曹小寶當市局局長也簡單的嘛一一您這陣仗,不要玩得太大了吧? 這一刻,他已經打定主意了,我也不問為什麼了,回去就多跑幾趟臧市長那裡,說實話,人家陳太忠想收拾我,犯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 看著徐自強坐在那裡拘束的樣子,陳太忠心裡也暗爽,不過,有個問題他還是想不明白,老高今天為什麼這麼給面子呢?

第1636章 遊戲

高勝利能出現在這裡,說實話,是比較偶然的。 從一個細節分析,就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陳太忠在素波學習了一段時間了,高雲風雖然抱怨他沒有來找自己玩,但是同時,陳某人也沒攔著他,讓他別主動找過來吧? 當然,高雲風不找他玩,肯定有這樣那樣的原因,也許根本就是忙著向朋友們顯擺,顧不上找他一一畢竟陳某人比別人不同,不怎麼買他這省長公子的面子,他在這兒找不到什麼優越感。 不管怎麼說,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高勝利若是真有要緊事找陳太忠,做兒子的肯定會第一時間衝在前面,那麼由此可以得知,高省長找陳主任,還真的是沒什麼大事情。 當然,高某人也沒有好心到閒得沒事就來給一個小副處捧場,他知道陳太忠今天來找兒子,是為了撐場面的,心說我正好有點事情找你,找小高撐場面,怎麼趕得上我這老高出馬呢?反正父子一體,我就算不出面,別人也會考慮到我的因素。 遺憾的是,對方的門面實在太小了,僅僅是一個縣委書記,高省長連話都懶得跟其說,他現在已經是副省級幹部了,跟下面的縣處級說話太多的話,容易影響自己的境界。 倒是崔洪濤有意巴結陳太忠,跟徐自強說了幾句話,還開了一個小玩笑,「通玉可是出美女啊,小徐這是有福氣了。」 徐書記被人用這種話擠兌得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說不得嘿嘿一笑,「家有悍妻啊,崔廳長要是有空來通玉指導工作,就知道我有多麼痛苦了……只能乾看著。」 這話一石幾鳥的,也就不再解釋了,反正有一點可以確認無疑,那就是暗示崔廳長若是肯去通玉,十有八九當有意外之喜一一起碼眼福管飽,領導的鴿子可不是那麼好放的。 怎奈他這番心思,也是媚眼拋給了瞎子,人家崔廳長說完這話之後,冷不丁想起了一件事,直接招呼起自己的秘書了,「小劉,《新聞聯播》開始的時候,聲音調大一點,老闆的習慣你還記得吧?」直接就將話說到一半的徐書記撂在了一邊。 當然,徐自強不可能為此著惱,初次見面,崔洪濤能跟他開玩笑,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至於說沒空聽他發揮,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官場能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魅力,這裡就能體現出一斑來,只要大你一頭,無視你就沒商量,說得不客氣一點,官場更像是一個網絡遊戲,等級決定一切,級別高的玩家可以直接秒殺級別低的玩家一一只不過這個遊戲練級不太容易,非常考驗玩家的綜合能力。 甚至可以說,在大多數情況下,官場是最合格的網遊,有些遊戲還要考慮玩家的種族,職業,操作和裝備之類的差異,官場遊戲遠不用那麼麻煩,彼此一亮等級,誰輸誰贏就確定了一一大一級就是大一級! 而且這遊戲不像商界,學術界什麼的,存在個「人不求人一般高」的現象,在體制這張大網中,沒辦法各發展各的,你敢不買高級別玩家的賬,定然會遭到所有玩家的唾棄,離掉經驗爆裝備的日子就不遠了。 