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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9章 震怒 ~ 第2889章 新農村的發展(下)

第1639章 震怒

事實上,根本用不著找太多的人,陳太忠的通訊員張愛國,就能提供給他相當的線索。 通訊員這一職原本是不在編的,然而其作用絕對不可低估,所謂的上情下達,這是中間至關重要的一環,而張愛國,是聰明人。 陳太忠的桑塔納甫一駛進科委,平靜的院子裡登時就躁動了起來,當然,這躁動是無聲的,潛伏在平靜的水面下的。 設備設施及環境檢測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正在沖茶,一邊沖,一邊同一個前來辦事的三十出頭的女人笑著說什麼,不成想一眼看到了窗外的桑塔納,於是趕緊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一邊,咳嗽一聲面容一整,「請留下你的聯繫表,我們會盡快安排檢測的。」 「嗯?」女人登時就是一愣,順著他的眼睛看向窗外,「你繃著臉幹什麼?」 「陳主任的車來了,」男人沉聲回答,女人越發地好奇了起來,「你是說陳太忠?那個五毒書記……呀,看起來很年輕很陽光的男孩兒嘛。」 「等見到他發起狠的時候,你就不會這麼想了,」男人一臉肅穆,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的嘴唇在動,然而,嘴裡卻是源源不斷地講述著八卦,「前兩天他才派了二十多輛大轎車去通德打群架,一千多個混混……」 「一千多個?」女人驚呼一聲,下一刻趕緊摀住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著窗外正在上樓的高大人影,「這麼大動靜…….為什麼?」 「好像是,因為通德人欺負了他女朋友吧?」那位的嘴唇依舊是不見動作,「陳主任這人護短,你不知道吧?前一陣教委的想欺負我們科委子弟……」 女人聽完他的話,已經滿眼都是小星星了,羨慕地看著陳太忠消失的地方,「要是做他女朋友,一定會幸福得不得了。」 你?下輩子吧,就算不說年齡,你這相貌也不行啊,陳主任的女朋友,那可個頂個是人間絕色,男人笑一笑,見陳主任消失,他終於敢張嘴了,聲音卻是壓得越發地低了「呵呵,陳主任可是不止一個女朋友呢。」 「那有什麼?男人有本事,多找兩個女人算什麼?」女人白他一眼,「要是守個窩囊廢,倒是能相濡以沫了,可是忠誠這東西能當飯吃嗎?能保證你不被別人欺負嗎?」 說到這裡,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黯然歎一口氣,「唉,反正各有各的活法。」 「是啊,陳主任的活法,別人都學不來的,」男人咳嗽一聲,撓一撓頭,「奇怪,他不是在素波上學嗎,今天怎麼來了?」 張愛國正跟屈義山聊天呢,見陳太忠推門進來,趕緊站了起來,「陳主任回來了?」 屈主任也站起身來,大家都是副主任,可是他見到陳太忠卻是不敢不站,「太忠你這算是上完課了?」 「嗯,」陳太忠點一下頭也不多說,沖張愛國揚一下下巴,「愛國,你給我出來一下……」 「孔祥榮,收受賄賠?」靠著那輛灰色的林肯車,張愛國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一下,「我沒聽李廠長說起他的問題啊。」 「嗯?」陳太忠又嗯一聲,眉頭一皺嘴角微微上翹,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了。 張愛國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刷地就立了起來,什麼叫伴君如伴虎?這就是了,別人只看到他做了陳主任的跟班,風光無限,卻是不知道做陳主任的貼心人兒,要面對怎樣恐怖的壓力。 他的腦筋拚命地轉著,不多時,額頭隱隱有冷汗滲出,猛然間,他想到了什麼,重重地一拍腦門,「砰」地一聲,雖是沉悶力道卻是極大,「對了陳主任,三天前,孫書記問過我,您什麼時候回來。」 他實在沒別的東西可說了,只能把這消息拿出來了,陳太忠則是一直在冷眼旁觀,從他的心跳或者表情種種原因來分析,不似作偽。 反正,張愛國既然已經說無可說了,他當然也就沒辦法再計較了,於是冷著臉點點頭,「你再想一想,我現在去找孫小金。」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張愛國才長長地出一口氣,只覺得雙腿有點發軟,琢磨了一下之後,一邊打開車門上車,一邊摸出手機,「李廠長您好,請問您現在在什麼地方……」 從孫小金嘴裡,陳太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敢情這件事跟孔祥榮的關係還真不大,都是林源在裡面上下其手。 助力車廠的固定投資將近四千萬,因為鳳凰科委有錢,所以付款條件跟科委大廈一樣,都是比較苛刻的一一錢不會少給你們,但是為了保證工程質量和設備的調試運行,商家必須要墊資。 但是這年頭商家也不傻,心說不管你科委再有錢,我也是越早回款越好,為此,有商家不惜拿出一部分錢來公關。 有過廠房建設,設備調試經驗的人都知道,就算再好的產品,再好的施工隊伍,在建設和調試的過程中,也難免出這樣那樣的紕漏一一出紕漏不要緊,關鍵是能解決了,盡快地解決了,這就不算什麼。 不過,因為這個緣故,有些該付的款項暫時就沒支付,所以說孔祥榮手裡有點餘錢,因為陳太忠放權放得很開,他這個餘錢,就可以挪用來支付其他商家的沒到期的款項一一出紕漏的要延長支付期,那些活幹得漂亮的,提前支付也算正常吧? 林源就是靠這個掙錢,有人想提前拿到錢,就要打點他,讓他跟孔廠長吹吹風,而孔祥榮琢磨著這其實也不算什麼事兒,也就適當地支持一下他的小舅子。 他想得很簡單,林源在裡面搞什麼我不管,反正人家活兒完成得漂亮,提前支付也算是對這種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的獎賞,不要緊的吧? 要命就要命在,林源掙這種錢掙上癮了,名聲也在乙方裡傳出去了,前一陣,他又收了人一大筆錢,其他的開銷不算,現金就是十五萬的模樣,就跑到姐夫跟前,要他幫著人家把設備調試好之後的款子支付了一一最好把質保金也給了算了。 這設備是調試好了,不過調試好還有個試運行不是?孔祥榮一見這筆錢太大,有三百多萬,就不敢給了,說是要照章辦事按合同來。 要命的是,就在這試運行剛完成之後不久,設備出現重大故障,經過廠家的不懈努力,倒是又給調試好了,可是李天鋒不幹了,找到孔廠長表示這筆錢要扣著,一定要觀察一段時間再說,這毛病誰敢保證不再犯呢? 扣著就扣著吧,孔祥榮知道老李的脾氣又臭又硬,也不想頂他,可是這麼一來,廠家不幹了啊。 事實上對很多廠家來說,這個時候林源的承諾就是支付的保票,大家都說他是他姐夫的白手套,幫孔廠長收錢的,這廠家送錢給林源,也是怕孔祥榮從中刁難,別人都送,就你不送,眼裡是不是沒有我這個孔總啊? 反正這年頭的幹部,可不都是這樣嗎? 按說不送錢的話,設備試運行完了,他們也有資格跟助力車廠要錢了,眼下倒是好,錢送出去了,這款子居然還拖後了,那個故障只是個意外啊一一你們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廠家挺生氣的,氣林源拿錢不辦事,當然,他們也不敢去要回那十五萬,說不得就苦苦哀求,「林工您就幫著說一說吧,咱又都不是外人。」 「誰讓你設備出毛病了呢?」林源這傢伙,性格比較操蛋,眼睛一瞪就不認人了,「你知道我害得我姐夫多被動嗎?跟你說這錢就是推後給了,沒得商量。」 廠家更氣了,廠裡經濟本來就比較緊張一一就撇開不說緊張不緊張,這口氣嚥不下去啊,收錢不辦事你還有理了? 說不得,廠家就要暗示一下,林工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不要怪我們找陳主任反應一下情況。 「錢我花了,還不了啦,」林源聽到這暗示,臉一繃,「你們想找陳主任反應意見,我歡迎啊,不過,信不信這錢以後你永遠都拿不上了?不過就是等半年……多大點事兒?」 廠家還待糾纏林源,誰想林源找了兩個混混跟在自己身邊,林工現在有錢了,短期內養倆閒人還是不成問題的,這意思就很明顯了一一你小子也不看一看,鳳凰人是你隨便嚇唬的嗎? 廠家這邊努力再三未果,真的惱了,說不得就找到孫小金反應情況,孫書記一琢磨,這事兒還得跟陳太忠說啊,遺憾的是,陳主任在上學不是。 「這廠家跟我反應幾天了,」孫小金向陳太忠解釋,「不過我想這錢沒出去,還是要推後給,咱沒受到什麼損失,就說等你回來再說吧。」 「等我回來……等我回來,」陳太忠真是氣得哭笑不得,「老孫你根本不知道,人家把這事情捅到市紀檢委去了,不是看著我的面子,秦小方已經就把老孔弄走了。」 「啊?」孫書記聽得也是嚇了一跳,好半天才疑惑地撓一撓頭,「這廠家剩下的錢,不想要了嗎?」 「真把老孔弄走的話,人家來要錢你敢不給?」陳太忠無奈地一攤手「你最多刁難一下,遲付,少付……慢慢付,再說了,咱科委也丟不起這人不是?」 「確實,丟不起這人,」孫小金點點頭,「那太忠你的意思是該怎麼搞,照我感覺,這錢……估計跟孔祥榮關係不大,就是他的小舅子太操行。」 「有沒有關係,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確實有人收黑錢了,」陳太忠哼一聲,「他這個廠長不能幹了,老孫你先找他談話吧,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是有僥倖心理,那就直接請市紀檢委的人來了。」 「那他要是老實交待了呢?」孫小金眼睛一亮,他這個科委的紀檢書記,真的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不過是個紐帶作用,沒資格對涉嫌違紀的幹部採取什麼措施,只能找其談心。 而眼下陳太忠對此事震怒了,他背靠陳主任,多少就能威風一下了,這個名聲打出去,那以後其他人豈不是不能小看自己了? 「看情況吧,老實交待的話……情況不嚴重,那也就只能捂著了,」陳太忠哼一聲,不無遺憾地歎口氣,「秦小方那兒我去交涉,老孫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捂著?」孫小金的眉頭微微皺一下,「捂著怎麼把他弄走?」 「讓他請病假,回家休息吧,」陳太忠現在可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了,不過他轉念一想,老孫怎麼會提出這種簡單的問題呢? 下一刻,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笑著看一眼孫小金,「其他主任那兒,就是老孫你吹風好了,呵呵,我這算支持你的工作了吧?」 「呵呵,」孫書記聞言也笑了起來,捂著不難,但是搞走孔祥榮,必然要跟其他人有個交待,陳主任讓他出面,這就是向大家說了,看好了,我孫某人不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啊。 「陳主任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利索了,」一邊說,他一邊就站起了身子,「我現在就去找孔祥榮。」 「我去找林源,」陳太忠哼一聲,也站起身向外走,「反了他啦,科委內部的人都不敢吃拿卡要,他一個外人倒是牛逼哄哄的,他以為他是誰啊..….」 「陳主任你這話說的……」孫小金聽得哭笑不得,說得太直了吧? 不過,陳太忠心裡還真是這麼認為的,科委的錢也是好拿的?拿了還敢威脅別人,你這麼做我要是沒反應的話,科委的人心可就散了,大家會怎麼看我? 這不但是在打我的臉,而且,也是在壞科委的名聲,小子,我要讓你知道,有些人的主意打不得,你一旦打了,我要你後悔一輩子!

第1640章 找上門

林源是電信局的正式職工,本職工作是分局的線務員,不過他手下管著兩個臨時工,一般也沒有多少事情,等他拉起施工隊伍來的時候,幹自己份內的活兒根本就不用出手了。 最近他混得風生水起的,就註冊了一個小公司,租了兩間寫字樓,當然,公職人員已經不允許搞第二職業了,不過這難不住他,直接把他老爸的身份證拿過來做法人就是了。 每天除了上班的時候去單位晃一圈,林源更多地是呆在這個公司裡,打打撲克玩玩電腦什麼的,當然,若是有私活了,也會去跟甲方談一談或者開著車去看一看現場。 不過自打那廠家開始折騰起,他的辦公室就多了兩個混混,反正這兩個房間總共就兩個員工,一個是他女朋友的堂弟,一個是從勞務市場招來的辦公室文員。 今天他的女朋友張敏從素波過來,還帶了一個搞辦公傢俱的年輕商人,想問一問電動助力車廠需要不需要這東西,能不能幫著引見一下。 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呢,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大年輕的男人出現了,他掃視屋裡的人一眼,微微一笑,指著坐在大班台後面老闆椅上的林源,「你是林源?」 「你是誰啊?」林源尚未來得及回答,一個混混皺起了眉頭,這傢伙和另一個混混斜躺在一張三人沙發上,那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另一個混混也跟著發話了,「我說,你來林總這兒,就不知道敲門?你家大人怎麼教你的?」 林源見到陳太忠,臉就有些發白了,耳聽得這兩位這麼說,臉色就更白了,忙不迭站起身,笑著點頭,「陳主任……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他最近經常在孔祥榮處走動,遠遠地見過陳太忠兩面,文海長什麼樣他或者認不出來,但是這位爺他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那倆混混的身體登時就僵直了,能讓林總這麼恭敬地稱呼,除了那個陳主任,還可能有哪個這麼年輕的陳主任? 尤其是後面口出不遜的傢伙,嚇得嘴一張,把煙都掉到了地上,不過陳太忠根本懶得理這二位一一連我都不認識,你倆也好意思說是在鳳凰的道兒上混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來的,」他雙手向褲子口袋裡一插,頭微微揚起,用眼角斜視著對方,「我在問你,你是不是林源?」 壞了,五毒書記這是來找碴的,林源也是心思機敏之輩,一見這架勢就知道來者不善,一時間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我又怎麼惹到這個人王了呢? 空白歸空白,但是對著陳某人咄咄逼人的氣勢,他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沒錯,我就是林源一一難道說,陳主任是因為我幫人要錢的事情來的?不應該啊。 林源從來不認為,科委的人有資格找自己的麻煩,道理很簡單,我又沒賺你科委的錢,我是從乙方身上割肉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科委的人掙不了這錢,總不能攔著別人掙吧? 「嗯,你是林源就好,」陳太忠點點頭,也不看周圍的人「看來你認識我啊,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吧?」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林源搖搖頭,勉力笑一笑,他原本是口舌便給之輩,見風使般的水平也不錯,不過,他太清楚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所以一時都不敢胡亂接話。 他不說話,那位傢俱商卻以為這個姓陳的小主任八成管著工商稅務什麼的,是來刁難林總的,一時間就有點不滿意了,他本是素波來的,雖然求林源辦事,但那是為了掙錢,要說官場上的關係,他也未必就怕了一個小官僚。 反正他是來求林源辦事,尷尬時刻出面說一聲,比較能展示交往的誠意,說不得咳嗽一聲,「我說這個主任,我們在談事兒呢,有什麼事你等一等吧?」 他不是沒看到那倆混混驚愕的樣子,可是這年輕人既然是幹部而不是混混,他就沒什麼可怕的,當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角,他的話裡,帶出了濃濃的素波口音和一絲優越感來。 「你確定你的事比我的重要?」陳太忠眉頭一皺,斜睥對方一眼,他不摸這位的底細,不過一說話就帶上素波口音,顯然是心虛嘛,然而,陳某人一向是以德服人的,而這位雖然口氣不怎麼友好,他還是願意給對方一個機會。 這就是色厲內荏了吧?年輕的商人這麼認為,他這次來談事,其實並不僅僅是要賺錢一一他跟林源還存在競爭關係,是的,他也喜歡張敏,這樁買賣能談成的話,他答應跟她利潤對半。 情場競爭的方式,也不僅僅是一味地打打殺殺,像現在,林源害怕的人他鎮得住,那也是個人能力的一種表現不是? 「我的事有沒有你重要並不要緊,要緊的是我先來的」這位哼一聲,一邊說一邊瞥一眼林源,嘴裡不緊不慢地吩咐,「你在門口先等一下。」 「我要是不想等呢?」陳太忠越發地覺得此人有意思了,笑嘻嘻地問一句,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說你……」這位還沒說完,一個混混哼一聲,眼睛一瞪,「你給我閉嘴,敢跟陳主任這麼說話,信不信我大耳光子抽你個孫子?」 這位就是煙掉到地上的那位,心說我罵了陳太忠了,這不成啊,五毒書記哪兒是我招惹得起的?咱得戴罪立功不是? 咦?年輕的商人心裡納悶了,禁不住又看林源一眼,心說這不是林總你的人嗎?剛才還不認識這個陳主任呢,現在倒好,胳膊肘子向外拐了? 「蘇總你少說兩句吧,」林源苦笑一聲,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了,那倆混混真敢招惹陳太忠的話,在鳳凰注定就要無法容身了,關鍵時刻人家撇開他,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他真的不想跟陳太忠出去,也不敢跟陳太忠出去,眼下有幾個人在旁邊看著還好,出去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說不得苦笑一聲,「陳主任,話不能在屋裡說嗎?」 「你要給臉不要,那我也就不客氣了,」陳太忠一邊說,一邊向三人沙發那裡走去,那倆混混一見,忙不迭站起身來讓座,一邊讓還一邊衝著他笑。 「給我倒杯茶去,」陳太忠大喇喇地坐下,很隨意地衝著那沒罵自己的混混一揮手,眼睛卻是衝著林源,「跟你說這麼幾點,一,把你從科委掙的錢,一分不剩地給我吐出來……」 「憑什麼呢?」張敏終於發話了,她長得有點像那個跟她同名的香港演員,也是大大的眼睛,厚實性感的小嘴,「林源是勞動所得,為什麼要給你吐出來?」 「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陳太忠瞥她一眼,不屑地撇一撇嘴,「不關你的事兒,你給我一邊呆著。」 「我從科委賺的錢,沒多少,」林源歎口氣,心裡要壞事了,他從科委確實也沒賺了多少錢,除了那個工程之外,也就是個七八十萬。 事實上,有些錢是外人都不知道的,比如說他幫著競爭的商家給遞資料、引見之類的,不過這種事情都發生在工程初期,那時候他膽子還比較小,不但不敢多拿,也不敢事情沒辦好就拿,眼下這囂張勁兒,也算是沒人管之後慣出來的。 「有多少給我吐多少,」陳太忠抬手一指他,「二,把你受賄的名單給我拉出來,金額寫明白了,敢缺一筆,我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界上。」 「林源怎麼可能受賄呢?」張敏的聲音登時大了好幾倍,她可不管對方讓不讓她說話,「他是你科委的人嗎?他要是在電信局受賄,又輪得到你管嗎?」 這女人是在跟我裝糊塗,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一時間對這個尚算美貌的女子印象大壞,「女人,我不是跟你講理來的,再逼逼,信不信我找人強姦了你?」 「你說什麼?」張敏聽得目瞪口呆,尖叫了起來,那蘇總也臉色一變,伸手一拍桌子,「有種你再說一遍?你好歹也是個國家幹部!」 說到這裡,那位正好把茶沖好端了過來,陳太忠衝他一擺手,一指對面年輕的商人,「抽他幾個耳光,讓他知道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國家幹部。」 「我是輝煌傢俬的總經理,」那位一見這混混走了過來,冷冷地哼一聲,「省委秘書長李正先是我叔,你掂量一下,小心傷著自個兒。」 「李正先?副的,我認識,」陳太忠笑一笑,雪白的牙齒露了出來,「輝煌傢俬?成,我現在就叫人砸了你那個破店。」 一邊說,他一邊摸出了手機,翻找韓忠的電話,就在這時,林源開口了,「蘇總,小敏,你們都不要說了,陳主任,有什麼事兒你衝我來就行了。」 「我讓你停了嗎?」陳太忠見那混混停下腳步,登時眼睛一瞪,「想不想混了你?」

第1641章 肚量

「行,我惹不起,躲得起總可以吧?」那位蘇總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林源怕這個年輕人怕得要命了,說不得拎起手包就往外走,那混混有心放水,可又怕五毒書記找自己後賬,緊走兩步,衝著那傢伙後背狠狠捶了幾拳,也就算是個交待的意思。 見這廝離開,陳太忠也不為己甚,放下手機,笑嘻嘻地看著臉色刷白的林源,「我說你這人不是犯賤嗎?叫你出去說你不出去,現在可好,連累別人了吧?」 「是我錯了,」林源知道了陳太忠的來意,明白自己躲不過去了,倒也是很光棍,「不過我確實沒有受賄,我是利用別人的錯覺掙錢,這錢沒到了我姐夫的手裡,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更關鍵的是,我沒給科委帶去什麼損失……」 「停,」陳太忠手指一豎,笑吟吟地看著他,「你覺得,我是跟你講道理來的嗎?」 說這話的同時,他心裡也真的不無感慨,林源這個手段,還真的是高明,別人想借此難為孔祥榮,確實有點難度,而想要借此找林源的麻煩,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要不說這年頭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只要有人肯鐵下心思去琢磨漏洞,那就實在防不勝防。 再完善的制度也有其缺陷,既然打打擦邊球能獲得不菲的收入,總是會有人趨之若鶩,而與此同時,一些心性不太堅定的國家幹部就這麼逐步地被拉下水了。 潤物細無聲,引人墮落的法子實在是太多了,想到這個,陳太忠居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丁王啟斌,王部長號稱不好那口,後來不得已,不世跟那小王挨挨擦擦的了嗎? 他相信,雖然眼下孔祥榮可能是清白的,但是他若不聞不問的話,在不長的時間內,孔廠長極有可能受這個小舅子的勾引而墮向深淵。 然而不得不承認,這種事情還真的是難辦,林源既然作此打算並且敢直承其事,那就是確信他自己是在法律邊緣遊走,做的事情算得上不道德,但是不算違法,嚴格點說,國家的法律法規對他這種行為無可奈何。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這種情況能難得住別人,卻絕對難不住陳太忠,他很明白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意思,我沒打算跟你講道理,你覺得自己遊蕩在灰色地帶挺保險的?抱歉,那還真是未必了。 你不怕法律的制裁?哈哈,那正好了,哥們兒也不怕,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要跟你講道理,都會跟你講道理,人活在世界上,總該明白有些事情天不追究,良心也會追究你。 人在做天在看,法律管不了你,道德又約束不了你,老天那也是個睜眼瞎,靈不靈的實在不好說,不過你打別的地方的主意也就算了,哥們兒忙不過來,可是來科委興風作浪,那就是自己找抽了。 「陳主任,錢我是都花了,」林源長歎一聲,愁眉苦臉地看著陳太忠,他的女朋友還待張嘴,一邊那混混上前一把就摀住了她的嘴,「怎麼,敢不聽陳哥的?」 「你確定,都花了?」陳太忠笑嘻嘻地看著他,根本不理對面掙扎的那女人。 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他這燦爛的笑容,林源只覺得心裡突突地亂顫,結結巴巴地回答,「還……還剩不多少了,六、六七萬吧,我手上真的沒錢了。」 「敢掙會花,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行,你小子不錯,我都不敢吃回扣的地方,你就敢吃,合著你比我玩得好多了。」 「您要肯放我一馬,那賬上的錢都是您的了,」林源見他笑得越發開心,只覺得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我給您提現……要不,我給您湊個整,十個,您看怎麼樣?」 混蛋,行賄到我這兒了,你還真不知道死字兒怎麼寫啊,陳太忠心裡這個火就別提了,笑吟吟地看一眼已經安靜下來的張敏,「十個啊……嗯,哥哥我最近火氣有點大,這是你女朋友?借我用兩天怎麼樣?」 張敏的臉在瞬間就變得刷白,林源聽到這話也是一愣,他早就知道陳太忠囂張跋扈,私生活極其糜爛,可是卻沒想到,這傢伙能荒唐到這種程度,倒是那混混一聽陳太忠這麼說,伸手又按住了張敏的肩膀,不讓她亂動,還準備隨時出手再捂她的嘴。 林源腦子裡轉悠半天,才苦笑一聲,「陳主任,我再給您加五個數,您看成不成?您放過小敏吧。」 「你說了半天,也就說了這麼一句人話,」陳太忠終於面容一整不再笑了,對方若是肯應承下來,他大耳光子早就上去了,你腐蝕國家幹部還上癮了?「就那倆條件,答應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林源的臉色,登時就苦得不能再苦了,心裡卻是在暗暗地盤算,這傢伙是跟我索要小敏未果,才惱羞成怒不要錢了,還是一開始就是在戲弄我? 可是,真要把小敏交出去?那怎麼可以? 「現在,把你財務章交出來,」陳太忠才不管他怎麼想的,手一伸,「車鑰匙給我,還有你那兩套房子的鑰匙,都給我拿過來……回頭把房產證給我帶過來。」 「陳哥,沒接科委的活兒以前,我也攢了一點錢啊,」林源期期艾艾地解釋,「這些東西有些是拿我以前掙的錢買的。」 「我管你拿什麼錢買的呢?」陳太忠冷笑一聲,「桑塔納兩千頂五萬,鳳凰的房子也頂五萬,素波的……給你個面子,頂八萬..….」 林源聽得早就話都說不出來了,倒是那倆混混相互交換個眼色,看看人家陳主任,這才是正兒八經的黑道啊,小二十萬的簇新的桑塔納,就只值五萬! 「五萬、五萬,八萬加六萬.…..才二十四萬,」陳太忠琢磨一下,遺憾地砸砸嘴,又斜著眼睛看林源一眼,笑著點點頭,「剩下的,你賣血還吧,一天還不完,一天不算完。」 這話是笑著說的,可是聽得那倆混混都身不由已地打個哆嗦,剩下的賣血還?這這這……這陳哥牛到沒邊兒了。 「陳主任,以後我真不敢了,」林源只能放低姿態賠小心了,「求求您看在我姐夫面子上……饒我這一遭吧。」 「我看你姐夫的面子?你做這種事的時候,想到我的面子了沒有?」陳太忠冷笑一聲,抬手撥個電話,不多時鐵手就帶了一票人趕了過來。 「鐵手,這傢伙欠我一點東西……」陳太忠覺得自己為這件破事耽誤的時間太多了,交待完畢站起身來,「要出來的錢,分你一半。」 「幫陳哥要錢,我怎麼能收錢呢?」鐵手笑著答他,滿是橫肉的臉上居然做出了一個很誇張的諂笑,這表情又看得那倆混混暗自心驚。 鐵手是什麼人?是跟常三齊名的主兒,勢力大得驚人,在鳳凰的道兒上又是實打實的老字號,都說陳主任吃得住鐵手,可這哪兒叫吃得住?根本就是生殺予奪的感覺。 這倆正驚訝呢,就見陳太忠轉過頭來看他倆,「讓你收你就收,別跟我嘰歪……我說,剛才好像有人,說我家大人不會帶孩子?」 「嗯?」鐵手的目光就掃了過來,甚是不善的那種,他身後的幾個打手也是齊齊地眼睛一瞪。 「陳……陳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那位也機靈著呢,抬手衝著自己的臉上就是「啪啪」地幾掌,力道之大令人咋舌,一邊打還一邊叨叨,「打你這張臭嘴。」 剛才陳太忠叫人沖茶也好,是叫人打人也罷,都是叫的另一位,這位心裡就知道了,人家怕是不肯輕易地放過自已,這都是道上有了名的,「不近女色石紅旗,宰相肚量陳太忠」。 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等他足足扇了七八個耳光,才哼一聲轉身離開,隨著身形的消失,一句話自門外輕飄飄地傳來,「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見他離開,鐵手才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臉一沉,「小子,知道我是誰吧?」 「鐵手哥,我是真沒錢,」林源的話才說了一半出來,兩個大漢就走到他身後,一人一隻膀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想好了再說啊……」 陳太忠還肯顧忌一點他國家幹部的身份,可是鐵手辦事根本肆無忌憚,張敏見狀,悄悄地摸出手機想報警,卻被一直盯著她的混混反剪了雙手,「找不自在嗎?」 「讓她報警,」鐵手不屑地哼一聲,「陳哥的事情,王宏偉來了也得站一邊看著……哥哥我是替天行道,追回流失的國家財產,弟兄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眾人轟然答是,譏笑之聲四起,倒是那個自己把臉打腫的混混低聲嘀咕一句,「鐵手哥,陳哥好像……看上這個女人了。」 「嗯?」鐵手聽得就是一愣,於是轉頭上下打量張敏幾眼,又是冷冷一笑,「扯淡吧,連我都看不上的主兒,陳哥能看上她?嗯…..反正咱是辦正經事的,狗墩,往日哥是怎麼教你的?對女士要有禮貌。」 混混都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了,然而陳太忠才剛走出樓,那帕裡的電話來了,「太忠,李秘書長剛跟我通了一下話,說是有個輝煌傢俬的蘇總在鳳凰,想請你別為難他。」

第1642章 手莫伸

綜合處就歸李正先副秘書長分管,是以那帕裡有這麼一個電話。 「唉,老那你不知道我遇到什麼事兒了,」陳太忠歎口氣,將事情解說一遍「……你說這還反了他們呢,挖我的牆角,倒是有理了?」 「唉,」那帕裡歎一口氣,沉吟一陣才發話,「老李怎麼說也是我的領導,他讓你不要為難姓蘇的,這樣吧,他要不招惹你,你就給老李個面子,行不行?」 陳太忠聽得出來,老那對自己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也有一點不以為然一一要不然那處就該表示支持了,一時間他有點心灰,我不採取激烈手段防患於未然,非要等事情惡化、科委糜爛不堪的時候,再出手收拾嗎?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他悻悻地掛掉手機,轉眼四下看看,發現那蘇總正坐在一輛素波牌照的本田車裡,拿著手機哇啦哇啦地在說什麼,於是走上前,伸手敲一敲本田車車頂。 那蘇總一見是他,由於心中有氣就有意怠慢,也不搖下車窗戶也不開門,自顧自地講著電話,陳太忠一看樂了,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摸出手機撥號。 蘇總只當是對方受了李正先的壓力,來跟自己交涉的呢,所以就拿起了架子,其實李秘書長跟他的關係也就是那麼回事,否則的話,早就把傢俱的事情幫他落實了,還用得著他來鳳凰找林源? 可是,蘇總覺得省委副秘書長牛逼不是?見陳太忠離開,他還以為對方掛不住,在那兒拿糖呢,不成想人家施施然上了一輛桑塔納車,插上車鑰匙就要起步了。 直到這時,蘇總才慌了,也顧不得手機正在通話了,放下車窗戶大喊一聲,「喂,你敲我的車,有什麼事兒?」 回答他的,是桑塔納急速啟動,轉眼就消失在了公路上一一給你臉你不要,跟我裝逼? 蘇總這下為難了,坐在那兒開始發愁,他剛才看到鐵手一干混混來了,就猜到肯定是奔著林源去的,心裡要說不擔心是假的,當然,他擔心的不是林源一一不做助力車廠的買賣也扯淡,可是,張敏一個弱女子在人家手上呢不是?萬一出點紕漏,真的會讓人很痛心的。 可是要是給李正先打電話吧,又不合適了,剛才李秘書長說得很明白,「陳太忠啊……你放心,我打個電話,只要你不惹他,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而現在,人家顯然沒把他怎麼樣,可是他擔心張敏不是?蘇總心裡這個悔啊,實在沒辦法說了,剛才我為什麼要裝逼?他正後悔呢,一輛警車呼嘯而至。 車上跳下幾個便衣警察來,鬧哄哄地往樓裡走,蘇總一看高興了,人民警察來了,說不得跳下車,吊在這幫警察後面走了進去。 警察們是聽林源公司隔壁的人報的警,說是這裡有混混鬧事,不過進來一看是鐵手在場,就有點頭大,「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要錢呢,不關你們的事兒啊,」鐵手也是蠻橫慣了的主,瘟神的名氣響,他自己的名氣也不差,「誰吃飽了撐的,報警了?」 「警察同志,他們要綁架走我朋友,」張敏及時發話了,知道她可能是陳太忠看上的人,混混們真沒敢對她怎麼樣,可她偏偏要強詞奪理,「他們……還對我動手動腳。」 「陳太忠怎麼就看上你這麼個爛貨呢?」鐵手火了,「媽逼的老子對你動手了?就你這騷樣,白貼二十萬老子都硬不起來!」 「陳太忠?」警察們一聽,齊齊地噤聲了,鐵手看著鬱悶了啊,陳哥你比我強點也就算了,強這麼多,哥們兒我再怎麼混呢? 不過,既然已經是這樣了,他倒也不怕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一下,「……警官你們說說,這種錢我不能催嗎?陳主任把事情交待給我了,我也不能讓他失望不是?」 「自作自受,活該,」帶隊的警官聽完了,哼一聲,警察們或者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明辨是非的能力還是有的,這年頭人心是桿秤,不關自己事的情況下,誰也願意公道一點。 揩公家油還指著警察解救?這也欺人太甚了一一當然,若出手的不是陳太忠,警察們倒也不介意插一扛子,可是既然涉及到了瘟神,大家還是迴避一下比較好。 「喂,警察同志,請等一下,」見警察們轉身要走,蘇總發話了,他聽明白了原委,一時也有點後悔自己強出頭,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的,他一指張敏,「這件事情不關這位張女士的事兒,你們讓她跟著你們走好嗎?」 帶頭的警察回頭看一眼鐵手,明顯地猶豫了一下,鐵手不屑地哼一聲,下巴一揚,「行,我給哥幾個面子,走就走吧,陳哥要是怪罪下來,我扛著。」 「他們要非法拘禁我!」林源一看大家都走了,著急了,也不管身邊就是鐵手,大聲地嚷嚷了起來,「警察同志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哼,」帶隊的警察不管不顧地轉身而去,其他人跟著往外走,最後一個年輕的警察終是沉不住氣,冷笑一聲,「陳太忠的錢你也敢動……這不是我們見死不救,你自己非要找死,別人救得過來嗎?」 「陳哥出手,其實很大方的,」鐵手哈哈大笑,用囂張的笑聲歡送人民警察的離去。 「再想一想辦法吧,」跟在警察後面,蘇總伴著張敏出來了,一邊走一邊安慰她,「這件事裡啊,林總是有一點不對的地方,」一一這就是不著痕跡地挖牆腳了。 兩人走到本田車前,登時傻眼了,本田車的四個軲轆軟趴趴地癱在地上,不知道哪個缺德傢伙,把車胎扎漏了。 「這是哪個混蛋幹的?」蘇總氣得差點沒跳起來,警察們回頭看一眼,也懶得管,倒是帶隊的警察跟不遠處一個小個子打個招呼,「哈,小董你怎在這兒?」 「我這人,出現在哪兒都很正常啊,」回話的自然是聯防隊員小董了,他笑嘻嘻地一攤手,「這不是正找飯轍?齊SIR可憐我一下?」 那齊警官再回頭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本田車,心裡就是一聲長嘆,這瘟神還真是小肚雞腸,居然叫小董把人家輪胎扎漏了。 他知道小董跟陳太忠關係不錯,當然就猜出因果來,於是看著小董的眼神,就有一點怪異,「董總,要請也得是你請客啊,聽說你現在搞了一個電腦公司,很紅火的啊。」 「那是給人打工呢,齊哥您就別埋汰我了,」小董脾氣好,見誰都是一副笑臉,「要不這樣,您出菜我出酒……對了,您這是出任務呢?」 「唉,別提了,」警官順口答他,順便就上了小董的破麵包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就那麼揚長而去,根本不管後面那一對年輕男女。 蘇總見張敏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車發呆,苦笑一聲,「唉,先找個修車行吧,」一邊說他一邊向公路一方走去,卻不防張敏拽他一把,低聲嘀咕一句,「蘇哥,關鍵是我那輛車,都是小源幫我買的啊,你一定得幫幫他。」 「他自己做下這種事,惹了這樣的人,我怎麼幫他啊?」蘇總哼一聲,心裡卻是不無喜悅,為了掩飾這份心情,他又看一眼自己的車,沉重地嘆一口氣,「唉,先找個地方修車吧,這鳳凰的治安也太差了……」 沒過多久,王宏偉也是一聲苦笑,他正在跟來的青旺市副市長聊天呢,就收到這樣的消息,「陳太忠這傢伙……真讓人沒得說,他要做了紀檢委書記,怕是沒人願意來鳳凰當官了。」 青旺市副市長李建國是他黨校同學,兩人私交一直不錯,聽到這話,奇怪地發問了,「科委的陳太忠?我聽說他跟范如霜關係不錯,他怎麼了?」 「得,你看,連你們青旺的都知道他了,」王書記又是一聲苦笑,「這傢伙,還真的什麼時候都不肯消停……」 不肯消停的事多了,在陳太忠的授意下,鐵手並沒有將林源「非法拘禁」起來,榨出了一些東西之後,就將他放走了,當然,必要的監視肯定是有的。 這下,林源連房子都沒有了,只能回父親家跟老爹住在一起,誰想,約莫是晚上九點來鐘,劈里啪啦一陣亂響,房子的玻璃被人用石塊砸了個稀巴爛。 現在是仲春了,但是夜裡還是有寒氣的,林家父子的慘象,那也就不用再形容了。 陳太忠吩咐人幹這種事的時候,正陪著鍾韵秋和白市長聊天呢,聽他這麼交代,鍾秘書臉上泛起一絲不忍來,「太忠,那個林源的老爹,年紀應該不小了吧?這不關他的事兒啊。」 「我管關不關他的事兒呢?」陳太忠哼一聲,「我就要讓那些敢亂伸手的傢伙明白,手莫伸,小心殃及家人!」

第1643章 潑婦

對陳太忠的魯莽行事,吳言卻是表示出了謹慎的讚賞,「現在不是株連無辜的年代了,但是有些人,拉攏腐蝕幹部下水,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本來就是黨委口上的幹部,雖然主管的橫山區不大一丁點兒,但是聽到的看到的例子實在太多了,對這些在法律邊緣遊走的行為,真的是深惡痛絕。 雖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幹部自身的素養才是關鍵,可是若世界上少了這些挖空心思削尖腦袋誘人犯罪的傢伙,社會風氣又何至於糜爛成眼下這個樣子呢? 得了白市長的誇獎,陳太忠更得意了,「嗤,要不是為了科委的名聲著想,孔祥榮一家我也不會放過,這次我不想鬧大,算是便宜老孔了。」 對陳某人千錘百煉培養出的大局感,吳言也表示贊同,「我一直擔心科委發展得過快過猛,控制不住的話,哪一天沒準要出大簍子,現在看來你把握局面的能力很強,所以從某一點上來說,這件事……算是好事。」 「可惜啊,」陳太忠聽得就是長歎一聲,然而,這歎息只是他得瑟的一種方式,「唉,我這種鬥爭方式,不具備可複製性,只能在科委內部使用,別人想學……唉,他們也學不來啊。」 「少臭美了你,」白市長誇完他,就該打擊他了,她緊一緊睡衣的領口,白他一眼,「你這種另類的行為用得多了,必然會不見容於官場,不見容於同事,這是一柄雙刃劍,太忠……以後做這種事,千萬要慎重,你再厲害,能同所有人為敵嗎?」 「你就不想一想,蒙書記很厲害了吧?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才不得不選擇離開天南?」 「你說的有道理,」陳太忠悻悻地點點頭,然而,道理歸道理,感情歸感情,他並不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應該慎重,「不過姓林的敢在我眼皮子下面動手腳,這不是給我上眼藥嗎?我要不好好地收拾他一下,別人只當我的臉是可以隨便打的呢。」 「唉,你也就是佔了這個理啊,別人才不會說什麼,」吳言太明白這裡面的道理了,按理來說,公憤這種東西是該排在私人感情前面的,然而,事實卻恰巧相反,你有了私人出面的理由,證明你不是針對大多數人來的,別人才不會因此跟你計較。 「不說這些了,鬧心,」陳太忠探手攬過她的身子,溫柔在她臉上親吻著,白市長身子一軟,剛要閉上眼睛細細地體會這份溫馨,卻不防聽到自己的秘書「哏兒」的一聲輕笑。 嗯,她探頭向身側一望,才發現自己情郎嘴上在親吻著自己,另一隻手卻是跑進了鍾韻秋的睡袍下擺處,在裡面不住地活動著,看那睡袍墳起處,就是小鍾大腿根部附近。 見自己的秘書滿臉通紅,顯然是在極力遏制著出聲的慾望,白市長惱火了,眼睛衝著陳太忠一瞪,「我說……這種時候,你能不能專心一點啊。」 「可是她的腿摸起來很舒服嘛,」陳太忠嘀咕一句,天熱了起來,鍾韻秋為討他歡心,在歡好時總是穿上絲襪,睡覺時都不脫,今天就是一條藍色網格絲襪,是他從巴黎順回來的。 可也奇怪,這絲襪就是穿在鍾韻秋腿上讓他感覺舒爽,或者,是她的腿部的肌膚相較別人,略略豐腴了一點的緣故吧一一像唐亦萱那兩條長腿,不著絲襪也依舊讓人銷魂。 見吳言不高興了,陳太忠笑一笑,「要不,你以後也穿絲襪吧,我喜歡你穿黑色的絲襪。」 他的本意,是調笑她是白虎,黑白相配相得益彰,誰知吳言的臉登時一沉,「虧你想得出來,我一個副市長,上班穿黑色絲襪?」 嘖,你倒跟我擺起官架子來啦?陳太忠翻翻眼皮,就有些不樂意,吳言見狀,不無遺憾地撇一撇嘴,「算了,在家裡穿給你看吧…小鍾,你那兒有新的黑色絲襪沒有?」 「不用了,你什麼都不穿才是最迷人的,呵呵,」陳太忠發現了她的委屈,說不得哈哈一笑,一把將她撲倒,「韻秋過來,幫著按住你的領導……」 聽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命令,鍾韻秋輕咬著嘴唇琢磨一下,還是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又走回來,手上卻是拿了一副未開封的黑色絲襪。 陳太忠正跟吳言打鬧得不亦樂乎,白市長的睡袍胸襟大開,兩隻小白兔頑皮地跳動著,見她進來,陳太忠登時哀歎一聲,「這…官場習慣都進家了。」 「哼,那當然了,小鍾是我的秘書,」吳言得意洋洋地白他一眼,直起身子就去拿那絲襪,也不去管大開的前襟一一三個人赤裸裸滾做一處不知道多少回了。 下一刻,她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叫,「什麼……還是閃格的?小鍾你也……」 官場習慣進家,可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溜回自己的房間,剛刷完牙,門鈴就響起,他一看錶,有點奇怪,「才七點……這一大早的,誰啊?」 他剛要開門,總是覺得有點蹊蹺,說不得打開貓眼看一下,嗯?門口兩個人裡倒是有一個熟人,昨天見的刁鑽女人張敏,另一個是四十多歲的女人,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找誰啊?」 「陳主任,請開門啊,我是孔祥榮的愛人林潔,」女人一開口,陳太忠馬上的反應過來了,她跟林源長得確實有那麼三分像,不過一個是女人一個是男人,年紀又差了十來歲,一時也沒認出來。 「你這還沒完了?」陳太忠火了,昨天他就接了林潔好幾個電話了,都是二話不說就直接掛機,到最後他見了那號碼直接拒絕接聽,今天倒好,找上門來了? 「有什麼事兒,去單位反應,啊?」他不想開門,這可是橫山區委區政府的宿舍,要被人傳出小話去,半天之內就能傳遍整個橫山區基層,陳某人雖然卓爾不群,算是罕見的不怎麼在意物議的幹部,但是為了這倆女人……不值得嘛。 「陳主任,我要找你反應情況啊,」林潔的聲音大了起來,「孫小金打擊報復我愛人,我要向組織揭發這個傢伙的小人行徑。」 「那你去市紀檢委揭發去,我不受理這些,」陳太忠一邊隔著門回答,一邊穿褲子「跟你說啊,不要總在我門口堵著。」 對林源的行為,林潔比孔祥榮清楚多了,她怎麼敢去市紀檢委反應問題?眼見陳太忠連門都不開,她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這還是共嚴黨的天下嗎?打擊報復……沒人管了啊~」 很顯然,她用的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伎倆一一陳主任你管不管?不管的話我就在橫山區宿舍折騰,搞臭你的名聲。 靠,老虎不發威,你還負當我是病貓了?陳太忠火了,繫好皮帶之後,怒氣沖沖地打開了門,「你倆,趕快給我滾蛋,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林潔也知道陳主任的操蛋脾氣,不過,她不是沒辦法了嗎?只能採取眼下這一招,眼見對方怒氣沖沖地開門出來,嚇得登時就是一愣,不旋踵又放聲大哭了起來,「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小張的面子啊……」 這不是訛人嗎?陳太忠昨天中午還不知道那女人叫張敏呢,也是後來跟鐵手通話的時候,鐵手說陳哥您看上的那個叫張敏的女人太操行,兄弟我見不得她,把她放了一一陳太忠這才知道,自己試探的話被人當真了。 「哈,有本事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來了?」陳太忠不怒反笑,一貓腰就去抓林潔的衣領,「我讓你知道對我撒潑的後果……」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他對面的房門開了,那兒住的是前區人大的于副主任,于主任已經退了,但是級別在這兒擺著的,分一套房子很正常。 「小陳你這是搞什麼呢?一大早亂哄哄的,」于主任在貓眼裡看了一陣了,他跟陳太忠雖然是鄰居,不過兩人還真沒什麼來往,眼見對面唱了這麼一齣戲出來,也說不得出面幫腔一下了,「有什麼事兒家裡不能談嗎?」 「于主任,要鍛煉身體去?」陳太忠見他拿著手裡拿著長劍,笑著點一下頭,隨即臉色一沉,「我還真不想讓她倆進家,屁事兒都沒有,就想讓我沖誰的面子,這進了家還了得?我跟你倆有什麼關係嗎?」 一邊說,他一邊抬腳就向林潔踹了過去,「潑婦,滾開!你擋住于主任的路了.…..咦?于主任你拽我幹什麼?」 于主任雖然六十多了,但是身體很棒,手疾眼快地拽陳太忠一把,陳某人的一腳登時踹空,「小陳,他不合適去你那兒,來我家說,我給你作證,這總可以吧?」 你給我作證?那敢情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成為別人的笑柄,別看眼下樓道裡靜悄悄的,誰知道有多少人耳朵貼著大門悄悄聽好戲呢?「老主任的話,小陳我一定要聽的。」

第1644章 無處可逃

既然是處長樓,兩家的格局是差不多的,三室兩廳九十多平米,不過于主任家比陳主任家擠多了一一他有三兒一女。 他大兒子結婚了,可是夫妻倆沒人有時間帶孩子,就丟給了退休的老倆口,當然,大兒子大兒媳常出現也是必然了。 于家大女兒出嫁了,倒是沒什麼,但是二兒子尚未結婚住在家裡,三兒子上的是鳳凰大學,不但週六週日是要回家住的,還是今年畢業,眼下就差拿畢業證了,這房子不緊張才怪。 當然,陳太忠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現在想的就是怎麼盡快脫身,「有話快說,再這麼折騰,那我只能把市紀襝委的找來了,自己考慮後果啊。」 林潔偷偷看于主任一眼,于主任見狀若笑一聲,「我要不是退休了,才懶得管你這事兒,行,我離遠點,你們快說啊。」 林潔這麼折騰,也是有原因的,敢情孫小金這次是大張旗鼓地搞起來了,從科委的房地產公司抽調了兩個正式在編的保安,把孔祥榮帶到了一家小旅店,讓他認真交待問題。 也就是說,到晚上孔祥榮都沒回家,當然,這算不算「非法拘禁」就是另一說了,關鍵是林潔得了別人的授意,知道孫書記這麼做明顯是意圖不善。 孔祥榮做為助力車廠的廠長,在廠子建設期間,手裡權力不算小,孫小金也曾經找過他為某些人關說過一一人活在世界上,總有這樣那樣推脫不過去的關係。 不過,大抵是紀檢書記這牌子不夠響,孔祥榮也沒怎麼太買賬,畢竟他頭上只副主任就七個呢,所以眼下的局面,林潔就認為是孫書記有打擊報復的嫌疑。 老爹、弟弟那邊出事,她也是知道的,但是沒法管了顧不上了,可老公這邊是家裡的頂樑柱,她不爭取不行啊。 「要相信黨,相信組織,」陳太忠聽完,輕飄飄地撂下這句套話,站起身轉身走人,「話我就撂到這兒了,你要再敢跟我玩兒這一套,你兒子就得考慮保重身體了啊。」 他這話說得聲音挺大,于副主任都聽到了,心說這小陳真是個混人,做事也太霸道了,等兩個女人哭哭啼啼地離開,于主任的老伴輕聲嘀咕一句,「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樣?」 「這樣就不錯,」于主任看自己愛人一眼,「貪污受賄的有理了?還敢跑來折騰……要是我年輕四十歲,照樣是小陳這樣處理問題。」 他是老一輩人的心態,見不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由於他一輩子都沒有伸過手,家裡孩子又多,這房子雖然是福利分房只花了八萬,連裝修什麼的一共十三四萬,他也是咬緊牙關才把錢湊到的。 「行了,昨天晚上誰後悔在位的時候沒貪點來著的?」老伴知道他的毛病,瞪他一眼,「你怎麼不跟陳太忠說說小四的事兒?」 「看他今天這脾氣,我怎麼說?」于主任歎口氣,「唉,下次陳太忠回來,又得是三天以後的事兒了,希望他不要再出差吧……」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自己的作息規律都被對門看在了眼裡,他回到家中琢磨一下,還是給孫小金打了一個電話,把林潔的動向說了一遍。 雖然他是抱怨那倆女人的口氣,可是孫書記聽明白了,這是陳主任婉轉地問自己,你為什麼整這麼大動靜呢,說不得苦笑一聲,「太忠,你說我不嚇唬嚇唬老孔,他會老實說嗎?」 陳太忠聽得登時無語,心說確實是這個理兒啊,老孫雖然是拿了雞毛當令箭了,但是不做出一副泰山壓頂的架勢出來,孔祥榮一定會心存僥倖的嘛。 這件事到此還沒有結束,兩天之後,鐵手接到了小弟們的報告,「那個林源,跑路了。」 這兩天,混混們把林源折騰了一個不亦樂乎,不但把辦公室的電腦、桌椅和鐵皮櫃什麼的統統搬走抵債,甚至把林源剛給老爹買的二十九吋電視也抱走了,就這還每天不放過他,吊靴鬼一樣地跟著。 結果今天一大早,混混們照常上門,發現林源不在家裡了,於是四下搜索,發現床底下有一根濕床單搓成的繩子,敢情林源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大半夜地從三樓窗戶縋下去跑路了。 「混蛋,給我找,」鐵手這下火了,交待完小弟,心說陳太忠不讓我們關人導致了這種結果的發生,那就有必要告他一聲,姓林的跑了,他也不能全歸罪在我身上吧? 此刻的林源,真的是後悔極了,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姐夫也被科委的紀襝委「雙規」了。 逃跑其實很簡單,一點危險都沒有,他雖然住的是三樓,但是一樓的門面房搭起了違章建築,向人行道伸出了一截去,其實就是算二樓,其間最大的難處,反倒是用濕床單將自家窗戶的防護欄絞出一個空子。 跑出來之後,他就找到了一個做生意的朋友,那朋友知道他遇到麻煩了,倒也夠意思,根本沒問他惹了誰,就將開車將他送到了自己一處房產一一這地方是此人往日包養情人的地方,知道的人少,配套設施也不錯。 依著他朋友的意思,是要他盡快逃離鳳凰,不過林源是真的怕了陳太忠的能量了,汽車站,火車站都不敢去,覺得打出租都不保險,說不得就下定決心藏身於此,等風頭過去再決定行止一一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要說他的朋友,那還真是仗義,給他屋裡搬來了方便麵,罐頭、水果和蔬菜什麼的,加上家裡儲備的糧食,足足夠他足不出戶一個月。 一個人坐在家裡,林源開始反思這件事了,一時間真的太後悔了,不就是十五萬嗎?早知道當初還了人家錢,也不至於落到眼下這一步不是? 可是,我當時手頭真的沒有十五萬,他開始糾結,這十五萬讓他拿來買車送張敏了,反正他能從姐夫那兒源源不斷地得到好處,花錢當然就不知道節儉了。 我總不能把桑塔納抵給對方吧?那車連手續下來十九萬掛零,想到這裡,他又開始憤懣了,就這麼被鐵手拿走了,抵了五萬,這都是什麼世道嘛。 我絕對不能就這麼放過陳太忠,我要上訪去一一不過,該用什麼理由呢?林源正胡思亂想呢,猛地聽到門鈴響起,身子登時就嚇得僵住了。 天華不是說,這兒沒幾個人知道嗎?就這一聲門鈴響,登時就嚇得他魂不附體了,找陳太忠算後賬等念頭,也統統被他丟進爪哇國去了,連呼吸都屏住了。 停了好半天,門外沒什麼反應,是錯覺嗎?林源剛想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看一看,不成想門鈴又響起來了,嚇得他登時又不敢動了。 不多久,第三聲門鈴響起,然後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林老闆,事不過三啊,兄弟們的禮節到了,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可是要砸門了。」 林源一聽,魂兒都飛了,他聽出來這位是誰了,鐵手的得力打手狗墩,這兩天就是此人帶著他到處催錢呢,這傢伙真的不是玩意兒,別看丫嘴上說得漂亮,一句話不對,大耳光子就上來了,根本就不是個講理的。 他悄悄地跑到窗口,透過薄薄的紗簾向外望去,一眼就看到樓下一輛麵包車旁邊,兩個混混正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衝自己的所在的房間笑著,那亮晶晶的牙齒在清晨陽光的照射下,竟然露出了擇人而噬的森森寒意。 完了!林源心裡一聲哀歎。 門口傳來狗墩粗豪的聲音「讓開讓開,傢伙來了……林老闆,最後一次機會啊,你也知道,老哥我的脾氣不是很好……」 「唉,」林源長歎一聲,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狗墩,「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讓你小子再跑!」狗墩抬腿就是一腳,不過,也就是這麼一腳,旋即洋洋得意地看著對方,「告訴你小子,得罪了陳哥,你想跑都沒地方跑。」 事實上,他也疑惑呢,自己把這小子失蹤的消息告訴老大,老大不多時就告訴了自己這個地址,若不是他覺得有點沒把握,剛才就直接砸門了。 也不知道鐵手哥這消息是哪兒來的?見到林源本人之後,狗墩心裡也納悶呢,這兩天一直是我跟著這小子,沒發現別人還跟著嘛一一這也不怪他,一般人怎麼會知道「神識」二字呢?陳太忠不讓拘禁林源,當然是有道理的。 「墩子哥,這家裡條件不錯啊,」他正琢磨呢,有混混稱讚一聲,「家電不少,把它們搬走嗎?」 「這不是我的房子,是我朋友的房子,」林源心裡正想是不是正華出賣了我,猛地聽到這話,忙不迭出聲勸阻,「墩子哥,他是不知情的。」 「球毛的不知情,」狗墩當胸給他一拳,想一想,還是摸出了電話,向鐵手匯報一下人抓到了,嗯……還有就是房子裡面東西不少,要不要搬空呢? 鐵手一聽,也是愣了一陣,他剛才打電話給陳太忠,匯報林源失蹤的事情,誰想陳主任輕笑一聲,磕絆都不帶打地就說出了這個地址,他心裡也納悶著呢一一陳主任怎麼就知道姓林的跑到這兒了呢? 當然,他心裡是比較相信陳主任的話的,是以狗墩才能這麼快地趕到,但是,當聽說真的抓住了林源的時候,鐵手背上還是禁不住冒出了冷汗:果真是能者無所不能……不過,這陳哥也太大能了吧? 「老規矩,打聽一下屋主,然後看著辦,」愣了一愣之後,他哼一聲,「咱兄弟們辦事,還有人敢插手,真是不知道死活啊。」 「屋主是誰?」聽到狗墩這麼問,林源確定了,敢情真的不是正華出賣的我,不過,想到有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自己,他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一那會是怎樣陰險的一雙眼睛啊? 他這邊一遲疑,那邊狗墩的巴掌就抬起來了,這種時刻也由不得他猶豫,「是我一個朋友的,宏大公司的王正華,做圖書生意的。」 王正華這也算點兒背,本來說是朋友落難了,他伸手幫一把忙,不成想被鐵手找上門了,說不得出了十萬塊息事寧人一一早知道林源這傢伙得罪的是鐵手,我才不管呢。 然而,最鬱悶的並不是他,而是林源,鐵手很是生氣這傢伙敢跑,跟陳太忠商量一下,就決定讓他每天去科委「上班」兩小時。 此上班非彼上班,林源一到科委,就得在大院子裡跪著,跪一小時後,出門去找錢,下午上班再跪一小時,沒人解釋這人為什麼會跪在科委,但是科委的人心裡都敞亮著呢,這就是陳太忠對所有人的警告一一不怕丟人的話,你們隨便亂伸手。 這種怪異現象持續了七八天,到後來傳到了章堯東耳朵裡,章書記為此特地給陳太忠打了電話「小陳你胡搞什麼,要講個形象的,差不多就算了。」 他也只能這麼勸一下,雖說小陳這樣搞太不成體統,但是事情的因果在這裡擺著:林源罪不至此,可若非如此,真的不足以震懾其他人,對付盤外招最有效的,就是盤外招。 遺憾的是,只有陳太忠有能力這麼搞,章書記心裡甚至有點可惜,事實上他早就從電信局局長那兒得到消息了,不過他就只當不知道一一反正這種事捅不到天上去,若不是後來有老幹部看不過眼,覺得有點文革時批鬥的架勢,他根本不會打這麼個電話。 孔祥榮在兩天內就挺不住了,交待了一點問題,不過這問題也都是可追究可不追究的小事,於是,就在林源下跪的那天開始,科委接受了他病休的申請,通過會議表決,原計劃發展處的處長張志宏做助力車廠代理廠長。 陳太忠這氣兒是算出了,可是麻煩也跟著來了,沒過幾天,有人舉著牌子跪在科委門口,牌子上面兩個血淋淋的大字一一「冤枉」。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2 00:22 編輯 ]

1645章 無助 「你怎麼有時間來看我了?」楊倩倩訝然地看著陳太忠,她已經升任市政府信息科科長,手下還管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不過這個科的正式編製還沒下來,所以她還是副科級別,等編制下來了,要是能劃進政府辦公廳序列,就能升為正科。 「我這不是好久不見你了,想起來你這信息科跟我們科委應該保持適當的聯繫,這不是就過來看一看?」陳太忠笑一笑回答她。 正說著呢,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兒走了進來,一邊遞給楊科長一份文件,一邊偷眼打量一旁的陳太忠。 她早就聽說,自家的科頭跟鳳凰科委的陳主任是同學,還是關係很不錯的那種,不過自打年初調過來到現在,也沒見過此人,眼下聽得他來了,就藉著送文件的機會,悄悄地打量一下這個最近在鳳凰紅得發紫的官場新星。 楊倩倩掃一眼,發現是省政府針對去年政府上半年的一些總結和摘要,於是點一點頭,「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這小姑娘卻是跟她不見外,笑嘻嘻地看一眼陳太忠,「科頭,您這客人長得好帥啊,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 「要死了你,」楊倩倩拿起一本書,作勢要打她,小姑娘咯咯地笑著跑了,只剩下楊科長面對自己的老司學,「這是方進才的外甥女兒,小女孩兒家,人倒是不錯,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方進才,郭宇之前的常務副市長,陳太忠跟此人沒打過交道,倒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訕訕地一笑,「呵呵,好像她跟你關係不錯。」 事實上,在他看來這關係根本都不能用「不錯」來形容,在他接觸的市級科室和機關裡,哪裡有人敢這麼跟領導說話的? 也許,這就是女人們之間的默契了吧? 他正琢磨呢,只聽得楊倩倩苦笑一聲,「這可未必了,商科長以前跟我關係也不錯,什麼都能說,後來見我是副科了,臉就難看了,等知道我要來信息科,態度又好得不得了,官場上的友誼,當不得真。」 官場果然鍛煉人啊,以前那個毫無心機的宣傳委員,也懂得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了,陳太忠聞言點點頭,他當然也記得人勞科的商科長,「我還便宜賣給她一條絲巾呢,虧了……要我說,還是咱們這種同學關係,才是能持久的,最可信賴的。」 「是嗎?」楊倩倩笑吟吟地看著他,楊科長也是今非昔比了,說話直指他的本心,「要不是你科委門口有人攔著,怕是你也想不起我來吧?」 說出這句話之後,她的臉頰有一抹紅暈一掠而過,然而,陳某人一向大大咧咧習慣了,居然沒有發現這個,而是很奇怪地看著她,「不是吧,連你也知道了?」 「多新鮮呢,別人能知道,我就不該知道?」楊科長本來是等著他的反駁的,你要能說不是那個原因,就是為了看我而來的,那就最好了,然而很遺憾,陳某人的情商鍛煉得還不夠高一一或者說面對同學,他不願意玩什麼心機? 「你知道了,你乾爹也知道了吧?」陳太忠聽得鬱悶,禁不住翻一翻眼皮,「他說什麼了沒有?」 「他能說什麼呢?「胡鬧!」就這倆字兒,」楊倩倩笑一笑,然而,她說的並不是實情,段衛華是政工幹部出身,最重視的就是組織的建設,強調的是體系的力量。 段市長對陳太忠這行為是頗有微詞,好了,整個鳳凰只有他一個陳青天有用,黨的組織機構就成擺設了?說得輕一點這叫標新立異愛出風頭,重一點的話……… 「大多數的黨員幹部,還是好的,組織是可以相信的」一一這是段市長的原話,事實上,他也不能當著自己的乾女兒說再多了。 當然,楊倩倩知道,乾爹其實還是很看好陳太忠的,並不是要雞蛋裡挑骨頭,實在是想讓自己婉轉地勸說他一下一一畢竟林源這種小嘍囉,根本就搭不上段衛華的線兒,既然沒關係,段市長當然不會正義感過剩到那個地步。 不過,楊倩倩並不想勸陳太忠,起碼不想在他一來的時候就繃起臉說這說那的,「不是聽說你幫著處理了一個喊冤的嗎?」 「那是在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陳太忠苦笑一聲。 他處理的就是那個跪在科委門口喊冤的傢伙,那人叫張邁,本來是皮革廠的下崗工人,現在給一個運輸公司的老闆打工。 這年頭跑運輸,不管是客運還是貨運,不超載賺不了錢,跑客運的要受客運辦、運管處,征稽局等層層把關,而跑貨運的,一路上多如牛毛的收費站收錢收得令人吐血一一這還是不包括意外情況。 這公司是跑貨運的,汽車也是改裝過的,老闆見張邁是本市人又有眼色,挺信任他,就跟他商量,把兩輛車掛在你的名下吧? 是的,行車證上的主人是張邁,這種事聽起來挺不可思議,不過這年頭行車證的戶頭無所謂,關鍵是老闆吃得住他,那就無所謂。 這兩輛車車況不太好,還偏偏是五噸的車改裝成三十噸的了,前一陣這三十噸的車拉了小四十噸的貨,在金烏縣過一座限載二十噸的橋上,為了躲避行人,剎了一下車,硬生生地把橋壓塌了。 開車的司機倒是機靈,跳出車來了,不過貨物就損失了,尤其要命的是,金烏縣開出條件了一一這橋得賠,要不然的話,法庭上見! 老闆賠了貨還要賠橋,這心裡當然是太不痛快了,猛然間,他想起行車證上的名字是張邁,也就顧不得自己挺賞識這人了,貨我認了,那輛摔得亂七八糟的車也歸你了,張邁你賠橋吧。 這橋倒是不大,也挺老舊了,折算下來也就是二十來萬,不過金烏縣折算了五十萬一一人家有道理呢,要建新橋的話,別說五十萬了,一百萬能不能下來都是個問題。 這五十萬擱給陳太忠不算什麼事,但是張邁這下崗工人賠不起啊,尤為關鍵的是,這車不是他的,他只是掛了一個名兒,冤枉啊! 不還錢?那就等著坐牢吧,金烏縣這邊,其實是想從這個運輸公司裡敲出一點錢的,不過老闆既然有心推脫了,那當然不會再伸手了。 張邁這兩天鬱悶得都想跳樓了,實在是捨不得家裡的老父老母和上初中的孩子,冷不丁聽人說起科委的奇事,禁不住心裡一動,這陳主任如此大能,能不能幫我把這件事擺平呢? 求人之前,他打聽了一下陳主任的業績,心說挺好,人家居然能單槍匹馬跑到金烏縣委,把縣委副書記拉下馬,這可是了不得的手段啊,他若是肯幫我在金烏縣跟前說一說情,賠個一兩萬意思一下就好了。 張邁認為自己的要求不算太高,他甚至都有心向陳主任意思一下,然而有個問題很重要一一他不認識陳太忠,認識的人裡也跟這位爺搭不上話。 他本來還想再努力找一找關係,冷不丁聽別人說起陳主任其實不常在鳳凰呆著,你別看他今天在鳳凰,保不定明天就去了素波,北京,甚至都可能出國了。 這一下張邁就顧不了許多了,舉個牌子就跪在科委那兒了。 陳太忠一開始都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麼事兒,他也不想問,不過張邁堵在科委門口,就有路過的科委職工出聲相問,於是,消息最終還是從張愛國嘴裡,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開什麼玩笑嘛,陳某人就惱了,這怎麼是我該管的事兒呢?金烏那邊的呂縣長做事差,得罪了他,陳主任已經指示騰建華,星火計畫一分錢都不許撥給金烏,這官司都打到喬小樹那兒了,不過他硬是撐著沒鬆口。 而且,此事名不正則言不順,陳太忠心裡實在太清楚了,他能按著林源每天來「上班」兩小時,那是因為科委就是他的地盤,姓林的做錯在先,他做得過分一點,別人不能說什麼。 手伸到別人的地盤,那就是犯忌諱了,對這一點,他有清醒的認識,激起公憤的代價,相信不會有人比他有更深刻的體驗了。 然而,他還不好對張邁動粗,人家已經挺可憐的了,而且也只是規規矩矩地跪在科委門口,沒打擾什麼人辦公,莫不成他還能讓合力汽修的人把其趕走嗎? 「張邁說了,他知道陳主任是個好人,不會坐視老百姓的苦難的,」張愛國看著陳太忠,小心地說著。 「他才是好人呢,他全家都是好人,」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這年頭好人就是窩囊廢的代名詞,他抬手看看時間,「呀,這十二點了,這傢伙堵在門口,我怎麼出去啊?」 「要不,我幫您把他攆走?」張愛國眉毛一揚,「他影響了咱們科委的正常辦公了。」 「這個……不太好吧?」陳太忠有點不忍心,這人還真的是有點可憐,不過任由對方在科委門前跪著而不管,也有點跌份兒不是? 「愛國,你要有大局感,」難得地,陳主任居然很快地就想到了理由,而且還語重心長地指點自己的通訊員,頗有點提拔後輩的味道。 「他跪,由他去跪,這證明咱科委的舉動深得人心,而咱們不去管,那就是向大家表示,咱們沒有干涉其他兄弟單位內部事務的意思,這不是挺好的嗎?」

1646章 牆頭白翻了 說穿了,陳某人是想明白了,張邁跪在門口是壞事,也是好事,他可以向其他人發出一個友好信息:我只管科委的事兒,你們別來不開眼地煩我啊。 張愛國也是心思機敏之輩,馬上就判斷出,除了上述原因之外,陳主任這麼行事,也不乏有借此沽名釣譽的心意,不過,想可以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 於是他就提出了一個相對而言迫在眉睫的問題,以示對領導處境的擔憂,「可是他堵在門口,那您怎麼出去啊?」 陳太忠猶豫一下,重重地歎一口氣,「唉,還能怎麼出去?爬牆唄…………」 下一刻,科委無數的職工親眼見到了令人咋舌的一幕,陳太忠主任為了避開門口舉著牌牌的那廝,居然緊跑兩步,蹬著牆壁再上兩步,然後手一搭牆頭,隨即整個人就如大鳥一般飛起,消失在三米多高的院牆之外了一一好輕功,陳主任的身手果然不是蓋的。 可是,這牆修於十年前,牆頭上可是栽滿了碎玻璃的,… 「我拿棍子打掉了那些碎玻璃,」面對大家的關心,張愛國如此解釋,伴隨著他的解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陳主任覺得張邁很可憐,但是……他不想破壞跟兄弟單位的關係。」 眾人登時無語,陳主任……真的是肯為民著想的好主任啊。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天內,科委越發地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了,一到上班時間,院子裡跪著一位,門口跪著一位,兩者遙遙呼應,卻也是相得益彰。 然而,被逼到絕路上的人一旦爆發起來,能量也不可小覷,第二天的晚上,陳太忠剛偷偷摸摸地摸到育華苑,就接到了老爹的電話,「太忠你給我回來一趟。」 陳太忠有點不明就裡,不過老頭子發話了,那不回去是不可能了,於是悻悻地開車回轉,到了家門口,才發現張邁在家裡坐著呢,旁邊還擱著那個老大的牌子。 「欺負人欺負上癮了?我大耳光子抽你,」他登時就火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不成想被他老媽一把拽住了,「混小子,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 陳太忠真的惱了,他非常討厭把官場中的事情帶回家中,在橫山區宿舍裡,那是不得已,可是居然打擾到了老爹老媽的安靜,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你知道什麼啊?」他倒是不動手了,卻是衝著自己的老媽嚷嚷,聲音極大,「他能第一個來,以後就能有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人來,我是為你們好,知道嗎?」 「行了,你給我閉嘴,」老陳終於發話了,他在外面是老實疙瘩,但是在家裡嘛,訓斥自家小子還是很有點威嚴的,「以後的事兒咱管不了,小張本來就是下崗工人,真的挺可憐的,你不是跟金烏縣關係很好嗎?一個招呼的事情。」 在他看來,確實是一個招呼的事情,金烏縣也就是想訛錢而已,這是那汽車摔下去了,要不是摔下去被抓住,橋塌了你們就不修了?再說了,修橋那利潤大著呢,施工隊少掙倆,那就什麼都省出來了。 「好個……」陳太忠氣得差一點罵出髒話來,不過終於是硬生生忍住了,胸脯連續地起伏好幾下,才苦笑一聲,「金烏縣那兒………呂縣長現在恨得我咬牙切齒的。」 「可是我聽別人說,你好像跟那兒一個劉副書記關係不錯?」老陳的消息原本是沒這麼靈通的,但是他現在也領著一幫人馬呢,其他幾個車間的頭兒也知道他拿下了助力車廠的電機供應,大家有事沒事就來找他套一套近乎,其中當然不乏聊到陳主任的各種關係,所以他知道一點,也是正常了。 「劉敏嗎?」陳太忠苦笑一聲,他將老薛拉下馬,正好給劉敏空出了位子,利用她的關係側不是不行,然而她剛去不久,而且他這麼搞也有亂攬事的嫌疑,當然不合適了,「老爸,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關鍵是人家找土門了啊,老陳心裡也苦惱,你老媽又是個見不得別人慘樣的,說不得重重地歎口氣,「太忠,就這一次,你想一想辦法吧。」 陳太忠嘿然不語,好半天才站起身子,沖張邁一招手,「你跟我走,別在我家呆著………把那塊破牌子也拿上,聽到沒有?」 「陳……陳叔?」張邁不知道他的的意思,下意識地去看陳父,也虧了他了,兩人年紀差了不到十歲,他連叔都叫上了。 陳父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笑著點點頭,「快跟著太忠走吧,別等他反悔了,我們兩口子就白幫你做工作了。」 兩人走到漆黑的院子裡,陳太忠沉聲發話了,「我不喜歡外面的人打擾我父母,你知道嗎?」 「知道」張邁點點頭,他懈娶確實有點冒昧了,可是,「陳主任,我也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要不是孩子還小……」 「合著你打擾別人,還有理了?」陳太忠哼一聲,手一抬,嘎巴一聲,硬生生將他的胳膊掰斷了,張邁痛得低哼一聲,只覺得眼前一暈,耳朵也嗡地一聲響,好懸沒一頭栽倒在地上。 「這是對你打擾我父母的懲罰,」好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陳主任後面的話,「你的事情我管了,不過,……沒有人能打擾了我父母而完好無損。」 「好了,你可以走了,回家等消息吧,」陳太忠轉身上了桑塔納車,就在汽車發動的時候,一句話從車裡傳了出來,「骨頭快點去接,跟別人說,你付出了這樣的代價,我才肯伸手的。」 張邁正痛得死去活來,不住地倒吸涼氣呢,等桑塔納車疾馳而去好久,才反應過來:敢情這陳主任,真的是外冷內熱啊。 對他來說,骨折一次換得陳太忠的出手,真的太划算了一一他都有心尋死了,眼下人家這麼對他,無非是自己做差事了,該有這樣的懲罰。 當然,如果能重頭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陳太忠處理此事的方法很簡單也很粗暴,既然不方便插手金烏那一塊,他就讓十七直接找到了那運輸公司的老闆:金烏那個橋的錢,你出了吧? 做老闆的肯定要辯解,車不是我的,從法律的角度上講,賠付不是我的責任範疇,是張邁的,不過十七現在也蠻橫得很,「你不要跟我扯這些,我不是跟你來講法律的,我就問你一句話,賠,還是不賠?」 老闆在道上也認識兩個人,於是托人給十七說情,卻知道是五毒書記被張邁騷擾得不耐煩了,出頭管事一一聽是陳太忠幫著出頭,沒人敢再說情了。 更有甚者,說出張邁是付出了一條胳膊的代價,才換得陳太忠的支持,不過,張邁念著陳太忠的好,也不想別人再去打擾古道熱腸的陳父陳母,就不肯說是陳主任捏斷了他的胳膊,而是說他自斷胳膊,素不相識的陳主任有所感動,才肯答應相幫。 張邁這傢伙,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狠了?老闆心裡哀歎,然而,此事是他自己先做得差了,別人看不順眼伸手,倒也正常。 對老闆來說,陳太忠在道上的能力,就已經很恐怖了,而那廝又跟交通局的局長牛冬生交好,想為難他這運輸公司真的太簡單了,琢磨來琢磨去,最後他還是不得不自己出面,跟金烏談賠付的事情了。 這老闆也算是個能辦事的,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硬生生地把價錢從五十萬砍到了二十萬,當然,這跟陳太忠就沒有什麼關係了。 不過,當陳太忠聽說,張邁居然不肯說自已的壞話,心說這傢伙還算有點良心,於是示意一下十七,聽說那輛破損了的車是張邁的?嗯,讓姓張的弄回去修一修再用吧。 這就是純粹的不講理奪人財物了,不過,陳某人何時跟人講過理?反正你小子欺負老實人在先,那就別怪我主持正義在後了。 可巧,這車也真的是不行了,大修好了再賣,估計也就比大修的費用多那麼個兩三萬出來,做老闆的一琢靡,行,這個條件我答應了,不過我說張邁,不是還有一輛車是你的戶頭嗎?咱們過一下戶吧? 擱給張邁想,真的是有心將那輛車都借此奪了過來,可是他確實是本分人,也估計陳太忠不會支持他這個舉動,雖然有人不住地攛掇他試一試,但是他終究是沒有答應。 所以說,這件事的結局,基本算得土是個皆大歡喜的場面。 可是還是有人不高興了,誰?陳太忠,他這忍不住一出手,牆頭算是白翻了,別人都知道了,陳主任真的很願意幫人打抱不平。 於是,來科委告狀的人又多了起來,還有一些人是熟人引見的,陳主任實在沒轍了,得,我躲幾天再說吧,好事,真是做不得的吖………

1647章 宣洩 一開始,陳太忠躲出科委就算安生了,反正他還兼著招商辦的副主任呢,可是幾天之後,招商辦也不安生了,年輕的副主任實在沒辦法,只能到處亂跑。 楊倩倩聽到這裡,只笑得嬌軀亂顫,好半天才停住笑聲,幽幽地歎一口氣,「這麼說來,你也是被逼無奈了。」 「雷鋒死了好多年了,我也沒那覺悟,」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句,「要不是那傢伙找到了我家,又有我老爸老媽說情,我真的直接扔他到馬路上。」 「哈哈,還是太忠你名聲在外,這種事就沒人來找我,」楊倩倩才待繼續開玩笑,見他神色不豫,終於止住了笑聲,接著皺一皺眉毛,長長的眼睫毛抖動兩下,「其實你管得對啊,這事兒也太不公平了。」 「問題是,現在這種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我管得過來嗎?」陳太忠翻一翻眼皮,「社會轉型期間,是要有陣痛的,痛啊痛的,痛習慣了不就好了?」 「你怪話還真多,」楊倩倩在高中時跟他接觸不多,卻也知道這傢伙說風涼話很在行,這一刻,她已經忘記了乾爹要她做出勸解,而是很認真地跟他探討了起來。 「咱們幫不了太多的人,那幫好身邊的人就行了,好事做不了多少,那就關照好身邊的人,起碼,你這次幫這個張邁,就讓你的父母親很快樂,不是嗎?」 「你說得輕巧,幫人的同時,就意味著得罪人,那麼多人,我得罪得起嗎?」陳太忠哼一聲,「要不換你試一試?」 楊倩倩終於沉默了,好半天才粲然一笑,「好了,不說這個了,我一直以為你打定主意要做陳青天呢,既然你能這麼想,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我?陳太忠聽到這話,心裡就生出了一絲感動,終究是同學啊,許久不見了,她心裡還是在惦記著我,為我擔心。 「中午有時間沒有?」他笑著出聲相約,「一起坐一坐吧,有日子沒見了,好好嘮嘮嗑。」 「中午?」楊倩倩猶豫一下,「中午算了,還是晚上吧,今天週末呢……然後一塊兒去唱歌?」 「行啊,」陳太忠點一點頭,以他現在的情商,自是能看出楊倩倩對他頗有好感,加一把勁兒就能拿下的,不過,小楊終究是自己的同學,而且又是本分人家的孩子,他一時有點不忍心下手一一哥們兒我給不了她什麼。 可是就這麼放過吧,他還有一點不甘心,而且,她真的一直在等待著我的承諾,這麼傷一個女孩兒的心,好像也是不應該的,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懷著這種糾結的心情,他離開了機關事務管理局,然而下一刻,一個更讓他糾結的消息傳了過來,高雲風打了電話來,「定下來了,就是蔣世方來天南,蒙老闆大概就是四月底五月初走人。」 陳太忠笑一笑,掛了電話,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滋味,他知道這個消息已久,但是真的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並不能像想像中那樣淡然。 就這麼胡亂地在街上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抬手給那帕裡撥了一個電話,「老那,什麼時候動身?」 「月底,」那帕裡笑一聲,那處長當然知道保密制度,但是蒙老闆的行蹤,實在沒必要向太忠保密,「還說找你喝一喝踐行酒呢,你小子不聲不響地跑回鳳凰了。」 「你放心,我會去的,」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心裡有點微微地不爽,老那你都要走了,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結果我這消息還是從高雲風那兒得到的。 不過再想一想,他也就釋然了,現在離月底還有一周時間,自己又跟蒙藝走得極近,那處長是個沉得住氣的,這種早就知道的消息,眼下不過是確認了而已,當然也就無需太著急通知自己。 倒是高雲風,得了消息就要禁不住跟自己說一下,想到這個,陳太忠的心情一時間就好了不少,雖然風雲變幻,可是每個人還是按照自己的性格和習慣去做事,天也沒塌下來不是? 然而,這消息的傳播,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快,因為晚飯的時候,楊倩倩居然也提起了此事。 楊倩倩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帶了兩個人來,是段市長的兒子段宇軒和段宇軒的女朋友秦嫣,小秦長得文文靜靜的,個子挺高身材不錯,不過相貌只能說是中上,皮膚也有些微黑。 段公子畢業後分到了省建委,今天週末,就帶著女朋友回家來住一宿,聽說楊倩倩要跟陳太忠吃飯,就跟著一起來湊熱鬧。 「聽說蒙老闆要走了,」說實話,他不太喜歡談政局,不過做為體制裡的人,這麼大的事情,不談一談也不太可能,「太忠,你不跟著走?」 「我倒是想跟著走呢,蒙老闆不要我,」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嘴裡胡說八道著,「人家嫌我沒文化,給他丟臉呢,唉,這輩子也就是窩在鳳凰的命了。」 「你少跟我瞎扯,」段宇軒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斥責他,「是你自己不想去吧?大家都說蒙老闆對你,真的是沒說的了。」 段公子的性子,介於高雲風和許純良之間,人是比較穩重,但是情緒來了,倒也不那麼迂腐一一他和秦嫣的關係,就是在他的堅持下才確定的,當時好懸沒把段市長氣死,卻是便宜了陳太忠,憑空落了一個政法委書記。 我對他也沒說的了,陳太忠心裡暗暗回一句,頭卻繼續搖一搖,「他去碧空,能帶幾個人去?蒙勤勤都輪不上,哪裡輪得到我?。」 「果然是去碧空,」得,段公子這消息渠道實在不怎麼樣,知道蒙藝要走,卻是連人家要去哪兒都不是很確定,居然來了這麼一句。 陳太忠心裡正鄙夷他獲得消息的能力呢,不成想段宇軒下一句就問得他有點瞠目了,「那麼,蔣世方真的要回來幹省長了?」 我該說你消息不靈通呢,還是該說你消息太靈通?陳太忠被這兩句話折騰得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轉念一想他就反應過來了,對天南官場而言,蒙藝要離開,那就是離開,沒有別的意思,天南以後沒有蒙系了,至於說蒙藝會去哪裡,很多人不會在意。 相較而言,誰會來做省長,這個問題卻由不得大家不關切,所以,不能說段宇軒消息閉塞,只能說他得消息的那個地方,更注重天南官場。 人家不是沒能力去落實蒙藝的下落,只是覺得沒必要去落實,更沒必要去傳播這種消息,任你蒙藝曾經在天南風光一時,但是你已經過去了,那就是過去時了。 他正心裡感慨呢,卻冷不丁覺得肋下一癢,卻是楊倩倩拿著筷子戳了他一下,「你倒是說話呀,來的會不會是蔣世方?」 「你什麼時候也關心起這個來了?」陳太忠訝異地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段宇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敢情你們兄秣倆,今天是找我套話來了?」 「我還用找你套話?」段宇軒不服氣地哼一聲,不過下一刻,他似乎也覺出自己的口氣有點沖了,說不得笑一聲,「我是找你要賀禮來了,我和秦嫣,十一就要結婚了。」 「那恭喜了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沒注意到,楊倩倩聽到「結婚」二字時,眼中有一抹黯然一掠而過,「那我說了,確實是蔣世方,這賀禮我算是上過了啊。」 「你賴皮不賴皮啊?」段宇軒笑著打趣他,「陳主任你好歹也是身家上億的主兒了,一句話當賀禮,你真拿得出手啊?」 「真是蔣世方啊,」楊倩倩的表情,就頗值得人玩味了,顯然,她並沒有段宇軒的城府深,有什麼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乾爹好像不怎麼喜歡這個人。」 「這倒不是,」事實上,段宇軒也沒有那麼世故,他只是把一些問題看得明白了,笑著搖頭接話,「當初黨項榮跟他鬧得厲害,而且,鳳凰兜屁股追素波追得太狠了,蔣世方對素波這一撥幹部就膩歪……這是他當時的立場決定的。」 幾個人邊吃邊說,陳太忠是邊說邊琢磨,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反應過來一個事實:天南省官場的變動,隨著蔣世方這個位置的確定,這消息如山洪暴發一般,再也沒人能阻擋得住它宣洩的勢頭了。 來就來吧,有什麼了不起的?陳某人在大多時候,還是個憊懶人物,笑著出聲邀請,「吃完了一起去唱歌,有個好地方,段宇軒你肯定還沒去過。」 他說的是牛冬生乾女兒搞的那個「一品香」,那地方比較偏僻,消費檔次也高,單論裝潢,音響和基礎設施,比幻夢城都要強很多。 四個人,算是兩對吧,一起來到這裡,坐了時間不長,陳太忠就發現,秦嫣不但相貌不如楊倩倩,歌唱得也不是很好,真是不知道段宇軒看上她什麼了。 他心裡正琢磨呢,冷不丁段公子悄悄對著他耳朵嘀咕一句,「太忠,倩倩這麼好的女孩兒,你要知道珍惜啊。」

1648章 變化 珍惜……我該怎麼珍惜楊倩倩呢?段宇軒的一句話,讓陳太忠糾結了很久,這種感覺,很久很久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了。 若是段宇軒是得了段衛華的授意,才這麼說的,那對他來說還真的不是什麼問題,帶了利害關係的行為,他是知道怎麼處理的一一最起碼他手裡不缺變通方式。 可是很明顯,段公子是很單純地提出這個建議的一一只沖這話是在蒙藝要走的時候才說的,就知道他的目的沒那麼複雜,然而,正是這種太簡單的建議,反倒是讓陳某人變得不會處理了。 哥們兒這是入戲太深了啊,陳太忠猛然間發現,隨著他對官場規則日漸熟悉,反倒是對普通人之間的交往技巧越來越陌生了,正應了唐亦萱的那句話:思維官僚化了。 送了楊倩倩回家,就在趕向陽光小區的路上,他腦子裡還在不住地琢磨著這個問題,進了別墅之後,卻見丁小寧在嘰嘰喳喳地跟李凱琳說著什麼。 見他沉著個臉,丁小寧主動走過來,笑著發問了,「怎麼了,有煩心事兒?」 「倒也不是,」見到她笑靨如花,陳太忠不禁想起了初見她時的情景,當時玩仙人跳的小丫頭也是如此一副笑臉,然而眼下她的笑容中,少了一份陰鬱卻是多了一絲關心。 「呵呵,」他笑著捏一把她的臉蛋,搖一搖頭,把對楊倩倩的糾結甩到了腦後,看到小寧的開心,想到這個女孩兒生活因為自己而改變,他的心情登時好了許多,「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小狐狸要我去當官呢,」丁小寧笑著答他,「她說當官很威風,我不當官可惜了。」 敢情,剛才通玉縣縣委書記徐自強給丁小寧來了電話,對她在臧華面前的關說表示感謝,還約了她合適的時候在素波見面,大家一起坐一坐。 要說臧華這人,還真的有意思,以前對丁小寧的求助是打著官腔,對她的關說也沒什麼反應,眼下蒙藝要走了,在別人看來,陳太忠都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臧市長反倒是熱心起來了。 前兩天,臧華對徐自強表態了,還是挺堅決的態度,「這件事裡,你是負有領導責任的,不過,通玉縣的形勢發展到那個地步,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誤。」 李凱琳正是看到丁小寧居然被一個縣委書記感謝,心裡這羨慕實在沒法說了,於是就攛掇著小寧姐也去當官,在她想來,太忠哥不過是高中畢業就能當官,那麼小寧姐初中輟學,也不算多大一點事兒吧? 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有心說點什麼吧,覺得實在無從談起,只是重重地歎一口氣,「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高勝利、蔡莉,朱秉松和蒙藝不讓他們的子女進入體制了。」 在他的心裡,自己的女人就跟他的兒女一般,都是別人碰不得的,當然不忍心看她們進體制裡去,提心吊膽地生活,不但容易影響性情,而且她們長得這麼漂亮,也太容易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和威脅了一一這官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我覺得學歷確實不是問題,」丁小寧卻是不肯同意他這話,不過,她對自己的缺點也非常明白,「我只是覺得,自己的性格不合適做官……太忠哥,我說得對不對?」 「對對,」陳太忠頻頻點頭,心說以你這種愛憎分明的火爆性子,進了官場定然會撞得頭破血流,到最後不是黯然離場,就是會改變自己的性格,變成一個橡皮臉的人。「這個……學歷確實不太重要。」 不成想,他這句話剛說完,李凱琳的的眼睛就是一亮,總算還好,丁小寧跟她相處得多了,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表情,說不得伸手捏一把她的鼻子,「行了,你就別琢磨了,安心把你那個工廠搞好就行了,當官……你可是不行。」 陳太忠這才反應過來這兩位在說什麼,禁不住苦笑了起來,心說你們這倆小丫頭也真敢想,李凱琳……你居然也有進體制的打算? 不過,想一想王二華那種鳥人都能當了縣局局長,他又覺得這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天方夜譚,小李學習能力極強,真要當官,說不定真比很多人合適呢。 然而,現在說這些,卻是不可能了,他笑一笑,「蒙書記要走了啊,你們這些心思,還是都收起來吧,官有什麼好當的?」 「蒙老大要走了?」丁小寧聽得登時就呆住了,好半天才奇怪地發問了,「可是徐自強說,臧華在他面前還誇我了……哦,我知道了,一定臧華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他不知道?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苦笑一聲,「我就知道,你是做不來官的。」 事實上,不僅臧華早就知道了消息,連蒙曉艷都在第二天知道了自己的叔叔要離開,於是很罕見地在天還沒黑的時候,就打電話給陳太忠,要他早一點過去。 「我叔叔要走了,」蒙校長看起來情緒不是很高,任嬌在廚房裡忙著做飯,偌大的一個客廳裡,就他兩個人。 「走就走唄,」陳太忠毫不猶豫地發話了,不過,看她情緒不高,還是坐到她身邊,輕輕地一攬她的身子,柔聲發話了,「以前沒他關照,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現在你臉上也好了,更沒有必要擔心這個了……反正有我呢。」 「我是擔心你不要我了,」蒙曉艷拿起他的另一隻手,輕輕地咬他一口,抬起頭再看向他時,眼中滿是柔情一一她當然知道,以陳太忠的暴烈性格,能像眼下一般說話,真的是太罕見了,心裡頓時生出一些感動來。 男人是樹女人是籐,蒙家的小公主就算潑辣、頑劣一點,最終還是擺脫不了那份女人心性,知道叔叔要走,她真的有點惶恐,不過還好,她眼下依舊有一個寬廣的肩膀可依靠。 「我怎麼會不要你?」陳太忠悻悻地白她一眼,終於掀開了一張底牌,「要不是怕你們的校園網後續的錢難要,我何必讓這錢過一道科委?」 「敢情,你早就知道我叔叔要走了?」蒙校長眼睛一瞪,抓起他的手又是一口,這次卻是非常用力了,痛得陳太忠倒吸一口涼氣,「我說,這是人手不是豬手,有你這麼用勁兒的嗎?」 「你和我爸一樣,從來都把我當小孩,」蒙曉艷怒視著他,當然,這也難怪,她這做侄女兒的不知道叔叔要走,反倒是太忠這個外人早早地就知道了,這讓她心裡很不平衡。 「就算你知道,也不會比我現在做得更好了,」陳太忠能理解她的心情,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不在乎別人咬的,「為了校園網的事情,我還跟你叔叔吵了一架。」 「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蒙曉艷不生氣了,笑吟吟地拿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柔柔地看著他,「還疼嗎?」 「別跟我來這個,」陳太忠假裝打一個寒顫,「肉麻……我印象中,你沒這麼溫柔的吧?」 蒙曉艷知道,他是想引開自己的注意力,卻是也沒為這話著惱,笑嘻嘻地盯著他看了半天,才猛地爆出一句話來,「唐亦萱比我……溫柔多了吧?」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一點頭,「你媽確實比較通情達理,就是人冷淡了一點。」 「我叔叔要走了,你的機會可是來了哦,」蒙曉艷衝他詭異地一笑,「我知道,你想打她的主意,已經很久了。」 「你這都是哪兒來的消息?」陳太忠不以為然地翻一翻眼皮,心說你這消息還真的不行,小萱萱……那早就是哥們兒嘴裡的肉了。 「你要肯好好對我,我就幫你創造機會,」蒙曉艷臉上的笑容越發地詭異了,也不知道她跟任嬌在一起的時候,到底看過些什麼東西,這邪惡的話也不是第一次說了,而且,一說起這個話題,她的身子明顯地熱了起來。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道貌岸然地回答,「就你這思想,也算是人民教師?我說,唐亦萱跟你有這麼大的仇嗎?」 「裝,你就裝吧,」蒙校長伸手在他某個部位一掏,「都硬成這樣了,還敢說不動心……太忠,我現在想要了。」 「飯……飯快好了啊,」陳太忠抽一抽鼻子,「你聞聞,多香呢。」 「再香的飯,也不如你好吃,」蒙校長的眼已經紅了,拉開了他的褲子拉鏈,釋放出了昂揚的小太忠,穿著呢裙的身子向他身上一跨。 她已經急不可耐了,甚至都沒來得及脫下去自己的內褲,只是將它撥到了一邊,就輕輕地坐了下去,屏著呼吸上下動兩下,直到完全吞沒了它,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滿意的長歎。 「飯好了,」任嬌拿著個鏟子,頭上包著圍巾腰裡繫著圍裙,出現在了客廳邊上,下一刻,當啷一聲鏟子掉到了地上,「你們兩個太過分了……這是在客廳啊,天還沒黑呢……」

1649章 不靠譜 輕飄飄地,蒙藝走了,蔣世方回來得也很低調,似乎就是一夜間的事情,天南省黨政一把手全部易人,只有身在利害關係中間的人,才能品味出要變天時的一絲涼風。 陳太忠不在其中一一他還沒有那個資格,但是惦記他的人,也不止一個,不過他做夢也沒想到,第一個找到他的,居然是素波市政法委書記田立平。 田書記甚至沒有要自己的女兒傳話,而是一個電話打給了他,「小陳,好久不見了,什麼時候來素波啊?」 「我就在素波呢,過兩天就是省科委搞的創新基金研討會,」陳太忠笑一笑回答,「我被關主任點名叫了過來,田書記您這是……有什麼指示?」 「指示倒是談不上,就是想跟你坐一坐,」田立平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只是笑聲裡似乎帶著點沉重,「最近有點悶,就想找個人聊一聊。」 「領導指示了,我肯定要執行,」陳太忠有點不摸這個電話的意思,不過,早在拒絕跟蒙藝前往碧空的時候,他就拿定了主意,蒙老闆在的時候我怎麼做事,那麼等他走了之後,我依舊怎麼做事,這叫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做人,尤其是做官,沒有原則很容易被人瞧不起,蒙藝這次出走碧空,看在知情人眼裡,雖然不無倉皇之意,然而陳太忠相信,這無損於蒙書記的顏面,因為他堅持了原則一一儘管這原則在絕對的威壓下,顯得有點無謂、有點可笑。 所以,他對田立平的態度,跟以前的也類似,語氣挺恭敬的,話裡卻是多少帶著點調笑的意思,「還去我那個別墅吧?」 這小子怎麼還這麼狂妄呢?田書記實在有點搞不懂,想來想去只能歸於小陳太過年輕,不知道分寸,於是哼了一聲,「好吧,不過……最好不要有別人在了。」 不要有別人在?陳太忠愣一下,才笑著答應了下來,「行,都聽領導的吩咐。」 掛了電話之後,他反手就給雷蕾打一個電話,不是要她別來,而是告訴她晚上不管有什麼事都放一放,先來別墅坐一坐。 陳某人可不是個肯循規蹈矩的主兒,那帕裡是怎麼拉王啟斌下水的,他就打算怎麼拉田立平下水,反正田甜也猜出來自己跟雷記者的私情了,還有什麼可避諱的? 想到自己有人陪著,田書記沒人陪似乎也不是那麼回事,說不得他又給韓忠打個電話,「老韓,手上有拿得出手的小女孩沒有?要漂亮的,有眼色的,給紫竹苑的別墅送過來……嗯,對了,最好稍微豐滿一點的。」 「一個夠嗎?」韓忠聽得就一個勁兒地笑,他的兩個酒店養著不少小姐和漂亮的服務員,韓老五罩著的場子裡,小姐更是多,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要不我派一輛金龍,拉一車過去你自己選?」 「別介,一個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最多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心裡有點微微的感歎,還是人家那處出手強,隨便拉一個來就是良家女孩,不像哥們兒只能找小姐充數。 不過,老那是處心積慮,我這麼做只是透場作戲,兩者根本沒法比的,想到這裡,他就坦然了一一事實上,他曾經身為羅天上仙的尊嚴,不允許他在平日裡就盤算利用那些良家女孩兒去公關,那樣會讓他有一種恥辱感。 閒話少說,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田立平今天有個會,大約是七點多才到的紫竹苑,一進別墅,田書記就傻眼了,「我不是說不要有外人的嗎?」 「呵呵,我這不是考慮沒人端菜倒酒嗎?」陳太忠從客廳沙發站起身,笑著迎了上來,「呵呵,這是外面下雨了?呃……田甜,你不用做節目的嗎?」 田書記哼一聲,不理他,還是穿著皮鞋光當光當地走了進去,在木地板上留下了濕漉漉黑乎乎的鞋印,田甜則是掃一眼客廳,先是沖雷蕾笑著點一下頭,才轉頭看向陳太忠,笑容在瞬間就變得冷酷了些許,「那個女孩兒……她是幹什麼的?」 「她那個……是飯店的服務員,」陳太忠覺得有點掛不住,想用女色拉攏腐蝕人家的老爹,卻是被做女兒的抓個正著,這這這……為什麼那帕裡這麼做的時候,就沒被人抓了現行呢? 難道說,哥們兒開始走背運了?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吩咐那女孩兒,「你看,這兒人手夠了,不需要你了,你先回吧。」 台費還沒給呢,女孩心裡恨恨地嘀咕一句,不過,來之前她就被韓總叮囑過,來了之後又被陳太忠耳提面命了好一陣,所以縱然是心有不忿,也只能笑著點點頭,很淑女地離開了。 然而,就在她經過田甜身邊時,還是禁不住掃了田主持兩眼,心說這女人也未必就比我強到什麼地方去吧? 外賣早就叫好了,涼菜都擺上了,陳太忠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多時,送熱菜的小伙已經提著外賣食盒敲門了。 這個時候,田立平已經知道了,敢情這個嬌小的美貌女人就是省報的記者雷蕾,也是自己女兒的好友,禁不住恨恨地瞪陳太忠一眼。 以田書記的老道,當然知道這混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說今天我虧得是帶了女兒過來,要不然還得費一番口舌一一我說小陳,我跟你有這麼大的仇嗎? 田甜也很想質問陳太忠一下,然而,當著雷蕾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眼見外賣送到,雷蕾又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奔了出去,猶豫一下,田主播也站起身子,瞪了陳太忠一眼才向門口走去,「太忠我告訴你啊,我父母的關係很好。」 「真是的,小孩子家家,想的都是什麼嘛,」陳太忠回話的時候,田甜已經離開了,說不得沖田書記尷尬地笑一笑,又咳嗽一聲,「田甜今天不用上班的?」 「今天她下班早,我也想的是,你這兒少個端菜倒酒的……」田立平淡淡地解釋,事實上,他不會計較小陳如此行事,人家這麼做,無非是為了拉近雙方的距離,主觀願望是好的一一不過說實話,這手段真的下作了一點。 「哦,那大家想到一起去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 好小子,你還真夠無恥的,田立平心裡有點微微的感歎,不過,他不想糾結於眼下的話題,說不得就岔開了,「田甜最近太忙了,五一、五四兩個節連著,這省裡最近又換領導了,她們單位見她們累慘了,不重要的時候,就讓她們提前回家了。」 「換領導就換唄,大家的日子總還是要過的,」陳太忠不置可否地笑一笑,他知道對方的話裡哪些部分是重點,回答的當然也就是重點部分。 他可不信堂堂的素波市政法委書記,會閒得無聊到來找他聊天,尤其還是在這種敏感時刻,說不得就要起個話頭,「田書記,上次我說的沒錯吧?呵呵,來的真是熟人。」 「是啊,是熟人,」田立平點點頭,又長長地歎一口氣,卻是不再言語了。 不多時,雷蕾和田甜就將熱菜擺了上來,不過顯然,兩個男人才是酒桌的主角,隔了好一陣,田立平確定這個女記者跟陳太忠的關係非常不一般之後,才出聲發問了,「太忠,你對蔣世方這個人……瞭解多少?」 聽到這個問題,陳太忠知道,今天談話的重點到了,猶豫一下才作答,「這個人,我考上公務員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天南了,說實話,我真的瞭解不多,只是聽說,他做事挺有魄力的。」 「蔣書記當然有魄力了,」田立平聽得就笑,然後伸出筷子,夾了一隻白灼蝦,低頭認真地剝皮,剝完皮之後伸手在裝了湯汁的碗裡蘸一下,送到口中咀嚼,好久之後,才一伸脖子嚥下去,滿足歎口氣,「蝦不錯……你知道不知道,當時朱秉松在他面前,都老實得很?」 田書記這麼說,算是相當地不見外了,不過這也正常,兩人前不久才有過密切的合作,狠狠地敲打了一下朱秉松,眼下關於此人的話題,根本沒必要忌諱。 不過這話,聽得磣人啊,陳太忠可是知道,以前的朱秉松,在天南的省級幹部裡算是一等一的強勢了,市長鐵鐵壓住市委書記的主兒,還真的不多見,而朱市長做到了。 這麼說,朱秉松要倒霉了?陳太忠馬上做出了這種判斷,然而,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自己的判斷不對,他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只是心裡覺得不該是這麼回事。 「田書記您的意思是?」 「蔣書記這次,是重新回自己工作的地方了,按說,應該是有很多親朋故舊招呼的,」田書記又伸手拿起一隻蝦,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剝著皮,嘴裡輕描淡寫地說著,「不過眼下看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一個一向強勢的主兒,現在又回到了傳統的地盤,居然低調得離譜,由不得大家心裡不忐忑兩下,而田立平正是其中之一。

1650章風雨 按說,田立平是沒理由跟陳太忠說這些話的,不過,他最近憋得實在有點難受,把自己認識的人過了一道,發現還就是跟這個傢伙能說道說道。 從關係遠近上講,兩人雖然來往少,但大致可以算是自己人;從背景上講,就算蒙藝走了,小陳跟許紹輝、高勝利等人也勉強說得上話,更是跟黃家的關係極厚。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傢伙似乎消息很靈通,想一想就知道,連他這副廳的政法委書記都不知道省長會是誰的時候,小陳就已經說了一一來的會是一個熟人。 所以,田書記來找陳主任,似乎也是一種必然了。 陳太忠聽了他這話,沉吟一陣,才輕笑一聲,「其實,蔣老闆這也算是履新吧?」 田立平拿著蝦尾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抬起頭來,嘴裡還在慢慢地咀嚼著蝦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緩緩地將蝦尾放到了一邊,也不說話一一小子你裝什麼糊塗? 陳太忠也坦然地看著他,一點不讓步的樣子,這麼對視了大約三四秒鐘的樣子,一道帶了哀求的眼光掠了過來,卻是田甜幫自己的老爹剝了一隻蝦,將蝦遞過去的時候,掃了他一眼。 「也許是他改了主意?」他終於開口了,事實上,田書記原本就算得上他的長輩,眼下又吃了美女主持一眼,他實在沒有再裝傻充愣的理由了。 說穿了,陳太忠只是有點不忿對方那種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口氣,他卻是沒想到,人家田書記連續兩次行尊降貴地主動登他的門,已經是把他視為身份彷彿的人了。 「不可能,」田立平搖搖頭,接過女兒遞來的剝好的蝦放到面前的盞碟中,一邊抬手抓起身邊的濕巾擦手,一邊緩緩發話,「蔣書記的性子是比較倔強的,要不然天涯這個紀檢書記,也輪不到他去做。」 陳太忠點點頭,他不太明白發生在天涯的事情,不過想一想也知道,那裡發生了窩案,才導致從外省調去了紀檢委書記,這個紀檢書記性格絕對不會是很軟弱的,「立平書記您跟他,似乎有點合不來?」 田立平抿著嘴笑一笑,又端起面前的紅酒輕啜一口,才歎一口氣,「我有什麼資格跟他合不來?不過……蔡書記一直壓著他的,你說,我跟他關係能好到什麼地方去?」 哦,明白了,陳太忠這下可算是真的清楚了,田立平是鐵桿的蔡系人馬,蔡莉的性子雖然比較軟弱,但是從排名上無疑能死死地壓住蔣世方,田書記雖然是素波市委的班子成員,但是兩者有不司意見的時候,老田會如何表現,那是不用懷疑的了。 似此一來,蔣世方這次以正省級幹部的身份殺個回馬槍來,田立平心裡不嘀咕才有鬼,蔣省長現在是正省,蔡主席也是正省,不過兩者的地位,已經徹底地顛倒了過來。 尤為重要的是,人家老蔣來了幾天,基本上沒什麼大舉動,這就讓他心裡越發地忐忑了,腦子裡不盤算點東西才怪。 「應該……不至於吧,」陳太忠明白了他的想法,心裡頗有一點不以為然,不過該怎麼措辭,這是個大問題,「蔣老闆的眼光,也許是在伍書記這些人身上。」 他的話說得比較婉轉,不過用意昭然若揭:人家伍海濱是省委常委,倒是值得蔣世方琢磨一下,不是我說你呢,你一個小小的市委常委,擔心個什麼勁兒? 田立平當然聽得懂他這話,卻也沒有辯解,而是沉默了一陣,才突然間說了一句,「那個西城支行的行長賈志偉,估計最多也就是判三緩四。」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陳太忠聽得也是一愣,我說的是茶壺,你卻跟我說夜壺,這兩者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賈行長並不貪財,雖然這次栽了,但是以田立平的能力,也只能判其一個判三緩四,可見此人栽倒並不是必然的,而是有人需要他倒。 那麼,田書記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你我都知道,咱們的目標是朱秉松,可是為什麼要折騰人家賈志偉呢?還不是為了打狗給主人看? 再聯繫他前面的話,這因果就更明白了,田書記自己也知道,他不是蔣老闆盤子裡的菜,人家老蔣眼裡就沒他,但是如果有某種需求的話,新來的省長不會介意將他一指頭碾死。 至於說田書記平日裡有什麼貪贓枉法的勾當沒有,這個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一一還是賈志偉,看看支行行長的下場就知道了。 「老蔣……不會小肚雞腸到那個地步吧?」陳太忠皺皺眉頭,端起面前的酒杯,沖對面一晃,「立平書記,來,碰一下。」 「我也希望是這樣,」田立平跟他碰一下,又輕啜一口,臉上泛起一絲苦笑,「說句實話,真沒想到是他回來,而且現在還不吭不響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陳太忠一口乾掉杯中酒,見他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就笑了起來,「連我這腦門刻字兒的蒙老闆的人都不擔心,田書記您也不用太在意。」 「呵呵,」田立平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頗不以為然,蒙藝和蔡莉能比嗎?一個是二線了,一個還是銳氣正盛的省委書記,努力一點再上一個台階也不是夢想。 而且,我跟你也沒法比啊,你年輕摔得起,我可是摔不起跟頭了,再說了,只衝你那個鳳凰科委,蔣世方要動你,還要考慮一下科技部的影響呢一一你小子身後,站了可不止一個兩個龐然大物。 下一刻,他歎口氣,側頭看一看自己的女兒,「年輕真好啊,看著你們這幫年輕人,我就覺得自己老了。」 「其實正經應該擔心的是我,」陳太忠也沒計較他說自己年輕,而是笑著搖一搖頭,「接下來我被邊緣化,簡直是必然的,倒是立平書記你,沒準還能上個台階。」 「我說太忠,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虛偽?」田甜有點忍不住了,憤憤地插話了,「我發現你說話的口氣,跟那些市委市政府的小幹部,越來越像了。」 呃,是嗎?陳太忠愕然地看向田甜,不成想田立平笑著擺一擺手,「小甜就這脾氣,你別跟她計較,我還上台階?呵呵,能保持下來就不錯了,退休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混個正廳。」 「薑還是老的辣,立平書記你一定行的,」陳太忠嘴裡說著套話,腦子裡卻是在尋思著,該給對方一個什麼樣的暗示一一至於田甜憤懣的目光,他就無視了。 他本來想談一談跟戴復的關係的,可是轉念一想,老戴不過是個副廳,就算能在蔣世方面前說上話,力道怕是也很一般。 想了半天,他才想出一個不算暗示的暗示,「不過我想,蔣老闆這麼低調,怕是也有一些原因的,您說是不是?」 「嗯,」田立平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接下來就談起了科委的發展,算是岔開了話題,顯然,他已經從陳太忠的話裡聽出了一些東西。 田甜卻是懵懂得很,喝酒喝到九點,她站起身陪著父親告辭了,這次兩人來,是田甜開著她那輛捷達車,只有父女倆,顯然是不想讓別人注意到。 陳太忠將他倆送到門口,看著外面的雨還在下,猶豫一下轉頭看一眼雷蕾,去給田書記拿把傘。」 「不用了,兩步路,」田書記拉著自己的女兒揚長而去。 坐進車裡之後,憋了好半天的田甜一邊打火一邊發話,「爸,你倆最後談成了些什麼?」 「沒什麼,不過就是他告訴我,大家是一起的,這就夠了,」田立平笑一笑,他聽出了陳太忠的暗示,蔣世方不敢貿然發動,也是在忌憚一些什麼東西,所以大家就坐等著靜觀其變好了,真要老蔣搞出點什麼過分的事情,遇到的彈力也不會小了。 這一點,田書記心裡也很清楚,所以他只是在意陳太忠的態度,既然小陳說起蔣省長來不怎麼客氣,又有這樣的表示,那麼今天的見面就算成功了。 當然,他心裡還是有點憤憤不平,我一個市委常委能跟你掏心窩子地說話,你倒是海闊天空雲山霧罩地瞎說一氣,還真是狂得可以。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又釋然了,陳太忠小小年紀就能跟很多大勢力牽扯上邊,這不僅僅是能力和運氣的因素,有一點也很重要,就是說這傢伙嘴緊,真的很緊,面對壓力不肯鬆口,唯有嘴緊的人,才能獲得別人的信任。 田書記並沒有發現,在他的潛意識裡,小陳已經具備了跟他平起平坐的資格,下一刻,田甜恨恨地嘀咕一句,「雨刷不好用了……真討厭。」 「呵呵,風雨欲來啊,」田書記笑一聲,接著又歎一口氣,搖下一點車窗戶,側頭看看窗外漆黑的天空,沉吟良久,才驀地發問了,「那個雷蕾,跟你關係很好?」

1651章 研討會 田立平對雷蕾,其實不算陌生,戒毒中心的那檔子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倒不是說事情有多嚴重,而是田書記認為,自己被人算計了,屬於無妄之災,當然會印象深刻,牢牢地記住這個記者。 然而,對於陳太忠和雷蕾能親近到這個份上,他還是有點略略地吃驚,不過,這並不是田書記的觀察能力弱或者說想像力不夠,實在是對他來說,這種事根本不值得去琢磨,操心這種小事,是對政法委書記腦細胞的浪費。 可是眼下情況又不一樣了,陳太忠跟那女記者關係曖昧,而那女記者又是自己女兒的好友,他就覺得有必要過問一下了。 田甜猶豫一下,撿能說的事情說了一通,通常情況下,父女關係和母女關係不一樣,田書記家也一樣,女兒是媽的小棉襖,有些不合適說的話,她就不能說了一一以田書記的智商,也不需要她把太多的事情交待明白。 說到最後,想起今天剛到那別墅見到的女人,田大主持終於憤懣了,「這個陳太忠太過分了,爸你可是他的長輩呢,你看看他做了點什麼啊?」 「什麼?不過是一個小女孩兒而已,」田書記跟自己的女兒說話,卻是沒那麼多顧忌,他笑一笑,「他只是想鞏固一下和你老爹的關係而已,不過是沒想到你會去就是了。」 「那我要是真的沒去呢?」得,這下田甜連自己的老爹都質問上了。 虧得你是我女兒,要是小強敢這麼問我,我非大耳光子抽他不可,田書記不滿意地哼一聲,「反正你去了,還問那麼多做什麼?」 他倒是不方便說你要沒去就更合適了,那樣便於我接近陳太忠,可是,話總得說明白了不是?「應酬……那是應酬,你懂嗎?光知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知道你老爸活得多辛苦。」 這話田甜當然懂,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自己的老爸也是那種人,不過,聽到這樣的解釋,她也不合適再為老媽抱打不平了,說不得咬牙切齒地嘀咕一句,「陳太忠和雷蕾,絕對不是應酬,哼,他也不知道在您面前收斂一點……」 「他為什麼要收斂?」田書記被自己女兒的話逗樂了,下一刻,他探手拍一拍女兒的肩膀,「甜兒,老爸糾正你一個錯誤的認識,做官做到陳太忠這一步,男女關係的問題,絕對都不算問題了,他可以栽在任何一件事情上,但是不包括這個。」 「我可是記得,十幾年前嚴打的時候,因為流氓罪被槍斃的人不少,」得,田主持還跟自己的老爸叫上真了,「就這短短十幾年,風向就一百八十度了?」 「呵呵,」田立平笑一聲,身子向後座上一仰,也不回答,直到車駛進市委大院的時候,才輕哼一聲,「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你媽說。」 「我知道了,」田甜氣哼哼地回答一句,踩離合點剎一下,車緩緩地停住了,「今天我不回家了,我去我媽的房子那兒住。」 「嗯,下雨了,路上小心,」田立平也沒在意她的情緒,而是坐在那裡不動了,好半天之後,田甜扭頭看一下自己的老爸,「爸,已經到家了啊。」 「哦,」田立平恍然大悟地直身,笑了起來,他還等著秘書開門呢,卻忘了今天坐的是女兒的車,一邊笑一邊推門,「對了,你跟那個雷蕾處好一點關係,小陳這傢伙,關鍵時候很能爆發點能量出來的。」 他下車了,可是田甜不知道自己的老爹為什麼發笑,一時就有點迷糊了,愣了好一陣才悻悻地開車離去,一路上還在琢磨,老爸這是想說什麼沒說嗎? 初來的蔣省長是比較低調的,然而這不代表其他人也低調,比如說蔣省長的女兒蔣君蓉最近就活躍得很,居然連科委的創新基金研討會都參加了。 蔣主任現在已經不在素波招商辦了,而是到了素波高新技術開發區當管委會第一副主任,而這裡的大主任慣常是由素波常務副市長來掛名的,所以她就算開發區一把手了。 素波高新區目前是縣處級,不過省裡已經有說法了,為了抓經濟促發展,也為了大力發展高新技術產業,下一步要在省裡搞三到五個副地級的高新技術開發區,那麼,做為省會城市的高新區,升半格簡直是必然的。 所以說,蔣主任提正處,只是早晚的問題了一一她的工作變動,也就是在兩周前,這個調整來得是如此是時候,很難說是不是有消息極為靈通的人參與了此事。 省科委的創新基金,目標是扶持中小型高科技公司,不過科技部搞的這個創新基金跟鳳凰科委的不太一樣,鳳凰那邊講求回報的,省科委的基金對回報要求不高,有點類似於撥款的性質一一不如此,也體現不出部委對高新技術產業的支持力度。 各地的高新區一聽有研討會,就主動報名來了,畢竟他們面對的就是一幫高科技公司,或者說,最少是打著高科技幌子的公司。 按說,省級機關的研討會,這種市級下屬部門貿貿然來摻乎,理由也不是很充足,不過天南省沒有省裡直轄的高新區,只有市屬高新區,出現這種情況也是正常了。 尤為重要的是,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了,省科委這次不打算把權力下放太多,也就是說各地市的科委得不到太多的資金支持,下面的各高新區想幫企業要錢,多數時候還是要面對省科委。 不但素波高新區的來了,甚至鳳凰經濟開發區的人也來了,不止是經濟開發區的,連體改委的周主任和政研室的潘主任都來了,省科委的行情,真的是大變樣了。 省科委這邊也沒做好思想準備,只當是一個小小的研討會,但是本來許多是該列席的單位的一把手趕到,這會議桌就放不下了,說不得臨時改換了地方,慎而又慎地選擇一番,能坐到前排的,就是數得上的要緊人物了。 而這前排的人當中,副處只有兩個,一個是鳳凰科委副主任陳太忠,一個就是素波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蔣君瑩,風頭一時蓋過了很多正處級領導。 這倆副主任的鋒芒基本上不相上下,陳太忠自是不用多說,只說蔣主任,她手裡的高新區,不但是天南發展得最好的高新區,而且在不久的將來,是鐵鐵要升為副地級的,蔣主任正處在望,老爹又新任天南省政府一號,嚴格點說,陳主任的風頭也要略遜她一籌。 所以,蔣君蓉有發表建議的權力,而且話語權不會太小。 關正實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將蔣主任的發言順序排得相當靠前,陳省長講話之後,又有廳裡的幾個分管領導做一番論述,接下來就是她的發言了。 蔣君蓉倒是真不含糊,一張嘴就是要省科委對各高新區撥款,「按我的理解,創新基金不單單是扶持中小型高科技企業,扶上馬最好還是要送一程,為了保證該基金的使用效率,有必要對其進行一定程度的監管,而地方扶持和監管,都離不開各高新區的配合,所以,我個人認為,在創新基金的使用上,要充分考慮當地政府、管委會的意見。」 這話一說,會場登時炸鍋了,省科委的幾個領導臉上都有點掛不住,這就是蔣主任吹響進攻的號角了,為了防止無謂的浪費,你們科委只管把錢給了我們高新區就完了,接下來的事情,由我們來辦就是了。 然而,掛不住歸掛不住,他們還真的不能說什麼,人家這話說得在理不在理?真的在理,在執行和配合方面,科委真的跟地方政府沒法比。 說穿了,這就是科委這個機構的短處,科委有長處沒有?肯定有,跟一般行局委辦相比,他們對科學技術領域的理解是遙遙領先,組織一些項目攻關、考察之類的,鑒定一些項目的可行性,那都是沒有問題的,這一方面,也就是科協能跟科委抗衡一下一一然而兩者的性質又不一樣。 但是,科委的短處也極為明顯,那點是他們沒有什麼執行機構,也就是說對撥出去的款子,沒辦法進行制約。 只看陳太忠對金烏縣火冒三文,卻也只能卡住錢不撥就可以知道,為什麼他沒別的招了?錢出去了,就不是科委的,就算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監管,但是人家不聽或者陽奉陰違,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以陳主任的強勢,都沒別的辦法。 關於創新基金的監管,省科委已經有草案了,也是這次研討會的內容之一,但是這監管真的只能掛在嘴上,不具備太強的約束力。 而地方政府或者說高新區管委會就不同了,人家的地盤上,查一點什麼,做一些刁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敢不把錢花到地方?來,有種你就試一試。 當然,這也都是些表面上的文章,能從科委得到扶持、拿到錢的主兒,跟地方上的溝通也不會少了,其間有些貓膩也很正常,但是從大面上講,蔣君蓉的話是站得住腳的。

1652章 躺著也中槍 這是科委天生的短處,就像化工廳最終會被下屬的企業架空,紡織廳對下屬企業也只能歪嘴一般,不具備約束能力的機關,容易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當然,有人會說,科委何不趁此大好機會,再建設一些監管監察之類的部門?這話是不錯,但是仔細想一想,該建議不具備執行條件,很不現實。 監管力度不大的話,有和沒有差不多一一就像省科委現在搞的監管辦法,而監管力度過大的話,科委這職能,顯然跟別的機關又有衝突了,而且也顯得太霸道了。 說穿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但是科委不是第一行局,理論和現實之間,總有這樣那樣的差距,這是短期內無法改變的事實。 說句後話,正是因為這種短處,導致科委在興旺了一段時間後,很快又陷入沉寂,相關資金和職能分別被各地高新區、開發區甚至計委(發改委)、建委之類的機構瓜分了。 蔣君蓉的發難,正當其時,各地市的科委、高新區正鬱悶怎麼能從省科委要來更多的錢呢,一聽說有這種好建議,會場一片嘩然簡直是必然的,嘩然之後,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當然,這種公開奪權的方式,是比較犯忌諱的,蔣主任是蔣省長的女兒,說一說這話並不打緊,別人盲目跟進的話,沒準是要挨板子的,眼下的省科委是不是可以欺侮的,大家還看不出個名堂來。 關正實心裡這個鬱悶,那也就不用提了,他側頭看一眼陳潔,發現陳省長茫然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布,似乎根本沒聽到這建議一般,波瀾不驚。 反正科委的錢,都是要過陳省長的,關主任心裡暗暗地歎口氣,權力被瓜分的只是省科委,跟陳省長沒什麼關係,人家不想出頭,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就越發地鬱悶了,一時間都有撂挑子的衝動了,科委的權力變小的話,陳潔你真的以為你不會受到影響?哼,這是開始,只是開始啊、你懂不懂? 關正實這麼想、其實一點都沒錯,在科委的一系列舉措中,創新基金是最不需要重視的,因為這個錢花得有壓力,既然是扶持基金,那麼你扶持了一個什麼東西,多少要向上面有個交待吧?就算失敗,也得有個失敗的理由吧?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各地市對這個創新基金的熱情,也就是最低的,誰都願意花錢,可誰也頭疼這個交待,但是話說回來,熱情再低這也是錢不是?萬一能扶持出個什麼能高速發展的高科技企業來,這也是政績啊。 相對而言,火炬計劃和星火計劃的錢就不同了,科委負責項目審核,只要這個項目可行,撥款就是了,相應的干係自然有相應的人來承擔,尤其是星火計劃,錢一旦出去了,根本就是當地政府的事兒了一一打了水漂都不關科委什麼事兒。 火炬計劃,倒是有兩說,不過細說起來就太複雜了,這裡暫時按下不表,總之,蔣省長的女公子這次發難,對準的是省科委相對不太在意的一塊兒,理由也很充足,但是誰又能保證接下來火炬計劃和星火計劃不被盯上呢? 真是過分啊,關正實甚至都想直接拱手讓出去了,當然,這也僅僅是牢騷而已,一開始就被人開這麼個壞頭的話,以後就要慘不忍睹了。 大家都把目光對準了主席台上幾位廳級領導和陳省長,關正實頭歪一下,面無表情地看一眼分管創新基金的副主任何永,自己低頭去喝水。 何永早就想跳出來指責蔣君蓉了,只是沒那膽子而已,關老大主抓火炬計劃,常務副分管星火計劃,自己得到這個創新基金實屬不易,你蔣主任為什麼要偏偏跟我過不去呢? 可是關正實這一眼,看得他心裡拔涼拔涼的,何主任跟關主任關係還行,但是公開場合下搞這種示意,兩人還缺乏一定的配合,是的,他會錯意了。 因為關正實看了他一眼後,就微微低了一下頭,大致是一毫米到兩毫米的幅度,何永就認為,關主任這是暗示,不要反對蔣主任這個意見一一殊不知,人家關主任是拿水杯子喝水時不經意的動作。 老關你這也太那啥了,合著你們管的口兒都沒問題,反倒是我管的創新基金就可以隨便犧牲?何主任這心裡的冤屈大了去啦,你要巴結蔣世方,也不是這麼個巴結法兒吧? 可是,關主任已經示意了,何主任實在也就沒辦法可想了,他可沒膽子得罪了蔣省長再得罪關主任,心裡不禁暗暗歎一口氣:算了,就算是把權力放下去,我也是分管這個口兒,聊勝於無吧。 反正,這個建議提出來之後,會場裡一開始喧囂了一陣,就沉默了,大家都在看主席台上幾位領導的反應,而眼下最合適表態,非他何永莫屬一一陳省長和關主任都不做聲啊。 「咳咳,」何主任清清嗓子,面帶微笑地掃視一眼會場,「蔣主任提的這個建議,我覺得很有必要探討一下,大家各抒己見嘛,這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的事情。」 我靠,老何這是瘋了?關正實端著水杯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一小下,他讓何永表態,卻沒想到等來這麼個結果,就連陳潔都不再看桌布了,而是轉頭淡淡地掃了一眼何永。 何永這話說完,台下登時豎起了一片的手臂,由於豎得過於整齊,何主任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刷」的一陣衣袖掠過的風聲。 「關主任?」何永看一眼自家的大老闆,「您看先讓誰發言?」 我呸!關正實看他的時候,眼中就帶上了一絲怒氣,不過,這也難不住關主任,他眼光略略一掃,看到前排一個沒舉手的傢伙,笑嘻嘻地一指,「創業基金這個創意,還是來自鳳凰科委,陳主任運作這個基金也有一年了,小陳,講一講你的心得吧。」 躺著也能中槍……哥們兒這運氣太旺了吧?陳太忠正四下觀察別人的表情,心裡幸災樂禍不已呢,他對自己的科委並不擔心,倒是很有興趣見識一下眾生相。 誰想人家關主任就點名要他發言了呢?他目瞪口呆了好一陣,才咳嗽一聲,「這個發言序列……還不到我吧?」 陳潔見他這副迷糊樣子,也禁不住微笑一下,輕揚一下下巴:讓你說,你就說唄。 那就說唄,誰怕誰?陳太忠端起水杯喝一口,又清一清嗓子,「我認為,蔣主任的建議……不可取。」 身為科委的副主任一一雖然是地級市的,但是陳某人對自己的地盤,看得實在太死了,誰想亂伸手他都不會答應,他之所以不發言,是因為他自信在鳳凰這一塊兒,沒有人能從他手裡奪走科委的職能,那麼,他吃多了撐的去管別人的死活? 可是眼下要在省科委表態,他就不能不公佈自己的立場了,沒錯,老蒙是走了,沒錯,提這建議的是蔣省長的女兒,但是,哥們兒就是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要讓大家看到我的原則。 陳太忠當然知道,自己這是幫省科委頂雷了,他也知道,這年頭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幹部多了去啦,他現在假意偏向蔣君蓉,回鳳凰之後翻臉不認賬是完全可行的,相信鳳凰高新區的人也不敢吱聲。 可是,他做不到,他沒有那麼厚的臉皮,要不說混官場,真的是「知易行難」呢? 「不可取?」蔣君蓉看他一眼,冷艷的面孔上泛起了一絲不屑,「還請陳主任說明白一點,我認為負責的論點,是要有詳實的論據支持才行。」 陳太忠卻是不吃她這一套,裝什麼啊?人前冷艷得就像一個公主,人後卻是騷包無極限,哥們兒還沒讓你賠哥們兒褲子呢。 於是,他微微一笑,「這是我們鳳凰科委通過一年多的實踐,得出來的經驗,裡面很多慘痛的教訓,我也就不說了,我只強調一點,創新基金審批權力下放的話,容易導致各地市重複建設,這個基金,必須要用全局一盤棋的眼光來對待。」 他這話說的有道理,但是大致上還是歪理,省科委完全可以通過劃片區分行業的方式來做綱領性的指導,然而,倉促間他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好借口了一一這個思路,還是借鑒了范如霜的電解鋁項目,范董不得不跟別的地方爭一個項目,可不就是發改委為了避免重複建設嗎? 反正他總不能說,我就是不想分權吧? 「陳主任的觀點我不贊同,」蔣君蓉搖一搖頭,臉上的傲氣越發地明顯了,「火炬計劃不就是一樣,每個五年計劃裡都有相關重點行業嗎?照你這麼說,這也是重複建設了?」 草包!陳太忠心裡冷哼一聲,他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然而蔣主任居然抓不住他的紕漏來攻擊,那麼他有充足的理由小看她,說不得冷笑一聲,「蔣主任你想說的,是火炬計劃還是創新基金呢?」

1652-1章 變色 蔣君蓉吃陳太忠這麼一笑話,登時就有點惱怒了,冷傲的臉越發地冷了,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她並沒有以牙還牙地頂回來,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她非常清楚,這種場合之下,逞口舌之利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現,除了收穫一些鄙夷,不會再有別的了一一台上一堆廳級幹部不表態,分管副省長更是一臉淡然,下面跳騰得再歡,又能有什麼用呢? 指望自己犀利的言辭能打動陳潔並且因此被賞識嗎?這麼想的人,麻煩你回家睡去吧,會場裡睡覺不但不雅觀,也容易著涼。 當然,蔣主任並不怕別人鄙夷自己,不過,既然是大家的事情,憑什麼你們坐山觀虎鬥,我就那麼傻,為你們火中取栗嗎? 她這個建議,原本就是個試探,有個省長老爹、她的高新區還怕沒錢了?就算省長大人不方便出面,別人也不會看著不管。 其實從某個角度上講,她這個試探甚至都不無針對陳太忠之意,兩人都是天南官場中耀眼的政治新星,蔣君蓉還真沒肯輕易地服過誰,尤其是陳某人對她的美貌居然無動於衷,這讓她心裡越發地不平衡。 你不就是仗著一個蒙藝嗎?現在蒙藝走了,我老爹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姓陳的是不是真的就有那麼硬的骨頭。 既然她的動機是這個,那麼不跟陳太忠糾纏,就是她必然的選擇了,我堂堂的省長千金,你不過是個工人家的子弟,跟你叫真……失身份! 如此一來,倒也符合她一貫帶給大家的「冷艷」形象,事實上她也知道陳太忠的話裡有紕漏,只不過科委的工作職能裡,有些概念她不是很清楚,畢竟是隔行如隔山,所以就適時地住嘴,心說我已經給你們開了頭了,誰想虐陳太忠,想多爭取主動的話,趕緊上啊。 「我覺得陳主任的話,有欠妥當的地方,」這年頭肯高調搏出位的人,從來都不少,一個中年男子一邊說一邊舉起了自己的手,陳太忠聽得話音耳熟,側頭一看,這臉刷地就拉下來了。 這人他還真的挺熟,是張州科委的主任姬俊才,想當初陳主任是去張州科委交流過的,姬主任接待得非常熱情,也正是那次張州之行,讓他發現了錢文輝其實是國安局的人。 剛才這混蛋還跟我笑嘻嘻地打招呼呢,現在就跳出來了?陳太忠這心裡是要多不平衡有多不平衡了,老姬你這也算是長了一張狗臉啊。 姬俊才這表現,算得上積極了,然而,有點晚了,何永何副主任已經回過味兒來了一一我怕是領會錯關主任的意思了。 道理在那兒明擺著的,關正實一點名,就是點了陳太忠,陳太忠那是什麼人?只會往科委攬權不會向外面放權的主兒,而陳省長居然也默認這樣的安排,兩位領導的意圖,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偏偏是他這個分管創新基金的副主任,下了軟蛋,這一刻何主任心裡這個悔啊,真是縱能掬盡三江水,難掩今日滿面羞。 已然是羞愧難當了,何永贖罪的辦法,那就只能是高調出擊了,他見姬俊才這麼急不可耐地跳出來,說不得清一清嗓子,「咳咳,姬主任,請注意會場秩序,列席的同志們,請先舉手後發言。」 姬俊才登時住嘴,只是舉著手不肯放下,心裡卻是在納悶,讓熱情討論的也是你,現在卻有意來羞辱我一一我招你惹你了嗎? 見他兀自堅持,何永卻是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了,何主任今天丟人丟大發了,自然是要極力挽回的,說不得側頭看一眼關正實,「陳主任這個全盤考慮的建議,大局感很強,關主任您看?」 我還看個什麼看呢?關正實心裡快被他氣死了,於是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句,「今天討論的,是要各單位怎麼樣幫助省科委完善創新基金使用流程,何主任你拿意見吧。」 幫助省科委完善一一這七個字兒己經體現出了關主任的強烈不滿,咱們科委是主辦方,下面的這幫鳥人是來拾遺補缺的,不是讓他們來分權的! 「陳主任的建議值得我們重視,」何永當然也知道,領導這是火了,輕飄飄地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議題,「下面請天南大學研究生院的主任姜育華同志發言。」 會場裡再度寂靜了下來,得,人家何主任不帶大家玩了,一些沒舉手的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我們沒冒傻氣,而那此舉了手的就傻眼了,敢情這姓何的是調戲大家來的? 姬俊才也愣住了,好半天才不動聲色地將手縮了回去,心裡一時後悔不已:嘖,我怎麼就犯了這麼幼稚的一個錯誤呢? 姬主任並不知道是何永鬧了烏龍,他只當這是人家故意的呢。 蔣君蓉背景深厚,所以何主任雖然不滿,也得表示對這個建議重視,但是下一刻,就把陳太忠拉出來跟蔣主任打對台了,然後陳主任反對,這件事就這麼揭過了一一蔣君蓉你要恨,恨陳太忠去吧,跟我們省科委無關啊,我們是願意重視你的意見的。 不止是他這麼想,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不過,很多人心裡有些不理解:蒙老闆都走了,也不知道這個陳太忠繼續得瑟什麼呢,省長的女兒是那麼好冒犯的嗎? 倒是陳潔心裡有點明白了,小陳不錯啊,能夠堅持原則,尤其在蒙書記走了之後還這樣,這傢伙毛病很多,但是大是大非上,還是能站穩立場的。 陳省長對蔣君蓉的建議也很不感冒一一誰都不願意見到壞開頭,不過省裡換了省長,她也知道蔣世方是強勢人物,心說我先看你關正實的吧,你堂堂的一個省科委主任,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搞不定的話,就太讓我失望了。 再說了,以蔣省長的強勢,下一步各個省長分管的口子沒準都要調整呢,所以她的反應不溫不火,是有理由的。 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她才越發地賞識陳太忠了。 可是蔣君蓉就鬱悶了啊,省科委這幫人太不是玩意兒了,姓何的你這麼做,還不如不討論這個問題呢,這不是有意讓我出醜嗎? 不過還好,她剛才的表現,是不屑於跟陳太忠爭論,大家都看在眼裡的,從這一點上說,她也沒失分多少,所以說有的時候知道適當的進退,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一不是我不想爭,是我提出來了你們不配合,要不是冷場了一陣,輪得到關正實點陳太忠的名嗎? 總之不管怎麼說,不少人對陳太忠的強勢表示出了一定程度上的不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這種簡單的道理,他難道都不懂的嗎? 當然,也有別人有其他想法,比如說認為他想借此討好陳潔,借此跟省科委套近乎,想多弄點資金下去之類的,更有甚者,居然認為這廝不過是虛張聲勢,實則色厲內荏一一似此種種,不一而足,反正這世界上,最難揣測的就是人心了。 陳太忠卻是不管他們怎麼想的,聽到螻蛄叫我還不種地了呢,上午會議結束,中午大家在會議所在地富華賓館會餐,現在的科委真的不一樣了,去年的火炬計劃動員會,還是在天南飯店那個十年沒翻修過的賓館吃住,今年就到了可以跟天南賓館相媲美的富華賓館。 事實上,天南賓館若不是有接待任務,省科委都去得起那兒一一現在擠一擠都可以去,不過關主任也不是個愛張揚的,心說這會不大,最終還是定在了富華。 研討會下午還要繼續,不過陳潔走了,她中午還要接待幾個文化界的外國友人,事實上,這種小會她能來就已經很給省科委面子了。 省科委在富華包了一個小餐廳,三百平米左右的模樣,檔次相當高,不過科委這幫人不欲張揚,午飯是以自助餐形式吃的,每人一百六十八的標準一一說句實話,除了受保護的動植物,基本上什麼也吃得到了。 陳太忠拿著個盤子轉悠一圈之後,找個空桌子坐下,打開了手裡拎著的一壇曲陽黃,剛要自斟自飲,卻不防一個人也走了過來,端著盤子挨著他坐下了,他側頭一看,眉毛登時就皺了起來,來的是張州科委的主任姬俊才。 將身下的椅子向反方向挪了一挪,陳某人雖是沒有出聲,可那意思是再明白不過了,我不歡迎你一一你來坐是你來坐,這是省科委的會,大家都是客人我不合適攆你走,但是跟你保持距離總是可以的吧? 「太忠你這麼搞就沒意思了嘛,」姬主任見狀,苦笑一聲,「我是對事不對人,你們鳳凰科委有錢,我張州科委沒錢啊,我有點私心不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就端起了盤子,又拎起了那壇曲陽黃,你坐就坐吧,得,你不走是吧?我走總可以吧? 姬俊才還待說什麼,見他這副模樣,硬生生地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1653章 密談 陳太忠四下看一看,想找個合適的座位,才猛地發現,咦?鳳凰來的幾個人都坐在一塊兒的,得了,我就去他們那一桌吧。 體改委主任周國棟正在庫跟政研室的潘主任低聲說笑著,猛地感覺身邊來了一人,側頭一看就笑了起來,「太忠你上午挺猛的啊,跟蔣主任就幹起來了。」 桌子上除了他倆之外,還有一個是鳳凰高新區管委會的副主任,姓谷,同素波的類似,管委會主任是新任常務副市長曾學德兼任的,這谷主任其實就算開發區的一把手了。 不過在這三位面前,谷主任的資歷就耍差一點了,他只有含笑點頭的份兒,不過這笑容在他臉上呆了沒多久,就變得僵硬了起來。 這時候的陳主任,正拿著曲陽黃熱情地給那兩位倒酒呢,「曲陽黃,咱喝就喝個賈記,老周你嘗一嘗,我親自去曲陽搞的……我說,谷主任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啊?」 谷主任也不說話,衝著他身後努一努嘴,陳太忠尚未來得及轉頭,身邊的椅子被人拉開,蔣君蓉帶著一陣香風,昂著頭款款坐了下來。 蔣主任的派頭,永遠是那麼大,這一次她又帶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過來,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一一遺憾的是,陳太忠不記得這兩人是不是自己在深圳見到的那兩位了。 那二位的身份明顯地是要差一點,見蔣君蓉坐下之後,才在附近找個位子也坐下,官場就是這樣,級別不夠硬要坐上某個桌子,那是犯忌的。 陳太忠側頭看一眼蔣君蓉,笑著點一下頭,也不說話,抬手又去給谷主任倒酒,谷主任也是副處的幹部,不過卻不敢這麼大大咧咧的受了,忙不迭站起身,雙手扶著酒罈子,「我來吧,陳主任……」 陳主任自是不許,硬生生給他倒了一茶碗,才放下酒笑著回答,「都是鳳凰的,沒想到第一次喝酒居然是在素波,呵呵。」 蔣君蓉見他只是衝自己點一點頭就不再說話,心裡越發地氣了,於是冷冷地發話了,「陳主任這麼小氣,連杯酒都不捨得給?」 她一向是以冷艷示人的,所以沒人覺得她的語氣有什麼不對,那谷主任跟她接觸略微多一點,反倒是覺得蔣主任今天對陳主任,怎麼感覺有點不見外啊? 當然,這也就是他下意識的想法,下一刻他就知道好戲要來了,於是低頭開始擦拭桌上的碗碟,周主任和潘主任膽子要大一點,居然有心思平靜地看著這場面一一這兩個耀眼的官場新星,會發生怎樣的碰撞呢? 「自助餐嘛,蔣主任你隨便了,」陳太忠一攤手,他當然知道蔣君蓉來意不善,但是他想好了,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於是笑著答她,「想喝你可以倒。」 蔣君蓉娥眉輕蹙,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你居然不知道照顧女士?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周國棟已經抬手將酒罈拿了起來,「太忠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幫著蔣主任倒一下酒。」 陳太忠跟周國棟是慣熟的,當然不能說什麼,蔣君蓉居然也就那麼坐著生受了周主任的斟酒,只是在茶碗堪堪被倒滿的時候,才笑了一聲,卻也是冷意十足,「謝謝您了。」 「不謝,」周主任放下酒罈笑一笑,心裡卻是暗自嘀咕,你好大的架子啊,我這正處斟酒,就是陳太忠都不敢這麼生受了,有個好老爸是真的牛啊!一邊笑,他一邊舉起了酒杯,「大家有緣坐到一起,乾了吧。」 「蔣主任,這酒喝著甜,後勁兒挺大,」谷主任跟蔣君蓉碰過頭,說不得笑著插一句話,「您要下午有事,可以慢著點喝。」 這話點有一點吃裡扒外的意思了,不過谷主任雖然是副處,手裡卻是掌握了實權的,基本上是可以跟周國棟平起平坐的,這麼說話,卻也不算駁了周國棟的面子一美女在前,誰還不能生出點憐惜之情來? 蔣君蓉見自己一坐下,陳太忠身邊的鳳凰小圈子馬上四分五裂,心裡就有一點痛快,不過下一刻,她發現谷主任居然很隱秘地沖陳太忠遞了一個眼神,心中登時大怒一一姓谷的你怕陳太忠,居然就怕到了這種地步? 憑什麼呢?陳太忠你已經不行了啊,這一刻,她是要多不平衡有多不平衡了,於是她端起小茶碗來笑一笑,「你們能乾了,我當然也能乾了……陳主任你只帶了一壇來嗎?」 冷艷中帶了高傲的笑容,此時蔣主任的氣質,是難以掩飾的華貴,旁邊的幾個桌子都有目光掃來,不旋踵還有低低的耳語聲響起。 「呵呵,就帶了一壇,」陳太忠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碗來,要比氣質的話,你差唐亦萱一籌呢,所以他不打算買她的賬,不是所有的男人見了美色都走不動路的,「要是蔣主任愛喝的話,回頭我多帶一點吧。」 這話後半句說得還算客氣,可是蔣君蓉知道,這是最基本的客套了,陳某人要是這麼好說話才見鬼了一一誰又知道這回頭會是什麼時候呢? 玉手輕抬,一茶碗的酒緩緩地倒進了她的喉嚨,縱然是酒具不對,還是如此的牛飲,可她喝酒的姿勢卻依舊雅致無比。 「酒不錯,」蔣君蓉放下手中的茶碗,嚥下了最後一口,微微一笑,卻冷不丁聽到旁邊有人咽口唾沫,轉頭一看,是鄰桌一個目瞪口呆的年輕人發出的。 沒人笑話他,蔣主任和吳市長分別是素波和鳳凰官場第一美女,不過單從風情上講,吳市長可是差了蔣主任不止一籌。 下一刻,蔣君蓉嘴裡的話就令人瞠目了,她沖陳太忠淺淺一笑,「回頭就不用了吧,陳主任你貴人多忘事,要是能調到素波來,那就好了。」 嗯?陳太忠看她一眼,這話裡明顯有話,不過他一時也分辨不出其用意,於是笑一笑,本能地回敬一句,「要是蔣主任能調到鳳凰,就天天都可以喝到這酒了。」 「那素波的年輕幹部全要咬牙切齒了,」周國棟行事老到得很,見小陳有稀里糊塗掉進陷阱的趨勢,說不得笑著發話,也算是點撥吧,「太忠你這邀請,可不太厚道啊。」 「我可不是開玩笑,」蔣君蓉臉色一整,看著陳太忠,「我發現,陳主任對創新基金很有經驗,而我們高新區,還沒有人能搞得了這個。」 挖人?周主任、潘主任加谷主任的臉色齊齊一僵,他們可是沒想到,蔣君蓉會在這種場合大喇喇地談這樣的事,這做人也有點太強勢了吧? 陳太忠卻是猜出了她的不忿,這是想讓我到你手底下給你打工?麻煩你醒一醒啊,天還沒黑呢,於是淡淡一笑,「蔣主任過獎了,接下來鳳凰科委會跟高新區密切合作的,你完全可以跟谷主任結好對子,互通有無。」 谷主任聽著汗就下來了,擱在往日,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建議了,自己跟省長女兒的單位結了對子,簡直是天上掉了餡餅下來 ,可是現在則不同了,這二位是在鬥氣啊,你們神仙打架無所謂,別殃及我這路人行不行? 蔣君蓉聽到陳太忠的話,愣了一下微笑了起來,「陳主任這麼拒人千里之外,實在有點敞帚自珍,這樣吧,吃完飯我沒事,請教一下你關於創新基金的心得?」 敞帚自珍這詞兒,不是你這麼用的!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有心拒絕吧,又覺得這麼一來好像是怕了她,說不得笑著點點頭,「那去茶座坐一坐吧,時間不要太長,我有午休的習慣,周主任、潘主任、谷主任都一起坐坐吧?」 「我每天最少要午睡兩個小時,」周國棟真是裝龍像龍裝虎像虎,眼神居然有點迷茫了,似乎下一刻就能睡著一般,「呵呵,我就不摻乎了。」 「我要去看個老同學,約好了,」潘主任的話其實不多,但是拒絕之意一覽無遺,說不得陳太忠只能轉頭看向谷主任。 「這酒的後勁兒,果然大啊,」谷主任假裝看不到他的眼色,盯著茶碗打個哈欠之後,才抬起頭來,「這才多一會兒,酒勁兒就上頭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呢?」陳太忠和蔣君蓉坐進了茶座的隔斷裡,簾子一拉,也算是個獨立的空間了,他悻悻地看著對方,「上午你亂開口,想伸手進科委,我既然被點名,當然要反對你了。」 蔣君蓉盯著他看了好一陣,才輕笑了起來,這笑容卻是跟她在酒桌上的笑容不同,顯得放浪無比,「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這個……我沒有問你吧?」 還不是你老爸是省長?陳太忠剛對這麼回答,覺得太有點滅自家威風了,於是撇一撇嘴,「蒙書記走了嘛,我孤家寡人的,這不是膽小嗎?」 說是膽小,其實這話一點都不膽小,隱隱還帶著刺一一姓蔣的你敢在蒙書記在的時候這麼刁難我嗎?切,不過是個打死老虎的。 「其實,我挺好奇你的,」蔣君蓉笑吟吟地看著他,「你這膽子有點太大了吧?以我感覺,你不是那種沒有腦瓜的。」 「做人,要講個原則的,」陳太忠低頭慢慢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卻是不想看她,因為她的笑容真的太容易勾起別人征服的慾望了,「蒙書記為什麼走,想必你很清楚,既然我是他的人,也有一點臭脾氣,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你還跟黃家關係不錯,」蔣君蓉又是一聲笑,陳太忠此刻抬頭的話,應當可以從她的笑容裡看到一絲不屑,「你這也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蒙書記可是比你正直。」 「是啊,上午我反駁你的意見,就是典型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陳太忠冷笑一聲,這就是正話反說了,我要是那種人,會這麼做嗎? 反正他不想解釋太多,我陳某人行事,何必跟你一個小女人解釋? 「呵呵,」蔣君蓉被他頂了,卻是一點都沒生氣,下一刻,她的聲音略略地帶了一點沙啞,「你看我美嗎?」 陳太忠一抬頭,卻有一刻微微的失神,蔣主任已經將盤在腦後的髮髻打開,高貴的氣質不復存在,微卷的秀髮齊肩撒下,還有幾縷垂在額前,挑逗地看著他,加上那誘人犯罪的微笑,真的是要多勾人有多勾人了。 「不錯,」他笑著點點頭,他不想抵賴那短暫的失神,那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許的,反正他手裡也握著大殺器呢,「不過,呵呵,田甜比你漂亮一點。」 田甜本來就是省台女主持,相貌肯定是一等一的,然而他此刻提出,卻是因為蔣君蓉不止一次見過他跟田主持在一起。 酒吧算一次,二七路派出所楊明的事情又算一次,每一次蔣主任都對田主持露出了若有若無的敵意,他當然清楚得很。 「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蔣君蓉冷笑一聲,那份媚態隨著這一聲冷笑收斂了不少,「呵呵,你的口味還是那麼獨特……她是名器嗎?」 「呃,這個……」陳太忠卻是沒想到,自己當初在深圳隨口一說,居然被她記到了現在,清清嗓子才回答,「咳咳,我認為這是個人隱私。」 「我倒是能確定,你一定是名器,」蔣君蓉見他窘迫的樣子,輕聲笑了起來,「你要是肯配合我的工作,我也可以考慮對你好一點……我對你很有興趣的。」 「創新基金嗎?免談!」陳太忠冷笑一聲,低頭看一看桌上的手機,「時間不早了,晚上跟田甜約好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你覺得,為那點破基金,值得我跟你說半天嗎?」蔣君蓉看著他,眼神怪怪的,「我要的是全方位的配合,你懂嗎?」 「不懂,」陳太忠看著她,昂然回答,心裡卻是禁不住盤算起來了:她這話算什麼意思?是替蔣世方招攬我嗎? 可是……我是鐵桿的蒙系人馬啊,他有點想不通,蔣老闆招攬誰,也想不到我這個小小的副處頭上吧?要是副廳還有那麼一星半點兒的可能。 「你懂的,」蔣君蓉摸出一個小鏡子,開始盤自己的頭髮了,卻是不再看他,聲音也冷了起來,「你先走吧。」

1654章 調侃 這個蔣君蓉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陳太忠實在有點搞不懂,說實話,他並不想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糾結。然而,往日的經驗告訴他:官場無小事! 回到房間裡他琢磨半天,也沒有琢磨出個名堂來,而跟他同處一室的青旺科委主任蒼白鶴明顯地喝多了點,非常亢奮地扯著他聊天。 青旺跟通德類似,都是農業大區,不過通德丘陵和山地多,只是沒資源,不得不抓農業,青旺卻是一馬平川土地肥派雨水充沛,在周邊幾省裡都是屈指可數響噹噹的「糧倉」。 所以青旺科委這次的任務並不重,而且重點也是盯在星火計劃的資金上,蒼主任此次來素波,也是應景兒來了,要不然別的地市的科委主任齊齊都到了,青旺沒到豈不是自找沒趣一一星火計劃的資金想不想要了? 蒼主任這個能說,就沒辦法形容了。於是不多時,陳太忠就知道了。他是著名的倉頡造字的倉頡後人。祖上多少代曾是江夏太守蒼英一一這個名字的諧音不太好聽啊。 到了最後,陳主任實在忍無可忍了。「蒼主任,休息一會兒吧,下午還要開會呢。」 「呵呵,我倒是忘了這碴兒了。」蒼白鶴嘿嘿一笑,胖胖的身子站了起來,兩隻小眼瞇成了一條線。「我這人喝了酒話多,不過不能睡覺。一睡覺的話脖子後面就抽著疼……一疼好幾天,太忠你休息吧,我出去活動活動。」 那你還喝這麼多,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又閉眼假寐了一陣,卻是死活想不明白,一時也就懶得想了,居然稀里糊塗睡了過去。 下午的會場,比上午略略熱鬧了一些,畢竟陳省長不在場了,不過卻沒有陳太忠蔣君蓉那種火星撞地球一般地尖銳對抗了,討論中雖然也不乏爭執,可在場有資格發言的都是處級幹部,語言的把握能力還是有的。 既然有爭執,會議結束得晚一點就很正常了,陳太忠才跟著大家走出會議室,身後就有人拉他,回頭一看,蒼主任正笑嘻嘻地看著他,「太忠,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我什麼時候跟你這麼熟了呢?陳太忠心裡鬱悶,不過這傢伙的笑臉,倒是讓他生不出什麼惡感來,反正他也知道,這種會議結束的時候,正是各地市人馬相互結識的好時機。 公家的事情要辦,私人的感情也要建立,陳主任已經見怪不怪了,想著這位能跟自己在一個房間待著,也是緣分不是?於是笑著問一句,「老蒼你不是喝了酒睡覺頭疼嗎?」 「頭疼也得喝啊,這是工作需要,」蒼主任胖乎乎的臉上擠出一個苦笑,「晚上喝酒倒是還好一點,中午喝酒是真要命。」 「唉,你還是得小心啊,」陳太忠歎口氣,他倒也不拒絕跟這人的來往,不過人家一請自己就去也有點不合適,少不得略略矜持一下,「還有些什麼人?」 「還有……」蒼主任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女聲在身邊冷冷地響起,「陳主任晚上不是要陪自己的女朋友嗎?」 我陪不陪關你什麼事兒啊?陳太忠真想頂蔣君蓉一句,可是猛然間他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對,愣一愣神才反應過來一一壞了,有殺氣! 陳某人對氣機的敏感,那是無需贅述的,他發現蔣君蓉這話一說出來,人群中就傳來了若有若無的殺氣,這殺氣是如此之淡,不靜心體會是體會不到的,然而他還是發現了,因為這殺氣太多了一一所謂的三人成虎,何況遠遠不止三個人? 「嗯,今天她做節目,下班比較晚。」感受到無處不在的殺氣,陳太忠頭也不回地回一句,「我晚點去電視台等她就行了。」 「哦?」蔣君蓉輕笑了一聲,「呵呵,奇怪了啊,樓梯拐角那個戴墨鏡的女孩兒,我看著挺眼熟的嘛。」 咦,陳太忠訝然地抬頭,順著她說的方向望去,禁不住傻眼了,敢情田甜正站在那裡張望呢,田大主持穿了一件寬鬆的純白休閒衫,下身是齊膝花格呢裙,兩條筆直的小腿上裹著黑色絲襪,兩手放在小小腹前,攥著一個不小的手包,既青春又時尚,還帶了一點慵懶的味道。 這……這才是……陳太忠猶豫一下,就向田甜走去,誰想蔣君蓉比他的速度快得多,高跟鞋蹀躒地敲打著地毯,發出沉悶的響聲,「小田你來了?」 「蔣……蔣主任?」田甜被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嚇了一跳,勉力笑一笑,「這麼巧啊?」 「你不用做節目的嗎?」蔣君蓉的腦瓜可一點都不笨,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田甜未必就跟陳太忠有那麼檔子事兒,少不得就要問上一問。 「今天我輪休,」田甜挺不喜歡她這盛氣凌人的樣子,不過,以前她可以不買帳,現在想不買帳都不行了,只能淡淡地回她一句。 嘖,你也不知道配合一下,陳太忠遠遠地聽到這樣的對話,心裡就是一聲哀歎,這不是穿幫了嗎? 還好,蔣主任似乎沒注意到這個問題,而是難得地笑了一下,「呵呵,那就好,相請不如偶遇,今天我請客,咱倆坐一坐?」 「我是……」田甜看到了陳太忠,猶豫一下笑著回答,「我找陳主任辦點事,看陳主任的意思吧。」 「蔣主任肯賞光的話,那我榮幸之至了,」陳太忠走上前,不管不顧地伸手一攬田甜的胳膊,笑著沖蔣君蓉點點頭一一大家看好了啊,我陳某人名草有主了,弟兄們千萬不要亂開槍。 田甜卻是沒防住這招,身體微微地抖動了一下,她臉皮比較薄,哪怕心裡千願意萬願意,也不願當著這麼多人做出如此親暱的舉動。 不過,想著自己是戴了墨鏡的,眼前這個女人又實在有點趾高氣昂,田主持下一刻就手臂微微用力,纏緊那隻有力的臂膀一一她也是聰明人,當然知道陳太忠這麼做,必定是又跟這女人起了什麼衝突。 嗯?有意思啊……蔣君蓉猶豫一下,緩緩地搖搖頭,面有為難之色,「這個,要不算了吧。」 「哦,那就改天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挽著田甜轉身離開,心裡有點小小的得意,女人嘛,都是比較好對付的啦,穿幫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他正得意呢,冷不丁聽到背後一聲喊,聲音還不算太小,「小陳,算了,我今天也沒什麼事,還是打擾你一頓好了。」 這女人好狠啊,陳太忠登時就哭笑不得了,蔣主任是擺明了要告訴大家,我對陳太忠情根深種,不克自持了,明知道他跟他女朋友在一起吃飯,也要插一扛子一一陳太忠對這一點非常地確定,因為這一嗓子之後,他感受到的殺氣越發地明顯了。 蔣君蓉是不是瘋了?他真的想不出來,她有什麼理由為難自己。 蔣主任心裡卻是冷哼一聲,跟我玩兒?看我怎麼玩你! 她跟陳太忠,原本只是不對眼而已,競爭嘛,哪裡都有,這個很正常,可是她的羅裙下,不知道降伏了多少眼高於頂的公子哥兒,眼見這廝一次又一次地跳出自己的手掌心,心裡有點不忿也是必然的了。 楊明「非法持槍」事件之後,蔣君蓉很驚訝地發現,陳太忠居然敢跟趙喜才打對台,一時禁不住就盤查了一下他的資料,同是蒙系人馬,小小的副處怎麼就能挑戰素波市長呢? 其實,以前她也瞭解過此人,不過那都是流於形式,獲得的也是泛泛化的表面資料,這次細細一打聽,才發現這傢伙潛勢力真的不小一一畢竟陳某人在鳳凰太過囂張了,有些事情也沒有刻意地去掩飾。 越是盤查,蔣君蓉心裡就越是吃驚,她甚至能猜到,高勝利的上位、臨河鋁業電解鋁項目的敲定,其中都有此人的影子一一至於王啟斌從區委調到省委組織部,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 其時蒙藝還在位,蔣主任都生出了交好陳主任的心思,當然,還有一點也是令她耿耿於懷的,陳太忠的女人太多了! 對她來說,女人多真的不是什麼事,這年頭有本事的男人哪個不花心?然而,陳太忠的格調令她非常地不恥,你看看你都收了一此什麼破爛嘛:娛樂城的大堂經理、孤兒、村姑……, 姑奶奶那一點兒比不上她們了?你就把我往外推?你要說你喜歡清純的,那個姓劉的大堂經理,怎麼也是半老徐娘了吧?你喝的肯定是別人的洗腳水嘛。 要是蒙藝不走,這股不忿,蔣君蓉也就只能暫時壓制了,可是天南風雲突變,不但蒙老闆走了,來的新省長還是她老爹,蔣主任登時就生出了揚眉吐氣的慾望一一以前給過我臉子的,使過我絆子的,姑奶奶我一一找你們算賬!

1655章 鬥氣 事實上,陳太忠並不在蔣君蓉的報復名單裡一一就算在也是排老後了,美貌女人在官場裡可能遇到的騷擾,簡直是沒辦法想像的,蔣主任雖然有那麼一個顯赫的老爹,也不過是遇到騷擾的頻率低一點而已。 更有甚者,比如說蔡莉的兒子郭明輝,公然聲稱很想跟素波官場第一美女發生點親密關係,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這份挑戰性,幸虧這廝的追了她不久,就灰溜溜地離開天南了。 然而,就在蔣君蓉摩拳擦掌準備報復的時候,令她鬱悶的事情發生了,她老爹居然要她低調,「天南……已經不是我在的時候的那個天南了,蒙藝和杜毅聯手,對省裡的影響真的太狠了,蓉蓉你近期收斂點兒,別讓我被動。」 那就收斂一點吧,蔣主任聽明白了,反正這事關老爹的全省一盤棋,她也不可能任性不是?不過,做為蔣世方的女兒,她更知道老爹在意的是什麼一一蔣省長不想擺出一副「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模樣,真想徹底反攻倒算的話,那真的是……起碼是工作不好開展了。 可是話說回來,她也清楚老爹只是不想讓某此人因為誤會而生出牴觸情緒,要是那種引發不起別人猜測的事情,當然是儘管去做好了一一蔣某人好歹也是主政一省了,這點膽氣都沒有的話,那不如一頭撞死算了,也省得丟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蔣君蓉才會在研討會上高調地提出自己的建議,單純地就事論事,她才不怕任何人。 可是當她再次遭遇陳太忠反擊的時候,她才猛地想起,其實這個男人若是能收歸己用,顯然能對她有極大的幫助。 通過對陳太忠的調查,蔣主任基本上已經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人潛勢力巨大,做事又不擇手段、用來幹髒活是個極好的幫手。 是的,她對陳太忠的認識,跟陳某人對他自身的認識,有著驚人的相似一一髒活陳太忠,可見,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見識的人。 當然,蔣君蓉敢打這個主意,就不怕他的潛勢力,因為做髒活的都有一個通性,能力強是強,但是表面上的身份卻是不怎麼樣,她確信,在蒙藝離去的今天,自己正面發起進攻的話,陳某人不太方便招架。 事實上,她還隱隱有點期待,若是真的能讓這個囂張的年輕人臣服在自己的裙下,沒準將來什麼時候,還能在某些方面能給老爹搭一把手呢一一從這個角度上講,她的算計跟高雲風有些類似。 可是今天陳太忠死活不買她的賬,這就讓蔣公主有點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你手裡上不得檯面的爛女人一大把,跟田甜沒太親密的關係,卻偏偏拿她來抵擋我,姑奶奶怎麼能讓你就這麼如願呢? 「來就來吧,歡迎啊,」陳太忠也火了,欺我一次其錯在你,欺我兩次,那其錯就在我了,哥們兒只是不想招惹你,你非要上桿子找虐,那我何須客氣呢? 所以,他的笑容很燦爛,「不過蔣主任要一起坐坐的話,那就不需要有外人了吧?」 對這個要求,蔣君蓉自然是能滿足的,她沖遠處的年輕男女擺一擺手,昂首就伴著陳太忠和田甜離開了。 她的身材原本就比田甜高一點,眼下又穿了高跟鞋,田主持則是十分休閒地穿了一雙旅遊鞋,所以在別人看來,就是陳太忠左手伴了一個鄰家女孩一般的青春少女,右手卻是氣質高雅身材頎長的美女,一時間不少人心裡就生出了不忿。 就連對蔣主任沒什麼想法的人都感到不痛快,這個傢伙的眼睛長到什麼地方去了,擱著省長的女兒不要,反倒是喜歡學生妹? 田甜心裡也不痛快,大前天去過紫竹苑之後,她隱隱能猜到老爹很在意維繫跟陳太忠的關係,而這種事情他又不能過於紆尊降貴,也只能她這個做女兒的出面斡旋了。 陳太忠今天開完會,大概明天就要回鳳凰了。田主持一看自己輪休,心說這也是天意了,就想找他聊一聊,誰能想到蔣君蓉居然會橫插一扛子進來呢? 若是別人倒也罷了,偏偏是蔣世方的女兒……田甜心裡糾結到無以復加。 然而,蔣君蓉卻沒有做電燈泡的尷尬,一旦離開公眾的視線,她的表情就不那麼生冷、當然,要說傲慢還是有一點的。 三人吃飯的地方是萬豪酒店,這裡的周老闆似乎跟許純良有點關係,不過很遺憾,陳太忠沒等到許純良也來吃飯。 縱然是心裡各懷鬼胎,但是三人也都是控制情緒的好手,酒桌上不鹹不淡地聊著,漸漸地居然有點和諧的感覺了。 蔣君蓉的酒量、比陳太忠想像的要大得多,其實女人一旦能喝,是相當可怕的。陳太忠拿出的一點五升的瑪歌酒,居然被兩個女人活生生地喝完了一一其中田甜喝了還不到四分之一。 喝完之後,蔣主任居然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陳主任,還有嗎?」 「不早了。」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拿起手機看一下時間,「八點半了,喝了倆小時,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場的時候,田甜不行了。」 田主持看上去倒也沒事,只是她不怎麼說話了,坐在那裡發呆的時候多一點,大家都是酒場上打滾的高手,自然知道她確實有點多了。 「嘖,遺憾。」蔣君蓉看著田甜,無奈地撇一撇嘴,從桌上拿起她的女士煙點了起來。纖細的手指夾著細長的香煙,煙霧升起時,倒也有一番別緻的味道。「我還想請你去酒吧接著喝呢……很久沒有喝過瑪歌了,今天我很開心。」 「喝過瑪歌,你還喝得下去別的酒嗎?」陳太忠還她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帶著點微醉睡去……這就是美好的一天。!」 「你又沒有嘗過別的酒,怎麼就知道不好呢?」蔣君蓉聽出了他的話意,伸出舌頭微微舔一下乾燥的嘴唇,放浪形骸地笑一聲,又輕吸一口煙,櫻唇微張,一個濃濃的煙圈衝著陳太忠噴了過去。 女人能做出這種動作,挑逗的意思就十分明顯了,奇怪的是,這舉止絲毫不能掩飾她身上那傲慢的味道,真的太能引發別人的征服慾望了。 陳太忠相信,若不是田甜在場,這女人怕是又能坐到自己的腿上了,所以他淡淡地一笑,伸出手指衝著那煙圈中間一戳,接著又一劃,曖昧地笑一下,「我和田甜,也需要一個美妙的夜晚。」 田甜看得就是臉一紅,心裡不禁暗罵,太忠你這行為,太下流了一點吧? 「她一個人扛得住你嗎?」蔣君蓉笑得越發地放浪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那玩意兒很大的,要不要我搭把手?」 「我撐不住了,要走了,」田甜聽到她嘴裡蹦出了這樣的話,實在坐不下去了。站起了身子,心裡也是一片冰涼,太忠居然跟這個女人還有過親密關係? 她能容忍雷蕾、能容忍別的女人,但是她絕對無法容忍蔣君蓉,有些人天生就是相剋的,更何況兩人的老爹也不是很和諧? 「我們倆沒啥的,」陳太忠見狀也趕緊站起身,心說這蔣君容也太那啥了啊,說不得輕輕一摻她,悻悻地瞪了蔣君蓉一眼,誰想蔣主任笑得越發地大聲了。 看著兩個人相偕離去,蔣君蓉的笑容登時就僵在了臉上。好半天才冷笑一聲,抓起手邊的手包,快速地收拾一下東西,跟著追了出去。 陳太忠摻了田甜,走得總不是很快,到了停車場,蔣主任剛好追了過來,「我送你倆吧,你們都喝酒了,我不怕。」 「好吧,」陳太忠還沒答應,田甜反倒是應承了下來,她輕笑一聲,「紫竹苑在哪兒,你知道吧?把我倆送到那兒就行了。」 陳某人聽得身子登時就是一僵,嘴角抽動一下,想說什麼最終是沒說出口,只是心裡暗暗一歎:田甜你怎麼能把那個地方告訴她呢? 田甜這也是被蔣君容欺負得火了,心說我老爹說了,到了太忠這個地步,女人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了,那我就肥這個地方告訴你姓蔣的,哼,我倆關係就是好……怎麼樣? 蔣君蓉聽得也是一愣,不過旋即淡淡地一笑,「好啊,紫竹苑誰不知道?沒想到太忠你看著老實,居然也這麼懂得享受……不會是別墅區吧?」 還真是別墅區,開到了地方之後,蔣主任也有點傻眼,心說陳太忠還真不怕我知道他有錢啊。不過正像田立平所說,她也知道,拿這種問題為難陳太忠的話,難度太高了。 然而,縱然是如此,她還是禁不住問一聲,「這別墅……是你買的嗎?」 「如果是的話,又怎麼樣呢?」陳太忠笑著反問一句,他今天已經被這個極品女人折騰得差不多要暴走了,而田甜又好死不死地藉著酒勁兒迎戰了,想到這個據點不久以後會消失,他的心情真的是很不爽。 「是和不是都不重要,」蔣君蓉冷笑一聲,心說你以為我會拿這種事來刁難你?那你也太小看我的境界了,「不過我相信田甜不會這麼口無遮攔的。」 你知道就好,陳太忠也不回答,推開車門下車,又跑到另一側,等田甜下來的時候,伸手去攙扶,十足的一個新時代好男人的樣子。 「蔣主任不進來坐一坐嗎?」田甜見別墅裡漆黑一片,心知雷蕾不在,說不得衝著蔣君蓉笑一聲,眉頭揚一揚,「呵呵,我可不習貫怠慢客人的。」 「正好啊,我還想喝酒呢,」蔣君蓉此人的面皮,真的是沒法說了,聞言笑一聲,熄了火拔了鑰匙,推門下車,「正好看看你倆的愛巢是什麼樣的。」 毫不意外的是,一進門,蔣君蓉也被門口的拖鞋嚇著了,田甜卻是不管那麼多,隨便撿了一副拖鞋換上,冒充是自己的,卻是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的拖鞋放到地上。「換鞋吧?」 「原來是這樣啊,」蔣君蓉看著那琳瑯滿目的拖鞋,點頭輕笑,卻是不肯脫掉自己的高跟鞋,而是怪怪地看著她,猶豫一下輕聲發問,「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太忠,吻我,」田甜不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閉上了眼睛,雙手向陳太忠腰際一圈。 那個……不是我想佔她便宜,是我幫她出氣呢,陳太忠心裡對自己說,毫不客氣地摟著她吻了起來。 這一吻,登時就是天昏地暗,陳太忠想到旁邊還有人觀戰,這性致莫名其妙地高漲了起來,短短的半分鐘內,某個部位就急速地充血了。 雖然外面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但終究是仲春了,陳某人又不可能傷風感冒什麼的,所以只穿了一條薄薄的褲子,還好兩人擁得極緊,他這醜態倒也不虞被蔣君蓉看了去。 然而下一刻,田甜就感到了小腹處有異樣,她甚至能感覺到那異物的燥熱,隔著兩人的衣衫傳了過來,一時間,田大主持滿面的紅暈升起,不過考慮到一邊有大敵觀戰,於是硬生生地偽作不知,兩條舌頭依舊在口腔內激烈地糾纏著。 吻了約莫有兩分鐘,陳太忠才扭頭看向一邊的蔣君蓉,「想喝酒自己去拿,我倆要上樓了。」 「呵呵,我還以為你要請我觀戰呢,」難得地,蔣君蓉也看得有些面紅耳赤,不過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那就實在不好說了,反正她的嘴是不肯饒人,「既然不讓我看,那我呆著也沒什麼意思了……你倆玩好啊。」 輕笑一聲,她轉身飄飄然離開,不成想身後傳來一句話,「我等不及了……麻煩你把門碰一下,好嗎?」 「光當」一聲大響,門被她重重地關上了,蔣君蓉站在門外,抬頭看看陰霾的天空,恍惚了一下,才恨恨地一跺腳,冷哼一聲直奔自己的本田車。 這傢伙終於走了,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有心鬆開摟著田甜的手,卻是有點捨不得,待他發現田甜的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依舊環著自己的腰的時候,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慾望,衝著她那紅紅的小嘴再次吻了下去。 田甜先是微微一側頭,偽作推辭之意,下一刻就激烈地回應了起來。

1656章副處 良久,唇分。 「我不是什麼好人。」男人的聲音響起,有一點低沉,又略帶一點磁性,不過,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還緊緊地箍著那纖細的腰肢。 「……我知道。」女人的聲音終於也響了起來,甜美的聲音,卻是略帶了一絲慵懶,很顯然,她的酒勁兒並沒有過去,「外面下雨了,我只是有點冷,想找個溫暖的地方靠一靠。」 「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田甜的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他若再不知道該怎麼做,那這一世的情商也白修煉了,說不得一彎腰,手穿過她雙膝的腿彎,將她攔腰抱起,邁步向樓梯走去,「臥室裡的空調功率比較大,去那兒吧。」 田甜一聲不吭,將頭埋在他的臂彎裡,身子也在微微地抖動著,直到陳太忠將她放在床上。伸手去解她的衣衫紐扣,才輕哼一聲,「先把燈……關了。」 關了燈 ……那多沒情趣啊?陳太忠猶豫一下,伸手擰開床頭的落地燈,將燈光調得極暗,才去門口關掉了屋頂的大燈。 臥室的燈光亮了,然後窗簾被拉住,再然後……光線越發地暗了下來,卻不是黑漆漆全無半點光明的那種,窗簾雖然厚,也不是完全不透光的那種,有心人仔細看的話,應該能猜到房間內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可惡,」院外不遠處的一處陰影裡,蔣君蓉咬牙切齒地低哼一聲,本田車的車燈熄了。雨刷卻是在飛快地掃動著,那細微的光線變化,瞞不過她的眼睛。 「是我促成了這一對狗男女,」她狠狠地砸一把方向盤,接著本田車發動,濺起一溜水花之後絕塵而去,「陳太忠,我跟你沒完!」 然而,事情並不完全是她想的那樣,陳某人雖然已經憋漲得很難受了,關掉大燈回頭一看,發現田甜已經掀起被子和衣鑽了進去,禁不住一愣,隨即走到床邊緊挨著她坐下,柔聲發話了,「衣服會弄皺的。」 田甜閉著眼睛,臉龐卻是越發地紅了,被子下面窸窸窣窣一陣亂動,那件白色的休閒衫被她從被子下扔了出來。 看到黑色秋衣緊裹著的白皙小臂,陳太忠再也按捺不住了,快速地脫掉上衣和褲子,掀起被子就鑽了進去,伸手就攬住了她帶著點涼意的身體。 田甜身子又是一僵。旋即慢慢地放鬆,整個人就被他這麼自後方攬入了懷中,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溫暖,一時間有點恍惚了。 就這麼靜臥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發現臀間有一根灼熱頂著自己,心裡微微一驚,身子卻是越發地軟了,腿間也有些漲漲的難受……今天的酒,喝得真的有點多了。 直到感覺到一隻大手來解自己的裙袢,她才猛地清醒了過來,想說一句「不要」,誰知話到嘴邊,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我……自己來,」。聲音低得有若蚊子哼哼一般。 那最好了,陳太忠快速地除去自己的衣物,感到身邊一陣輕動,再伸手時,禁不住一愣:怎麼這丫頭身上還有衣物殘留? 田甜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前,那裡只剩下了一副粉色的蕾絲文胸,下一刻,她感覺背後一鬆。接著自己的雙臂被一隻大手輕輕的拿開,文胸就掉了下來。 她情不自禁地摀住了自己的臉,接著,感到那隻手輕輕地褪去了自己的下衣,一時間覺得臉燙得都能烤熟雞蛋了。 「呵呵,很濕了……」一個聲音恍恍惚惚傳了過來,彷彿近在耳邊,又彷彿遠在天涯,接著,她就感覺到自己被巨大的凶器慢慢地侵入,身體彷彿要被撕裂一般。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噝……輕點……」 田甜終於知道蔣君蓉所說的「很大」到底是多麼大了,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她腦中一掠而過,下一刻,異常的充實感和由尾閣順著脊柱直衝腦門的酥麻感,讓她忘掉了一切…… 這份快樂不知道延續了多久,直到她發現身上的男人動作變得極為迅速的時候,才猛地反應過來可能要發生什麼,情不自禁伸手去推他,「別……別弄在裡面,」卻是由於體酥骨軟,雙手使不出多少力道來。 當然,陳太忠對這個要求,按常理地不去理會,激情釋放完之後,仍舊停留在她的身體內不肯退出,輕笑一聲吻著她汗津津的額頭和髮迹,「呵呵,沒事的,相信我。」 田甜沉默一陣,終於睜開了眼睛,雙手緊緊地箍著他的背脊,兩條修長的腿也纏住他的雙腿。輕歎一口氣,「蔣君蓉她……說得沒錯。」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陳太忠著急了,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你能想到的,我倆要是真有什麼,我會跟你遮遮掩掩的嗎?」 「好了,別生氣。」田甜的雙臂微微用力一箍他,笑了一笑,「我信你還不成?我很棒的吧?」 「嗯,很棒,」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想到她剛才激烈的反應,尤其是登頂雲霄那一刻,居然整個身子都能掛在他的身上,全身痙攣不已,就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女人。 說敏感,下一刻就有敏感,田甜笑一笑,不過笑得有點勉強,似乎是有心事,又等一陣之後。輕聲發問了,「這個房子裡,有撲爾敏沒有?」 「撲爾敏?」陳太忠疑惑地嘀咕一句,皺著眉頭看她,「應該是沒有,你是哪兒不舒服嗎?」 「我對男人的……那個東西過敏,」田甜低聲答他,耳根又微微地泛起一點紅暈,「沒有人弄進過我身體的……」 敢情在她小的時候,由於父母親常年忙於工作,對子女就管得不是很嚴,她還好一點跟在父母身邊,她的哥哥田強直接就被送到了老家,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才轉學到素波。 有一天她在家裡玩耍,猛地發現地上有一個膠皮套套,以為是透明氣球裡面裝了什麼東西,就想把東西倒出來吹氣球玩,結果不成想,一陣工夫之後就全身起疙瘩,接著喉頭水腫引發呼吸困難,還好不多久,她的母親回家,發現異常趕緊送她去醫院,卻已經是過敏性休克了。 自那以後她才知道,自己不但是過敏性體質,而且尤其是對精液過敏。 「嗯,」陳太忠聽得心裡就是一樂,剛才他進入她的時候,雖然感覺緊窄灼熱,卻是知道她已經不是處女了,心裡這個……真的不無遺撼。 當然,這遺憾是不能說出口的,陳某人再操蛋,也操蛋不到那個份兒上,只能心裡暗自嘀咕。不成想現在居然聽到了這樣的話,欣喜之下,禁不住借此出聲發問,「你以前的男朋友,也沒有……弄進來過?」 「就是大學時候,少少的那麼幾次,」田甜苦笑一聲,她當然猜得出對方在計較什麼,說不得只能低聲解釋,「每次都要戴那個……反正,都是年輕不懂事了。」 老天總不會留那麼多處女給我的,陳太忠聽得有點悻悻,不過,被哥們兒破了身子的也不少了,想到這裡,他笑一聲,「可惜啊,認識你太晚了……你再沒別人了?」 「你當我是你啊?」田甜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心說我還不計較你呢,你到計較起來我了?說不的伸手去推他,「快點出去,我過敏呢……」 「跟我在一起,想過敏都難,」陳太忠笑著摟緊她,不讓她動作,「你相信我吧……怎麼說你也是副處不是?。 田甜卻是還有話沒告訴他呢。最近幾年她也去醫院檢查過,確實還是很嚴重的過敏,眼下被他摟的這麼緊,心裡無奈地歎口氣:算了,都已經讓蔣君蓉旁觀過了,大不了再進一次醫院搶救,左右不過是個丟人。 可是最後聽到陳太忠說「我的副處」她愣了一愣之後,禁不住「哏兒」的一聲樂了,電視台裡的人見多識廣,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葷段子,她雖然不參與,卻也聽說過不少,恰好知道這「副處」的典故。 當然,那個典故里的「副處」,跟陳太忠嘴裡的副處略有不同,但是她知道,太忠說自己就算不是處女,好歹也沒跟人真的那啥過,中間總有一層薄薄的橡膠,雖然這麼說有點自欺欺人,卻也是實情。 「副處……你這傢伙真討厭,怪話這麼多,」她嬌笑著輕捶他一把,卻是不小心牽動了下面,又有些微微的脹痛,「求求你出去吧,太漲了……」 「田副處,你太過分了吧?」就在此時,臥室的門無風自開,下一刻,有人掀動了臥室大燈。一時間光明重現,雷蕾站在門口,冷著臉看著床上的一對男女,「居然在我的床上,泡我的男人?」 「啊,」田甜尖叫一聲。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掀開身上的陳太忠,將被子向上一拽。不管不顧地整個人鑽了進去。 「呵呵,聽了半天牆角。很累了吧?」陳太忠笑著一掀被子。就那麼赤裸著身子下地,「你倆先聊,我去洗一洗……」