當然,特殊情況也有,比如像陳太忠,該在閃金鎮玩的主兒,時不時地跑到詛咒之地,悲傷沼澤之類的地方下一個副本,不過,人家的公會強大,自身又帶了外掛,這就屬於比較逆天的存在了。 高省長現在的身份,是越發地金貴了,吃完飯之後聊了兩句,站起身就走人了,崔洪濤也走了,高雲風笑嘻嘻地看著徐自強,「徐書記,哪天我去了通玉縣,你得招呼好我啊。」 你就不算啥了吧?在徐自強眼裡,高雲風真的就是那麼回事,體制外的公子哥他也見過幾個,能成事的不多,自我感覺良好能壞了事的倒是不少,誰知道這位爺有什麼毛病呢? 當然,要說怠慢他也不敢,陳太忠今天找高雲風做陪客撐場面,其實是正合適的,陪客嘛,陪一下,再暗示一下跟高省長有些關係也就是了。 總之一句話,徐自強不太願意招惹省長公子,高雲風也不怎麼看得起區區一個縣委書記,雙方都有看不起對方的理由,不過倒是都保持著表面上的客氣,做人嘛。 然而高公子這句話,徐書記還是聽懂了,聽起來好像是說通玉美女多多,我要去玩兒的話,你得安排好了,實則不然,人家這是在攆人呢。 行行,我走,我走還不成嗎?徐書記自然不會跟他一般計較,笑著站起身子,看一眼曹小寶和劉盼男,那兩位也乖覺,見狀也站起身告辭了。 徐自強的秘書在走廊盡頭站著,見他們走出包間門,忙不迭上前走上前拎包,心說領導你該開口,關心一下我吃飯沒有吧?我這表現很不錯的嘛。 誰想徐書記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他一直不吱聲,皺著眉頭想心事,其他三位也不敢做聲,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領導身後。 直到走出交通賓館的大廳下了台階,徐自強才轉頭沖劉盼男招一下手,不成想她過來了,曹小寶也跟著走過來、徐書記一時就有點膩歪,這個小曹境界還是不夠啊,我跟你老婆說兩句話,讓你摻乎了嗎? 當然,這也就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他不會往心裡去,人家是兩口子呢,等劉盼男走過來,他沉吟一下,方始緩緩發話,「小劉你現在……還是沒位置?」 「嗯,」劉盼男也不敢多說,只是默默地點點頭,別看徐書記剛才在高勝利面前大氣兒不敢出一口,但是對她來說,這就是通玉縣至高無上的存在一一要不說這個網遊裡,級別決定一切呢? 當然,她應對得小心翼翼誠惶誠恐,心裡卻是噗通噗通亂跳個不停,徐書記這是要考慮……安置我了? 然而,徐自強也沒像她想的那麼淺薄,說給你個什麼官當,他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好好幹吧,不要被小曹比下去啊,我可是更看好你。」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徐書記雖然管著官帽子,可是帽子的多寡是有限制的,哪個人該是什麼帽子,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就算的。 一個交通局長的帽子已經扔出去了,他若不是知道陳主任更認眼前這個女人,怕是連這話都不想說一一當然,既然高省長都出面了,這話不說也就不妥當了。 「謝謝徐書記的關心,我一定牢記在心,」劉盼男笑著點點頭,是那種非常謙恭的笑容,她並沒有因為老闆的誇獎就得意忘形,「其實我也不想什麼了,只是小寶不太會來事,還請徐書記以後能多多批評指導他。」 這話說得有點冒昧,措辭也不太合理,不過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你能指望她說出什麼更貼切的話來嗎?並不是每個女人都有資格成為吳言的。 