1657章 驚聞 雷蕾今天本來是說著不來了,可是孩子被接到了他奶奶家,雷記者在書房裡趕稿子,寫到結尾處,聽到窗外淅瀝瀝的雨聲,緊一緊身上的裌衣,一時間竟然覺得孤寂無限。 想到陳太忠可能明天就離開,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那份情絲,站起身換了衣服就走了出去。也沒跟在客廳看電視的爹媽打招呼,而那老兩口對視一眼,只能苦笑一一那是他倆的女兒,平日裡掩飾得再好,還能瞞過親生父母的眼睛? 雷記者情熱如火地趕到了紫竹苑,一抬頭發現了自己臥室裡昏暗的燈光,就知道這傢伙又在家裡恣情縱欲了,一時就有點好奇了,這又是誰從鳳凰來了? 想起自己上次貿貿然撞破太忠和張梅那啥,雷蕾也覺得臉上有點發熱,心說這次我得聽明白了。於是躡手躡腳地開門上樓。 其時陳某人正在緊要關頭,居然沒有發現她是什麼時候進家的,不過片刻之後,就發現她的存在了一一撇開天眼不說,臥室門本來也是虛掩著的,只是,他的欲望暫時得到了釋放,又急著安撫身下的美女主持,就沒有點破。 會是田甜?雷蕾在門口聽到那低聲的呢喃和高亢的呻吟,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忠什麼時候……把她也拿下了?是我聽錯了吧? 然而,接下來在兩人的對話中,她終於確定,屋裡的女人真是田甜,而且聽起來今天還是第一次。雷蕾本來還有點埋怨陳太忠背著自己偷吃呢,聽到這裡,心中那點小小的不忿也就丟到了雲霄外。 兩人是很熟慣的朋友了,但是雷蕾知道,田甜的面皮其實比較薄。眼下又是在偷自己好友的男人,應當是有一定心理壓力的,一時就有點猶豫,該不該撞破這段姦情呢? 她倒是有心轉身悄然離去,可是雖然聽牆根只聽了一段尾聲,做為一個成熟女人,她聽得也有些體酥骨軟,只覺得兩腿間腫脹無比,緊挨著下身的褲頭也粘膩了起來,今天若是就這麼離開,怕是一晚上也睡不安穩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副處」兩個字,真的控制不住心裡的笑意了。憑良心說,報社的風氣比電視台要嚴肅很多,但是雷蕾是結了婚的人。已婚婦女和未婚女孩兒談論的話題也不盡相同,她恰好也聽說過這個典故。 於是,雷大記者咳嗽一聲,毅然挺身而出堵在門口甕中捉鱉,田大主持卻是羞得鑽進了被子。堅決不肯冒頭出來。 「裝什麼裝?」雷蕾將外衣慢條斯理地掛在衣櫃裡,換上了衣櫃中的睡衣。才慢吞吞坐到床邊,手伸進被子裡抓一把,卻不知道抓到了對方哪裡。只覺得溫軟細膩,輕笑一聲。「便宜你了,太忠的東西可不會過敏。你放心吧。」 「我嚴重過敏,」田甜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了出來,「蕾姐,你先出去一下行不行?我要洗一洗去。 」 「我還就不出去!」雷蕾調戲她,居然調戲出快感了,又伸手進去擰她一把,咯咯地笑個不停,「呵呵。大不了待會兒我抱著你去醫院,讓大家看看光溜溜的美女主持人。」 「好了,不要撩撥她了,」陳太忠洗澡從來都是很快的,何況只洗了身體的一小部分?他已經推開衛生間門走了出來,笑嘻嘻地看著雷蕾。「你倒是越來越像個女流氓了。」 「你可是比我流氓多了,」雷蕾白他一眼,看著他下面半軟不硬的。伸手就攥住了它,「喂喂,我趕了一路,現在還餓著呢,你不許偏心……」 田甜捂在被子裡好久,只覺渾身向外冒汗,呼吸也艱難了起來,感覺到床鋪在身邊一顫一顫,還伴隨著蕾姐快樂的呻吟,終於悄悄地把被子掀開一條縫透氣,順便看一看自己的手臂,咦?真的沒什麼疙瘩起來。又緩緩地摸摸自己下面,似乎也沒什麼感覺一一就是粘膩得不得了。 難道說真的沒事?她琢磨了一陣,又悄悄地捂上了被子,可她身邊那兩位一折騰起來就沒完沒了的,她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又悄悄地將被子掀開一條縫,卻發現赫然發現蕾姐正騎在他身上,像個勇猛的女騎手一樣,縱情地馳騁著。 由於她躲在床尾巴,竟然能看到兩人結合最緊密的部位,看到蕾姐舒爽地吞吐著、搖擺著那巨大,她下意識摸一摸腿間,那麼大的東西,剛才就全進來了? 田甜正怔怔地看著,卻不防雷蕾一抬手就掀掉了她的被子,趴在陳太忠身上回頭看她,一邊笑一邊氣喘吁吁。「好了……甜兒,到你了,姐撐不住了。」 不是吧?田甜聽得登時就是一暈,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太忠已經再度將她壓在了身下,分開了她的雙腿…… 這通折騰,一直持續到半個小時之後。雷蕾有意配合,最後小太忠的激情再次釋放在田甜的體內,不過這次,她肯定不會再說不要什麼的。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想學好真的很難,但是墮落起來才真叫快。激情過後。田甜居然能很自然地跟雷蕾裸程相對了一一當然,這固然因為她跟蕾姐很熟悉,也跟她見過那拖鞋大陣不無關係,心理上早有一些準備了。 其實,她能這麼做,有部分原因也是受了父親的影響,田立平要女兒跟雷蕾處好關係,你說女人之間,再好的關係……也莫過於此了吧? 事實上,田甜一直在琢磨父親哪天在後座上發呆之後的笑聲,以為那或者是一種不方便說出口的暗示,她並不知道老爸是受秘書伺候慣了。一時沒習慣了沒人來開車門一一官僚主義,果然害人吶。 不過縱然是這樣,過分的話,她還是有點受不了,比如說雷蕾現在說的。「太忠你這傢伙真不學好,敢情除了制服還有絲襪情結,呵呵……」 敢情剛才兩人歡好時雖然溫馨,但是陳家人發現田甜腿上只著了兩條絲襪。就不肯幫她脫了,田甜又不好自己主動。接著雷蕾又進來了,於是直到現在,絲襪還在她的腿上。 只不過,其中一隻絲襪已經褪到了腳踝上,另一隻卻是捲到了腿彎處,軟塌塌、汗津津的黑色絲襪配上白生生修長的雙腿,似乎只從視線上,就能嗅到空氣中男女歡好之後的淫靡味道。 雷蕾上次撞到張梅。是穿著警察制服,這次又撞到田甜,卻是身無寸縷卻只穿著一雙絲襪,難怪她會這麼說。 田甜羞得哼了一聲,將頭埋進了枕頭裡,卻不顧陳某人兀自在把玩著她胸前的雙峰。倒也是真正的「鴕鳥心態」了。 「甜兒的胸軟綿綿的,可還很有彈性。摸起來很舒服,」陳太忠笑吟吟地插話,「不過這下雨天只穿絲襪,是有點冷了。」 「冷了你倆就跑到我床上來折騰,」雷蕾撇一撇嘴,「得。明天又得洗床單了。左一灘右一灘的,你倆就不能固定在一個地方?」 田甜聽到這話。想起自己剛才的瘋狂,越發地羞了。倒是陳太忠渾然不在意,「好像你自己不夠瘋似的,不過,田甜確實水多……」 說到這裡,他也不好再刺激田甜了,說不得話題一轉,歎一口氣,「唉,這床單洗不洗吧。沒準過幾天就要搬家了。」 「什麼?」雷蕾一聽這話身子就是一繃,她真的有點緊張了,現在她已經把這裡當作她的第二個家,不僅僅是因為她在維護這棟別墅的時候盡心竭力,更關鍵的是,這裡承載了她太多的歡樂和甜蜜的回憶。 「唉,別提了,」陳太忠嘆口氣,緩緩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最後悻悻地撇一撇嘴。「……我看蔣君蓉這女人跟瘋子差不多,誰知道她明天會腦子抽筋舉報了我?」 田甜你也真是的……雷蕾聽得哭笑不得地看一眼跟自己隔了一個陳太忠的雪白胴體。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不合適,說不得歎口氣,「這樣啊,那就換吧……不過聽你這麼說,甜兒也危險啊,被那個瘋女人惦記上了,嘖,不好說。」 「我倒是不怕。」田甜聽到這裡,終於將埋在枕頭裡的頭抬了起來,「就怕她記恨我,連累了我老爸……唉,要不是她今天欺人太甚,我也不會這樣。」 「為這點小事?不可能的,」陳太忠聽得就笑,他現在有點明白省部級幹部的心態了,若是因為自己放浪的女兒要爭風吃醋,蔣世方就下手對付田立平的話,那簡直是侮辱「省長」這個稱呼,「呵呵,蔣君蓉還沒這個份量……不過我倒是挺感激她這麼逼你。」 田甜聽到這拐彎抹角的讚許,衝他甜甜地一笑,下一刻卻是又皺起了眉頭,「但願吧,要是真連累了我老爹,那我可是真的不孝了。」 「他真敢動的話。還有我呢,」陳太忠一拍胸脯,田主持雖然不是那啥了,好歹還是個副處不是?他自然不能白佔了人家的便宜而無動於衷。 「你也麻煩著呢,」雷蕾聽得皺一皺眉,「這種女人我見識過,號稱集郵愛好者,要我看啊。姓蔣的怨氣,多半會放在你身上。」 這話是在寬田甜的心,但是同時,卻是表示出了對陳太忠的擔心,不過陳某人倒是沒介意,反而納悶地問了一句,「這個集郵愛好者……是什麼意思。」 田甜聽得臉又有點紅了,對這個黑話她也知道,反倒是雷蕾這過來人口無遮攔,咯咯的笑著解釋了一下,敢情就是用來形容娛樂圈女星以跟當紅男星發生關係作為收集嗜好,稱作「集郵」,當然。這外延拓展開來,以跟某個圈子的優秀人物發生關係做為收集嗜好,也可以稱作是集郵了。 「集郵這個詞兒。又被毀了,」陳太忠聽得感慨一聲,轉頭看一看田甜,發現她眼中還略帶憂慮,說不得就放個衛星出來,「行了,蒙老闆去碧空做省委書記。都是我幫著搞定的,區區一個蔣世方,又算得了什麼?」 「什麼?」兩女聽的就是齊齊一驚,這消息可是太震撼人了,尤其是這二位都是幹媒體的,整天接觸的就是黨政幹部、機關領導,雖然年紀都不算大,但是對其中的厲害,真的是太清楚了。 好半天,田甜才遲疑著發話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太忠,我知道你想寬我的心,可是,這種事情……你怎麼可能插得上手?」 雷蕾也輕聲嘀咕一句,「怎麼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我可能跟你說嗎?我不可能跟任何人說,」陳太忠聽得笑一笑,雖然有些得意。卻也不無無奈,「整個天南,也就我和蒙老闆知道,他現在走了,我才敢跟你倆說……千萬別傳出去啊。田甜。不許跟你老爹說。」 田甜默默地點一點頭,心裡卻是在嘀咕,我只跟我老爹說,這總可以吧……這樣的事情我怎麼能瞞著老爸呢?相信他是不會再說出去了。 她正盤算呢,卻聽到身邊的呼吸聲急促了起來,接著一隻嫩筍一般的小腳踩到了她的大腿上,抬頭一看,卻發現雷蕾已經跨騎到了陳太忠身上,手探到身下胡亂的塞著,「不行了太忠,我太高興了……」 第二天十點鐘左右。田書記聽說女兒來找自己,猶豫地看一眼沙發上坐著的政法委維穩辦主任,點一下頭,「你稍微等一下,我女兒找我有事。」 下一刻,維穩辦主任就見到田書記那出名漂亮、在電視台做主持人的女兒婷婷裊裊地走了進來,不過,她走路的姿勢……好像有點不對勁? 田甜可是沒管那麼多,將嘴巴湊到自己老爹的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只聽得田書記臉色大變,手中的簽字筆也掉落到了桌面,訝然發問,「什麼?陳……那個誰他親口說的?」 「田書記,我先出去等一下吧。」這位主任倒是有眼色,笑著站起身子,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1658章 無奈 田立平聽到女兒如此說,還真的大吃了一驚,將一個省委書記平調到另一個省任書記,他實在太明白其中的難度了。 相對而言,省委副書記之間的調動,都算不了什麼事情了,尤其是最近有傳言說,蒙藝是因為夏言冰一事惡了黃老,才不得不走的,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崗位調整一一不得不走很正常,還還走得了,這難度真的太嚇人了。 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一旦大局定了人又走了,那麼,各方面的消息和因果都能爆出來一些。因為此刻已經沒有什麼掩飾的必要了,所以他也能知道一些緣故。 陳太忠也不掩飾了!田立平非常能理解這個消息為什麼這會兒才能傳出,可是……小陳真的有資格插手這種事?他不是不想相信,實在沒辦法相信。 他又詳細地問了問女兒陳太忠說話時的神態、表情和動作,細細琢磨一下,田書記有點回過味兒來了:陳太忠可是跟黃家的關係不錯啊。 蒙老闆惡了黃老,黃家真要鐵下心為難他,別說他平調了,就是這個省委一把手都未必幹得下去,沒準什麼時候就混到某個需要在括號裡著重聲明是「正部」的崗位去了。 那麼蒙藝和黃家之間,必然得有個調停人不是?蒙藝告訴這個調停人,我怕你黃家了,我走還不成嗎?而黃家一聽這個表示,琢磨一下覺得勉強挽回點面子,也就不做聲了。 田立平甚至非常確定,這種調停人不可能只有一個,然而,眼下按陳太忠的說法,這廝十有八九就是其中之一,所以稱得上「幫忙」二字一一也唯有這個理由,解釋得通這傢伙的狂言。 田書記並不知道,陳某人最得意的並不是這一點一一事實上他對這一點都不是很確定,他得意的是,提前關注到了碧空的不穩,這個資源被蒙藝拿去用了,這是首功啊;沒那個位子,蒙藝想走都沒地方可走。 其實陳太忠也有算錯的時候,他不知道他最該得意的,還是在北京折騰了一下磐石省的石局長。那個消息好像不大,但是對蒙書記起到了意外的幫助。 反正,蒙藝不可能把事情全跟他說清楚,而田立平的猜測跟陳某人想像的真相又有些差距,但是這一切,並不妨礙田書記心裡產生某種明悟:陳太忠沒有說假話。 這樣的麻將桌,他也上得了場?想明白其中的緣由,由不得田書記不心生無限感慨,然而隨著這種感慨的產生,他也終於發現了某些事情的性質,原來這陳太忠,就是個穿針引線幹髒活的啊一一這年頭的事情,真的太經不起人琢磨了。 田甜講完之後,見老爹呆在那裡遲遲地不肯出聲,心裡就有些忐忑了,禁不住悄悄地夾一夾自己腿,腿間傳來的隱隱的脹痛,讓她一時有點忿忿:這傢伙禍害了我一晚上,不會是為了哄我開心,拿個假消息來騙我吧? 良久,田立平才緩緩地沉聲發問,「甜兒。他沒跟你說,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嗎?」 他很明白,這個消息現在洩露出來,到是引不起什麼太嚴重的後果,不過,若是短期內傳到黃家人或者蒙藝耳朵裡,都不是什麼好事一一事實上就算其他人知道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小陳是體制中人,如此行事只會讓他顯得淺薄,這麼寶貴的資源直接宣諸於人,太不成熟了。 當然,這消息真要傳出去。必定會讓陳太忠受到某些人的追捧,然而,站在田立平的角度來看,小陳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追捧一一這廝受到的關注已經太多太多了,盡量低調才是正道,得意不可再往啊。 是以,他有這麼一問。 「他……說了,」田甜登時就覺得心情有點亂了,事實上,剛才老爹讓她闡述事情經過的時候,她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談論這個話題時,一男二女是處於怎樣的一種狀態下,所以話在嘴裡不自覺地打個磕絆,「他還不讓我跟你說呢。」 「嗯?」田立平抬頭看一眼自己的女兒,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竅,微微一笑。伸手撫摸一下她腦後烏亮柔順的秀髮,「呵呵,甜兒大了啊,不過,你就別跟別人說了。」 「怎麼會呢?」感受到父親濃濃的關懷之意,田甜噘起了紅嘟嘟的小嘴,「早知道我連你都不告了,哼。」 「呵呵,貧嘴,」田立平展顏一笑,伸手推她一把,「老爸知道了,快去吧,我這兒還有工作呢……」 看著女兒緩緩地向外走去。田書記總覺得她今天哪裡有什麼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來,猛然間,他想到了一個問題:陳太忠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跟甜兒說呢? 嘖,下一刻,他砸一砸嘴,簽字筆在手上下意識地轉了一個圈,又輕輕地歎口氣,不過,當拎起了手邊電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常的鎮定,「小姜,讓劉主任進來吧。」 田甜走出去的時候,倒是滿心地歡喜,她能理解父親上門找陳太忠時的那種感覺,心說以後這種事我接手了,反正我出面得到的信息比老爸出面得到的還多一一又省去了那種上門求人的不自然心態。 當然,這種收穫並不是沒有代價的,田甜很清楚自己付出了什麼,不過,想一想昨夜的歡娛和瘋狂。似乎這個代價也並不是那麼令人難受。 很多年了,她一直以為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漂亮的容貌傲人的身材,卻是不能擁有別的女人所擁有的正常功能,每每念及於此,心中總是不無淡淡的遺憾。 回味起他在自己體內強勁的噴射,美女主持的嘴角彎起一個圓弧,那是怎樣美妙的一種感覺啊,我也是一個正常女人了。 坐進自己的捷達車裡,田甜在網要打火起步,總覺得腿間有些脹痛得難受,笑著輕聲罵一句,「真是野獸,」下一刻,她再也按捺不住那份情絲,摸出手機給陳太忠撥了過去,「陳主任你好,在忙嗎?」 「呵呵,忙著選房子呢,」陳太忠笑一聲答她,「你不是去醫院檢查去了嗎?有結果出來了沒有。」 「沒呢,哪兒有這麼快?」田甜笑著回答,接著猶豫一下,低聲發話,「太忠,對不起……我還是,還是跟我老爸說了。」 「說了什麼啦?」陳太忠有點迷糊,他昨天交待完田甜之後,早就把這件事忘到了一邊,無非是強調不許亂說而已一一他再禁止人家傳話,還卡得住父女親情不成?所以聽她這麼說,自是難免詫異。 「……呵呵,原來是這個啊,」聽明白之後,他笑了一聲,隨即惡狠狠地發話了,「甜兒,你很不乖啊,你就等著接受我的懲罰吧。」 「想怎麼懲罰,隨便你了,」田甜嬌笑一聲,旋即四下看看,壓低了聲音,「反正人家腫著呢,晚上是不行了……都怪你。」 這就是正話反說了,她不希望他今天就回鳳凰,可是又說不出口,就只能這麼迂迴了,不成想電話那邊爽朗地笑一聲,「晚上就好了,你放心吧……今天晚上,必須懲罰你!」 「討厭,」田甜啐他一口,掛了電話,笑容卻是再次掛上了她的嘴角:晚上……他不回去。 「太粘纏人了,」陳太忠掛掉電話,笑著搖一搖頭,走回了韓忠的辦公室,「老韓你手上還有別的房子沒有?」 「你當我是孫悟空,拔根汗毛出來就能變成房子?」韓忠白他一眼,「房子還有,都是單元房了,紫竹苑這種條件的,我也就一套。」 「那算了,還你鑰匙,」陳太忠笑著隨手將鑰匙丟了過去,今天他有意走得晚了點,將別墅裡私人購置的東西統統塞到了須彌戒裡,正應了那句話一一「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戒指,不留下一絲雲彩。」 「咦,太忠你這什麼意思啊?」韓忠臉一沉,他是市井人物,做事雖然市儈但也有幾分擔當,心說小陳肯定認為我覺得蒙藝走了,就不買他的賬了,這個誤會我得解釋不是?「這麼著,鑰匙你先拿著,我給老五打個電話,看他那兒有沒有房子。」 「那你快點兒啊,甯瑞遠就快到素波了,」說實話,陳太忠還真沒誤會什麼,在他想來,這房子用了有一段時間了,也該換個新環境了,而且這次行蹤洩露也是田甜一時衝動,怪不得人家韓忠。 韓忠的電話很快就有了結果。韓天手上有房子,素波軍分區裡面,緊挨著招待所有一溜兒剛裝修好的四座二層小樓,都是獨門獨戶的。 事實上,這是招待所的產業。裝修成這樣,也是為了招待將軍級別的領導一一兩毛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有實權,兩毛四以下,那就不用想了。 說穿了,就是跟鳳凰的臨湖療養院類似,賣的就是個級別,允許虧損,韓老五深受省軍區馬司令青睞,在天南的軍隊裡玩得極好,跟素波軍分區的司令稱兄道弟,又認識招待所所長,一個招呼,長包出去一套,算得了什麼? 妙的是軍隊系統自成一體,外人像警察、武警什麼的,都不能擅入,要說這地方都不安全的話,就真沒幾個安全地方了。 不過韓天也說了,既然是陳主任要用,那就拿去用,費用什麼的給不給無所謂,但是人敬我一尺我還一丈,招待所所長那邊,陳主任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適當地意思一下一一就別說縣官不如現管什麼的,只說軍區門口有衛兵,打掃房間還有服務員,所長這邊也要做點工作不是? 要說特權的級別,真的莫過於軍隊了,素波軍分區招待所的服務員不但長相不是很差,也都是有軍籍的,大家平日裡見的特權事件也多了,根本不會為什麼事情亂嚼舌頭。

1659章 冤家 真是個好地方啊,陳太忠打量著韓天給介紹的房子,一時間感觸頗多。 擱在一年前,他是不會答應的。那時他對劉望男做過文藝兵耿耿於懷,不過時間這個東西很奇妙,能沖淡任何情緒,反正現在的他一聽說有如此諸多的便利,禁不住就心生嚮往之意,說不得就駕車前來看一看。 素波軍分區緊挨著省軍分區,佔地也極廣,除了花木掩映下的幾棟辦公樓、營房和操場之外,大部分地方都是綠樹成蔭,異常地幽靜,偶爾有人路過,也多是身著軍裝者,跟外面的素波個區似乎是兩個世界一般。 招待所就在軍分區的正中央。算是被四下拱衛著的,但是換句話說,從哪兒也都能到了這個地方,招待所所長姓張,建議陳太忠以後出入,從軍分區宿舍方向進來一一那樣只有一道固定的門崗,如果不算宿舍門房的話。 張所長也是個趣人兒,跟陳太忠一點都不見外,「通行證我給你辦,不過在院子你稍微注意一點,進了小院關住門,隨便你想幹什麼……服務員要問的話,你不要理她們。」 「服務員會問?」韓天在一邊聽著翻一翻眼皮,「老張,你這是怎麼帶你的兵的?」 「這不是怕陳主任折騰得太厲害嗎?」張所長聽得就笑,「而且,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每年招待所都有新人進來,難說有誰不開眼不是?不過,那些老兵最懂事了,什麼都不會問。」 「成,就這兒吧,」陳太忠點點頭,打開手包拎出一個精美的盒子來,那是一塊金錶,笑著遞給了張所長,「初次見面,一點小心意哈。」 「陳主任你這是幹什麼呢?」張所長臉一沉,眼睛卻是看向一邊的韓天,他知道這個陳主任是鳳凰的,雖然具體是什麼主任他不是很清楚,但是韓老五跟他說了,此人有大能,別的不說,北京認識的高官、太子黨無數,人家來你這兒長包房,就是圖玩的時候僻靜。 「老張你收起來吧,陳哥也不是外人,」韓天笑著點點頭,又瞥一眼陳太忠,「我說陳哥,怎麼就沒我的呢?」 「你不是就想給馬司令弄雪茄嗎?」陳太忠笑著走到自己的車前,打開後備箱,裡面滿滿當當地全是雪茄盒子,順手抽出一盒遞給張所長,「除了這一盒給老張……這全是你的,成不成?」 「不是吧?」韓天的眼都有點直了。他不缺閒百八十萬的根本看不在眼裡。可是這麼多雪茄現貨,還是讓他有點眼暈。「這怎麼也得值四五十個吧?」 「我也不知道值多少。反正你拿走就走了,」陳太忠很隨意地擺一擺手,「回頭有空了,再給你整點。」 「這這……這也太客氣了吧?」韓天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這院子長包下來,內部價一年也就十萬,對外都超不過三十萬,他怎麼好意思拿人家這麼多東西。 哥們兒最不缺的就是贓物了,陳太忠心裡嘀咕,往常不隨便送人,是怕領導不敢要,眼下能揮霍一下裝裝豪氣,何樂而不為呢? 裝逼這玩意兒,是有癮的,他見韓天都有點傻眼,說不得又笑一聲,打開車門拎出兩條煙來,「特供熊貓,來,一人一條……」 這東西他須彌戒裡很有一些,但是不能多拿,拿多了出來,他們不珍惜不是? 「陳主任,你這是想讓我給你免單吧?」張所長笑著開起了玩笑,他畢竟是軍人,說話不怎麼拐彎抹角,「這麼多東西啊?」 「免單幹什麼?不差那兩個錢,」陳太忠笑著一揮手,「就是圖個清淨,這點老張你一定得幫到了啊。」 「錢我出了,陳哥你別管,」韓老五還要爭執,陳太忠笑著看他一眼,「你要出錢的話,以後雪茄就沒有了……趕緊先搬下車,我還要接個客人呢。」 韓天身邊跟了一個精幹的小伙,聽到這話忙不迭把雪茄往韓天的車上搬,陳太忠則是扯了張所長在一邊嘀咕幾句。 等他離開之後,韓老五才好奇地問一句,「老張,陳主任跟你說什麼了?」 「他要八個通行證,」張所長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老五,你這朋友,也太牛了一點吧?」 「辦不下來?」韓天奇怪地看著他,「要不要我跟陳司令說一聲?」 「辦不下來也得辦,」張所長異常堅定地點點頭,一邊說一邊揚一揚手裡的特供熊貓煙,「衝著這有錢都沒地兒買的東西,我也得辦了……嘖嘖,只為了清淨就這麼大的手筆,這才是牛人的做派啊。」 他倆在這裡嘀咕不提,陳太忠開著車離開軍分區,心裡還不無得意,哥們兒把外宅定在這兒,也是享受了准太子黨的待遇了吧? 這裡的安全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有點什麼也根本傳不到地方上去,雖然規矩也多,但是有利就有弊不是? 就是不知道劉望男心裡會不會牴觸?陳太忠咂巴咂巴嘴。事實上這裡的環境優雅,都有利於他自身的修煉,真是捨不得這麼個好去處。 甯瑞遠這次來,是受了統戰部的邀請參加一個會,同時他也要準備飛北京了,中視那邊已經反饋過來了消息,想就他在企業裡建立工會的事情,搞一個人物訪談。 事實上,自打在省台播出之後,鳳凰市三資企業的工會建設,現在已經成為了天南官場一個討論的話題,只是前一陣蒙老闆走杜老闆上蔣老闆來,這些變動讓人眼花繚亂的,所以對於這個相對不太重要的問題,大家就先擱置了。 甯總接到中視的邀請,這眼就直了,心說壞菜,這個話題裡聽說有政治因素,家裡也不願意我參與這種事,太忠,這檔子事兒可是你一手搞出來的,這不管我是不行的啊。 甯家現在的主事者,甯瑞遠的爺爺甯天嘉跟黃老搭得上話,不過這種小事來驚動黃老是不合適的,所以甯總現在的目標,就是要陳太忠和許純良幫他拿主意。 事實上,甯瑞遠還想借此見一下許書記,不過被許純良婉拒了,「我老爸現在負責紀檢監察。你是商人,他要避諱一些……等回頭機會合適了再說吧?」 許處長人比較純良。但是不代表不會說話,這理由冠冕堂皇的,雖然甯總也知道這回頭指不定是什麼時候了,可是卻沒辦法再計較了。 陳太忠聽得有點彆扭。心說小良這傢伙真是讓人沒招,於是出聲發話,「要不這樣吧,回頭我給你引見一個人,你問問他吧。」 他想的是找黃漢祥問一問,可是話一說出口,就有點後悔了,我肯定不能打個電話就交待了黃二伯不是,這麼一來,哥們兒豈不是又要跑一趟北京? 「還是太忠夠意思,」甯瑞遠笑著點點頭,他也知道許純良的性子,所以不怕說這話,果不其然,許純良冷哼一聲,又是直來直去地回答,「事情本來就是他給你搞出來的,他不管誰管?」 幾個人說說笑笑,一頓午飯就吃完了,走出房間的時候,不成想正正地碰上了蔣君蓉跟著一幫人下樓,陳太忠先是愣了一下,才不冷不熱地點點頭,「好巧啊,哪裡都能碰上蔣主任。」 「許處長也在?」蔣君蓉沒理他,而是衝著許純良點一點頭,又側頭看一眼甯瑞遠,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甯總你好,在素波設立分廠的事情,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呵呵,得等一等了,」甯瑞遠微微一笑,挺忠厚的笑容,接著又皺眉歎口氣,「唉,本來好心建個工會,現在到是弄得……什麼都亂套了,還得去中視做人物訪談,這年頭想做點事兒,真的不容易啊。」 「那我回頭再去拜訪您,」蔣君蓉點點頭,也不多說,帶著人揚長而去。 「以前沒見過她在這兒吃飯啊,」許純良皺一皺眉頭,他被這突然的相遇弄得有點莫名其妙,「太忠,她好像對你有點意見。」 「昨天我帶她來這兒的,」陳太忠嘴角抽動一下,接著又苦笑一聲,「本來想遇到你的話,你還能幫著救駕呢。」 「這蔣主任變得太快了,」甯瑞遠哼一聲,面無表情地發話了,「以前見了我,她說話沒這麼硬邦邦的,當初我決定在鳳凰投資,她都表示理解呢。」

1660章 怒火 「人家行情不一樣了,」許純良不動聲色地接了一句。 面對陳太忠和甯瑞遠對蔣君蓉的先後攻擊,就連他都有點忍受不住了,說出了這種略帶點酸味的話來。可見蔣主任的做派,真的有點不招人待見。 不過,陳太忠也能理解,今年前半年的一系列變動,在小字輩裡,高雲風行情大漲,但是許純良的行情漲得更厲害,不過兩人要跟蔣君蓉相比,那就要差很多了,在外省幹副書記的老爹回來幹省長了,這變化可不是一般的大。 「難得看到老實人說怪話啊,」他聽得就笑了起來,瞇著眼睛看許純良,「呵呵,聽起來……你好像並不介意我用你擋她的打算。」 「你說錯了,我很介意,」許公子瞪他一眼,雖然明知道是玩笑,他還是做出了聲明,「太忠你跟她的恩怨,不要牽扯我。」 「還能有什麼恩怨?無非是騙他上床而已,」甯瑞遠接話了,看到這二位齊齊看向自己,眼中頗多怪異之色,禁不住訕笑一聲,「她當初用這個勾引過我,不過……你倆都知道,我立志於造福鳳凰的家鄉父老。」 「解釋就是掩飾,」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甯家投資落地於鳳凰,可不是甯瑞遠說了算的,而是他的爺爺甯天嘉親自拍板的,於是調笑他一句,「沒想到啊,甯總你也是吃乾抹淨不認賬的主兒。」 「胡說,我當時的打算是,把糖衣吃掉,把炮彈丟回去,」甯總在大陸呆了這麼長時間,也能講一些符合本國國情的俏皮話了,他笑著一攤手,「誰想那丫頭鬼精鬼精的。不見兔子不撒鷹……太忠,我可是為你做出了重大犧牲。」 「你的錢包倒是為鳳凰市的娛樂事業做出了重大犧牲,」陳太忠哼一聲,接著又皺起眉頭嘀咕一句。「都是正部級幹部的女兒,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甯瑞遠知道他想到了蒙勤勤,笑著接話了,「家教和底蘊的問題,蒙老闆走了,女兒倒是沒走,太忠,你的機會來了。」 「你這才叫胡說,」陳太忠白他一眼,「不信你問問純良,我跟蒙勤勤可能不可能?」 他想的是,許苒泠和翟勇就是因為門第不匹配,所以受到了許家人的反對一一撇開翟勇的人品不表,只說許家不管不顧地反對了,那就說明門第觀念不僅僅存在於尚彩霞的腦中,也廣泛地存在於其他人腦中,是以有這麼一句反問。 說笑間,三人就走出了大廳,許純良聽他這麼說,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側過頭來剛要說什麼,眉頭猛地一皺,抬手一指,「那不是蒙勤勤嗎?」 陳太忠和甯瑞遠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卻發現午後一點的馬路上根本沒什麼人,於是齊齊扭頭怒視他,「純良你也學會作弄人了?」 「我騙你倆幹什麼?看到那輛白色的藍鳥沒有?」許純良指著一輛就要消失在車流中的汽車,「蒙勤勤在開車呢,你倆要不信,我也沒辦法。」 「蒙勤勤會開車嗎?」陳太忠疑惑地撓一撓頭,「我可是沒聽她說起過……」 他們在這裡嘀嘀咕咕不提,蔣君蓉上了她的本田車的時候,臉色就變得陰沉了起來,一邊的女司機看到了,低聲地問一句。「蓉姐……咱們現在去哪兒?」 「回家,」蔣主任緩緩地閉上眼睛,好半天才哼一聲,「真是個混蛋。」 昨天她來萬豪酒店吃過飯之後。覺得這裡環境還不錯,今天中午就到這兒來用餐,不成想卻被告知,頂樓有幾個包間是不對外的一一就算熟人都要提前預約。 蔣君蓉就有點惱怒了,不過。她知道很多地方有這種規矩,倒也懶得跟這種檔次的人叫真,可走進了普通包間一看,心裡又不滿意,說不得哼一聲,「陳太忠進那包間隨便進,我進就還得預約?」 這規矩本來就是針對普通人定的,接待的小姐見她氣質高貴,心裡早就有點打小鼓了,聽她這麼說,雖然不知道陳太忠是何許人,可也覺得此人估計怠慢不得,說不得馬上找到大堂經理反應情況。 大堂可是知道陳太忠,忙不迭過來一看,認出這女人昨天跟陳主任來過,而且跟陳主任還很不客氣一一不得不說,蔣君蓉是個很容易讓人記住的女人,撇開她的相貌身材不提,只說她那份從來都是下巴衝前的傲慢,素波市想再找這麼個人出來都難。 大堂經理摸不清楚這位是誰。於是請教了一下來歷,就給她安排了一一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級別是差了一點,不過也勉強夠了,而且人家不但跟陳太忠認識,昨天還來過,對這包間兒的事清楚,做生意嘛,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了。 可是大堂心裡對蔣君蓉的傲氣有點不滿意,再見到許純良和陳太忠進來,就沒說這檔子事一一我傳話是人情,不傳話是本分。 蔣主任本來就有點嫌對方狗眼看人低,心說陳太忠一個外地的副處,你們都巴結到不行,真佛在眼前卻不知道拜一拜,真是瞎眼。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是下樓的時候,居然撞到了陳太忠,蔣主任心裡越發地惱怒了。他也在這兒吃飯,你們怎麼就不通知我一聲呢? 等到看到陳太忠身邊居然是許純良和甯瑞遠,蔣君蓉能忍住不暴走,對她來說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當初爭取甯家項目的,素波招商辦是她蔣某人,鳳凰招商辦是姓陳的,眼下見到,真是不盡的新仇舊恨滾滾而來。 再說許純良,沒錯,許處長的老爹聳紹輝背景強大,上升勢頭也很猛,可是他再猛也不過就是個副部,你能跟許純良有說有笑,更能跟田甜眉來眼去,偏偏是我這正部的女兒,你就死活放不到眼裡? 有了這樣強大的怨念,指望她對陳太忠客氣,那根本是不現實的。 蔣君蓉心裡有火,可由於有老爹的吩咐,偏偏還發洩不得,也就只能坐在車裡生悶氣了,倒是開車的女人心裡嘀咕一句:蔣主任來這兒吃飯,怕是也不僅僅是因為覺得這裡條件好吧,沒準還是惦記著見那混蛋一面呢。 等蔣主任回了家,就更氣了:戴復戴主席正在她家裡坐著,跟她老爹聊天呢。 蔣君蓉跟戴復真的很熟,以前的事就不說了,只說蔣省長不在天南的這些日子裡。戴主席對她也是有求必應一一雖然他的能量真的有限。 可是,一想到戴主席跟陳太忠走得也近,她心裡實在太彆扭了,倒是戴復跟她不見外,「呵呵……小蓉回來了?」 蔣世方看一眼自己的女兒,轉過頭繼續跟他聊天。談的卻是甯瑞遠正在頭疼的問題。「三資企業建工會的問題,你先放一放也不遲,鳳凰那邊不是在折騰嗎?看著他們就行了……我說小戴你還年輕啊,這就一門心思地搞工會了?」 蔣省長這麼說著,嘴角就隱隱露出了一絲笑意,工會是養老的地方,小戴今天來。說是請教省城工會的工作,目的怕是不在此,不過,戴復在他走之後受了池魚之災,卻還能惦記著招呼自己的女兒一一於情於理,他都有必要給小戴一個交待。 「那我就暫時放一放。」戴復幹過市委副秘書長的。當然知道話該怎麼聽,笑著點一點頭,「老領導您指到哪裡,我就打到哪裡。」 「我剛才聽甯瑞遠說了……就是甯家工業園那個老總,」蔣君蓉聽到這裡,逕直插話了,還不忘記解釋一下甯瑞遠的身份,沒辦法,這種人物在她眼裡是很重要了,但是在她老爹眼裡,怕是也只有甯天嘉才夠做為談資的份量。「他好像因為這個工會的事兒,要去中視做訪談了。」 「去就去唄。他的份量還不夠,」蔣世方不介意的擺一擺手,下一刻卻是直起了腰板,轉過身來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你跟他很熟?」 「真要熟的話。他的投資也落不到鳳凰,」蔣君蓉苦笑一聲,「今天中午。見他跟陳太忠在一起……還有許紹輝的兒子。」 「陳太忠?」蔣世方聽得眉頭就是一皺,他可不知道這是何許人,怎麼女兒就覺的自己應該認識?不成想戴復在一邊笑著接口,「以前蒙書記的人,鳳凰科委的副主任。」 「為難楊明的那個人。」做女兒的解釋一下。她非常清楚,老爹對這件事情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畢竟是天涯省的人在天南吃虧了。 「嘖,是他啊。」蔣省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對此人有印象,一邊說。他一邊側頭看一眼戴復,「好像他跟你有點來往。」 「是,不過小蓉跟他接觸更多。」戴主席很痛快的點點頭,他跟蔣君蓉分析過陳太忠。知道了小陳和趙喜才不對眼。按說這個情況是該跟老領導解釋一下的。不過既然小蓉在場,他這麼說就不合適了,有長舌之嫌。 蔣君蓉聽到這話,臉就沉了下來,不過倒也不合適說什麼,於是走進房間卸妝。等卸妝完畢再出來的時候,戴主席已經告辭走了。

1661章 強勢嗎? 蔣世方打個哈欠,正要站起身去小睡一會兒。見女兒滿臉地不高興,禁不住停下腳步,訝然發問,「你這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那陳太忠跟戴叔叔關係不錯,還把他以前一個下屬的王啟斌提到了省委組織部。」蔣君蓉的火氣一下就爆發了出來,「這姓陳的實在太目中無人了……」 蔣君蓉足足嘮叨了五分鐘,才把相關的話說完,陳太忠和趙喜才不合、陳太忠不賣她面子、陳太忠導致朱秉松失勢,陳太忠…… 以蔣世方的老辣,聽得都不由自主地呆住了。見女兒說得興起,索性又坐到了沙發上,一言不發地聽著。 蔣君蓉抱怨完之後,才想起來剛才老爸是要睡覺去的,說不得悻悻住嘴,「……左右不過是個幹髒活的,我就不知道他怎麼能牛到這個地步。」 蔣省長當然知道,女兒這是想求自己做主做點什麼,不過沉吟半晌之後。終於搖一搖頭沉聲發話,「這種人,你不要去招惹,到最後他會自己玩死,自己完死自己的……你要覺得不解氣,大不了到時候你推他一把,加快一下節奏。」 「他根本自己玩不死自己,」蔣君蓉歎口氣,她知道老爹是要自己暫時擱置此事。到最後會是怎麼回事還很難說呢,一時就有點憤憤不平了,「老爸,他只是個小小的副處啊。」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呢?」蔣世方不滿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我都說了,要你暫時低調一點,你到是好,先沖省科委開炮也就算了,現在這是又想做什麼?」 蔣省長好歹是天南出去的幹部,此番回來就算再低調,也有的是人把話傳到他耳朵裡。他怎麼能不知道女兒的一舉一動? 「他不給我面子,我就是想壓一壓他嘛。」蔣君蓉不服氣地嘟起了小嘴,「這傢伙歪門邪道的手段很多,有些別人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他出面還正好。」 「嘖,」蔣世方聽得登時無語,沉吟半天最終還是歎口氣,語重心長地發問了,「小蓉,你知道老爸這次回來,心裡有什麼樣感覺嗎?」 「什麼感覺?」蔣君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老爹。 「官越大,膽子越小,」蔣省長站起身,也不看自己的女兒,轉身向自己的臥室走去,「以前總想著,我要是做了一把手該這樣該那樣,其實……你要是真坐到這個位子就明白了。」 此刻若是有人聽到,以前異常強勢的蔣書記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怕是連下巴都要掉了,蔣君蓉也不例外,看著老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愣了好半天,身子才重重地向沙發上一靠,眼中露出了濃濃的不解之色。 良久,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傳出,「老爸……變了很多啊……」 陳太忠並不知道蔣君蓉回家之後,還受了這麼一檔子教育,驅車到了軍分區招待所,靜靜地打坐了兩個小時,再起身時,已經是神采奕奕了。 三點半鍾左右的時候,張所長送來了通行證,上面的印油兀自未乾,「這些證件過固定崗沒問題,要是臨時岡的話,萬一有人攔著,讓他們報我的名字就行了。」 臨時崗?陳太忠聽的有些懵懂,反正這麼快的反應,可見人家下的辛苦之大了,說不得笑著問一句,「臨時崗是怎麼回事?」 其實臨時崗就是不固定崗,軍隊就是這樣的特色,有重要首長來,有大型會議要開,或者是國內國際形勢有什麼變化……總之就是覺得有必要設臨時崗的時候。就設了,「其實也沒事,多來幾次,兵們認住你人和車了,就根本沒事了。」 陳太忠給田甜打個電話,說要送她一個軍分區的通行證,田主持在電話那邊猶豫一下。「既然是不對車牌的,那你先給蕾姐吧……她有我就有了。」 田主持眼下還是有點放不開。心說這個牌子拿到手,可不就意味著我是你隨傳隨到的情婦了嗎?雖然事實確實如此,甚至她可是她要適應還是需要一個過程。 當然,最關鍵的是,她自己有房子,雖然是母親的戶頭,但是雷蕾根本就沒自己的房子。除了住娘家就住在那個名義上的「家」裡,所以陳太忠有個好去處的話,蕾姐拿這個通行證應該更合適一些。 雷蕾接到電話。一時有點猶豫,她不比田甜,覺得住在軍分區比較拉風,反倒是認為不太喜歡這個地方,「我們趕稿子經常趕到很晚,照你說軍分區十點半鎖門,別到時候我進不去吧……再說,那裡是保密單位,扯寬帶也不方便不是?」 說穿了,她心裡希望建個愛巢之類的隱秘場所一一甚至她非常享受在那裡收拾家時的感覺。而不是他現在找的地方,聽起來感覺更像是一個淫亂聚會的窩點。 「沒啥,這裡安全嘛。」陳太忠替她拿主意了,「這個保密單位,好說,回頭我讓電信局的拉一根線過來……天底下哪裡有不能通融的事情?」 雷蕾強不過他,只能應允了,陳太忠給張所長打個電話一問,果然,只要這線不是從軍分區的配線上走,根本就無所謂。 事實上,就算從軍分區內部配線走都沒問題,只要沒搭上軍網就行,張所長表示得很痛快。「這個事情我幫你辦吧,讓電信局把線扯到機房就行了。我找兩個通訊兵幫你接進去。」 陳某人是閒不住的。又覺得違了雷蕾的意,心裡有點不忍。算一算現在才四點鐘,索性一個電話打給了省郵電管理局副局長張沛林,「張局你好啊,我陳太忠……」 張沛林一聽是他,熱情到不行,聽說他想往軍分區扯一根ISDN,沒口子地答應了,「好說好說,沒問題,一個小時內,我幫你處理完畢……上誰的戶頭?」 「你看著上吧。隨便找個身份證就行了,別是公家的。這事兒我不想聲張,」陳太忠回答得倒也乾脆。 張局長雖然在單位不算什麼,可是辦起這點小事還是不在話下的,說不得笑著發話,「陳主任,來了素波也不知道通知我一聲,今天幫了你這事兒,晚上得在一起坐一坐啊。」 張沛林知道,移動公司老總的位子在陳太忠手裡攥著呢,他要是不熱情那倒是見鬼了,陳太忠猶豫一下,笑著點頭答應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話沒說,總有一點意猶未盡的感覺,仔細一琢磨,明白了,原來是荊紫菱易網公司的事情一一小紫菱因為天南的出口帶寬不夠,所以才要把搞搜索引擎服務器搬到北京,這件事,完全也可以跟張沛林說道說道嘛。 說不得他又一個電話聯繫上荊紫菱,當天晚上幾個人就坐到了一起,別說,張局長還真是專業,一聽荊紫菱公司裡的情況,就笑著搖頭。 「這實在沒辦法招呼,我能幫你便宜點架設一條百兆光纜,獨享的那種,不過天南的條件,真的差北京太遠了,太忠你真的想像不到……整個素波的數據流量。趕不上北京一棟寫字樓的流量,我這麼說,不知道你信不信?」 陳太忠信不信無所謂,荊紫菱可是知道這些情況,所以她關心的是別的,「張局長,我的搜索引擎試用了一段時間,效果還行,不過,您知道該怎麼推廣嗎?」 打廣告嘛,陳太忠剛想張嘴,發現這話似乎有點不妥,這東西實在不是他的強項,電動助力車可以在電視上打廣告,這個沒問題,可是網站該在哪兒打廣告呢? 不過,他身上好歹也是沾了「科委」二字,要是顯得很陌生,似乎也有點沒面子,說不得說兩句道聽途說的話,以冒充內行,「聽說咱天南的155兆太少了,推廣還是得去北京。似乎找那些門戶網站比較合適吧?」 「太忠,這你說的不是完全對,」張沛林笑著搖頭,「推廣不僅僅限於廣告,選擇門戶網站打廣告是個不錯的建議,不過真想得到什麼效果,還是得靠強行推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強行推廣?」陳太忠聽得搖一搖頭,轉頭看荊紫菱,「這強行,是怎麼個強行法?」 「我也不知道,」荊紫菱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說,「是不是要搞個病毒什麼的?劫持用戶瀏覽器的主頁?」 天才美少女是真的天才,但是做事也頗有一點不擇手段的意思,不太把一般的道德理法放在心上,然而,跟她交流的怎麼也是個副局長,所以這話說得有點遲疑。 「差不多吧,不過。那個可是違法的,」張沛林笑著搖一搖頭,「而且傳出去,對你公司的聲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互聯網能吸引眼球就行了,眼球經濟的年代,違法正好方便炒作了。」荊紫菱卻是不以為然,當然,她並不知道在不久之後。互聯網上真的就炒作成風,不管這個姐姐,那個哥哥,還有各種門之類的,臉皮算什麼?要的就是出名。

1662章 推廣 荊紫菱的眼光。暗合未來的發展趨勢,思維的前瞻性不可小覷,不過陳太忠卻是不喜歡她這麼行事,說不得哼一聲,「紫菱,你不覺得不擇手段地炒作,很失身份的嗎?」 「我就是說一說嘛,」荊紫菱鬱悶地撇一撇嘴,心說你的驕傲不允許失身份,我的驕傲也不允許,要不然的話拿我的頭像做宣傳,再加點藝術照什麼的……效果不會差了吧? 然而,天才美少女自戀歸自戀,也知道這種場合不合適多說,所以很不服氣地看著他,「那太忠哥你說一說,張局說的強行推廣,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陳太忠遲疑一下,想一想剛才張沛林說話的表情,苦苦思索之後,終於某根神經被觸動了一下,「張局你的意思,是通過行政命令?這個……怕是有點難辦吧?」 「也差不多。不過太忠你說得倒是比較正確了,」張局長笑著點頭,只待關子賣足之後,才四下看一看,低聲嘀咕一句一一雖然房間裡真的是沒外人了。「跟各省的電信搞好關係,適當花點錢,等用戶打開瀏覽器之後,直接放廣告,不是簡單得多了?」 「這個……」荊紫菱登時傻眼,琢磨了一陣。方始點一點頭,「嗯,沒錯,技術上應該是可行的,只是,應該放在什麼地方呢?DNS解析服務器,還是機房服務器……」 「反正不管怎麼說,只要小荊你能提出來方案,天南電信口上,我打保票了,」張沛林笑著拍一拍胸脯,「費用什麼的。這些都好說,呵呵,太忠知道,我是痛快人。」 「是啊。張局長是熱心人,」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你倒是想不好說話呢,問題是你敢嗎? 「其他省市我也能幫著想一想辦法,我是北郵畢業的,同學遍佈全國各地,」張沛林有心吹噓一下,可是想一想又有點不合適一一你同學那麼多還找人家陳主任辦事?說不得咳嗽一聲轉換了話題,「對了太忠,下午的網絡通了吧?」 「呃……通了通了,」陳太忠一聽話題涉及到自己的小窩了,忙不迭點點頭,還不忘記悄悄地瞥小紫菱一眼。 不過他這擔心。純屬多餘,自從張沛林這個建議提出之後,天才美少女就魂不守舍了,直到一頓飯吃完,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直到陳太忠送她回到家中的時候小荊總才輕聲嘀咕了一句,「太忠哥,我真佩服張局長,能想出這種點子來。」 「其實就是本位思維嘛,」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當官的終究跟你們這些老百姓不同,不過說句良心話,這種類似行政支持的推廣,比那些花裡胡哨的廣告效果好得多。」 「那你們科委的電動助力車廠,是不是也能用這種方式推廣呢?」荊紫菱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這個啊,就要慢慢說了,」陳太忠低頭看一下儀表盤上的時間,輕笑一聲,「八點了,要不我拉你到一個地方細細解釋?」 「你?」荊紫菱警惕地看他一眼,推開車門飄然下車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自不遠處傳來,「呵呵,我知道,你的廠子沒可能這麼推廣的,今天不早了……回家晚了,媽媽要罵的。」 「這小丫頭,」陳太忠悻悻地一捶方向盤,心說你倒是機靈,要不然我就要試著帶你去軍分區招待所解釋去了,至於已經說好的雷蕾和田甜,就只能想辦法撒個謊了…… 不過,下一刻他就被她剛才的話扯開了注意力,心說果然如此啊,互聯網總是要過電信局的,可是這電動助力車就不一樣了,很多部門都能管。但是沒有一個絕對權威的部門能發話,唉。哥們兒這推廣,比你那推廣難多了。 他正糾結著呢。手邊電話響起,卻是雷蕾打過來的,「我接上甜兒了,快到軍分區了。你在哪兒?」 雷蕾開的是她的捷達,陳太忠是桑塔納,兩輛車的前窗上都放了通行證,衛兵過來看一眼就直接放行了,連問都不問,並不存在什麼想像中的不方便。 不過遺憾的是。小院沒有單獨的停車場,只能將車停在招待所的院裡。 雷蕾走下車。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這兒看起來挺雅致的,以前去過省軍區,還真沒來過軍分區,環境確實不錯啊。」 她這番話。是為了寬他的心,意思是下午的話我也就是隨便說說,太忠你也不要太當真。 陳太忠的心思卻是不在這裡,眼見田甜下車,他禁不住就是眼前一亮,田主持人今天穿的是雪青色女式西服和棕色筒裙。白色繡花襯衣,腿上還是黑色絲襪,一時間,他看得有點食指大動,笑著點頭,「還是甜兒好。不怕冷。」 「哼,有了新人忘舊人,」穿了牛仔褲的雷蕾白他一眼,還待再說點什麼,卻發現田甜看著一輛黑色普桑車發愣,禁不住推她一把,「你怎麼了?」 「沒什麼,」田甜搖頭笑一笑,指一指這輛掛了地方牌照的車,「這車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不過算了,沒可能的。」 二層小樓上下都是套間,樓外有樓梯,樓內也有,樓外的樓梯通過一個門還能直達招待所內部的院子,不過那門只能從小院這邊打開,另一邊想過來,只能是服務員拿了鑰匙來開門,簡單一點來形容這個小院給人的感覺,那就是「四通八達」和「安全感極強」一一這兩個要素一起用在這裡,並不矛盾。 不過這小院的房間,說大真不算大,也沒有做飯的地方和設施,還好這裡是客房性質。一應東西應有盡有,用來尋歡作樂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看得出來。田甜進來以後有點緊張,倒是雷蕾這過來人滿不在乎地東瞅西瞅的,居然還指指點點的,儼然以房間主人的模樣自居,她這副樣子,逐漸影響了田甜的心情,不多時,她也放鬆了下來。 一樓主要是個大客廳,還有個不大的臥室和衛生間,二樓的客廳要小一點。可是臥室就大得多了,設備倒是不多,但是相當地奢華。 「回頭要準備點換洗衣服和睡衣什麼的,」雷蕾一邊說一邊推開衣櫃,下一刻人就愣在了那裡,「你把紫竹苑的衣服拿過來了?」 「那是,」陳太忠笑著回答,他站在田甜身後,雙臂摟著她,兩隻手正好垂在她的小腹上,正笑吟吟地看著她。「我幹活可是利索呢。」 「被子那些的……」雷蕾一轉頭,才待再說什麼,猛地發現田甜的脖頸處微微泛紅,禁不住輕輕地啐一口,「我說,現在還不到九點,你倆不用這麼急的吧?」 「春宵從來都是苦短的,」陳太忠笑嘻嘻的一低頭,輕輕地吻上了面前美女主持的脖子,他現在已經是個中老手了,又知道她的敏感帶在脖頸和耳根處。 田甜的反應,真的是太強烈了,幾乎在一瞬間,她的臉就變得通紅,身子也軟綿綿地站不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裡的響動才平息下來,又過一陣,雷蕾的聲音響起。帶了濃濃的抱怨口氣。「太忠你真是喜新厭舊,又弄到她裡面。」 「對了,今天的檢驗結果出來了,還是過敏啊……」田甜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所以你只能受我的滋潤,」男人的聲音響起,只聽這口氣就能想像出他的意洋洋的樣子,「雷蕾也別急,下一次給你。」 「偏心。」雷蕾輕聲嘀咕一句,半真半假的口氣。 「對了。剛才田甜你說的那輛桑塔納。是怎麼回事?」精蟲上腦果然是要不得的,陳某人居然現在才想起此事。可想而知他剛才一直在琢磨什麼一一當然,這或者是個轉移話題的技巧。 「那個車牌,好像市紀檢委的,」田甜輕聲地回答,事實上這個問題一直也在困擾著她,「那輛車我也眼熟……可是這車為什麼會出現在軍區招待所呢?」 「紀檢委的雙規地點嘛,」雷蕾下意識回答一句,不過下一刻她的身子就直了起來,聲音也變得緊張了起來,「什麼?你說咱們跟紀檢委的住在一塊兒?」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敢情剛才甜兒你進來的時候那麼拘束,是因為知道隔壁住著紀檢委的?你怎麼不知道早說呢? 「扯呢。紀檢委的雙規地點,怎麼可能放到部隊上?」陳太忠可是知道其中的情況,他不屑地哼一聲,「去武警部隊是可能的,放到正規部隊裡真不可能……估計是來串門的吧?」 「倒也未必,」田甜搖一搖頭,對於紀檢委,她的見識可不比陳太忠少。畢竟她老爹這麼多年政法系統不是白幹的,「特殊情況下,也會出現這種極端例子,只是在武警部隊的時候比較多而已。」 她這話一說,陳太忠都不好說什麼了。一時間房間裡就靜了下來,好半天他才笑一笑,「就算在雙規人也無所謂。咱又沒犯事。」 「就是,」田甜笑著接話了,自打她聽老爹說起玩女人整不倒陳太忠,就徹底地放下了這番擔心,事實上,她都認為沒必要這麼倉促地搬離紫竹苑一一反正屋主又不是陳太忠。 「這隔行……還確實如隔山啊,」雷蕾聽他倆這麼一說,緊張的心思也就放了下來,一掀蓋在身上的薄被,赤著身子下床,「我去洗一洗,甜兒你不洗嗎?你那兒可是比我粘糊多了。」 「不著急,」田甜的身子微微縮一縮。心說這結了婚的女人還真就不一樣。什麼都好意思說。 不成想某個沒結婚的男人,比結了婚的女人也不遑多讓,聞言就是一聲輕笑。「呵呵,人家甜兒好不容易對我不過敏,你就讓人家多體驗體驗嘛。」 「討厭,」田甜輕捶他一拳,不過身子還是懶洋洋地蜷在床上,只是將一隻著了絲襪的腿抬起,在他的大腿上輕輕地蹭著,黑絲包裹的小腳丫微微地向上勾著……

1663章 規和飛 說是不關心,事實上,陳大忠對軍分區出現紀檢委的車,還是相當好奇的。雖說肯定跟他無關,可是想到自己找的保密場所,居然也成了素波市紀檢委的保密場所,是個人心裡就會有點彆扭的。 不過。田甜是真的不介意,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居然扯著陳太忠和雷蕾要去食堂吃早飯,「這兒的伙食不錯,一起去吧。」 陳太忠和雷蕾交換個眼神,雷記者無所謂的聳一聳肩膀,陳主任琢磨一下。心說甜兒你不怕別人的物議,莫不成我就怕了那子虛烏有的紀檢委了?「去就去吧。」 服務員明顯是個熟手,見他們三個從小樓方向過來也沒隨便問,抬手給了一張餐券,只是著重強調了一句,「所長說了,你們在東包間用餐。」 東包間是個什麼地方?陳太忠聽得有點撓頭,倒是田甜對軍分區了解得比較多,「哦,那就是食堂東邊那個包間?」 「嗯,」服務員點點頭,也沒再說話,只是在他們三個離開後,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們的背影。 陳太忠很快就明白為什麼這包間叫做東包間了,因為食堂總共就兩個包間,一個在東首,一個在南首。 招待所的食堂很大,起碼三百多個平米,這裡不僅僅對客人服務,也是整個軍分區唯一的公共食堂,士兵們的三餐都在這裡解決,不少軍官也是在這裡吃飯一一食堂的伙食不錯,價格便宜。 甚至連司令和政委都經常在這裡吃飯。不過大多時候,他們是在南包間。東包間這邊,是用來接待身份尊崇的客人的。 伙食果然不錯啊,還是自助的,陳太忠四下看一看,發現士兵們都是排隊在兩個窗口打飯,而少數士官、軍官和便裝的人才是拿了餐具自己挑選。心裡就有了計較,走到發放餐具的服務員旁邊,把餐券遞了過去。「給三套餐具。」 他們三個走進來的時候,就吸引了部分人的關注,陳某人雖然高大陽光一點。但是這種人在部隊裡也不少。大家注意的是陪著他的兩位罕見的美女一一當兵三年,見了母豬勝貂蟬,何況這種一等一的美女呢? 服務員也一直關注著這三位呢,有心說這一張餐券就是一套餐具,不過看到餐券上的「東包」兩個鉛筆字,這話硬生生地就咽到了肚裡,所長大人的筆跡和習慣,他當然知道。 「東包不用領餐具,」這位勉強擠出個笑容來,事實上,他原本不用這麼客氣的。部隊講的是秩序、紀律而不是人情,可是見到這三位中男人器宇軒昂,女人美貌嬌嬈,他決定還是客氣一點,「三位去裡面等著就行了。」 「區區一個小招待所的早飯,就分了三個等級,」雷蕾一進包間,就禁不住嘀咕一句,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這種事情,習慣就好了。」 他們在這裡說話,卻不知道外面打飯的人裡,有兩個穿了便裝的人在悄悄地看他們,直到他們進了包間,一個人才輕聲嘀咕一句,「那不是田書記的女兒嗎,電視台那個?」 「我說怪不得看著眼熟,」另一個輕聲回答,猶豫一下又嘀咕一句。「那男人是誰啊,帶著兩個女人來吃早飯?」 這二位都是眼裡不揉沙子的,在軍分區吃早飯,那就是意味著這三位都是在招待所過夜的,而且田書記家就在素波,田甜斷沒有跑到招待所過夜的理由。 當然,要是軍分區有特別重大的活動。田甜出現在這裡到也不是不能理解。然而這二位都知道,最近軍分區沒活動,要不然他倆也不會身在這裡了。 「估計是誰家的孩子吧,」前一位悻悻地哼一聲,他身份雖然不高。但是關於上層的傳言瞭解得不少,「居然帶了兩個女人……唉,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啊。」 「要不……咱查一下這個人?」那位的眼裡,嫉妒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燒著。「這傢伙身上油水不會少了。」 「想找死你自己去,」前一位不屑的哼一聲,旋即聲音放低,「老田的女兒都這麼乖巧……八成是兩個伺候一個呢。哼,你以為頭上頂個紀檢監察就誰都敢查了?」 陳太忠自是不明白其中的因果,也不知道自家還在紀檢委門口轉了一圈;不過他對那輛車還真的是很好奇,飯後目送兩女離開之後,找到了張所長,「老張,你的招待所還住著紀檢委的人?」 「嗯,異地的。」張所長通過服務員。已經知道眼前年輕的陳主任昨天跟兩個女人住了進去一一不但年輕貌美,而且看起來還是良家的那種,心說這傢伙還真是荒唐,不過,地方上的事情。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正經是不能怠慢了眼前這位!有了這樣的認識,於是那紀檢監察的保密制度,對所長大人就形同虛設了,「好像是正林財政口上的人,估計個頭不會小了。」 「哦……」陳太忠一聽是正林的,心說這真的不關哥們兒的事兒,但是有個問題他還是要問清楚,「我說,你們這兒也是雙規人的地方?」 「嗐,百年難遇這麼一次,」張所長笑著搖頭,他猜到了對方心裡的想法一一只要是個幹部,誰也不願意跟紀檢委住隔壁不是?「估計是別的地方都不方便,你放心,在軍分區裡。他們不敢亂來的。」 這就好,陳太忠點點頭,心裡那份若有若無的忐忑登時放下,居然隱隱地生出了點興奮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這傢伙確實是有點惡趣味:隔壁在雙規人。哥們在雙飛人,哈哈,有趣有趣…… 這惡趣味,就跟春天的竹筍一般。一旦冒頭,就有不可遏制的趨勢。陳某人琢磨一下,打算挑戰一下紀檢委的承受底線,閒著也是閒著嘛一一反正哥們兒的名聲已經夠壞的了。 說不得,他就打個電話給丁小寧,「最近可能又要去一趟北京了。短期估計回不去了,你要是沒事的話,開上奔馳車來素波找我玩?」 「行啊,」合力汽修現在由馬瘋子一手打理,丁小寧的主業就是京華酒樓。酒店這種東西,你說忙是真忙。可要說總經理,一般也沒什麼大事。她最近剛談完一層樓的長包房。正閒得沒事呢,「要不要叫上望男姐?她已經不在幻夢城幹了。」 劉望男自打回了一趟老家,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通玉就時不時有人過來轉一圈,劉大堂也是好面子的人。心說老家來人無所謂,但是要知道自己在娛樂城扮演了一個類似老鴇的角色,傳回去不是挺丟人敗興?所以不想幹這個了,反正她還有一個小公司和一個小煤礦來的。 倒是十七有點捨不得她走,幻夢城有劉大堂坐鎮,他不但放心,也省了不少心思,正好合適跟一幫狐朋狗友四處亂玩,再說了,這也是他跟陳主任保持聯繫的紐帶之一不是? 於是,石老闆就不肯放劉望男走。一直說等再找一個人來接手,不過……這年頭人才難得不是?最後還是劉大堂惱火了,才得以徹底脫身。 「來就來吧,」陳太忠笑一聲,掛了電話,心說這下哥們兒還真不用考慮回去了,過兩天直接飛北京吧。 他不回鳳凰也閒不下來,當天中午張沛林就要再次邀請他坐一坐。不過被他婉拒了,「你先跟荊紫菱聊吧,我這邊還有一點應酬。」 陳太忠的應酬是誰呢?是王啟斌。王部長最近……挺有點鬱悶。 按說,蔣世方回來了,他的老領導戴復十有八九要紅火了一一最起碼不會窩在市總工會了,那麼他的心情應該很高興才對,老領導重新出山有望。自己也要當幹部二處的處長了。 然而,王部長鬱悶也鬱悶在這裡了。這兩個興奮點,帶給他的不止是興奮。更多的是煩躁。 李處長確實是要下了,這傳言已經甚囂塵上,但是大家看好的不是王啟斌。而是省委某個正處級秘書一一據傳言,那位是走了許紹輝的門路。 更讓他煩躁的是,昨天他聽戴主席說了,好像蔣省長的女公子,跟陳太忠不太合得來?

1664章 關說 戴復是個聰明人,雖然在蔣世方家裡沒聽到什麼,但是只衝著蔣君蓉話裡的語氣,就能判斷出她對陳太忠有意見一一以前蔣主任也說起過陳太忠,卻是沒什麼表情的那種。不過,現在不是蔣省長回來了嗎? 於是戴主席果斷告辭,回去以後琢磨一下。心說我跟小陳雖然比較談得來,但是真的沒接觸過幾次,倒是這個啟斌,跟小陳走得太近了。 陳太忠為了王啟斌,死磕郭寧生和趙喜才,還動用了素波反貪局和省紀檢委,後來更是把王啟斌活動到省委組織部了。這樣的關係要不算鐵,什麼才算鐵? 小王現在是幹部一處的副處長。不過這個位置顯然不是最終位置,更可能只是一個過度,然而,戴復縱然對王啟斌有提拔之恩,也不合適貿貿然地去問他,陳太忠最後會怎麼安置你一一這是一個境界和尺度的問題,等小王有意說的時候,戴主席借勢問一下才是正理。 王啟斌有意說嗎?目前肯定不可能,大約是塵埃即將落定的時候,才會跟老領導示意一下,這些就都是應有的反應,這裡不再贅述。 總之,戴復知道,王啟斌要再上一步了,而且極有可能就是在省委組織部任職,他本來正高興呢。老書記回來了,啟斌又在組織部,這好歹也算是跟蔣系有關的人馬啊一一小王是個念舊的人,他非常確定這一點。 遺憾的是,蔣君蓉跟陳太忠不對眼,這一下就打亂了戴主席的思路,琢磨半天才打個電話給王啟斌,啟城啊,陳太忠跟蔣君蓉有些不對勁嗎?你看看……能不能幫著協調一下? 王部長一聽這話,登時就懵了,他還指著通過戴主席跟蔣省長拉近關係呢,陳太忠的靠山蒙藝走了。眼下他重投蔣系懷抱,不但是立場堅定,將來什麼時候條件允許了,沒準還能幫小陳做點什麼呢,豈不是也是有情有義? 再想到自己現在可能被許紹輝的人擠走,他心裡就越發地糾結了一一許書記跟他沒什麼關係,但是許書記跟陳太忠有關係啊,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總之,王部長本來認為的好事兒,眨眼間就成了老鼠鑽進風箱裡,兩頭受氣一一而且這風箱還不止一個,是兩個! 他憋不住了,給陳太忠打個電話,等知道他就在素波,說不得就強烈要求跟他坐一坐,陳太忠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心說老王馬上就是幹部二處的處長,這條線兒哥們兒得牽住不是? 按說,在一起吃午飯,通常是關係一般,關係好的都吃晚飯呢,不過王啟斌例外,晚上他要回家,不合適在外宅呆得太久。 外宅?沒錯。就是外宅!王部長終於還是被小王同學拉下水了,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雖說是壁立千仞無慾則剛,可是他有上進欲,這種情況下,道德的約束就算不得什麼了。 其實,以王啟斌的心態,他還真不想這麼早就讓陳太忠知道自己的墮落一一丟人啊,太忠是小輩。跟自己女婿論交的,他自己堅守了大半輩子的操守,臨老了毀於一旦,傳出去遭人笑話不是? 哪怕不得不傳出去,也不能這麼急色吧,這算什麼,「老房子著火燒得更快」嗎? 可是他今天要跟陳太忠交心。就必須愕做出交心的姿態來,王啟斌想來想去,終於是一橫心,得了。那帕裡那一招,我也學一學吧,想那小陳是荒唐慣了的,也不會怎麼笑話我吧? 不過,王部長這前半輩子做人。還是比較正直的,也沒那處長那麼會變通,手上沒什麼餘錢,小王也沒湘香有錢,所以那外宅就是一套普通的商品房,別墅是不用指望的了。 除了這一點不像,其他的就差不多了,王啟斌為了和諧氣氛,甚至專門要小王聯繫了湯麗萍,既然是家宴,大家都不用見外的。 事實上,王部長這麼做,也是為了向陳太忠提個醒:太忠,我是臨老入花叢了,這輩子的清譽也確實是毀於一旦了,不過這可是跟你們學壞的,不許笑話我啊。 陳太忠一進屋,見到這架勢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看到王部長雖然努力做出了自然的樣子,臉上卻是難掩訕訕之意,一時間促狹之心大起,笑著一拱手,「兩個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給我下個通知,呵呵,害得我沒準備賀禮,罪過啊罪過。」 「我說太忠,你這些怪話都是從哪兒學的啊?」王部長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心裡實在是有點鬱悶難耐,你這傢伙做人,怎麼哪壺不開專門提哪壺呢? 「我說的不是怪話,」陳太忠覺得愈發地有趣了,不過對方年紀實在不小了,該有的分寸,他還是應該注意一下,說不得笑著解釋,「北京現在很流行啊,有了情投意合的。都要搞個成親儀式呢。」 「沒聽說過,」王啟斌笑著搖頭,心說跟這傢伙談這樣的話題,只會越談越尷尬,到時候小王也要跟我「成親」的話,那麻煩才大,說不得立刻轉移了話題,「小湯,太忠來了,你倆沒點私房話說?」 湯麗幕笑一笑不吭聲,陳太忠心裡納悶,我跟你沒什麼啊,怎麼老王就認為咱倆應該是那啥關係呢?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小湯的進取心極強,自己跟她確實沒什麼,但是只要自己不做出什麼聲明,怕是湯同學就會坐視大家的誤會而不做辯解一一這對她有利,她解釋什麼? 想到這個,他心裡還真有點膩歪。然而眼下並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說不得四個人坐下邊吃邊聊。約莫半個小時之後吃完飯,湯麗萍和小王收拾碗筷,王啟斌則是扯了陳太忠到一邊的客廳裡喝茶。 反正已經是這種關係了。王部長也不見外,把自己現在的困惑跟對方哇啦哇啦一講,「依你看,鄧部長會怎麼處理許書記這邊的壓力?」 「這點小事算什麼?」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壓力誰都會有的,不過鄧健東若是這麼容易屈服。當初怎麼可能扛得住蔡莉? 沒錯,蒙老大這麼一走。肯定存在個人走茶涼的問題,可是范如霜並沒有走不是?再說了,碧空那個經貿委主任不是還在蒙老闆手底下嗎?能被鄧健東帶到蒙家混飯的,關係肯定不能差了吧? 「可是這事兒,我現在不合適求蔣省長啊……而且人家蔣省長也未必管我,」王啟斌是真著急了。什麼話都能說出來,「鄧部長要是不認賬,我可就麻煩了。」 「求蔣省長?」陳太忠非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說老王你這二房找了沒幾天,怎麼整個人思維就女性化得這麼厲害呢?沒錯,想成事的話,幫忙的人越多越好,可是你要做的這種事,幫忙的人多了,還真的不是好事。 「我知道不合適,」王啟斌苦笑一聲,他怎麼可能連這點事情都搞不明白呢?而且他身上本來就摻雜有蔣世方的標籤,蔣省長出面,適得其反的可能性更大,鄧部長就算明裡不說,心中沒準也會給他戴上一個「三姓家奴」的帽子,「所以現在不是著急嗎?太忠你能不能……能不能……跟許書記打個招呼?」 「這怎麼可能?」陳太忠白他一眼,許紹輝要安插人進組織部的話,肯定有人家的意圖和目的。他陳某人就算面子再大,也不可能去干涉天南第三把手的佈局吧? 那樣才叫真正的自取其辱呢!他笑一笑,「王部長你就靜待好消息好了,省裡領導下棋,不是你我能看得明白的,鄧部長答應了的話,那是要兌現的。」 「就怕計劃趕不上變化,蔣老闆回來得還真不是時候。」王啟斌歎一口氣,雖然他是蔣系出身,可是這個感慨卻是由衷而發。 蔣世方的強勢路人皆知。又是鳳凰本土的幹部,雖然他現在表現得很低調,可是大家都清楚。蔣老闆現在是適應環境呢,環境一旦適應好了,強力出擊基本上是必然的一一杜老闆能不能死死壓住他,都是難說。 許紹輝做為外來戶,對蔣省長提防心重一點很正常,若是有人把他王某人身上的「蔣記」標籤捅上去,許書記的反應可想而知一一至於說會不會有人捅上去,這還用考慮嗎? 正走出於這個認識,王啟斌才會貿然提出讓陳太忠找許紹輝,這個誤會不解釋不行一一我盯幹部二處這個位子好久了,跟蔣省長回來無關的。 「老王你還是在鄧部長面前多晃兩圈,這才是正經,現在你求助外力已經是不可能了。」陳太忠搖一搖頭,很多話他也不合適說出來,只能就這麼泛泛而談,「不過你放心,就算綜合幹部處落不到你手裡,安置你一個實權正處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太忠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王啟斌笑著點點頭,這才是他找陳太忠的真實目的,原本王部長的目標是幹部二處,可是既然蔣世方回來了,那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心說弄個區長什麼的幹一幹,也就挺好了。 「反正王部長你實職正處的事情,就交給我了。」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以後我萬一找到王處的門兒上,你可不能不認我啊。」 「嘖,太忠這叫什麼話?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王啟斌臉一沉,很不高興地看著他,下一刻。他的眉頭一皺,「不過……太忠,聽說你跟蔣君蓉有點矛盾?」

1665章 道歉 「蔣君蓉?」陳太忠聽的登時就是一愣,旋即展顏一笑,「沒錯,我是見不得她,我倆要有什麼糾紛的話,王部長你站哪邊啊?」 「我……」準備充當說客的王啟斌登時語塞,猶豫一下才歎口氣搖搖頭,「說良心話,我真的想站你這邊一一你幫我太多了,她蔣君蓉算是個什麼玩意兒呢?可是……戴主席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姓王的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我……我兩不相幫行不行?」 「嗐,算了,不說這個了。沒勁兒,」陳太忠搖一搖頭,他對這個答案有點失望,不過王啟斌的話裡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人家為人做事就是這樣一一老輩人終究是老輩人。 不過他不想說,王啟斌可還有點不甘心,說不得再試探一下,「太忠,說句不見外的話,咱大老爺們兒跟這種小毛丫頭叫真,失身份……除了有個好老爹,她哪兒比得上你?」 你倒是會說話,陳太忠笑一笑,心裡明白他想幹什麼了,說不得歎一口氣,「王部長,這不是我要跟她計較,是她屢次三番找我的碴兒,我跟她能有什麼話?」 王啟斌聽到這話,苦笑一聲,終於不再說什麼了,對蔣君蓉這女人的風評,他也略略有所耳聞,心說這次我是真的幫不上忙了。 話說完了,陳太忠起身告辭。湯麗萍見狀,也跟著他下樓了,陳某人也不吱聲。就那麼走著。坐進車裡之後,見湯麗萍從另一邊上車,斜眼瞥她兩眼,也不打火,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湯麗蔣心裡自是知道,陳主任怕是對自己有點看法,一時間眼睛就有點紅了,猶豫一下才低聲解釋。「是王姐一定要拽我來的……」 陳太忠沉吟一陣,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來,「你不想跟別人解釋咱倆的關係,我能理解,可是既然是這樣……那你也別跟別的男人搞什麼飛機,我丟不起那人,知道不?」 「嗯,」湯麗萍重重地點頭。陳主任這份做派和氣勢,帶給她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聽說素紡那兒還是要動了,這次是九華的邵紅星單幹,撇開了那邊,從北京找了人過來,好像是他的什麼親戚,」湯麗萍怯生生地看著他,「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你有用沒有?」 邵紅星的九華對她在的正泰房地產壓力並不是很大,畢竟商人的底氣比公子哥要差一些,所以正泰的楊總也沒什麼反應,然而她是有心人,雖然不知道陳太忠為什麼對素紡如此地感興趣,可是既然是陳主任關心的,她就上心了。 可惜的是,她這話沒起到該起的效果,陳太忠一聽就是一皺眉頭,「這還沒完了……算了,由他們折騰去吧,邵紅星那個親戚跟我關係不錯。」 說是這麼說,他心裡還真的膩歪,這一塊大肥肉實在太招人了,反正哥們兒跟素紡的人沒親沒故的。部國立的吃相怎麼樣,那我也就管不了啦一一當然,若是胡吃海塞吃相難看的鄒珏過來,他真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那好吧。」湯麗萍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遲疑一下又發問了,「能不能麻煩您……把我送到我們公司去?」 你……陳太忠看她一眼,想說點什麼,終於是忍住了,沉聲點點頭,打火起步,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快到地點的時候,他無意中側頭看一眼她,發現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中莫名其妙地不忍了起來,清一清嗓子咳嗽一聲,「是不是看到小王也買房子了,心裡羨慕?」 湯麗萍猶豫一下,終於苦笑一聲,下一刻,她轉頭看向他,斬釘截鐵地回答,「陳大哥,我就一句話。若是你不肯負我,我絕對不會負你。」 陳太忠搖一搖頭,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可是這一搖頭,又看到了她筆直的雙腿,一時間又有點不克自持一一男人就是這樣,欲望似乎永遠都沒有止境。 你是不是處女了?他很想這麼問一句,不過想到晚上丁小寧、劉望男都會來,這話一時就有點問不出口,正糾結呢,車就到地方了。 湯麗蔣下得車來,猶豫一下走到駕駛室這邊,輕咬一下嘴唇,「我在公司有個小休息室,陳主任要不要上去坐一坐?」 「叫我陳大哥吧,」陳太忠笑一聲,又搖一搖頭,本想說我不上去了,冷不丁聽到旁邊有人打招呼,「小湯你這是……沒回家?」 一邊說,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滿面紅光,明顯地中午喝酒了,他走到湯麗萍身邊,手很自然地向她肩頭搭去,「走吧,給我泡杯茶。」 湯麗萍身子微微一側,讓過了這隻鹹豬手,冷著臉發話了,「秦行長,您喝得太多了。」 「咦?」中年人似乎沒想到她這麼不給面子,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桑塔納車裡的陳太忠,恍然大悟的一笑,「這是有朋友在啊。」 「沒朋友在,您也不該搭我的肩膀,」湯麗萍見陳太忠臉上有不豫之色,登時就想起了剛才陳主任所說的「面子」問題,心裡就知道,這個關鍵時刻,實在是退不得的,於是臉色越發地冷了,「我跟您沒這麼慣。」 「小湯,你這是怎麼跟秦行長說話呢?」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楊總繃著面皮出現了,「快跟秦行長道歉……呃,陳主任?」 「呵呵,你還知道我是陳主任?」陳太忠氣得笑了起來,「我說姓楊的,我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你就是這麼對我朋友的?」 「這個……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楊總也喝酒了,顯然是跟這銀行行長一起喝酒的。不過見到陳太忠的冷笑之後。這酒登時就化作了滿脊背的冷汗,「這個……秦行長就是開個玩笑,真的沒什麼事的。」 「秦行長開玩笑,就要小湯道歉,你這邏輯有點混亂吧?」陳太忠卻是不依不饒了起來,這是我看到的,沒看到的時候,還不知道你們佔了她多少便宜呢。 他對湯麗萍的心思,實在有點說不清道不明,他喜歡這女兒身上那種自強的感覺,也覺得對方有點可憐,可是同時,他又不想招惹太多女人一一忙不過來不是? 然而,不管怎麼說,姓楊的知道自己的存在,居然還敢這麼欺負湯麗萍,這就讓他有點忍無可忍,就算她不是我的情人,只是我的朋友,你們就該這麼欺負嗎? 想一想剛才自己說的「面子」,他實在沒有理由退縮,就算是中了小湯的陷阱都認了,說不得手伸出車窗,一指那秦行長,「我不管你是誰,向我的朋友道歉。」 道歉?秦行長登時就火了。他本來也就是個玩笑的心思一一雖然繼續發展下去未必就是玩笑了,不過。堂堂的支行行長,吃吃小女孩兒的豆腐,這算多大一點事?你居然要我道歉? 「陳主任,看我面子,這次就算了吧,啊?」楊總心裡這個急啊,就沒辦法說了,他的房地產公司屁大一點,全靠幾個銀行的朋友支持著呢,這秦主任就是他苦心經營後的關係。 他不是不知道湯麗萍跟陳太忠有關係,可是人家秦行長就好這麼一口,別的房地產公司的售樓小姐也不知道被丫上過多少了,楊總自問,他沒有把湯麗萍拱手送出去的膽子,但是秦行長只吃一吃豆腐的話,他又怎麼敢管呢? 「行,你厲害。我走。」秦行長見楊總真的把陳太忠當回事了,心裡越發地惱怒了,原本他看到這個年輕人開著一輛桑塔納,也不想過分得罪,畢竟這年頭能開得起時代超人的主兒,混得都不會太差勁了。 可是真要叫起真來。他又怎麼會把一輛桑塔納看在眼裡,他認識的開奔馳、寶馬的都是兩位數甚至三位數,你開輛破桑塔納也敢跟我得瑟? 陳主任……這麼年輕的主任,級別又能高到哪兒去呢?十有八九是跟小湯一樣,哪個公司的辦公室主任吧? 不過,饒是如此。秦行長也沒有硬頂陳太忠的打算,這年頭小心一點總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通邪火他要是不發,心裡還不夠痛快,那就只能對準楊總發火了。 所以,秦行長一邊轉身,一邊手指楊總,「老楊,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啊,你連裡外都分不清,讓我很寒心。」 這一刻,他心裡都決定了,姓楊的你要是不把這個小湯乖乖地送到我床上,將來別說貸款了。老子找個理由讓你提前還貸! 「你給我站住,」陳太忠火了,哥們兒讓你走了嗎?現在我在,你裝孫子了,等我一走還不知道你要得瑟成什麼樣兒了呢。 這話一出口,那秦行長也實在沒辦法躲了,說不得轉身冷冷地上下打量他兩眼,不屑地哼一聲,「小伙子,我認識你嗎?」 「那我今天就讓你認識認識,」陳太忠也火了,笑嘻嘻一推車門走下車,楊總知道這傢伙野蠻,身子剛想動一動,看到對方有意無意地掃一眼自己,登時就只敢站在那裡打哆嗦了。 秦行長一見,這傢伙不但年輕而且長得異常高大魁梧,禁不住就生出了些許寒意,身子緩緩地向後退去,手就向手包裡伸去,「你要幹什麼?我說……有話好好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也就這點膽子。陳太忠笑一笑,站在那裡雙手向兜裡一插,「你是哪個行的?」 「我……」秦行長瞥一眼楊總,發現人家沒有救場的打算,一時間就不敢說話了,倒是湯麗萍在一邊發話了,「他是建行西城支行的行長。」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沒有選擇了,這份工作怕是都要黃了,那就死死地跟陳大哥綁在一起吧。 秦行長聞言,掃了她一眼,雖然面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眼中的陰毒,是個人就看得到。 「西城區怎麼淨出你們這種雜碎呢?」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走上前去,手一抬,對方嚇得身子就是一側,剛從手包裡拿出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就這點膽子。也學別人玩辦公室性騷擾?」陳太忠沒動手打人,他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戳著對方胸脯,一邊戳一邊笑著發話,「你知道賈志偉吧?」 秦行長一聽到這個名字,臉在一瞬間就變得刷白,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一一銀行的人來說,最可怕的就是被反貪局找上門來。 而小賈本是工行年輕的希望之星,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發生在賈行長身上的事情?剛才他跟老楊在酒桌上說起來,還感慨不已呢……也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招惹什麼人了,朱秉松居然都護不住啊。 「知道就好,」陳太忠的手還在他胸膛上一下接著一下的戳著,臉上笑容可掬,而秦行長已經站在那裡不敢動了,就任由對方戳著,耳邊恍恍惚惚地傳來此人的聲音,「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把高洋叫過來?」 「高洋?」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喝酒的緣故,秦行長腦袋瓜已經迷糊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反貪局局長,「賈志偉是你搞的?」 「是不是我……你管得著嗎?」陳太忠哼一聲,轉身離開,這個人不值得他多浪費半分鐘,「你想試一試的話,儘管試好了。」 桑塔納車就這麼走了。留下秦行長在那裡呆立著,好半天他才出口氣,揉一揉被戳得發痛的胸口,走到了楊總旁邊,「老楊,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楊總也愣了半天,才轉頭看一看湯麗萍,臉上堆起了燦爛的笑容,「小湯,賈志偉真的是陳主任拿下來的?」 「我不知道。」湯麗萍心裡這個痛快,那就不用提了,冷著臉搖一搖頭,「不過……陳主任聽我說了,咱們那會兒有點麻煩。」 「噝……」楊總聽得就是倒吸一口涼氣,好半天才伸出去,本來想拍一拍湯麗萍的肩頭。下一刻,他的手硬生生地懸在了空中,「小湯……我記得你的工資,很久沒漲了吧?」 秦行長也不笨小剛才是被陳太忠嚇到了,現在他可是聽明白了,笑著衝她點一點頭,「小湯。剛才老哥喝多了,對不住啊……」 我這算是道歉了,這件事,總該就這麼揭過了吧?秦行長如是想……