最起碼徐自強就認為,劉盼男這話說得還算有水平,起碼表現出了高出其他女人一籌的胸襟一一有陳太忠幫襯你,曹小寶真的是任你揉搓了,他是交通局局長的話,你就是太上局長了,小劉不錯,不算很貪心…… 他們在這裡嘀咕不表,只說樓上廳長包間裡,陳太忠站起身送一送客,接著回頭看著高雲風笑,「雲風,這是還有事兒吧?要是沒事我也走了。」 「當然有事了,」高雲風白他一眼,心說我老爹可能白給你捧場來嗎?「這麼說吧,知道你消息靈通,問你個事兒啊,下一步省長會是誰?」 「你以為我是誰,中組部部長?」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裡卻登時明白過來了,敢情老高也想早日摸清天南的局勢,好未雨綢繆及早安排,才這麼給我面子的。 可是有些東西,他確實不合適說啊,說不得只能衝著對方一攤手,「雲風,這事兒我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要不你問問純良吧……我幫你撥號?」 「太忠,說句良心話,你這麼說就太讓我失望了,」高雲風一點都不傻,恰恰相反,他聰明得很,聞言一指陳太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一,蒙老闆比許老闆大,這個沒錯吧?二,你在老蒙跟前說話,比純良在他老爹面前說話管用,這個也沒錯吧?太忠,你給個痛快話吧……咱哥倆,能不能相處了?」 「你今天沒喝多少啊,怎麼就這樣了呢?」陳太忠微微一笑,猶豫一下方才發話,「這個問題我問過蒙老闆,他不肯告訴我,說是……違反組織紀律。」 「你少跟我扯,不通過蒙老闆,你照樣有渠道,」高雲風擺一擺手,不依不饒地追問,「願不願意說,給個痛快話。」 「你老爸怎麼說的?」陳太忠不答反問。 「生人好說,熟人……難辦,」高雲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那眼神,似乎是要看穿他的掩飾,盯到骨子裡一般。

第1637章 疑神疑鬼

生人好說熟人難辦?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十有八九啊,這高勝利以前跟蔣世方有過接觸,嗯,很可能是不太愉快的那種。 高雲風看著他在那兒皺眉頭,心裡也在嘀咕,老爸就讓我這麼問的,還不給我解釋,不過這話,太忠他聽得懂嗎? 他正懷疑呢,卻見對面這廝苦笑一聲,居然做出了一個讓他瞪目結舌的回答,「唉,估計雲風你要失望了,據我瞭解,熟人的可能性要大一點。」 你真聽得懂?高雲風好懸沒把這話問出來,不過在陳太忠面前,他還是要面子的,說不得撓一撓頭,「你看,你就不是不知道,跟我說一說,是哪個熟人?」 「這個嘛,」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估計高勝利跟我的消息差不多,也是認為是蔣世方了,那麼告訴這傢伙也可以,反正今天高家父子是真給面子,再藏著掖著也不合適,不過慢著……真的可能是蔣世方嗎? 猶豫一下,他還是撥了一個電話,一邊撥一邊沖高雲風苦笑,「你這傢伙性子太急了,我再幫你敲定一下吧,唉…」 他撥的電話是邵國立的,前兩天從北京走的時候,他曾經跟邵國立喝過酒,其間說起過天南的變化,邵總當時說了,有機會可以幫著打問一下。 若不是高雲風相催,陳太忠基本上就忘了這事兒了,反正誰當省長對他意思都不大,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他在後蒙藝時代的前途,他還操哪門子的閒心? 邵國立不知道在參加什麼場合,居然有人聲,還有背景音樂,聽他問起這事兒,咳嗽一聲,「咦?正好,我現在就幫你問一問,你不打這個電話,我還忘了呢。」 這就是公子哥兒的做派,忘都忘得這麼理直氣壯一一不過,人家也是馬上就方便打問,如若不然,這麼回答就多少有點輕慢了。 