1666章 決定伸手 這世界上原本就是一物降一物,秦行長可以不鳥大多數政府官員,像建委、交通局這樣的強勢行局,等閒也不敢給他使什麼臉色,不過陳太忠一句話,就能嚇得他魂不附體。 然而,天底下沒有解不開的疙瘩,大家又不是有多大的仇恨一一無非就是揩油未成嘛,秦行長自認,自己已經向小湯同學道歉了,這事兒也就該揭過了吧? 不過很遺憾,他想錯了。 事實上,陳太忠離開正泰公司之後,心裡並不是很痛快,也許是中午跟王啟斌談得不是很好,也許是對湯麗萍有點束手無策,更也許是因為素紡那邊終於要被邵國立動了…… 雖然戳打了那秦行長幾下,但是玩慣了大動作的陳主任,又怎麼會滿足於這種小小的戳打?等他接到湯麗萍的電話,說是秦行長已經道歉了,掛了電話之後,他認為自己應該高興了,卻發現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直到下午四點多,丁小寧開著奔馳車載著劉望男出現在素波的時候,他的心情才好了一點,找了一個酒吧招呼兩人坐下,點了瓶紅酒三個人慢慢地喝,邊喝邊聊。 難得的是,今天他的手機居然響得不怎麼頻繁,昏暗的燈光、血色的葡萄酒、輕柔的音樂,看著眼前兩位佳人眼波流轉笑意盈盈,陳太忠一時覺得無比地心曠神怡:這樣的人生,才是哥們兒所嚮往的。 然而,丁小寧一句話,就讓他從這種感覺中回到了現實裡,「聽說通張路下個月就能通了,到時候來素波就方便了,兩個小時搞定。」 「下個月通不了,最多部分路段通,」,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省裡要搞國慶五十週年獻禮,六百公里的高速路呢……交通廳那邊早就明確了。」 「其實素鳳段根本沒問題了,聽牛局長說,鳳凰到張州,怕是還得三四個月,」丁小寧的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她的舅舅就在交通局做客運辦主任,牛冬生又非常喜歡她,「現在居然不讓走,真是的……」 「走上幾個月,新路就成舊路了,」陳太忠笑著搖頭,他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了,根本不以為意,他倒是有點遺憾:老蒙要是能晚走幾個月,這條路也能成為送行的禮物啊。 劉望男聽得笑了一聲,「小寧這是惦記她名下的那兩億五借款呢,要是現在能收費的話,她就可以催款去了,要不然就得等到七月了。」 為了修建通張高速路蒙藝和杜毅一共從丁小寧的手上借走兩億五一一其中一個億算是科委拆借給她的,說好是一年以後開始還錢,三年內本息付清,當時丁小寧聽了陳太忠的話,沒有要高速路的收費做抵押,而是在素波要了兩塊地,所以這還款時限要短得多。 「兩塊地?」陳太忠聽得登時一個激靈,他終於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一直心情不爽了,「小寧,那兩塊地現在增值多少了?」 「當時那兩塊地,市價基本上就是兩億八到三億的模樣,」丁小寧在這方面是下過辛苦的,「現在漲了也就是百分之十左右,著急出手的話……沒準都賣不到三個億。」 土地使用權這個東西,價格本來就是活的,你以為這塊地值兩億八,有人願意三億一買那也正常,搞房地產的,魚有魚路蝦有蝦路,同一塊地上,有人開發房子賣出去能賺兩個億,有的人一個億都賺不到,這也都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總之,影響利潤的因素實在太多太多了,這裡就不一一列舉了,但是話說回來,賺了兩個億的,真正的收穫又未必強過賺了一個億的,反正就是倆字兒一一複雜。 丁小寧接受抵押的那兩塊地都在西城區,按說西城的開發正在火熱進行中,又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升值潛力巨大,地價不應該漲得這麼慢,不過這金融風波的影響尚未過去,房地產市場還不算旺盛,也就是九九年這前半年,有了點紅火的趨勢。 尤其是省政府這幫人,人家做事也不傻,談抵押的時候,給了丁總兩塊地,交通雖然便利但是離市區距離遠了點,地方不算小但是地價一時半會兒升不起來也正常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丁小寧只出了兩億五,就拿到了價值兩億八以上的地塊一一這麼偏僻的地方,你抵押得少了我肯定不幹的嘛。 想到這裡,陳太忠覺得自己好像能做點什麼了,「這樣,小寧,等時間允許了,你去找肖勁松說一說,這高速路一直拖著也不是個辦法,他們該著手準備還錢了吧?」 「還有兩個月呢,」丁小寧有點奇怪,看著他愣了一下,「現在去要,是不是有點著急了?」 「不算急,一點都不算,」陳太忠搖一搖頭,臉色卻異常地鄭重,「省裡的黨政一把手都換人了,這麼多錢,你怎麼能不未雨綢繆呢?」 「呵呵,」劉望男看著他這個樣子,登時就笑出了聲,丁小寧奇怪地看她一眼,「望男姐,你笑什麼呢?」 「太忠繃起臉的時候,是最能吸引我的時候,」劉大堂雙手支在桌上托著兩腮,笑吟吟地看著他,「不過嘛……太忠一定是想到別的什麼了。」 「哈,你倒是聰明,」陳太忠被她這話逗樂了,「我真有點想法,不過怕小寧沉不住氣,本來不想說的呢,沒想到被你看出來了……」 原來,他想到今天聽說的這些事兒,心說丁小寧的地正好來安置素波紡織廠,兩塊地隔得並不遠,一塊做廠區一塊做宿舍,真的是好事兒。 至於說素紡這麼一搬就搬到郊區去了,陳太忠才不會在乎,工廠嘛,它原本就該遠離市區的不是?事實上素紡所在的這塊地,二十年前也算城郊一一十五年前都算城郊,不過是眼下整個中國城市化的趨勢太快,現在的位置就成了熱門地塊。 反正你們都敢往素紡伸手了,那為什麼我不伸手?陳太忠心裡實在太不平衡了,起碼我伸手,多少是要考慮素紡工人死活的,吃相也不會太難看,乾巴巴地看著你們賺錢,憑什麼不讓我的女人賺點化妝品的錢呢? 事實上,之前省政府的人就建議過,要拿素紡的地做抵押,不過那時候素紡被人盯得緊,而且那時候素紡的地價就不止三個億了,五到六個億的模樣,陳太忠嫌麻煩,又想只抵押素紡一半,將來沒準還要遇到什麼掣肘,於是就讓丁小寧推了。 那時蒙老闆倒是還在,可正是因為老蒙是書記,陳太忠不想讓他被動,眼下想來,卻是有點微微的後悔了,早知道事情會發展到眼下這一步,當時插手不也就插手了? 仔細再想一想,其實也沒什麼可後悔的,當時他是真的不合適插手,短短一年形勢大變,正是時也運也,現在他卻是手裡握著兩塊地來插手,進可攻退可守,比當初傻不啦嘰地跳進那個漩渦,是強得太多了。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件事敲定,看他們還錢,還是給地,是吧?」丁小寧搞商業的時間不長,但是這點道道兒還是能反應過來的。 「沒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只差兩個月了,他們總要在還錢和給地裡做出個選擇吧?小寧你是商人,需要根據他們的答案,做出相應的決策,這難道不正常嗎?」 「可是……小寧在裡面只有三千萬啊,」劉望男禁不住插嘴了,對於這件把陳太忠送進紀檢委的事情,她也是相當清楚的,在表面上,兩億五裡有陸海光明集團拆借來的一億兩千萬,還有科委轉帳的一個億,剩下三千萬,是甯家工業園借給丁小寧的一一這才能算她名義上的真正本錢。 「我們科委和光明集團只對丁小寧的京華酒店,沒資格對省政府,」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所以這錢,就只能她出頭要。」 這話是托詞,卻也是實情,當初他借錢出去的時候,就生怕打了水漂,「地方支持中央」那是該盡的義務,說不得就借了丁小寧公司的名頭出面,以免有去無回。 省政府的人雖然知道這麼做不合程序,但是其時陳某人剛受了天大的冤枉,朱秉松因此失勢,這兩億五又有蒙老闆和杜老闆的關注,誰還會在這種小事情上計較? 不成想事情居然發展到了眼下這般地步,陰差陽錯之下,倒是正合適丁小寧出面運作,可見冥冥中自有天意。 「好吧,」丁小寧琢磨半天,發現她確實有資格去問了,於是輕嘆一口氣,「希望他們能還錢吧……太忠哥,我真的不喜歡麻煩。」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他也知道,她性子雖然暴烈,但是還真的不是那麼喜歡惹是生非,那麼,她不願意踏入素紡這一灘泥淖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丁小寧卻是被他這表情嚇了一跳,以為他不高興了,禁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一句,「太忠哥,你……生氣啦?」 「沒有,」陳太忠見她驚恐的樣子,臉越發地沉了下來,「我說,望男說我繃臉的樣子很帥……你到底懂不懂欣賞?」

1667 亂 田甜今天又沒有多少事,於是她早早地約好雷蕾,要她六點半開車來接自己,「跟太忠約好吃飯的地方,我就不開車了。」 「你倒是一副領導的派頭,」雷蕾在電話裡笑著罵她,「今天跟曉莉說好去逛夜市呢,便宜你了,先去霸著他吧。」 「夜市……我才做了那個節目,也沒去逛過呢,改天我陪你倆一起去,成不成?」田甜輕笑一聲,「蕾姐,你最好了,他那麼……那麼野蠻,你又不是不知道。」 「嘖,」雷蕾咂咂嘴嘆口氣,「曉莉和我也忙,好不容易抽點時間出來……算了算了,算我怕你了,回頭去夜市,你請客啊。」 「沒問題,」田甜笑著掛了電話,歪歪腦袋想一想,輕聲嘀咕一句,「夜市就是逛著玩的嘛,還能有什麼消費嗎?」 她想的是陳太忠太勇猛,一個人應承不下來,結果等跟雷蕾一起進了港灣大酒店的包間之後,一時就傻眼了,合著他身邊又多了倆美女出來? 「呵呵,介紹一下啊,」陳太忠站起身來,把四個人的身份相互一介紹一一其實這主要是針對田甜的,雷蕾都認識的,介紹完之後,還沒皮沒臉地補充一句,「以後你們大家都是好姐妹了,記得相互照顧啊。」 對田甜而言,看到拖鞋是一回事,看到真人就又是一回事了,見對方是兩個美貌不遜色於自己的女人,心裡真是苦辣酸甜說不出的滋味。 不過,她再怎麼有情緒,眼下也發作不得,見對方笑吟吟地點頭,她也擠出個笑容來一一對田大主持來說,職業化的笑容其實很簡單。 看到雷蕾跟這倆女人有說有笑的,田甜心裡真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逮個空子悄悄地問她一句,「你怎麼跟她倆這麼親密?」 雷蕾當然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說不得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輕聲回答,「現在咱倆現在不是也親密無間嗎?你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不是吧?田甜心裡已經猜出了答案,可是聽她直承其事,還是禁不住微微地張了張小嘴,猶豫一下又問一句,「你們三個跟他……一起嗎?」 還有一個呢,雷蕾瞥她一眼,也不作答,而是笑吟吟地衝著劉望男發問了,「望男姐,怎麼小凱琳沒來呢?」 「她的工廠最近挺忙的,」劉大堂笑著回答,「怎麼了,想她了?」 還有一個「小凱琳」?田甜覺得自己腦子都有點木了,那會是怎樣一個亂糟糟的場面啊,雷蕾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說不得側頭咬著她的耳朵嘀咕一句,「其實……很刺激的,真的很刺激,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就這麼淡淡的一句話,田甜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刷地被點燃了,一時間那些哀怨盡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隱隱的期待,意識到這一點,她有點羞慚一一難道說,我天生也是一個放蕩的人嗎? 然而,她才調整了一下心情,又被陳太忠的另一個電話打擊了一下,「張局你梅跟小紫菱在一起?我現在……真的不太方便啊。」 小紫菱一一田甜聽得又是一震,她對荊紫菱的印象極深,那個女孩兒,大概是唯一一個可能整體素質全方位超過她的,田主持自視極高,就算蔣君蓉也不怎麼放在眼裡,可是對上荊家那個女孩兒,她真的一點自信都沒有。 張沛林在電話那邊也挺鬱悶的,心說你好不容易來素波了,就見我一面,把個小女孩扔給我就不露頭了,這叫我怎麼才跟你套近乎呢? 「還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說不得他乾笑一聲,略略試探一下,「水上人家貴賓間,你要再不來,給你留的好東西可是被別人搶了啊。」 這種話說出來略帶冒昧,有點交淺言深,不過天南省郵電管理局就是這種風氣,因為受地方上的管制不是很多,隱隱有點獨立小王國的意思,風氣也就粗擴一點。 省局還是好的,到了地方電信或者其他部門更甚,基本上跟國企一樣,內部有什麼都不怎麼瞞人一一像鳳凰化工廠的老總李繼波,大白天不關門就敢在廠裡跟女人調情。 反正少年人嘛,誰還能少了這一口兒愛好?張局長自問自己跟陳太忠在北京有交情,現在又能幫上陳主任的小女朋友,就這麼試了一下。 「好東西嗎?我現在旁邊有啊,」陳太忠聽得也是一聲笑,心說看來這年頭籠絡人心,也就這麼幾招嘛,「肯定比你準備的貨色好,我就敬謝不敏了,呵呵。」 「咦?那倒是要見一見了,」張沛林這下更熱情了,「好了,我自帶女伴,這樣行不行?」 「那就……那就來吧,」陳太忠也不好太不給這傢伙面子,看著屋裡的四個女人,悻悻地苦笑一聲,「唉,關係近,需要這樣表現嗎?」 張沛林真是攜帶了一個女人來,那女人約莫二十八九的模樣,個頭高挑美貌異常,不過,陳太忠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女人也是坐機關的,不是那些風塵女人。 張局長一見屋裡這鶯鶯燕燕的架勢,禁不住有些自慚形穢,本來他還想把身邊的女人介紹給小陳呢,這時也只能歎一聲,算了,我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跟他一起來的,是素波電信機房的工程師張馨,這女人原本也是嫁了一個好老公,才得到了這份職業,不成想她公公事發,連帶著老公都折了進去,離婚之後正沒個去處呢,正好被下來視察的張沛林碰到。 張馨的專業素質真不怎麼樣,不過張局長見她風韻極佳,主動向自己示好,又知道她離異了,打聽一下知道這女人風評不錯,心裡就惦記上了,今天他都答應她了,你要是能把那陳主任招呼好了,我最少給你一個科長幹一一其實不瞞你說,人家要是願意幫你,給個局長都簡單。 約莫八點四十左右,這頓飯就吃完了,事實上,這麼些女人在一起,有什麼話都不可能說,也就是拉近一下感情的意思,當然,從這點上講,張局長今天收穫頗豐一一三大鐵裡,有一鐵叫一起嫖過娼,眼下雖然不算嫖娼,但是都弄明白對方的情人了,這比嫖娼還鐵不是? 笑著送走五個人三輛車之後,張馨忐忑地看著自己的領導,「張局,今天這……我也沒招啊。」 「沒事,」張沛林笑著搖一搖頭,心說我的目的達到了,下一刻,他看著她琢磨一下,最終還是搖一搖頭,放棄了自己吃掉的心思,「你準備一下,過兩天跟我一起去北京。」 跟你去北京……張馨微微地點點頭,心裡卻是在暗歎,省台的女主持人都只是其中一個,我又憑什麼入得了人家的眼呢? 陳太忠的桑塔納、雷蕾的捷達車和丁小寧的奔馳依次駛入軍分區招待所,自然又是荒唐的一夜,那也就不用再說了。 田甜一開始是真有點不適應,不過,男女之欲原本就是繁衍生殖的本能,觸目一床的肉色,滿屋的嬌吟,空氣中都瀰漫著淫靡的氣味,不多時,她也忘情地投入了進去…… 令她奇怪的是,雖然大家只睡了短短的三個小時,第二天不但能在六點醒來,精神還相當地旺盛,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 她醒轉的時候,別人也都醒了,陳某人正舉著丁小寧雪白修長的雙腿在「晨練」呢,於是出聲建議,「今天不能一起去餐廳了,太扎眼了。」 「那有什麼?」陳太忠滿不在乎地回答,「不過要晚一點,等我忙完先……」 他並不知道,其實食堂七點就停止供應早餐了——部隊上有部隊的紀律,直到七點十分跟服務員要餐券的時候,才得知還有這麼個說法。 來不及了!幾個人才悻悻地回到房間,陳太忠就接到了張所長的電話,「陳主任,商量個事兒啊,你這個……吃早飯的時候,動靜小一點行不行?」 敢情,張所長聽服務員說,客人這次帶了四個美女來,登時就嚇了一跳,心說……小伙子你不知道珍惜身體不要緊,可是多少得注意點影響吧? 陳太忠一時就有點不解了,少不得要跟張所長請教一下,張所長當然要做個解釋。 原來,他昨天在餐廳用餐,一邊有人奇怪一男兩女的來歷,就有人問了起來,張所長整天跟這些軍官打交道,當然知道這樣的問題意味著什麼。 「你關上門兒怎麼搞都行,可是去食堂就太招搖了,那麼多士兵和軍官能看到,部隊裡可是不缺愣頭青,看你不順眼,指不定就捅到哪兒去了……當然,我知道陳主任你不怕,不過,何必招這個麻煩呢?」 部隊上,終究是有部隊的規矩的!陳太忠聽得悻悻地歎口氣,掛了電話,得,哥們兒沒引來紀檢委的關注,倒是引來了張所長的抗議。 然而,三輛車漸次離開的時候,還是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嘖,今天又多了倆,還是開奔馳的,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不查一查他,真的不甘心啊。」 「唉,好白菜真的都是讓豬拱了……」,不同意查陳太忠的那位也禁不住嘮叨一句,「要是有下輩子,一定要投個好胎……」

1668章 丁小寧的野心 陳太忠並不知道。他已經成功地達到了目的,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滿,事實上,由於有素紡土地的橫空出現,丁小寧來素波。已經不是為了噁心某些人,而是要參與分潤這塊肥肉。 由於省政府辦公廳升了半格,肖勁松成功地件為了副省級幹部,不過,肖秘書長倒是沒擺什麼架子,直接讓人將丁小寧請了進來。 可是,當他聽說是她來要錢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略帶一點不耐煩地看著她,「小丁。這日期還沒到呢,你這算是個什麼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個准信兒,」丁小寧得了陳太忠的機宜,自然知道該怎麼說話,「是要還錢還是那塊地給我了?」 「日期沒到呢。有必要說這個?」肖勁松心裡越發地不耐煩了,蒙老闆已經走了,若不是知道杜老闆也算欣賞這女孩,他只怕就要瞪眼了,你知道省政府秘書長有多忙嗎?「好好地看看那個借款協議吧……你還有什麼事沒有?」 「我只想知道省裡的選擇,這畢竟不是一筆小錢,今天我就是來要個准信兒的,」丁小寧橫起來連死都不怕,當然不會被他嚇住,還是笑吟吟地解釋。 「你們要是能按協議還款,我就要安排這些款項的去向了。你們要是不能還錢,我就要著手準備啟動開發那兩塊地了,這麼大的事情,光準備也得一段時間吧?」 肖勁松一手經辦的此事,可是知道這筆錢的來歷,心說你只是佔了一小點股份,大頭還是鳳凰科委和某個外地公司,這些錢的去向,你有資格安排嗎? 不過,置疑歸置疑。他也知道這錢是從誰的戶頭過來的,當然不能仔細計較,於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小丁你說得有道理,我能理解,不過從程序上講,我現在沒有回答你的義務,等時間到了再說吧。」 「借錢的時候。你們都是很客氣的啊,我給得也痛快。」丁小寧冷哼一聲,「現在到要錢了,就想起原則了,程序了?」 你!肖勁松真的火了,不過,既然是副省級幹部了,這點城府還是有的,說不得點點頭。「原則是要講的,丁總你沒事就可以離開了。」 「小丁」都換成「丁總」了,肖秘書長的火氣,也就可見一斑了,不過丁小寧早得了陳太忠的授意,倒也不怕他,而是笑著點點頭站起身,「那我找杜省長去……哦,對了,我到忘了,他現在是書記了。」 這話實在太狠了,肖勁松本來正低頭摸眼鏡,打算看看報紙呢,聽到這話手就是一抖。沒好氣地哼一聲,「我說小丁,這話是誰教你的?」 這一次,稱呼又轉為了小丁,沒辦法,做為局內人,肖秘書長太明白這話的惡毒了。 按常理來說,政府秘書長就是政府一把手的影子,而黨委秘書長是黨委一把手的影子。大多時候都是這樣。 然而,這個規律只適用於大部分地市以下的黨委和政府。到了省一級,那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誰身後還沒有站了個把兩個厲害人物?真是沒有厲害人物的,那必定是有群眾基礎或者某一領域支持一級的一一省一級秘書長,那不是說換就能換了的。 就拿眼下肖勁松的處境來做個比喻吧,他是本省幹部,當然不可能是外省來的杜毅的人馬。只是這麼幾年配合下來,就打熬成杜系人馬了一一蒙老闆少插手政府這邊的事務也是其中因素之一。否則肖秘書長會發展成什麼樣就不得而知了。 蔣世方回來之後。肖勁松這個位子就尷尬了,從蔣省長的角度上來看,他是天然的杜書記留下的釘子一一當然,省級幹部的圈子,沒有下面那麼涇渭分明,但是肖杜的淵源就是擺在那兒了。 不過蔣省長心裡不舒服歸不舒服,短期內卻也不可能做出什麼表示,除非秘書長做出什麼太過分的事情,要不然他還真不好隨便安排,且不說這副省級的位置本來就不多,只說人家該怎麼安置是中組部說了算,他想動就不容易一一最多也就是邊緣化一下此人。 然而,肖秘書長心裡卻是清楚,杜書記本是個較為克制的人,到省委之前也表過態,希望政府的這套班子,能很好地配合新來省長的工作。 杜老闆的話是套話。其真實用心如何,大家還不得而知。不過肖勁松已經是副省級幹部了,他也打算好了,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盡可能地配合蔣世方一一除非杜書記另有表示了,他再決定行止也不遲。 這都是些很正常的反應,沒什麼可強調的,所以說丁小寧的話就太惡毒了一一肖勁松你是杜毅的人啊,現在見杜省長成了書記,這是就打算改換門庭了嗎? 要不是肖勁松現在的處境尷尬,他根本不會在乎一個小女孩的胡言亂語,不過他現在。卻是不得不在乎一一這話傳到杜老闆耳朵裡,會引起什麼樣的反應真的很難講,要是傳到蔣老闆耳朵裡,麻煩也不會小了。 你純粹是嫌我事兒少!肖秘書長心裡的鬱悶就不要提了,要不是知道這小女孩跟杜毅說的上話,他甚至有收拾這女娃娃一頓的衝動一一敢跟我這麼說話? 當然,就算再鬱悶,副省級幹部的涵養還是要講的,所以他就喊住丁小寧,問這話是誰教的一一顯然,他的目標直指陳太忠。 「誰教我的?」丁小寧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她年紀雖小心思可不差。由於幹過仙人跳演技也不含糊,「杜省長現在不是成了書記嗎?」 你少跟我裝吧。肖勁松心裡冷哼,要是沒有陳太忠教你,就憑你這二十歲不到的小丫頭。能說出來這麼陰損加威脅的話嗎? 不過,肖秘書長不會對這個叫真,他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就行了,想必那個姓陳的混蛋自然會明白,於是冷哼一聲,抬手就去摸桌上的電話,「那我安排綜合處的趙明幫你辦理這件事吧。」 憑良心說,受到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副處的威脅,肖勁松心裡真的太惱火了。可是偏偏還發作不得。說不得就想將此事推出去一一趙明敢做這個主嗎?再給他個膽子! 誰想,丁小寧卻是不吃他這一套,「這麼多錢,綜合處的人做得了主嗎?您不是打算踢皮球吧?」 你……欺人太甚!肖勁松真想拍案而起了,做為省政府秘書長,他們踢皮球那是有踢皮球的道理。可是一個小女娃娃還是商人這種,怎麼能有資格置疑我呢? 遺憾的是,還是那句話。他再生氣也得忍著,所謂的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是指這樣的氣量。而且人家堂堂正正地發問,他還真的不好迴避,要不然這小丫頭指不定還有什麼難聽話要說呢一一光一個丁小寧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還有一個無法無天的小混蛋在背後授意。 「短期內,你確實得不到答覆,」肖秘書長不動聲色地吸一口氣,面沉似水,「你先跟趙明了解一下情況,我肯定不可能什麼都知道不是?這樣吧,我有空也幫你問一問,小丁,現在政府工作沒有完全理順。這個……也不需要我多提醒你吧?」 這話就是變相地承認他在踢皮球了,只是為了顏面,他還是要指出找趙處長的必要性,反正他已經把話說得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一一蔣世方剛來,你別逼我行不行? 由於有了陳太忠對全局的分析,這樣的暗示,丁小小寧還真聽明白了,說不得歎口氣,「唉。肖叔叔,我知道您也挺為難的,行,那我過幾天再來吧。」 你還真是膽大!肖勁松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知道我為難一一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哎呀,這小丫頭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這一刻,他有點明白杜省長以前對丁小寧的感覺了。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計較,肖秘書長將對她的怨念放到了一邊,然而,對某個躲在後面威脅自己的人,他就無須客氣了,「其實省裡現在還是很缺錢,我估計蔣省長也在四處找錢呢。」 丁小寧可是聽不出這話裡的玄機,她只當是肖勁松在解釋省政府的窘迫,不過她緊記著陳太忠的話 「你把肖勁松說話的語氣,表情、語速……每一個細節都盡量記下來,回來學給我,這些副省級幹部,一個眼神能表達出的意思。沒準能寫一本厚厚的書出來,千萬不敢小看。」 所以,陳太忠就聽到了這話,他非常明白,肖秘書長是說,姓陳的小子,你要是再折騰我。信不信我建議蔣省長找你化緣去? 不過,他對這樣的威脅並不在意,「哼,蔣世方想來化緣,我就是不給了,他能把我怎麼樣?反正他想管我那就是副廳以後的事情了,我短期內正處都沒戲呢。」 「原來這話該這麼聽?」丁小小寧聽得恍然大悟,一時間就有點沮喪,「我還以為我挺聰明的了,不過太忠哥……怎麼你們說話總是繞來繞去的?」 「不這樣,顯不出他們的水平,直來直去也容易被人抓住話把子大做文章,」陳太忠笑著解釋,不過下一刻,他就發現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勁,「喂喂,你難過個什麼勁兒呢?」 「凱琳還跟我約好。說大家一起上自考,以後一起當官呢,」丁小小寧嘟著個嘴,悶悶不樂地回答他,「我當市委書記,她當市長。」

1669章 炸館 聽到了小寧這話,陳太忠登時就石化了,好半天才歎一口氣,「我說,你倆就不想當個省長、省委書記什麼的?」 「省部級是生出來的。地師級是跑出來的,縣團級是送出來的,鄉鎮級是喝出來的,村幹部是打出來的,太忠哥你連這個都沒聽說過?」丁小寧奇怪地看著他,「我倆這家庭……怎麼敢想省部級呢?那叫好高騖遠。」 「對對,市長和市委書記就不叫好高鶩遠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點點頭,「你倆上個自考。然後就當市長和市委書記?」 「范曉軍也不過是個初中畢業,」丁小小寧看著他,很認真地解釋,「郭宇只是個技校生,關正鵬靠打砸搶起家,黨項榮根本就是個混混……不也是市委書記了嗎?」 「這個……」陳太忠想反駁來的,但是悲哀的是,他發現她說的話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市一級的幹部,說要水平是真要水平,來個博士也未必玩得轉,但是要說不要水平,那也真的不需要什麼水平一一只要後台足夠硬就行了。 「反正我不允許,」既然有了那麼多極端的例子,他實在沒辦法再叫真了,說不得只能拿出了家長作風,「官場真不是一般人能混的,你不看蒙藝、蔡莉和高勝利這些人,哪一個人的子女是在官場的?」 丁小寧遺憾地撇一撇嘴,看起來也不是怎麼失望,劉望男本來在一邊翻雜誌呢,聽到陳太忠這麼說,抬起頭笑著接口,「小寧,太忠說得不錯,以後官場的門檻會越來越高,你說的這些都不算什麼。幾年前有人從省委出來,走了十來米就被砍斷胳膊呢。」 「什麼?」陳太忠聽到這話,都嚇了一大跳,「你開玩笑的吧?誰幹的?」 「這有什麼稀奇的?路線站對了,做事出點格算什麼?那人已經不在天南了,」劉望男看他一眼,卻是不肯再解說了,而是幽幽地歎一口氣,「這都是我當兵的時候聽別人說的。」 「這人比我還囂張啊,」陳太忠苦笑一聲,「要是我,怎麼也得弄個車來撞嘛,這打擊報復的意圖也太明顯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望男你在軍分區沒見到熟人嗎?」 「熟人……或者有吧,」劉望男笑一笑,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我坐了奔馳車去,難道他們還想說什麼?敢說什麼?」 陳太忠卻還真沒想到。她把事情看得這麼開,說不得苦笑一聲,「你是真活明白了,我發現……望男你或者比較合適混官場。」 「既然是真的活明白了。我又怎麼可能去當官?」劉望男笑著搖一搖頭,「一輩子守著你就不錯……直到我年老色衰你不要我的時候,呵呵。」 「我怎麼捨得呢?」陳太忠笑著伸胳膊攬她入懷,大手輕車熟路地從她衣服下擺伸了進去。輕撫著那細嫩的肌膚,一時就被這話激起了些許柔情,「有我在,你不會老的。」 「呀,你真是……」劉望男感覺到了他洶湧的慾望。說不得伸手輕輕掐一把小太忠,「一大早的,這是在車裡啊,你就不能消停一陣嗎?不說了,這次你打算帶誰去北京?」 「貼了太陽膜的,沒事。」在她倆面前,陳太忠也沒有那麼多掩飾,說不得探手去掀她的裙子,劉大堂見狀,主動地跨坐到他身上,咯咯地笑著,探手去解他的皮帶,「那個馬小雅一個人應付你,很辛苦的吧?」 「哦,」下一刻,感覺到自己進入了那個會蠕動的銷魂場所,陳太忠舒服地哼一聲,「嗯……望男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丁小寧眼紅了,卻不防陳太忠衝她微微一笑,「你過一陣吧,先把這筆錢落實了,回頭有的是時候……」 車裡的動靜大約持續了一個小時,陳太忠一邊收拾衣物,一邊感歎,哥們兒現在,是越來越荒唐了啊。 他剛要把手機調整為振鈴,卻見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正翻看呢,一個電話又打了進來,雷蕾在那邊尖叫,「太忠你聽說了沒有,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了……」 「我靠!」陳太忠聽的就是狠狠地一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麼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什麼?你說什麼?」雷蕾好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半天手機,才繼續說話,「目前已經確定的死亡人數為一人,其他人員還不確定。你能不能幫著問一問?。 「行。我問一問,」陳太忠掛了電話,一時間就將官場啊情人啊什麼登時丟到了一邊,抬手就撥通了尼克的電話。 遺憾的是,現在才十點出頭,英國那邊大約就是三四點的模樣,尼克那混蛋不知道睡得有多死,死活是不肯接電話,他琢磨一下,又翻出埃布爾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足足響了兩遍。那邊才打著哈欠接起了電話,「老天,我已經整整四天沒睡好覺了,希望閣下能在十秒鐘內說完你要說的話。」 「我是中國的陳,我希望你能提供給我南斯拉夫中國大使館的傷亡情況,」陳太忠哇啦哇啦地快速說了一遍,「我們的大使館被炸了!」 「什麼?」埃布爾在那邊也是尖叫一聲,聲音登時大了很多,「哦。我想我沒有聽清楚,您是說……中國的主權被侵犯了,是這樣的嗎?」 「你沒有聽錯,」陳太忠說不得又將話重複了一遍,等他說完,埃布爾已經完全清醒了,嘴裡喃喃地嘀咕著什麼,以他的耳力,也只能聽到「歐元、匯率」什麼的。「我說你聽到我的請求了嗎?」 「可是……那裡是戰場啊,現在又是凌晨三點,」埃布爾聽得就是一聲歎氣。「我想,你需要給我一點時間。」 「好吧,還有尼克。那個該死的傢伙不接電話,」陳太忠也知道,自己實在沒條件要人家做得更好了。「我很關心這件事,希望你能盡快給我一個消息。」 「事實上,我比你更關心。」埃布爾嘟囔一句,「最近歐元的行情不錯,我投進去了很多錢,這一下……可是麻煩大了。」 「埃布爾!」陳太忠火了,我的國家的主權都被侵犯了,你跟我唧唧歪歪什麼錢不錢的? 「好吧,我很抱歉。」埃布爾的聲音大了一點,「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現在我就要安排了,你還有什麼事兒嗎?」 「沒有了,」陳太忠悻悻地掛了電話之後,心說這傢伙也不知道是安排打聽消息去了,還是安排炒歐元去了,然而,他現在除了抱怨還能做什麼嗎? 「看來,我得回鳳凰一趟了,」他歎口氣,打開了奔馳車的車門下車,「真討厭,為什麼護照一定要放在外事辦呢?」 等到了鳳凰,陳太忠又聯繫一下埃布爾,要他發個邀請函過來,隨便找個什麼交流的名義就行,接著又拿著邀請函的傳真件去拿護照,這一通忙完,再回到素波,就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這還是他陳主任名聲在外,大家都知道他在國外朋友多,相關手續一律綠燈,換個一般的副處來,拿個傳真件根本就不頂事! 這時,已經確定有三人身亡了,雷蕾的消息基本上跟陳太忠是同步的,不過,她對他回鳳凰拿護照,有些不解,「你要去南斯拉夫嗎?」 「去法國,」陳太忠揚一揚眉毛,他沒心情說那麼多,「嗯,那兒有一個夏季服裝發佈會。我看看能不能聯繫一些廠家回來。」 「聯合國中午就開會了。美國人的話,這是誤炸,」雷蕾在電話那邊歎氣,「唉,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消息傳過來,今天晚上得在報社守著了。」 「不是吧?」陳太忠聽的有點奇怪,明天他就要飛北京的。雖然他現在沒有心思去想那床底之事,可是,「這是國際時勢的部分,關你什麼事兒啊?」 「報社全員待命。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雷蕾如是回答,「沒準就用得上誰了。都不許離開,尤其是我這種骨幹。」 相較而言。田甜就要好一點,雖然她加班播了一個專題,終於還是在九點離開了電視台,可見省台和省黨報,還是有細微差別的。 這一晚上,幾個人在軍分區招待所也沒怎麼荒唐,大家都被今天的事情震驚到了,翻過來覆過去地挨個電視台找新聞看,陳太忠想上網查一查,卻是奇怪地發現 一一網線居然沒通! 「這老張也不知道是怎麼辦事的,」他悻悻地嘀咕一聲。再看著坐著的三人,「算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1670章 再見何保華 直到踏上飛往北京的飛機,陳太忠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對這件事如此地惱怒,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手解決。 說穿了,他是在後悔,此事是他記得不多的幾件事裡的一件,而且去年就想到過此事,這兩個月科索沃那裡又打得火熱,他居然就沒放在心上。 這實在讓他有點無法容忍。總有一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亡」的愧疚,好歹也是穿越一場,這種事情怎麼都能疏忽了呢? 若是無動於衷的話,此事將成為他心中的一個執念,陳某人在紅塵中歷練是不假,但是最終還是要升仙的,對於可能轉化為心魔的事情,他不能不出手處理。 劉望男卻是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地大發雷霆,坐在飛機上還輕聲地安慰他,「這種事情,咱們也只有搖旗吶喊的份兒,表示出民意就行了。」 「你……你說得很對。」陳太忠剛想說什麼,卻是硬生生地改口,下一刻,他衝著一個中年人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嘴裡繼續地回答她,「等去了北京,咱們去美國大使館抗議去。」 「呵呵,這麼巧啊陳主任?」錢文輝笑嘻嘻地走過來,一點都沒困為受了怠慢而生氣,從表面上看這很正常,一個是年輕的副處,一個卻是受科委鉗制的石材商人。 「嗯」陳太忠不冷不熱地點點頭,「怎麼每次我上飛機,都能遇到錢老闆?」 「一共就兩次吧?」錢文輝笑著回答,看來這國安不但得會偽裝,記性也得好,「上一次是從法國回來的時候。」 「哦,」陳太忠微微點頭,心說言多必失,我還是不要搭理這廝了,誰想錢文輝卻是不肯放過他。「我剛才聽說,陳主任要去美國大使館抗議?算我一個,大家一起去……美國佬太欺負人了。」 若是陳某人真的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科委副主任,錢老闆這話,就有投其所好巴結領導的嫌疑,而且這馬屁拍得非常自然,可以說是混若天成。 然而,非常遺憾,陳太忠並不是普通人,他還知道對方也不是普通人,那麼,他做出的選擇也是非常令人瞠目的,「可以啊,不過我得先把手上事情忙完,還得化個裝……好歹是國家幹部嘛,要注意影響,倒是老錢你無所謂,無官一身輕。下了飛機可以直奔那裡。」 「嘖,那真的太遺憾了。」錢文輝無奈地歎口氣,衝他點點頭,看上去非常不甘心地離開了。但是他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這次來北京,陳太忠是打了電話聯繫人來接機的,要光是他和劉望男,倒不用這麼誇張,可是他身邊跟著甯瑞遠和甯總的助理裴秀玲,多少總得安排一下吧? 事實上,甯家在京城也不缺朋友和故舊,只是甯瑞遠這次來,先要打問一下這個關於工會的訪談該怎麼說,既然如此,那保持一定的低調就很有必要了,拿定主意之後再活動也不遲,要不就本末倒置了。 來接機的不是別人,正是黃漢祥的女婿何保華,自打何院長去了天南一趟,就通過陳太忠搭上了范如霜的線兒,范總不知道為什麼黃漢祥不出頭,不過也能勉強猜出個一二來。 可是,雖然黃漢祥礙於某些事不出頭,但不管怎麼說何保華也算是黃家圈子裡的人,范如霜自然不會小看此人,再加上還有陳太忠居中調停,她的熱情就可想而知了。 從某一個角度上講,這也就是黃家人有時候放不下身段來,一旦真的放下身段,上桿子巴結的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一點不誇張地說,那根本都忙不過來。 然而對黃家來說,距離感是必須保持的,要不麻煩會很多,物議也會很多,這並不是黃漢祥真的就對女婿的事情徹底視而不見,而是麻煩可能大於收穫,那就沒必要幫著出頭了一一大約打的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打算。 與之相對應的,是黃老居然會莫名其妙地幫夏言冰出頭,可見人和人之間,還是要講個緣分什麼的。黃家的低調也僅僅是建立在某些方面一一不幸的是,何院長正好撞在那裡。 總之,有陳太忠的幫忙,何保華的研究院跟范如霜的臨鋁就建立了合作關係,尤其是前不久,電解鋁的項目拿了下來,這項目裡也有不少課題,何院長正在跟她談呢。 陳太忠選擇這接機人選,還頗費了一番腦筋,若是平日裡,荊俊偉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然而這次他還帶著劉望男,那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倒是何院長最是方便。不但是黃漢祥的女婿,一接電話還表示,最近他的研究院正在跟臨鋁談事情。根本就是兩不耽誤。 何保華這次是親自來了。大家一見面,陳太忠幫著介紹一下甯瑞遠一一至於劉望男和裴秀玲那是不合適提的,大家寒暄之後,陳太忠兀自不忘補一句,「何院長這麼忙,安排人過來就行了,客氣什麼呢?」 「客氣是必要的,我都說了,小陳你來北京的話算我的,」何保華聽得笑一笑,「你是幫了我的大忙了,甯家也是咱天南的驕傲,我怎麼能怠慢呢?」 話說得是不錯,不過他把陳太忠擺在前面,甯家擺在後面,那孰重孰輕是不言而喻了,以甯瑞遠的名氣,類似待遇還真不多見。 甯總當然不會因此計較。在黃老面前,他爺爺甯天嘉都算低了半輩,照這樣排下來,他也是低了何保華半輩,此次又是想求教於人家的老泰山,他想計較也得計較得起來呢。 何院長是帶了兩輛奧迪車來接機的,而且表示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我們的招待所檔次不行,不過隔壁的華意賓館還算將就,四星的,給你們訂了倆房間。」 到了賓館就接近十二點了。何院長安排了飯局給他們接風,酒桌上還一個勁兒地客氣,說是怠慢了。我知道小陳能喝,咱們晚上去臨鋁駐京辦好好地喝一喝。 「范總現在在北京?」陳太忠隨口問了這麼一句,卻是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范總現在天南北京兩頭跑,昨天才到的北京,估計要待三四天吧。」 又聊了一陣,陳太忠就把甯瑞遠的來意說出來了,「何院長,能不能跟黃總說一聲,這次瑞遠來,是想請教他一點事情。」 「嗯?」何保華看他一眼。笑著搖頭,「太忠你開什麼玩笑,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啊,還用得著找我幫你遞話?」 甯瑞遠看陳太忠一眼;卻是沒有說話,他在天南已經聽太忠說過這樣的話了,雖然心裡並沒有認為那是大話,但是聽到當事人的女婿親口這麼說,心裡多少還是有點震撼一一這小子到底是怎麼混的,天底下還有他搞不定的人嗎? 「前一段時間,麻煩了黃總不少事,」陳太忠笑一聲,倒是也沒有藏著掖著,「再去找黃總。怕他嫌我是事兒媽,就只能迂迴一下了。」 「哦,這樣啊,」何保華點點頭,不再說此事,事實上,別看他的女兒都已經十九了,他心裡還真是有點怵自己的岳父,要是別人托他找黃漢祥關說,他等閒是不肯應承的,不過這個小陳跟老岳父的關係很好,所以他才肯一試。 吃完飯,四個人就到屋裡歇息去了,至於劉望男和裴秀玲該去哪兒,都是成年人了,這點破事兒誰還不知道?何保華甚至連關心的興趣都沒有,他雖然是做學問的。但是久在京城,荒唐事兒見得多聽得多了,相較而言,這兩位都是自帶女伴,算是本分得不能再本分了。 約莫三點多鐘的時候。何院長正在院裡辦公,接到了女兒的電話,何雨朦想趁著週末,跟著同學去香港逛街,這是打電話跟老爸請假呢。 「也不知道這街有什麼好逛的,」何保華悻悻地嘀咕一句。隨即就想起了中午陳太忠說的事兒。「你老大不小了,跟你外公要兩個人跟著去,要不我不答應……對了,再跟你外公說,鳳凰的小陳來北京了,還帶了甯家的人來,想見一見他。」 「又是讓我說,」何雨朦聽得嘀咕一句,她可是知道,老爸一般不跟姥爺張嘴,有些事情還得自己這個外孫女當傳話筒一一不過沒辦法,誰讓她姥爺和太姥爺最疼她呢?「我不想讓人跟著……是那個陳太忠吧?」 「不想跟著就不要去!」何保華哼一聲,隨手掛斷了電話,心裡兀自憤憤不平,這丫頭被寵得沒樣子了,你一個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麼複雜嗎? 何院長卻是忘了,普通人家的女兒日子也是要過的,他原本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只是被環境改變了思維方式而已。

1671章 內幕 黃漢祥聽外孫女兒說陳太忠帶了甯家的人要見自己,心裡也納悶,不過他並沒有把情緒表示出來,而是淡淡地回一句,「哦,知道了,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吧。」 不多時,陳太忠的電話打了過來,張嘴哇啦哇啦把情況一介紹,黃總這邊一聽就明白了,「嗐,我當多大的事兒呢,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好了,三資企業裡面搞工會是好事兒嘛。」 「這不是怕路線錯誤嗎?」陳太忠笑著答他,「黃二伯,甯總跟我關係不錯,早說要拜訪您的,就是怕冒昧了。」 「唉,你這傢伙,」黃漢祥聽他說得明白,倒也不遮掩什麼。「這怎麼能叫路線錯誤呢?什麼時候做好事也得偷偷摸摸的了?你讓他放心去幹……什麼狗屁路線,無非就是傾軋。」 有他這句話,甯瑞遠就算上了保險了,起碼相當一段時間內是沒人敢為此歪嘴了,不過陳太忠的野心還不止這麼一點,「黃二伯,他真的挺仰慕您的。」 「嘖,」黃漢祥猶豫一下。卻是不肯答應,「這樣吧,他要是能跟他爺爺一起來,我就見一見……至於他嘛,小陳你也不要什麼人都往我這兒領。」 這才是黃家老二的做派,別以為我能跟你莫名其妙地來往,就可以隨便見你的朋友,小甯同學還不夠格,甯天嘉來還差不多。 「唉,人家黃總覺得你身份不夠,」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笑著跟甯瑞遠解釋,甯總鬱悶地翻一翻眼皮,「嘖,我不夠格你就夠格……這也真是的。」 「我當然比你夠格了。」陳太忠笑著一拍胸脯,「跟你說話的……是全中國最年輕的副處。明白不?」 「有本事咱倆比一比誰錢多?」甯瑞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不過太忠,他既然能這麼說。萬一我談話談出什麼紕漏,也不會出什麼事兒了?」 「你確定你做的是好事兒,這就行了,」陳太忠點點頭,「有老黃擔保還出事,那倒是怪了呢……你要是不放心,就不要往社會形勢上說,別人打生打死的跟你無關。咱們沒給別人做小卒子的覺悟。」 「這個我也想到了。」甯瑞遠點點頭,想到這糊糊事兒還是陳太忠引發的,一時禁不住生起氣來,「都是你小子害的我,損人不利己。」 「這是做好事,明白不?」陳太忠也懶得跟他多說了,站起了身,「我還得去辦簽證呢,不管你了……晚上一起去臨鋁招待所吧?」 「那就……去吧,」甯瑞遠回答得有氣無力,就像黃漢祥眼裡沒他一樣,他眼裡同樣沒有范如霜。不過,既然是何保華想要見人家,他自然也只能跟著去湊趣了,關係總是一步一步慢慢地經營出來的。 「看把你委屈的,」陳太忠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做生意的,多個熟人多一條路啊。」 「我家老爺子早說了。讓我不要往其他領域伸手,我不會摻乎鋁廠的事兒的,要不然你以為我是傻的,不知道投資房地產?」身後傳來了甯瑞遠的聲音。 嗯?陳太忠聽得腳步就是一頓,心裡隱隱就明白了點什麼,甯天嘉這吩咐,還是在提防著什麼啊,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不過這也正常了,在甯家工業園這一塊兒上,就算有人想算計,也玩不了這個行當一一專業上國際聲譽上都很難跟其比肩,所以說甯家人不怎麼害怕,可是真要涉足房地產這些,不但容易跟別的利益集團產生衝突,更是因為這東西真的沒什麼技術含量。很容易被人奪了基業去一一或者是搞得頭破血流的。 所謂的資金壁壘,在有辦法的人眼裡根本就不是壁壘,也正是這種不愁資金的主兒裡面,才能出現敢打甯家主意的人,這個無須多解釋。 想明白這個道理,陳太忠不得不感慨一下,哥們兒以前總以為做企業的話,最好是全方面發展才能做大做強,眼下看來,這單一企業也有單一企業的好處啊。 不愧是這麼久的家族,做事果然靠譜,不過……是不是膽子太小了一點呢? 當天晚上,范如霜設宴招待何保華和陳太忠一行人。同甯瑞遠的反應一樣,她對甯家人很客氣,但是也僅僅限於客氣一一大家風馬牛不相及,誰也不求誰。 酒桌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昨天發生的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的事情,范總雖然是女人,對這事兒看得卻是很透,「抗議一陣,也就完了,美國做個姿態,咱們得個面子……唉,死了誰苦了誰。」 「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何保華搖搖頭,他又喝了不少,何院長酒量是不小,但是一喝酒就亢奮,管不住自己的舌頭,「裡面應該有內幕,咱們國家可是跟南聯盟關係不錯……」 「什麼內幕?」甯瑞遠聽得好奇發問了,誰想何院長卻是笑著搖頭,不肯再說了,「知道那麼多也沒用,自然有該操心的人去操心。」 有內幕?陳太忠看何保華一眼,有心再問一問,轉念一想算了吧,天大的內幕又關我什麼事兒呢?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何必管那麼多? 不過。這個話題讓他心情又糟糕了一些,以至於在吃完飯後都沒什麼心情聊天了,說不得站起身告辭,甯瑞遠也閒得無聊,扯了裴秀玲跟他一起出去,「太忠,你常來北京,這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好玩的地方多了。不過趕明兒個吧,」陳太忠笑著搖頭,「明天你不是要做訪談嗎?」 「切,這也是我來了。要不讓他們去鳳凰找我,」甯瑞遠大大咧咧地回答他,「多大點兒事嘛,找個地方玩玩吧。」 我是沒心情啊,陳太忠摸出手機,琢磨一下給馬小雅打個電話。「我說你們在哪兒玩呢?」 「打牌呢,」馬小雅一聽,登時喜出望外,「太忠你來了?過來吧……」 「我跟朋友在一塊兒呢。他想找個地方玩,你們在打牌就算了,」陳太忠笑著回答。「還說你們在哪兒泡吧呢。」 「那我出去,你等我。在什麼地方呢?」一邊說著,馬小雅那邊就傳來了嘩啦啦的響聲。她隱約還在吩咐人,「你們玩著,太忠來了……」 「這個,」陳太忠猶豫一下,回頭看一看劉望男,乾笑一聲,「來就來吧,不過小雅,我身邊有女伴呢。」 「……」馬小雅那邊登時就沒了聲音,好半天她才勉力笑一聲,「唉。原來是這樣啊……」 「你來,我肯定歡迎啊,」陳太忠聽出了她的不高興,一邊看劉望男一邊勸慰她,「只不過我不想瞞你,也省得你心裡有疙瘩。」 「你牛,」甯瑞遠在旁邊聽得這叫個佩服,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豎起個大拇指來,「我以為自己很荒唐了,跟你相比,簡直是不夠班。」 馬小雅猶豫一下,說了一個KTV的名字,一開始她只當陳太忠是不願意理她了,眼下聽說只是怕她心裡有疙瘩,就好受了很多,她在北京呆得時間不短了,自己雖然沒幹過那些雙飛三飛的事情,可是聽說過也不是三五十起了。 尤其是她所在的這個圈子,類似事情更是不少。早見怪不怪了,既然對方的女伴不是自己圈子裡的人,那問題就不是很大,不過大家素不相識,總是要見面坐一坐。相互還是要講個眼法的不是? 她選的是一個比較僻靜的歌城,檔次到是不低,陳太忠一行人打探著過去,馬小雅已經在包間等著了。 照例。是有一群鶯鶯燕燕的小姐來等人選,甯瑞遠一點都不見外,張著眼睛仔細打量,馬小雅卻是在偷偷地打量劉望男一一這個女人氣質不錯。尤其這長相,有種古希臘的雕塑美。 「太忠,你不選兩個?」看到甯瑞遠挑了倆小姐,馬小雅笑嘻嘻地發問了,不成想甯總和劉望男異口同聲地回答她,「太忠從來不找小姐。」 馬小雅笑一笑,不做聲了,心說這傢伙還真沒我想的那麼亂,於是笑著點頭,「也是,要不然劉姐也不放心他來北京。」 甯瑞遠聽得就笑了起來,劉望男也笑一聲,看她一眼,「被迷住了吧,這也是優點了?小馬。這傢伙就是愛禍害良家婦女。」 你不是隨便的人,我也不是隨便的人!馬小雅聽出對方的暗示了。但是今天晚上怕是要隨便一下了,於是笑一笑,轉移了話題,「這兩天都沒心情去三里屯的酒吧了,那兒外國人太多。」 「炸大使館的事兒。你聽說什麼內幕了嗎?」甯瑞遠一聽。又勾起了他剛才的好奇心,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走到了帝都,也得聽一聽這裡人的看法吧? 「聽說是……跟美國人狙擊歐元有關?」顯然,馬小雅也道聽途說了不少消息,「最近歐元太強勢,美元被壓得受不了啦,所以就不想結束這場戰爭,好把歐州拖進去。」 甯瑞遠聽得點點頭。這個消息跟他知道的消息差不多。「中國的態度,是先停火再談判,北約一定要邊打邊談,只要中國不改變態度,仗就要打下去,所以,大使館就被炸了。」 陳太忠這下聽明白了,大使館一被炸,中國肯定更要堅持先停火再談判了,然後……美國人就高興了,接著打唄。 戰爭,從來都是政治的延續。

1672章 荒唐 陳太忠雖然是搞招商引資的,但是對經濟還真不怎麼在行,不過饒是如此,他也將這個因果聽明白了七八分。 於是,他的問題就來了,「瑞遠,照你這麼說,只是因為一個匯率,就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行為,公然踐踏國際法,是不是有點誇張?」 「這有什麼誇張的?歐元可能威脅到了美元國際貨幣的位置,這不是說匯率高低的問題,是強勢美元不保了,」甯瑞遠哼一聲,頭也不抬地回答,「這可是美國生死存亡的問題。」 「布雷頓森林體系為什麼垮了?這就是美國人說了,黃金存量跟我印多少美元無關,我不要金本位了……對朋友都能做出這種流氓的事情,他們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可是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啊,陳太忠有點鬱悶,想一想埃布爾那邊也是擔心匯率的問題,他越發地確定,這個因素肯定是佔其中之一,但是僅僅因為這一點,怕是還不足以使美國人如此地癲狂吧? 他想的是何保華晚上欲言又止的情況,在他想來,甯踹遠、埃布爾甚至馬小雅之流,平日裡接觸的商人比較多,考慮也多從商家的角度出發。 而何院長接觸的,幾近於國家最頂級階層的園子了,知道一點情治、國安方面的內幕很正常,所以人家說的,未必就是捕風捉影的。 我覺得美國人做得這麼過分,這件事應該不止一樁誘因!他才想發表一下見解,冷不丁聽到甯瑞遠發問了,問的卻是他點的那倆小姐,「你倆誰唱歌比較拿手?先給來兩首……」 這傢伙從來就沒個正經樣兒,陳太忠聽得是相當地無語,不過,既然聽到了這樣的分析,他的心情多少不那麼鬱悶了,說不得胳膊一伸,不顧馬小雅的扭捏,將她的身子摟了過來,輕笑一聲,「最近想我了沒有……」 曲終人散之後,陳某人期待的性福生活就到來了,他知道馬小雅比較在意她的小窩,就想讓她跟著自己和劉望男回華意賓館。 誰想前中視女主持猶豫一下,咬著嘴唇發話了,「去我那兒吧,你和劉姐都不是外人,在賓館的話,太忠你好歹是國家幹部……不太合適。」 做出這個決定,馬小雅也是經歷了幾個關口,首先,她看劉望男比較順眼,這是決定性因素。劉姐雖然是小地方來的還帶了點口音,但是言談舉止和氣度風韻都相當不凡。 所以她心裡不排斥跟這個女人一起跟太忠渡過一個難忘的夜晚,事實上劉望男這兩年大堂真不是白做的,接觸的人也是五花八門,論起揣摩人心,還真的當得起交際花這三個字。 其次就是陳太忠的建議了,陳某人知道她在北京有房子,卻是要邀請她去華意,那就是說明尊重她的私人空間,你以誠待我,我自當回報。 還有的,就是馬小雅不服輸的一點小心思了,不管怎麼說,能在京城混到一套別墅,那就是不含糊的寫照了,她不合適去問劉姐的身家,但是也絕對不想讓對方小看了自己。 總之,馬主播的私人空間等閒不讓外人進來,那是因為她怕麻煩,但是這世界上總是存在著這樣那樣的例外,只要當事人認為值得,就足夠了,難道不是嗎? 劉望男走進別墅,很客氣地誇獎了幾句裝修風格什麼的,馬小雅原本還有點微微的得意,可是見她的語氣熱情而不失分寸,心裡就明白了,人家也是見得多了,說話自然就能說到點子上,一時間又有點鬱悶。 「小雅,有睡袍嗎?」劉大堂客氣完畢,倒是不見外地發問了,稱呼也從小馬變成了小雅,可見女人之間的友情,也是可以發展得很迅速的,「應酬一天了,想放鬆一下了。」 她今天的裝束真的很正規,上身是青色緊腰女士西服,下身是灰色的筒裙肉色絲襪,腳上是細跟棕色皮涼鞋,後腦的馬尾巴辮子也高高地紮起,既端莊又帶了幾分隨意,正合都市女性白領的各種要素一一不過顯然,這種裝束想穿出味道,就必須注意儀態和姿勢,穿一天的話確實有點累人了。 「我……」馬小雅這裡就幾套睡袍,還全是自己的,就不想借給她穿,不過轉念一想,男人都要共享了,計較一套睡袍就沒啥意思了,於是笑一笑,「只有我自己的睡袍,可惜劉姐你個子比我高,不過……前兩天才給太忠買了兩套,你穿他的吧。」 說穿了,她還是不想借給對方穿……你給我留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好嗎? 「哦,」劉望男笑著點點頭,心裡明白對方還是有點不甘心,逕自脫去衣物,就那麼赤裸著身子走向一邊的浴室,「我先去洗個澡,浴室裡有浴袍的吧?」 「這個……」看看那白生生曼妙無比的胴體走向浴室,豐乳肥臀輕顫著,馬小雅登時傻眼了,她真沒想到外表端莊的劉姐做事這麼直率,有心說對方放浪吧,可想一想人家脫衣服時那份自然和雍容,卻又不像是一個靠出賣色相為生的女人。 「呵呵,」陳太忠看得笑了起來,他猜不出所有細節,但是又何苦•看不出兩女隱隱有較勁的架勢?不過,既然大家都是含而不露的,他自然不會捅穿這一層,要不然就太掃興了,「望男可是我所有女人裡面的大姐頭呢。」 剛說完這話,他的心裡就猛地一揪,這個「所有」似乎不該包括小萱萱在裡面吧?就在這時候,馬小雅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伸手就去解他的皮帶,正在糾結著的年輕男人登時嚇了一跳,「喂喂,我也要洗一洗的。」 「哼,沒想到你這麼多女人,我要好好地檢查一下,別有什麼病,」馬小雅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解開他的皮帶,褪下他的褲子,裝模作樣端詳了一番,又抬手來回捋一捋,「嗯,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現象,我說……它怎麼越來越大了呢?」 「哼,」陳太忠叫一聲,不管不顧地伸手攬她起來,一邊吻著她的脖頸,一邊就去掀她的裙子,「你居然說我有病?」 「別……」馬小雅伸手去推他,卻覺得雙臂軟綿綿的,使不出力道。只能低聲呢喃著,「你說過你要去洗一洗的……哦,你說你要去……不要,小哥哥輕一點啊……」 一夜荒唐之後,陳太忠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七點鐘了,只覺得神清氣爽,來回側頭看一看身邊兩位佳人,卻是兀自睡得正酣。 哥們兒這是越來越荒唐了啊,陳某人又自責了一下,想一想昨天晚上的兩次歡好,一開始馬小雅還不習慣他帶著劉望男的體液進入她的身體,而後來已經迫不及待了,到最後根本都顧不得推開劉大堂,拽出小太忠就塞進了體內,充滿她時她那高亢的尖叫,讓他很是懷疑臥室的玻璃吃得住吃不住。 每個女人都是有放蕩的一面的,一般人見不到,只是無法將其開發出來而已,這跟很多因素有關,但是毫無疑問,開發的過程才是最能滿足男人的征服欲的。 反正很多時候,陳某人都是長於自責而堅決不悔改的,他美不滋滋地自責了半天,撫摸著馬小雅圓潤冰涼的臂膀,一時間又有點不克自持,不過,想一想來日方長,終於悄悄地爬起身來,窸窸窣窣地穿戴了起來。 這二位都是長於熬夜懶於早起的主兒,基本上對他的行為無動於衷,劉望男睡得略微輕一點,在感覺到床鋪震動時,懶洋洋地睜開雙眼看了他一眼。 不過,見他將手指豎在嘴上,她勉力衝他笑一笑,翻個身又沉沉睡去,隨著薄被的翻捲,卻是將雪白豐腴的臀部露出半個來,其間一縷黑色若隱若現。 這一瞬的香艷,真的有點考驗陳太忠的定力,不過他已經安排好今天的事情了,當然不能因為無節制地貪歡而影響正經事。 洗漱完畢之後,陳太忠來到馬小雅的書房,打開了她的電腦,不過,令他鬱悶的是,馬主播居然是用撥號的調製解調器上網,輸入了用戶名和密碼都是「163」的通用賬戶之後,隨著「滴,滋啦啦……」的撥號聲響起,開始了艱難的登錄。 陳太忠用慣了寬帶,最少也是ISDN,用起撥號上網對他來說真是一種摧殘,其間還有幾個電話打進來,很不幸地得重新「滴,滋啦啦……」 「回頭一定得安個寬帶,」在第N次斷線之後,他終於出離憤怒了,憤憤地一摔鼠標,卻不小心把機械鼠裡的滾珠摔得掉了出來,「太過分了。」 「嗯?」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卻是馬小雅穿著睡袍,鬢髮凌亂睡眼惺忪地站在他身後,睡袍的衣領掩得不是很緊,露出了白花花大半個胸膛。 她倒是沒有介意他的目光,而是盯著屏幕打著哈欠,「一大早的,你上網幹什麼呢……哦,查北約盟軍司令部?」

1673章 楊老三 「是啊,我是科委的嘛,一個人閒得沒事,打算黑了他們的網站表示抗議,」陳太忠順手關了頁面,嘴裡大言不慚地解釋一句。 一邊吹牛,他一邊輕輕一摟馬小雅纖細的腰肢,就將她攬入了懷中,將手伸進她的衣領,肆意地把玩著細嫩的雙峰,手還在那蓓蕾上撥來撥去,「呵呵,睡得好嗎?」。 「別弄,」馬小雅扭動一下身子,笑吟吟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要給家裡裝寬帶?」 「是啊,你不願意嗎?」陳太忠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力,就不容她躲來躲去,雙手一摟箍住了她,「哦,對了……我倒是忘了,這是你的房子。」 「沒事,」馬小雅笑吟吟地答他,心裡也是美不滋滋的,主動湊到他臉上吻了一口,「你願意給家裡添置東西,我當然高興了。」 「嗯,不過……添置東西要考慮佈局的,你這裡藝術氣息很濃,」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繼續將話題扯遠。 「一直想問你呢,」馬小雅將嘴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地發問,「昨天,是劉姐弄得你舒服,還是我弄得你舒服?」 這個問題糾結了她一晚上只是一直不合適發話,所以才起得這麼早,見他在書房上網,才過來悄悄地問一問。 她是練瑜伽的會蠕動,而劉望男會錦鯉吸水,陳某人昨天爽歪歪的時候,稱讚過兩人,大約是「一時瑜亮」的意思,不過,這倒是激起了小馬同學的好勝心。 「哦,忘了,要不現在再體檢一下吧,」陳太忠淫笑著按住她就要接吻,不成想馬小雅一跳就躲了開去,輕笑一聲,「好了,才起來,有口氣呢,我去刷牙。」 她轉身向外走去,不留神踩到了鼠標的滾珠,身子登時一栽歪,「什麼東西?」她低頭一看,彎著腰就去撿拾,卻不防身後一涼,睡袍已經被人掀起,露出了赤裸的下半身。 下一刻,她感覺一條灼熱的粗大緩緩地擠了進來,禁不住悶哼一聲,「老天,真不消停,我遲早要被你弄壞了,哦……」 中午時分,陳太忠接到了韋明河的電話,「太忠你丫真不夠意思,來北京也不知道來我這兒報個到。」 原來,張沛林還想找陳太忠坐一坐呢,卻是發現此人手機關機,接連一個小時都關機,心裡有點好奇,將電話打到了科委,打著了解GPS全球定位系統的幌子,問了一下陳主任的去向,才知道人家現在已經飛到北京,打算去法國參加會議了。 這個關鍵時候他走了,那還了得?張局長著急了啊,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韋明河,才有了韋主任這個電話。 「這老張還真沉不住氣,」陳太忠苦笑一聲,「都答應他的事兒了,還這麼死死地纏著,在素波就搞得我挺頭大。」 「上進之心嘛,誰還沒有?」韋明河不以為意地笑一笑,「你這傢伙真不夠意思,要去巴黎泡模特了也不叫上我,告訴你啊,你一定得帶我去玩一玩。」 「泡模特?我是去參加展示會啊……帶你去算怎麼檔子事兒?」陳太忠哭笑不得不得地解釋,誰想韋明河根本不聽他的,「行了,晚上我給你接風,咱倆見面再說。」 一起去?這主意……倒也不錯,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因為他想起在飛機上遇到錢文輝,心說有明河相伴,將來國安萬一問起來的話,丫也能證明自己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巴黎來的。 晚上聚會地點是在一個小酒吧,陳太忠只帶了劉望男去,馬小雅有她自己的生活圈子,該有的應酬也不會少了,不過,她倒是說了,爭取今天晚上早點回去。 韋明河不但帶了幫閒來,還有徐衛東也在一邊跟著,陳太忠一見就頭大了,「我說那個……咱今天不說張沛林的事兒啊。」 「衛東也想去巴黎呢,」韋明河笑著解釋,對陳太忠身邊的劉望男,他直接就無視了,「大家一起去玩一玩?」 「別介,安排不過來啊,下一次成嗎?」陳太忠一聽,登時連連擺手,心說我可不能慣你這毛病,「動靜太大了……嗯,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劉望男。」 咦?韋明河奇怪地看他一眼,笑著沖劉望男伸出手去,能讓太忠鄭重介紹的主兒,起碼在丫心目裡有一定的地位,「幸會,不知道劉小姐在哪裡高就?」 「有兩個小公司,瞎開著玩的,」劉大堂燦然一笑,伸手同他輕輕握一下,「我是跟太忠私人關係不錯,現在正好有時間,跟他來北京轉一轉。」 哦,還是馬子,韋明河笑著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不過……在太忠心裡,這是一個有份量的馬子,僅此而已。 說著話,酒吧裡的人就多了起來,不過陳太忠他們來得早,倒是不受影響,然而,讓他鬱悶的事情再次發生了,韋明河居然也跟他說起了南斯拉夫大使館的事兒,「這次去巴黎,一定好好地折騰一下那些洋妞,要不然我這口氣兒不順!」 「借口,絕對是借口!」徐衛東指著韋明河,笑得是要多猥瑣有多猥瑣了,「法國根本就不在北約裡,你丫這是哄誰呢?」 「不在嗎?」韋明河聽著有點傻眼,下一刻咳嗽一聲,看一眼劉望男才發話,「巴黎那邊……又不僅僅是法國人。」 劉望男微微一笑,也不做聲,只是拿起酒來給陳太忠斟酒,這意思就很明顯了:你們說你們的,我不會吃這些飛醋的。 說著說著,韋明河的跟班小濤一抬手,指著不遠處一個昏暗的角落,「明河,那邊可是有個洋妞兒挺漂亮的……您給大家爭爭光,拿下來?」 「你這小子,就沒句好話,」韋明河笑著白他一眼,轉頭看去,陳太忠聞言也下意識地轉頭,這裡是酒吧,看兩眼美女不算啥吧? 不成想,韋明河扭頭看了幾眼,就悻悻地轉頭過來了,「嗐,算了,跟楊老三在一起的,能有什麼好貨?哥幾個別看了……太忠,你這是?」 陳太忠真的看得愣神了,因為那邊坐著的幾個人裡,他也認識其中一個,聽到韋主任招呼,才扭頭回來,「明河,那個特胖的傢伙,就是楊老三?」 那胖子明顯是那一桌的主角,他見過此人兩面,一次是在大台村走私汽車時,一次卻是在頤和園裡撞到此人跟許苒泠逛公園一一哥們兒一直還想知道你丫是誰呢。 對楊家三兄弟,他有所耳聞,不過只知道那是邵國立都不想招惹的主兒,其中楊老大好像是特年輕的兩毛四一一應該是北京城數得上的家族。 「嗯,」韋明河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他對楊老三也不感冒,當然,他也不是很想招惹此人,一時間就覺得有點意興索然,「太忠你也認識他?」 「見過一次,他這身材我不注意都難,」陳太忠笑一笑,「上次見他跟許苒泠在一起……嗯,那個外國女人我好像也在哪兒見過。」 「許……苒泠?」韋明河聽得愣一愣神,才反應了過來,「呵呵,許家那小丫頭啊,我以前一直叫她許再冷來的。」 「楊家這是要跟許家結親嗎?」徐衛東低聲嘀咕一句,他對這兩家也不陌生,「楊老三那操蛋玩意兒……嘖嘖,對了,許家那丫頭不知道他的名聲?」 韋明河微微一笑,不接這個話茬,倒是陳太忠插一搖頭,「可惜了,唉……苒泠那小丫頭,挺純真的,歲數差距也挺大。」 他這就算表明態度了,韋明河聞言,又是一聲苦笑,「不說這個了,誰家不是這樣啊?我現在努力的目標,就是我的婚姻我做主……家裡介紹的,就沒幾個能看的。」 「切,」陳太忠不滿地哼一聲,他知道這世間有門第高低的區別,講究門當戶對的人家也不少,這東西成為常態他可以理解,但是成為必然選擇的話,他還是有點不滿。於是怪話再次出口,「我說,你們就不怕血友病蔓延嗎?」 「哈哈,」徐衛東聽得就笑了起來,伸手端起酒杯來,「敬你一個……太忠,你這話夠犀利,我愛聽。」 「楊老三要聽見這話,估計又要暴走了,」韋明河笑著嘀咕一句,楊家老三做事是相當不講理的,在京城還好一點,到了地方上簡直是為所欲為,不過,誰要人家有個好伯父呢? 楊老三沒聽見這話,不過,那一桌人裡,還是有人走了過來,正是陳太忠似曾相識的外國美女,一襲黑色長裙,她坐著的時候倒還看不出來,一旦站起來,個頭高挑波濤洶湧豐臀挺翹,身材實在是惹火到不能再惹火了,「陳,好久不見了。」 楊老三兜著屁股就追了過來,「凱瑟琳,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嘛,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咦,原來是韋哥啊,這麼巧?」 韋明河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事實上,韋主任比楊老三小一歲,可是自打美國人研究出來「偉哥」之後,他就有了這麼一個外號,一時間他的牙都是恨得癢癢的,「三哥,我招呼客人呢,回頭咱們再聊,成不?」 「是你?」楊老三順著韋明河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陳太忠,眉頭微微一皺,「哼,倒是真巧了。」 「凱瑟琳?」陳太忠終於想起這個女人了。

1674章 威脅 在陳太忠的印象中,這個叫凱瑟琳的女人是個掮客,手裡似乎握著不少廠家。像霍尼韋爾什麼的,不過,她在中國的生意,似乎做得不是很成功。 當然。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記得這個女人是美國人,所以,雖然一旁站著的是他異常反感的楊老三。可他對她的搭訕並不感興趣,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很久不見了。」 「你倆還真的認識啊?」這次輪到徐衛東驚訝了。凱瑟琳可是一等一的美女。北京的外國人多了去啦,美女也有,但是像她這樣美艷絕倫的女人還是少數,撇開身材不說,只說那張臉。就精緻到了極點,雖然眉毛微微濃了一點,鼻樑微微高了一點,那是但是人種的問題。 「那是當然的,」凱瑟琳笑嘻嘻地回答他,大到離譜的雙眼四下掃視一下。笑著看著陳太忠,「陳,不請我喝一杯嗎?」 「好像你的祖國和我的祖國之間,剛剛發生點不愉快的事情,」陳太忠哼了一聲,斜睥著她,「咱倆交換一下位置,你會有心情請我喝酒嗎?」 「太忠。你這就不對了,」韋明河笑嘻嘻地插嘴了,「兩國相爭還不斬來使呢。再說了,凱瑟琳小姐怕是影響不了白宮的政策吧?」 「那我向您表示歉意好嗎?」凱瑟琳可憐兮兮地看著陳太忠,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要不,今天我請你喝酒好了。」 楊老三被晾在一邊好半天,終於不耐煩了,「我說偉哥,給我朋友個面子。喝一杯就算了,我們還有要緊事兒說呢。」 「不說了,沒辦法合作,」凱瑟琳笑著搖頭,公然跟他唱起了反調,「真的非常遺憾,楊先生,希望下次您能表現出更多的誠意來 」 「你這是不給哥面子了,是吧?」楊老三哼一聲,面皮登時翻轉,抬手就去抓她的手臂,「當楊哥我好欺負是嗎?」 他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三六四的模樣,而凱瑟琳穿著鞋怎麼也一米八出頭了,兩人在一邊撕扯了起來,他竟然不能將她拽走,結果那桌人見了這狀況,又有兩個男人衝著這桌走了過來。 韋明河一看,就有點掛不住了,心說楊老三你在我跟前得瑟就得瑟吧,你手下的馬仔也在我桌子跟前張牙舞爪,豈不是欺人太甚?說不得給陳太忠使了一個眼色。 可是我不想管啊,陳太忠見到了他的眼神。這是狗咬狗呢,任他們咬一嘴毛不是挺好的嗎?不過,明河既然示意了,他少不得咳嗽一聲,淡淡的說了一句,「公眾場合,注意點影響吧。」 「小子,你跟誰說話呢?」一今年輕的幫閒操著純正的京腔兒發話了。衙內身邊總是不缺護主心切的傢伙,「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四九城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切,」陳太忠嗤地笑一聲,很燦爛的樣子,「在四九城裡說話?原來是遺老遺少啊,滿清被推翻很多年了,你家祖上……這也是遭了大難了吧?」 「你!」那位一聽辱及先人了,袖子一擼就想上前動手,不防韋明河冷哼一聲,陳太忠出面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他的了,「三哥,你的人有點沒規矩啊。」 「小李。」楊老三哼一聲,喊住了年輕人,他跋扈歸跋扈,但是人家韋明河說得沒錯,這種場合他不發話,幫閒卻貿貿然出頭,確實是給他丟臉呢,正是那三個字 一一沒規矩。 在他看來,韋明河的身份比自己差多了,不過人家有底蘊人脈也不差,雖說近來發展的不怎麼樣,可是不管怎麼算也是公子哥圈子裡的,這種場合不是普通幫閒該插嘴的。 擱給脾氣更火爆一點的主兒,大嘴巴子抽這傢伙都是活該,韋主任這話雖然難免有些過分,但是他還真不能計較一一大家做為這個階層的一份子。有義務維護這個階層的權威。 倒是陳太忠說話,那是無所謂的,因為韋明河點明了這是我的客人,客人和幫閒,那絕對不是一回事,什麼叫身份?「客人」這倆字兒就是身份。 不過。楊老三還是不想放過這個高大的年輕人,說不得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冷一笑,「我說,你說話夠損的啊。」 按說。他該說個「這位朋友」什麼之類的稱呼,可是楊老三覺得這廝未必有資格做自己的朋友,少不得就是你來你去了,順便壓一下韋明河:姓韋的,你這客人也不地道。 「這是他自找的,」陳太忠滿不在乎地看他一眼。端起酒杯來喝酒,「你要真認為我損的話。那改天見了小許,我把今天的事兒說道說道。」 「你……」楊老三登時語塞,他是跋扈慣了的,雖然也知道陳太忠認識許苒泠。可是硬生生地沒往這方面想,心說玩兒個女人算什麼呢?大家還不都這樣? 正是因為他考慮到許苒泠了,才對這個年輕人比較客氣,眼下聽對方居然有告自己黑狀的意思。一時間就有點鬱悶,轉頭向自己的桌子走去,卻是再沒心思糾纏凱瑟琳了,「好好,算你有種!」 按說。他都不必顧忌許苒泠的,圈子裡的這點事情大家都明白,只要有那麼個證書在,證明雙方是利益共同體就行了,誰會管誰的私生活?不過。正如韋明河剛才所說一一家裡介紹的,就沒幾個能看的。 俊男美女總是以比較少的比例存在的,圈子裡不是沒有漂亮的,但是適齡的總不多,有一個半個也輪不到他楊家人打主意一一他倒是想找何雨朦呢。黃家也得看得上他不是? 相較而言,許苒泠就算家世好又相當漂亮的了,自打春節後,許家放出風聲想給她找女婿,很有幾個俊傑上門,他不過是其中之一。 正是因為小許同學性價比很好。楊老三就願意適當珍惜一下,聽說有人居然無恥到拿私生活威脅自己,想一想凱瑟琳不過就是個普通的洋妞,又不是克林頓的女兒,索性轉頭走了。 楊老三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韋明河可是被他這個反應弄迷糊了,他讓陳太忠開口解圍,可不是意圖搭救凱瑟琳。他只是覺得,楊老三你們一幫人在我們桌子前拉拉扯扯的,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正好太忠跟許家走得近,就說一聲吧。 事實上,不管韋主任願意不願意承認,自從他決心在體制裡發展,心裡對上楊老三這種沒能力在宦海中沉浮的主兒,總是有那麼一點點優越感一一儘管他年底才能升為小小的正處。 徐衛東看得也傻眼了,好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明河,許家那小丫頭很漂亮嗎?」他見過許苒泠,不過那是她很小時候的事情了。 「倒不算難看,關鍵是男人味兒太重了,」韋主任信口回答這麼一句,下一刻眼睛就盯住了陳太忠,「我說太忠,這話不許傳給純良啊。」 「給鳳凰科委撥點錢,我就不說,陳太忠笑嘻嘻地答他,話音未落,只嗅到一陣香風撲鼻,卻是凱瑟琳非常不見外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謝謝你,陳。」 「你的謝意。我興趣不大,要謝就去謝韋主任吧,」陳太忠懶洋洋地一揚下巴,直指對面的韋明河,「明河,這是美國人,剛才你說什麼來的?」 後一句他說的又急又快。饒是凱瑟琳中文相當不錯,也沒聽清楚,倒是韋明河聽了一個清清楚楚,說不得略略猶豫一下。搖了搖頭,「太忠,凱瑟琳好像認識你在先……哥們兒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他的話是這麼說的,表情看起來也挺認真,但是只看他眼裡的小星星,陳太忠就明白了:你丫不是隨便的人,但是隨便起來不是人。 這句話,凱瑟琳卻是聽得比較清楚,再加上韋明河閃爍的眼神一一這種眼神她見的太多了,於是自然猜出了這幫人在說什麼,不過,她對韋主任沒太大的興趣,倒是身邊這個一直對她若即若離的年輕人,讓她生出了一些心思。 「你們,我都是要謝的,」凱瑟琳微微一笑,側頭看一看陳太忠,「今天的單我買了。可以嗎?」 「不可以,」見陳主任對此女不感興趣,徐衛東也來勁了,笑吟吟地看著她,「這是我們的聚會,你貿然坐過來……我們不差這點錢,你覺得做為男士。會讓女士出這個錢嗎?」 陳太忠心裡這個彆扭啊,心說你們剛才還都義憤填膺呢,現在就口花花地開始調戲人了,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就見不得個母的。 韋明河沉默一陣。猛地想起一件事,「凱瑟琳,以前我也見過你的吧?」 這話不假,他第一次見陳太忠的時候,正跟外國人打架被人家追得亂跑。當時凱瑟琳就在場,不過,當時陳某人很傲慢地拒絕了他五十萬買一次出手的請求,和她躥上出租車跑了,這驚鴻一瞥,韋主任能回想起來也不是很容易的。 又來這一套嗎?凱瑟琳心裡有點不屑,她見慣了這種手段,一時間對韋主任的興趣就小了很多,笑著搖一搖頭。「我不記得了……陳,你的女伴很漂亮啊。」

1675章 激將 劉望男的臉龐,本來就是刀削斧鑿一般地稜角分明,鼻樑高挺肌膚白哲,這樣的長相。在國內算微微地另類了一點。但卻是比較符合西方人的審美觀點,是以,凱瑟琳有這麼一誇。 「嗯,」陳太忠點一點頭,隨口問她一句,「你覺得她漂亮,還是伊麗莎白漂亮?」 他這麼問,算是敷衍,也算是絕了她可能的某些手段:我說,你想用我跟伊麗莎白的交往做文章,那就是你打錯了主意。 「都很漂亮,」凱瑟琳笑著點點頭,心裡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韋明河聽得眼睛一亮,「呵呵,果然是你啊。」 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你了!凱瑟琳心裡暗歎一聲,勉力衝他笑一笑,又側頭看一看陳太忠,「剛才你說「四九城」是什麼意思?」 韋主任對她的反應無動於衷,想明白此人是上次陳太忠身邊的兩隻波斯貓之一,他就熄了再打這女人主意的念頭,心裡卻是暗暗地發狠,這次去了巴黎,一定要太忠介紹幾個頂尖模特來玩一玩。 「就是北京城嘛,」徐衛東笑著解釋,「自古北京就有「裡九外七皇城四」的說法。皇宮四個門,內城九個門,外城七個門,住在內城的,就是貴族,所以說四九城是皇城和內城中間住著的人。不但泛指北京,也是自高身份的意思。」 中國自然是沒什麼貴族的,所謂的士族倒跟貴族類似,不過也消失一千多年了,徐總這麼說不過是便於對方理解罷了。 「哦,」凱瑟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陳太忠在一邊聽得就有點憋不住了,他本不想插嘴,可是聽到這種解釋實在忍無可忍。 「老徐你這話說得不對,這個稱呼是清朝旗人才有的,」上次他聽南宮毛毛說「四九城」,心裡有點不解,是專門問過荊俊偉的,所以對這個詞兒比較敏感,「以前內城住的都是旗人,這種稱呼是對其他民族的歧視,拿這種稱呼自高身份的,腦子都不夠數。」 話題一旦上升到這種高度,別人就不好接話了,韋明河聽得點點頭,「是啊,以前跟小痞子玩的時候,也這麼說,結果被我爺爺聽到了,把我一頓好打,說是不許跟那些敗家玩意兒學,當時還不理解,敢情是有這麼個說法啊……」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徐衛東笑著撓一撓頭。心說這陳主任也實在草根得厲害,這麼屁大點事也上綱上線,這年頭紅色貴族這麼多,人家稱個「四九城」就怎麼了,反正人家也是特權階級不是? 不過,有了這番探討之後,凱瑟琳坐下來的所引起的異樣氣氛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大家一邊喝酒一邊隨意地聊天。 徐衛東明顯的被凱瑟琳迷住了,他琢磨著雖然這是陳主任的朋友,可是太忠明顯地對其半冷不熱,你不想要的,我撿一撿總沒事吧? 按北京圈子裡的規矩來說,他這麼做有點不妥當。就算你有什麼想法,等陳主任不在的時候再來過也不遲嘛 由此可知,凱瑟琳對男人的誘惑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連這副部家的公子都動心了。 韋明河就有點不樂意了。連著給他使了兩個眼色,發現這傢伙還是挺懵懂的,說不得抬腳在桌下輕踩他一下:你不要這麼給我丟人行不行? 吃了這一腳,徐衛東才終於恍然大悟,說不得戀戀不捨地轉移了注意力,陳太忠淡淡地掃了韋明河一眼,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是暗暗感慨:老韋這傢伙,還真的挺仗義。 說實話,這一刻他的心情挺矛盾的,心裡雖然挺不待見凱瑟琳,卻又見不得別人跟她眉來眼去的,要不說陳大仙人的佔有慾強呢?還真是這麼回事。 沒過了多久,楊老三那一桌人就站起身走了,雖然光線很暗,陳太忠還是發現那個年輕的幫閒朝自己這邊掃了一眼,目光中不無歹毒。 跟你計較,我失身份!他淡淡地一笑,端起酒杯喝酒,卻聽到耳邊徐衛東輕聲嘀咕,「太忠。這孫子居然敢看你,是不是找虐呢?」 「要是伊麗莎白在就好了,」凱瑟琳歎口氣,她可是見識過伊莎的身手,「那個楊很過分。對了,陳……你能聯繫上她嗎?我想聘她做我的保鏢。」 「嗯?」陳太忠終於動心了,心說這可是好事,大好事,伊麗莎白能常駐中國的話,我也能時不時來慰藉一下這個癡情又浪漫的女人,說不得瞥她一眼,「這些界上只有不合適的價格,沒有談不攏的生意。」 「好吧,年薪二十萬美元,你認為這個價錢怎麼樣?」凱瑟琳笑吟吟地看著他,心說我就不信你沒軟肋,果然被我試探出來了,「她畢竟只是一個保鏢……當然。你若是能幫我拿下臨河鋁業的電解鋁項目,我會考慮給她分成的。」 「臨河鋁業?」陳太忠聽得眼睛就是一瞪,登時想起了南宮毛毛警告過自己的事來,這女人的身份好像有點問題,聲音頓時嚴厲了起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楊給我看的項目單子裡有啊,臨河鋁業不是天南的嗎?」凱瑟琳奇怪地看著他,眉頭也微微地皺著,「如果我沒記錯,你也是天南的,對吧?」 「楊老三給你看這個?」陳太忠聽得瞠目結舌,心說這大使館才挨了炸,姓楊的就為了點美色,把這些情報提供出去了?這傢伙……果然是人渣。 「那你找他好了,」想到這個,他一時有點意興索然。「難道你看不出來……他的能力很強的嗎?」哼,你去找他,哥們兒等你們進入實質性操作的時候,就去舉報。 「他讓我感到噁心,」凱瑟琳冷冷地哼一聲,想到那傢伙不但奇胖如豬,還要得到她的身子才肯幫忙運作,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得不到還想用強,無賴。」 上次你不也挺風騷的。還調戲我來的嗎?陳太忠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嘴角泛起一個不屑的冷笑,「看來價格沒有談攏?」 「我永遠都不會同他談攏,」凱瑟琳堅決地搖一搖頭,胸前兩團碩大也隨著她激烈的動作微微顫了兩顫,直看得徐衛東有點眼暈,情不自禁地將嘴巴湊到韋明河耳邊,「明河,這女人會不會是受過訓練的間諜什麼的?」 嗯?陳太忠的耳朵登時豎了起來,這個問題好啊,哥們兒還想問呢,不成想韋明河冷笑一聲,低聲回答一句,「要是間諜的話,還不死死地纏上楊老三?楊家在軍方和決策層影響很大,你難道不清楚?」 原來如此啊,他也明白了,於是面無表情地發話了,「好吧,我正好要去巴黎,等見了伊麗莎白之後,幫你問一問吧。」 「這個價錢絕對不低了。而且她在中國也花不了幾個錢。難道不是嗎?」凱瑟琳笑著白他一眼,眼神中有說不出的味道,「嗯,或者你還會有別的驚喜。」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就有點像上次的那個凱瑟琳了,撩撥之意一覽無遺,不過,陳太忠享受的是這種感覺,並不想跟這個女人真的發生什麼,說不得很隨意地笑一笑,「你對楊老三,也用過這一招吧?」 「哦?你吃醋了?」凱瑟琳笑了起來,胸前劇烈地抖動了起來,直讓人擔心她那兒會不會掉下來,眼波流轉處,整個小臉龐顯得妖媚無比,徐衛東正端著酒杯飲酒。居然狠狠地嗆了一口,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她越笑聲音越大,直勾得旁邊桌子的都看了過來,才止住了笑聲,「如果我說,他不配得到這樣的待遇……不知道你會不會滿意?」 「等我問過伊莎再說吧。」陳太忠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卻是依舊繃著臉搖一搖頭,「不過。我跟臨河鋁業的人不熟,他們是部屬企業,你最好還是找其他人想辦法吧。」 「你果然是很多情的人,」凱瑟琳輕笑一聲,又瞥一眼劉望男,心說陳本來對我是美國人耿耿於懷,眼下居然能為了一個外國情人答應搭手,還不避諱他的女人……要是有這麼一個男人肯如此呵護我。那真的很幸福…… 「牛,太忠你太牛了,」散場之際,徐衛東摟著陳太忠豎起了大拇指,今天他已經不知道說過幾次這樣的話了,不過,凱瑟琳對陳主任另眼相看是大家都知道的。由不得他不佩服,「這個女人,你一定要搞到手,要不然我會小看你的。」 「我對公共汽車天生反感,」陳太忠知道,這傢伙是在婉轉地表示他對凱瑟琳沒興趣,不過,哥們兒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嗎?「這女人太浪了。」 「她要浪,早就上了楊老三的床了,」徐衛東哼一聲搖搖頭,「楊老三都拿項目清單給她看了,能力還用懷疑嗎?她偏偏就不答應。」 「對啊,我也會鄙視你的」韋明河從身後走了過來,「美國人,不整白不整。」

1676章 調解 一夜荒唐過後。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打坐,這次歐洲之行,怕是用的仙力不會少了,這幾天他有空就要多儲備一點,雖然臨時抱佛腳作用不會很大,但總是比不抱佛腳強不是? 坐到約莫十點鐘,他收功起來,暗暗地賭咒發誓,這一波事情忙完之後,一定要加強修煉提升境界,沒辦法,他這點仙力稱霸鳳凰是夠了,但是想在國際上縱橫。那顯然是力有不逮,想萬里閒庭去美國,連掉進太平洋的資格都沒有。 拿過定為震動的手機一看,卻發現南宮毛毛連著打了四個電話過來,一時間就有點奇怪。對南宮來說,這會兒不是相當於黎明嗎?怎麼他就醒了呢? 南宮是不得不醒的,因為他從孫姐那兒領了任務了,要找陳太忠商量點事情。 陳太忠來北京除了協調關係,還要去法國參加一個時裝展,這一點馬小雅是知情的,昨天于總無意中問起陳主任的來意,她就很痛快地說了一一反正這也沒啥值的隱瞞的。 然而偏偏地,于總就很痛心,「小馬你傻啊?為什麼不跟他一塊兒去呢,那傢伙在歐洲玩的挺好。你要是能弄上兩個品牌的代理或者代工,那錢不是白賺的?就算弄不上,也能去香榭麗舍採購點奢侈品……你苦苦地給他守著。也不能一點回報都不要是不是?」 我可不想讓他為了這點事情看輕了我,馬小雅心裡這麼想的,卻是笑嘻嘻地點點頭,「于姐您說得對,不過,這次太倉促了,沒想好要點什麼,下次吧。」 「哼,」于總哼一聲,她知道這小馬又是心軟嘴硬了。有心說點什麼吧,覺得也沒啥意思,不過南宮毛毛在一邊聽得清楚,心裡就是一動,時裝展示會? 晚上的時候,南宮見到了孫姐,他知道女人們都喜歡時裝啊珠寶啊什麼的,說不得就將法國那邊的消息說了一下,不過孫姐說剛去紐約時裝周轉過一圈,興趣不是很大。 然而,今天一大早,南宮毛毛就被電話吵醒了,有心不接吧,一看是孫姐的忙不迭接起來。結果孫姐在那邊說了,她有幾個閨蜜想去巴黎轉一轉,「問問小陳,能不能跟他一起走,大家也好就個伴兒。」 孫姐?陳太忠對那個醜女印象極深,依稀記得她家裡的誰是開國的大將,響噹噹的紅三代。邵國立跟她在一起都挺規矩,反正那女人挺潑辣也挺有擔當的。個性也直爽,做個朋友肯定是不錯的。「嗯,我是要跟韋明河一起走了。沒什麼不方便的吧?」 「韋……明河?」南宮毛毛琢磨一下,才想起來這是誰家的孩子,說不得笑一笑,「呵呵。這沒問題啊,逛街嘛,也就是大家相互照應一下。」 正打著電話呢。馬小雅走進來了,聽他說完之後,看著他欲言又止,陳太忠一時有點奇怪,「小雅你想說什麼?」 「孫姐……那人挺霸道的,」馬主播還是不想多說。猶豫了半天之後,才輕聲嘀咕一句,「她的朋友,你最好別招惹,到時候訛上你就麻煩大了。」 別招惹?陳太忠聽的正膩歪呢,聽到她後面的補充,登時就笑了,敢情你以為我花心到這種程度,這不是冤枉人嗎?「切。除非比你還漂亮,我才有可能考慮招惹。」 「哼,我都老了……再說了,比我漂亮的人多了,」馬小雅聽得心裡甜甜的,嘴上卻是不肯承認,一邊說一邊指一指臥室方向,「你看,人家劉姐就比我漂亮。」 「你倆是一時瑜亮,各有各的漂亮,像你們這樣的,十萬個裡面也挑不出來一個。」陳太忠笑了起來,女人其實很好哄的,多說點好聽的,多送點小禮物,表示你把她放在心上就行了一一上一世哥們兒要是知道這竅門,推倒紫靈仙子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那你這算是答應我了啊,」馬小雅聽得有些情熱了,走過來緩緩地坐到他的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低聲發問了,「你覺得我哪兒最吸引你?」 「我倒不想知道我哪兒最吸引你,」劉望男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她一邊說一邊笑,「呵呵,我就是想知道,我是周瑜還是諸葛亮。」 「好了,不說了。收拾收拾吧,」陳太忠抱著馬小雅站起身來,輕輕地將她放在地上。「中午請了劉世鵬吃飯呢,對了小雅,你說要不要叫上蘇文馨?」 他請劉世鵬吃飯。為的還是甯瑞遠的事情,甯總昨天參加了那個訪談,才結束就給陳太忠打了電話過來抱怨,「真窩火,中視這主持也太那啥了,以後堅決不參加這種活動了。」 敢情,由於陳主任給黃漢祥打了電話,甯總就算得了掌握了分寸,心說我只宣傳我的企業。標榜一下自己的責任心,但是現在的社會形勢,我是堅決不會去點評的,也省得被人用來當小卒子利用。 他這個願望肯定是好的,但是他有他的算盤,別人也有別人的心思,主持訪談的男主持人就是這樣,沒命地把話題向現在的社會形勢上導。 「對現在的三資企業和民營企業普遍不設立工會,並且持抗拒的心態這種現象,想請甯先生談一談自己的看法。」一一諸如此類的話題太多了,甯總想躲都躲不過去。 一開始,甯瑞遠還是用太極推手的方式,不是輕輕卸掉問題,就是轉而談其它的事情。然而。他雖然是偌大的甯家工業園的老總,談話能力不算不強了。但是能在中視主持了類似節目的,又有幾個能力差的? 甯瑞遠越是迴避。主持人的問題就越犀利,到最後他都火了,「我說,那些企業該不該建工會,那是政府考慮的,我只是一個商人!你知道不?」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主持人點點頭。不為他的光火而惱怒,反倒是嘴角泛起一絲微笑來,「這就是說,反對工會建設的團體太強大了,像您這種願意自發建設工會的企業家,都不願意對這個現象做出點評,不願意承擔這麼大的壓力,不知道我的理解是不是正確?」 「我說,有你這麼誘導人的嗎?」甯瑞遠終於忍無可忍。「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是你們邀請我來做訪談的……我本來都沒想讓你們知道!」 主持人還是沒有生氣,做主持這麼多年,他見的東西也海了去啦,在他看來這僅僅是工作,每個人在工作中都不能摻雜私人感情進去,於是坦然地笑一笑,「甯總情緒有些激動了,好吧。我們等一等再談這個問題……」 等一等「再談」?甯瑞遠心裡登時生出一種無力感一一總之,昨天的訪談絕對算不上愉快,甯總真的太惱火了,少不得就要給陳太忠打電話抱怨一番。 光抱怨也就算了,甯總心裡還擔心啊,也不知道這幫傢伙會把訪談剪接成個什麼樣子。太忠,你必須幫我落實清楚了一一要知道,我可是讓你綁架上了賊船的。 陳太忠一琢磨。心說我找劉世鵬問一下吧,蘇文馨雖然在中視也玩得轉,但是終不比劉公子在中視根基深厚一一人家老爹是前台長呢,所以,才有了陳某人請客一事。 不過到了眼下。他又有點遲疑,該不該喊上蘇文馨,他是通過蘇總認識劉世鵬的一一好吧,就算這個不重要,畢竟他的鳳凰科委才給了劉世鵬一個六十萬的單子,但是,馬小雅還要在這個圈子混下去的,難道不是嗎? 馬小雅聽的眉頭就是一皺,昨天晚上,三個人歡好之後,陳太忠在床上已經說過此事了,她甚至記得,說話時,劉望男正在赤著身子,用嘴幫他清理著下身的戰績 一一小太忠的上面,可是還有混合著的體液呢。 所以,她當時只顧著震驚了,心裡正盤算著,換做是我的話,肯定不能這麼自如,既然是心不在焉了,她當時就沒什麼反應。 眼下聽到陳太忠舊話重提,她猶豫一下,還是做出了中肯的答覆,「劉總已經給你們科委做過專題了,撇開蘇總倒不是不行,不過,等飯點兒了再聯繫她吧,她要有飯局正好就算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哥們兒活得也真夠辛苦的,做事的同時還要考慮做人,時刻不能放鬆,「那等到了飯店再聯繫吧。」 好死不死的是。蘇總還真的沒什麼事兒,聽說陳主任請客,很給面子地大駕光臨了,而且她的妹妹蘇素馨也跟著來了。 她倆這一來可就熱鬧了,甯瑞遠看著蘇素馨就有點眼直一一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了。但是在座的眼睛一個比一個毒,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甯總沒事找事的總瞥蘇素馨兩眼? 蘇文馨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甚至還有一點鼓勵的意思,陳太忠一琢磨就明白了,雖然這些人在京裡關係廣,眼裡沒有地方上的幹部,但是對於能結交的商人,卻是非常熱情的。 蘇素馨是很漂亮,但是陳某人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且他已經被這個圈子定義為「馬小雅的男人」,雖然尚未「成親」,但是貿然招惹圈子裡其他的女人也不合適,所以他居然有興趣細細琢磨一下大家的想法,終於明白了甯瑞遠為什麼這麼吃香:這是供求關係決定的! 幹部有求於蘇文馨他們,雖說他們還靠這種活兒吃飯,可不刁難不足以顯示出他們的能量,到是對上甯家這種豪商巨富。他們沒有看不起人家的資格,人家又不求他們,正經是他們沒準能靠著人家發點財,怎麼可能還端著架子?

1677章 被逼 酒過三巡。甯瑞遠開始發牢騷,劉世鵬和蘇文馨聽完之後,交換一個眼神,俱都微微一笑,劉總做為主客發話了,「甯總的身份在這兒擺著,那傢伙問的太冒昧,你這麼生氣,倒也沒什麼事。」 「我也知道沒什麼事兒,」甯瑞遠當然不會表示對此事很認真,「不過,我對大陸這邊還是不怎麼瞭解,也不知道你們的電視台會怎麼剪接,聽說中視的主持都是很大牌的。」 「不會有意醜化你的,這個甯總你可以放心。」劉世鵬微微一笑,「而且。我不知道這件事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當然要幫你打個招呼……大家都是朋友嘛。」 這個回答。就算相當負責了,甯瑞遠笑著點點頭,「那可太好了,劉總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要是有什麼費用,你儘管開口……嗯,還有蘇總。」 蘇文馨本來就是蹭飯來的,見劉公子大包大攬,倒也沒什麼意見,而且她也不是沒有收穫,一頓飯完畢,蘇素馨已經勾得甯總有點心癢了。 吃過飯後。甯瑞遠邀請大家去打保齡球,陳太忠斷然拒絕,劉世鵬瞄兩眼蘇家姐妹。也笑著搖頭一一大家都不是傻瓜。與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 陳太忠帶著馬小雅和劉望男去逛商店,走在路上。馬主播有點感慨,「甯總這人也太小心了一點吧,這點事都這麼認真?」 「甯家能屹立幾百年不倒,可不是吹出來的,」劉望男笑著回答她,「有些事情,再小心都不為過。」 「不完全是這個緣故,」陳太忠搖一搖頭,既然馬小雅已經是他的女人了,有些話他倒也不怕說,「甯家是一個家族,瑞遠只是其中之一,他要考慮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明白了吧?」 馬小雅聽的愣了一下,止住了腳步,「太忠你是說……奪嫡?」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長房長支的長子,他的優勢太大了,當然不想在小事上犯錯誤。」 「你這麼說。我倒是想到一個比較好的比喻,」馬小雅笑著接口,「每到幹部提拔的時候,優勢最大的人肯定表現得最本分。」 你還真會聯想。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沒接這話。 事實上,她的話也不是完全對,起碼有人就不是很本分,逛到下午四點,他接到了韋明河的電話,「太忠,老張來了,人家想見你一見……」 你這經營的也太辛苦了吧?陳太忠真的有點無奈了,不過,那麼大的人情已經放出去。再拒絕也不是很妥當,說不得只能哼哼兩聲,「唉,行……我說。你的簽證快了沒有?」 正好,馬小小雅也接到電話,於是拎著五六個採購的袋子衝他擺手。「太忠,晚上再見啊,嗯……我穿今天買的衣服給你看。」 今天逛商店,劉望男購買了睡袍,還跟馬小雅一起買了些情趣用品一一這些東西,陳太忠的須彌戒裡就有,可是眼見這二位興致極高。他也不合適掃興不是? 事實上,張沛林今天不是空手來的,他為陳太忠準備了一套好的方案,「太忠,我跟孫正平和王宏偉關係都不錯,將來移動成立起來,打算先在素波和鳳凰搞GPS衛星定位系統的試點,強制給出租車上,你們科委的產品,在短期內盡快完善一下。」 「不是吧,」陳太忠有點吃驚,瞥一眼韋明河才皺著眉頭發話了,「這個東西,警察局和交通局都想搞過,不過怕社會上有不良反應,就拖到現在了,而且……警察局還有撇開其他部門,單獨掙這一塊錢的打算。」 「這也是在為移動發展用戶不是?」張沛林笑著看他一眼,「我搞這個不是為了掙錢。甚至還可以適當貼補一點出來,相信警察局不會有意見吧?」 「你肯出錢,那當然沒問題了,」韋明河聽得就笑,「張局真是好算盤,這麼一來,剛成立的移動公司也算在這個方面打開局面了……三贏。不是,是四贏啊。」 「老張,這一塊你也得分我一點啊,」徐衛東聽得坐不住了,「兩個城市起碼一萬輛出租車吧?一輛車賺五百還五百萬呢。」 「咱倆的事兒,回頭再說了,」張沛林笑著回答,徐衛東是他的老關係了,還是靠著徐總他才搭上韋明河的,「這一單是給鳳凰科委準備的。」 「不夠意思啊。」徐總聽得笑嘻嘻地指一指他,不過,也沒人把這話當真,張沛林上去的話,你姓徐的活兒能少了嗎? 陳太忠更是想的明白,這是老張和老徐一唱一和,要自己生受了這個人情,猶豫一下笑著點頭,「還是有自己人好啊,這計劃還沒出來呢,單子倒是定下來了。」 「瞎,太忠你這麼說就見外了,」張局長被「自己人」三個字說得心花怒放,連連笑著搖頭。「小張……還不給陳主任滿上?」 「不用了,」陳太忠只當張馨是張沛林的情人,笑著擺手,「我自己來吧,怎麼好勞動嫂子大駕?」 他已經考慮清楚了,我再跟張沛林見外,這傢伙還得死纏著我不放,索性借著這一筆單子。把他算成自己人得了一一求求你了,不要再老纏著我了。 韋明河和徐衛東就聽得笑了起來。他倆中午就見了張沛林,知道這張馨人挺乾淨,是老張拿來公關的,不過,這女人美則美矣,遺憾的是天南的,離得太遠了,韋主任和徐總對她興趣不大一一禍害良家不算什麼事兒,可是禍害了不管,總是有點那啥,再說了,這件事的關鍵在太忠身上不是? 「小張可不是嫂子。人家正經的良家,太忠你想哪兒去了?」徐衛東笑完才發話,「不過老話說得好,「會玩的玩嫂子,不會玩的玩婊子」小張對你印象不錯啊。」 這話可是當著劉望男和張馨的面兒說出來的,劉大堂倒是見怪不怪了,張馨的臉刷地就紅了。都趕得上鬥牛士手裡紅布的顏色了。 「我說……」陳太忠說了倆字兒,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我說」了,我才打算把張局你當作自己人,你就拿出這麼一手來,太讓人無語了…… 一時間,他居然想到了被那帕裡逼上賊船的王啟斌了,心裡這份無奈真是無以言表,你們這群傢伙,真是腐化墮落到一塌糊塗了。 你說要不答應吧。張沛林可是見識過自己的荒唐的,沒準又有什麼想法了。 既然是推不掉了。那就說點客氣的吧,陳某人心裡暗暗歎口氣,笑著點點頭,「真是個意外的驚喜啊,那個啥……張總,以後小張的工作,還得你照顧了。」 「嘖,看你這話說的,」張沛林毫不介意地擺一擺手,他知道,陳主任這話就算是收下張馨了,「都是朋友,小張的能力也不錯呢。」 你是在指床上的能力嗎?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笑著點點頭不再說話,不過他這個表情落在別人眼裡,那真的是有點霸道一一生受了一個美女,居然連謝謝都不說。 酒席結束之後,一干人登時做鳥獸狀散去,就留下了陳太忠伴著劉望男和張馨,徐衛東還笑著來了一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就不打擾了。」 「這幫人就沒個正經的幹的,」陳太忠鬱悶地歎一口氣,看看低著頭的張馨,又扭頭看一看劉望男,「望男,這不是我花心。我要是不答應,這老張纏著我沒完。」 「這種事兒我見多了。比這更噁心的都有,」劉望男不動聲色地回答,她本是文藝兵出身。又做了娛樂城的大堂經理,世間的醜惡真的見過不少,「你要不想碰她。找個地方讓她住下就行了,張馨,知道怎麼跟張局說吧?」 張馨的頭微微地點了一點,心裡也是說不出感覺一一有點高興,又隱隱有一點失落。 陳太忠剛要點頭。卻是猛地想起了替楊新剛背的那個黑鍋,一時間就有點憤憤不平了。他當然不能去動白潔,但是這個張馨,憑什麼讓我再背黑鍋?「你說得到是不錯,不過這麼著的話,我不是太冤枉了……」 「呵呵,就知道你是這種反應,」劉望男輕笑一聲,伸手去攬張馨的胳膊,「好了,找個地方坐一坐吧,大家先聊一聊。」 望男這個大堂。還真是沒白當,陳太忠明白,她這是怕羞到了張馨,先喝點酒什麼的緩和一下氣氛,然後……再那啥,「那我先給小雅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就當這是哥們兒為科委爭取了一個大單,不得不付出的代價好了!他努力嘗試讓自己顯得高尚一點,不過,京城真是個勾人墮落的地方啊……

1678章 受排擠 事實土,陳太忠和劉望男對張馨都有一點好奇。女人標榜自己是良家婦女這很正常。但是既然是老實人,怎麼就會答應這樣的事情呢? 就算出於種種原因,答應了這樣的事情,可是一看劉望男的架勢,就知道今晚會是怎樣的一個場面了,做為一個沒有出過軌的女人,第一次出軌就是跟別人雙飛真的能接受嗎? 陳太忠站在酒店外面大喇喇地打電話,劉望男卻是知道他在意什麼,少不得扯了張馨到一邊去問,「你跟張沛林,到底是什麼關係,你騙我無所謂,但是太忠不喜歡被人騙。」 她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是張馨還記得在港灣大酒店包間裡的那次遭遇,當時眼前這個女人話不多,但是其他三個女孩都對她異常尊重,尤其是那個最活潑的小寧,對她的態度好得不得了,張口閉口「望男姐」叫個不停。 所以,縱然她羞澀萬分,這個女人的問題卻是她不得不回答的,「張局長是我的領導,我倆真的很清白,我非常感激他。」 你還感激他?劉望男覺得自己的腦瓜不是很夠用了,抬頭見陳太忠還在打電話,說不的衝她微微一笑,「到底怎麼回事,是你在單位被人欺負?」 「是啊,」張馨長長地歎口氣,眼睛就微微地有些紅了,敢情她當年也是天南理工大的校花,眼高於頂的主兒,只是後來她老爹借錢炒股賠了個一乾二淨,差點就要去跳樓了。 這個時候她的老公出現了,他已經苦苦追求她一年了,只是她對他沒什麼感覺,「這三十萬我幫你爸還了,只要你肯嫁給我,而且,你的分配我包了。」 那還是九二年的事情了,對普通人家來說,三十萬絕對算得上一筆橫財,要知道,那時候能開得起一輛七八萬的復利車就是體面人了,張馨知道他家的條件不錯,考慮再三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的老公真的很在乎她,也不管她學的是生物工程系,等她畢業後就把她弄進了電信機房一一九五年的時候,電信局真的是炙手可熱,漢顯傳呼機這夕陽產業都是兩千多一個。 專業不對口。是吧?這沒問題,她老公把她安排到機房,圖的只是這裡清淨,而且進出的人少,把老婆放在這裡不但清閒,而且也是珍惜之意,這裡接觸不到多少別的男人。 至於說婚後兩年她老公開始流連風月場所、夜不歸宿,也不是說她就沒有魅力了,只是自家的風景太熟悉了,少了激情而已。 張馨一開始還想著學點什麼,不能幹掙錢,只是她的專業跟機房這一套實在風馬牛不相及,別人礙於她夫家也不便說什麼。久而久之她就過起了混日子的生活。 然而,夫家一倒台,她的苦日子就來了,要說她的長相那真是沒什麼挑剔的,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一米七的身高,有少婦的珠圓玉潤,卻又沒到了豐滿的地步。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吸引人的年紀。 還是因為專業不對口,有那往日嫉妒她的女人開始說閒話,說機房裡養著閒人,男人卻是琢磨怎麼能從她身上揩點油,從專工到班長再到機房主任,打她主意的男人有兩位數,有那狠的直接拿將她調出機房,打發到三產或者櫃檯上來威脅。 張馨實在有點招架不過來了,想要辭職下海吧。坐了幾年機房之後也不知道能幹點什麼,而且因為丈夫和公公出事,家裡那點積蓄也花了七七八八,再經受不起損失了。 到最後她也沒什麼選擇了,正琢磨著就算傍也得傍個最大個兒的不是?正好這個時候張沛林來檢查機房的消防安全工作,而她正好當班。 當然,這些話她不會全跟劉望男說,不過,以劉大堂的見識和頭腦,也無需她說清楚。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左右不過是那幾種可能。 不過劉望男可不是偏聽偏信的主兒,看她一眼之後,摸出了手機,隨手撥一個電話。「老唐,你不是在素波電信熟人多嗎?幫我打聽個人……」 換個別人,劉大堂是當面做不出這種事的。這有點太欺負人了,不過,張馨跟陳太忠的僅有的兩次接觸她都在場,自是知道太忠應承下來此事,多少有點不得已。 小張美則美矣。但是天底下的美女並不少,劉望男相信陳太忠在短期內並不會很看重這女人,所以她正好借這個機會幫他把一把關,也省得將來知道上了一輛公共汽車而鬱悶。 必須指出的是,她這麼做完全不是從自己的立場出發,只是想為那個男人排除些麻煩。這些界她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喜怒和哀樂。 可是這行為看在張馨眼裡,這就是咄咄逼人的氣勢,她實在想不通,自己都已經送到對方嘴上了,也解釋了部分情況,對方還不肯罷休,一定打探出自己的底細才肯干休一一難道說,這才是大人物該有的做派嗎? 你自己生活那麼糜爛,反到是對我要求這麼高?想到這個,她心裡有點憤憤不平。不過她也沒怎麼太生氣,因為北京之行的一系列遭遇,已經讓她思想麻木了,生不出太多的驚奇了。 以前她從未接觸過這種圈子,老公看得她又死,就是家和單位兩點一線,直到切身的接觸了這些人,聽說了這些事,才知道在這個層次裡,交易是可以如此赤裸的。廉恥也是如此無足輕重的一一遺憾的是,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無法回頭了。 總算還好,相較韋明河和徐衛東,她更願意接受陳太忠一點,所以眼下的結果也能讓她比較滿意,陳主任在天南絕對是橫著走的人,有這樣的人罩著,她的生存環境會好很多。 而且,韋明河和徐衛東對他的刻意迎奉,也被張馨看在了眼裡,心說來之前張局還說這兩人有多麼厲害多麼有能耐,可是眼下看起來,陳太忠的派頭,簡直比這兩位還大一一她被留下來就是明證。 這個事實,也從側面證實了張局長曾經跟她說過的話:我能保你個科長,但是你跟小陳混好了,他能保你個局長! 也不知道,我將來能不能混進他的那些女人的圈子裡,想著想著,她的思維居然有一點點混亂了,他的女人裡,可是有省台著名的主持人田甜呢。 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劉望男走過來拍一拍她的肩頭,「呵呵,你以前的作風很正派的嘛,好了,太忠問起來,我會幫你說話的。」 張馨聽到這話,原有的一點點芥蒂登時消失不見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既然是這個女人認可我了,我的處境就會好很多了,「謝謝劉姐。您的朋友很多啊。」 劉望男笑一笑。也不做解釋,事實上她找的這個老唐不過是個電信器材供應商,全省到處跑,也算是幻夢城的常客,有一次在鳳凰的某賓館嫖娼被抓,由於天晚了找不到現金,又不好意思給電信的人打電話。最後求救電話打到了幻夢城,劉大堂知道這人的底細。心說人家好歹是常客,有了難咱不能不幫。 這錢是劉大堂親自送過去的,那邊派出所的警察見來的是美女,就多嘴問了一句,等聽說是幻夢城的劉望男。根本都不想收錢,「人你領走就得了,我們不知道他跟劉經理你認識。」 劉望男才不肯答應一一她知道這算是斷人財路呢,於是放下錢轉身就走了,老唐在一邊看得就傻眼了,這幻夢城的大堂這麼厲害啊? 老唐也是久走江湖的,知道警察們會對什麼樣的人客氣,劉大堂若是不出這筆錢領他走了,那就是在鳳凰玩的極好的大能了!然而,劉大堂寧可借錢出來都不保人,那就不僅僅是玩得好了一一人家根本不願意為這點小錢落一個人情。 傻逼和牛逼只有一線之隔,老唐自然知道劉望男是真的牛逼,人家不在乎這點錢,也不怕他不還錢。於是就執意討好起來她了。 張馨這種事,還真就合適老唐這種人去打聽,反到是從官方渠道打聽。會有諸多的不便,這不,時間不長就打聽出來了? 事實上,時間說不長也不短了,十分鐘總是有了,劉望男跟張馨聊兩句之後,側頭看看陳太忠,「小雅跟他說什麼呢,說這麼長時間?」 「劉姐……」張馨怯生生地開口了,見她轉頭看過來,又是一陣臉紅,等了好一陣才輕聲問一句,「這個小雅……等一會兒還有別的人?」 「會有別的女人,但是不會有別的男人了,」劉望男白她一眼,輕聲解釋一句,她知道很多良家婦女的心態,可以出軌但堅決抵制亂交,所以這解釋也算有針對性的。 當然,若是有人認為她是在打預防針的話,那也很正常,因為下一刻她又補充了一句,「太忠霸道得很,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跟別人胡來……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還能後悔嗎?張馨聽得心裡就是一聲苦笑,不過她發現劉姐這人其實不難說話,少不得又怯生生地問了一句,「陳主任不是蒙藝的人嗎?可是現在……」 這句話真的是她早就想問的,當然,眼下這種氣氛下問出來,多少也有點轉移話題的意思,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像一件商品了。

1679章 吃掉 劉望男知道張馨想問什麼,蒙書記走了,陳主任還敢這麼折騰,不怕出事兒嗎?說不得笑一笑,「太忠認識蒙書記之前,也很厲害的……太忠。你跟小雅聊什麼呢,聊這麼長時間?」 陳太忠一邊衝她倆走來,一邊苦笑著搖頭,「哪兒啊,有個傢伙喝多了。非要扯著我聊兩句,真是莫名其妙,都不知道他說了點什麼。」 他給馬小雅才打完電話,邵國立的電話就進來了,聽得出來,老邵已經喝得二麻二麻的了,沒頭沒腦地抱怨幾句之後,就說起了他即將的巴黎之行。 這個消息,是邵總從孫姐那裡得到的,陳太忠只當這傢伙嫌自己沒叫他一起去,卻不成想邵國立壓根兒沒提這話茬。而是極力勸說他跟自己去香港玩,還說看上一小妞,答應捧人家做今年的香港小姐了一一「美女可是不比歐洲的少。」 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解釋了好幾遍。說自己去那裡是搞招商引資的。然而邵國立根本不相信,念叨幾遍之後居然跟他說起大使館被炸的事情了。「這時候你去歐洲湊什麼熱鬧?」 大使館不被炸我還不去呢,陳太忠心裡歎口氣,又應付他幾句,見他還是夾纏不清,說不得找個借口掛了電話,不過,電話掛斷之後,他隱隱又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 見他興致不高。劉望男心裡就嘀咕上了,難道是馬小雅受不了他的濫情嗎?這個可能性是很大的,小馬能跟她一起服侍他,那多半是因為自己是太忠的老相好了,但是隨便一個女人都可以搭上陳某人的話,馬主播能高興了才怪。 「走,打個車去華意吧,」出乎她的意料,陳太忠完全搞定了馬小雅一一事實上,早在實拍陳某人和伊麗莎白的「戰爭片」的時候,馬主播就接受了此人的荒唐,當時若不是法國保鏢極力反對,客串的攝影師在那時候就參戰了。 而且,陳太忠也比較在意馬小雅的感受,在電話裡已經解釋清楚了今天的事情,強調了自己不得已,又強調了不想貿貿然領這女人去她的別墅。馬主播很大度地表示,「你想怎麼荒唐我不管,但是得算上我一個……不過,我可能會晚一點去。」 那就只能去華意賓館了,那裡是何院長給陳太忠安排的房間,這兩天一直給他留著呢,說穿了就是在這裡安全。 張馨跟著他倆,一邊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四下看,動作僵硬地走進了賓館。劉望男發現了她的緊張,說不得笑著推她一把,「這兩天你跟張沛林不也住在一起?你就當咱們三個一人一個房間,不就完了?」 「嗯,」張馨紅著臉點點頭,陳太忠在前面聽得就有點奇怪,這倆張確實是分開住的嗎?說不得一進房間就發話了,「你跟老張真的沒什麼吧?」 這一刻,張馨真的有點無地自容了。居然生出了摔門而出的衝動,當然,這也僅僅是衝動。她還沒這個膽子。 「太忠,溫柔一點嘛,」劉望男一邊將門反鎖,一邊笑著回答,「我找人打聽過了,小張在單位口碑很好呢,現在是被人欺負得受不了啦。」 「哦,」陳太忠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以他現在的思考能力,當然在瞬間就想清楚了因果,心裡禁不住暗暗感慨,還是望男懂事,連我忌諱什麼都一清二楚。 他脫去身上的西服,又換了鞋子,想到張馨是比較乾淨的,心情一時大好,一伸手主動將她攬到了懷裡,輕笑一聲,「好了,別那麼拘束,你現在後悔都來得及。」 張馨低著頭,斜眼看到劉望男在給陳太忠掛衣服,心裡暗歎一聲,這男人還真的是有做派,於是輕輕地搖一搖頭,也低下身子換拖鞋,下一刻,她只覺得腰一緊,已經被陳某人摟著跌坐到了沙發裡,嘴也被一張大嘴吻了上去。 一開始她的舌頭還有些僵硬。不過慢慢地,她也有了反應,同他激烈地擁吻了起來,感受到臀都有異物慢慢地變得強壯了起來,一時間有點害怕,又有點自豪:看來我對他也是有吸引力的…… 不知道吻了多長時間,劉望男的聲音響起,「你倆先玩,我去洗澡,」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去,禁不住有些咋舌:敢情就在套間的外間,劉姐就已經脫得只剩下一套情趣內衣了,雪青色的蕾絲文胸和內褲,根本遮擋不住那緊要的三處,若隱若現煞是撩人。 真是大方啊,她正感慨呢。卻猛地感覺到一隻火熱的大手伸進了自己的衣襟,輕車熟路地襲上了自己的前胸,另一隻手也伸進了自己的裙內,一時有點緊張,輕輕地一夾自己的雙腿,下意識地喊了一句,「不要……不要,這麼急。」 「到床上去吧,」陳太忠笑一聲,伸手抱起了她,一米七的個頭五十公斤左右的重量,在他手裡直若無物一般,腳步輕快地進了裡間。 憑良心說,張馨算是陳某人接觸了這麼多的女人中上床最快的之一,除了張梅怕是連任嬌都要遜色一點,不過陳太忠已經習慣了這種荒唐,心說又不是處女了,既然有需求,大家直接真刀實槍地相見就好。 張馨的皮肚很好,不像其他人一般是黃色或者白哲的,而是白中隱隱地透著粉紅。這一點陳太忠早就發現了,當他為她褪去最後一件衣物時,才發現她的身材真的是太棒了。 她的骨骼並不大,但是身上沒有一絲骨感,處處顯示著少婦的圓潤,卻是又不顯豐腴,尤其是胸前雙峰並不是很大,兩條腿不但圓潤修長,而且兩腿緊並的時候,腿間任意一處都緊緊地閉合著,沒有一點縫隙。 直到她很濕潤的時候,陳太忠才伏在她的身上,緩緩地分開她的雙腿,張馨猶豫一下,探手去引導小太忠,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雙眼緊緊地閉著,臉上紅得似乎要滴血了。 觸碰到那昂揚巨物的時候。她明顯地吃了一驚,「哦,這麼厲害,陳主任……你輕點好嗎?」 「不要叫我主任,叫我太忠,要不然我會有一種不和諧感,」陳太忠輕笑一聲,腰部緩緩地發力。下一刻輕聲嘀咕一句,「哦,這麼靠上啊……」 等劉望男洗了澡出來之後,發現兩人激戰正酣,不過太忠是騎在她身上,身下的那位雙腿併攏,倒也是個不常用的姿勢。 見到張馨緊緊地閉著雙眼咬著嘴唇,鼻翼急促地翕動著,努力使自己不叫出聲,併攏的腳尖也繃的筆直,劉大堂禁不住輕笑一聲,「好了,有了快感就大聲喊吧……」 一番激情之後,陳太忠兀自不忘記誇張馨一句,「真的是柔若無骨,尤其她比較靠上,那個姿勢很緊很舒服。」 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馬小雅來了,張馨躲進了被子裡,卻被劉望男把被子一掀,輕笑一聲發話了,「小雅,讓你看看人家這身材。」 馬主播看得就是一愣,好半天才歎口氣搖搖頭,「唉,太忠……你,你怎麼就能找到一個又一個這樣的美女呢?」 張馨的臉再次變得通紅,陳太忠赤身裸體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你也不差啊,中視的主播,不該這麼沒自信……」 這個是中視的主播!張馨的眼睛是閉著的,可是耳朵閉不住不是?不過,她已經沒有力氣去驚訝了。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剛才耗費了不少的體力,更是因為她已經徹底麻木了…… 事實上,說是麻木,也不盡然,第二天她回自己住宿的賓館拿東西,見到張沛林的時候還禁不住有點臉紅,張局長見狀,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心裡禁不住有點微微地泛酸。 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再說什麼也白搭了,說不得他笑著囑咐一句,「好好玩,玩得開心一點……太忠說什麼時候走了沒有?」 「是大後天,」張馨回答一句,逃也似地走了,直到走出很遠,才回頭看一眼張沛林,紅著臉說了一句,「張局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這是跟我要那個科長呢,張沛林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有點奇怪,小張什麼時候也會這麼拐彎抹角的說話了? 當然,這倆張並不知道,陳太忠吃是吃掉了張馨,卻是沒把在北京的三個住處暴露出來,黃漢祥借住和唐亦萱要裝修的兩棟別墅不方便暴露,但是馬小雅的別墅也不接待這個女人,說明馬主播在明白事情過程之後,暫時沒接納這種野路子的興趣。 去巴黎的前一天中午,孫姐做東,替陳太忠引見了她的朋友,那是兩男三女,其中兩個是商人一個是記者還有一個翻譯,剩下的一個小女孩估計是誰家的孩子,不怎麼說話,但是一說話挺嗆人的一一似乎也是情商不足的那種。

1680章 籌備 擱在以前,陳太忠或者會對這個叫花自香的女孩有點怨念,只是現在他的境界高了,基本就無視了,心說你不招惹我我也就懶得招惹你一一人不求人一般高。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奇怪。仔細想一想,這有名的人物裡面,沒有姓花的吧,少不得在酒席結束的時候,悄悄地扯住了孫姐,「那到底是誰家孩子啊?」 「人家用的是假名字,你不要再問了,」孫姐笑著回答他,不過她的笑容擱在那張臉上,看起來真的更慘不忍睹了,「別說是你了,我都躲著這丫頭走。」 「我也躲,」陳太忠頭也不抬地回這麼一句,心說這花自香比孫姐你也好看不到哪兒去,偏偏自我感覺那麼好,我吃撐著了去挨著她走? 不過,這孫姐是建國時大將的後人,那麼這花自香這麼牛,十有八九是跟……元帥有關了? 心裡有了這份存疑,陳太忠就想得到個答案,仔細一琢磨。自己來北京這麼久了還沒去看過黃漢祥,說不得打個電話過去,「黃二伯,我陳太忠啊,明天去法國了,你有什麼耍我捎的東西沒有?」 「東西啊,那倒是沒什麼,捎點松露回來就行了,最近喜歡吃那個,」黃漢祥的回答,一點都不見外,「法國的黑松露不錯,你要是能搞到點意大利的白松露就更好了。」 你有要求,那就是好事!陳太忠不是很清楚法國黑松露的價錢,他只知道那是一種菌類植物,埃布爾曾經用什麼湯招待過他,裡面有那玩意兒一一至於說味道嘛,有點怪怪的。 當時埃布爾只是說這東西比較貴,法蘭西第一帝國的皇帝拿破侖.波拿巴非常喜歡吃,據說有壯陽作用,還因此生了兒子,松露的身價也因此而大漲,當時陳太忠想的是,這大概就是楊貴妃與荔枝和周總理跟茅台的關係類似吧。 「那成」。陳太忠倒也沒打問這價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晚上有空沒有,我找您去坐一坐?」 「下午吧,」黃漢祥笑著回答他,「晚上有應酬了……哦,對了,你來你別墅找我就行了,正好我把鑰匙給你,這兒我不住了。」 「你住著吧,要不送你的了。」陳太忠知道老黃肯收自己的東西,倒也不介意將手裡這玩意兒送出去,「反正也沒幾個錢,回頭我找人給你過了戶。」 「切,我還佔你這點兒便宜?」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掛了電話,當然,這世道沒人嫌錢多,不過對黃總而言,這裡玩一玩可以,但是警衛級別太差了,而且他當初不管不顧地佔了這裡,說的就是借用,以他的身份怎麼,可能出爾反爾? 掛了電話,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我既然要去,那就帶著張沛林得了一一反正是我的房子嘛,正好順便敲定這件事。 可是仔細想一想,又有點不妥,老黃都說了不願意提前見老張,再說了,我還沒跟張馨親熱夠呢,早早地定了丫的心思,這豈不是不能再從張局長那兒得到好處了嗎? 這一刻,他的思維就有點接近於南宮毛毛這幫人了,事兒我給你辦,但是能時不時地壓搾一點好處出來,豈不是也很好一一要不說這年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事實上,陳太忠對張馨的肉體也是比較迷戀的,那女人渾身上下長得實在太勻稱了,尤其是那皮膚。嫩得似乎一掐就能出來水一般。 而且那粉嫩的肌膚能很輕易地變色,在床上那啥的時候,他很輕易地就能發現她進入了什麼樣的狀況,高潮時那種粉中帶紫的反應,沒幾個人是這樣的。 當你那啥的時候,看著身下的佳人一次又一次地粉中帶紫,從視覺上帶給男人的那種滿足感,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出來。 那就帶張馨去吧,陳太忠拿定主意了,老黃也是年輕時代過來的,肯定不會在意,至於說張馨會不會守口如瓶一一有膽子她就洩露出去嘛。 做出這種決定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張局長會派上張馨來公關,在體制內混就應該是這樣,只要我能管得住你,能提拔你,就不怕你亂跳騰。 至於說老張為什麼沒有吃掉小張,那十有八九也就是兔子不吃窩邊草,瓜田李下要避個嫌疑。也省得小張萬一慾求不滿,吵吵起來影響了大局。 反正張馨現在怎麼都不敢亂折騰了,否則的話,得罪的可不止是張沛林,還有他陳某人呢一一拿女下屬公關,確實是一招妙棋啊。 果然,張馨聽說他要帶自己去一處地方,根本沒有拒絕的膽子,然而,想到某些傳言,她的心禁不住又是怦怦亂跳,他應該不會再把我送出去了吧?要真是那樣,這日子可真的沒法過了一一唉,希望傳言屬實,陳主任的女人不容別人沾手。 她這可是有點自高身份了,在陳某人眼裡,她還算不上他的女人,不過,他的話還是起了對她寬心的作用,「去了那個地方,不要亂說話,明白不?」 張馨點點頭,心裡又開始納悶,同時隱隱也有一點興奮一一能讓陳主任這麼鄭重其事地說話的人。會是怎樣一種地位啊? 陳太忠打車來到別墅門口。正好看到一輛奔馳商務車剛剛離開,敲門進去之後,看到黃漢祥正坐在二樓跟兩個年紀相仿的人喝茶聊天。 「來了?」黃漢祥見狀,衝他招一招手,「上來吧,都不是外人。」 「剛才那輛奔馳車……」既然不是外人,陳太忠自然不見外了,一邊拾階而上一邊發問,「是從咱這兒出去的?」 「那是把我的換洗衣服拿回去,」黃漢祥笑著解釋,「在你這兒,我留下的東西都不止十萬了,你總不能連我的衣服都要吧……就算要了,你也穿不上不是?」 「我能拿回去給我老爹穿啊。」陳太忠笑著接話,走到茶几邊上坐下,「黃二伯你可真小氣。」 「你這叫人心沒盡,」黃漢祥笑著指一指他,轉頭跟那二位發話了,「這小子催著我搬走,居然還惦記著我的衣服……你可是有這麼大的別墅呢,真是為富不仁啊。」 總之,一些玩笑話說完,陳太忠說起自己去法國,順便搭了幾個伴兒,黃漢祥笑一聲,抬手一指張馨,打斷了他的話,「這是誰啊,小陳你不給介紹一下?」 「省郵電管理局的張馨。」陳太忠直接就胡說了一句,心說老黃居然會問她,那我可得看好了,不能讓你亂打主意,不過,這個問題,也正應了他帶她來的目的。「呵呵,她跟我關係很好……是跟張沛林一起來的。」 「張……張沛林?」黃漢祥歪著腦袋想一下,好久才點點頭,「哦,是他啊,這個小張,別是你跟老張敲詐來的吧?」 這話真的是一針見血,可見黃總的腦瓜絕對是不含糊的,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猜測,他能直接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出來,那也是跟小陳真的不見外了。 「哪兒啊,我倆情投意合。跟張局長無關,」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繼續胡說八道,「不過張局長現在真的有點著急,想盡快把事情敲定了。」 「別跟我說這個,我這兒早定了,其他的讓他自己去打點,」黃漢祥最是膩歪說這種事,說不得擺一擺手,不過,他都認為黃家直接操作的事情,張沛林還需要在其他人面前走個過場,可見這官場裡,真的是大意不得。 又聊了兩句之後,陳太忠又試圖把話轉移到自己要出國的事情,誰想黃漢祥似乎對這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扯了兩句之後,又斜眼看一眼張馨,若無其事地吩咐一句,「小荊那孩子不錯,你讓著點兒她。」 這就是他在表示不滿了,老黃年輕的時候沒準也荒唐過,但是人家待見荊紫菱,而且他老爹也待見。說兩句也正常吧? 「這不是不方便帶張局來嗎?」陳太忠聽得就笑,隨口回答。「您可是說了不讓我隨便帶人……所以帶個管理局的人來,也就是想著方便的時候暗示一下。」 要說起急智來,他只會比別人強,不會比任何人差,既然聽出老黃的不滿了,他這話就算是個婉轉的解釋,雖然撇清的力度不大,不過這並不重要,老黃硬要認為他和張馨有什麼,他這也算是說了:這是張沛林上桿子巴結我,我有什麼辦法? 「哎呀你這傢伙,」黃漢祥被他這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回頭看看自己那兩位老友。笑著發話了,「看看現在的年輕人,了不得啊,你說一句,他能頂十句回來。」 他當然聽得出這話裡的第一層和第二層含義,事實上他也就是不想那小紫菱被這小傢伙欺負了,既然沒有這事兒,他操哪門子的閒心?誰還沒年經過? 「我這是尊重您啊,」陳太忠一臉的悻悻之色,惹得那倆老人也笑了起來。 「好了,等你回來。事兒就差不多了,你帶著他來吧,」黃漢祥白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語氣居然緩和了很多。

1681章 巴黎(上) 看著黃漢祥跟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張馨好久都沒緩過神來,她真不敢相信,陳主任能手眼通天到這個地步,等了好久才輕聲發話,「這是咱天南的那個黃……黃老?」 「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看著她震驚的樣子,年輕的副主任心裡是要多滿足有多滿足了,「黃老的二兒子,唉,回頭還得給他整套別墅住。」 黃老是什麼地位,就算張馨消息再閉塞,也清楚得很,一時間就傻了,這兩天她跟著劉望男和馬小雅廝混在一起,雖然已經習慣了那份荒唐,卻也只知道陳太忠人面廣一一沒辦法,幾個人接觸的時間不長,大多數時候都是忙著恣情縱慾了。 等她回過神來,見陳太忠站在二樓一個門口的拐角衝她招手。就覺得臉有點熱,遲疑地站起身子。「這個……現在是大白天啊,太忠,那個,萬一黃二伯回來呢?」 「你想什麼呢?」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我是說把床上這些用品都撤了,你看這衣櫃裡不是擺著這麼多新的嗎?換上就完。」 張馨的臉越發地熱了,她推開幾個房門看一看,有點傻眼了,「這東西太多了,我一個人換不過來,你能搭把手嗎?」 「我去叫小區的家政服務,到時候你幫忙看著就行了」陳太忠轉身往外走,「對了,這個地方你不要跟張沛林說,聽見沒有?」 張馨連連點頭。看著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唉,這次總算沒有跟錯人,終於要苦盡甘來了啊。 當天晚上,這別墅裡的荒唐,自是不用提了。 第二天,陳太忠趕赴飛機場,將鑰匙留給了劉望男,讓她倆幫著再把房間清理一下,然後鄭重地許諾:回頭帶她們去歐洲美國玩一玩,現在實在是沒有時間…… 韋明河已經到了機場,身邊跟著兩個拖著包的幫閒,不過那倆幫閒身體雖然不高卻極為壯實,顯然還兼著保鏢這類的工作。 只是,當他看到陳太忠跟花自香那幫人好像也很慣熟的時候,臉色就微微地變了一變,尋個機會悄悄地發問了,「我說……這些人都是幹什麼的?」 「沒啥,一塊兒去的,」陳太忠笑著答他,「是那個孫姐介紹的,對了,那個小女孩是誰家孩子,你知道嗎?」 「跟我說說他們的工作,」韋明河不動聲色地回答,當他聽到幾個人的職業之後,猶豫一下,說話的聲音越發地低了,「去了巴黎,咱們跟他們分開。」 嗯?陳太忠一聽不是那麼回事,再想一想那天邵國立想拉著自己去香港泡妞,腦瓜一轉,心裡就隱隱明白了,說不得側過身子遮擋住別人的視線,悄悄地發問了,「是……那種人?」 「嗯,」韋明河知道他在問什麼,心說這太忠的見識也真不錯了,小小的地級市的官員,還知道對情治機關過敏,於是笑著點點頭,「哥哥,您真是大能啊,居然……唉。」 知道自己居然會替國安打掩護。陳太忠這心裡真是怪怪的說不出個滋味,一時間也沒了說話的興趣,上了飛機之後,專心地打起坐來。 倒是韋明河不是很在乎,見他一直不吭聲,笑著在他耳邊嘀咕一句,「其實也沒啥,他們管不著咱們,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離他們遠一點是正經,誰也不喜歡麻煩不是?」 陳太忠點點頭,卻是沒有回答,心說歐洲這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國內反應激烈一點也是正常的,不過這孫姐……也真是的。 倒是老邵這人能交一交,他打電話肯定是覺出點什麼了,又不合適明說,就胡攪蠻纏了半天,雖然是酒後話多,這番心意哥們兒還是要領的。 那麼,沒準老黃也是憑著經驗,猜到這種可能了,才拚命把話題岔開?想到這個,陳太忠覺得自己有點神經過敏了,按說老黃家應該不在乎國安或者總參這種事情的吧? 沒準是老黃也不想多事!反正萬一出事的話,他撈我出來總是沒問題的吧?他就這麼一邊打坐一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間,巴黎到了。 陳太忠若是沒注意的話,還觀察不到什麼。這一注意就發現了,花自香那幫人就緊緊地跟在自己和韋明河後面,不過下一刻他就樂了,前面驗看護照的警察,居然是他動手打過的那個胖子,你說世界這麼大,咱倆怎麼就這麼有緣呢? 胖子本來是在低頭驗看護照的。見到護照上的方塊字,臉就微微沉了一下。抬頭看向陳太忠,才待說得什麼,猛地瞳仁就是一縮,「哼。你這護照……」 「你儘管胡說八道,」陳太忠臉一沉,伸手指向他,「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次,你確定要試一試嗎?」 戴高樂機場人流量很大,非常大,但是再大胖警察也記得眼前這位,雖然事過兩年了,但不管是誰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被人毒打一頓,怕是也要記憶猶新的吧?尤其這人還不是白種人,是黃皮猴子。 想到這個,他一時覺得腰部又隱隱作痛,仔細看一下護照沒什麼問題,沉著臉將護照還給陳太忠,速度竟然是奇快一一上次這傢伙只呆了四個小時就出去了,還是大使館來人接的,顯然是背景深厚的傢伙,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陳太忠說的是法語。韋明河聽不懂,不過顯然,韋主任發現了。太忠跟這警察似乎是素識一一而且應該是有過一些不愉快的經歷。 拜陳太忠所賜,韋明河過關也過得很快,跟在他們後面的那幫人護照一交上去,胖警察就琢磨起來了,「記者?」 「我們是一起的,」說話的是那個男記者,他不動聲色地一指陳太忠,胖警察抬起眼睛看看他,又看一看前面陳太忠的背影,哼一聲將護照遞還。 陳太忠其實挺注意身後這幫人的反應,見自己還果真被小小地利用了一下,心裡苦笑一聲。哥們兒這是又為你們做貢獻了,也不知道有獎狀可拿沒有? 他正琢磨呢,韋明河拽住他發問了,「我說太忠,你跟那個警察認識?嘀嘀咕咕說了半天什麼?」 「好像是陳主任打過這個警察一頓。」跟上來的男記者笑著接話了,韋主任聽得愕然的張開了嘴巴,好半天才豎起個大拇指。「你牛,你大牛……喂。跟我說道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啊,是在中國打的還是在法國打的?」 「就是在機場裡打的。」陳太忠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得意洋洋地講述了起來,那件事至今他都認為自己做得沒什麼錯,又沒什麼嚴重後果,當然不怕吹噓一下。 等他這一通因果說完,那一幫人也都過了關,大家見他倆說得熱鬧。少不得要在跟拼湊著聽一聽,那記者聽完之後笑一笑,四下掃視一眼,低聲發話,「這次還多虧了陳主任呢,這個戴高樂機場忒不是玩意兒,最愛刁難中國人了。」 韋明河卻是不管那麼多,拍著陳太忠的肩膀笑了起來,「太忠,這輩子能像你這麼囂張一把。那可真的值了,服了,我真的服你了!」 「你四位有車接沒有?」男記者發話了,算是很正式的邀請了,「要不跟我們一起走吧?」 「有車,」陳太忠和韋明河異口同聲地回答,「不勞諸位了,嗯……保持電話聯繫啊。」一邊說,他們四個轉身就向外走。 看著這幾位一副劃清界限的模樣,小女孩兒花自香不高興了,「這些人怎麼這樣啊,他們有車就不能一起走了?」 男記者就只能苦笑了,事實上,他非常明白陳太忠和韋明河的身份,心說人家有這份做派是正常的,他原本想著是靠著這幾個人在巴黎晃一圈,然後再做什麼別的事情。 當時知道這兩位身份的時候,他還心說別耽誤了正經事呢,等見到陳太忠的做派,又瞭解了這傢伙在巴黎都敢這麼蠻橫,心裡登時就生出了點招攬之意一一有這樣的人在身邊,有些事情是操作起來也就多了點保險不是? 不過,見對方就那麼轉身走了,他就明白了,人家這十有八九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一時間禁不住感歎不已:這兩個人要真的是普通的公務員那該多好?那就可以通過一些渠道,要求他倆配合我了。 然而,這個想法也不現實,若是這倆人真的是普通公務員的話,要來又有何用呢?他心裡無奈地歎口氣,臉上卻是笑瞇瞇的,回頭看一眼花自香,「小花,咱們走吧?」 陳太忠和韋明河四個人走出機場,來回掃兩眼,終於看到了舉著牌子的伊麗莎白,不得不承認,雖然巴黎美女模特極多,伊麗莎白站在那裡也是頗為引人注目的。更何況她舉著的牌子上,寫著大大的三個漢字一一陳太忠! 她的身邊,還站著幾個黃皮膚的中國人,這就是韋家在巴黎的朋友了,也舉著牌子「接韋明河」,不過,看起來總是沒有美女那麼養眼。

1682章 巴黎(下) 韋明河雖然是跟著陳太忠來玩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尊嚴,雖然陳主任表示了,巴黎這邊他全部都能搞定,但是韋主任一點都不想讓他小看自己。 這種優越感是與生俱來的,並且在生活中逐步茁壯成長起來,雖然兩人性情相投處得也不錯,可是對來他來說,有的時候,面子必須是要撐一下的。 這些都是兩人事先交流過的,倒也無妨,陳太忠上了伊麗莎白新買的雷諾車,韋明河卻是上了接他人所帶的法拉利車一一連車都要別一別苗頭,可見這世界上值得計較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事實上,這也未必就是韋明河想炫耀,更可能的是接他的人想撐面子,不過陳某人對這個根本不介意,他才上了車,伊麗莎白就撲到他懷裡,熱情地擁吻了起來。 這一吻足足有兩分鐘,直到陳太忠感覺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流進了脖子。才輕笑一聲分開了。「好了,伊莎,我不是來看你了嗎?」 「可是你還要走的,」伊麗莎白抬一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抬手打著了車,「你要是能不走,那就太好了。」 跟著前面的法拉利和雪鐵龍,雷諾車緩緩地走著,兩人胡亂地聊著,陳太忠能感覺到,伊莎的情緒實在有點太過激動了。 不多時,車停在一個賓館附近,陳太忠下去轉一圈。算是認識了韋明河住的地方,轉身就要離開,不防韋主任一把拽住了他,「你去哪兒?伊麗莎白給你訂房間了?」 「哈哈,我在巴黎租的有私宅呢,」陳主任哈哈一笑。走出房間,韋主任愣了一愣,飛快的跟著衝了出去,「靠,你小子太過分了,我要去看看!」 他身後兩個幫閒也要跟上去,不成想韋明河一擺手。「你倆在屋裡呆著吧,跟太忠在一起,我還能吃了虧不成?」 伊麗莎白知道陳太忠要來消息之後,就從貝拉那裡拿到了房間鑰匙,三個人走進那個四居室,左右看一看,才發現這四個房間裡有三個房間住著人,只不過眼下是巴黎時間下午兩點,屋裡的人都不在。 「貝拉和葛瑞絲最近在忙展示會,」伊麗莎白笑著解釋。又指一指一個擺了一張大床的房間。「這兒是她倆住的地方,那兩間被她倆租出去了。」 呀哈,陳太忠聽得就是撇撇嘴,「我說她倆也太財迷了吧?四居室多好的生活啊,為什麼要租出去呢?」 「巴黎的生活壓力很大啊,」伊麗莎白歎口氣,「模特不過是吃青春飯的,她們在沒有成為名模之前,只能這樣將就自己了。」 「那兩個人擠一個房間也太……」陳太忠還待繼續說什麼,看到一個房間裡居然是擺了兩張上下床,登時住口了。 「她倆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監督嘛,」伊麗莎白衝他調皮地眨一眨眼,下一刻咯咯地笑了起來。 貝拉和葛瑞絲本來就是英國老鄉,又同時跟陳太忠有很深的關係,小貝拉靠著清純的臉蛋。現在已經開始走紅了,葛瑞絲要差一點,於是就琢磨著過精細日子,又由於她大貝拉三歲,兩人就過起了這種日子。 至於互相監督,那純粹是玩笑,她倆早就訂好規矩了,這屋裡不許來男人,在這裡租住的其他五個模特就算有男友,想那啥也要出去另找地方。 這個規矩實在是情理之中。一間房子住了七個模特,真要有男人住進來的話,久而久之會亂成什麼樣子,那根本不需要說的,恐怕到時候就算貝拉和葛瑞絲能忍,房東也不會忍。 「我住進來不要緊吧?」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這好歹算是我租的房子,我要不能住,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你例外,可是聲音要小一點,」伊麗莎白聽得又笑了起來,敢情,這屋裡七個住戶為了他要來,還專門爭執過一番,不過,能住到這裡的,都是跟葛瑞絲和貝拉關係不錯的,商量一下就得出這麼個結果,有個模特不能忍,卻是這幾天正好跟上了一個富豪,打算短期內住到男友的房子那邊去。 韋明河搞清楚他倆嘀嘀唔咕在說什麼之後,這心裡的不平衡大了去啦,「太忠,你可不能這樣啊,三飛不說,還有四個美女聽牆角,走走走……現在就看她們排練去。」 排練完了,就是演出了;韋明河眼光倒是不低,看上五個美女四個就是極紅的,其中三個都有主了,沒主兒的那位跟貝拉不太對付,葛瑞絲上前小聲交涉一陣。回來告訴陳太忠。 陳太忠聽得就哈哈大笑了起來,韋明河迷迷糊糊地發問,得到的回答卻是,「人家說了,一晚上三千歐元,要是你能滿足了她,就能有第二晚上,要不然就漲成五千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行不行吧。」 「我靠。這不是欺負人嗎?」韋主任聽得怒火中燒,擼胳膊挽袖子的,「她越牛,那就越是她了,有沒有第二個晚上,那得看我的心情呢……今晚你三飛,我雙飛。哼!」 「一晚上兩萬多,確實不算便宜的,」陳太忠笑得前仰後合的,「我看好你啊,別給中國爺們兒丟人,這可是美國人!」 「好像你泡貝拉和葛瑞絲不花錢似的,房子都給人家租了。」韋明河白他一眼,不過下一刻又猶豫一下,「要不這樣,你問問伊麗莎白……這兒有地方賣偉哥的嗎?」 「哈哈,」陳太忠笑得越發地大聲了,這是因為他想起了韋主任的綽號,韋明河見他笑得要抽筋了,禁不住狠狠地給他一拳,「我說你有完沒完了?」 當天晚上,陳某人的一番胡天胡帝那也不用多說了,三女都是久曠之身,折騰了差不多整整一個通宵,不過令人好笑的是,當早上十點,屋裡的人先後起來之後,折騰的這幾位精神百倍,倒是另外四個女模特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好在最近大家在忙這個展示會,上午不需要練,要不然模特的生活也是很辛苦的。 拾掇拾掇,差不多就十一點了,埃布爾今天要給陳太忠設宴接風,陳太忠也不管招搖不招搖,直接帶了三女前去赴宴。 韋明河也接到了通知前往,埃布爾先生接風是一方面,同時也聯繫一些服裝品牌的供貨商,大家要好好合計,看看能不能從裡面挑點單子。 相較陳主任的精神百倍。韋主任就要差很多了,面色有些微微的發白,不過昨天晚上跟他一起去賓館的倆模特到也跟了過來,看起來這戰果還算不錯。 事實上,韋明河這次就是玩來了,至於什麼招商引資引進項目之類的,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不過,既然是打著這個幌子,公務出差來了,怎麼也得應付一下場面不是?也省得回去以後,別人一問啥都不知道,那難免有點跌份兒。 埃布爾見這兩位的荒唐樣兒,倒也沒表示出什麼意外來,不過心裡也禁不住暗暗嘀咕,心說這倆傢伙是來談項目的,還是泡妞的呢? 撇開別的不提,埃布爾很感激陳太忠及時地給他打電話,北約炸了大使館的時候,正是法國凌晨左右,這消息傳出來又得有一段時間,所以他算是知道得相當早的。就避免了相當的損失,而尼克就慘了,睡得呼呼的,一覺起來,匯市那邊已經亂作一鍋粥了。 所以,他聯繫了幾個品牌商,那邊倒也鬆口了,有願意考慮代工的,也有願意談中華區代理的,不過不全是法國的牌子,具體詳情,那就要再談了。 陳太忠聽得連連點頭,不過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上面,琢磨一下,提出了一個問題,「埃布爾。你知道哪裡能買到黑松露和白松露嗎?國內有朋友想讓我帶一點回去。」 「哎呀,這個節令的黑色松露不是很好,夏季松露味道淡一點,」埃布爾笑著搖搖頭,「至於說白松露……嗯,你要的數量多的話,那得從意大利聯繫。」 嗯,哥們兒知道意大利才產白色松露,北約的指揮中心也在那不勒斯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猶豫著看一眼伊麗莎白,「伊莎,你去意大利應該很方便吧?明天幫我去跑一趟?」 「為什麼是我呢?」伊麗莎白恨不得一整天粘在他身上,聽到這話當然不是很高興,嘟著嘴看他一眼,「要是你肯去的話,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我這簽證是個問題嘛,」陳太忠笑著答她一句,他這麼問,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黃漢祥的要求,他只不過隨口提一下,為某些事情做個鋪墊而已。 埃布爾聽得卻是直翻眼皮。心說你這才是胡說,對別人來說簽證是個問題,對你來說還是問題嗎? 他早就聽尼克說過。陳是大能耐的人,當然,尼克議員不會把什麼事都告訴他,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就某些事情做出判斷:三更半夜地給我打電話,氣急敗壞地落實大使館的傷亡情況,一般人有這份閒心嗎?

1683章 公私不誤 伊麗莎白很不開心,非常地不開心,她一點都不想離開陳太忠,所以自從離開飯店之後,她一直嘟著個嘴。 貝拉和葛瑞絲下午有綵排,早早地開車走了,眼見沒人了,她才轉頭看向他,「太忠,我真的讓你那麼討厭嗎?」 「哪兒的話,」陳太忠輕笑一聲,伸手攬住了她的肩頭,「你看,要來巴黎,我第一個通知的就是你,昨天晚上,也就是你得了兩次,害得貝拉一直抱怨我……,你怎麼會這麼想?」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意大利,」伊麗莎白抓著他的手就伸進了自己的襯衣,又頂起了文胸,讓他的大手放在那峰巒高處,她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這麼美的身體,你捨得它離開你嗎?」 嗐,看來不說也不行了。陳太忠手上微微用力,搓揉著那彈性驚人的肌膚,沉吟一下方始發話。「其實,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不過,要等你去過意大利以後再說。」 「哦,」伊麗莎白被他火熱的大手覆蓋到胸前,舒服得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出一口氣,聽到他這麼說,才又微微地睜開眼睛,眼中卻出現了些許紅絲一一這是她動情的標誌,「嗯,什麼好消息?」 「你先去意大利,」陳太忠堅持著,不肯告訴她更多。 「那你給我報銷路費。還有……我要去中國呆兩個月。」伊麗莎白的鼻頭也開始紅了一一這跟情慾無關,是委屈成這樣的,「這兩個月,我要天天能看到你。」 「哈,」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他本來還沒決定什麼時候幫凱瑟琳傳話,甚至傳不傳都是兩說呢,可是眼下聽她這麼說,卻是再也按捺不住了,「你要是肯去一趟意大利,我就在中國給你找個工作,你不認真地考慮一下嗎?」 「在中國……找工作?」伊麗莎白低聲地要復了一遍。眼睛猛地一亮,「你是說我可以去中國工作?」這話問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可見情緒波動的激烈了。 「嗯,有人開價了。年薪二十萬美元,」陳太忠微笑著看著她,感受到她的欣喜,他的心情也相當地好,手上微微地用力,「不過我沒有答應。誰知道我的伊莎會不會看上這點小錢呢?」 「哦,輕一點,」伊麗莎白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伸手按住了在自己衣內作怪的大手,「二十萬已經很多了,是什麼樣的公司呢?我是學金融管理的。」 「金融……管理?」陳太忠聽得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又清一清嗓子,「這個……其實是有人想僱傭你做保鏢,公司嘛,我沒問這個公司叫什麼名字。」 「哦,那無所謂,」伊麗莎白對這個倒是看得很開,能二十萬年薪僱傭保鏢的主兒,肯定不是小公司,她完全可以逐漸融入,「是為女士保鏢的吧?」 「沒錯,你見過,就是那個凱瑟琳。」陳太忠笑著點頭。 「哦,是她,」伊麗莎白沉吟著點點頭,這對她來說,算是好消息。她對給中國人做保鏢有點猶豫,因為文化差異太大了,可這工作性質還決定了兩者之間會保持長時間接觸,若是給美國人做保鏢,那雙方基本上不存在溝通的問題。 不過,有好就有壞,她對凱瑟琳的美色也印象頗深。當時太忠沒有理她,但是誰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呢?想到這個,她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笑吟吟地發話了。「你為了幫我爭取這個工作,是不是付出了很多的代價?」 「你想到哪兒去了?」陳太忠另一隻手去捏她挺翹的鼻頭,笑著回答她,「這是她主動提出來的,我本來……嗯,我認為有必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他本想說「我本來不想答應」,但是想到這話沒準又會勾起伊莎的什麼想法,說不得匆匆地改口,心說我要是知道你對我依舊這麼迷戀,那打破頭也給你找個工作。 「哦,」伊麗莎白這下全明白了,一時就發起呆來,說句實話,剛聽說能去中國工作時,她是相當開心的,但是當這件事實進入實質性操件階段的時候,她又有些微微的猶豫了。 二十萬年薪,不低了。但是在歐州或者美國找這麼一份工作也未必就有多難。更重要的是。她的親戚朋友全在歐州,去了中國的話,那就相當於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赤手空拳打天下了。 「我想,我需要徵求一下我朋友們的意見,」她歎一口氣,可憐兮兮地看著陳太忠,「我是很想去,但是對那個陌生的環境。我也有點擔心,太忠……你能理解我嗎?。 陳太忠當然能理解,在家鄉親情這一方面,中國人比歐州人看得還要重。而且那凱瑟琳的公司也未必能發展到什麼樣子,不過饒是如此。對方的驚喜變成了猶豫。這還是讓他有些微微的不開心,於是笑著歎一口氣,「那算了,去意大利的事情,我再找別人想辦法吧。」 「不,我去,」伊麗莎白感覺到了他的不開心,慌不迭地將嘴湊到他臉上吻一口,「我會快去快回的,你一定要等我回來哦。」 「可是你似乎不想去中國,」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開始拿喬了,「那我不想你走了。」 他這話原本是無功不受祿的意思,可是聽到伊麗莎白耳中,卻是以為他珍惜跟自己在一起的時間,一時間激動不已,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好了,我坐飛機,會很快的。」 坐飛機?陳太忠聽的就是一驚,心說這怎麼可以呢?你得開車去啊,他網想開口說話,發現她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襠間,輕輕地摩挲著。 「哦,天啦,你的車沒有太陽膜啊,」歎口氣拿開了她的手,他可不想光天化日下在國外演出一場肉搏戲,「意大利……我建議你開車去。」 「我現在就要你」伊麗莎白不容分說地伸手去解他的皮帶,不過,下一刻她的手就停在了空中,「什麼,開車去?」 「……是的,開車去,」兩個小時後,兩人躺在葛瑞絲的房間裡,陳太忠懶洋洋地發話了。「你可以聯繫一家租車行,不要問我為什麼,我有我的道理。」 「好吧,」伊麗莎白赤著身子蜷在他的臂彎裡,有氣無力地回答,「不過,這個時間太長了,我要聯繫好意大利那邊的貨才會過去。」 「這個沒問題,我也捨不得你離開那麼久,」陳太忠笑著輕撫著她赤裸的背脊,「嗯,讓我想一想……聽說意大利在巴黎也有不少模特,或許貝拉或者葛瑞絲能幫上忙?」 「好吧,」伊麗莎白聽他答應了,心情又是一陣激動。長腿一伸跨過他的大腿,人已經翻身趴到了他的身上,探手握著他的昂揚向她光潔的下身塞去,「我又有點勁兒了,這次你一定要出來哦。」 「可是……晚上還有葛瑞絲和貝拉呢,」陳太忠笑一聲,接著輕吸一口氣,「噝……喂喂,我說,我不能太偏心的。」 「我要離開你好幾天呢,」伊麗莎白起坐幾下,滿足地長歎一聲,趴在他身上輕輕地起伏著。一隻手捧著自己右邊的豐碩,湊到了他嘴邊,輕聲呻吟一句。「哦,太忠,寶貝……好好地吻它……」 伊莎這點倒是不錯,從不掩飾她想要什麼,陳太忠笑一笑,弓起了身子…… 葛瑞絲和貝拉聽說了陳太忠的要求,倒也沒覺得奇怪,對普通人來說,白松露那真的是吃不起,這玩意兒號稱白色鑽石,大一點的松露甚至能賣到一萬美元一磅一一當然,這種級別的松露就只能在拍賣會上見到。 但是對陳來說。這顯然不是什麼問題,所以她倆很快就答應下來了此事,葛瑞絲更是表示。她還去米蘭時裝周表演過,代為打聽點消息,實在不是問題。 接下來的兩天。陳太忠也沒閒著,走訪了幾個商家,其中一家明確表示可以授權給他做代理。不過條件提得比較苛刻,陳某人直接將馬小雅的電話給了對方。「這種事情我就做不了主了,這是我們老闆的電話,您可以跟她具體商量。」 這倒不是說他聽到了小馬和于總的嘀咕,才將單子讓給了馬小雅,事實上,這種東西他認識的人裡,真的沒人比馬小雅更合適做的了。 首先小馬是混在北京的,做總代的你不混在北京就得混在上海,實在不行廣州和深圳也可以考慮,除了這四個地方,其他地方根本沒戲。 僅僅這一個理由。就足以排斥掉他認識的大多數人了,而且,馬小雅在京城有點人面。又有大把空閒時間,還有見多識廣的一幫朋友,接這單子去談判,實在是捨她其誰? 馬小雅接到了他的國際長途電話,聽說是這樣的事情,也樂得「咯咯」地笑個不停,「太忠你真好,什麼事兒都想著我,好了,我問問于姐這事兒該怎麼操作。」

1684章 個人魅力 「好什麼啊,」陳太忠聽到馬小雅如此誇他,禁不住苦笑一聲,「這條件我覺得挺苛刻的,本來想談個比較好的項目給你的,結果倒好,不管推廣費還得交保證金……」 「好做的早就被人拿走了,」馬小雅一直在笑,「呵呵,能不能談下來無所謂,關鍵是知道你時時都在替我著想,我就很開心了。」 那當然啦,你是我的女人嘛,陳太忠才待這麼回答。冷不丁聽到一句補充,「你跟伊莎在一起還能想到我,請你轉告伊莎,我歡迎她到北京來玩……」 除了談了這個代理,他又談了兩家代工,就是交點錢之後拿樣品的那種,能生產出樣品程度的產品,那就可以坐下來談一談細節了一一這種方式,讓他又想起了王小虎書記的同學張麗琴,張總能拿到美國汽車配件代工的單子。想來也是通過類似的途徑吧? 讓陳太忠不爽的是。這兩家裡,要貨比較多的,是一家美國公司,他原本沒興趣跟美國人來往,可是轉念一想,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著痕跡了?說不得強壓了怒火跟對方談判,心裡還不住地告誡自己一一生意就是生意,咱要把其他因素拋開。 令他更惱火的是。他有唾面自乾的這個覺悟了,對方反到是牛皮哄哄的,很明確地告訴他:我們的單子大,跟我們談的不止一家,這個……既然你不是幹這一行的,恕我直言哈,您出去的時候記得帶上門。 陳太忠一聽就火了,才想不管不顧地站起身來走人,卻猛地不小心看到了對方手邊有一本希伯來文的書,禁不住冷笑一聲,「哦,你是我見過的最愚蠢的猶太人。真的很可惜,海因先生居然會有你這樣的同胞。」 他在天南接待海因的時候,同行的有個翻譯叫李鉉一一這人是不是國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翻譯對希伯來語很感興趣,跟海因先生一直探討,所以他也能認出來希伯來文。 「最愚蠢的猶太人,」登時勃然大怒,手一指門口,「現在你出去,馬上……哦,你說的海因先生,是哪個海因?」 猶太人在見風使舵上水平是一等一的,套用猶太人的一句話一一「世界上沒有什麼不能交易的」,至於尊嚴什麼的,暫時都可以放到一邊。 等到這位聽說。是那個曾經在西方石油公司有股份,現在是猶太經濟聯合會副理事長的海因先生,態度登時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一一原因很簡單。海因比他有錢,在猶太人中的影響力也遠遠大過他。 「好吧,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當然,必須承認我是看在海因先生的份上,我願意提醒閣下一句,生意就是生意,如果您不能生產出合格的產品,那麼就算海因先生親自找到我也無濟於事,希望您能夠明白。」 於是,陳太忠就又得到了一套樣品,這兩套樣品,他打算帶回鳳凰去,算是找到的代工項目。事實上,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拿的產品工藝是否複雜,但是他確信。在北京甚至是隨便哪個差不多點的城市都能找到生產的下家。 然而,做為一個國家幹部,總是得給國家做點事的,咱的覺悟總不能比張麗琴還低吧?所以他並沒有打算拿這個單子中飽私囊。儘管代工這種項目,算不到招商引資的成績裡,他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一 要不然也對不起這來回報銷的機票不是? 這兩天他過得很充實,白天談公事晚上辦私事,韋明河則是徹底地被那個「三千歐元」迷倒了,雖然時不時地來個雙飛三飛什麼的,但是這個女孩兒卻是始終沒有換過。 甚至他有心思學一學陳太忠,也弄一套房子來個金屋藏嬌,然而貝拉很直接地指出,這不現實,因為那女孩兒是純粹的拜金主義信奉者,手腳極大最是容易被人勾引,「如果韋想讓她只跟他的話,那麼需要簽一個協議,對違約者要做出嚴厲的懲罰。」 包養協議?韋明河登時傻眼,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女人問題也整不到他,但是這是外國女人哎,萬一人家把協議在媒體上一曝光,他面臨的,不僅僅是會斷送政治前途那麼簡單,估計家裡都要派人追殺他了一一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恥辱。 「沒錯,」陳太忠點頭表示贊同,「而且你要謹防外國間諜,這女人手腳大了,不是好事兒啊,她能被你收買,就能被別人收買,你說是不是?」 「怎麼天底下的好事兒,都讓你佔了呢?」韋明河心裡這個鬱悶,那就不用提了,一邊說。他一邊側頭看一看貝拉,「你說這個貝拉……她怎麼就手腳不大呢?」 「個人魅力,純粹的個人魅力使然,」陳太忠說得叫個得意。那就沒辦法形容了,韋明河氣憤不已地將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算了,她愛跟誰跟誰吧。下次來,她身上沒病就行。」 「他說什麼呢?」貝拉的中文不是很靈光,聽到韋在說自己的名字,禁不住悄悄的拽他一把,等她聽陳太忠說自己的手腳不大,臉登時就是一紅,「不是啦。我的開銷也很大的,要不然怎麼會把房子租出去?倒是葛瑞絲姐姐能存點錢。」 模特這個職業就是這樣,都是年輕靚麗的女孩,正是盡情張揚青春、肆意妝扮自己的年齡,再加上相互之間還有攀比,像葛瑞絲這種能攢得下錢的還真是異數了。 「你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說實話了,」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少不得問一句。「要不要我再給你留點錢?」 「要啊,給葛瑞絲姐姐也留一點吧,」貝拉高興的點頭,下一刻,她見到韋明河很異樣的看著自己,禁不住臉微微一紅,低聲慢慢地解釋,「要你的錢。我覺得是應該的,不要別人的錢才是最重要的,我說得對不對?」 「天哪,」韋明河的英語不是很靈光,但是聽人慢慢說還不是什麼問題。聽到這話登時就狠狠地一拍額頭,苦惱地呻吟一聲。「太忠,人家都說情場得意官場失意來的嘛,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不守規矩呢?」 「個人魅力,個人魅力,」陳太忠又笑著點點頭,一邊笑一邊站起了身子,「好了。葛瑞絲的演出應該差不多了,我要去接她了,你不一起走嗎?」 展示會活動已經到了尾聲,貝拉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不過葛瑞絲還有演出,韋明河的那位也有,聽到這話禁不住站起身來,「好吧,看看今天還有什麼好貨色。」 「你的朋友,很……花心,」貝拉輕聲嘀咕一句,「花心」倆字還是用漢語說的,韋主任輪著換女模特,她是中間人之一,當然清楚得很,她不想陳太忠也這樣,所以這話算是變相地誇獎自己的情人。 「我……花心?」韋明河聽得就止住了腳步,回頭看一看她,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轉身走了,我上的女人是多,但是用過就扔了,說濫情哪裡比得過陳太忠? 一個小模特。也敢這麼說我?韋主任還真不喜歡別人這麼冒犯自己,不過,貝拉很是給他介紹過幾個美女,又是太忠的馬子,他當然也不能叫真,於是長歎一聲,鬱悶地跨出了酒館。 演出結束是九點。韋明河的「三千歐元」排在前面。所以八點半就出來了,葛瑞絲等到九點十來分,才跟著貝拉出來,匆匆地走向地下停車場。 她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一個滿臉橫肉的肥碩胖子手裡還拿著鮮花,追在她身後不停的說著什麼,陳太忠在車邊看得直搖頭一一歐州的胖子怎麼這麼多呢? 見到兩女向陳太忠走去,那胖子愕然止步,驚訝地揉了揉眼睛,他身邊的三四個男人也跟著停了下來,「這是葛瑞絲的男人嗎?哦……狗屎,他居然一手摟一個,真該死!」 陳太忠一手摟一個,示威的真圖一覽無遺,他從來都不介意別人欣賞自己的女友,但是只限於欣賞,若是敢打別的主意,那等待他們的就是「宰相肚量陳太忠」。 葛瑞絲跟他擁吻一個,利索打開標緻車車門,坐進了駕駛室,貝拉則是拉著他的手。坐進了標緻車的後座,胖子一行人登時就看傻了。 臨上車之際。陳太忠兀自不忘淡淡地看那胖子一眼。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那股目中無人的傲慢,還是被他表達得淋漓盡致。 胖子氣得一跺腳。「這個混蛋,敢這麼看我?」