不多時,邵國立的電話回了過來,「現在就是老蔣和老龐在爭了,這幾天就要敲定了,嗯,老蔣贏面大一點……七成吧,別說出去啊。」 老龐是誰呢?掛了電話,陳太忠皺著眉頭琢磨了起來,高雲風等得著急,推他一把,「太忠,你問出來了沒有啊?」 「沒錯,跟你老爹想的是同一個人,七成是他了,」陳太忠歎口氣,撇撇嘴遺憾地一攤手,「我就奇怪了,你老爹跟老蔣仇很大嗎?」 「老蔣……」高雲風卻是終於聽出名堂來了,敢情是蔣世方要回來了,他仔細想一想,心說我老爸跟蔣世方好像……沒什麼瓜葛的吧? 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陳太忠嘴裡掏出東西了,想到這個消息基本上是父親不願意聽到的,他就坐不住了,「那個啥,太忠,今天不招呼你了,我得找我老爸說事去。」 高省長跟崔洪濤聊了幾句才走,剛一進家,就見兒子後腳急匆匆地跟了進來,說不得白他一眼「你這是幹什麼呢?莽莽撞撞的,老大不小的人了。」 「我問出來了」高雲風小心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陳太忠說了,七成……就是熟人,你不願意看到的那位。」 「嗯?」高勝利一聽就呆住了,愣了有半分鐘,才慢慢悠悠走向客廳,坐到沙發上之後,盯著茶几發呆,好半天才端起茶杯,想要喝口水,卻好懸沒被滾燙的茶水燙著。 「爸,很嚴重嗎?」做兒子的大氣兒都不敢出,好半天才小聲發問。 「能有多嚴重?」高勝利笑一笑,不過那笑容看著多少有點勉強,接著他身子一直,靠在了沙發上,又伸個懶腰,「正部和副部,能差多少?沒事!」 「才是七成,要不……咱們也想一想辦法?」高雲風知道,自己老爹這是有點鬱悶,少不得提個建議。 「你這不是胡說嗎,咱們能有什麼辦法?」高勝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心說這種級別的事情咱高家能插上手嗎?真是一派胡言,「你這個性子要改一改,以後給我收斂點,要不我送你下基層呆著。」 高雲風一聽就不敢言語了,轉身就向客廳外走去,卻冷不防聽到老爹招呼一聲,「你給我回來……陳太忠還說什麼了?」 「他說……」高雲風琢磨半天,發現實在沒什麼值得說的事情,終於悻悻地嘀咕一句,「他說也不知道你跟蔣世方哪兒來的那麼大的仇。」 「要有多大的仇才行?」高勝利又瞪自己兒子一眼,輕吹一下茶杯裡的沸水,就想啜一口,不成想手猛地一抖,半杯茶水直接潑到了褲襠裡,「什麼?蔣世方……哎呀呀,好燙!」 高省長家裡空調開得挺大,極為暖和,所以他穿的是緊身的秋褲,這半杯茶水潑得又不是地方,那灼熱感在瞬間就穿透了衣服。 高雲風上前就幫老爹拍打,不過高勝利伸手一攔他,站起身子抖一抖,就將大半茶水抖落在地,「行了,我自己來……你說是蔣世方?」 「沒錯啊,就是蔣世方,」高雲風奇怪地看著自己的老爹,「你說的不是他?那是誰?」 「是誰你不用管了,」高勝利就那麼站著,又琢磨起來了,愣了半天之後,微笑著點點頭,「倒也是啊,老蔣的可能性更大……我說,你不知道幫你老爸拿條秋褲來?」 「這是你自己倒的嘛,」高雲風轉身就走,嘴裡不情不願地嘀咕著,「也不知道你們都是什麼毛病,說話都是大喘氣兒。」 不過,嘀咕歸嘀咕,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既然老爸的對頭來不了天南,那麼我的日子就不會很難過。 習慣了別人前呼後擁,要是一下得夾著尾巴做人,那實在太跌份兒也太難受了一一連他這個體制外的人都會這麼看問題,可想而知那些因為種種原因失勢的領導們的心情了。 高家父子的反應,陳太忠當然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其實是漏了口風,不過這個並不重要,反正也是即將塵埃落定的事情了,事情一定,當然會有人傳出消息來。 