1685章 重逢 葛瑞絲一邊開車,一邊向陳太忠解釋,敢情她今天在另一家模特隊裡找到了一個意大利男模,那模特還真知道哪裡買得到白松露,這個東西確實很珍貴,市場上等閒不得一見,若是沒有相應的渠道,真的很難買到。 男模說了,他知道有些人手裡有存貨,但是既然買得起這種東西的,就是不差錢的主兒,所以她想著急要的話,要高出市場價兩到三倍才行,否則不可能打動對方一一當然,若是不著急,倒是可以慢慢地打問。 兩人正說著呢。那胖子就出現了,那男模跟胖子以前也小有交情,隨便聊了兩句之後。胖子就邀請葛瑞絲共進晚餐,葛瑞絲對意大利人沒什麼興趣,在歐州比法國人還濫情的,大概也就是意大利人了吧?何況丫又長得那麼齷齪不堪?所以她基本上就無視了此人。 聽說白松露有著落了,陳太忠心裡挺高興,不過看著葛瑞絲的生存狀況。他又有一點擔心,「你們是不是整天被這種人騷擾啊?」 「嗯。不少。」貝拉點一點頭,說話倒是直接。「不過對方糾纏太狠的話,老闆也會管的,再說……實在不行還可以找埃布爾先生,事實上,我覺得你該擔心的,是英俊的男人,而不是這種胖子。」 女人太多了。真是管不過來了,陳太忠聽得心裡暗歎。可是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心說我先安置了伊麗莎白,等有辦法了再安置你倆吧,「那個男模沒說能弄到多少嗎?」 「他說他要問一問,」葛瑞絲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又解釋一句,「我倒是告訴他了,三倍價錢以下的,有多少要多少……我沒說錯吧?」 她知道陳太忠有錢,但是用翻了倍的價錢買東西。還是打個招呼的好一一有錢也不能亂花不是? 陳太忠點點頭才待說什麼,猛地車前躥出個人來,葛瑞絲正在從後視鏡裡看他呢,措不及防下,沒命地踩了一腳剎車。 車前躥過的傢伙是個精瘦的黑人,手裡拎著一個旅行包跑得飛快,陳太忠才被這一腳剎車弄得身子一栽,才坐直了身子想說什麼,見到後面有人拔腳追了過來。先是一愣,打開車門就躥了出去,嘴裡還不忘叮囑一句,「你們在路邊等我。」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追那黑人的正是跟自己同機來的男記者,心裡登時就明白了,這是包兒被偷了,巴黎小偷的名聲可是響徹歐洲的。 雖然他不願意跟國安打交道,但是觸目這種事情,下意識地就認為自己應該幫忙,那小偷拎個包都跑得極快,後面那記者雖然跑得也不慢。遠超普通記者的水平,但是沒人幫忙的話。顯然是追不上的。 一道身影,閃電般地掠了過去。 那小偷對自己的速度很是自信,一邊跑還一邊有心情回頭望,不過,他再次回頭的時候,登時就嚇了一跳,一個黃種男人以遠超他的速度追了過來,禁不住怒罵一聲,「狗屎,這傢伙能破世界紀錄了,我到底偷了什麼人啊?」 罵歸罵,他的速度可不慢,身子一轉,就衝向個小巷。速度玩不討人家。那就只能使用對這裡的熟悉來甩脫對方了。 左右轉了四五個圈子之後,他衝到一棟大樓拐角的陰影處,才待蹲下身子藏起來歇口氣,不成想身後一陣風吹過,一隻大腳丫子狠狠地踹到了他的背脊上,登時一個狗吃屎趴到了地上,包也甩了出去。 踹人的肯定是陳太忠,原本他早早地就能追上這小偷,若是肯用穿牆術的話,那更是簡單了,不過他實在沒辦法跑得太快,他身後不是還吊著一個「有關部門」嗎? 黑人的反應也不慢,趴到地上之後,登時就是一個前滾翻,身子再轉過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鋒利的小刀,遠處的燈光映在刀身上,在陰暗的角落裡顯得寒光四射,「狗屎,你給我滾開……」 他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就覺的眼前一花,緊接著一陣劇痛從手上傳來,手上的小刀登時墜地,然後就是淒厲的一聲慘呼,「啊~」 「雜碎,把包拿上,跟我見失主去,」陳太忠哼一聲,他可不想沾手那記者的包兒,誰知道裡面有什麼玩意兒呢?對國安,那是離得越遠越好。 「嘿,小子,把手鬆開,」一個聲音自遠處傳來,還有一聲輕佻的口哨,兩個黑人出現在前面不遠處,一個傢伙手裡拿著一把手槍,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認識這是什麼東西嗎?」 看來這世界上,哪裡的小偷都一樣,全是成群結隊的,偷包的這傢伙往這裡跑,顯然不是無因的。 這小偷也講究個組織啊,這種時候,陳太忠腦中居然能莫名其妙地冒出這麼個感慨來,不過感慨歸感慨,他的動作可不慢,腳一伸,那把小刀就被他踢得箭射而出,「叮」地一聲響,那黑人只覺得從槍上傳來一股大力,再也握不住那手槍了,「啪嗒」一聲掉到了兩米遠處。 這幫小偷身手都不錯,黑人的身體協調性也不得不令人歎服,這位身子側衝,一個箭步就搶到了手槍掉落處,彎腰就去撿槍一一顯然,他是怕對方速度太快,搶走了這要命的玩意兒。 一旁略壯的黑人有點反應不及時,不過看他去搶槍了,腿向前一邁,擋在陳太忠和槍的中間,惡狠狠地發話了,「射擊!」 這持槍也是門學問,槍可是不比刀,拿了刀搶劫的傢伙,敢隨便在人身上不太重要的地方捅幾刀。但是槍就不好說了,準頭差一點點或者有點什麼意外因素,沒準就是人命,所以說國外槍支管制不是很嚴,但是那些人一般也不敢摟火。 眼下略壯的這位運麼說,也是想警告對方,我們這槍不是擺設,我真的開火了,就不信你敢拿著人做人質一一這年頭從來都是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撈偏門也得講究個氣勢不是? 他一句話說完,聽到身後好半天沒反應,禁不住回頭惡狠狠地瞪一眼,才待發話,下一刻,他就張大嘴巴,呆呆地愣在了那裡。 持槍的這位跟他一個表情。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裡的槍一一一把小刀正正地插在槍管上,刀鋒甚至卡進了槍管壁。 這得是怎樣的精準和力氣啊?兩人真的傻的不能再傻了,我們這是招惹了什麼人了?持槍的這位好不容易清醒了過來點,抬手去拔那小刀,卻聽得「嗵嗵」的兩聲響,另一邊堵著來人後路兩個同伴被踹得飛了出去。 「拔不動啊,」這位顧不上看情況,沒命地拔著小刀,略壯的在一邊哼一聲指點他,「狗屎,你不會來回晃一晃嗎?」 「你們……真的想找死嗎?」一個聲音傳了過來,純正的倫敦音,慢悠悠的,帶著英國貴族特有的傲慢味道,然而,這話是那個年輕的黃種人說的。 這一切寫起來長,事實上也就是幾個呼吸的過程,聽到陳太忠如此說,那位登時把槍丟到了地上一一就算晃著能拔出來,他也不敢再拔了。 「包我還你,放了我的人好嗎?」略壯的黑人看起來是頭兒。知道自己打不過了,那還不如乖乖地認栽,「你用的是中國功夫,我們偷日本人比較多。」 這傢伙還知道中日不太友好?陳太忠聽得有點感歎,這小偷裡面,也有些有學問的嘛,事實上,他不知道人家這話的真實含義一一日本人有錢,每次來這購物和旅遊的天堂,總是帶著大量高檔的電子產品,這才是小偷最喜歡的客戶。 既然會錯意了,他就覺得這幾個傢伙不算很討厭了,反正那記者身份是有問題的,這包裡誰知道會裝著什麼呢?那位十有八九也不願意陪著小偷去一趟警察局吧? 「你們的請求我答應了,每人自己抽自己十個耳光,」陳太忠緩緩地發話了,他居然把這種習慣帶出了國外,說完,他抖一抖攥著的那位的手,「他要跟我去見一趟失主,失主確認東西完好無損的話,就可以放他走了,明白嗎?」 這群小偷看著猖獗,其實在巴黎也是實打實的社會底層,見風使舵的水平遠高於常人,聽他這麼說。相互看兩眼,猶豫一下,那略壯的漢子帶頭抽起了自己的耳光,抽完之後轉身就走,啥話都沒有。 剩下的三位見狀,也是有樣學樣,於是,隨著辟里啪啦地一陣亂響,小偷的同夥不旋踵就走了一個乾乾淨淨一一放不放人是人家說了算了,就算是謊言,他們也沒資格計較了,正經是自己先跑路要緊。 四條身影消失之後,男記者才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見到陳太忠捉住了小偷,登時蹲在地上大口地喘起氣來,「謝謝你了啊,陳主任。」 「看一看,包裡東西全不全。我沒太多工夫等你,」陳太忠下巴一揚,沖背包努一努嘴,心裡卻是生出點微微的不屑:幹工作幹成你這樣,丟人啊。 當然,他也知道,搞情治工作的,未必就真的個頂個身手好,身手不好的怕是還佔了絕大多數,不過。再次跟這幫傢伙撞上,他心裡有點膩歪不是? 記者狂喘了幾口氣之後,上前撿起背包,伸手來回地摩挲幾下。甚至都沒打開來看,就點點頭,「裡面東西沒少,真的謝謝你了。」 按說,他是該打開看一看的。不過,人家陳太忠在一邊站著攥著小小偷,都不肯上前去動那個包,這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陳主任不想跟他們有什麼交集。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得那麼明白。

1686章 勸說 “東西還全就行”陳太忠笑著點一點頭,順便舉一下身邊小偷的胳膊。“我答應他們的同夥了。沒問題的話,就把他放志,,當然,主要還是看你的意思。” 般情況下,陳主任是比較願意遵守諾言的。不過眼下顯然是“二般情況”他自然也會事急從權地應對。 “還有同夥?”這位聽得就是一陣驚訝,低頭一看,現陳太忠的黑色皮鞋上泛著白花,這種陰暗的光線下都看得見,心裏就明白了,敢情自己來之前,陳主任還跟人家打了一場? 既然要放人,他就要小心一下了,說不得將旅行包打開,就著遠處散射來的昏暗燈光仔細盤點一下,確定東西沒被小偷中途甩出去幾件。於是拉攏拉鎖,笑著點點頭,“確實什麼東西都在。” 事實上,重要的東西是在旅行包的夾層裏,摔壞都不要緊,關鍵是不能讓別人拿到,記者現連普通用品都一件不少,心裏當然大定。 “那我放他走了?”陳太忠需要一個確切的答復,他不願意有任何的砒漏被國安抓住 是個人就不願意。插播廣告時間哦 你這不是廢話嗎?這位心裏悻悻的嘀咕一句,通過擅自放人這件事。他越地能肯定,陳主任這是猜出自己的身份了,人家是生恐包裏有什麼不合時宜的東西,所以才做出如此決定的。 要命的是,他包裏還真有點不合適被員警看到的東西,少不得側過身子使個眼色,語氣激烈了起來。“這是小偷啊,你為什麼這麼想放他走呢?” 要說這些人做事,還真是小心,他生恐那小偷走後生出疑心,沒准反倒給自己帶來不必要麻煩,說不得就暗示陳太忠配合自己唱個雙妥,用的還是漢語 巴黎是國際大都市。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他偷錯人了,以為你是日本人”陳太忠看到這個眼色,就算再不明白,也隱隱猜到了幾分,於是面不改色地做出鞘釋。 別說,這小偷還聽得懂一些漢語。不過小也就是那麼一點點,所以大概猜出兩人是為了放不放自己而爭執。失主不太情願放過他,那很正常。捉著自己的這位也不是完全想放人。只是想遵守諾言,於是兩人交流了一陣之後,失主無法推卻人家的面子,終於點點頭。 切都合情合理小偷覺礙手腕一松,登時撒腿就跑,心裏暗暗地誓,以後偷東西之前,一定要先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不是中國話,下一次。可未必就有這麼好運了,” 兩人默默地往回走,直到走得看到葛瑞絲的標緻車了,記者才終於輕聲話,“陳主任,你的身手,真的很不錯。” 陳太忠不接這話,又走了幾步之後,才輕笑一聲,“我招商引資的本事,更不錯,這不是,,最近談了幾個意向。” 這一問一答,聽起來是風馬牛不相及。而且陳家人還不無賣弄之嫌。然而,說話的雙方都清楚,這不過是一個想表示招攬或者求助,而另一個毫不留情地拒絕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這麼說話足夠了,而且這種事。點明白的話,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葛瑞絲和貝拉已經下了豐,就站在車旁,見他安然無恙地回來,緊跑幾步走過來,一人抱住他一隻胳膊。呢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那記者不但精通法語,也精通英語。聽出這兩個美女模特是在抱怨陳太衝動,對方有槍怎麼辦的時候,心裏禁不住苦笑,這個陳太忠也花心了吧?這種事情要傳回國內,那就是醜聞啊。 當然,這不是他該操心的東西,不過,當他聽到陳太忠說“他不僅僅是中國人,還是我的朋友,不能坐視不管”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輕咳一聲,“陳主任,有些話雖然有點冒昧小我還是不能不提醒你一下。” “嗯?“陳太忠扭頭看他一眼,眼神中不帶任何的情緒,不過他的心裏卻是有點惱火,合著我幫你追回包來還追錯了? “雖然你現在是在國外,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影響,萬一有人拍下你現在的照片,傳回國內之後,你渾身是嘴都不好解釋了 這位元記者確實挺能說的,不過他見陳主任臉色一變,心說壞了,我這話說得不太合適,有要脅別人的嫌疑,忙不迭苦笑著搖頭,“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在仕途上走得更遠一點。” 陳太忠感受到了他語氣中的真誠。於是笑著點點頭,側頭一看,現標緻車還站著那個女記者,手裏還拎著一個同樣的旅行包,愣得一愣之後,他就明白了,敢情是中了人家的掉包計了。 不過他們手上的包包實在太普通了。阿迪達斯旅行包,別說巴黎背的人不少,連中國也到處都是,他猶豫一下問了,“怎麼就你兩個。其他人呢?” “我們是搭夥來的,目的地到了就散了”男記者笑吟吟地解釋,“花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逛街吧?” 嗯。看來花自香跟我一樣,也是被這幫人利用的,陳太忠點點頭,他本來懶得再說了,可是想到一種可能,還是忍不住提醒對方一句,“今天這事兒,真的是偶然事件嗎?” 如若不是偶然事件,那就說明這記者被人盯上了,而他出手搭救,少不的也就落到別人眼裏了,想到這個,他禁不住有點鬱悶,哥們兒還有大事要辦呢,真的是不想引起法國“相關部門”的關注啊。 “應該是”男記者點點頭,簡潔而明瞭的三個字。 你這話說得太不負責任了吧?陳太忠有點惱火,不過最終還是懶得理他,心說你是專業的,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就姑且信之好了,反正是萬事多加小心就好了。 見標緻車動,絕塵而去,男記者看著汽車消失的遠方,笑著搖一搖頭。“這傢伙真的太小心了”他當然能確定這是偶然事件,別的不說。對方若是別有用心的話,旅行包早就半路被人再換走,或者散架了。 “他這還算小心?”女記者聽得目瞪口呆,心說沒見過比他更張狂的國家幹部了,當著記者的面兒都不知道收斂一下,不過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回到了自己的事兒上,“包裏東西沒丟吧?” “沒有,不過我說了多少遍了小心小偷小你怎麼還是不注意?”男記者淡淡地看她一眼,, 陳太忠可是沒心思管他們,上了車之後,他就想起了那位網才的提示。當著別人他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可是眼下沒外人了,他就得打一打預防針了,“貝拉、葛瑞絲。以後見了我的同胞在場,說話注意點小距離。” “可是小貝拉話最多,聽到這話就有點不服氣,不過她也不想讓他不高興,少不得鬱悶地撇一撇嘴,“那麼,太忠才說還是葛瑞絲懂事,誰想她下一句直接就把他雷到了,“政客們都是這樣,要小心小報的。” 政客,小報?陳太忠聽得歎口氣,也懶得多說什存了,“好吧,去吃點東西吧”你們想去哪個飯店?我給伊莎打個電話。” 等四個人回到租住的房子的時候,屋裏住著的其他四個模特也都回來了。最近的時裝周大家累慘了,四個女人擠在大廳裏,或坐或臥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臺上風情無限的儀容儀錶早就不知了去向。 陳太忠看都沒看這四位,就走進了他該進的房間,伊莉莎白跟著走了進去,貝拉也想跟著進去,卻被葛瑞絲一把拉住了,笑嘻嘻地搖搖頭,抬手指一指東邊,那意思很明白,伊莎要去義大利了,咱倆多給她點小機會吧。 “哦。貝拉你真好,給我們帶來了晚餐”一個隻著了熱褲和文胸的女人笑嘻嘻地看著貝拉手裏的紙包,鼻子抽*動兩下小“金槍魚三明治,我討厭速食……不過,還是謝謝你。” “你想得美”貝拉哼一聲,放下手裏的紙袋,“這是我們要吃的”好吧。冰箱裏的啤酒我可以提供一打給你。” “你們不是吃過了嗎?”這位還是笑著打趣她,不成想一邊一個瘦骨嘯絢的模特話了,“呵呵,這是貝拉和葛瑞絲晚上要加班排練,用來補充營養的。” 另一個圓臉女孩話了,“貝拉,我不想喝啤酒,可以喝葛瑞絲的木桐酒嗎?”

1687章 唐•安東尼 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六個,女人嘰嘰喳喳,客廳的熱鬧那也不用說了。直到某個房間裏傳幕一聲高亢的尖叫,大家才齊齊地住 。 “哦。天哪,又開始了”熱褲女孩很誇張地一捂自己的耳朵,痛苦地看著葛瑞絲,“葛瑞絲,這個。傢伙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你是想找個機會偷吃吧?”骨感女孩笑吟吟地看著她,“貝拉可是說了,他的很大,非常大,而且,很硬”很持久。 “你們這幫花癡,天啦”唯一一個不怎麼說話的女孩兒哼一聲,站起身去將電視的聲音調高一點,不過路過葛瑞絲的時候,她低聲地問了一句。“他的傢伙到底有多大,”貝拉,這是要幹什麼去?” “伊莎不行了”葛瑞絲無可無不可地聳聳扇膀,“她去幫忙,哦,我也要去洗個澡了。” “喂喂。”典褲女孩兒一把拽住她,笑吟吟地話了,“要是你們都支援不住的話,我也可以幫忙,只要一百歐元 ,好吧,免費總可以的吧?誰要我住你的房子呢?” “你會被撐破的”葛瑞絲笑著搖一搖頭。轉身走了,她心裏非常清楚。幾個姐妹玩笑歸玩笑,卻是都知道陳太忠出手闊綽,有人也想借此傍上一個金主,順便享受一下之樂 必須指出的是,跟她擠著住在一起的,經濟方面前不是很寬裕。 當然。她不打算讓她們如願。 就在葛瑞絲推門而入的時候,熱褲女孩探頭在門口瞄一眼,正好看到陳太忠正抱著伊莉莎白在屋裏走動,手上還一拋一拋的,伊莎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如白色的羚羊一般,在空中幸福地跳躍著,禁不住到吸一口涼氣。“哦,天哪,真的很大,小,這傢伙體力也很好啊。” “是嗎?”圓臉女孩也按捺不住!湊了過來,輕聲地擰開門把手,將門露出一絲小縫來。 等到一個小時後,陳太忠將滿腔熱情傾入到伊莉莎白體內時,門外的四個女孩已經手腳酸軟,快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一女人是群體性動物。若是三個女孩都在聽牆根,第西個女孩加入,簡直是一種必然。 “她怎麼就能讓他射進去呢?”圓臉女孩非常低聲地嘀咕一句,“三個女人的體液啊,不說懷孕什麼的,也的考慮得病吧?” “不行,我下次找男朋友,一定要以他為標準小”熱褲女孩轉身離開。她的熱褲的襠間已經濡濕,走動間,有一滴晶瑩的液體自那裏悄悄地滴落到地面,,插播廣告時間哦 第二天中午時分,男模給葛瑞絲打來了電話,意思是說他已經確定了大概兩磅左右的白松露,不過價錢真的不算低,核算下來已經過了一萬美元了。而且人家不管送貨 要知道,這裏面還搭了他的面子呢,擁有白松露的主兒。會為一點蠅頭小利從義大利跑到巴黎嗎? 伊莉莎白已經聯繫好了車然她並不知道陳太忠為什麼堅持這麼做。聽說消息確定了,就待驅車拉著她在巴黎的一個表哥前往。 她那個叫居伊的表哥長得粗壯無比,正想去義大利玩一玩,伊莎總覺得一個人駕車走這麼遠有點不太安全小而且有她表哥在的話,路上倒換著開車也不累人。 按說。她下午就可以出了,不過陳太忠建議她晚上走 對他來說,雖然隱身術用不了多少仙力,但是能節省一點還是好一點。 居伊很不喜歡這個建議,而且,他對表妹的情人身邊還跟了兩個英國美女也異常地不滿,不過,當陳太忠送給他兩盒基督山雪茄和兩瓶拉菲之後,他立刻就改變了自己的初衷,“好吧,我認為晚上開車比較舒適,伊莎不能熬夜,還是我來駕駛吧。” 目送著雷諾車遠去,陳太忠伴著貝拉和葛瑞絲回轉,心裏琢磨著“閉關”這倆字兒怎麼才能用英語表達出來 他打算在她倆的房間冉閉關幾天,而她倆和另外四個女模將是他閉關的見證。 然而。就在三人走到租住地門口的時候。那個義大利胖子出現了,身邊還跟了四個男人,丫直接無視了陳太忠和貝拉,笑盈盈地沖葛瑞絲走去。“葛瑞絲小姐,我是否可以邀請您共進晚餐呢?” 這會兒已經是巴黎時間晚上九點多了。縱然巴黎是號稱不夜城,這樣的晚宴真的也算晚了,而且葛瑞絲非常清楚這胖子打的是什麼主意,於是不動聲色地回答,“謝謝您的好意,安東尼先生,我已經吃過了。” “哦。那太遺憾了,看來我來晚了小”肥胖的安東尼先生並未著惱,笑著一攤雙手,“那麼,您不牽意去喝兩杯香檳吧?” “我很介意”貝拉不滿意了,“有什麼事情,請您到公司去說,恕我直言。您的做法看起來並不像一個伸士。” “去*伸士吧”胖子哼一聲抬起手,傲慢無比地搖一搖手指,小丫頭,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坤士,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出生在巴勒莫。難道你不知道安東尼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嗎?”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他身邊的四今年輕人圍了過:其中兩個是針對陳大忠兩個人則是歹為犄角,隱隱們三人圈在了中間。 陳太忠一見這倆人沖自己呲牙咧嘴,就有暴揍這幾人一頓的衝動,只是想到打他們一頓,難免又要跟法國員警打交道了,心裏真的有點膩歪……慢著,有了! 葛瑞絲和貝拉交換一個眼神,還是有點不太明白安東尼這個姓氏有多牛逼,不過,貝拉愛玩,接觸的人也多一些,猛地想起了一個可能,“是,,黑手黨?” 嗯?陳太忠聽得也是一愣。心說這可是個小小的麻煩,聽說黑手黨跟人一旦結仇,那都是世世代代能傳下去的,也不知道這傳言是真是假,不行,我得變通一下。 安東尼聽到貝拉的猜測。的意洋洋地一笑,沖著她微微點頭,“不錯,看不出來小娃娃有點見識。不過你不用擔心,通常情況下。我還是願意講理的。 說完這話,他扭頭看一看葛瑞絲,“葛瑞絲小姐,我想,你也許改變了主意?” 葛瑞絲聽說對方是臭名昭著的黑手黨,心裏登時就是一驚,這種情況下,她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只能可憐兮兮地轉頭,向陳太忠送出了求助的眼神 她還記得陳在薩頓公園出手教小混混的勇武,希望他能教一下這些人吧?陳太忠見那胖子至始至終沒向自己看一眼,心知對方是有意怠慢小所以一直也不做聲。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看著,可是見到葛瑞絲的眼光,心知自己再也不能這麼坐視下去了,嘴角扯動一下,是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安東尼,你好像還沒有問過我同意不同意吧?” “嗯?”安東尼終於轉頭過來了,昂著下巴冷冷地一笑,態度異常傲慢,“你又算什麼?教一般他該怎麼跟唐安東尼說話” 他的個子並不高,大概就是米六八的模樣,身邊的四個跟班也全不高,大致就是一米七左右,陳太忠:人中,個子最低的葛瑞絲也有一米七三,又穿了高跟鞋。五個小個子圍住三個高個兒,這情勢怎麼看怎麼有點好玩。 不過,安東尼的昂頭。並不是為了直面陳太忠,僅僅是為了表示傲慢,這個意思所有人都能確定。 陳太忠身邊的那倆身子向前一跨,威脅之意一覽無遺,當然,他們想做的也許不僅僅是威脅。昨天他們就看這今年輕的黃種人非常不順眼了。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無法動作了,因為那年輕的黃種人手一伸,兩人只覺得脖領一緊,整個人就被對方提了起來,腳都懸空了。 安東尼本來是冷笑著斜睥著陳太忠的,不過就在一瞬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天哪,,這是什麼玩意兒? 眾目睽睽之下,年輕的黃種人變形了,當然,這並不是說他變成了其他的什麼動物,也不是跟變形金網一樣折疊自己,他只是將兩隻手臂微微地變長了二十釐米。 手臂變長,一般人還未必看得出來,只有那縮到肘部的衣袖默默地證實著這種變化,但是他的個子也在同時變高了,高了十個釐米出來,這個差距就巨大得很了,因為大家會情不自禁地以自己的身高為參照物 這個黃種人,居然緩慢的長高長長了,安東尼登時就覺得自己腿肚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天啦”我這是遇到了個什麼東西? “唐安東尼,是嗎?”變高了的那怪物話了,臉上還掛著燦爛的微笑,“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跟你說話呢?” “我、我、我”在這種情況下,安東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雖然對方的語氣。非常地輕柔。 “我想我需要聲明一下。葛瑞絲是我的女友”陳太忠雙臂還拎著那倆傢伙,繼續輕描淡寫地笑著說話,他這麼做需要有多大的臂力。那是不用置疑的,“你邀請她吃飯。是不是應該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呢?” “呃”她是您的女友?”不知不覺間,安東尼用上了敬稱,對於非人的存在,一般人很難再囂張下去,很顯然,唐安東尼也不例外,“我想,也許是有些什麼誤會?”

1688章 打坐 “我也覺得可能是誤會”面對安東尼的示弱,陳太忠笑嘻嘻地點小頭,“我網才聽到了,安東尼先生,是一個願意講理的人。” “沒錯”安東尼連連點頭。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就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那麼,請您先告訴我,我跟唐安東尼說話,應該注意什麼 “我只是開個玩笑”他不得不尷尬地笑一笑,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沒錯,這個黃種人臉上還是帶著笑的,但是那兩隻高舉著的手臂遲遲不肯放下,這肯定就談不上什麼善意了。 “那麼,我就實話實說了”陳太忠笑得越地燦爛了起來, “是這樣,唐安東尼,既然是尊稱唐,您應該是一名教父了,是插播廣告時間哦 這個知識還是他從馬里奧普佐的書上看到的,當然,這或許是個錯誤的概念,但是他並不介意說出來,沒有人能夠知逝世界上所有的知 。 安東尼卻是聽得嚇了一跳。他這個唐,不過是自己加上去的,離獲得所有人的尊敬而成為“唐”的境界,還有一定的距離,不過這個當口,他也不合適示弱,於是笑著點點頭,只是同對方燦爛的笑容相比,他的笑容大約可以歸到“尷尬”那一類裏去。 “哦,那麼恕我直言。以您的身份,這樣半夜打擾別人的行為,就有些冒昧了”陳太忠笑容配上他的措辭,顯得很有禮貌也很好說話。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巴黎,而他走了之後,葛瑞絲和貝拉的生活還要繼續,何況黑手黨不死不休的榮譽感也讓他有點頭疼,當然,他可以在一轉眼之後將面前五個。人一舉抹殺,但是誰又能確定,安東尼來找葛瑞絲的事情,僅限於眼前這五個人知道呢? 不想給兩個女孩帶來什麼麻煩,那他也只有這麼說話了,不過,他手上輕若無物地拎著兩個人,證明他也不是一味地在示弱。 不管安東尼是不是真的唐。敢自吹是黑手黨的主兒,混社會的經驗也不會少了,他不太拿得清楚對方是什麼意思,聽到陳太忠的指責,只能沉聲解釋,“葛瑞絲小姐一直在忙著演出,所以我邀請的時間就比較晚了,這位先生,,不知道怎麼稱呼?” “你叫我陳好了”陳太忠見這廝沒有翻臉的樣子,心說這黑手黨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嘛。“現在你知道葛瑞絲是我的女友了。還打算繼續邀請她嗎?” “所以說,一切都是一個誤會”安東尼也狡猾得很,不做正面回答,“您現在,能放下您手裏的兩個人嗎?”一一小開始邁在沒命地掙動。怎奈身材本來就比較矮小。陳順了一號。再加上衣服的質地比較結實,始終未嘗如願。 等安東尼跟陳太忠認真地交談起來之後,兩人就先後停止了掙動,不過已經被勒的滿面通紅了。 “請您先告訴我,您以後還會打擾這再個可憐的女孩兒嗎?”陳太忠回答得依舊很禮貌。 “我都說了”這是一個誤會”安東尼堅決的不做正面回答,因為正面回答不是會影響他的臉面,就是會激怒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本來。我是應該讓你向葛瑞絲小姐道歉的”玩語言藝術,陳太忠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他這土棍?哥們兒可是在中國的官場鍛煉了好幾年的,於是,他的話終於強硬了起來,“不過現在看來,您是有身份的人,那麼我有一個請求” 安東尼知道,這傢伙終於要圖窮匕見了,於是撇撇嘴,一攤手:請繼續說。 “在我不在巴黎的時候,希望您能看在今天一場誤會的份上,保護好我的兩個女人”陳太忠笑吟吟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您和我都是有身份的人,希望這個小小的要求,不會給您帶來什麼困惑。” 嘖,安東尼終於聽明白了,敢情眼前這個怪物,也有軟肋,這傢伙是怕我在他走以後欺負這倆女人,而且還把我捧得挺高,一時間他就有點猶豫了,今天我這面子可是丟大了。 他正猶豫呢,愕然地現,陳太忠的身材逐漸地縮小了下去,在半分鐘內又回到了原來的身高和臂長,那倆手下也被他鬆開了,腳網挨著地,人就彎著腰在一旁幹嘔了起來。 “哦,這顯然沒有問題”安東尼再次被這個景象震撼了一下,心裏那點糾結也登時不翼而飛,“陳,請恕我冒昧,你的身高”這 “一種神秘的中國功夫”陳太忠笑著回答,“可以擋住子彈的功夫,哦。您今天來帶槍了沒有,我可以向您示範一下。” 若是安東尼的人今天帶了槍來,他沒准還真的想見識一下,不過他真的沒帶,而且。對方的話不但不含糊,還隱隱有威脅之意1偏偏是很客氣地說出來的。這就讓他迅地做出了決定,“哦,今天我來,僅僅是想請葛瑞絲吃頓晚飯,,為什麼要帶槍呢?” “好吧。時間不早了,等我有空的時候,會邀請您共進晚餐的”陳太忠笑吟吟地回答,當然,在他想來,自己這就算是送客了。 安東尼笑著點點頭轉身就走,心裏卻是在琢磨,這傢伙說的“共進晚餐” 這算是示好呢,還是威脅? 不管怎麼說,他對這個會變化身材的神秘的中國人,心裏生出了深深的忌憚之意。而且對方並沒有過分為難他,雖然還是難免有點小恥辱感,不過他已經決定了,離這個傢伙遠一點。 倒是他身邊有個人在嘀咕,“那傢伙下面的玩意兒,不知道會不會也能變化?哦”插播廣告時間哦 “嗯?小,安東尼聽到這裏,登時忤然心動,“我想,回頭我還是需要拜會他一下。” 陳太忠見這幫人走了,才攜著兩女上樓,貝拉最是好奇,拽著他問個不停,“陳,你真的好神奇啊,那確實是中國功夫嗎?” “是中國功夫”陳太忠淡淡地點點頭,他選擇這種方式嚇人,總是有他的道理的。故老相傳,外門功夫裏有一種轉移氣血的功夫,練到極致可以將手掌脹大一倍甚至手臂變長,不過,那是將全身的氣血運到了那裏,並不像他網才做出的舉動,全身都變化。 但是,既然是故老相傳,那麼稍微有點出入不也是正常的嗎?所以他不怕謊言被戳種行為不同仙術,屬於大家不太能理解但是勉強能接受的。 “你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進門的時候,葛瑞絲敏感地現了他臉上的變化。 “那個功夫是很費精力的”陳太忠點點頭。他拎著那倆人堅持了那麼久。不僅僅是為了震懾安東尼,更是因為他需要給自己的“打坐”找個藉口。 “為什麼不狠揍他們一頓呢?小貝拉義憤填膺。聲音也大了起來,屋裏在場的三個模特登時為之一驚。 “因為他們是黑手黨”陳太忠這次,卻是沒有著急進屋,他需要更多的見證者。於是“勉力”笑一笑,“睚眥必報、不死不休,我不怕他們,但是我不想我走了之後,你倆生什麼意外,所以只能嚇唬他們一下。” “黑手黨?”熱褲女孩聽得登時就跳了起來。一臉的驚訝。 葛瑞絲很不滿意地瞪了她一眼,才轉頭看一看陳太忠,關切地問了,“太忠,你這麼做,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不會,不過。網才沒打人,力氣沒揮出來。對我的身體會有影響”陳太忠笑嘻嘻地胡說八道,“不過,我休養兩三天就好了,可以借用你的房間嗎?” “這是你的房間,隨便你”葛瑞絲有點聽不懂他的話 儘管陳家人已經解釋的很口語化了,她只是知道,陳為了自己和貝拉的安危,身體受到了損傷,“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這個期間我身體不會有反應,你們不要動我就行了”陳太忠一本正經地解釋,一邊說一邊向房間內走去,再不抓緊時間,追趕伊莉莎白的車又要動用更多的仙力了。 葛瑞絲和貝拉追著他就進了房間,見他盤腿向屋角一坐,看了她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記著,不要動我。” 等了一陣之後。兩女見陳太忠如石像一般坐在那裏,貝拉伸手想到他的鼻翼下,試試他有沒有呼吸了,卻被葛瑞絲一把拽了過來,怒視 她。 貝拉悻悻地抿一抿嘴,想解釋一下,又不敢說話。兩人又等了一陣,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房間,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你們遇到了黑手黨?”熱褲女孩再次問了,不過,見她倆一副輕手輕腳的模樣。艦的聲音也壓了下來。 敢情,黑手黨在巴黎的模特圈子裏的存在,並不是偶然的,有些男模和女模,就是間接地被黑手黨控制著的,葛瑞絲和貝拉運氣好一點,遇到了陳太忠,直接亞伯被送進了圈子裏,別的人就未必會這麼幸運了。 熱褲女孩深知此事,是以才會這麼驚訝,不過。在她提問的時候,陳太忠一個萬里閒庭,已經追上了伊莉莎白的車,“我靠,坐在車頂,這風好大。

1689章 動身 陳太忠並沒有想好。到了義大利該做點什麼,不過在他想來,北約的南歐司令部在這裏,隔著亞得里亞海就是南聯盟,而亞得里亞海裏又有俄羅斯的軍艦在遊弋,這顯然是一塊熱鬧非凡的地方。 反正北約飛機每天來回那麼多趟,他是不愁抓不住時機——不但要抓住時機,還要快去快回呢。 夜風吹得有點冷了,陳太忠丟個昏憩術給後座上休息的伊莉莎白,自己悄悄地躺在了後座和前座靠背之間的地方,撤去了隱身術,不過遺憾的是,居伊將車開得飛快,到了法意邊界的時候,不過是巴黎時間淩晨兩點多。 將車停在一個停車場裏,做表哥的回頭看看睡得正香的妹子,從後備箱裏拽出一床毛毯,睡在了前座上,嘴裏還恨恨地嘀咕著,“伊莎瘋了,我也瘋了……該死的中國小子。這個時間,讓我哪里去找租車行?” 他在前座一睡,肯定是要調整座位的,這下陳太忠就藏不住了,說不得捏個隱身術出來,東走走西逛逛,再時不時地打開天眼看看,居然讓他找到一個打坐的好地方——不遠處有一大片玉米地! 五月中旬的法國,玉米已經將近一米高了,陳太忠走進去找個地方坐下,試一下覺得不太合適,於是從須彌戒裏翻出一塊塑膠布和一塊毛毯來,索性直接躺下了,專心地吸收天地靈氣。 他在伊莉莎白身上留有神識,只要那邊有什麼異動,他就能覺察得到,不成想他等啊等,等到了早上七點,伊莉莎白那兒都沒什麼反應。 後來他才知道,伊莉莎白來到邊境線是要換乘義大利租車行的汽車,才能在那邊繼續行程,然而,義大利的工會勢力也很強,義大利人又懶惰,沒有多少人願意在規定的工作時間外加班——若是有人敢勒令強制加班,對不起,工會可不是擺設。 伊莉莎白和居伊也知道這個。所以一覺呼呼地睡到了七點半,才開始繼續他倆的義大利之旅。 不過,陳太忠的順風車也沒有搭乘多久,半路上他就下了車,因為他的意圖很簡單,盡可能地接近南聯盟,他說不出這麼做的原因,但是他知道,只有這樣做,機會才會更多。 一隻大手胡亂撥動一下,會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 巴黎。 陳太忠“打坐”了,葛瑞絲和貝拉的生活還是要繼續,就在當天晚上,她倆坐在客廳,好好地接受一下其他模特對黑手黨的評論,直到聽到淩晨十二點,兩個來自英國的女孩,才知道她們一頭撞進巴黎時裝界,並且能順風順水地走到現在,是多麼的幸運。 對於安東尼此人,骨感女孩妮莎表示有所耳聞。“他可算不上教父,主要控制的是餐飲業,不過這傢伙手底下也有一些低檔模特,奇怪,他看上葛瑞絲什麼了?” 視模特的紅火程度,控制她們的黑手黨勢力也不盡相同,總之就是越紅的模特,控制她們的勢力也就越大,其中不乏從別的黑勢力手裏挖過來的角兒——江湖無處不在。 以葛瑞絲的現狀,基本上是脫離了低檔的範疇,那不是安東尼合適去碰的,貝拉更是隱隱有躥紅的趨勢,倒是住在這裏的其他模特,基本上還屬於低檔這一類,所以她們對此事知之深明。 “能看上什麼?不過就是想陪著他睡覺而已,而葛瑞絲最多也就能得到一頓晚飯,”熱褲女孩茱莉亞恨恨不已地嘀咕,“到最後能不被他繼續騷擾就感謝上帝了,這幫人渣都是這樣。” “不過,有安東尼的保護,葛瑞絲倒是不會再出什麼事了,”妮莎非常羡慕地看著葛瑞絲,“等你再紅一點的時候,誰想再騷擾你,可是要過了你中國情人那一關才行……” 一邊說著,她一邊笑著沖主臥室方向努一努嘴,眼中的豔羨如山中小溪一般清澈地流淌著,不加半點的掩飾,她非常清楚。安東尼這種小混混做事比較霸道,葛瑞絲真能再上一步的話,敢打她主意的勢力雖然又大了,但是也就比較講究章法了。 正經是在那個時候,臥室裏的中國陳才能真正派得上用場,妮莎知道他不但有錢,而且還是中國的政府官員,打架不是其特長——雖然他會中國功夫,也很厲害。 陳最大的優勢,還是在上層場合中的縱橫捭闔,比如說像介紹葛瑞絲給亞伯認識,所以葛瑞絲有了安東尼的照顧,以後在時裝界都不需要擔心了。 再想一想年輕的中國人又相當有錢,這一刻,妮莎心裏不僅僅是羡慕,簡直是嫉妒了——葛瑞絲和貝拉,你倆也不比我強多少嘛。 “哦,我要再進去看看他,”聽別人提起陳太忠,葛瑞絲心裏又放不下了,說不得悄悄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見到情人還是一動不動地盤腿坐著,於是輕輕地坐在床上。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盯著盯著,她猛地有點微微的感慨:其實,陳真的很有男人味兒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不知道愣了多久,臥室門“吱溜”一聲輕響,卻是貝拉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見她盯著陳太忠呆,禁不住低聲問道,“你見他動了嗎?” 葛瑞絲搖搖頭,猶豫一下。輕聲回答,“胸脯都不見起伏,貝拉,你說……他真的沒事吧?” 她大貝拉兩歲,為人又穩重,兩人裏她一直是扮演著決策者的角色,眼下卻問出了這樣的問題,可見她真的有點慌神了。 “哦,”貝拉聽到這個回答,也沉默了,好久才輕聲嘀咕一句,“葛瑞絲,我就試試他有沒有呼吸,你說……好不好?” 剛才她就想這麼做來的,只是被葛瑞絲制止了,眼下舊話重提,葛瑞絲卻是有點遲疑了,沉吟半晌方始歎口氣,“唉,算了,還是我來試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陳太忠身邊,不過她的身子才一彎,只覺得撞上了一個無形的什麼東西,有點像玻璃一般,硬生生地止住了她,接著,一股大力傳來,她禁不住身子微微地後仰了一下。 這是陳太忠為自己布下的一個防護陣法,他在這裏“打坐”,當然不想被意外情況所干擾,不但如此,他還設置了陣法被打擾三次,他這裏的幻像就睜一次眼的程式。 “哦,他的眼睛睜開了,”貝拉欣喜地叫了起來。卻是因為不敢打擾他,這叫聲異常地細微,接著葛瑞絲也看到了,不過,中國情人的眼略略一張就閉上了,眼睛也沒有關注的焦點,有的只是茫然——沒辦法,陳太忠也不可能知道來打擾他的人站在哪個方向不是? “他果然沒事,”兩姐妹激動得抱在了一起,當然,她倆並不知道,陳太忠下一次睜眼,就是在第四次被打擾的時候了。 兩人激動了半天,葛瑞絲才把剛才自己感受到的異樣告訴了小貝拉,貝拉一聽,琢磨一下,“這估計是內氣吧?我看過一本叫《神奇的雕和它的主人夫婦》的中國小說,雖然那個小說挺不真實,還有1uan倫和強女幹,但是記錄了這種可能。” “哦,太神奇了,”葛瑞絲聳聳肩膀,見到貝拉還是一副好奇的模樣,猶豫一下,“要不你也來感受一下他的……內氣?” “算了,既然他沒事,我就不打擾他了,”貝拉這傢伙有時候是很毛躁,但是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她還是非常清楚的。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茱莉亞和妮莎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葛瑞絲,他的情況很糟糕嗎?” “出來說,出來說,”葛瑞絲和貝拉推著她倆走了出去,隨即輕輕地帶上了門,生恐打擾了裏面正在“打坐”的陳太忠……的幻像。 等到客廳裏的三個女人知道,陳真的沒什麼事的時候,妮莎和茱莉亞異口同聲地問了,“那麼,葛瑞絲……我們能不能對別人說,住在你這裏的人,都接受陳的庇護?” “哦,我想,這件事必須等他來拿主意,”葛瑞絲知道,自己姐妹倆的順風順水,受到了這些姐妹的羡慕,但是她是沉穩之人,不會貿然應承此事。 “庇護?”貝拉聽得眉頭猛地一皺,她的思維跳躍性比較強,“該死的,安東尼能找到這裏,一定是那個可惡的阿姆斯壯。” 阿姆斯壯,就是葛瑞絲找的那個義大利男模,想到這種可能,她甚至有點為遠赴義大利的伊莉莎白擔心,“葛瑞絲,伊莎那邊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那倒是不會,伊莎是純正的法國人,又不在模特界,”茱莉亞笑著接話了,“誰也不會把主意打到她頭上的。” “我還是給阿姆斯壯打個電話吧,”葛瑞絲被貝拉說得心虛了,說不得轉頭看一看身側的落地機械座鐘,“十一點半,他應該還沒有睡吧?”

169o章 誤操作 阿姆斯壯並不掩飾他對安東尼的恨意,“我被這混蛋整整盤剝了兩年,要不是有貴人相助,我現在還在為他賺錢呢,那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那你這麼做就不對了,”葛瑞絲氣哼哼地指責他,“為什麼你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他是這樣的人呢?” “我怎麼知道他會找你的麻煩呢?”阿姆斯壯的脾氣也不是很好,聽到這樣的指責,自然要據理力爭,“白松露我可以幫你購買,但是他找你的麻煩,我是無能為力的……不過,這傢伙只是愛占小便宜,你隨便應付他一下,找個有點本事的朋友說一下,大概就差不多了。” 什麼叫“隨便應付他一下”?葛瑞絲聽得怒火中燒,不過,對方好歹是幫了她的忙,她自是不好多計較,“好吧,我有我自己的解決方式……義大利那邊的事情,總是沒有問題的吧?” “義大利肯定沒有問題,只要你朋友的錢夠多,”阿姆斯壯聽她這麼說,氣兒就平了一點,“真的很抱歉,葛瑞絲,關於安東尼,我幫不上你什麼。” “這個我明白,”葛瑞絲不吭不響地掛掉了電話,心說阿姆斯壯似乎被一個非常有能量的女人看上了,這種情況,他確實不好表示什麼——不管男模女模,吃的終究都是青春飯。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醒來之後,“陳太忠”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葛瑞絲和貝拉兩人趴在床上盯著他看了半天,輕聲商議一陣,葛瑞絲還在這裏看著,貝拉去廚房裏做起了煎蛋,心說陳若是餓了,自然會聞到這香噴噴的味道。 看著看著,葛瑞絲聞到一股刺鼻的糊味兒,怒氣衝衝地闖進了廚房,“天哪,貝拉,你是打算烤雞蛋,還是打算放火燒了這房子?” “你不讓我看著他嘛,”貝拉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了,一雙誘人的大眼登時紅了起來,“我只會用微波爐熱麵包,不會煎雞蛋……” 到得中午時分,安東尼主動給葛瑞絲打來了電話,“葛瑞絲,陳昨天說了,他想邀請我共進晚餐,我想,今天晚上我有空。” “哦,非常抱歉,陳目前沒有時間,”葛瑞絲不知道這傢伙打電話是想報復還是想套近乎,所以這回答就是冷冰冰的,“陳的朋友韋也在巴黎,你願意見一見他嗎?” 她這麼說,就存了點禍水東引的心思,不過她也知道,韋明河的身份也絕對不含糊,別的不說,只說那傢伙居然能弄到一輛法拉利F5o招搖過市,就簡單不了。 總之,她目前不想把陳的狀況告訴任何人,包括韋在內——這可是陳親口吩咐過的。 “哦,那太遺憾了,”安東尼猶豫一下,他倒是有心見一下陳的朋友,好摸清對方來路,可是轉念一想,陳好說話不代表韋也好說話,混社會的總是要多個心眼才好,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請你向陳轉述一下,等他有空了,我非常樂意見到他和他的朋友。” 掛了電話之後,他就開始忙乎了,不多時就收到了手下的線報——不管怎麼說,他手裏也是有點末流的模特不是? 於是,唐.安東尼先生就知道,陳和韋通常是一起出現的,不過同陳相比,韋的手腳要大得多,身邊的女模特換個不停,不像陳,只認准了葛瑞絲了貝拉。 有時候,荒yin無度也代表了一種實力,韋明河就帶給了他這個感覺,一想陳的朋友也是香車美人奢華無度,安東尼就徹底死了心裏的那點僥倖——事實上,這也是葛瑞絲希望達到的目的。 然而,韋明河的糾纏,就讓葛瑞絲和貝拉有點無所適從了,韋主任一定要得到陳主任確切的消息,“他怎麼就能撇下你倆偷偷地溜了呢?真的太過分了……我說,不會是你倆欺負得他起不了床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馬上就要到晚餐時間了,貝拉正在跟他胡說八道,猛地聽到那邊一聲大響,“哦……a¥~¥※”一大堆她聽不懂的中文湧了過來,她只能隱隱聽出一個單詞——美國。 奇怪,貝拉又叨叨幾句,現那邊激昂異常根本不理她,只能悻悻地掛了電話,不過,在半個小時之後,她終於知道韋為什麼那麼激動了——美國的軍艦生爆炸了。 在亞得里亞海裏遊弋美國導彈驅逐艦“岡薩雷斯號”和驅逐艦“菲律賓海號”,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內部生了莫名其妙的爆炸,目前尚不能確定爆炸原因。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兩起爆炸的規模都不會太小,有媒體形容,“能與其相比的,也就是十年前的衣阿華戰列艦爆炸了。” 還有媒體指出,正是這兩艘軍艦,最先起了北約對南聯盟的軍事干涉行動。第一批飛向南聯盟的戰斧式巡航導彈,就是從這兩艘軍艦上射的——這個事實,或者有助於大家尋求爆炸的真相? 貝拉和葛瑞絲都是英國人,按說她們也應該是傾向於北約的政治主張的,然而,對女人而言,愛情沒有國界,就像張愛玲能喜歡上胡蘭成一般,大多數女人對政治和戰爭並不是很感興趣——這世界上,柴契爾夫人總是不多的。 所以,她倆居然很能理解陳太忠的憤怒,反正轟炸南聯盟大使館的是美國人,又不關英國什麼事兒,眼下自然也就能理解韋明河幸災樂禍的心思了。 “或者,等陳醒來之後,我們應該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你認為呢,貝拉?”看看這不是?葛瑞絲居然用“好消息”來形容這一出慘劇。 北約對南聯盟的轟炸中,糗事不少,飛機、導彈被擊落很多就不說了,更有誤炸保加利亞都索非亞的壯舉,撇開美國誤炸中國大使館一事,最轟動的,大概就是這次軍艦爆炸了,所以她倆認為,這是好消息。 然而,身在巴黎盼著陳太忠“醒轉”的兩個美女並不知道,肇事者正在亞得里亞海裏踩水呢,“我靠,這純粹屬於誤操作嘛……” 到了地方,陳太忠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不過他對這次科索沃戰爭是做了些調查的,好死不死地想起著名的“戰斧式”導彈了,心說那個岡薩雷斯號上應該還有這東西。 哥們兒先偷上一些放進須彌戒裏,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回頭丟到那不勒斯盟軍司令部幾顆,然後有機會再丟到美國駐義大利大使館幾顆……嗯,要是有剩下的,就帶回國去丟到個地方,打個匿名電話給軍方,讓他們研究好了。 這算盤挺好吧?不成想,他……他對武器系統太陌生了,把東西往須彌戒裏裝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麼裝置,然後就爆炸了——先是小爆炸,然後是大爆炸。 虧得他夠機靈,知道自己在偷什麼東西,說不得一個萬里閒庭飄出去兩公里多,總算躲過了這一劫,“哎呀,這個野蠻裝卸果然要不得……” 岡薩雷斯號濃煙滾滾劈裏啪啦亂響,陳太忠就不能再回去了,一轉眼又打上了菲律賓海號的主意,本來說要再試著偷一次呢,等臨到動手了,猛地想起:算了,我也不偷了,直接跟上次一樣操作,偷得了是造化,偷不了就讓它“轟隆”吧。 果不其然,接著就又是“轟隆”了,看著一幫人在船上跑來跑去雞毛子喊叫,還有人噗通噗通往海裏下餃子,陳太忠心裏這個痛快,真的是沒辦法形容了。 這個航母……是不是也可以打一打主意呢?他站在海裏尋思了半天,終於決定暫時不考慮——攻擊手段太單一了,顯不出哥們兒的能耐,沒啥意思。 他在海裏站著也沒事幹,少不得東逛逛西逛逛,拿個專門做的長筒望遠鏡四下亂看,一不留神又現了兩艘艦隻,呀,這上面掛的是俄羅斯的旗子…… 其中有一艘,他不算陌生——畢竟是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那是俄羅斯的偵察船“河灣號”,他知道,為了監督北約的行動,也為了獲取更多的高科技武器資料和戰場情報,這艘船在這裏呆了已經不止一個月了。 另一艘就是補給船了吧?陳太忠這麼猜,不過仔細看一看又不太像,他可不知道,那艘船也是一艘偵察船,是“基爾丁”號,前來替換河灣號的。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對**子沒啥好印象,心說這次我只找美國人的麻煩,便宜你了——你別跑到哥們兒跟前礙眼啊。 事實上,他怨念最大的是美國的什麼戰略隱形轟炸機2B,嗯,錯了,是B2,就是這個玩意兒射的導彈,炸了中國大使館,看你吹得牛皮哄哄的,哥們兒回頭整一架下來。 從技術角度上講,這個難度並不大,陳某人一個萬里閒庭,飄個五六百公里是沒問題的,2B你飛得再高,莫非還能飛到大氣圈外層去不成

1691章 大亂 這天晚上。整個西方……不,是整個世界,都在談論美國兩艘軍艦離奇爆炸的事情,事情生之際,正是亞得里亞海附近下午五點鐘左右,換到北京時間還不到午夜,正好趕上中國中視的《午夜新聞》。 不過事情生得實在太倉促了,製作是來不及了,中國這邊也沒得到什麼一手消息,所以就是在新聞下面飄了一行字幕,“美國導彈驅逐艦‘岡薩雷斯號’和驅逐艦‘菲律賓海號’在亞得里亞海生劇烈爆炸,原因不明,疑似誤操作。” 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了,前兩天才是使用了“過期地圖”,現在又是一個“誤操作”,也不知道這字幕是誰編出來的,很是埋汰人——連著兩次誤操作? 然而,雖然是午夜了,這個消息還是在瞬間就傳遍了九州大地,大使館被炸這事兒太氣人了,全國各地都在遊行什麼的。見到美國人倒楣,大家自然要說道說道。 比如說雷蕾,已經睡著了,硬生生地被劉曉莉的電話叫了起來,劉記者情緒激動,哇啦哇啦地說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一件事,“對了,陳太忠不是去法國了嗎?快聯繫他一下,看他有什麼更新的消息沒有。” “我家電話,沒開國際長途啊,”雷記者還迷糊著呢,卻被劉曉莉恥笑一頓,“嘖,我說,你給陳太忠打手機嘛,國際漫遊,那是他自己的事兒。” 當然,這個電話打不通,那簡直是必然的了,一時間,雷蕾就有點擔心了,不過想一想法國跟北約沒什麼關係,這心又放到了肚子裏。 這邊是一水兒的幸災樂禍,歐洲和美國則不同了,這個爆炸太蹊蹺了,而且是兩艘船。可以排除偶然因素,必然是人為的。 有那對北約空襲南聯盟不太滿意的國家,比如說俄羅斯甚至是保加利亞什麼的,就借機提出,是不是暫緩空襲,把這個艦艇爆炸的原因搞一搞清楚再說啊? 美國人正覺得羞刀難入鞘呢,因為爆炸原因在不久後就查明了,是自內而外的爆炸,也就是說沒有受到外力的干擾——比如魚雷、導彈之類的東西,美軍的電子監控和整合能力相當強大,眼下又是戰時,怎麼可能注意不到來自南聯盟方向的襲擊呢? 尤其讓人惱火的是,居然有媒體想到了衣阿華戰列艦的爆炸,這是恥辱啊,菲律賓海號已經被炸廢了,差一點就沉了,這口氣不出,不舒坦呐。 於是,美國就咬死了,說這是南聯盟的蛙人部隊幹的,給我船上裝磁性水雷了——一家獨大就是這麼個好處。說是你幹的就是你幹的,就像伊拉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我說你有,你就是有,哪怕後來一直沒找到也沒人找後賬不是? 既然找出“正主”了,那一定得報復不是?這是裸地宣戰,只許我們到你的地盤上打你,你怎麼能出來打我們呢?所以今天淩晨的空襲,規模更大。 陳太忠還在亞得里亞海呆著呢,看到漫天的飛機,偏偏沒有B2出現,這心裏挺鬱悶,冷不丁地看到俄羅斯的偵察船,心說有了,你不是精確制導的導彈嗎?我去再給你出個洋相。 刷地一個萬里閒庭,他就飄到了一架飛機上——好像是一架F117,拿著座標什麼一個勁兒地給對方腦子裏狂灌。 不過,這軍用飛機就是不一樣,風好大,比上次抱著飛機軲轆難受多了…… 淩晨,韋明河一起飛完畢,正躺在兩個的女人之間,拿著遙控器無聊地換台呢,刷地蹦出一則新聞來,“俄羅斯偵察船在亞得里亞海遭到美國飛機襲擊,目前狀況不明,請鎖定xxx,不要走開……” 呀哈,玩兒大了哈。這一下,韋主任不瞌睡了,直起身子來看電視,心說先炸中國後炸俄羅斯,這美國人太瘋狂了。 這時候,北約盟軍司令部裏已經吵做一團了,有證據顯示,先後有三架飛機對俄羅斯偵察船展開了攻擊——要知道北極熊這脾氣大,可不像中國人那麼好欺負。 有人說了,這俄羅斯的偵察船“基爾丁”號不是才來的嗎?咱就說黑燈瞎火的沒認出來不就完了? 這個建議倒是不錯,遺憾的是,三架飛機,不僅僅攻擊了基爾丁號,河灣號也受到了攻擊,其中河灣號挨了兩枚導彈,想找都找不見了——畢竟是偵察船,防護能力很一般。 “基爾丁”號要好一點,只挨了一枚導彈,不過被那個戰鬥機掃射了一下,就那一下,就死了三個人。 俄羅斯人馬上就不幹了,你得給我個說法,要不然我跟你沒完——一個小小的南聯盟你都拿不下。信不信我立馬插一杠子?的早就告訴你了,不許你打不許你打你丫偏不聽。 什麼?你說戰場上躺著也會中槍?這不是放屁嗎?總共就躺著兩人,全部中槍……其中一個還掛了? 當然,國與國之間說話,肯定不會如此村俗的,總之就是那個意思。 “先交出那三個飛行員,”俄羅斯是真的火了,怎奈這不現實,北約這邊的回答很牛叉——當然也可以說是一種無奈,“三架飛機……都墜毀了,沒有證據顯示飛行員曾經跳傘。” 俄羅斯一聽。更不幹了,你丫這是哄誰呢,三架飛機攻擊我,就全部機毀人亡? 大家正吵做一團呢,另一個消息傳來,美國人坐不住了,“北極熊你跟我玩什麼貓膩呢?我這邊剛誤炸了你的船,你就搞下我兩架B2來?這他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其中一架的碎片還撞到我駐義大利大使館上了?” 按說這B2是價值二十多億美元的,就算戰鬥機駕駛員掛了,都有能力自動返航的,雖然……降落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問題。 這兩架B2,是從美國本土懷特曼空軍基地起飛的,一路上都挺好的,結果炸了俄羅斯的偵察船後不久,就失去了聯繫,又沒過了一陣,美國駐義大利大使館頭上掉下一架飛機來,沒正正砸住大使館,但是周邊的人倒楣了,爆炸造成的衝擊,使美國大使館最少六人受傷,義大利人死的就多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陳太忠不會精確制導,反正瞄準個目標差不多就行了。 對B2,他連誤炸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搞炸一架,另一架直接打昏了飛行員,扯斷了機上大部分線纜,他自己開著過去的。 有人說這不是胡扯嗎?陳主任怎麼可能會開飛機呢?其實說是“開”不太合適,要說“滑翔”才比較合適,B2是扁平的,翅膀老大了,一路滑向羅馬,那也是正常的……至於最後降落的時候有點偏差,那就更正常了。 陳太忠搞完這一套,身上的仙力真是半點皆無了。想繼續折騰下去都不可能了,說不得找個僻靜的角落一鑽,心說等攢點仙力了,繼續趴飛機回去吧? 要說這隱身術和穿牆術,對仙力的要求還真不高,最要命的還是那個萬里閒庭,他將養了大半個晚上,第二天才緩過來點勁兒,一路趴汽車趴飛機的,等到了巴黎,就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進房間一看,屋裏沒人,那接著打坐吧……唉,以後說成啥也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這次義大利之行,也真的是陰差陽錯了,他居然在十二小時內把該辦的事情全辦了,除了沒有碰那不勒斯的南歐盟軍司令部,目標和任務全部完成。 至於說義大利有多少人遭難,那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陳某人的心一向很硬,現在就算有點同情心,也都照顧了自己認識的人了。 他在這裏安心靜養,外面可是亂套了,美國海軍兩艘軍艦爆炸,然後是俄羅斯的偵察船一傷一沉,B2飛機掉下兩架來,其中一架還好死不死地掉到了羅馬,這通亂真的不用再提了。 山姆大叔和北極熊的關係,一夜之間就回到了冷戰的時候,撇開軍艦爆炸不說,只說這邊俄羅斯的船才挨炸,那邊美國就掉B2,擱給一個任何智商夠的人,都不會認為兩者沒有牽連——事實上也確實有牽連,不過真相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樣就是了。 美國人想的是,你看我炸你的船是無心的嘛,你要是跟中國一樣,有話好好說,我也會補償你的,可是你為什麼反手就搞掉了我的B2呢? 這個誤會實在是可以理解的,B2這麼先進的武器,居然莫名其妙地掉了,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了,而能在上面動手腳、有資格在上面動手腳的,數遍全球,除了俄羅斯還能有誰呢? 最關鍵的是,北極熊睚眥必報的習慣世人皆知,而他們又有理由這麼做。 於是,北約對南聯盟的轟炸,終於暫時告一段落了,最近一段時間,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撇開美俄鬥法不說,追查軍艦爆炸原因以及安撫義大利民眾情緒,也得需要時間不是? 由此可見,仙人是一種多麼逆天的存在,就那麼一點點不多的仙力,就能讓這個世界的形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1692章 反響 陳太忠這一層次打坐,再起來就是黎明了,一睜眼,就現四個圓溜溜的眼珠緊緊地盯著自己,登時嚇了一跳,“我說,你倆搞什麼?” 葛瑞絲和貝拉也被他嚇了一跳,愣了一下,小貝拉才欣喜地尖叫一聲,“你沒事啦?身體全好了嗎?” “全好了,”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裏卻是在暗暗地歎氣,全好了才怪,比前兩天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兒。 “我去給你做飯,”小貝拉穿著睡衣就往起跳,不防被葛瑞絲一把拽住,她苦笑一聲,“算了,還是我去吧,你……” “我什麼我?微波爐我還是會用的,”貝拉笑著搖一搖頭,轉身向門外走去,只是走到門口還兀自不忘回頭叮囑一句,“你不許折騰他,不管幹什麼,吃了飯再說。” “小貝拉……也會關心人了,”葛瑞絲勉力沖他笑一笑,下一刻,兩行熱淚卻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你嚇死我們了。” “有什麼嚇不嚇的?”陳太忠笑一笑站起身來,輕佻地伸手去她的下巴勾了一下,收回手將手指送進嘴裏舔一下,輕笑一聲轉身走向衛生間,“哈哈,原來你的眼淚也是鹹的……好了,去洗個澡。”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貝拉已經將飯菜端了過來,看著食盤裏幾樣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食物,陳太忠暗自苦笑,法國大餐算是挺有名了,不過這二位可是英國人……這東西能不能下嚥啊? 偏偏小貝拉還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快嘗嘗我的手藝……” 將面前的食物一掃而空,他連咀嚼的興趣都沒有,看看時間早上七點了,說不得打開手機,不成想手機剛開,雷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怎麼連著兩天聯繫不上你?快急死我了,說一說現在那邊的情況。” 情況我都知道,就是不能告訴你,陳太忠笑一聲,“嗯,才醒來,最近忙著點事情,你說什麼……什麼情況?” 雷蕾哇啦哇啦就是一通說,敢情歐洲這邊的熱鬧,早就在國內傳得沸沸揚揚的了,所有人都在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場鬧劇,甚至有人跑到美國領事館附近放鞭炮慶祝,表示對B2失事和美艦爆炸的欣喜之情。 這個國際影響……不是很好啊,警方挺撓頭的,就上前勸說大家散了,誰想放炮的振振有詞,“前兩天大使館被炸,我們遊行你們不管,我現在放幾個炮,你們倒又怕引起友邦的驚詫了?” 要不說大才在民間呢?這種怪話層出不窮,員警們也不好再說什麼——是人就有個喜惡,只能悄悄嘀咕兩句,“放完趕緊地走啊,你們這叫影響大局,上面要下命令來,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啊。” 陳太忠假巴意思地聽一聽,又跟面前的兩女打問一下消息,總算是這二位知道陳非常在意這消息,雖然排練演出都很辛苦了,還是收集了不少這方面的消息。 “這兩天覺都睡得不好,”貝拉打個哈欠,懶洋洋地坐在了陳太忠的腿上,拿起他手塞進自己的睡袍中,笑吟吟地看著他,“吃飽了沒有?” “飽了,”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一邊手上微微用力揉搓著那團豐碩,一邊在琢磨,敢情哥們兒這一趟義大利之行,還真把事情搞大了。 原本在他想來,無非就是炸了幾艘軍艦,掉了幾架飛機,羅馬人民受了點無妄之災而已,可是由於他操作次序的不同,終於將戰果最大化了。 最妙的,就是前面俄羅斯的偵察船挨炸,緊跟著美國就掉B2,這簡直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不過這跟哥們兒的設計無關,沒辦法,誰讓你B2來得這麼晚呢? 當然,這一系列事件中,也有不盡人意的地方,若是美艦遲一點炸的話,沒准又能栽贓到俄羅斯身上——你炸我的船,我也炸你的船……這麼一來,豈不是更符合俄羅斯人思維方式? 世間事,不如意者十之**,雖然想明白這一點,陳太忠心中總是難免悻悻,不過轉念一想,算了,要是真的這麼搞了,反倒是太著痕跡,也未必就是好事——就像做官一樣,含而不露才是王道,痕跡太過明顯的話,反倒是多了幾分陰謀的味道出來。 當然,最遺憾的還是沒炸准了美國大使館,義大利人民何其不幸啊,咦?慢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啊。 想起來了,明年有911來的,陳太忠真的反應過來了,哥們兒現在算是已經改變了歷史了,不過這個世貿大樓它必須得倒啊,不倒不解氣。 拉登以前就襲擊過兩個美國大使館,羅馬的事兒,萬一被人聯想到基地的頭上,那可就不妙了,美國人若是有了提防,這樓就未必能倒得了啦。 這麼下去可不行,陳太忠現在的大局感,那不是一般的強,原本他還想著,要是仙力能恢復了點,再找個機會折騰幾個美國大使館,可眼下看來,這是非常欠妥當的考慮,這麼一來豈不是教那群混蛋提高警惕了嗎? 要不得,一時的衝動是要不得的,陳太忠很慶倖自己能及時地懸崖勒馬,然而,此馬好勒,彼馬難馴,下一刻,一個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貝拉,別胡鬧,太忠正想事呢。” “可是他很硬了啊,”小貝拉不服氣地反駁,聽起來還頗有點得意的意思,“你沒現,跟太忠做一次愛,會精神百倍嗎?” 陳太忠直到這時才現,貝拉的小手已經鑽進浴袍,正在小太忠上輕輕地捋動著,而他的手除了放在她的胸前,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她放到兩腿間那**之處。 微微掏摸一下,接觸到的是滿手的粘膩,他終於收回心思,輕笑一聲,扳倒了懷中高挑的身子,把她輕輕地放在床上,俯身上去,嘴裏兀自嘀咕著,“這種事……哥們兒總不能再懸崖勒馬吧?” 貝拉屈起修長的雙腿,順勢向兩邊一分,引導著那巨*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幸福得尖叫了一聲,“哦,你真的好了。” “不會吧,這可是大早晨啊,”隔壁也傳來一聲尖叫,“貝拉,葛瑞絲……這個月的房租我不交了,你們要賠償!” “哼,還不是想嘗一嘗我的太忠?”小貝拉在陳太忠身下左右挪一挪身子,調整到角度最舒服的姿態,嘴裏不屑地哼一聲,“少交一個月就少交一個月吧,反正不給她們機會,哦……我要死了,你今天真的太硬了……” 伊莉莎白在中午時分趕了回來,按說她能早一點回來的,遺憾的是,義大利出了那麼大的事,路上遭遇嚴查簡直是必然的,所以比陳太忠回來得還要晚一些。 有阿姆斯壯的指點,她一共找了三個人,弄回來了差不多兩磅的白松露,花去一萬二千美元,這價錢基本上跟黃金差不多了,果然不愧白色鑽石稱號。 最有意思的是她的表哥居伊,“陳,我也搞了一磅的白松露,不過你想要的話,九千歐元,不能再低了。” 事實上,白松露這個東西雖然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你要是想花大價錢去買,也未必就買不到——在別處或者很難買,尤其在義大利的產地,基本上還不是什麼問題。 他也是見伊莎去收購這種奢侈品,一時心癢難耐,也聯繫了朋友,高價買了點,心說賣給陳太忠一磅,我還落下一點,咱也不圖掙錢,把我吃的這點的開銷賺出來就行了——畢竟是白松露呢,傳說中的東西。 “你這真是坐地起價啊,”陳太忠笑著搖頭,他可不知道居伊的念頭,不過,念著對方伴著伊莉莎白走了一趟,也就懶得計較了,“行,九千就九千,對了居伊……你去義大利不是要旅遊的嗎?” “你不知道羅馬生慘案了?”居伊不屑地看他一眼,看樣子很懷疑他的智商,“這種情況,你覺得我還合適繼續旅遊嗎?” 韋明河聽得笑了起來,他很開心看到陳某人吃癟,“好了居伊先生,既然陳嫌你的松露貴,那麼賣給我好了,我出一萬歐元。” “傻帽,”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心說大家都是鐵到不能鐵的兄弟了,你哄抬物價讓外人掙錢,我鄙視你啊,“行,這白松露我不要了。” “別這麼說嘛,”韋明河看著他笑,對公子哥來說,明辨裏外是必須的素養,在這一點上,韋主任比他這自形成的草根意識不知道強了多少倍,“我是想弄回家,孝敬老爺子……錢多錢少不是問題,關鍵是不好買到不是?” “我買下分你一些也無所謂啊,”陳太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拉倒吧,你哄誰呢?”韋明河見他如此說話,毫不客氣地指出了他言語中的虛偽,“你給老黃買的東西,我敢張嘴嗎?就算張嘴了……你會給我嗎?” “還不如多掏一點錢,我圖個省心,”這一刻,韋主任笑得像一隻老狐狸,“反正你肯定不能當著外人跟我爭,要不多跌份啊?” 這混蛋算是算死他了。

1693章 家宴 折騰過了,松露也到手了,又談了幾家意向,陳太忠就琢磨著,我這也該回了吧,畢竟出來時間不短了。 然而,想要脫身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巴黎這邊,還有件小事兒,卻跟他的三個外國紅顏知己有關。 伊莉莎白要徵求一下朋友的意見,以堅定自己的選擇——大多數女人都是這樣,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卻偏偏還想別人幫著再確定一下。 而貝拉和葛瑞絲帶給陳太忠,則是安東尼的邀請,陳主任琢磨一下,心說這是個隱患,我得消除了不是?於是答應當天晚上撥冗一見尊敬的“唐”。 不成想韋明河聽說之後,也要去湊熱鬧,說是他還沒見過黑手黨是什麼樣子呢,反正跟太忠在一起的時候,不但刺激也沒什麼危險——當然,縱然是如此,那倆保鏢也是要跟著的。 然而,這世界計畫總趕不上變化快,下午的時候,亞伯先生也向陳太忠出了邀請,想與他共進晚餐,陳太忠一琢磨,得,選日子不如撞日子,兩桌合成一桌好了,“晚上已經有飯局了,不如我來請客吧。” 亞伯堅持他的邀請,並且說他並不介意陳將自己的朋友帶去,陳太忠聽他這麼說,說不得帶了貝拉和葛瑞絲一同前往。 亞伯的家在巴黎的富人區第十六區,離布洛涅森林不遠,雖然沒有混上別墅什麼的,也是買了一層樓,那建築外面看著古老,裏面卻是相當時尚和舒適。 陳太忠到達之後不久,韋明河也跟著來了,幾個人走上樓才現大廳裏滿滿當當地坐了十幾號人,敢情,亞伯這次請客,請的也不僅僅是他,還有一些商人和政府職員,與其說是晚餐,不如說是一個沙龍。 旁邊小客廳準備了自助食物,誰覺得餓了可以過去吃,當然,你端著滿是食物的盤子過來聊天也成,不過那樣未免就有點沒禮貌了,倒是可以端上一杯紅酒一邊說話,一邊慢慢地品嘗。 “哦,看看誰來了,”亞伯見到他,熱情地迎了上去,轉身向大家介紹,“這是來自遙遠的東方的客人,陳太忠,中國政府官員,這位韋……也是政府官員。” 他能知道韋明河的名字,還是因為那次接風宴,不過卻是把韋主任的名字忘記了,聽到他這麼介紹,屋裏的眾人紛紛停止了交談,轉頭看了過來,不過看到這兩位身後,分別是跟了兩個模特和兩個保鏢,那表情就相當地不解了——來這兒的人可還真沒誰帶了跟班。 “哦,原來是中國的朋友,”一個金的年輕人站起身來,相較別人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舉止算是有禮貌的,不過那懶洋洋的眼神,怎麼看怎麼有點不屑在裏面,“亞伯先生,他們對金融界也有深刻的瞭解嗎?” 陳太忠還沒說話,韋明河已經接茬了,他看都不看那年輕人一眼,笑著沖亞伯點點頭,“今天來您這兒蹭飯,也沒帶別的,就帶了幾瓶酒。” 他說的是漢語,不過這並不妨礙別人理解,因為他的話說完,身後的兩個幫閒已經端上了四瓶酒——國宴茅臺酒,用兩個精緻的透明盒子盛著,一看那檔次就不言而喻。 他有這麼個行為,還是聽別人說的,法國人是很少擺家宴的,按古老的傳統,做為客人帶點酒食過去,那就是對主家的尊重。 韋主任一向不願意讓別人小看了自己——做為響噹噹的紅三代,他有這個榮譽感是很正常的,於是就跟陳太忠商量,“既然是家宴,咱們去買點82年的拉菲之類的,怎麼樣?” “拉菲也算酒?”陳太忠對他這建議嗤之以鼻,不過,他倒是沒反對的意思,心說亞伯也算體面人不是?想起自己的須彌戒裏還有些茅臺,“來法國了,咱送東西就要送國粹,我這兒有幾瓶茅臺,送這玩意兒不錯。” 然而,這裝茅臺的箱子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六瓶一件的包裝能好到什麼地方去?說不得他又翻騰半天,找出兩個精美的盒子來——“香榭麗舍的悲傷之夜”中,陳某人席捲了那麼多的珠寶,找幾個盒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用裝珠寶的盒子裝酒,這檔次想不高都不行,何況陳太忠又對盒子做過加工?於是,眾目睽睽之下,這四瓶茅臺就被擺放在了客廳一角的茶几上了,看著這四瓶茅臺上明顯帶了異國風情的漢字,一時間竟是滿屋寂靜。 韋明河聽說的這種禮儀,肯定是確有其事,但是這規矩實在太久遠了,現在都不怎麼流行了,法國人生性比較天真一點,眼下比較注意這禮儀的還真沒多少了。 而且今天亞伯邀請大家來,也就是搞個沙龍聊天,嚴格來說還不算家宴,誰還記得帶這玩意兒來?大家就是兩個肩膀頂個腦袋過來了,倒是兩位中國客人依足了規矩,表示出了對主人的敬意。 韋明河倒是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講了講規矩,就能起到這麼個效果,事實上他根本沒聽清楚那金青年在說什麼,只是直覺地感到對方有點傲慢,自然就無視了此人。 他這副做派,再加上身後兩個幫閒,給屋裏眾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貴族”!至於說中國現在有沒有貴族,那倒是另一說了。 歐洲大多數國家還真的認貴族這個玩意兒,尤其是法國人,由於這裏貴族的認證比英國等其他地方寬鬆多了,不管是不是真貴族,有點辦法的就給自己封個伯爵子爵什麼的,閑得沒事再花錢設計個紋章——反正沒人跟你叫真。 只有那些真的可能有貴族血統主兒,才去考證尋根什麼的。 可是話說回來,法國這些自封或者真正的貴族得不到什麼照顧,也就是叫著好聽了,再加上法蘭西民族的性格,沒什麼人真的把那些禮儀當真。 這一刻,韋主任王霸之氣四射,震撼得滿屋子人無以言表,當然,陳主任就略略遜色了一點點,不過,他雖然沒有跟班,卻是跟了倆美女——荒yin無度,那也是貴族的特徵嘛。 亞伯本來就有點生氣那年輕人不給自己面子,見韋明河極給自己捧場,說不得笑著將陳太忠和韋明河讓著坐下,轉身向大家解釋,“我們今天要談的,是國際形勢對金融界的影響,中國政府的態度,是不能忽略的,請問大家有什麼異議嗎?” 那金年輕人皺了皺眉頭,也跟著緩緩地坐了下來,亞伯的理由簡直是太充足了,不管他對中國金融界有什麼樣的懷疑和偏見,但是中國政府的態度,顯然是能影響國際形勢的。 若是換在平時,或許大家也不會很在意這個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反應——這個國家從來不願意在國際事務上說什麼,久而久之,大家也習慣忽略它了,但是眼下又不同了,中國大使館不是被美國人炸了嗎? 一旁有個戴了假的中年人見狀,笑著開口緩解壓抑的氣氛,“哦,想不到今天能看到中國的酒,亞伯,按規矩你是要打開給大家嘗一嘗的。” “這個建議不錯,”亞伯笑著點點頭,示意身邊的年輕人去打開玻璃罩,有這麼一個插曲,屋子裏的氣氛又回到了剛才。 韋明河的兩個幫閒很有覺悟,見到這麼個形勢,很自覺地站到了韋明河的沙後面,貝拉猶豫一下,感覺葛瑞絲輕觸了一下自己,於是也跟著她站到了陳太忠的身後,心裏卻是抱怨不已——早知道今天來是站著,就不穿高跟鞋了,枉我還專門請假了。 這下,旁人看陳太忠的眼光就生了巨大的變化,只要有條件,驕奢yin逸誰都能做到,但是身邊的美女居然能這麼有眼色,那就不是一般的水準了,更有甚者私下偷偷猜想:這兩個女孩一看就不是煙視媚行的交際花那種,莫非……是女保鏢? 韋明河對英語勉強還能聽一聽,但是對法語根本不沾邊的,知道幾個單詞也就是“舒服、用力、親愛的”之類——還是這兩天才學的,聽這些人說了一陣,就覺得有些無趣,探身問一問一旁的陳太忠,“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陳太忠倒是聽明白了,敢情,最近國際形勢風雲突變,這幫人就坐在一起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順便再研討一下做什麼能夠賺錢——說穿了就是個座談會。 兩人正嘀咕呢,負責開瓶子的那位紅著臉過來了,手上還端著一個玻璃罩,裏面兩瓶茅臺是加了底座的,倒是紋絲不動,“請問這個盒子,該怎麼打開呢?” “砸碎,”陳太忠輕描淡寫地蹦出一個單詞,用的是法語,不把盒子密封了,也顯不出國宴茅臺的高檔來不是? “砸碎?”年輕人驚訝地重複一遍,手裏這玻璃盒子,真的是很精美的啊,他這一聲,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就在此時,門鈴響起,有人上前開門,安東尼慢吞吞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四個黑西服保鏢——雖然是家宴,他也得防一手不是? 別說那四個殺氣騰騰、腰間鼓鼓囊囊的保鏢了,只看那尊敬的“唐”滿臉的橫肉,就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於是,屋裏再次安靜了下來——比剛才還安靜。

1694章 海因 安東尼見客廳裏的架勢,也嚇了一大跳,馬上就知道自己的理解出了偏差,事實上,他一開始就考慮過,這十六區裏富人極多,估計這個宴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話說回來,前兩天晚上小陳太忠的表現實在是把他嚇壞了,對上這種非人的存在,還是保險一點。多帶幾個人好了 反正既然是唐安東尼,帶幾個手下擺一擺排場,總是正常的吧? 既然發現不妥了,他的手隨便一揮,那四位也不說話,轉頭就又走出了門去,准教父沖大家點點頭。走到陳太忠身邊一拍他的肩膀,“陳,這麼多人啊?” “我也沒想到”陳太忠站起身回了他一句,考慮到這麼說可能刺激到在座的諸位,所以他用的是義大利語,“好了,一起坐一坐吧。” 亞伯也沒想到,陳太忠今天居然是約了這麼多人,尤其是聽說這胖子叫唐安東尼,心裏越發地後悔了,早知道是這樣,我應該跟他解釋清楚的嘛 做為一個見多識廣的梢客,他非常明白“唐”的含義。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後悔也是沒什麼用的,鬱悶的皮埃爾先生讓人搬了沙發過來,請尊敬的安東尼就坐。 安東尼的沙發,肯定是挨著陳太忠的,他聽在座的人談了一些話之後。覺得有點無聊,於是身子向陳太忠這側一湊,低聲發話了,“你怎麼跟這幫傢伙在一起?” 他這話問得相當不見外,陳太忠笑一笑,覺得這廝到也有點可愛之處,說不得低聲回答他,“我也不知道”你餓不餓?旁邊小客廳有食物。” “最近減肥呢”安東尼的回答越來越可愛了,“我不喜歡這幫傢伙。只會空談,一點意義都沒有。” 聽著那金髮年輕人和假髮中年人激辯著科索沃停火可能對未來歐元造成的困惑,以及對歐州復興的影響之類的,陳太忠覺得他的話確實沒錯。在這種場合下,這個話題真的有點空泛了,“安東尼,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嗯”安東尼沉吟一下小側過頭來直視著他,“請問,你的那個功夫,中國功夫,可以教給我嗎?陳。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小就很嚮往中國的。” 嗯?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琢磨了半天,最終還是鄭重其事地搖一搖頭,“雖然我有二十七個師兄弟,但是很遺憾,我師傅這功夫,只傳中國人”對他的這種種族歧視傾向,我其實不是很贊同的。” “二十七個?”安東尼聽得頗為咋舌。 “是啊”陳太忠很堅決地點點頭,心說你要想見真人的話,二百七十個我也能給你弄出來一前提是仙力充裕的情況下,“關於這一點。我真的是要說抱歉了。” “那麼,我只想學變大和變小那個呢?”安東尼見他油鹽不進,只能點出主題了,一邊說還一邊使個眼色,男人們都明白的那種眼色,“對男人來說,有的地方的大小,還是很影響榮譽感的。” “這個”陳太忠登時語塞。上下緩緩地打量安東尼兩眼,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對方腿間轉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那確實是個問叭…” 見到他這略帶同情的目光,尊敬的唐有點抓狂的衝動,“我不是在說我”好吧,我就是在說我,那又怎麼樣呢?” 他的聲音有點大,引得四周有人側頭看了過來,不過陳太忠並不介意,而是笑吟吟地搖搖頭,“這一點我幫不了你的忙,有人曾經有過同樣的困惑,並且試圖通過類似方法解決,只是很遺憾”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那是什麼?”安東尼並不喜歡在這種場合成為別人關注的焦點,於是聲音再次低了下來。 “過度充血的最終結果,那就是”陳太忠說話時的表情很鄭垂。“壞死!” “哦”准教父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了,他已經知道自己今天來錯了,不過顯然,陳也來錯了一隻看身後站著的葛瑞絲,他就能想到發生了什麼。 想明白這一點,安東尼心裏就不是很難受了,反正不管怎麼說,只沖著這個中國人能進入巴黎這樣的圈子,那就證明輕慢不得,他前天晚上的謹慎,是完全有必要的。 他倆的談話,最終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一個叫洛朗的私募資金經理人笑著發問了,“陳,你倆在說什麼呢,能讓大家聽一聽嗎?” “是啊,我們也很想知道,中國政府會做出哪些反應”不知道閣下能不能幫我們解說一下呢?”一開始說話的金髮年輕人嘴角泛起一個不屑的冷笑,“你們的大使館總不會白被炸了吧?” 陳太忠聽他們交談半天,已經知道這傢伙叫訥瑞皮埃爾,他的某些看法還是有一定的深度的,不過大多時候顯示出的,還是年少輕狂的那種不穩重。 他本不待理這傢伙,可是聽到最後一句,登時就惱火了,說不得微微一笑,“事關國家機密,我就不好說太多了,不如皮埃爾你先說一下對中國的期待值吧?” 切,中國也值得法國人專門期待嗎?訥瑞很想埋汰一下對方,他看不慣陳太忠很久了,一直沒時機表達出來 起碼他看葛瑞絲和貝拉跟在對方身邊就相當不順眼。 然而,就在他準備出口之際,猛的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談起,只覺得大腦一陣迷糊,“我、我,” 他“我我”了半天之後,只覺得自己的思維愈發地混亂了,一時就惱羞成怒了起來,“中國的大使館?,都是間諜吧?” “哼,皮埃爾家族實在是越來越不成體統了”陳太忠冷冷一哼,搖一搖頭,“什麼樣的話都說得出口。你家大人就是這麼教你說話的?” “你!”年輕人登時勃然大怒。 “你可以要求跟我決鬥,不過,你帶夠足夠的賭資了嗎?”陳太忠見他怒了,反倒是笑了起來,針鋒相對地回答,“要知道,上一次我可是贏了你們皮埃爾家 兵女保鏢一呵啤,那保鏢,很不錯 伊莉莎白當然不錯,現在都要跟他去中國了呢。 “你、你就是贏了斯文森的”那個中國人?”訥瑞聽得臉色登時就是一變,手指著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卻是無力地放下了手。 陳家人想讓他思維混亂。身體受到點約束,那豈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哼”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心說這混蛋真是莫名其妙得很,我沒招你惹你,你到是一來就給我難看,怎麼,當我好欺負嗎? 正在這個尷尬時分,門鈴再次響起,亞伯站起身來看看,猛地大聲笑了起來,“哦,上帝。看是誰來了。原來是尊敬的海因先生”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美國猶太人經濟聯合會副理事長、美國國會山的常客。” 美國的猶太人團體很多,一個猶太團體的副理事長可以是很厲害,也可以是很一般的,然而。能成為國會山常客的主兒,通常都不會很 。 高盧公雞是很傲慢的,時常耍表現出自己的特立獨行出來,猶太人在歐洲的名聲也不是很好。然而。這一刻,所有的人還是都站了起來,對海因先生表示出了極大的尊敬。 其中不乏有認識或者知道海因的人,上前熱情地打著招呼。陳太忠倒是沒動作,遠遠地站在那裏微笑著,心說這傢伙居然也能帶個中年女人做幫閒? “哦,哦,看看是誰在”小個子老頭海因卻是一眼看到了他,笑得如同鄰家大伯一般地慈祥。“天哪,陳主任你居然會出現在巴黎?” 見矮小的猶太人上前,熱情地同高大的中國人握手,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連韋明河都不例傢伙還認識這個美國人? “哦,我來法國談幾個合作項目”陳太忠笑著解釋,抓著他的手用力地搖一搖,“到是沒想到海因先生居然能來。” “我也是聽說陳主任你在。才著急過來看一看的”海因笑吟吟地看著他,“去年的中國之行。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哦,那太榮幸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腦瓜卻是急速地轉了起來,這傢伙對我這麼熱情。到底走出於什麼目的呢? 他可不會認為海因是個簡單的人物,先不說猶太人“狡猾”的名聲在外,只說這傢伙不但在美國有勢力,還跟英國的議員關係匪淺,這個時候出現,就不能不讓人提防。 他只說一個榮幸就不再往下說,半點瞭解這話的意思都沒表達出來,海因一聽就明白了,這今年輕人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好對付。 所謂語言的藝術,每個國家、每個民族,甚至是每個地區都不盡相同,這就是文化差異,然而。有些東西卻是相同的。 比如說在談判中,最先表達出自己意思的一方,註定是要被動。

1695章 認錯 海因能走到眼下這一步。自然也不缺這樣的談話技巧,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轉頭看看亞伯,“實在抱歉,來得晚了,冒昧地問一句,請問還有食物嗎?” 這是陳太忠等人進來之後,第一個明確表示要先吃飯的傢伙,可見其做事很有幾分我行我素的樣子。不過做主人的顯然已經習慣了美國人直來直去的做派,笑著點點頭,“那是一定的,請您慢用” 邊說著,亞伯一邊轉頭看看陳太忠,“陳,你們也沒吃呢,一塊去嗎?”這一下,他撮合的心思就有點明顯了,網才他可是一直沒關心陳太忠吃飯沒有。 陳太忠有點猶豫,他一點都不喜歡被人算計,而眼下,海因和亞伯很明顯地想要他做點什麼,所以他不願意就這寄乖乖地入般。 然而,他若是不去吃飯。先別說在眼下這個環境裏只有聽的份兒,只說身後兩女,也不能陪著他餓著吧? 再說了,他是堂堂的中國政府官員,委屈自己餓著肚子在這裏聽窺人白活,也太“溫良恭儉讓”了一點不是?別人的尊重可不是你謙虛出來的! 這倆混蛋,一定是算計好了我不得不答應!這一刻,陳太忠居然有點憤懣了,不過還好,他身邊還有一個尊敬的准教父,“安東尼,一起去吃點?” 安東尼來了也沒吃飯呢。屋裏坐著的一幫人,要是單個拿出來。他不會忌憚幾個”但是大家濟濟一堂,雖然有些爭辯卻也都是彬彬有禮的,他就不想表現得那麼太村俗怒難犯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不過顯然,這裏也沒他插嘴的份兒,所以這傢伙心裏應該也有點失落才對,陳家人如此判斷,好歹也是一般父呢不是? “確實有點餓了”安東尼點點頭,笑著站起身來,顯得倒是溫文爾雅,若不是他滿臉的橫肉,還有網才的四個保鏢,到也有些雍容在裏面 最起碼只說氣勢,陳太忠是完全不能把眼前這位跟並天晚上遭遇的那個蠻橫的傢伙聯繫在一起。 韋明河自然也跟著走了。進了小客廳之後,貝拉和葛瑞絲很知趣地跟那倆幫閒坐在一起,陳太忠、韋明河、安東尼和海因坐在一起。 這樣的佈局,大家顯然不能說什麼,於是一個個埋頭痛吃,居然在十五分鐘之內就解決了戰鬥,陳太忠不由得暗自感慨 說起這酒桌文化,到是誰也趕不上中國人。 吃完之後,幾個人很有默契地點上了紅酒,也不著急離開,只有陳太忠很煞風景四處轉一轉。端了幾罐啤酒過來。 “喝紅磨坊啤酒,最好是直接去紅磨坊劇院喝酒”安東尼看著他端的啤酒,輕笑一聲,“離著也不遠 ,陳,你毒過那裏沒有?” “沒有”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心裏卻是有點惱怒,“這個釀啤酒的劇院很出名嗎?” 安東尼有意無意地看了海因一眼,笑著點點頭,“沒錯,沒去過紅磨坊,你就不算來過巴黎小那裏的姑娘們,都很熱情的。”x插播s廣告5時間5哦5 “我好像聽說沒爬過埃菲爾鐵塔,才算沒來過巴黎 陳太忠笑了起來,他算明白了,准教父被晾了一陣舊很大,又隱約看出海因和亞伯有算井自己的意思,有意挑撥自己離開,好出了心中這口惡氣 這些界上混得好的,就真沒幾個腦子簡單的。 不過,人家有意相邀。按說他就該去轉一轉的,正好噁心一下亞伯和海因,可問題是,他還想知道海因找自己有什麼事兒,所以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是半推半就。 安東尼才待再說話,猛的聽到大客廳那兒傳來一聲尖叫,“哦,天哪,這是酒嗎?我怎麼覺得是在喝工業酒精呢?我發誓,沒有喝過比這更難喝的酒了。 敢情外面人已經打開茅臺喝了起來,有人見到這酒極為透明又香嘖嘖的,說不得一大口下去。然後 就那啥了。 “這些人真是無知”海因聽得搖一搖頭,歎一口氣站起身來,“陳,我陪你過去解釋一下?。 “好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雖然知道這傢伙別有用心,他還是應承了下來,因為這樣的指責真的有點過分,先別說這酒是不是中國產的,只說是韋明河特意帶給主人的禮物,他就有點受不了別人的攻擊,法國人都這麼粗魯嗎? 海因出現在大客廳的時候。一屋子裏,很有幾個人在皺著眉頭看著玻璃杯裏的茅臺,於是輕咳一聲小“這是中國的國宴用酒,非常珍貴,當然,這個度數是高了點小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在他的回憶錄裏專門形容過的 “他說,“在我看來。這麼厲害的飲料沒有當作飛機燃料使用,只是因為它太容易燃燒了。我有生動的事實證明這一點,尼克森回到華盛頓後,要向他的女兒特裏西婭說明此酒的厲害。他把一瓶茅臺酒到進一隻碗裏,然後把它點著。使他大為驚駭的是,火怎麼也滅不了;碗給燒得炸開了,冒著火焰的茅臺流了滿桌。這個美國的第一家庭慌了手腳,經過合力搶救才把火撲滅。免除了一場國家的悲劇。小。 海因先生不愧是口才便給之輩,一段話說下來,整個屋子裏的人哄堂大笑,偏偏就是他繃著個臉。有點說單口相聲的意思。 當然,有了他這個。解釋。茅臺的珍貴也就不言而喻了,常在國會工1走動的主兒說一說美國總統和國務卿的事,怎麼可能假得了? “基辛格 ,好像也是猶太人?。小這一刻,陳家人對某個猶太人有點好感了,最起碼。做為中國人,他都不知道這段典故,這傢伙倒是哇啦哇啦地說出來了。 “他主導了尼克森破冰之旅”。海因笑著輕聲回答他,“現在,好像又有一點薄冰了,你能給我這麼一個機會嗎?” 老天,你太看得起我了!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頗有一點哭笑不得的味道,“海因,我只是這麼大他伸出小手指,大拇指掐到小、拇指最上一截的末梢,“只是這麼大一個小小的官員,非常非常地小。小。 “哦,或者是吧”海因笑著點一點頭,不過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別有用心,“能和你再進小客廳談一談嗎?” “好吧”陳太忠聳一聳肩膀,決定給他這個面子。 韋主任真是個好搭檔小兩個副主任不但在尋歡作樂上配合默契,這種場合居然也能看出海因找小陳有事要談,說不得扯了安東尼到一邊瞎 。 等陳太忠再次端起啤酒過來的時候,他和准教父已經勾肩搭背,熱情到不能再熱情了 需要重點指出的是,兩人的溝通還是通過一個幫閒的翻澤來完成的。 “下次來巴黎,都是你招待了啊”見他過來,韋明河笑著拍一拍安東冗的肩膀,“你要是去中國,讓你享受一下專車開道、道路戒嚴的滋味 安東尼傻不啦嘰地笑著點頭,陳太忠在一邊聽得就想笑,韋明河嘴裏的這點待遇,也就是忽悠這義大利土棍呢,只要是個洋人,去了青江擺這點小譜,那還不是老韋一句話的事兒? 沙龍在十點半才結束小不過陳太忠、韋明河和安東尼在九點就告辭了 對他們來說,呆在這裏確實挺受罪的。x插播s廣告5時間5哦5 等安東尼走後,陳太忠和韋明河兩個人漫步在街上,韋主任悻悻地哼一聲,“今天這頓飯,是我吃得最鬱悶的”對了,海因找你談什麼事兒?” “美國人急了,想儘快平息中國的怒火”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努力地把事情說得輕描淡寫一點,“海因 大概是無數個說客裏面的一個吧。小。 “嗯?”韋明河聽得就一愣,止住了腳步側頭看他,這事情說得再輕鬆都沒用,他非常明白此事該是什麼樣的人摻乎的,“你的意思是說,他覺得你能幫上忙?沒搞錯吧?” 肯定是尼克那個混蛋跟他說了點什麼,陳太忠心裏非常明白,要不然海因也不會這麼確定了,不過顯然,他無法向老韋解釋明白真相,說不得笑了一聲岔開了話題小“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反正我連嚇帶蒙的,弄了點好處。” “嗯?什麼好處?”韋明河登時被這個關子轉移了注意力。 “到也沒啥,他答應幫我活動一點配額”陳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還表示可以幫我籌集點資金,用於天南省的基礎設施建設。小。 “呃”韋明河聽得登時就是倒吸一口涼氣,上下打量他兩眼之後,疑惑地發問了,“太忠,你覺得這趟渾水,你合適趟嗎?。 韋主任最是煩情治機關了,他在外面可以肆無忌憚,但是情治機關裏沒多少道理可講,牽扯上這樣的事情他寧肯躲著走,大家互不豐涉不就挺好的嗎?“我管他那麼多”。陳太忠歎口氣,心不在焉地回答,“這年頭莫名其妙的事情這麼多,哼。反正我只管把糖衣吃掉,炮彈丟回去。”

1696 驚悚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對自己被別人誤會做特殊部門的人,心裡還是有點微微的不爽。不過已經是這樣了,他也懶得解釋,心說這消息要是只在外國人嘴裡傳來傳去的話,那倒也無妨哥們兒這算是給那些真正的特殊部門的同志打掩護了吧? 今天他同海因談得並不是很直接,猶太人倒是想直來直去呢,不過陳家人不給他這個機會,揣著明白裝糊塗,海先生終究是商人而不是政客,有些話也不合適說得太過明白,最終是嘻嘻哈啥的插科打詳而結束。 然而,他並不知道,海因對今天的談話相當地滿意,雖然大家的表述都很模糊,但是有身份的人說話,大致就是如此的小事上一言九鼎是做人的美德,大事上一言九鼎是失敗的政客。 海因不是政客。但是他是猶太人,又跟哈默合作過一段時間,深諳做人的分寸,是猶太人中少有的眼光比較遠大的傢伙。 事實上,陳太忠的思維還有一個誤區,那就是海因對他身份的猜測,並不是尼克嘴多洩露了什麼,而是猶太人自己猜出來的。 說穿了,還是那個“香榭麗舍的悲傷之夜”惹的禍,尼克曾經指定要求陳太忠幫忙尋找兩件失蹤了的珠寶,其中一件就是海因所在的這個家族提出的要求。 珠寶花了兩成的價錢找回來了,海因又跟尼克交好,就想這事是誰做的,英國議員覺得猶太人靠不住,本不想多說,被逼得緊了才扯出陳太忠,“這件事可能是俄羅斯黑手黨幹的,不過,我是從中國的陳那兒得到消息的。” 海因本來沒認為這話一定是真的,等到他後來到了天南,知道鳳凰科委居然從英國爭取到了投資,就知道這話未必無因,最起碼小陳若不是值得結交的話。以尼克的立場,怕是一個便士都不會投到中國來。 這就是陳太忠厲害的證據之一,所以他在中國之行中,有意點將此人,結果天南這邊很配合地將人送了過來送人過來不稀罕,但是陳主任對他待理不待理的樣子說明,這人怕是真的不含糊。 前一陣亞伯的了美國飛機炸了中國大使館的消息。就打電話給他,訊問關於匯市操作的事情亞伯只是娟客,不是搞金融的,相關消息求證於他是很正常的。 其時,海因知道消息時間也不長,一時有點好奇,這傢伙大半夜的不睡覺爬起來,這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略,知道又是陳太忠說的,而且還求人代為打聽傷亡者人數,他心裡就有了某種想法。 最能證實他想法的,是陳太忠不久之後就來到了巴黎,這就是再明顯不過的證據了。雖然那傢伙是打著招商引資的旗號來的。 當然,他不知道陳主任為什麼停留在巴黎,而不是去南聯盟、義大利或者是任何一個北約國家。但是這個並不重要,情報工作未必一定要在當地展開。 是的,陳太忠在這件事裡的表現,完全從側面證實了海因的猜想,於是才有了今天的碰面。 遺憾的是,當事人死活想不到自己為什麼會摻乎進來,不過,陳太忠在煩躁的同時,也有點微微的期待,這樣的鋼絲走好了,可也算是招商引資的創新手段了呢。 不管怎麼說。老韋既然已經搞定了安東尼,那麼我就先回國吧,陳家人終是灑脫之人。於是當天晚上,四人自然就是抵死纏綿了。 遺憾的是,伊莉莎白一不小心說出自己已經打問好了,也做出了決定,只待相關手續完備之後就可以去中國工作,這一句話差點引了戰爭,葛瑞絲和貝拉齊齊抱怨陳太忠偏心。 “伊莎是有文憑的”陳太忠覺得自己挺冤枉的,你們既然要吃青春飯,就不能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不是?“可是你們要去中國做模特的話,還不如在英國做呢。” 話是在理,但是這二位就是不依了,兩人輪流死死地霸住他,不讓網從義大利回來的苦命人分享,氣得伊莉莎白索性打開液晶的掌上電視看電視去了, 陳太忠連機票都買好了,不成想亞伯又找上了門來,“陳,聽說你來談專案,昨天跟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聊天的時候,聽說他們有要在中國加大佈局力度。我想天南或者是個不錯的選擇。” 羅納普朗克是法國大名鼎鼎的化工和製藥公司。世界五百強的企業,陳太忠不知道紅磨坊倒是正常,可是既然搞了招商引資,不知道這個公司就不正常了。不過他對這個公司的瞭解也真的不多,化工領域很多都是國家進行宏觀調控的,外資最多做一做化妝品之類的東西,所以沒有專月研究過該公司。 然而,不管怎麼說,世界五百強的企業出手,動靜不會小了,陳太忠非常高興能在臨走之前再撈一個單子,“那可太感謝你了,我需要做點什麼嗎?” “不客氣,我跟羅納普朗克的人熟悉得很”亞伯笑著搖一搖頭,“我會催他們儘快派出考察團去中國的,啊哈,你要做的,就是儘量展現出你的城市的魅力,留下他們。” “哦,我需耍上門拜訪一下他們吧?”陳家人好歹是招商辦副主任,相關的程式到也嫺熟,自是不會因為亞伯的話,就覺得此事已經落入囊中國內哪個地方不是餓得嗷嗷待哺呢?更何況這是世界五百強企業? “這個,”亞伯沉吟一下,搖一搖頭,“算了,法國這邊的事情我幫你處理,你把自己的地方管好就行了”說到這裡,他笑著看一眼陳太忠,那笑容頗值得玩味,“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是沖在最前面就能把事辦好的,” 看來這些界各地都一樣啊,很多事情是“功夫在棋外”陳太忠心領袖會地點點頭。“哦,亞伯你簡直太熱情了,我一定要跟市里申請一下,授予你“榮譽市民”…哦不,是“功勳市民。的稱號”聽說法國人榮譽心都很強的? “陳,你這麼說可就見外了”亞伯笑一笑,心裡頗不以為然,你那城市要啥沒啥,我 想歸這麼想,他嘴上當然不合適這麼說,說不得微微笑一笑,“這是做為朋友應該做的事情,對了,以後有什麼消息,記得儘早通知我哦 “嗯?什麼“什麼消息,?”陳太忠聽得有點呆。 “就比如說關於凱撒鋁廠爆炸啦、中國大使館被炸啦,這樣的消息”亞伯笑吟吟地看著他,“還有”比如海因先生關心的消。 凱撒鋁廠爆炸,陳太忠問的是尼克,但是亞伯跟尼克的關係也不錯,知道議員先生的消息來自于中國的陳。 說我們大使館被炸。你丫居然敢笑?陳太忠看他這個表情很不順眼,不過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合著這傢伙猜出海因找我什麼事兒了? 可問題是,哥們兒都不知道那猶太佬找我什麼事兒啊,想到這個,他一時有兵鬱悶,說不得苦笑一聲,“都是湊巧碰上的。” 你這麼說就不夠朋友了”亞伯笑著搖一搖頭,索性敞開了天窗說亮話,“你知道嗎?有些消息能提前洩露出來的話,那就意味著巨大的財富!” “知道,但是,這違反原則”陳太忠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心說你丫這麼說話到輕鬆,但是哥們兒這麼做的話,遲早得讓國安或者經偵找上門來。 “違反原則?”亞伯聽得就笑了,“陳,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這麼認為,但是有些人就是靠這些消息掙錢的,這種人美國有,歐洲有,全世界到處都有”中國也有,叫什麼“太子党,的,這只是經濟行為,單純的經濟行為,明白嗎?” 令陳太忠感到丟人的是。這傢伙說“太子党”三個字時。居然使用的是中文,於是他必須沉吟一下,好讓**辣的臉蛋變得稍微涼一點。 “嗯,好吧,也許我可以試一試”他終於“勉為其難”地點一點頭,糖衣是必須要吃掉的。炮彈嘛,那就再說了,“不過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你要知道,中國的政府很龐大,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官員。” “那是當然”亞伯笑著點一點頭,“不管有沒有什麼消息,都影響不了我們的友誼,您說是嗎?” 他還待再說什麼,陳太忠已經沒有心思聽了,走出聊天的酒吧之後,一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裡卻是隱隱有點難受。 原本我以為,北京就是夠墮落的地方了,但是跟巴黎這些地方比起來,簡直什麼都不是,這裡才是讓人能夠連靈魂都出賣的罪惡淵數。 對一個政府官員來說。業績重要嗎?那是毫無疑問的。在這種情況下,人家表示願意提供給你業績,而且你要付出的,不過是一些消息而已有多少人能經受的住這樣的誘惑呢? 好吧,姑且認為,經濟方面的要求並不是那麼重要,但是,然後呢?提供完經濟方面的消息,人家又要讓你提供政治乃至於軍事方面的消息,有了前面的“合作”或者說把柄,你拒絕得了嗎? 如此一來,那就不是在官場上被邊緣化那麼簡單了,粉身碎骨都是輕的,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國家的恥辱,民族的罪人。 陳太忠甚至有點懷疑。亞伯這傢伙會不會是法國“相關部門”的人,於是心裡暗暗地警懼,看來葛瑞絲和貝拉這裡,我也要考慮換一種來往方式了,不得不承認,這真是一件令人掃興的事情” 不過這些糾結,並不影響他拿下羅納普朗克投資的決心,他暗暗拿定了主意,然而,下一刻更讓他鬱悶的事情生了,一個隻穿著熱褲和胸罩的黑白混血女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眼睛不住地放著電。 “有票”報銷”女人笑吟吟地伸手拽住了他,說的也是中文,比亞伯嘴裡“太子党”三個字要純正得多。 “滾!”

1697章 回京 “終於回來了”看著北京機場在眼中越來越近,陳太忠長歎一口氣,心裡暗暗琢磨,這個葛瑞絲和貝拉該怎麼安置一下呢?北京會有她們的位置嗎? “我是不能陪你了。”韋明河輕笑一聲,青江那邊有點事,他在巴黎就接到消息了,得趕緊回去,“下次,咱們再去啊小濤還打電話埋怨我呢,嫌我不帶他。 這次他的兩個跟班在巴黎也好好地嗨皮了一下,尤其是韋主任晚上三飛的時候,這倆也弄幾個人女孩兒來玩其中還有那種小模特,日子過得真是樂不思蜀。 “你”陳太忠看著他猶豫一下,終於是笑著搖搖頭,“你還是養一幕身子吧,再去怎麼也是明年的事兒了。” “是啊”韋明河歎口氣點點頭,這次巴黎之行他算走過足癮了,感觸也頗深,“外國女人那玩意兒感覺就是橡皮做的,你動個十來二十分鐘她都沒什麼反應 出了機場,陳太忠抬手給荊俊偉打個電話,“荊總,我要你幫心的房子,有眉目了沒有?” 他從黃漢祥這兒收回了別墅,心裡琢磨著老黃做人大氣,咱也不能小氣不是?這套房子暴露了,你不想要了那我要,我再給你整一套總行了吧? “早買好了,就等著你給錢了”荊俊偉在電話那邊笑,“你要再不回來,我就直接把這房子給黃二伯了”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陳太忠買房子是給黃漢祥住的,這個他也知道,所謂的社交圈子就是這樣,荊俊偉並不屬於黃漢祥的圈子,類似的東西沒必要向他隱瞞。 “要坐來我這兒吧。”陳太忠笑著回答,接著又歎一口氣,“這房子買了這麼久了,還沒慶祝過喬遷之喜呢,好不容易收回來了”晚上算暖房得了。” 劉望男和張馨已經回了天南,偌大一個。別墅就是住著他一個人,陳家人原本不是愛熱鬧的人,但是現在不同了,每天起來之後,身邊沒有一兩個人還真有點不適應了。 巧的是,今天馬小雅沒什麼事兒,大概下午五點多就跑了過來,陳太忠尋思著荊俊偉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於是只能摟著她情話,卻是不方便再做什麼 當然,既然是走了一趟時尚之都,他少不得要送給馬主播一點什麼,這次也不例外小兩瓶香水還有一個鑽戒,這鑽戒雖然比送給蘇文馨的那個小一點小標價卻是高出一倍還多。 觸目那晶瑩剔透的眩目,馬小雅登時就呼吸急促了,嘴唇也熱了起來,兩人正**擁吻的時候,門鈴響起,終於沒有釀成再大的事端。 荊俊偉身邊帶了七八個閒人,一進來就很不客氣地招呼大家去二樓就坐,那些閒人都是文化氣息極濃的主兒,到也沒顯出拘束來,嘻嘻哈哈地說笑著,裡面有幾個還是陳太忠似曾相識的。 其中一個魏老師,算是跟陳太忠較為相熟的,還有一個國內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小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等陳太忠打算叫外賣的時候,魏老師攔住了他,“不要搞炒菜什麼的,就弄些涼菜,弄幾個鍋子就行了,消磨時間的嘛。” 所謂的文人品性。大概就是這樣了,食不厭精那是大師才講究的,眼下大家都沒什麼太大的名氣,圖個自在就行了。 對馬小雅,荊俊偉是直接無視的,原本兩人還能話,可是自打知道她成了陳太忠的人之後,荊總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她來往了,索性就稀裡糊塗地那樣了。 其他幾人知道此女曾在中視做過主招,反應也不盡相同,有不屑的,有套近乎的,也有不動聲色的,但是毫無疑問,大家對陳太忠的態度就越地微妙了起收個前中視主播做情人,還大明大方地拿出來示人小子你算個狂的了。 這一頓飯從六點小多一直吃到十一點多。大家兀自談興不減,陳太忠總算有點明白荊俊偉為什麼愛吃火鍋了,敢情全是讓這幫落魄的文人逼得啊? 有個去年從藝術學校畢業的女孩連曉青,個頭矮了點相貌卻是不難看,對馬小雅殷勤的緊,很顯然有希望她提攜自己的意思,不過大家初次見面,總不技太著痕跡。 然而,她想的是不著痕跡,可是這今年紀的女孩,做卓再老道也不可能瞞過大家的眼睛,更何況她也無意掩飾什麼。 “哎呀,總算走了”陳太忠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禁不住苦笑一聲,“我現北京的閒人實在太多了,嘮瞌都能嘮七八個小小時。” “嗯,曉箐還不想走呢”馬小雅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有沒有點什麼想法?” “這丫頭心思太重。我不喜歡”陳太忠淡淡地搖一搖頭,“我現在的感覺,就是活得簡單一點好,何必那麼費心費力呢?” “她是地級市出來的,家裡的驕傲,回去不甘心啊”馬小雅苦笑一聲,頗有感慨地歎口氣。“她這個心情我特別能理解。當時我也是這樣,你說我帶一帶她好不好?” “那你的事兒。不過。你不要同情心太氾濫好不好?”陳太忠漫不經心地搖一搖頭,“誰知道她是什麼人呢?貿然踏入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她當然要付出必要的代價。”“你放心,我也不是隨便相信別人的人”馬小雅吃吃地笑著,斜著身子靠到了他身上。伸出嫩蔥一般的小手,滿意地端詳著手上的鑽戒,“太忠,你說蘇姐那個好看,還是我這個好看?” “我現在想看的。可不是鑽戒”陳太忠輕笑一聲,抱起她走進了臥室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把錢打給荊俊偉之後,就打電話聯繫黃漢祥,黃總聽說他買了松露回來。猶豫一下,“嗯,這樣,你把東西送家裡好了,今天中午沒空。” 陳太忠當然不會答應送他家裡去,少不得就定下了下午見面,老黃倒是真的不跟他見外。說是再來西四環的別墅拿東西。 黃漢祥這次來,又帶了四個跟班,其中一個還是陰京華,見到陳太忠拿出的裝松露的盒子。笑著點點頭,“這東西多少錢”呵呵,還真有白松露啊?” “錢不錢的有什麼意思?”陳太忠笑著搖頭,“沒幾個錢,能給黃二伯辦事,那是我的榮幸。” “你小子就是嘴皮子溜”黃漢祥笑著指一指他,“我可不會白用你,要不下次就不好用了,小陰回頭給他弄上半斤明前的獅峰龍井我說,你找我來還有什麼事兒?” 果然是人精啊。眼裡不帶揉沙子,陳太忠笑一笑,順手遞給他一個。小包,包裡是一串鑰匙和一個房產證,“黃二伯您拿著去玩兒,我住這兒了,總不能讓您沒個去處不是?” “嘿,你倒是挺講究的”黃漢祥心裡越地舒坦了。他原本來了就要走的,見陳太忠居然能想著再送一套房子給自己玩。一時間就有點不好意思拿了鑰匙就走。“對了,這白松露很少嗎?只能買這麼一點 “這還是托了一個朋友去義大利原產地買的”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老黃你不能拿你的能力去衡量別人啊,“唉,快別提了,不但正好遇到羅馬掉眨。還碰見黑手黨了,真是” 黃總對黑手黨並不感興趣,中國可的天下。你黑手黨玩得再好,來了中國也只有“團滅”一種可能,他關心的是田的墜落,“你那朋友,,能不能弄點眨殘片回來?” “嘖”陳太忠左手恨恨地一砸右手,“我怎麼就忘了這檔子事兒了呢?唉,不過,她是法國人,估計也不太方便。” “沒有就沒有吧”黃漢祥也不過是隨口一問,當然。能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問題小證明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思路還是對得起他太子党的身份的,“反正插手這種事情,對你也未必是好事”對了,義大利那邊反應怎麼樣?” “好像也沒什麼反應”陳太忠再次赧然地撓一撓頭,心裡有點愧疚,正在這時小他的手機響起,來電話的居然是亞伯,說不得沖著黃漢祥笑一笑,“這也是個法國朋友,要不我他吧。”

1698章 訛人 還沒等陳太忠開口相問,亞伯那邊已經哇啦哇啦的開口說了起來,陳太忠皺著眉頭又回幾句,搞得黃漢祥只能張著眼睛看其他幾個。人。 倒是陰京華笑著點點頭,輕聲解釋一句,“法語”他是搞國營餐館服務的,雖然外語不靈光,但是既然在北京幹了這麼多年,語種大致還是能分清的。 等陳太忠掛了電話。黃漢祥笑著點點頭,“太忠你這法語說得不錯嘛,怪不得搞招商引資的成績這麼好呢”這個人說什麼?” 他這話的的確確是發自內心的讚賞,官場中會來事的人不少,懂得死學的書呆子也不少,但是既會來事又有相當專業素質的人,真的就不多了。 以前他看陳太忠順眼,那只是對了眼了,脾性也相投,但是在黃總的印象中小陳媚上的能力差不多,而個。人能力就值得商椎了,眼下聽得這傢伙年紀輕輕居然能說一口流利法語,不由得叫起好來,心裡也盤算了起來,這個傢伙,要不要認真地栽培一下呢? “這個人說,”陳太忠苦笑一聲撓一撓叉,又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把亞伯的話轉述出來。 敢情,今年是中法建交三十五周年,兩國相互之間來往比較頻繁,近期法國的中法文化交流協會有一行人將飛赴北京,做一些文化上的交流。 這次交流,法國的文化和通訊副部長將隨行,按照對等原則,中方這邊接待也應該是文化部副部長來接待頂了天也不過是個正部長,然而,該副部長跟亞伯關係不錯,私下向他表示想見一見中國的國家領導人。 亞伯一聽就用七心了,因為這個副部長算是他的政治投資方向之一,而且由於該部長想表現自己在中國的人脈,這個要求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前,還不想通過大使館來轉達。 說句良心話,這請求要是真的通知了中國駐法大使館,中國這邊看在中法兩國是“全面戰略夥伴關係”的份兒上,分管副總理接見一下,基本上也不是問題。 但是,這不是副部長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展現一下自己的個人魅力,通過私人管道見到中國的國家領導人,這將在他的政治資本上增加一塊厚厚的砝碼中國再是跟西方的意識形態上有差異,再是相對發展中國家,也不能掩飾一個事實:它是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任理事國之。 亞伯和其他人都接了這個任務,他一想我跟中國的其他人也不熟。不過剛剛離開的陳太忠,到是沒准能說上什麼話,說不得一個電話打過來問究竟。 陳太忠一聽,好懸沒把手機扔到地上,心說老埃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要搞點“長二捆”火箭的資料,我倒是還知道該從哪方面下手 雖然肯定不會給你。可是你要我攛掇一個總理或者副總理級別的人出來見個副部長,靠,這程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走! 於是,他就打算婉拒了,誰想亞伯太把這件事當回事了,“陳,你一定要幫我想一想辦法。這件事對我至關重要”大家都是朋友,難道不是嗎?” “那麼,我幫的試一試吧”左右是推脫不過了。陳太忠看看面前的黃漢祥,終於應承了下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要是亞伯提出別的要求,他還真不好說什麼了,畢竟有個小羅納普朗克在那思吊著,想吃糖衣就要冒著被炸的危險,不過眼下這事兒不涉及國家機密,他暫時答應下來到也無妨。 所以,他嘴裡的“下不為例”意思是說我幫你一次忙了,你不能貪愕無厭地總要求我幫忙,可是這話聽到亞伯的耳朵裡,味道卻是大不相同了,橢客先生只當此人有十拿九穩的把握,才說出“沒有下一次”的話來,心裡一時大定。 “一個文化部副部長,要見國家領導人?”黃漢祥聽到這話,都禁不住冷哼一聲,“他還真看得起自己了,你知道不對等的外交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有辱國格!” “這個我知道”陳太忠尷尬地笑一笑,“不過這只是一方面嘛,從另一個角度上來看。這不是也是發展親華勢力嗎?反正是他主動靠上來的,咱也不算太跌份兒吧?” “這個到也是”黃漢祥點點頭,他剛才的話,也是太子党們的習慣性反應,聽到小陳如此說,笑著點一點頭,“特例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說的這個副部長,將來會不會成為白眼狼,西方的政客,哼,很不好說。” “那這個事兒您看?”陳太忠看著他輕笑一聲,目光游離不定。“你”黃漢祥想說什麼來的,又硬生生地忍住,接著又哭笑不得地歎一口氣,“我說太忠啊,說句良心話,我都有點頭疼見你了,你說說你吧,,你能不能給我找點難度小的活兒呢?” “其實我也懶的答應他,關鍵是這傢伙跟羅納普朗克公司的關係好”陳太忠悶悶不樂的撇一撇嘴,“那個。公司今年可能在大陸投資,我想把資金引到天南去。” “嗯”黃漢祥點點頭,心說這個理由我倒是還能接受,要不你總貿貿然地答應別人。那不是在玩我卿不過,“羅納普朗克,這是個什麼公司,很有名嗎?” “是世界五百強的公司”陳太忠又撇一撇嘴。 黃總一聽就明白了,世界五百強公司他不可能全部都記著,但是他非常清楚這五百強意味著什麼,琢磨一下搖搖頭,笑著回答,”陳,分管文化的是唐副總理,這個事情你讓蒙藝打招呼。要比我管用。 “那萬一他把羅納普朗克的投資弄到碧空去怎麼辦?”陳太忠覺得他的笑容裡隱藏著什麼,說不得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一副我認定了你的模樣。 “你黃漢祥再次語塞,心說你這傢伙訛人也訛上癮了?他說的確實是實情,蒙藝跟唐總理關係不錯,不過他說這話,倒也不無試探之意,這種不太正規的要求,通過正規管道反應的話,太好,其他因素撇開不提,只說眾級別差距懸算不厄肯劃出時間會見人家一下,也未必就是官方的正規會見。 反正這年頭,幫人也是有癮的,他幫了陳太忠那麼多忙,又見到這傢伙死纏不放的架勢,黃總說不得哼一聲,臉一沉,“我說你這傢伙有點大局感行不行,這投資落到天南和落到碧空能差多少?” 忽悠,你就忽您我吧,陳太忠看著他笑,也不答話,心裡卻是明鏡一般。 擱在以前他沒准就覺得人家說的這大局感是真對,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黃家終究是放不開天南的,主動伸手是未必,但是有人求到頭上了又有伸手的理由,那管一管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就想吃點松露嘛這代價也太大了吧?。黃漢祥見這傢伙這副模樣,站起身來氣哼哼地往外走,小陳,下次你要是把聯合國的事兒攬過來,那咱們也就別見了。我惹不起你還不行嗎?。 “黃二伯,那個”我給張沛林打電話了”陳太忠緊走兩步,跟在他後面,“您不是說等我回來,要見一見他嗎?” 黃漢祥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看他一眼,面無表情的那種,愣了大概有兩秒鐘,才冷哼一聲。“還有什麼事兒,你都說出來吧,然後”你趕緊回天南吧…… “還弄了點好酒和好雪茄”陳太忠笑著回答,“回頭就托運過來。 “哎呀,你這傢伙。算算不理你了”黃漢祥笑一笑,轉身揚長而去,走到門口才說了一句,“告訴他,明天晚上請客。要是來不了那就不用來了 這話說得聽起來很不客氣,但是誰都聽得出來,他是太給陳太忠面子了,擱給任何一個人敢這樣再三再四地糾纏他,別說讓一個副廳請客了,他能一個電話把這個副廳弄下來。 陰京華手背在身後。向陳太忠伸個大拇指出來,這就是黃總的貼心人說了:牛,你大牛。老陰我是沒服過誰,今天我是服了你了。 哎呀,陳太忠總算是鬆口氣,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心說黃漢祥今天還真是好說話,這還虧的是哥們兒的法語好,讓老黃看順眼了一黃總當時並沒有掩飾眼中的賞識,所以他知道今天是沽了什麼光了。 要不再德語、阿拉伯語什麼的?他一邊琢磨,一邊摸出了電話,撥通了張沛林的手機。 張局長一聽,黃總願意訛自己一頓飯,那份榮幸也就不用說了,“明天局裡有大會,不過我請假,沒事,一定趕到” 你還真是話多。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裡有點憤憤:當著老黃的面兒,你要是敢說大會什麼之類的,那我才叫服了你。 當然,腹誹歸腹誹。他也知道人家這麼說實在再正常不過了,他的能量再怎麼大,再幫人家活動老總,終究是個小小的副處,於是張局長有意無意間,很多針對領導不方便說的話,就可以跟他說兩句以示他自己是多麼的配合。 事實上人家這麼說也並無惡意,反到是有表示親近的意思。只是他的身份實在有點拿不出手,所以心裡才有點憤憤不平的感覺。 哥們兒往常只注意個人的辦事能力了,就忘了這身份還是有點拿不出手啊,陳太忠一時間生出了點上進的

1699章 難纏 等黃漢祥走了。陳太忠去書店買了一大堆語言方面的書和磁帶回來,他正懶洋洋地翻著看呢,電話響起,來電話的是伊莉莎白,“嗯,我大後天就到中國。太忠你記得接我哦 嘖,壞了,還沒聯繫凱薩琳呢,陳太忠聽到這話,趕緊將手邊的書一放,摸出手機找到凱薩琳的電話撥了過去,“你好,我是陳太。 “上帝,我沒有聽錯吧”凱薩琳聽得就在電話那邊笑,笑聲清澈悅耳,“忙碌的陳也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哦,我太榮幸了。” “呵呵”。陳太忠既然有求於人,態度肯定要好一點,說不得乾笑兩聲,“凱薩琳,伊莎已經原則上同意做你的保鏢了,過兩天會來中國跟你面談。” “凱薩琳在電話那邊拉一個長音出來,接著遺憾地歎一口氣,“可是非常抱歉,我現在已經回了美國,估計耍呆十來天,真的太抱歉了,,她能等一等嗎?” 你玩我呢?陳太忠一時間就有點惱火了,當初信誓旦旦來就簽合同,現在倒好,伊莎把那邊該結束的都結束了,你到是躲起來了? 不過下一刻,他輕笑一聲,“哦,那就算了,我還是跟她說一聲,不要來了,,現在是北京時間十七點,不知道你在美國哪個時區呢?” 美國分四個時區,不管凱薩琳在美國哪個時區,現在都是淩晨一點到四點,他還就不信這個邪了,你丫不用睡覺的嗎? “哈哈,我試了那麼多人,你是第一個反應這麼快的”凱薩琳又笑了起來,笑得非常開心“好了,一個玩笑嘛,何必這麼計較呢?男士要有仲士的風度,,你在北京嗎?” “我是第一個反應這麼快的嗎?”陳太忠壓了手機,輕聲嘀咕一句,又笑著搖一搖頭。他很想榮幸一下,卻是怎麼也榮幸不起來,事實未必是如此:凱薩琳這女人看起來也不簡單,一個小小的玩笑,不著痕跡地就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看看時間已經是五點多了,陳太忠給邵國立打個電話,“老邵有車沒有,借一輛來用一用。過兩天還你。” 他跟張煜峰和荊俊偉都能借到車,不過總跟某一個人借車的話,豈不是讓人感覺他能力有限?既然適當地求一求人也能拉近距離,他並不介意使用一下類似的小手段。 “我呸”邵國立笑著就在那邊罵上了,“你爽了啊,去巴黎泡妹妹去了,也不知道叫哥一起去,還好意思跟我借車?” 陳太忠若是沒猜出那些記者的身份,現在肯定是一頭霧水。是你拉我去香港我不去,怎麼能說我沒告訴你我去巴黎呢?不過猜出了記者的身份,那聽到這心裡就清楚看來啊。丫當時喝得確實太多蔔是火廠跟我說過那話了。 不管怎麼說。老邵算是夠朋友的,他少不得表示一下,“再唧唧歪歪的,從法國帶回來的好東西不給你了啊。” “東西要給我,但是也得讓我念叨”邵國立在電話那邊就笑, “什麼好東西這麼神秘?算了,,我叫上小孫,一起坐一坐?” 叫上小孫?陳太忠聽得就有點頭大,這孫姐也不算個厚道人,“晚上約了個外國妹妹,就不要叫她了吧?” “那有啥。只要你不是打她的主意,那就無所謂。小邵國立笑個不停,“不對,讓我想一想”太忠,你要真想打她的主意,也勉強夠資格了。哈哈。” 我打她的主意?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身冷汗,悻悻的掛了電話,心說哥們兒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看上她啊。 不過饒是如此,邵國立這話,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肯定了,你嫌小孫難看?切,不是笑話你,人家再稍微好看一點也輪不上你一個小、副處打郡主意了。 陳太忠帶著凱薩琳到了地方的時候,邵國立已經到了,看著身材惹火、美豔不可方物美國女人,邵總的瞳仁登時就放大了不少,愣了好半天,才長歎一口氣,“太忠小孫人還是不錯的,你以後不要這麼打擊她好不好。做人要厚道。” 這話自然是在誇獎凱薩琳的美貌,不過陳太忠只當是聽不懂了,很隨意地笑一笑。坐了下來,抬手推個盒子過去,“最新鮮的法國黑松露,從挖出來到現在不到五天。” 邵國立皺著眉頭拿過來,又抬頭看看陳太忠,猶豫一下,“你居然喜歡吃這種東西?口味夠獨特的”敬謝不敏,我對西餐不感興趣。” “你不要給我”孫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慢吞吞地走了進來,看一眼那塑膠盒子。又看看陳太忠,遺憾地搖一搖頭,“可惜了” “什麼可惜了?”陳太忠還真有點迷糊,“松露這東西不是越新鮮越好的嗎?” “是啊。越新鮮越好,不過,你應該拿錫笛紙包上的”她緩緩坐到沙發上,撇一撇她那血盆大口,“夏季松露本來味道就淡一點,新鮮能彌補一點不足。可是你沒包,,嘖,太遺憾了。” “行了。差不了幾天”陳大忠笑一笑,他買松露的時候也聽人這麼說了,不過他嫌麻煩,而且最關鍵的玩意兒往須彌戒裡一扔,想跑味兒都沒的方可跑,“你也喜歡吃松露?”在他印象中。邵國立的家庭算政府裡的高官。而這孫姐家算是軍隊系統的,軍隊裡喜歡吃西餐的”咱就不說可能涉嫌政治傾向的問題,一般軍營裡也沒可能做西餐的,怎麼這兩位的反應居然是截然相反的呢? “多稀罕呐?”孫姐瞥他一眼,“我爺爺在巴黎留學的時候就喜歡這玩意兒了,,這東西沒點錢還真的吃不起。 “很貴?”邵國立聽得眉頭一皺,順手就把盒子利拉了過來,“那個啥小孫。這是太忠給我的,你想要再跟他要。” “沒幾個錢”孫姐笑著搖一搖頭,一副很看不起他的樣子,“就是產量少,想買也買不到,而且這麼一點就得大幾千,對喜歡吃的人來說也只夠三四頓的,誰吃上癮了,,確實挺折騰人的。” “什麼大幾千?”陳太忠很不滿意地看她一眼。“這有一磅呢,上萬了好不好?” “不好買到啊”邵國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盒子轉遞給身邊的小濤,不過孫姐的注意力並不在這個上面,下一刻她轉頭看一眼凱薩琳,“咦,這個人,” 凱薩琳一向是濃妝示人,今天也不例外,反正對女人來說,化妝不是萬能的,不化妝卻是萬萬不能的,濃妝豔抹之下的女人,再難看也難看不到哪兒去。 不僅如此。她今天還穿了一套緊身的米黃色上衣,下身是一條緊繃繃的牛仔短褲。雖然打扮得休閒,卻是將波濤洶湧長腿翹臀彰顯到了極致。 似此情況。孫姐很驚訝地看她兩眼倒也正常了。 “凱薩琳”陳太忠笑著介紹,“美國公司的在華代理商,最近跟她談著點合作,孫姐你有什麼合適的單子沒有,我那地方今年招商引資任務挺重的。” “你要是能賣出去軍火的話,我倒可以介紹別人在你那兒成立個公司”孫姐笑著回答他,這自然也是玩笑了,反正她身後的軍方背景大家都知道,不過。敢當著凱薩琳這個。美國人這麼說,她這做派也算是狂妄的,“你可以考慮一下,,不過,中東那塊兒你不許動。” “我哪塊兒都動不起”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又從包只拿出個盒子來,“一點小心意,別人送的”反正出了趟國不是?” “哦”孫姐看一眼,知道那是串項鍊,也沒打開看,逕自就收了起來,笑吟吟的看著他,“無事獻殷勤”你這是找我有什麼事兒 “你這不是扯嗎?”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聽說你今天來了,我這不是就給你帶過來了?別把人都想得那麼市給成不成?” 孫姐點點頭。自打上次陳太忠幫她打麻將那件事起,她就覺得這年輕人挺對她脾氣。人家沒想著收錢還是她硬給的。後來也沒找她幫什麼忙,倒是她找他辦了點這樣那樣的事,她是女人,但是行事作風有點接近男人,當然也就喜歡這種痛快人。 幾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陳太忠一直琢磨著這孫姐要是提起花自香那檔子事,該怎麼解釋,畢竟大家一到巴黎就分道揚鍍了,除了撞見小偷那次也沒再聯繫,這可不是做夥伴的樣子。 然而人家孫姐根本不提這事兒,反倒是好像對凱薩琳有點什麼想法,時不時的瞄一眼過去,陳太忠琢磨了一陣才反應過來,估計小孫也知道她做得不的道。這種事兒又那麼敏感,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了。 晚飯大概就是八點鐘結束了,邵國立還有別的應酬…兒步。不過到是跟陳太忠敲定了,過一段時間去天南玩占”也站起身走人,臨走的時候不忘記問他一句,“這松露你那兒還有沒有 “沒了”陳太忠笑著搖頭,其實他須彌戒裡還有一些,可是,這次是黃漢祥跟他開口要的,他能分給邵國立一點,那都是看著老邵仗義的面子上,要不然他還截流了一點這種事情傳到老黃耳朵裡,人家就算能理解,卻也不是什麼好事,他何苦自找沒趣呢? “不過我在巴黎這次又交了些朋友,你要想要,我回頭讓他們給你捎一些。” “那麻煩你了”要是南宮毛毛在場,聽到這話估計得掉半個下巴,孫姐真的很少對人這麼客氣,尤其是對體制中人。 散場之後,陳太忠開著邵國立借給他的奧迪四處,找了一家看起來還勉強的小咖啡屋,將車停了過去,側頭凱薩琳,“進去喝一會兒酒?” 這個邀請並不是不懷好意,凱薩琳今天主動要見他肯定是有些什麼事情商量,而且他也需要把伊莉莎白的工作敲定了,剛才兩個人一直沒顧得上細說,那現在就有必要交流一下了。 兩人坐進咖啡屋,點了瓶紅酒,又要了一點乾果,接著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對方開口,情形煞是怪異。 等了好一陣,凱薩琳見年輕的副主任死活沒有開口的跡象,於是輕笑一聲,才待開口發話,不成想對方的手機響了。 來電話的是邵國立,“哈哈,太忠,你發現沒有,小孫對那個凱薩琳挺感興趣的?” 這傢伙的眼也毒啊,陳太忠心裡歎口氣,再次感慨這些界明眼人太多了。不過下一刻他就納悶了起來,挺感興趣”那個小孫不會是因為相貌問題,心理有點微微的扭曲吧?“這個,好像我沒發現。” “呵呵”邵國立少不得解釋一下,原來他網離開不久,孫姐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的就是凱薩琳的事情。 敢情這凱薩琳以前是惡了某個實力相當強大的領導,這領導看上她了,但是她不願意。這領導就生氣了別人都是上杆子地粘我呢,好不容易我看你順眼一點,一個小女孩,我示意這麼多次了,你居然敢沒什麼反應,這還了得? 於是,就有風聲傳出來,說她,,這個身份可疑啊,這麼一來,她的買賣就沒人照顧了,到後來凱薩琳的公司換了人來都不行,大家都不想招惹那是非這算給誰上眼藥呢? 所以,南宮也隱約聽說過她。還提示過陳太忠,要不然凱薩琳手裡掌握的資源。在中國打開市場也不會是很難。 陳太忠正納悶。這領導到底是哪一位,怎麼楊老三就敢招惹凱薩琳,結果邵國立先把底牌掀開了,“不過現在沒事了,那位已經去了人大了想知道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呢?”陳太忠笑一笑,他倒是沒多氣憤此事,這種事情他見到的、聽到的實在太多了,而且逼迫也是凱薩琳這洋妞兒,又不是中國人,他生哪門子的閒氣? “嘖,命好啊你”邵國立歎口氣,說句實話,他打這個電話過來,除了有點八卦的意思,也就那一磅“不好買到”的松露的份兒上,“便宜你這傢伙了,,下次去巴黎一定記得叫我啊。” 他掛了電話才要坐回去,不成想孫姐的電話又來了,小陳,你給我的東西,,有點太貴重了吧?”她已經回家了,打開那盒子一看,登時有點暈,這串鑽石項鍊怎麼也得過了百萬了吧? 這樣的禮物她敢收,也沒人敢去查他,事實上。以她的出身,又身在體制之外,只要不折騰得太過或者犯了原則性錯誤。貪污受賄這種事情拿不住她就像作風問題整不倒陳太忠,黃漢祥敢收陳太忠的別墅一樣,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然而,讓她困惑的是,陳太忠為什麼要送我這麼重的禮物呢?想了一想,她決定給他打個電話。 “這種禮物送給別人,他們也不敢要不是?”陳太忠笑著回答,倒也是大實話,他也想明白其中的因果了,“反正正好撞見你了,就算借花獻佛了。” “哦”孫姐一聽,長拉一聲表示理解,接著又嘀咕一句,“對了,你身邊那個外國女人,以前是計委某個主任看上的。不過”現在就隨便你了。

國家計委主任,這確實是大牛了,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下一玄,他又有點憤憤了,你跟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怕我追求你,才讓我去追這個,美國女人? 拜託,你不要自我感覺這麼好行不行? 他走回去之後。凱薩琳正拿著裝了紅酒的杯子無聊地晃呢,見他回來,微微一笑。“我發現了,你不是假忙,是真的忙。”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看她一眼,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兩個電話算是個好消息:眼前這個女人,不可能是美國“相關部門”的,要不然有計委主任的粗腿可抱,她怎麼可能拒絕呢? 自打去了一趟巴黎,他越來越發現,跟外國人打交道,真的很有必要提寄警懼,考慮各個國家的“相關部門” 既然他去了心裡的這點疑慮,心情自然不會太差,於是微微一笑,“我想替伊莎問一下貴公司的待遇、休假還有養老保險什麼的,她一個。來中國,我要替她考慮周全了”對了,她是學金融專業的。” “陳,你很多情啊”凱薩琳放下酒杯,雙手支在桌上托著兩腮,笑吟吟地看著他。“可是”你為什麼要騙我,不認識臨河鋁業的人呢?” “咳咳”陳太忠重重地咳嗽一聲,這話問得太直接了,這女人,還真的難纏。

1700章 甄主任 甄主任沉吟一下,陳太忠還是決定說實話,當然、這不是他沒有胡攪蠻纏的本事,而是他認為面前這個凱薩琳,不值得他胡攪蠻纏x一哥們兒怎麼也是一實權副處呢,要符合身份。 “我跟臨鋁是有一點關係,但是中國的官場,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他緩緩發話,緊接著雙眼一眯,惡狠狠地瞪著她,“你別跟我談多情不多情的問題,麻煩你先告訴我,這個消息是誰洩露給你的?” “這很重要嗎?”凱薩琳訝然地望著他,大大的眼晴裡充滿的不解,“陳,臨河鋁業能用我的設備的話,伊莎會得到獎勵的……關於這一點,我早就對你做出過承諾。” “。誰告訴你的?”陳太忠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樣吧”,凱薩琳感覺到了他的必得之心,低頭猶豫片刻,終於抬起頭來,“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但是做為回報,你要幫我爭取到這個” 項目。“”嘻“。陳太忠猶豫一下,緩緩地點點頭”他對在自己背後說三道四的人相當地敏感,而且他對凱薩琳的消息管道也有點好奇,“或許我可以幫你試一試,但是結果不敢保證。” “是臨河鋁業北京辦事處的甄主任告訴我的”,凱薩琳嫣然一笑,轉眼間,這笑容就變得誇張了起來,“哈哈,我可是信守了我的諾言了……” 敢情,自打知道了臨鋁要上一個大專案,她就開始打聽了,打聽來打聽去,知道臨鋁在北京有個辦事處,而且臨鋁的董事長范,也經常飛北京,於是她主動就找上門去了。 甄主任在駐京辦幹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外國人見得不少。找上門想談這談那的人多了去啦,凱薩琳是嚇不住他的,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是在北京呆了這麼久,他也知道怡守“謹小慎微”的必要性。 所以,他在禮貌接待的同時,也謹慎地同對方保持著距離感,凱薩琳問了半天,發觀對方似乎說了很多,其實自己一無所獲的時候,一時就有點著急了,“范董到底什麼時候能來北京?” “這件事情,范董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主”,甄主任笑著搖頭,好像很熱心地建議了,他當然不肯告訴她,范董觀在就在北京一一替領導打發閒雜人等,也是他的職責,“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去跑一跑發改委”那裡有人幫你說話的話,這件事情就好辦多了。“建議是不錯的,然而,他有意無意地隱瞞了一個事實,這種事情找發改委不太好用,正經是該去找有色金屬總公司,那才是能做了百分之八十的主的。 凱薩琳來北京時間雖然不短了,但是對中國的政府結構瞭解得還不是很透徹但是說起發改委,她可真的知道,這個新出觀的部委,主體就是以前的計委。 她跟計委某人的仇結得大了,聽到這話,一時就有點萬念懼灰,好半天才發問,”那麼,我怎麼樣才能見到范董呢?“”找些有身份的人打招呼吧“,甄主任這次的建議,那可真的是發自內心的了,他想凱薩琳到底有什麼樣的底牌,同時心裡還在盤算,范薑要是借此又認識了兩個實力派人物,那也能明白我在其中起的作用我對她是忠心耿耿的。”有身份的人…哪一方面的?“凱薩琳並不是特別傅懂,她對中國的體制有一定的瞭解,”甄,你就指點我一下嘛口“被她這麼一撒嬌,甄主任好懸沒把鼻血噴出來b他愛人在天南呢,在北京雖然是不乏花天酒地的時候,可是整日裡迎來送往的,又要考慮影響,能瀟灑的日子也不多。”部委的人,尤其是跟鋁行業有關的人“。所以他回答得比較靠譜,”當然了,要是有天南的實權派人物,也可以考慮。,“”陳太忠……行不行?“凱薩琳發問了。 甄主任正叼著煙準備打火呢,聽到那三個字,手一抖,煙捲直接掉到了地上,抬起頭訝異地看她一眼,”你說是禦“”陳太忠,“凱薩琳沖他微微一笑,她己經將他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了,心說這個陳不是能成事的,就是范的死對頭,不過眼平也只能博一下了”“我是他…非常好的朋友。” 非常好的朋友……一瞬間,甄主任的腦中,若干不潔的念頭一掠而過,下一刻,他清一清嗓子,笑著回答,‘“你是說陳主任啊,他當然可以了。” 說到陳太忠,他可真的不敢再隱瞞什麼了,範如霜沒怎麼跟別人說,這電解鋁是怎麼跑下來的,但是這全業裡的人,嘴巴的嚴密程度終究不比機關的人,所以有那麼幾個人最終知道,范董這是走了黃家的門路,才搞定此事的。 可是甄主任知道得更清楚,此事裡陳太忠功不可沒,別說橋是人家搭的,似乎具體事情,都是人家陳主任一手張羅下來的。 一聽眼前這美豔的外國女人居然識得陳太忠,還是第一個報出來的名字,他心裡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這位爺出面的話,比杜毅或者比不了,但是比青旺市委書記強得可不止一點半點。 不過,甄主任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不是被人嚇大的,他略一緣磨就反應過來一半事實。陳大忠管得了臨鋁的事兒。但是居然沒跟這女人說。那麼……這女人跟陳主任的關係也未必就能好到哪兒去,沒准人家早就吃幹抹淨不認帳了。 當然,這僅僅是一種可能,也可能兩人溝通得不是很順暢,小陳就沒想到這女人要做臨鋁的單子,於是笑著建議,“你讓陳主任跟范董打個招呼,范董肯定就可以見你了。” “問題是他觀在在法國呢”,凱薩琳鬱悶地聳一聳肩膀,“哦,真是…不過,幸辦…不過,這個混蛋。” 她先想的是幸好我想讓伊莉莎白做我的保操“有這麼個誘餌,陳要珍惜伊莎的話,我就有機會可乘,接著她卻是又想到了陳太忠居然告訴自己在臨鋁沒什麼關係,這心裡登時憤憤不平了起來、我真的比伊莎差很多嗎? 她來北京時間不短了,由於辦的是求人的事兒”接觸的人裡鮮有不對她的美貌垂涎的,這陳可真是比較少見的一個異數了。 “不過幸辦…不過這個混蛋”?甄主任聽到她的滴咕又是一暈,腦中又是若干不潔的過程一掠而過,再想一想這女人居然知道陳主任觀在在法國,說話越發地謹慎了起來,甚至又強調了一下,“。沒錯,陳主任要肯幫你,這件事並不是不能商量的。” 然而,說這話的時候,他依舊面無表情反正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說的,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能讓陳太忠幫你出頭的話,陳主任自然知道我的謹慎;你要不能說動他,對不起了,下一次范董還是不在。 “你看,我對你很坦誠吧?”說完這些,凱薩琳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陳主任,眼中有些許的戲德一閃而過“”觀在,該你兌觀你的諾言了,不是嗎?“”觀……主任?“陳太忠艱難地咽口唾沫,我說,不帶這麼玩兒人的啊,我想知道的是誰在背後榨摟你,你居然給我這麼一個中規中矩的答覆?”哈哈“,凱薩琳高興地笑了起來,一時間滿面生輝,尤其胸前那大到簡直可以跟排球媲美的雙峰,也隨著她的笑聲一顫一顫的,簡直帶給人一種隨時可能掉下來的感覺。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她心裡實在是太開心了,來中國這麼久,她多少也明白了點官場中人的心態,眼見他驚訝到這種程度,心中真是說不出的痛快。”這個甄主任吧…他跟我有仇“,陳太忠見她如此樂不可支,登時就有點惱怒了,更關鍵的是,他這點小心思被人看穿,就覺得有點丟人,尤其發觀此事的人還是外國人,我這不是在給政府官員臉上抹黑嗎? 所以他就打算略略抵賴一下,最起碼不能讓她笑得這麼痛快,笑得這麼肆無忌憚雖然他也知道她沒什麼惡意,雖然他也挺佩服她沒關係就敢上門亂闖的勇氣。”他是在誤導你“,陳主倒良堅決地說。”跟你有仇?“凱薩琳先是一愣,隨即眼晴一亮,笑著點點頭,”哦,那好辦,等伊莎來了,我讓她去教力一下他,怎麼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你這個……陳太忠再次無語了,他原本想著她若是敢拿伊莉莎白的需求來要脅自己,那我就要如何如何反擊,卻沒想到人家也是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拿伊莎的工作來說事,反倒是說要令其打人。 這就不好玩了,伊莉莎白怎麼也是他的女人不是?而且,按照一等洋人二等官的排序來分析,伊莎真要打了甄主任,十有也是白打,不但範如霜不會有什麼反應,估計首都警方也不會認真追究。 可是,陳太忠怎麼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縱然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情人。”你也不用再激我了“,他搖搖頭,既然你擅長別出心裁,那我偏偏不在這個領域跟你玩,你要知道,觀在是你在求我,於是他的臉微微一沉,”我的建議是你再去發改委吧,甄主任的建議很正確,某個討厭的人己經走了。“章一號”啊?“凱薩琳聽到陳太忠這個建議,登時微微一愣,她對中國官場的認識,多少還是流於形式的,倒沒有覺得他應該不知道此事,她只是納悶,既然你也知道某個噁心人不在了,那麼你為什麼不能考慮認真地幫一幫我呢? 想到這裡,她真的有點心灰意冷了,不過,她原本就是愈挫愈強的性子,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中國堅持這麼久,少不得微微一笑,強自掩飾著心內的不安,”陳,我知道你跟伊莎的感情很好,這個專案我可以讓她賺到最少一百萬美元…是稅後一百萬!“切,這點小錢也好意思拿出來誘惑我?陳主任刮想表示一下自己不在乎,轉念一想,這話萬一被她傳出去,那又是中國政府官員貪污觀象嚴重的鐵證了,那是足足的一百萬美元啊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這個把柄可不能被人捉了去。

1701章 一號 凱薩琳會把這話傳出去嗎?那就難說了,反正這女人行事跳脫難纏,還是穩重一點對待的好。”伊莎未必一定要去貴公司的“,陳太忠拿定了主意。笑著答她,天公地道,這可是他的大實話,既然打定主意要安置伊莉莎白了,就算不去凱薩琳那裡,他也有的是位置。 比如說,觀在科委的”疾風“電動助力車己經開始發售,廣告也預定了不少,其中還有中觀的”伊莉莎白做為外國美女,來做廣告女郎肯定也有不錯的眼球效應一一什麼叫香車美女?這就是了,誰敢說助力車就不是香車? 上身一個小黑色文胸,下身豹皮短裙,伊莉莎白手拿燉……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亦可,麥色的、的肌膚上,掛滿了沉旬甸的子彈帶,一條修長的腿斜斜地搭在疾風助力車上,充滿野性的眼神,不囂地盯著鏡頭陳某人甚至連造型都想得七七八八了。 “啊?”凱薩琳終於徹底地傻眼了,她一直沒拿伊莉莎白的工作說事,但是心裡卻始終把這當作她最大的籌碼,只是不方便說出口而己。 眼下聽到自己最大的王牌在瞬間失效,這一刻她心中的失落“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一時間她都有點進退失據,再也沒有閒情逸致去挑逗陳太忠了,”啊,你不能這樣“陳,你剛才明明答應好我的”我告訴你是誰說的,你幫我跑項目。“哈,得瑟”你再得瑟,再調戲我啊,陳太忠心裡這個爽啊,就想三九天懷裡抱個火鍋唰羊肉一般,那是通體的舒泰,不過臉上卻是滿面的遺憾,“你知道,政客和律師的話從來是不能相信的,非常抱歉的是,我是政客。” 這是流行於美國的格言,他偶爾聽說了,眼下說出來也不覺得是自降身份一哥們兒這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凱薩琳呆呆地看了他半天,終於又展顏微微一笑,“你希望伊莎跟我的公司簽約,要不然你不會有興趣跟我談這麼多……好吧,陳,你可以提出你的條件,伊莎的事情只是順帶的,我聘用她,只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 “我的各件辦…”陳太忠看著她深思的眼神,總覺得這女人算是一個矛盾綜合體,既有趣又難纏,美豔無比卻又不乏智慧,偏偏還擅長不按牌理出牌,他本就是擅長不按牌理出牌的主兒,對接觸這種人並不是很感興趣,“好吧,我要你陪我上床,!” “是嗎?你確定?”不知道為什麼,凱薩琳看他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嗯,我非常確定,”陳太忠點點頭,想一想,他又加了點補充,“美國和中國觀在關係整得挺僵,此事的操作難度不會小了,先跟我**,然後我才會幫你辦事。” 你該很失望了吧?嗯,楊老三,還有計委某人是前車之鑒,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呵呵”“凱薩琳聽得笑了起來,那笑容有點苦澀,她一邊笑一邊搖頭歎氣,”陳,你知道嗎?你很讓我失望、我原本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的。” “誰讓你長得這麼迷人呢?”陳太忠笑著一攤手,那笑容很有點厚顏無恥的味道,“原本我以為自己克制得住,觀在我發觀,我無法控制自己的**。” “唉,”凱薩琳長歎一聲,默默地盯著自己的酒杯,那雙藏在血紅的液體的後面的眼晴,透出一絲迷茫,幾許失落。 哼,陳太忠面無表情地端起酒杯喝酒,似乎是在傲慢地等她的答覆,心裡卻是有點得意,看看,這不是我不幫你,是你不肯配合嘛。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她必然會拒絕,他心裡居然隱隱又生出了一點說不出的遺憾,大約每個男人都是這樣吧,想征服遇到的每一個美女。 當然,哥們兒是懂得取捨的,他默默地評價著自己的大局感,不成想下一刻,桌底有什麼東西,悄悄地襲上了他的雙腿之間。 他一時大為驚訝,說不得天眼一開“卻發觀凱薩琳眼晴雖然是看著酒杯,卻不知道什麼悄悄地蹬掉了腳下的高跟鞋,細長的腳丫輕輕地踩到了他的襠間,細長的腳趾頂端,五點粉紅調皮地跳動著。”你,“他看一眼凱薩琳”才待說什麼,她己經放下酒杯,咯略地笑了起來,“哈哈,你可以說謊,但是你身體的反應,出賣了你。 那是啊,哥們兒沒想把你怎麼樣,當然不會有反應了,不過你丫這檢查手段,也蔔…太那啥了一點蝴”觀在……咳咳,它有反應了,“倉促之下,他尷尬地咳嗽一聲一一他不但是男人,還是一個年輕的健康男人,這種情況下沒點反應也不可能。 凱薩琳愣愣地看著他不做聲,好半天又是一笑,”好吧。其實我看你也非常順眼,不過我想,我需要徵求一下伊莉莎白的意見“…你不會跟我之後,又變成政客吧?” “咳咳,”陳太忠劇烈地咳嗽兩聲,知道自己的小把戲己經被她識破了,然而,為了保持一點尊嚴,他只能繃著臉回答,“這個很難說.所以我認為,你可能是在冒險。” “就算是冒險,我想,我也該試一試了,”凱薩琳笑吟吟地看著他,不過,她的眼神還是怪怪的,這讓年輕的副主任感到了些許的不安,“為什麼……我會例外?” “沒有原因,”凱薩琳笑著搖一搖頭,心裡卻是在滴咕,你明明知道我不會答應,居然想用這種手段拒絕我,你這智商也不算很高啊。 不管怎麼說,她看他確實是越來越順眼了,這原因是多重方面的。或者是不忿自只被伊莎比下去。或者是羡慕他對伊莎的關心她知道他不止那一個女人。 總之,這個年輕男人是很有魅力的,身材高大相貌也說得過去,又有一些權勢,更難得的是,他對自己明明有點感覺,卻又能克制住,征服這樣一個男人,會很有成就感的。 “好吧,那就等伊莎來了好了”,陳太忠無所謂地聳聳肩膀,你要說的是真的,那證明你有眼光,你要又是試探,哼哼,哥們兒我陪你玩玩又怎麼樣,到時候看誰先撐不住! 話說到這裡,雙方就沒有繼續談下去的興趣了,只是默默地輕囁著杯中酒,聽著輕快婉轉的音樂,享受著喧囂的古都裡難得的寂靜的一刻。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兩人起身,在凱薩琳的指點下,陳太忠將她送到了一個社區,社區不但高檔,而且安保措施極嚴一她住的居然也是別墅。 臨進門之際,凱薩琳轉頭看看他,微微一笑,“屋裡就我一個人,要進來喝一杯再走嗎?” 聽到這話,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一時間意興索然,居然沒了跟她叫真的興致,說不得撇一撇嘴,“家裡有女人在等我呢,說實話,我不是什麼好人。” 說完這話之後,奧迫車掉頭揚長而去,都沒有目送她進門,凱薩琳呆呆地看著汽車遠去,愣了一愣,才輕哼一聲,推開了院門。 第二天中午,陳太忠接到了張沛林的電話,只當是對方通知自己到北京的時間,不成想張局長人己經到了北京,連包間都訂好了,觀在要請他吃飯呢他能這麼迅速地趕到,不僅僅是因為仃了第一班飛往北京航班的緣故,更是因為這邊有人接機和幫忙操持,而且這人還不是徐衛東,而是一個商人。 陳太忠一進包間,就見到了那人,不過他並沒有在意,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迎著自己走上來的張馨身上。 “坐吧”,張馨主動上前,將他身上的西服脫了下來掛在衣帽鉤上,另一隻手接過了他的手包,竟然是一副跟班的模樣一一估計就是張愛國在,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她居然把其他兩人觀作無物了,陳太忠心裡感歎,這體制內出來的人,就是有眼色啊,服侍人都服侍得這麼周到和,於是笑著點點頭,“謝謝。” 張沛林卻是只當不見她這行為,等陳主任坐下之後,他主動介紹一下那人,卻是北京的一個語音系統集成商,眼下丫熱情招待張局長,其用意不問自明。 “怎麼沒喊徐總過來啊?”陳太忠對那位略略點頭算是個意思,反正以他觀在的身份和能力,這樣的傲慢擱在別人眼裡,也是理所應當的。 “等事情定了,再跟他說吧”,張沛林笑著回答,這話裡就多少帶了點玄機,不過,這個反應也實屬正常,這年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還是儘量少招搖一點的好。 當然,更深的玄機,也就沒必要琢磨了,陳太忠覺得張局長挺識做,這麼匆忙之間,不忘記把張馨帶過來,說不得就在酒桌上隨意地聊了起來。 張沛林的願望,是黃漢祥能在酒桌上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然而,黃總讓他失望了,晚上見面之後,黃家老二只是沖他笑著微微點一點頭,連個問候都沒有。 這不僅僅是張局長身份差了一點的緣故,而是黃漢祥還有別的事情要跟陳太忠說,他剛一坐下,就笑著發問了,“太忠,你說的這個法國的文化和通譏部副部長,是不是科齊薩?” “嗯,沒錯,就是他啊”,陳太忠笑著點頭,“黃二伯您…唐老闆答應了?” “先不說這個,”黃總搖一搖頭,面帶微笑,“我打聽了,這傢伙有漲的行情,你真的能確定,這傢伙非常想借咱們這邊的力山” “要不這樣,我把電話給您,成不成?”陳太忠笑一笑,摸出手機翻看起號碼來,他能想得到黃漢祥的顧慮一一事情都撮合好了,萬一人家那邊不領情,這丟人就丟大發了,“您親自跟他說,這總可以吧?” 果不其然,黃總連推辭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讓身邊的跟班記下了電話,之後才笑著回他一句,“我又不會法語,跟他說什麼說?到時候有人跟他說呢。,”呵呵“,陳太忠點點頭,兩人又聊了幾句,直接將張謄和張沛林這二張撂在了一邊,等飯菜上來之後,張馨抽個空子,才在他耳邊嘀咕一句,”黃總今天好像挺興奮的。“嗯?陳太忠仔細品味一下,確實如此,心裡不禁暗暗地自責,自己跟黃漢祥交往這麼久了,觀察力還趕不上今天才見其第二面的張馨我這觀察能力,還有待提高啊。”黃二伯,您好像有什麼喜事兒,說來聽一聽?“既然發觀了,他自然是要湊個趣的。”唉“其實也沒啥”。黃漢祥搖一搖頭,他己經憋很久了,聽到小、陳發問,於是收斂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發話,“你算命好的啊,一號可能有意思招呼他一下。”

1702章 高興

黃漢祥一言既出,滿桌登時鴉雀無聲。
「一號?」陳太忠聽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輕聲哨咕一句,老黃你這做事兒」也太誇張了吧?
「一號?」張沛林聽到他說話,終於也有機會倒吸一口涼氣,不過這口涼氣吸完,他依舊是無語,這話題實在有點太嚇人了。
張馨的反應倒是沒那麼激烈,一來她不能確定這三位說的一號,是不是她想像的那個一號;另一方面就是囿於身份和見識的不足,她不是很能切實地體會到裡面的震撼性。
於是,她小心地針膘了陳太忠一眼,卻見陳主任還她一個笑容,並且微微地點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一號。
按說陳太忠本是眼高於頂之輩,可是這兩年的官場歷練之旅,己經讓他徹底地理解了等級的森嚴,並且融入了很大一部分進去,所以他眼下能關心到她的反應,並且及時地擠個笑容出來,這己經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寫照了。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陳某人這一輩子接觸的最大的幹部,也不過就是蒙藝,那只是一個「區區的」中央委員,饒是如此,蒙老闆發句話,他也得跑前跑後地張羅。
而觀在大家所談的,可是「一號」
「好了,你知道就行了」黃漢祥再次發話,打破了寂靜,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太忠,「不要再往外傳了,傳出去是要犯錯誤的。」黃總這話聽起來警告的僅僅是小陳,但是毫無疑問,事實上他是警告了所有在座的人,只不過,別人還沒有被他點名的資格而己。
切,有本事剛才你別說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禁不住腹誹兩句,算了,老黃你急著賣弄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呵呵,那肯定的,這關係到政策走向,我就當沒聽到了,不過黃二伯,您這能力,真的,太那啥了。」這個會見說重要也真的重要,就像他說的那樣,不但關係到園家政策,也關係到了一號的日常事務安排,屬於園家級機密。
可是你要是真的認為特別重要,也是矯枉過正了,一號每天不知道要見多少人呢,見一個小小的副部,這也算大事兒?
可是陳太忠真的能理解黃漢祥的心情,黃老算是共和園元老了,最高也不過才是副園,享受的是正園待遇而己,而人家這一號,正園級裡面的第一號,你說這得有多大差距?
當然,一號見了黃老,肯定也要客客氣氣的,可是這客氣沖的是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身份,卻不是因為那個正園待遇。
黃漢祥只不過是黃老三子中的一子,還不是混得最風生水起的,他張羅的事情,能落進一號的法眼,這份榮幸真的是沒辦法穆容了,所以,縱然他這麼做有洩密之嫌,可是考慮到那份欣喜,大家也確實都能理解。
說句實在話.黃總並不是不知道輕重之輩,此事說是洩密實則也不算什麼,那位副部長科齊薩本就有心借中園的力,事情一旦敲定,怕是不等中方宣佈消息,那邊就要先賣弄了一一若不如此,丫怎麼表觀得出在中園的影響力呢?
當然,黃總洩密不要緊,在座的其他人再洩密,那就是很要緊的事情了。
陳太忠抓住這個機會表態,順便還敢小拍一下老黃的馬屁,可是張沛林卻是沒這膽子,他只有點頭的份兒,連話都不敢多說。
「不是我那啥,」黃漢祥鄭重其事地搖一搖頭,「是太忠你的運氣不錯,跟我無關,那位每天多少事情呢,我哪兒有那能力呢?」他這表觀還是賣弄,正合了那句話,「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一一小陳啊,你黃二伯沒啥本事,也就是把你操持的事兒傳到一號耳朵裡了,這真的不算什麼,決定見那法園佬的是一號,又不是我。
要不說黃漢祥也是性情中人呢?他心裡得意,就忍不住想賣弄一下,偏偏地,為了表示自己不是賣弄,他說這喜譏的時候還是一臉的鄭重。
聽到這裡,張沛林終於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心說我也湊兩句趣吧,說不得乾笑一聲,「陳主任運氣是不錯,不過黃總能力才強啊,一個副部長,能見咱們的」」咱們的一號,這級別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按說,他這話是恰到好處的,捧陳主任是附帶.實則是重重地拍了黃總的馬屁,而且,他並不怕小陳計較一一咱倆不是外人,你看我不是都把張馨給你帶過來了?咱要哄得老黃高興才算正經不是?
他這話一說,陳太忠倒確實不怎麼介意,可是黃漢祥介意了,因為今天折騰出來這麼個結果,不是他有意為之,而是陰差陽錯撞出來的你要誇我點別的也就算了,誇我能撮合了正園和副部的會面,這算是誇獎嗎?
總算還好,他也知道人家這是想湊趣,雖然聽起來有嘲諷的嫌疑,但是事實上,再給這廝十個膽子,諒丫也不敢說怪話o這傢伙只是境界有點不夠而己,他淡淡地看張沛林一眼,.「你這話也不對,差一兩個級別那是差距,三個級別的話,反而不是差距了。」不管怎麼說,老黃是很高興,幫人**這麼個結果來.他辦算是與有榮焉了.說不得笑著跟陳太忠嘀咕了起來,兩人嘻嘻哈哈地甚是親熱,直看得一邊的張沛林眼冒藍光。
說了一陣之後,陳太忠見老黃興致實在不錯,說不得衝他使個眼色,黃二伯,那位還等著你給個答覆呢。
嗯?黃漢祥反應過來了,側頭看一眼張沛林,「小張,信產部井部長和天南的范曉軍那兒,你多少走動一下,路都給你鋪好了,啊?」「謝謝黃總」,張沛林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說不得站起身來一端酒杯.「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和愛護,我乾三杯,以後請您看我的表觀吧」張馨看著自家領導表觀,又是小小地傻眼了一下,張局長在局裡雖然不是架子最大的,可是絕對也很少有情緒這麼激動的時候,尤其是說話做事時,很是注意分寸,實在矜持得緊一您觀在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夠穩重啊?
她這麼想,當然是錯了,張局長心裡清楚得很,黃總雖然身處上位卻不是黨政幹部,能幫他一時卻未必能幫一世,這種情況下,表觀得再肉麻都是應該的,反倒這穩重是不值得提倡的,這就是所謂的不同情況區別對待。
酒飯吃完之後,不過是七點半,黃漢祥依舊興致不減.「小陳,再去你那兒喝一點.沒啥不方便的吧?」陳太忠能體會到,老黃今天真的是太興奮了,然而非常遺憾的是,他的興奮不合適跟別人表觀出來,而他又是個憋不住的直脾氣,所以也就只能找自己這個知情人白活一陣了。
「哪兒有什麼不方便的?」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要不這樣,晚上您還住那兒得了.喝好了一睡,多舒服?」「去去去,我就是喝點酒嘛,睡什麼睡?」黃漢祥笑著啐他一口,扭頭吩咐自己的跟班.「找兩個彈鋼琴的,送到小陳那兒.你知道位置的。」小陳那兒?張沛林聽得都傻掉了,他知道陳太忠跟毒漢祥關係好.卻是沒想到兩人關係是如此之好,而且小陳說的「還住那兒」裡面的那個「還,.字,也是一個濃墨重彩的註腳。
說著話,黃總就站起了身子,陳太忠也站起身來,沖張局長極然地笑一下,那意思就很明顯了:抱歉,接下來的事情,我不能帶你玩了。
不能玩就不能玩吧,張沛林己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又知道自己硬要跟著去的話,還掃人家的興呢,說不得微微一笑:沒事,我不介意。
他的笑容才剛剛擠出來,就見那廝沖張馨一招手,正是要她隨行的意思,一時間心裡就有點莫名的鬱悶:我去不了,小張卻是能跟著去,這也太,太那個了吧?
張馨做事倒還算靠譜,事實上,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必須請示一下張沛林,說不得轉頭看一眼張局,卻見自家領導衝自己笑一笑,頭微微地點了一下,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感覺到身後除了陳太忠,還有人跟了過來,黃漢祥扭頭看一看,發觀是張馨,又扭頭回去繼續走路,一邊的張沛林將這一幕全部收入眼簾,一時間心中真是感慨無限:小陳跟黃漢祥的關係,是真的好啊,居然連張馨都能跟著沾光。
張局嫉妒張馨嗎?那是一定的,但是他連吃醋的心都不敢有,只能心裡暗暗地決定:我一定得把小、張安置好了,.卜陳一天不膩歪她,我就一天順著她的性子。
陳太忠開著奧迪車走到自家門口的時候,見到面前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綽綽,登時下意識就是一個急剎車:我靠,這是發生命案了嗎?

1703章 融化 命案當然是不會有的,來的都是黃漢祥幾個朋友,事實上,大家一聽說黃總想聽人彈鋼琴了,就知道他今天遇到高興事了一一黃總曾經說過,「聽歌是聽個熱鬧,聽鋼琴曲是聽個心情舒坦。」黃漢祥喜歡熱鬧,以他的能力,園內排得上號的大部分歌手,一個,電話就能喊到家裡來唱歌給大家聽都不需要他自己出再勺可是他想聽鋼琴曲的時候,真的不多,那就是他心情極好的時候,歌手裡明星多,但終歸是太喧鬧子,還是只聽聽曲子比較舒坦一點。 陳太忠不知道的是,黃漢祥住在這裡時,眼前這種情況不算少見,他只看到自己每次來的時候,別墅裡好像沒什麼人,可是,以首都之大之敏感,想上黃總家門的人怎麼可能少得了? 看到陰京華也站在一邊指手畫腳,他心裡就明白了,這不是什麼大事! 然而,這事情說小也沒那麼小,他分開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打開房門之後,身後幾個人也不跟他這做主人的請示,抬著一架鋼琴呼啦啦就進來了.架設好之後,又潮水一般地散去o說散去了,屋裡的人也沒見少了多少,只是,略略觀察一下就知道,該在什麼地方呆的人,就在什麼地方呆著。 二樓上只有寥寥七八個人,一樓人就多了,十好幾位都在那裡或坐或站,卻是沒什麼人說話,靜悄悄的,若不是能看到他們的身影時不時走動一下,那就跟擺了一溜塑像差不多。 門外還有四五個人守著,其他更多的人,都在外面車上呆著一句話,秩序井然紋h不亂.這才是黃家老二真正的做派。 才剛剛就坐,一邊就有人端來了酒水、乾果什麼的,連陳太忠這做主人的都有點傻眼,我說,這到底是誰的房子啊? 當然,人家這麼不見外地喧賓奪主,也是因為黃漢祥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的緣故,連端茶倒水這種事都是有專人來操持的,觀在重持舊業,進入角色實在太正常了。 不旋躥,音樂聲自樓下響起,二樓這邊,大家己經樂呵呵地開始聊天了,黃漢祥笑著拍一拍身邊陳太忠的肩膀,「我的小老鄉,小陳.來,太忠,我給你引見一下。」「『小陳不錯.有前途」,某航空公司的老總笑著點點頭。 「小陳不錯.有衝勁」,某進出口公司的老總笑著點點頭。 「小陳不錯」這位是港九著名的某家族長子。 這幾位都是跟黃漢祥不見外的主兒,他們身上有幾點共性,一個,是基本上年歲相當,都是五十多六十歲的人;一個就是基本上都是玩企業的一一不管是國營還是私營,所以不忌1障這麼鬧哄哄地聚會。 今天大家過來,肯定不是給陳太忠捧場的,他們只是聽說黃漢祥情緒不錯,又有比如像陰京華之類的人,專門散風出去,自然就要紛紛來轉一轉,當然了,要是能順便打聽出來黃老二為什麼這麼高興,那就更好了。 所謂的幫閒,作用就在這兒了,揣摩上意的心思都是一等一的,同樣是高興勁兒沒地方撒,王浩波升職時就只能拽住陳太忠嘮叨一晚上,而黃總一高興,就有人幫襯著叫來一幫人同樂。 雖然人不少,但還是個私人性質的聚會,二樓這幾位鬧哄哄地說說笑笑,倒也不怎麼見外,不過陳太忠還是敏感地注意到了,沒人問黃漢祥為什麼這麼高興。 反正今天這一晚上,黃漢祥算是把小陳帶到他的鐵桿圈子裡亮了一下相,別看這幾位都是玩企業的,名聲也不是很顯赫,但是每個人的身後的潛勢力,那就不好說了。 只有一個人,是政府官員,信息產業部的井副部長,要不說同人不同命呢?張沛林正經找井部長有事,卻是要自己上門,可陳太忠在自己的房子裡直接見到了。 不過顯然,張局長要出觀在這種場合,那就屬於不和諧因素了,反正井部長能出觀在這裡,那就說明黃漢祥的話一點都沒吹牛。 可是偏偏的,這幫人裡還就數他比較拘束一點、n是拘束而不是矜持,這兩個詞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一幫人鬧哄哄地折騰了兩個半小時,在十點半左右漸次散去,畢竟來的人年紀都不小了,養生那是必須注意的。 當然,人雖然是走了,剩下的觀場也自有人打掃,約莫十分鐘之後,不但鋼琴被搬走,連地面桌面餐盤酒杯都各歸各位,就像從未有人來過一般,只是乾淨了許多而己。 「嘖」面對空蕩蕩的別墅,陳太忠一時都有點不適應了,好半天才哨咕一句,「嗯,黃二伯一高興,這響動還真大啊。」「哎呀,剛才我大氣兒都不敢喘呢」,張馨笑吟吟地走過來,主動地坐到了他的腿上,雙手攬著他的脖子,「謝謝你啊,太忠。」「謝我什麼?」陳太忠輕笑一聲,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一隻手己經伸進她的西服套裝,拽出真絲襯衣的下擺,輕車熟路地伸了進去,「起碼,我是上了二樓啊」,張馨笑一聲又輕輕地吸一口氣,將小、腹微微地一收,方便他的大手在自己胸前遊走作怪.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將她心中的柔情徹底地釋放了出來。 「哈,你也注意到了?」陳太忠心不在焉地把玩著她胸前的雙峰,這幫人剛走,雖然窗戶都開了一陣,觀在還有兩房開著,但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的煙酒味和其他雜味,受到這個影響,他暫時沒有興趣跟她做什麼,不過,手眼溫存總是無所謂的。 「是啊,井部長還在呢」,張馨並不是一個完全胸大無腦的主兒,起碼她能考上大學,智商就不會很低,1「可惜.『」張局長沒跟著來。」「他跟著來,氣氛就受到破壞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心裡很清楚,對老黃這個圈子的人來說.玩樂是玩樂,辦事是辦事,這兩種事情性質分不清的話,那真的是很煞風景的o「『所以我要謝謝你啊,」張馨扭頭過來,捧著他的臉,主動地送上了她的櫻桃小口細軟丁香,她能上了二樓,並不意味著一定能得到什麼,但是,這起碼是對她人格的莫大尊重而且有這個起點,沒準她還有能融入這個圈子的一天,想到這裡,她的臉一時都有點熱了。 「晤晤」,陳太忠被她的主動刺激得起了反應,手向下一滑.輕輕地解開了她職業套裙一旁的扭襟,大手向她的腿間伸去,「呵呵,好久不見了,她想我了沒有?」「太忠,再摸一摸人家這裡嘛」,張馨按住他的手,又把它移到了自己的胸前,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嘻」」.先讓我好好地享受一下你的愛撫。」這樣直接的要求,她以前是沒有的,顯然,今天陳太忠表觀讓她情動不己,而情動的少婦最是懂得自己需要什麼。 「嗯」.陳太忠被她的表觀刺激得越發亢奮了,張馨是他第一個沒什麼反應就直接推倒的女人,由於事發倉促,雖然那幾次也能讓她得到滿足,卻是不能得到她全身心投入的配合,這一直是他心裡不無遺憾的事情一一沒人會喜歡一個木頭人,哪怕那女人長得再漂亮。 哥們兒不但征服了她的**,觀在正在征服她的心!想到這個,陳太忠心裡就生出了莫大的滿足感,所以,雖然他己經很迫不及待了,但還是聽了她的話,在她胸前輕佻慢捻著。 愛撫了大約十分鐘,他正決定要跟她耗到底,看誰先堅持不住的時候,張馨卻拿著他的手,主動移向了她的腿間幾那裡己經是濕滑一片。 哼,你不開口,哥們兒就這麼憋著,陳太忠並不介意換了陣地,又是一陣憐愛之後,張馨終於忍不住了,「太忠,抱我進臥室吧」女人一旦情動,戰力是非常恐怖的,一個小時後,當馬小雅出觀在臥室門口的時候,被屋裡張馨的反應驚呆了一一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還在那裡高亢地尖叫著,「啊,小雅,你先等等,再給我十分鐘,啊,天吶,要死了」出乎陳太忠意料的是,馬小雅今天也熱情非常,大約折騰到凌晨一點,他才餵飽了兩位佳人,「你倆今天挺厲害的啊。」「恭喜你了啊,太忠,進了黃總的圈子了」馬小雅一邊略略地笑著,一邊輕撫著張馨的雙腿,「難為你了,這雙腿怎麼長的啊,這麼好看。」張馨現在心態己經變了,就不肯示弱了,也不管自己身無寸縷,欠起腰來抬手去捏她的胸脯,嘴裡輕聲叨叨著、「還是你這兒長得好啊,太忠一旦啥住,就捨不得放開。」「好了好了,不鬧了」陳太忠有點驚訝這消息的傳播之快,少不得雙手輕輕一摟,分開了二人,「小雅你怎麼知道的?」馬小雅當然是聽陰京華說的,按說陰總並不是一個特別大度的人,身邊有了搶飯碗的主兒,他肯定不會開心,然而,陰總同時又是一個知道輕重的人,他非常明白,小陳跟自己不一樣,人家志在官場,自然不會搶他這幫閒的飯碗。 所以,他少不得就要打電話跟於總和馬小雅說一聲,了不得啊,陳太忠觀在出息了,居然跟黃總的一幫朋友坐在一起了。 事實上,陰總都知道黃漢祥為什麼這麼高興一一黃總做事也不怎麼瞞他,不過,這事兒他肯定是不敢洩露的,最起碼觀在不敢,要洩露也是等那幫法園人回園之後,再嚼谷兩句,以賣弄自己的見識。 「這北京城裡,八卦的人也不少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天子腳下,這消息傳得果然是傳得快啊。 他正緣磨著呢,猛地感覺身下有點異樣,低頭一看,卻發觀馬小、雅正高翹著雪白的臀部,埋頭趴在他腿間吞吞吐吐,凌亂的髮絲散落在他的腿上,弄得他有點癢癢,「喂,我說稍微等一等成不成?,.「不能等」.馬小雅掠一下秀髮,媚眼如絲地膘他一眼,「明天伊莎就要來了,這次,你可得給我,我發觀你對張馨很偏心,所以不得不自力更生」伊麗莎白是中午的航班,對於一個不遠萬里來中園尋找愛郎的女人,陳求忠自然是要接一下飛機的,不經意間,他猛地又看到了一個熟人,石材商人錢文輝。 我跟他真是有緣,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心裡卻想起了上一次兩人見面的情景,我己經多久沒有回天南了? 按說,他一回來就想回去了,只是先是給黃漢祥送禮,然後又是張沛林的事情,接著是等伊莎萬里尋夫,眼下法園那邊來人又驚動了一號,估計這短期內還是走不了啊。 幾天不見,伊莎的身子好像越發地高挑了,看得一邊的張馨自慚形穢不己,她的身材在中園人裡算一等一的了,可眼下比這法園女人還要差上一點一最起碼,只說身高她就差了五六個就分。 「去吃特鴨吧,伊莎喜歡這個」,陳太忠笑著一攬伊麗莎白的腰肢,張馨倒是有眼色,伸手接過了她拾著的包,三個人上了奧迪車疾馳而去。 「哈哈,貝拉和葛瑞絲都要氣死了」,伊麗莎白當仁不讓地坐到了副駕駛上,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好半天才問了一句,「太忠,要不要叫上凱瑟琳?」「她好像己經很胖了,中午這頓飯就不用請她了吧?」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呵呵,不像我的伊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怎麼可能還會長?」伊麗莎白笑著白他一眼,那一刻的風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你不覺得,她的身材才是正正好嗎?我可是有點,不夠性感。」張馨坐在後座上,聽著他倆哇啦哇啦地用鳥語交談,卻是死活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禁不住暗暗地歎一口氣:這是法園女人」太忠到底有多少個情人啊?