這就算徹底忙完一件事情了吧?他開著車往紫竹苑走,手裡還拿個電話跟劉望男不住地瞎聊,我幫了你姐姐了啊,你得讓我得瑟得瑟吧? 劉大堂聽得也是心喜不已,心說太忠這是真給我長臉,一衝動就來了一句,「一個人在素波悶不悶?要不,我現在開車往素波走?」 「這個……不用了吧?不過你姐姐在素波啊,」陳太忠嘴挺硬,可後面卻已經放了軟話,「你倒是可以來跟她見一見……我說這是誰啊,沒完沒了地打電話?」 他的手機開啟了呼叫等待功能,跟劉望男聊了一路,那個等待聲就嘀嘀了一路,一時間有點惱火,拿下手機一看,「咦?是她?」 來電話的居然是唐亦萱,還是很執著地響個沒完,陳太忠這下可是納悶了,心說小萱萱從來不這樣的嘛,說不得跟劉望男招呼一聲,接起了唐亦萱的電話,「你好,我是陳太忠。」 這是他防著唐亦萱身邊有人,不成想她卻不管那麼多,「陳主任,你現在說話方便嗎?我這邊沒人。」 唐亦萱這麼著急打電話,還真是有事了,剛才吃完晚飯的時候,秦小方來串門了,請示了她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有人向我們紀檢委舉報,科委的助力車廠廠長孔祥榮在工廠的採購和施工過程中收受賄胳,數額巨大,唐姐您的意思是?」 秦小方跟陳太忠不對眼已經很久了,但是除了一開始將其劃拉到東臨水村,也就再沒發生過什麼衝突,就算陳太忠被省紀檢委的帶走,秦書記也不過就是做了一個領路的,指出陳主任之後,轉身就走,沒有更多的糾葛。 兩人都跟唐亦萱走得很近,算是蒙系的兩個分支而已,當然,秦書記那一系更接近鳳凰本土派,可陳太忠也是本地人一一派系這東西有的時候真的很亂。 總之,秦書記不想跟陳主任正面碰撞,最起碼在請示了唐姐之前是不想碰,所以他就要問一問,這件事該不該查,要是查的話,是市紀檢委出面,還是科委的紀檢書記先展開自查? 像這樣的事情,唐亦萱當然要問一問陳太忠了,她也知道,這傢伙霸道得很,先把招呼打到才是正理兒。 「什麼?」陳太忠一聽就火了,心說這老孔怎麼就這麼糊塗呢?我讓你負責這一攤,是對你的信任,你要貪就貪吧,胃口小一點,注意一點影響,這年頭幹部要過於乾淨不懂變通的話,反倒不易團結同事一一可你怎麼就被別人抓了小辮子了呢? 慢著,這件事也未必是那麼簡單,下一刻,陳太忠冷靜了下來,電動助力車廠那兒,可是還有一個正義感過剩的李天鋒盯著呢,要是老孔做得天怒人怨了,老李不該不跟我打招呼啊。 這是……有人見助力車廠啟動了,要借此向伸手摘桃子了嗎?他實在無法不這麼想,於是重重地歎一口氣,「真是想安生都安生不了……算了,我現在就往回趕,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

第1638章 邊緣

「你變了!」看著驀然出現在自己床前的陳太忠,唐亦萱微微一笑,笑容中有點無奈,又似有些遺憾,或者再加上些許的痛惜一一總之,是沒有驚訝。 你怎麼就不驚訝一下呢?陳太忠覺得有點失敗。 他得了消息之後,一路猛趕,終於在晚上將近十點半的時候進入鳳凰市區,就在他打算回橫山區跟白市長相會的時候,猛地一拍腦瓜,我怎麼就這麼笨呢?可以借這個由頭,去一趟三十九號嘛一一我跟小萱萱你瞭解情況來啦。 於是,他收起桑塔納車,隱身,萬里閒庭,等到了三十九號門口的時候,發現臥室還透出昏黃的燈光,登時就是一愣:我記得,小萱萱一向睡得挺早的嘛。 嚇她一跳吧,這意外的驚喜,可也是情調呢,陳太忠捏個穿牆術,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唐亦萱的臥室,發現她正斜靠在床頭,上身是雪青色棉質睡衣,下身搭著一床粉紅的薄棉被,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 睡衣的「V」領遮掩得不是很緊,雪白的肌膚在雪青色的反襯下,顯得越發地潔白,床頭的檯燈昏黃的光線打在上面,一時竟有了晶瑩剔透的感覺。 甚至,連她胸前半隱半現的溝壑,也有若白玉上的紋路,讓整個玉雕美體顯得生動了不少一一再配上她額前微微有些凌亂的長髮,給人一種慵懶而恬靜的感覺。 陳太忠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一時居然看得有點想嚥唾沫,不過,因為不忍心打擾了這副美景而硬生生地忍住了,好半天他才輕輕咳嗽一聲,而不是像他計劃中那種低沉地吼一聲來嚇唬人。 然而,唐亦萱就像算準了他要出現一樣,聽到這一聲咳嗽,緩緩地抬起頭來,不但一點驚訝沒有,反倒是說他變了,這讓年輕的副主任覺得分外沒有面子。 變了就變了吧,陳太忠輕笑一聲,不管不顧地坐到她的旁邊,身子一直也靠到了床頭,特別不見外的那種架勢,「我是想過來跟你了解一下情況嘛,要不然……咳咳,那個啥,我也不忍心這麼晚打擾你。」 「你這叫做賊心虛,呵呵,」唐亦萱聽得就笑了,白他一眼後,主動將頭靠在了他的肩頭,「我就猜到你這家伏,八成不會放過這種趁火打劫的機會。」 「太沒面子了,我本來打算給你個驚喜呢,」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手一伸,攬過了她的肩頭,「那你說我變了,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接了我的電話以後,不問清楚就跑了回來,」唐亦萱柔聲回答,身子也向他再靠一靠,不經意的動作顯得她柔情無限一一他甚至能感覺到柔軟的臉頰靠在肩頭的那份細膩。 然而,她的話卻多少有些無情,或者說掃興吧,「擱在以前,你不會這樣的,現在你懷疑,事情不僅僅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很可能涉及了其他的人和事,所以才這麼著急地跑回來,我說得對不對?」 「對是對的,」陳太忠有點驚訝她的邏輯思維能力了,不但料到了哥們兒會半夜跑過來,還知道哥們兒這麼著急跑回來的原因是什麼,看來這女人們也不能小看啊。 然而,他不認為這種變化應該收穫到她這樣的表情,禁不住出聲反駁,「可是,這是我思維成熟的表現,難道不對嗎?」 「這不叫思維成熟,而是叫思維官僚化,」唐亦萱幽幽地歎一口氣,「遇到什麼事情都要考慮是不陷阱,有沒有別人的授意…你不覺得你們活得很累嗎?」 「這才是我進官場要學的嘛,」陳太忠哼一聲,他滿腔心思給她個驚喜,不成想卻得到了一個思維官僚化的評價,一時就有點忿忿了,「要不然,這個破官有什麼好當的?」 「哪裡有那麼多事像你想的那麼複雜?」唐亦萱將手頭的書放在枕邊,探手緩緩地攬住了他的腰,一時間溫情無限,女人就是這樣,一旦同男人突破了某種界限,就會情不自禁地粘膩起來「其實就是……」 「好了,不說這掃興的事情了,」陳太忠被她這個小動作勾動了心火,扭頭捧著她的臉頰,激烈地吻了起來。 這一吻就是天昏地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女人的聲音,卻是斷斷續續的,「唔……不要在這兒……我要宮殿……」 宮殿就宮殿吧,陳某人心裡明白,這已經是進了一大步了,起碼眼下是在三十九號,堡壘是一天天地被攻破的,心急吃不得熱豆腐……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一覺醒來,看到身邊的唐亦萱正在酣睡,鬢髮凌亂玉體橫陳,嘴角兀自微微彎曲著,似乎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觸摸著綿密細膩的肌膚,他真有提槍上馬梅開三度的慾望,不過再一想,已經瘋了半晚上了,讓她睡個好覺吧…… 悄悄地離開了三十九號,他的心情變得奇好,能跟唐亦萱相擁而眠,還是在她有心理壓力的三十九號,這讓他感到了極大的滿足,沒跟著老蒙走,果然是正確的選擇,至於說老孔受賄的事情一一這點破事,分分鐘搞定的嘛。 據秦小方說,孔祥榮本人現在還沒發現什麼大的問題,無非就是跟投標方吃喝幾次的問題。 還是在開標之後的事情,不過想也能想到,基礎設施投資就三千多萬四千萬,裡面要是沒有一點貓膩,怕也是不可能的。 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問題,出在孔處長小舅子林源身上,孔處長的丈母娘死得早,老丈人也不善教育子女,所以這個小舅子是他夫人林潔一手拉扯大的,說是弟弟其實算半個兒子。 林源在電信局上班,搞工程的,也是借了電信的大旗拉了自己的私人施工隊起來,這次電動助力車廠的通訊設備和電纜施工價值四十萬元,就是林源的施工隊拿下來的。 對這個消息,陳太忠也知道,他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妥,別人幹也是幹,自己人幹也是幹,為什麼一定要為了表示清廉,假惺惺地讓外人中標呢? 現在地方保護主義盛行,哥們兒這科委,略略地地方保護一下就不行嗎? 林源是規規矩矩中標的,雖然任是誰也清楚,這「規規矩矩」四個字是要加引號的,但是電信工程公司報出的價格是六十多萬一一這才是行情價。 不管怎麼說,這次林源是小賺了一筆,是的,小賺,絕對不會很多,就算咬緊牙關剋扣人工,對半的利潤也不過才二十萬,不算什麼。 然而,問題在於,這林源跟孔廠長的關係被別人知道了,於是就有人來迂迴公關,說林工你要是能如何如何,我這兒就有一份心意。 所以,他雖然只接了四十萬的活兒,近來卻是買了一套十五萬的房子,還買了一輛小二十萬的桑塔納時代超人,有人說他在素波還買了一套二十萬的房子一一他漂亮的未婚妻在素波。 再加上他最近生活也相當奢侈,動輒出入高檔場所,賭博起來,兩三萬地輸也不在意,就有人說他是有個好姐夫。 「充門面呢,」林源如此解釋,還說他的女友早就說了,桑塔納以下的車她不坐,所以他不得已才借錢買了一輛一一愛情魔力嘛。 扯淡,有人發現他那個在電信機房上班的女友,也買了一輛捷達車,一時就不平衡了一一電信待遇確實不錯,不過,她想買得起十五萬的捷達,怎麼也得攢十幾年吧?機房的技術人員可是沒有外財的。 既然炫富了,你就要有被紅眼者歪嘴的心理準備,有人細細一算,林源最近半年,起碼花掉了七八十萬,可是除了助力車廠這個項目,他根本就沒接到什麼像樣的活,於是問題就來了一一他揮霍的錢,是哪兒來的? 寫匿名舉報信的人也承認,沒有孔祥榮收受賄略的證據,但是他根據種種跡象分析,林源就是孔祥榮的代言人一一否則的話,林工這麼多來歷不明的錢,實在無法自圓其說。 嚴格說起來,這舉報信寫的有點無聊,太唯心主義了一點,不過,鳳凰科委現在可是鳳凰市的一大塊肥肉,就算秦小方不想查,但是架不住下面的人攛掇啊,「秦老闆,不管能不能查出問題來,咱多少得問詢一聲不是?」 問詢一聲,那就問詢一聲吧,秦書記也不好壞了大家斂財的興致不是?不過,科委有陳太忠在,這個招呼不打是不行的。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眼下這個樣子。 不過陳太忠不在意,他在科委有的是眼線,多少人不認文海這個大主任,可是卻要認他的,相信沒人敢在這一點上欺瞞了他一一不過話說回來,小萱萱那裡真的很高,最後的時刻……真的很嗨皮啊。 想到這個,他的心情根本就想糟糕都糟糕不了,車路過西郊公園的時候,他將車速放慢,下意識地向公園裡掃視一眼,卻發現副市長王偉新站在那裡東張西望一一在等你的唐姐一起跑步嗎?哈,今天她要晚一點才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