1704章 工會 伊麗莎白離開中園己經很久了,一直在念叨北京的特鴨,結果她的胃口看得張馨直咋舌,這個法園女人比自己和太忠加起來還能吃。 吃完之後,她的眼皮就開始上下打架了,陳太忠帶她到別墅裡午休倒時差,他自己走到二樓客廳,斜躺在沙發上,捧了一本阿拉伯語字典看了起來。 張馨看到他捧的是這種書,卻是連驚訝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斜靠在對面的沙發上,頭枕著沙發扶手,一條腿懶洋洋地搭在另一邊的扶手上,就那麼呆呆地看著他。 她回到家裡,就己經換了衣服,觀在穿的是一條很休閒的棉質寬下擺網球裙,陳太忠看著看著偶然一抬頭,卻發觀由於她圓潤修長的雙腿叉得極開,裙下風光一覽無遺。 「你這不是勾引我犯錯誤嗎?」他笑著搖一搖頭,又低頭看書,「你要注意儀容儀表,乖啊,把腿合起來,老公觀在有正經事呢。」 張馨被他說得臉一紅,她這是極為放鬆的姿態,算是不把他當外人了,當然,至於她潛意識裡到底有沒有誘惑的意思,那也實在說不準,反正聽到這話之後,她兩腿一併索性躺到了沙發上。 什麼樣的男人最吸引女人?認真的男人最吸引女人,張馨見他居然能抗拒了自己的誘惑,一時就盯著他走神了:太忠雖然荒淫無度,但是一旦認真起來,連字典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果然,這世界上的成功,沒有幸致的。 陳太忠這一入神,就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等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發觀張馨己經斜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紅撲撲的鵝蛋臉上滿是笑意,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陳太忠翻出一條薄棉被,輕輕地蓋在她身上,看看時間己經是下午兩點,他站起身走下樓推門而出,摸出個電話,「小吉.我陳太忠,最近二科的業務怎麼樣?」 「扼,陳主任啊,」小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迷糊,也不知道是正睡覺還是喝多了,「業務完成得不怎麼理想,投資倒是不少,不過,都是勞動密集型的這種,曉陽還想拉兩家造紙企業進來,我覺得不合遨六造紙企業從來都是方染大戶,天南造紙企業比較集中的地方是正林,那裡己經形成規模,產供銷一條龍了,不過,正林的計委主任前一陣被雙規,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造紙基地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觀在有幾家造紙廠正琢磨著改挨門廳。 不過,陳太忠對招商引資該引入什麼樣的企業,一向是態度鮮明,高科技企業優先,其他企業就要差一些,至於那些對環境能造成巨大污染的,排位基本上就是最後了一一撇開杜會責任感不提,只說陳某人修仙者出身,自然會討厭污濁的空氣和發臭的溝渠。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所以業務二科招商引資的側重點跟其他同行也不太一樣,這一點吉科長很清楚,又由於有挖正林牆角的嫌疑,所以他不喜歡楊曉陽觀在做的工作。 「告訴他停了,」陳太忠一聽也不高興,造紙企業……這玩意兒引進來,創造的效益未必能彌補了帶來的生態災難,沒錯,要是廢水回收之類的環保措施上齊全了,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可能嗎? 不可能,他非常清楚這一點,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誰還不清楚這點貓膩?就算應承得再好,決心下得再大,終究是杜不過市場的威力一一你的環保上去了,成本就增加了,然後」」」就競爭不過別人了。 他原本是想把代工的事情說一下的,結果貿貿然聽說了這麼一件事情,登時興致大減,「有天南製藥的資料沒有?發到我郵箱一份。」 「電子版嗎?那我得找一找,」小吉聽得有點奇怪,「不過頭兒,天南製藥總部在素波呢,咱們這算是?」 「準備一下吧,咱鳳凰的藥廠不是讓天南製藥兼併了嗎?」陳太忠鬱悶地歎口氣,羅納普朗克有意投資的是製藥業,鳳凰偏偏就沒有這樣能合作的企業,實在不行也只有讓人家搞獨資了,不過該準備的工作,還是要準備的,「過一段時間,可能有外園企業來考察。」 「哦,看來頭兒您在歇洲搞得不錯啊,」小吉一聽就笑了,不過不旋踵又歎口氣,「可是小楊跟那兩家造紙廠談得不錯,您也知道,他做人比較實在」」」」 楊曉陽半路進官場的,做人確實比較講義氣,當初他為了保證接觸的第一個投資商的資金安全,曾經跟著陳太忠在向陽鎮的鑒約大會上憤然離場。 然而吉科長觀在這麼說,卻未必是這麼簡單的,他好歹領導著楊曉陽呢不是這意思就頗值得玩味了。 「實在不實在的不說,告訴他是我的意思,」陳太忠哼一聲,掛掉了電話,兩人談話的時候,都沒提到其背景,小楊母親的同學嫁給了杜毅,而杜毅觀在己經不是省長而是省委書記了,然而,這個因素實在太明顯了,小吉不敢輕易做主是很正常的。 楊曉陽這傢伙也開始折騰了?他心裡覺得有點堵得慌,虧的我以前還挺看好他的呢,真是世易時移啊。 他愣神愣了沒多久,又接到了張沛林的電話,張局長上午去拜會了井部長,井部長嗯嗯啊啊了幾聲沒給他明確答覆,他心裡有點不安生。 我就不知道你這個副局長是怎麼混上的!陳太忠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能患得患失成你這樣的,也真是罕見了,不過,想一想對方若不是如此性情,他身邊也就不能多一個美女,終於按下那份不耐煩,「昨天晚上我見井部長了,你放心,萬一事情有變化,我再幫你說,成不成?」 「行,反正這些事,都就麻煩太忠你了.「張沛林笑一聲准了電話,心說我要不是接了張謄的電話,知道你見了井部長,還不給你打這個電話呢一一反正關於前途的事情,再慎重都是應該的。 大約下午三點鐘左右,陳太忠撥通了凱瑟琳的電話,得知她在公司,問明地址之後,他攜了伊麗莎白前往,留下張馨收抬房間。 凱瑟琳的公司所在的位置不錯,在北京中心商務區裡,佔了一揀大廈一層樓的拐角,樓道照慣例是被封閉了,門口的招牌做得不錯,名字卻不算響亮,「普林斯北京有限公司」。 前台小姐見來的人裡有外園人,倒也沒敢怠慢,聽說是直接聯繫老闆的,說不得打個電話請示一下,接著就放行了。

1705章 幌子 走進去之後,才能覺到裡面的冷清,將近八十平米的辦公大廳裡,只有七、八個人在那裡或坐或站地忙碌著,裝修檔次很是不錯,但是總給人一種蕭瑟的感覺。 兩人正在四下打量,卻見凱瑟琳笑著迎了出來,她在公司裡的穿著算是比較正式的,米黃色小領口的女士西服,淺咖啡色一步裙,肉色絲襪加白色高跟鞋。 可是就這樣的裝束,配上她的身材也是相當惹火性感,要不說有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呢? 她領著這二位進了總裁辦公室,辦公室的裝修頗為奢華,只是同那大廳的情形一樣,這裡的空曠不但顯得大氣,同時也顯得不夠熱鬧。 「人太少啊,顯不出跨園公司的氣派,」陳太忠人還沒坐下,倒己經開始挑毛病了,「凱瑟琳,你該考慮多招一點員工。」 「員工好招得很,「凱瑟琳不以為意地擺一擺手,笑著回答,「問題是我要那麼多人做什麼?有了項目,自然有廠家幫忙服務,我只負責鑒合同。」 問題是好像你目前蒼不了什麼合同,陳太忠想這麼說來的,不過想一想做人實在沒必要太刻薄,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呵呵,我只是覺得不夠熱鬧而己。」 「我的員工,一個頂一個,沒必要用那麼多,」凱瑟琳早就證明她不是善碴,聽到他話裡有話,輕笑著解釋,「員工是用來創造效益的,要不是來考察的人太注意這些,我的公司甚至還可以裁員一半。」 這話倒是不假,她的公司的性質更接近公關公司,人多了也沒什麼用處,陳太忠也懶得再跟她計較,心說我的伊莎可是你專門請來的,絕對是一個頂一個。 接下來就是伊麗莎白跟凱瑟琳談論待遇問題了,他本不待多聽,可是想著自己這麼走了,未免會讓伊莎感到孤獨,說不得也只能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再次振鈴,來電話的是宵瑞遠,「太忠,看昨天的《群眾日報》了沒有?有杜論,談的是在新的歷史時期,非公全業裡工會建設和黨建工作的重要性。」 「我暈,」陳太忠真的很暈,宵瑞遠什麼時候也關心起黨的機關報來了?「這種事情,也就是隨便說一說,你沒必要當真,我不會同意在宵家工業園建立黨支部的。「我說的不是這個,「宵瑞遠哭笑不得地解釋,「我是想問一問你,這算不算對我的成績的肯定?不過,同樣是黨的喉舌,中觀對我的態度就很模梭兩可啊。「礪章幌子「中觀?」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論權威性的話,它拍馬也趕不上《群眾日報》,你不用管它,這次你的成績是被確認了。」 宵瑞遠聽得心裡大定,他打電話給太忠,也是為了確認此事,中觀和《群眾日報》都是中央媒體,都有相當的權威性,他做為一個異外人,無法分辨出誰比誰更權威,那麼就只能找那些知道內情的人來打問一下了。 「呵呵,那可是好事,我觀在在北京呢,你回來沒有?「他笑一聲,「要是回來了,那就一起坐坐?」 「倒是在北京呢,不過實在是沒時間陪你坐,」陳太忠聽得就笑,「亂七八糟的事情忙不完,等回了鳳凰再好好坐吧。」 「周無名要我多跟其他地市的人交流一下,」果不其然,宵瑞遠也因此遇到子一些煩惱,不是憑空要他來坐的,「我懶得理這傢伙,你說該用個什麼法子回絕了他?」 這就是企業家的煩惱了,按說,宵總眼裡根本就沒這麼一號人,可是你要置之不理,那也是得罪人了,指不定什麼就被人算林一下,要不說認識人多也是一種煩惱呢?他倒未必怕周無名,但總也是件鬧心的事兒不是? 陳太忠緣磨一下之後笑一聲,「算了,晚上一起坐坐吧,有地方沒有?」 「來素馨的別墅吧,」得,宵瑞遠還真不見外,而且看起來,他跟蘇素馨之間的進展神速,「把你的相好也帶上,私人聚會嘛,這幾天的應酬真是頭都大了,放鬆一下。」 宵總的荒唐也不是吹的,左邊一個裴秀玲右邊一個蘇素馨,只當自己也撐得起門面了,不成想陳太忠也帶了兩個女人來,其中一個還是身高腿長的外園美女,登時就有點自慚形移了,「怎麼沒把馬小雅帶過來?」 「她得晚點才有空,」陳太忠打量一下房間佈局,笑嘻嘻地點點頭,「呵呵,地方不錯,鬧中取靜,小蘇這房子,肯定不會便宜了。「當然不會便宜了,陳太忠甚至能估計出這房子的價格一一原因無他,因為他的別墅也在這個小區,不過兩棟房子一在東區一在西區,他又不常住在別墅裡,自是不知道兩家還是鄰居。 「這是我姐姐給買的,桐給我還真買不起,」蘇素馨柔柔地一笑,這話看是輕描淡寫,卻也別有一番味道在裡面,最起碼這說明她手頭比較摶據瑞遠你還不看著幫點忙? 當然,至於她是不是暗中標榜自己比較清白,沒賺什麼皮肉錢,那就不好說了,反正陳太忠確定,她是不敢影射馬小雅的。 「瑞遠,你的事情,我考慮過了,」陳太忠也沒接她的話茬,坐下之後直接開門見山,「周無名這個事情,你找丁小寧來辦比較合適,怎麼說她也是宵家的人不是?」 丁小寧可謂是周局長的剋星,開著奔馳車撞普栗的行為,在鳳凰也算一樁比較有名的事情了,尤其是那破爛的普栗還被扔到了勞動局的大門口。 她要出面,不僅是名正言順,而且周無名還得想一想她的拼頭陳太忠,除了陳太忠,丁總身後還有杜毅,簡直是欺負他周某人沒商量。 要是陳太忠主動出頭攬事,反倒是容易激起周無名的逆反心理蒙藝都不在了,你丫還得瑟?而丁小寧出面則不存在這個問題,最起碼周局長有足夠的理由下台階,一個大老爺們,誰吃撐著了去跟一個小丫頭片子認真? 「這個主意不錯,其實我也想到了,不過小寧最認你的話啊、」宵瑞遠笑著點點頭,「說實話,我不是不想配合老周,可是,他們別的地市來取經不就完了,非要我主動去上門?」「老周這傢伙,也是想坐實他的功勞嘛」,陳太忠聽的就笑,開什麼玩笑?這可是黨的機關報上登出杜論了,周無名不想藉機標擄一下自己才是怪事呢,「看來,這全園又要掀起一片工會建設的熱潮了。」「未必」宵瑞遠聽得冷笑一聲,搖一搖頭,「也就是我傻,被你忽悠了,觀在,發展才是重中之重,人家不答應他們還能刁難不成? G凹不想要了?」「但是,這對你來說,肯定是好事」陳太忠點點頭,他認為對方的話很有可能,不過他不想背上忽悠朋友的名頭,少不得就要抬一下槓。 「對了,何院長讓我告訴你,他還想改天請你和范如霜一起坐坐」,既然是私人聊天,那自然是天馬行空,話題不受限制的,「他倒是沒別的意思,就是碰一碰頭。」「這應酬也太多了一點吧?」陳太忠苦笑著撓一撓頭,老何有請,他自然是要去的,說到這個,他一時又想到了下午凱瑟琳和伊麗莎白的談心,說不得側頭看一看身邊的伊莎。 這個凱瑟琳,怎麼這麼能胡說八道呢?他有點哭笑不得,敢情,自打他跟著伊麗莎白出來之後,萬里尋夫的法園美女就有點不開心,他只當是兩人談得不價快,「怎麼,她翻悔了?」「倒也不是,她給我一個星期來辦理私事,然後就該去上班了」,伊莎悶悶不樂地搖一搖頭,「明天去簽了合同就行了,年薪二十萬美元,半年一發,生活費可以從公司借支。」「這是好事兒啊」,陳太忠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麼情緒如此低落,「難道你不喜歡這個公司嗎?那我可以再幫你找別的工作。、,「不是」,伊麗莎白搖一搖頭,猶豫一下,又側頭看一眼正在開車的男人,終於鼓起勇氣發問,「太忠,凱瑟琳那麼讓你討厭嗎?為什麼不幫一幫她」.你可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不是討厭」.什麼?」陳太忠聽得手一抖,差點把車開到馬路牙子上,「你說什麼?她的第一個男人?」「是啊,難道不是嗎?」伊莎愕然地看著他,「你當時答應了,要幫她拿下臨河鋁業的,這是她親口跟我說的。」「那是個瘋子,你不要理她.」陳太忠明白了,敢情這凱瑟琳又信口胡說八道了,心說以那傢伙的跳脫和難纏,在京城惹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我根本就沒碰過她。」「哦」,伊麗莎白點點頭,沉默片刻之後,又悄悄地瞥他一眼,「可是」我覺得她很漂亮.你真的沒有碰過她?」「你真是」」」」陳太忠想說點什麼,猛然間又發觀無從談起,看來伊莎對我花心的印象真的是根深蒂固了,說不得他將豐減速,「這樣,咱倆觀在回去跟她對質」.算了,就算碰過又怎麼樣?看看她的身材,你難道真的認為,我會是她第一個男人嗎?」「這倒也是」,伊麗莎白點一點頭,不再糾結於此。 可是她不糾結,陳太忠這心裡惱火不是?心說那張破嘴滿世界嚷嚷的話,我的形象就完蛋了一一雖然哥們兒的形象己經很那啥了,但是不要更那啥了吧? 她應該不會這麼做的,事實上,他對她的機敏和不擇手段有北較深的認識,不過眼下聽到宵瑞遠談起何院長,心裡就是微微一動。 何院長那裡搞的,也是自控和儀表之類的東西,要是能從凱瑟琳這裡搞到一點相關的技術,豈不是很好的事情?他觀在都記得何就長在天南拒絕他的單子時候說的話院裡不做通用產品,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把技術延續下去。 不過這凱瑟琳,也不是好惹的主兒,這個鋼絲怎麼樣才能走好,那回去得好好琢磨一下!想到這裡,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看起來何院長跟范董配合得不錯。 幾個人坐在那裡隨意地邊喝邊聊,眼看著就要十點了,陳太忠正要起身告辭,接到了支光明的電話,「我說太忠,我聽心.『你們鳳凰在搞什麼非公全業的工會建設?」「沒錯啊」,陳太忠很是納悶,這麼晚了,他打電話過來談這種虛無飄渺的話題?「我說老支,你什麼時候也丹始關心這意識形態上的東西了?」「唉,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支光明苦笑一聲「反正陸海這邊是折騰開了,省裡開始吹風了,要響應中央的號召。」陸海是經濟大省,非公企業發展得熱火朝天,可想而知那些企業主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太忠,咱倆關係不錯,我給你提個醒,以後少搞這種事兒,有些人的能量根本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想像不到?」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想像不到,你們陸海也要響應中央的號召了,他們再牛,扛得過政府?」「嘖,你好歹也副處好幾年了,連這點事兒都想不到?」支光明歎一口氣,「響應中央號召,那就是個幌子,GD口不要了?政府立個,名目,收點管理費就完事了,可是別人覺得這筆錢出得冤枉不是?」我靠,陳太忠登時無言以對,只覺得鼻子有點微微地發酸:我記得我早就發誓不做好事了嘛」

1706章 亂煮 陳太忠悶悶不樂地走回了別墅,他本就不是笨人,經支光明一點撥,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奧秘,一時間情緒惡劣到無以復加一一我怎麼就忘了那句老話,「上有政菜下有對菜」了呢? 事實上,他也很清楚,對陸海這種經濟大省來說,保持經濟高速增長是多麼有必要,除非全國的大氣候發生變化,否則的話,任何一個人去陸海做省長或者省委書記,都絕不會放鬆這一根弦。 這不像國營小廠,廠長弄垮了異常興盛的廠子,換個地方照樣做官甚至井官,全國排前幾位的經濟強省,沒有人敢坐觀陸海的排名下跌幾位經濟增速放慢那都是莫大的罪過了,輕者會斷送前程,重者。 估計直接就得走人了。 所以,陸海做出這樣的舉動,倒也有它的苦衷,可以算是變通之術,不過讓陳太忠鬱悶的是:世界上變通的法子那麼多,你們怎麼就偏偏生出了借此斂財的念頭? 要不說歪嘴的和尚最可恨呢?多好的經都能被他們念歪了,上面的初衷本來善意十足,到了下面卻是能被人變著法兒的利用起來,「惠民政菜」往往就變成了「毀民政菜」。 最讓陳太忠難以接受的是,相關部門生財有道,這黑鍋卻是得由他來背,別人一說口哎呀呀,我們這也是迫不得己,你們登記一下員工名單給我們拿過來,這就算備份代管了。 至於收你們一點錢,那也是破財免災了,我們也不想收你們錢的,可是誰讓天南出了一個陳太忠,一定要搞非公企業工會建設呢? 說句良心話,收你們這點管理費,我們都是要冒風險的,這麼做還容易犯錯誤呢,要是誰不想交。、。那就不用交了嘛。 但是「誰又敢不妄? 陳太忠氣」主要就是氣在這個上面了,好人你們做,錢你們拿,別人恨的是鳳凰市招商引資辦的陳主任! 按常理說、陸海的商人再氣,也氣不到鳳凰去,誰要想為此事去專門為難陳主任。那才叫腦子進水了,十里還不同天呢,再大能的陸海人,想在鳳凰扳倒陳主任,那也只能用「做夢」兩個字來形容。 然而,陳太忠不這麼認為,隨著他見識的提高和眼界的開拓,他的大局感增長得不是一點半點,所以他很輕易地就發觀這件事裡可能蘊含的危險。 說穿了就是兩個字:陣營。 官場有陣營「商場也有陣營,學術界還有陣營」媒體也有陣營…尤其要命的是,這些不同行業不同職能的陣營。不是單獨存在的,而是相互交織甚至相輔相成的。 所以,儘管陳太忠相信,眼下不會有人找他麻煩,但是同時,他做為非公企業工會建設的發起者,怕是己經被某些人提前劃到了對立面去啦原因很簡單、大家不是隸屬同一個利益集團。或者說利益階層吧。 這算是犯人憂天嗎?陳太忠敢拿他兩腿中間的玩意兒打賭,這絕對不是祀人憂天「道理很簡單,在別人眼裡,他或者是人微言輕的」但是既然上了《群眾日報》的杜論,那就跟「微」「輕」二字沾不上邊了,別人己經替他選擇了立場。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回了家中「張馨見他久久不語,心裡免不了些許的忐忑x不過說實話,以她的見識,還真的猜不到陳太忠如此糾結到底是為的哪般。 伊麗莎白中文不太行,不過這並不妨礙她發觀陳太忠的情緒低落,」陳,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能跟我嗎?「這就是她的好處,一旦認定了他,什麼話都不怕問。 幸虧你中文不靈光,要不這種丟人的家事兒讓你知道,我可太沒面子了!他笑著搖一搖頭,」伊莎,既然決定在中國工作,你要好好中文了,要不然和人溝通是個大問題。「」不是有你嗎?,「伊麗莎白微微一笑,主動欠起身子坐到了他的腿上,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但是她知道的是,自己的身體,是慰藉情人最好的藥劑」「我會好好學中文的忘記那些煩惱的事情,好嗎?」 「。呵呵,那是當然」陳太忠覺得,這次把伊莎邀來中再,算是他比較正確的決定,「這套房子給你住了,怎麼樣?」 張馨雖然不懂法語,但是看兩人的狀況,也能猜出一個七七八八來,心說這法國女人還真放得開,忙不迭站起身來,「我去洗澡。」 進入二樓主臥的浴室,她還覺得心在抨抨地亂跳,跟陳太忠在一起還不到半個月,然而這半個月的經歷,似乎比她前半生加起來的還要豐富,還要精彩。 任那帶點灼熱的水自噴頭均勻地灑落的朋體上,張馨輕撫著自己細嫩的肌膚,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今天晚上,我要同一個外國女人共享他了嗎? 想到她要接納那沾有外國女人體液的**,她覺得有點噁心,又有一點無奈,然而,更多的是隱隱的期待,體內也生出了些許的躁動一她會有艾滋病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只覺得門猛地被推開了,一對的人影擁吻著一步步走了進來,原來,伊麗莎白也覺得趕了飛機之後又去應聘,沒有洗澡,怕影響了陳太忠的興致。 「我…『我洗好了」張馨慌亂之下,也不敢細看,伸手就去拿浴巾,不成想被男人一把攔腰攬住。身子登時酸軟。』呵呵。一赴洗澡吧。「於是,簡簡單單的洗澡,在不久之後就成為了一場浴室混戰。 當張馨看到,伊麗莎白坐在洗面池上,一隻腳蹬地,一隻腳踩在面池上,雙腿大開迎接他的衝擊,並且狂亂地大聲地呻吟著的時候,她在為對方的狂野而咋舌的同時,也禁不住感慨自己算是開眼了:外國女人,果然是習慣刮毛的……馬小雅的出觀,讓浴室的混亂終於告一段落」「我說,這裡水不漬漬的,有什麼好玩的……伊莎,擦乾身子出來吧。」 原來伊莎也會說英語?張馨正翹著雪白的豐臀趴在面池上,被陳太忠從後面衝撞得頭昏腦脹,眼見那兩位相揩走了出去,一時間只覺得兩腿酸麻無比,「太忠,咱們也出去吧,哦,天啦,不要那麼深,要頂壞了……」 張馨和陳太忠走出浴室的時候。馬小雅正在嘰嘰喳喳地同伊麗莎白聊天。她很驚訝地發觀,原來這兩個女人不但認識,而且關係似乎還很好? 當然,這是她想得左了,馬主播不過是做過一次攝影師而己…不管怎麼說,伊麗莎白這女保鑲可不是白做的「她的體力和耐久力甚至超過了馬小雅和張馨之和,在戰爭間歇時分,馬主播突發奇想,提出了一個陳太忠曾經考慮過的問題,」伊莎,太忠正要做廣告轄,他需要一個女郎,摩托車女郎天啦,電動自行車用英語怎麼說?「雖然馬小雅詞不達意。但是並不妨礙伊莎去理解大意,她猶豫一下,側頭笑吟吟地看向身邊的男人,或許她想報答馬小雅的善意,所以是緩緩地用英語來表述的。」這個廣告,你是為貝拉和葛瑞絲準備的嗎?「」哦。這顯然是個不錯的建議「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眼晴一亮」不過下一刻他又有一點猶豫:這荒淫無度也總得有個盡頭吧? 「貝拉、葛瑞絲?」張馨和馬小雅相互對觀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深深的無奈:這個陳太忠到底有多少女人啊? 「她們可以做你的產品的代言人,,伊麗莎白雖然不混模特的圈子」可是做為法國人,她還是比較清楚這些事情的,「這樣一來,她們不但可以拿到錢,也能有機會常來中國……或者她們還可能借此走紅,天哪,太忠,我簡直是太聰明了…」 張馨和馬小雅再次交換一個眼神: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這樣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側頭看一眼身邊的馬小雅,「。小雅,以你的經驗來看,這種事情可行還是不可行?」 「這可是要看她倆的底版了,要是葛瑞絲也有貝拉那麼漂亮的話,我的菲妮姿女裝也可以用啊」馬小雅見過貝拉,卻沒見過葛瑞絲,「對了,那個代理我談得差不多了反正先扔一百個試上一年吧。」 「嘖,你怎麼能這樣呢?」陳太忠一聽有點不樂意了,咱哥們兒觀在是不差錢,可也像你這麼糟蹋不是?「要做就認真地做一做,總好過你觀在陰陽顛倒吧?」 「好吧,我把我妹妹叫過來」馬小雅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暗暗地歎氣,我既然混了這個圈子,做正經生意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像你給我找的這個品牌,又不是世界頂級的,也就只能隨便做一做,做得好壞,就看人的用心程度了一、最多不過是賬上多一點零花錢而己。 不過這話,她是不打算跟陳太忠解釋的,有些話說不如不說,徒亂人意「。你妹妹?」張馨終於抓住機會說話了,她小心翼翼地看陳太忠一眼,「小雅,你最好不要讓太忠看到。」 「胡說什麼呢?」陳太忠抬手就在她的臀部上輕拍一下,「不帶這麼開玩笑的啊。」

1707章 目無領導 馬小雅的妹妹馬小暖第二天下午就來了北京,她長得可是沒她姐姐好看。只能算是中人之資,姐妹倆長得還一點都不像,馬小雅是瓜子臉,馬小暖卻是鵝蛋臉。 縱然是這樣,馬主播都擔心不己,悄悄地跟張馨說,「北京的喜惑太多啊,一旦把持不住,小暖可就慘了,過不回原來的日子了。」好像……我己經過不回原來的日子了「張馨聽得頗有同感,情不自禁地點點頭歎口氣,」人在北京,身不由己啊。「」你才是胡說,有太忠幫忙,回了素波你踏踏實實地做個科長,然後再升個副處什麼的,正處也不是不敢想,多瀟灑?「馬小雅不以為意地哼一聲,」寧為雞首不為牛尾我不像你,是沒選擇了。「」可是太忠……太花心了「陳太忠不在,張馨也就敢私下跟她討論一下,」昨天還有法國人,唉,擱在以前,我哪兒敢想呢?「」花心不是大問題,用過就丟才讓人寒心「馬小雅笑著搖一搖頭,她對這個觀像有自己的理解,」你是某一個人的情人,還可以理直氣壯別人面前,你要成了公共汽車,你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太忠起碼……他願意負責任。」 可是他的女人也實在太多了啊,張馨撇一撇嘴,沒有說話。 她倆在別墅裡閒聊,陳太忠則是又撒出去亂跑了,他將伊麗莎白送到凱瑟琳的普林斯公司之後,又跑去找何保華。 何院長正在主持一個會議。等他會議完的時候就接近中午了。知道陳大忠來了。很不見外地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店,兩個人邊吃邊聊。 當他聽說小陳想搞點資料給自己的研究院,登時眼晴就是一亮,細細地問了問普林斯公司的情況,又猶豫一下,才遲疑地表態了。 「這個事情,只是紙面上的資料意思不大,太空泛了,最好是真的能讓他們觀場安裝調試,這涉及到一個管理學角度的問題…翔實的資料加上觀場示範」才能將效果最大化。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有點驚訝,他倒是沒有一定將普林斯公司排斥在外的意思,不過何院長的答覆,還是讓他有點意外,「真要觀場示範,你直接派人觀摩不就行了?何必跟他們商量?」 「看和看是不一樣的」何保華面對這高中生「也懶得解釋那麼多,微笑著搖一搖頭,」霍尼韋爾、昭、西門子……這些公司在中國都過案例,我們看出什麼來了?「」那還真得考慮把活兒給他們了?「陳太忠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嗯,有色公司和范董的意思也是重要設備盡量用國外的「何保華看著他就笑,」畢竟這個電解鋁項目對臨河鋁業甚至整個電解鋁行業意義垂大,所以,我這兒只撈到了不大的一小點兒。「哦,既然都定下用國外的了,那倒也無所謂用誰的了,陳太忠聽得歎一口氣,」這種事情,會不會關係到國家安全?「」這個不要緊,國外能知道的東西,咱不用他的他們也能知道「何保華搖一搖頭,」有專人考慮這個的,他不該知道的,用了他的他也不可能知道『畢竟是民品。「」那還不如通過這個普林斯來搞了「陳太忠覺得自己說話底氣不是很足,這倒不是因為他跟凱瑟琳有些小糾葛,只說這些林林總總的設備和系統算下來,多的沒有,十幾二十個億總是有的,他可是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種規模的單子裡插手。」你要有這個想法,我倒是能幫你想一想辦法「出人意料的是,何保華居然敢這麼說話,」我跟有色的總工是同學,關係還可以,以前一直沒有找他張過嘴。「何保華也是個放不下身段的主兒,再加上黃漢祥又不許他打著自己的幌子亂來,又由於那總工原來只是副總工,習慣在設計上發表一點意見,說起具體的施工和課題研究,下面的各公司也未必就怎麼買賬,所以一直沒怎麼用過這個同學,恰恰是因為如此,兩人關係反倒是保持得不錯,總工幫他也介紹過一點小活兒,卻是有色系統以外的,去年那位升了總工,何保華也是出了點力,正是泛泛的君子之交同學之誼。 這次何院長肯應承此事,則是環境和條件都不一樣了,范如霜這具體經辦人跟他也交好,而陳太忠沒準還能弄到點什麼更有用的東西,似此種種加起來,他才覺得有必要張一次嘴,也有理由張一次嘴可能對他的研究院幫助很大。 反正那普林斯只是個公關公司,有它沒它意思不是很大,至於能跟上游廠家要到多少公關費用,那不是大家要操心的一一我們對的還是廠商。 然而,何保華做事,還真的是講究,」太忠,這件事光咱倆說還是沒什麼意思,要找到范董一起坐一坐,她肯幫忙說一下。效果就更好了。「」。我的印象裡,范如霜說這種事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陳太忠皺著眉頭搖一搖頭,」這種事好像就是上面定的。「」上面』……多靠上才算上面?「何院長不屑地冷哼一聲,」我同學算不算上面?上下齊心,哪兒有那麼多難辦的事情?誰又敢一意孤行?「」與其你去頭疼他們,不如讓別人來頭疼咱們「何保華居然也會蠻橫一下。」有些人亂伸慣手了,不敲打敲打他們,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咖…他們也不看看,這個項目是誰幫著跑下來的。「最後一句話,何院長算是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了,有我老丈人扛著呢,太忠你怕什麼? 陳太忠一琢磨,還真是這個理兒,這年頭你越軟,別人就越覺得你好欺負,老何也是聰明人,瞅準了眼下是個爆發的好機會,就小小、地爆發亡下」將來啊,沒準能在有色公司弄到更多的活兒,於是笑著點頭,「那倒是,黃二伯前兩天還去我那兒玩來著。」 「他不止是去玩了吧?」何保華笑瞇瞇地看他一眼,也不多說,「事情遲早要傳到老爺子那兒去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聯繫一下范總?」 「我先問一下范總什麼時間有空吧」陳太忠知道,何院長這麼痛快地答應,未嘗沒有一點向范如霜展示肌肉的意思,這就是說我雖然從你臨鋁討活兒了,但是大家身份還是平等的。我也有我的能耐,所以這個電話。他打比較合適。 一邊說,他就一邊摸出了手機「何保華笑瞇瞇地看著,倒也沒有阻攔的意思,心裡卻是暗暗稱讚,小陳這傢伙腦瓜就是夠用。 不成想,陳太忠的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就響了,他皺著眉頭接起電話,」晤晤「了兩聲之後,才又咳嗽一聲,」吳市長你蜘…好吧,幾點的飛機?「」看樣子今天晚上是不行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沖何保華揚一揚手機。苦笑一聲『領導佈置任務了。反正這兩天。我盡快給你答覆。」 「嗯」何保華點點頭,也沒問誰打的電話之類的,反倒是衝他微微一笑,「反正,看起來觀在你比我還著急。」 這話說出來就算相當不見外了,陳太忠倒也沒覺得有多尷尬,而是藉機提出一個問題來,「何院長,那個,想求您個事心」 他想打問的是,那個科齊薩跟一號會面之前,自己是不是一直得呆在北京等著召喚,當然,能面見一下一號肯定是不錯的,但是他非常明白這個可能性基本不存在,所以就想不受這個約束一一我離開天南己經很久了啊。 可是這種問題實在有點不合適直接問黃漢祥,他甚至能想到黃總怎麼回答自己n有見一號的可能,你還唧唧歪歪個什麼,腦子進水了嗎? 何保華聽了這個問題之後,上下打量他一眼,似乎是從沒見過他一般,好半天才歎口氣,「太忠,你知道你這個冉題問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目無領導」陳太忠無所謂地笑一笑,「可是天南還多少事兒等著我呢,為這麼一種虛無縛渺的可能,白白浪費時間?,」 「我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何院長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觀在想起來,真的是追悔莫及,年少輕狂,太不懂事,也太不懂得珍惜機會了……」 陳太忠嘿然不語,老何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了,他還能說什麼? 「反正我是不會幫你問的」何保華見他這樣子,知道這廝心裡不服氣,卻是也沒辦法再勸了,拿起筷子夾一塊豆腐起來,面無表情地向嘴裡送去,「你不方便問,我是不敢問……這麼大年紀了,這種問題問出來,是要被人恥笑的。」那就算了「陳太忠笑一笑,心裡頗有點不以為然,不過,哥們兒在北京還有別的事兒,先這麼晃著吧。 他在北京確實事兒多,下午又得趕到機場去接機,吳言的老父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她到北京來聯繫醫院和醫生。 在北京,白市長是不怕被人撞破自己的姦情的,一上了奧迪車,她就狠捶陳太忠幾下,」你個沒良心的,跑出來就不知道回去了,在外面過得挺瀟灑吧?「」沒有沒有「陳太忠賠著笑臉答她,」這北京的事兒沒忙完呢,過兩天還要撮合一個法國副部長跟一號見面,真的挺忙的。「」跟一號……見面?「吳言聽得愣了一愣,似笑非笑地側頭看他一眼,」你這個、…你這個不會是在吹牛吧?天啦…』。你好像才從法國回來。「」你以為呢?「陳太忠得意洋洋地看她一眼,」我這人就是不愛做小事,不過,這事兒也沒多大,對了,你怎麼來得這麼倉促?「」嘖,我這個女兒沒當好「吳言悠悠地歎口氣,她近幾年一直忙於政務,想著老爹身體挺強壯的,也就沒在意,不成想前兩天他忽然冠心病發作,送進醫院好懸沒搶救過來。 大夫說了,最好趁觀在吳父身體還夠強壯的時候,做個全動脈搭橋,這樣的效果要好很多,要不等年紀再大了,就得採用什麼靜脈之類的,效果就要差一些了。 不過動脈搭橋損傷大,技術要求高,手術難度大,就算來北京做手術,她也要找一個放心的醫院和大夫。」哦,這個倒是簡單「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幫你問吧,其實你根本都不用過來,直接一個電話交給我辦就行了。「」為人子女,該有的孝心總是得有的吧?跑一趟我心裡就少一點傅疚,「吳言歎一口氣,剛才聽說」。一號「時的喜悅登時不見了,眼晴也開始微微地泛紅。」嗯,對了,你聽說省裡關於非公企業工會建設的意見沒有?「陳辦忠見她情緒不高,說不得將話題岔開,說起了陸海那邊商界的反應。 吳言還真是個工作狂人,聽到他的話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搖一搖頭,」我聽說杜老闆對這個還是比較重觀的,一個地方一個樣芋,你也不用太在意陸海的反應。「」老杜也應該重觀「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是個大局感的問題,反正丫己經是書記不是省長了,對經濟有影響也是蔣世方該頭疼的事情,」不過,我感覺自己被強行算進了什麼陣營裡…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吳言又問幾句,登時啞然失笑,」這其實是好事,有陣營不但有了對手,也有了同伴,而陣營存在的最大的意義,就是平衡,你要是總想著左右逢源…『那最終的結果就是可能左右不落好,做領導的不怕你有缺點,就怕你年紀輕輕就完美到無懈可擊,這樣的人誰都不敢用……「」而且,這只是一個主張,是吧?「陳太忠點點頭,被她這麼一開導,他的情緒登時大好,說不得笑著補充兩句,」還是個理論上拿得出手的主張,不會造成太壞的影響,對不對?「」差不多吧「吳言笑一笑,不肯再說什麼,他的論點確實比較靠譜,時下的官場,純粹因為一點理論上的不同而成為生死對頭的觀象,實在是太少了。

1708暴露(上) 陳太忠接吳言電話的時候,對面就坐著何保華,按說以何院長的能力,在北京找一家好一點的醫院,指定一下主刀大夫並不是什麼大事。 然而很遺憾,他張不開嘴,何保華也是國家幹部,還是比較老式思維的那種,人家萬一生出什麼猜測,那就殊為不弄了你跟那個美女市長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她會求到你的頭上呢?倒是找南宮毛毛這種地頭蛇,才是最合適的,只論眼皮的駁雜和變通的能力,這些人比何保華高出絕對不止一籌,更何況齷齪見得多了,再大的事情也都見怪不怪了。 南宮毛毛接到他的電話,聽明白之後,就是嘿嘿一笑,,呵呵,心血管的病,那可是我的強項啊,竿外醫院的專家,你隨便點我刻問一句,太忠,這人跟你關係怎麼樣?」」是我們鳳凰市吳市長的老父親」陳太忠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吳言,笑一笑,,吳市長跟我的關係非常好。」 他明白南宮毛毛為什麼這麼問,沒錯,南宮在某些地方能量很大,但是求人就是求人,人情債可是各種債裡最難還的,人家問得細一點,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哦,不是外人就行,你把他帶過來吧,正好幫你撐撐場面」南宮顯然是想錯了吳市長的性別,,刻像上次幫你的喬市長撐場面一樣,你放心好了。」」別個南宮」陳太忠被他這際嚇了一大跳,,我跟如是私人交情,不想讓再多的人知道,別玩那些虛的你現在在哪兒?」」在我賓館」幣宮一聽,私人」倆字兒就明白了,官場中有些私誼是不合適曝光的,別看北京和鳳凰離得挺遠,他要張羅幾個官場中人來,沒準這消息還真刻傳到天南了,,那行,咱哥倆就不見外了,我等你啊。」」旱外醫院,確實是全國最好的心臟瘋醫院了」等他掛了電話,吳言才幽幽地開口,很顯然,她為父親的病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它的前身,是解放軍胸科醫院。」 嘖,我說呢,陳太忠登時恍然大悟,南宮是跟著剁姐的,剁姐家又是部隊上出身,對阜外醫院有點小小的影響力,那也是正常了,,跟我一起去見見他吧?」你這朋友的嘴嚴不嚴?吳言很想問這麼一句,不過猶豫一下,最終是沒問出口,道理很簡單,人家在阜外醫院手眼通天,想知道她是誰真的很容易除非她把老爹送到協和或者巫,什麼的。 事實上都不用那麼費勁,鳳凰市姓吳的市長就她這麼一個,人家一個電話,就能弄明白她的身份,遮遮掩掩的實在沒什麼意思一反倒是欲蓋彌彰了。 見一見就見一見吧,反正老父親動手術的時候她也要到場,想到這裡,她點一點頭,,對了,你這朋友是做什麼的?」等吳言聽明白南宮毛毛工作的性質,禁不住苦笑一聲,以前總聽人說北京有這種人,還以為是人云亦云呢,想不到真是這麼回事。」 ,那是你命好,用不著跑北京的時候,有章堯東罩著你,該來活動的時候,我又幫你活動了」陳太忠瞥她一眼,猶豫一下又補充一句」不過,不認識這些人也好,跟他們在一起,太容易受影響了。」」嗯?」吳言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又冷冷地口噹一聲「太忠,別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呵呵」陳太忠沒皮沒臉地笑一笑,,別的路可能找不到,但是白市長的路,我是一找一個准,太好找了。」」你這個混蛋!」吳言氣得捶他一拳,她當然知道對方嘴裡的,好找」正是,白市長,這稱呼的由來,好久沒受到他的調笑,她一時有點接受不了。」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陳太忠見她面上微生紅暈,禁不住有點垂渡,,有沒有聯繫駐京辦?」,你要是不管我,我刻去駐京辦」吳言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只呆兩天,臨時請假的。」」管,怎麼能不管?」陳太忠笑著答她,可是想一想自己的別墅裡有好幾個女人還有法國妞,一時又有點猶豫,試探著看她一眼「不過,屋裡不止我一個人啊。」」你」吳言看他一眼,面沉似水,她似乎想說點什麼,終究是沒有開口,只是皺著眉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南宮毛毛做事真的靠譜,他都沒在棋牌房裡等著,而是坐在他的經理辦公室,一邊還有馬小雅跟他說說笑笑。 見到陳太忠帶著一個美艷少婦進來,南宮毛毛先是微微一愣,心說這太忠也真大能了,連市長的老婆都敢勾搭,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怪不得要我保密呢,呵呵,來了?坐坐,是個怎麼樣的情況?」陳太忠見馬小雅坐在一邊,笑著點點頭,這引見的話就不好說出。 了,於是笑著介紹一下「南宮毛毛,我的好朋友,你把情況跟他說一下吧。」 吳言見他不介紹自己,當然也不會自曝身份,說不得客客氣氣地將自己的老爸的病情簡單介紹一下「費用都好說,關鍵是一定要保證成功率,這些都要麻煩南宮總經理了。」 這女人說話怎麼冷冰冰的,感覺像是個領導呢?南宮毛毛毗姆嘴裡的我鼻」理解為她公公了,這也很正常,結了姆剩暇改。 嗎三說不得又瞥一眼陳太忠,你這傢伙胃口奇特啊,怎麼刻喜歡搞這些高難度的女人?想是這麼想,他當然不會流露出什麼來,只是笑著點點頭,,這個都好說,病歷帶了沒有?我先拿給他們看一看,如果有爭議的話,人來了先專家會診一下主刀醫生可以由你點。」」近期能安排嗎?」吳言不想拖得過久,但是她也知道,真正須尖的醫生,手術多得根本安排不過來,這也是她專程來此的目的之一。」 我也就只有這點小本事了,沒問題」南宮毛毛笑著點頭,,現在春末夏初,正是一年做手術最好的時候,你盡快安排吧。」 這話一點不假,從傷口癒合的角度上來說,太冷的時候傷口好得慢,太熱的時候又容易發炎,不冷不熱的時候挺好了吧?抱歉,中醫還有個說法,春季是百病復發的季節,最是要注意養身,眼下春末夏初,還真是剛好。 一邊說著,他一邊接討吳言遞過來的病歷複印件,大概地翻了兩下,猶豫一下,又抬頭看她一眼,,吳正傑,對了手術最好是直系親屬簽字。」 他這意思女是說了,到時候你讓你老公來一趟,你這做兒媳的可不是直系親屬,關於太忠這個你最好妥善安排一下,也別讓我為難是不是?他的話剛說完,門嘩地一下被推開了,邵國立帶著兩個人出現在門口,滿臉的不高興,,我說南宮,還非得我親自來一趟啊?這是,呵呵,太忠也在?正好要找你呢。」」嗯,找南宮幫點忙」陳太忠笑著點點頭。 他這話剛說完…吳言就冷冰冰地回答了,她最不喜歡辦事的時候被人打岔這也就是在小地方當父母官養出的做派,所以她直接就無視了進來的這幫不速之客」我就是吳言,是吳正傑的直系親屬。」」你刻是吳言吳市長?」南宮毛毛聽得登時就傻眼了,愣了好半天之後,才尷尬地笑一笑,,咳咳,我誤會了,以為你是他愛人呢,你這年紀,怎麼看也不像啊。」」吳市長?」邵國立都聽得愣了一下,側頭上下打量吳言兩眼,淡淡地哼一聲,,這是縣級市的市長吧?」」老邵,我說你哪兒那麼多話呢?」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這是我們鳳凰市的副市長,引歲的副廳,是我的領導。」」三十一歲的副廳?」邵國立又上下打量吳言兩眼,眼神有點怪怪的,也顧不上跟南宮說別的了,走上前笑著伸出手,呵呵,吳市長你好,剛才的話冒昧了啊,認識一下,我叫邵國立,就是一個小商人。」 他嘴上說就是一個小商人,但是只衝他那語氣和姿態,就裸地表達出一個意思:我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吳言本不待理他,但是自從這人一進門,種種做派刻表示出來,這絕對是個背景深厚的傢伙,別的不說,只說他知道自己是地級市的副市長,還敢這麼大大咧咧走上前握手,此人簡單得了才怪。」 幸會」吳市長伸手白嫩的小手,同對方輕觸一下刻收了回來,甚至連身子都沒站起來,她不喜歡這個人看自己的眼神,所以就這麼淡淡地敷衍一下。 她這態度,擱在平時邵國立十有是要計較一下,可是聽說這個美艷少婦是如此年輕的實權副廳,表面上又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登時就有些心癢難耐了。 要是能征服這樣身份高貴又又有如冰山一般的美女,那才叫有成刻感呢。

1709暴露(下) 有了這樣的算盤,邵國立當然不會計較吳言的態度,而是沖一個跟班使個眼色,坐到一邊的沙發上,笑吟吟地上下打量著她,真正的肆無忌憚。 陳太忠見他這眼神,就有點不高興,不過,邵國立手再長,也伸不到鳳凰去,所以他決定無視這傢伙的放肆,反正白市長兩天以後就回鳳凰了。 馬小雅坐在一邊,心裡卻是震驚無比,女人天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吳市長跟太忠絕對不會是一般關係,想到自己的情人居然跟他美艷的上級攪到了一起,她這心裡的味道,實在是雜駁無比。 南宮毛毛見邵國立暫時不糾纏自己了,說不得拿起電話撥個號碼,就著那病歷念了起來,一邊念一邊問對方,這邊吳言還配合著回答各種問題。 兩人正這麼交流著,邵國立的跟班一邊揣手機一邊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到邵國立的身邊輕聲嘀咕兩句,由於陳太忠心裡關切,忍不住刻豎起耳朵聽了一下。」 問清楚了,這個吳言四月份才提的副市長,市委書記的嫡系人馬,手段強硬作風正派,號稱鳳凰市官場第一美女,至今,未婚。」 這老邵還真夠大能的啊,陳太忠心裡有點佩服了,雖說吳言這點資料鳳凰市是個人就知道,可是短短這麼點時間刻能打聽得如此清楚和全面,也殊為不易了。 系今未婚?邵國立聽到這裡,眉頭不引人注目地動一動,未婚的話,到手之後可是不好甩脫,到最後真要提起褲子走人,怕是怎麼也得幫對方活動個正廳出來才合適。 遺憾啊憾哦臥我太,占,要不然鼻紋麼個,女人回家,家甲怕是辦不除蛟刻,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無遺憾地暗歎一聲。 不過,越是這樣,邵總就越想得到這個女人,至於說到手之後怎麼甩脫大不了想辦法幫她活動個正廳,就算未必能有那麼保險,這不是」天南還有太忠嗎?這一刻,他的心思全放在吳言身上了,連找南宮毛毛麻煩的興趣都沒有了,眼見那美艷的女市長說完話要站起身走人了,忙不迭出口相邀」吳市長,既然有緣碰上了,晚上大家一起坐一坐太忠也去,不知道您方便不?」我很不方便!吳言是真想這麼說的,而且,真要橫下一條心來,她也不怕什麼太子黨一想當年她還是個小副科的時候,刻敢抽段為民的耳光,這種事都敢做,她還有什麼可怕的?不過,想一想剛才某人在接她的途中,暗示他住的地方不止一個人,吳市長這心裡的不平衡就大了去啦~她能理解單身男人身在外地的苦悶,可是她就是不平衡:我在鳳凰你冰清玉潔,也為太忠你守得很辛苦啊。 所以,她看陳太忠一眼,拒絕得不是很堅決,「抱歉了,邵總,晚上我還要跟我父親聯繫,回頭再說吧。」」還回什麼頭呢!」邵國立見她口風不是很嚴,登時大喜過望,他當然知道這回頭就是永遠沒有回頭的意思,所以很堅決地堅持了,,南宮能幫你辦的,我只會比他做得更好太忠,你幫我說句公道話。」」這個」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撇一撇喊,「老邵,算了,吳市長工作挺忙的,好不容易來次北京,下一次吧,啊?」」我說,太忠你不是這樣的吧?」邵國立一聽就火了,「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看的,一個…小小的副市長,你這就,連兄弟都不認了?」」我靠,她是無的女人啊」陳太忠世火了,他知道自己可以先忍一時之氣,等沒人的時候再跟對方解釋,可是他不想讓吳言被這種級別的紈褲惦記著。 伸手一搭吳言的肩頭,他也不管在均眾人異樣的目光,,老邵,我知道你拉我去香港是為我好,我心裡敞亮著呢不過,做兄弟的是什麼都好商量,但是我的女人會讓你碰嗎?」」你的女人?」邵國立登時刻石化了。 石化的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副處,敢**裸地宣佈頭上的副市長是他的女人,甚至不惜因此而同邵總作對,這該是怎樣的一種狂妄啊?馬小雅猜到了一些,卻是沒想到陳太忠的性子居然暴烈若斯,敢這麼明明白白地說出來,禁不住一捂檀口,輕聲地」啊,了一下。 吳言卻是被他這個動作羞到了,心說這是京城啊,你做事稍微注意一點成不成?於是就扭動著身子想逃脫他的魔掌,只是全身有些軟綿綿的不著力道,索性心」橫,低頭不做聲了:我就是他的女人,大家都知道的話,太忠也就該對我有個交待了。 不知不覺間,她心裡已經覺得,太忠是有能力庇護她的了,沒錯,蒙藝是走了,但是正是因為蒙藝走了,章堯東對她跟他的接觸,怕是不會那麼敏感了吧?」哦,那可是冒昧了」邵國立終於反應過來了,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又歎口氣,,太忠你這個你聽我說啊,鳳凰市那邊,可是說吳市長沒有男朋友,你不能怪我。」」我怎麼覺得,你怎麼是在憋著勁兒害我呢?」陳太忠狐疑地打量他兩眼,卻是玩笑的口氣,這是為了防止他狗急跳牆「我記得以前,邵老闆沒這麼好說話啊。」」行了,你得了便宜還賣乖」邵國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這一眼卻是不小心看到了馬小雅,哈,你給我添堵,那我也讓你後院著火!」能找上吳市長,真是你的幸運了」他若有意若無意地多看了兩眼馬小雅,笑了起來,「你這傢伙的運氣,真是讓人羨慕。」」太忠的運氣,一向很好」、吳言論冰冰地回答一句,以她對陳太忠的瞭解,哪裡還看不出對方在暗示什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那小混蛋一向是荒淫無度慣了的。 不過白市長習…舊了強勢,這護短的心思也有一點,她可以對太忠發火,卻是見不得別人拿他說事~刻算我們女人之間爭風吃醋,輪得到你這大老爺們兒操心嗎?咦?這女人還真是有性格,邵國立又被噎了一次,他見得的女人多了,人前冷漠人後風騷的也不知道遇到凡幾了,原本他是把吳市長劃到這一類裡了,聽到她如此說話,才知道這女人的冷傲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點嫉妒陳太忠了,把了上級不要緊,把的是一個,為你守身如玉的上級,還能容忍你在外面風花雪月的上級,太忠,你何德何能啊?三十一歲的副市長,那是何等逆天的存在,更難得的是,這個逆天的存在還是如此美艷的女人,南宮毛毛見氣氛有點尷尬,說不得笑一聲,岔開了話題,,邵總,你再寬限幾天,五天成不成我那套紅木桌椅送你了。」」口乎」邵國立看他一眼,臉刻拉下來了,,哥還真不稀罕你那點玩意兒,算了,這次刻這麼著四聊簾給你一個,禮拜,你朋友要起還不還錢,可別怪哥不給膩外旦」」那是」南宮毛毛笑著點頭,「我對朋友也算仁至義盡了,您這又多寬限了兩天,他要是不還錢,我親手把人送到您面前,成不成!」」這還差不多」邵國立繃著臉點點頭,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面皮登時就放鬆了」太忠,正好我要問你呢,你在素波怎麼樣?我看好一塊兒地,想搞一搞房地產。」」呵呵」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你說的素經那塊地吧三跟九華的邵紅星合作?」」沒錯啊,你這消息也算靈通的」邵國立笑著點點頭,,要不我也不至於著急讓南宮還錢,那塊地盤子可是不小,反正你肯定都清楚了。」」素仿那一灘,水可是混著呢」陳太忠撇一撇嘴,,天南又剛調整了班子,這件事現在,有點敏感。」 ,唉,你要我意麼說你呢?」邵國立白他一眼,事實上,邵總現在的氣兒還不是很順,他不是沒被人駁過面子,可是被陳太忠這種出身遠不及他的人相駁,而且還是當著幾個身份不如他的外人,心裡再怎麼說也不會痛快了。 所以,他少不得就要略略譏笑對方一下,,要是盤子小一點,我還未必看得上素波那點地呢,太忠你這膽子,是越混越回去了。」」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還了一句,他知道,邵國立做人雖然還行,但是紅色子弟身上的傲氣也很足又只看丫有事沒事就想壓那拖一頭,刻可以知道了。 正經像韋明河那種大大咧咧的脾氣和許純良含而不露的傲氣,在紅色子弟中是比較少見的,有了這樣的認識,陳某人倒也懶得跟老邵計較…吳言說得很對,人有點小毛病不是問題,完美無缺的傢伙才可怕。」 想拿那塊地,沒有七八個億下不來」他自顧自地說著,,而且素仿的工人安置起來,也是很大的問題,想伸手的人多了去啦,省委常委都不止一個。」」你們說吧,我要走了」吳言站起身子,她不想聽這些,不管她是不是陳太忠的情人,但是她是」市之長,是鳳凰的市長而不是素波的市長,自然不願意聽到紅三代商量怎麼對國有資產下手。 事實上,她若真想知道其中細節,枕頭邊上什麼東西問不到?何必坐在這裡,任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呢?,等一等嘛,邵總又不是外人」陳太忠也是隨性之輩,既然暴露了這層關係,刻不想再隱瞞什麼了,於是笑著拽她一把,又衝邵國立笑一笑,,老邵,我倆的關係你知道了,刻不要往外傳了,你這傢伙,沒事逼我做什麼?」吃他這麼一拽,吳言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猶豫一下,還是繃著臉坐下了,不過另一隻手卻伸過去掰扯他的手,自然也是撇清之意。 南宮毛毛和馬小雅交換一個眼神,暗暗地從桌下伸出了一個大拇指:小雅,太忠這,不是一般的牛啊,這位漂亮的副市長,居然被丫吃得死死的。 馬小雅嘴角抽*動一下,算是個笑意,眼中卻隱約流露出一絲酸楚來,她對上伊聰多白什麼的還能有點自信,對上這樣的女人,心裡也只能苦笑了。 倒是邵國立那倆跟班面無表情,然而,這是他們見多識廣,知道自己沒有表達情緒的權力,卻是未必能對眼前這一幕真正的無動於衷。」 嗜,我說我哪兒知道你膽子這麼大?」邵總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心說你還埋怨上我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肯定守口如瓶,素仿還真有那麼麻煩?」」真有那麼麻煩」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又四下掃視一眼,微微一笑」好了,這事兒回頭再說吧,想要變通的話,倒也未必很難對了,你手上籌了多少錢?」資金問題可以當著大家擺到桌面上說,可是具體操作過程,那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在他看來,眼下馬小雅算半個外人,南宮毛毛卻是徹徹底底的外人了。 邵國立也清楚這一點,說不得沖南宮毛毛笑著一歪嘴,,這不是南宮的朋友從我這兒拆借走五噸,再加上手裡的六七噸,基本上我能湊出一方多吧。」」這點錢夠幹什麼?」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老邵,少了點吧?」」你這才叫不懂,玩這個你不行」邵國立還他一個冷笑,,融資不是你想的那麼難,而且搞房地產離不開貸款,我能籌到這麼多資金,已經是天大的誠意了。」」呵呵」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不肯再說什麼,伸出握成拳的左手,大拇指和小拇指同時伸出,做出個,打電話」的手勢,,不跟你爭」回頭再說吧。」」那晚上坐一坐?」邵國立發出了邀請,他聽出來了,陳太忠對素仿那塊地有自己的看法,這個時候,他可是顧不得理會那美艷的女市長了。」 那可拿不準,反正我還要呆兩天的」陳太忠笑著站起了身子「諸位,先走一步了,我得把領導安排了。」

1710章 宫斗 看到那兩位揚長而去。南宮毛毛的辦公室裡又是一片寂靜,隔了幾秒鐘之後,邵國立才不屑地哼一聲,搖搖頭,「這還叫領導,太忠這傢伙也太虛偽了吧?」 「呵呵」南宮聽得就笑了起來,他很清楚,網才邵總吃癟了,心裡很不爽,說不得歎口氣搖搖頭,「他倆也就是在北京放肆一下,回去以後,該怎麼還得怎麼。」 「這到是,要不我不進體制呢?」邵國立何嘗不知道這一點?聞言也點點頭。下一刻他才想到自己是接的南宮毛毛的話茬,說不得抬眼瞥一下,淡淡地吩咐一句。 「趕明兒個,你把桌子送我家去,南宮,這次看在小孫的面子上小我就不計較了。不過規勸你一句」交朋友,也撿一點靠譜的成不成?」 「邵哥說得對」南宮毛毛笑著點頭,沒外人的時候,他們就是這麼稱呼,哥哥姐姐地叫著。話裡透著親熱,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小心裡也禁不住暗暗地頂一句:陳太忠不算靠譜的嗎?人家根本不是你們裡的人,還不是噎得你直翻白眼? 至於說看什麼小孫的面子,那也未必全是,我那套紅木桌椅不值錢也是清末的,怎麼還不值二十來個數?當然,二十來個數不放在你邵總眼裡。可關鍵是」現在這東西也不好找了,有價無市啊。 見他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邵國立想計較也沒辦法計較了,於是站起身來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眨眼間屋裡就只剩下了南宮總經理和馬小、雅。 吃這一碗飯的主兒,看人下菜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刁難起人來是一套一套的,唾面自乾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下一刻,南宮毛毛就把這份鬱悶放在了一邊,側頭看向馬小雅。 「太忠這傢伙」他笑著搖搖頭,網要感歎家人的大能,猛然間發現小馬的目光有些呆滯。腦瓜一轉,在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是怎麼回。 「這傢伙做得不地道」於是,他硬生生地改口,「小帶人來就來吧,走的時候,怎麼也得跟小雅你打個招呼不是?不行,我回頭得說一說這傢伙。」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達練即文章,南宮毛毛能成為這個的老大,尤其是還能壓住陰京華一頭,那沒點本事真的是不行的,只一句,他就點到了問題的核心。 馬小雅心裡糾結的,也正是這個,雖說平日裡大家欺負起下面地市的廳級幹部來。欺負得不亦樂乎,但是任是誰心裡都清楚,這是別人踩進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了,自己要是去人家的地盤撒野,粉身碎骨都是正常的雖然大家各有所長,但吳甫長終究不是她能夠比肩的人物。 可是。就算再不是能比肩的人物,臨走的時候太忠你就不能打個招呼嗎?馬主播只覺得胸口非常憋悶,她知道他不方便打招呼。也能理解他的苦衷,但是她就是難受你考慮過我的尊嚴嗎? 換個人的話,她是不會這麼計較的比如說以前包她的那位,眼下之所以會這麼心寒,是因為她很珍惜他,自然就介意他怎麼對待自己。 南宮的話正說到點子上,聽到這話,馬小雅禁不住苦惱地歎口氣,「算了,他也有為難的的方。名不正言不順的,我有資格要求人家做什麼嗎?。 網才我喊你來,就是個錯誤啊,要不然就沒這麼多尷尬了,南宮毛毛心裡也歎口氣,「那我也的跟他說一說小馬你可是個值得珍惜的女孩兒。」 「呵呵」馬小、雅笑一聲,也沒說話,心裡卻是在琢磨:晚上,我還要去陳太忠的別墅找不自在嗎? 她正糾結著呢,手機響起,一見正是那讓自己苦惱的男人來的電話,她就有點不想接,不過猶豫一下,最終還是接了起來,「有事兒嗎?」 「不好意思啊小雅」陳太忠爽朗的笑聲從電話裡傳來,「呵呵。走的時候沒跟你打招呼,晚上回家再聊吧。」 「你不是忙著招呼領導嗎?」馬小雅不冷不熱地回一句。 「嘖,你聽我說嘛」陳太忠還在笑,「當時邵國立不是在場嗎?我得幫吳市長撐場面,那時候跟你打招呼,就是落領導的面子呢,我說,,理解一下好不?。能讓這個霸道的男人打過這麼一個電話來解釋,馬主播真的該知足了,她猶豫一下,終於決定接受他這解釋吳言和她小馬的面子,他只能保住一邊,那麼,有所取捨也是正常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這個。電話說明,他不介意將她的身份在美艷的女市長面前曝光,只是要選擇場合而已,既然是如此,她又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關鍵是,她對唯一的目擊者南宮毛毛有了交待,果不其然,南宮聽了她的轉述,也是一愣神。好半天才笑著搖一搖頭,「這傢伙的心思真細」太忠的前途,真的不可限量。」 事實上,南宮老總又想錯了,陳家人的心思還沒細到如此的地步小這個電話,還是拜吳言的提醒。 才出了賓館坐進車裡,吳市長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整天來往的,就是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紈褲子弟?怪不得不學好呢。」 「喂喂,別亂拽嘛,男人的頭女人的腳,都是不能隨便動的」陳太忠晃悠一下腦袋,」瓦叩以不錯,就是有點小毛病。你現在坐的這輛奧迪。還是兒……我的呢 「哼,早知道是他的,我還不坐呢」。白市長冷冷地哼一聲,眼珠一轉,側頭狠狠地盯著他,「南宮毛毛旁邊那個女人,跟你有關係吧?。要不說這女人的直覺真的可怕呢?由於馬小雅沒怎麼刻意掩飾,吳言就從對方的神態和眼神中看出了一點東西。更何況,還有邵國立的提醒?「走的時候也不跟她打格呼,只當我看不出來吧?小。 「也是我的女人啊,你情我願的嘛」。陳太忠才不怕這個,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又將他不打招呼的緣故解釋一遍小白別在意啊,老公對你是真心的。」 「你這傢伙,真的太亂了!」吳言苦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一時也懶得理他了。今天她跟他的關係終於讓鍾韻秋之外的人知道了,這讓她感到一櫃的惶恐,同時又輕鬆了許多。 當然,更關鍵的是。太忠為了維護她,不惜跟那個看起來很有辦法的部總放對,這讓她想到了很多他維護自己的例子,比如說,她這個市長是怎麼上去的,, 所以,她真的不想再糾結在這個上面了,過了好一陣,才驚訝地問一句,「你這是」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我在北京有房子呢」陳太忠一邊解釋,一邊一打方向盤駛入了小區,「既然來這兒了,咱也不用避諱什麼不是?」 房子裡不會還有女人吧?吳言心裡暗想,推開門一看,得,面前一個女人正穿著一身白色的緊身健美衣擦抹桌子呢,「太忠,這是?」 「素波電信局的,張馨」陳太忠這臉皮,那不是一般的厚,隨手就把門關上了,「呵呵。大家認識一下,這是鳳凰市副市長吳言」以後就是好姐妹了啊。」 啪嗒一聲,張馨手裡的抹布就掉在了桌上」什麼?副市長? 「你真過分吳言轉身就向外走去,不成想陳太忠嬉皮笑臉地將她死死抱住,「嘖,你聽我說嘛,喂喂」這個房子我借給黃漢祥住過,前兩天撮合法國人跟一號見面的時候,他還帶了一大幫朋友來 他說的這個,跟張馨為什麼會在這兒,那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他知道吳言喜歡聽什麼不是?少不得就要扯一扯這些,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吳言掙動兩下,終於放棄了抵抗,事實上她明白陳太忠是在轉移話題,只是,她轉身要走也不過是一時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擺個姿態就是了,既然有了留下來的借口,假惺惺地扭動兩下,適當地把自己的不滿表示出來就走了。 於是,她就被陳太忠拽上二樓坐下,不多時,張馨低眉順眼地將兩杯熱茶端了上來,「明前獅峰龍井,黃二伯才托人送過來的。」 吳言正上下打量著她。心裡暗暗地感慨,著麼太忠身邊全是這種讓人眼暈的美女,身材相貌都是一等仁的,聽到她的話,登時就是一愣:黃漢祥托人送過來的,,明前獅峰龍井? 「你這傢伙,在北京混得真不錯啊」她實在無法再無動於衷了,於是冷冷一哼,擺出了大婦的做派,「這女孩兒」嗯,也是我見猶憐,我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有個止境?」 「唉,別提了」。陳太忠正好把張沛林辦的事情嘮叨兩句,當然,為了照顧張馨的面子,他還不好大聲說,說完之後,苦笑著一攤手,「你說,換了你是我,,會怎麼辦?」 「**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吳言不滿意地看他一眼,意思是說你就算把張馨收下,不動她不就走了?還不是管不住自己褲襠裡的那個玩意兒?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她也明白自己這要求對他是高了一點,是楊新網的老婆。不比這張馨,純粹就是外人。 只要是個男人,有便宜可佔又沒有任何後果,誰又會不去佔便宜?吳市長甚至想明白了。美女這種稀缺資源,為什麼會在太忠身邊層出不窮地湧現了,核心無非兩個字:權勢! 陳太忠雖然只是個副處。但是已經能夠扶人做省移動的一把手了,在這樣詣天的權勢面前。誰都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撥羅各色精品,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一副統帥的兒子,當年可還全再選妃來著。 「法國人跟一號的見面。又是怎麼回事?」下一囊,吳言也懶得再琢磨這檔子破事了,直接問起了她關心的問題,「黃漢祥插手了嗎?。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陳太忠說話勾人的水平,那不是一般的高,說不得就從他去法國談起,談到招商引資,接著又談到在埃布爾家的沙龍」到得最後。張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坐在他身邊聽了起來。 張馨現在也越來越放的開了,一開始,她還被吳言的副市長身份嚇了一跳,等後來聽到陳太忠說大家都是好姐妹,她的心情就逐漸地平復了下來:你我都是他的女人。誰還能比誰高貴多少?反正你鳳凰市的副市長,也管不到素波來。 僅從這一點上來講。鍾韻秋的運氣顯然就不如張馨,出了門要伺候領導,回了家之後,在跟情人親熱的時候還得讓著領導一不過,這年頭有得必有失,張馨倒是不用太在意吳言,但是她也從吳言那裡得不到臂助,從堡個方面來說。鍾韻秋叉強她太多等陳太忠講到回國之後,話題一轉,就不說這個了,反到是問起了吳言關於素仿的事情,「阿言,你說咱坐看邵國立伸手好不好?」 「那是素波的事兒,輪不到心」吳言論冷地一哼,毫不留情地點出了他的用心,「我說,你這話題轉移來轉移去的,有意思沒有啊?」 我這不是怕你見了伊麗莎白之後會暴走,留作壓軸戲的嗎?陳太忠笑一笑。網要說什麼,只聽得門口有人拿鑰匙開門,下一刻,伊麗莎白興沖沖的走了進來,「太忠,除了中國法定節假日,凱瑟琳還給了我三十五天的年假,哦,太幸福了,,我要去你的家鄉玩一玩不死鳥的城市。哦。簡直太浪漫了 「她是誰?「這一刻,吳言真的出離憤怒了,她做夢也沒想到,陳太忠住的地方,居然會有外國女人來,一個身材高挑容貌極其艷麗的外國女人。 而且。這外國女人居然,,是用鑰匙開門的! 更讓她氣憤不過的是,伊麗莎白雖然說的是法語,但是「太忠」兩字明顯是音澤,吳市長就算再不懂法語,也知道這女人的稱呼很有問題,一時間再也顧不得許多,站起身來指著陳太忠的鼻子,柳眉到豎怒目圓睜。 「你!」伊麗莎白才上了二樓,就見到她這一舉動,一時間就惱怒無比。不管在中國還是法國,用手指著別人的鼻子,都是非常不友好的行為。倉促間也顧不得多想,走上前去就是一記刺拳,「滾開!」

1711章 做壞事 吳言見伊麗莎白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心裡就有了提防這外國女人比她高大很多呢,眼見對方動手,慌不迭身子一閃,才待呼喚陳太忠,不成想人家這一拳是虛招,對方的手不知道怎麼一拿一轉,下一刻,她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一股大力掀翻在了沙發上。 美艷的副市長趴在沙發上不說,手臂也被扭到了身後,臉死死地貼在沙發扶手和靠背之間,挺翹的臀部也被一隻小腳丫踩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太忠哥,要我把她丟出去嗎?」這話。伊莎是用漢語說的,前三個字她已經聽得耳熟了,後面一句卻是今天臨時從凱瑟琳那裡學來的。 「別介。這是你大姐」陳太忠下意識的回了一句,看到伊麗莎白一臉的懵懂,才發現自己是用漢語說的,說不得又用法語說了一遍。 等吳言弄清楚他說的是什麼的時候,身上的壓力已經徒然一鬆,她身子一翻。坐在沙發上揉捏一下膀子,氣哼哼地看了伊麗莎白兩眼,也不言語,站起身子就向樓下走去。 陳太忠使個眼色,伊麗莎白緊走兩步。將人攔在了樓梯口,美艷的女市長看了兩眼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外國女人,轉頭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男人。臉色鐵青地發問了,「陳太忠,你到底要幹什麼?」 「別生氣嘛」陳太忠笑吟吟地伸手一攬她,卻被她一掌打開,「我跟你說。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大路朝天,咱們各走一邊!」 「不用這麼認真的吧?我可是真心對你的」陳太忠才不管她的情緒,伸手又攬住了她不許她動作,嬉皮笑臉的發話了,「大家在一起和和睦睦的,不是挺好嗎?」 吳言不吃他這一套,沒命地掙扎著,可是又掙脫不了他的大手,情急之下大聲地罵了起來,「陳太忠,你卑鄙。你無恥!」 「你差不多點啊」陳太忠聽得也火了,手一抬一送,就將吳言丟到了沙發上。手一指她,「我願意讓著你,你也好歹給我留點面子,你要是敢走。以後就不要再找我了。「哼」吳言站起身子,繞過他就噔噔地下樓,這一刻,她心裡已經有點後悔了,不就是個外國女人嗎?他已經那麼多女人了,也不差這一個半個的吧? 但是眼下,她羞刀難入鞘,自是不肯當著這兩個女人服軟,又聽他說的無情,真的是再也無法呆在這裡了。 只是,當她走到門口去開門的時候。覺的腰肢一緊,耳邊一股熟悉的氣息噴了過來,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歎一聲,「你真的」,不再留戀了嗎?」 陳太忠這話,說得有點無奈,他不想放開她,卻又知道給不了她什麼,心裡確實矛盾異常,所以他摟著她的手,並不是特別用力。 然而。他用的力道輕,白市長掙動的力道更輕,她略略地掙動幾下,轉頭看他的時候,已經是淚眼婆娑了。「太忠,你」給我留點面子好嗎?」 網才已經給你留了面子了啊,陳太忠鬱悶的撇一撇嘴,下一刻,他靈機一動,笑著點頭,「那肯定的,這兒沒有鳳凰的人,你不用介意。 吳言還真是最怕這個」在鳳凰的時候,她也知道陳太忠女人多,但是她就像一隻鴕鳥一樣,將頭埋在沙子裡偽作不見了。像不許鍾韻秋進陳太忠的房間,更是這種心態再明白不過的體現一我不管你在外面亂,但是要給我留一塊淨土。 聽說在這裡沒有鳳凰的人,她的心情就好了些許,最起碼她在鳳凰的形象還能維持得下去,素波的人她不會太在意,至於說北京甚至是外國的女人,跟她有一毛錢的關係嗎?,風,甚傢伙的荒唐。什麼時候才是盡頭啊一一吳市長生平。生出了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送我去駐京維,好嗎?」 「今天你要留下來」陳太忠趁火打劫的本事本就不弱,眼下又情商大漲。自然要從根子上解決掉她內心的障礙,「我都說了,你是她們的大姐,大姐,就要有個大姐的樣子 「你」你真是個混蛋」吳言的身子軟綿綿地掙動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我要個單獨的房間,這是晏低的要求了。」 「好吧」陳太忠笑著點頭,「其實除了這兩個,就是那個馬小、雅了。再沒別人了,呵呵,這一方面我其實很注意的。」 「你很注意?」吳言覺得自己實在是沒辦法再說什麼了,只能深深地歎一口氣。 安置好了暴走的白市長,陳太忠終於可以考慮一下怎麼跟邵國立談開發素仿的事情了,不過,就在他琢磨得七七八八的時候,接到了埃布爾的電話,法國橢客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你簡直是太厲害了,哦,天哪。我沒有想到,你居然能讓你們的總統來接見科齊薩。科齊薩先生委託我,向您表示誠摯的問候。」 哦。你也知道了?一時間,陳太忠的虛榮心得到了莫大的滿足,為了讓這份滿足感持久一點,他輕笑一聲。「哦,部長先生不是找了很多人嗎?你能確定是因為我的緣故?」 「那是一定的,因為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埃布爾在那邊笑得非常開心。「而且。請恕我直言,我根本想像不出其他人也能具備跟您相似的能力。」 「這個你就說得過分了」陳太忠愈發地花怒放,「哦,那麼,埃布爾先生,我想羅納普朗克落戶在我的家鄉」這一點不是什麼問題了吧?。 「哦,關於這一點,我真的非常抱歉」埃布爾聽得就是一聲長歎。那做作的語氣。隔著電話都聽得出來。「陳,你要明白,生意就是生意。我不敢對您做出任何的承諾。」 「是嗎?」陳太忠知道必然會得到這個結果,但是他怎麼不可能藉機施加壓力呢?趁火打劫一向是陳家人的最愛小「那麼,我想」也許科齊薩先生會比較失落地離開中國。」 他這威脅純粹就是無中生有地放炮,但是埃布爾不是不知道嗎?可憐的法國橢客登時慌了,「陳,我會盡力的,而且,我還可以介紹其他公司去,比如說阿爾卡特、達能,」 「我總是這麼心軟,天哪」。陳太忠也很誇張地歎一口氣,「好吧。請埃布爾先生記住你的承諾」部長先生什麼時候會過來?」 「大後天」埃布爾不但回答了。而且他對保密的概念不是很強。當然。也許是新的試探,「科齊薩先生是個熱心人,他還想幫忙修復一下受損的中美關係。」 憑他也配?陳太忠沒有再回答,掛了電話之後,笑著搖一搖頭,再一抬頭,發現伊麗莎白正盯著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哦,你不需要去辦理工作簽證嗎?」 「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伊莎將他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笑著搖一搖頭,又伸手一指吳言所在的房間。「那個女人,不值得你珍惜。」 你倒是敢愛敢恨!陳太忠發現,想要創建個和諧後宮真的太難了,當然。這不僅僅是他能力有限,關鍵是他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也太五花八門了。 以後堅決不能再加人了!他暗暗的拿定主意。不過下一刻卻是想到了伊麗莎白的老闆凱瑟琳,伸手拿起手機。就想給范如霜打個電話,不成想電話鈴再次響起。來電話的是邵國立,他一直對素仿的事情耿耿於懷,打了電話來問他晚上能不能去他的別墅坐一坐。陳太忠猶豫一下,心說既然把白市長安頓了,去一去又何妨呢? 這次,邵總就吸取了下午的教元,雖然他的別墅裡也呆著幾個人,但是兩人談話的時候,卻是沒人在旁邊聽著。 等邵國立聽完陳太忠對素仿的分析之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是沒見過錢還是怎麼著,這麼點錢小值得這樣嗎?這個邵紅星也真是混蛋,這麼些事,他都不跟我說。」 「見招拆招,本來就是生意人的本性。要是運作之前就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那生意不做也罷。」陳太忠淡淡地笑一笑,對他的說法頗不以為然,「也許邵紅星認為,老邵你扛得住這些壓力吧。」 「扛不扛得住是小問題,值不值的扛才是大問題」邵國立哼一聲,他已經有點發憷了,嘴上卻是不肯讓半步出來,「太忠,這麼退縮了。我有點不甘心啊。小。 「那咱倆聯手搞吧,不帶九華玩了」陳太忠終於拋出了他的算盤。哥們兒我一次次地維護素仿,維護得都要吐血了,索性這次做個惡人。向國有資產伸手算了輪也輪到我做一次壞事了。 事實上,這事並不一定能壞到哪裡去。最起碼,丁小寧手上的兩塊地。是能妥善地安置了素仿的工人的。

1712章 合謀 陳太忠來邵園立的別墅之前,是給丁小寧打過電話的,丁小寧對他交待的事情還是比較上心的,一直在纏著肖勁松要結果。 然而,對她的問題,肖秘書長實在是給不出答案來,又不敢向蔣世方請示,還款時間沒到是一個方面,另一個因素卻是一一通張高速還沒修好呢,觀在就開始還錢嗎? 不過,近來有個消息,天南省第二條高速公路也要建了,蔣省長似乎很重觀高速公路網,天涯省的高速公路就在全園排前列要不然也輪不到鳳凰科委賣無線緊急呼叫系統了。 既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習慣了四通八達公路網的蔣世方將此事做為他上任之後的要事來抓,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反正,抓好基礎設施的建設是每個為政者該有的覺悟,不但路線不會錯誤,同時對G凹的提高也大有幫助。 所以,肖勁松終於在最近暗示了一下:小丁你催我也沒用,不過看蔣省長這架勢,是要在天南大幹一場了,這錢估計有點懸,你還是準備張羅開發那塊地吧。 得了這個消息,陳太忠當然就可以考慮同邵園立聯手了。 「你這傢伙,也不知道早說」,邵總聽說他手上有兩塊地能安置了素仿的工人,一時就高興了起來,笑嘻嘻地一舉杯,「這幫工人的待遇,最是容易被別人拿來做文章,你有這個後手,那就不怕了」來,為咱倆即將的合作乾一杯。」憑良心說,在邵國立看來,這幫工人管不管都無所謂,你們沒有上達天聽的門路,欺負了也就欺負了,可是,眼下既然素仿被一干人盯得死死的,那麼這一點不和諧因素,就容易被人利用起來做文章。 不得不承認,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工人們不能靠自己的鬥爭來維護自身權益,反倒是要依靠貪官們之間利益產生衝突,因為相互掣肘而達到目的,倒也真算得上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了。 當然,不管怎麼說,不管白貓黑貓,能維護工人利益的就是好貓,邵園立也願意見到心頭這塊最大的石頭被搬開,「太忠,等你回去就操作起來吧,下個月我去一趟天南,咱們再細談……對了,你還能籌到多少錢?」「你有沒有搞錯?」陳太忠瞪他一眼,「老邵,這兩塊地,是我的人花了兩億五弄回來的,比你那一方多強得多了吧,你還指望我弄錢?」「那成,剩下的錢我來籌,」邵園立點點頭,笑得非常開心,「不過,到時候公司的利潤分配,可是要按出資額劃1』分的,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不是?」「我都懶得理你」,陳太忠瞪他一眼,「我那兩塊地觀在怎麼算也值三個億了,不過算了,既然你缺錢,就送你兩個花一花。」「太忠你果然仗義」,邵園立聽得就是大拇指一豎.他也是不差錢的主兒,可是要說五千萬的股份說抹掉就抹掉,而且是不帶任何利益交換的情況下,他自問很難做到。 陳太忠對他有利益需求嗎?最多也不過是有點小事要他幫著招呼而己.邵總心裡非常清楚這一點,要不然下午也不會因為個女人而差一點翻臉了。 想到這個,他多少有點內疚,「太忠,今天下午的事兒,我真的是不知道」「我說你還沒完了?」陳太忠看他一眼,很不滿意的樣子,「吳言是我的女人,你能看上她就證明了我的品味,反正你也沒得手不是?」「要是我得了手呢?」邵園立見他這副樣子,心裡又生出點不服氣來,說不得笑吟吟地挑釁一下。 「呵呵,你可以試一試嘛」,陳太忠笑得比他燦爛多了,「不過,你確定要試一下嗎?」「哈哈」,邵園立見他這副樣子,放聲大笑了起來,直笑得不遠處他那幾個朋友都扭頭看過來,才搖一搖頭,「我才不會去試,我再膽犬」」.也不敢跟黃漢祥別苗頭。」「你就當老黃不存在」,陳太忠真的被他屢次三番的挑釁折騰得有點惱了,心說你這傢伙也真有點不識趣,給你臉不要,那就別怪我對不住了,「我跟他的關係,其實很一般。」「呵呵,這就惱了」,邵園立笑著指一指陳太忠,邵總也是個人物,牛起來的時候牛氣沖天,可是遇到尷尬場面,也有一套化解的本事,「那麼漂亮的市長你都把上了,我過一過嘴癮就不行?我說」你也得讓別人心裡平衡一點吧?」有些事情不合適開玩笑,陳太忠看他一眼,想起了今天吳言的不開心,登時就有點意興索然了,「唉,平衡?你都不知道我觀在過的是什麼日子。」「知足吧你」邵園立笑著搖一搖頭,「喂,我聽說老黃特別看重你,怎麼樣,最近有沒有再上進一步的苗頭」」.」接下來,兩人談得就很是不錯了,不過等七點多的時候,陳太忠拒絕了邵園立的挽留,站起身走人了,家裡吳言還在等著呢。 他的心情算是不錯,因為他能感受得到,眼高於頂的邵總在有意地討好自己,當然,至於原因,不外是他少算了五千萬,或者」」還有跟黃家的關係? 不過一進自家的別墅,陳太忠的興致就少了一半,一樓大廳伊麗莎白在打電觀遊戲.二樓上張蔡在看申觀.吳言所在的房間.門關得緊緊的家裡雖然有三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比沒人還冷清。 「哦,你回來了?」伊麗莎白和張馨同時站了起來,接著,兩個人相對笑一笑,嘰吼喳喳地說了起來。 敢情,她倆各自做了兩個菜,又叫了幾個外賣,才說叫吳言一起吃飯,怎奈白市長將門反鎖了,根本沒有什麼回應,一氣之下伊麗莎白就想叫張馨一起吃,讓屋裡的女人吃剩飯。 不過,張馨的性子要好一點,又比較守舊.說不得結結巴巴地向她表示,需要等陳太忠回來一起吃,因為他是家裡的男人。 伊麗莎白勉強接受了這個建議,心裡兀自憤憤不平,「哼,我做的沙拉」不給她吃。」「呵呵,不用等我,餓壞了我的伊莎怎麼辦?」陳太忠笑著拍一下伊麗莎白挺翹的臀部.心裡卻是有點惱怒,說不得向吳言所在的房間走去一x你就是這麼當大姐的? 他才抬手敲一下門,房門就應手而開,白市長站在門口,幽幽地看著他,「太忠,我不想跟她們一起吃飯,心裡彆扭。」「一起吃」,陳太忠輕聲回答,語氣卻是異常堅決,「你要是聽話,晚上我來這個房間.抱著你睡覺,不讓你跟她們照面。」敢情你本來還想讓我參加你的大會?白市長苦笑一聲,想說一點什麼,卻發觀又不知道能說點什麼,於是歎口氣,默默地點點頭這也算對我的照顧了吧? 陳太忠卻不這麼想,在他看來,能逼迫小白同學邁出這一步,那就是極大的成功了,他也願意為她留一點私密空間,不過前提是:你不能成為男響和諧的一份子。 「還有,保你父親的手術成功」,他知道吳言習慣了強勢,心裡肯定要覺得委屈.說不得又拋出一個誘餌來,「說實話,做到這一點,我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這手術成功率本來就很高!」吳言狠狠地瞪他一眼,猶豫一下,向外走去,「記著你說過的話,要是有意外」」我饒不了你!」「喂喂,你都說成功率高了」,陳太忠兜著追了過去,嘴裡還笑話著她,「跟我有什麼關係啊?」至此,自是皆大歡喜的場面了,不過伊麗莎白卻是恨上了吳言,等閒不跟她說話,吳市長見慣了這種小孩心性,也不以為然,酒喝到最後,張馨端來米飯的時候,吳言居然能笑著點頭對她說一聲謝謝,倒也是罕見的事情了。 喝完酒之後,大家擠坐在大廳裡看電觀,然而.該看什麼節目就又產生了爭執,最後還是張馨靈機一動,翻出兩張美園片子的碟來,伊麗莎白聽原聲,其他人看字幕說實話,陳太忠覺得真的挺不容易。 大家一邊看碟一邊喝酒,大約坐到十點來鐘,馬小雅回來了,她是三個女人裡跟吳言最不見外的,笑吟吟地聊了幾句之後,吳市長心裡總是難逃彆扭的感覺,說不得站起身子,「你們坐,我趕了一天路,要洗澡睡覺了。」可是,吳言怎麼又睡得著?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說這個混蛋不知道在跟那三個女孩兒怎麼荒唐呢。 好不容易,她迷迷糊糊有點睡意了,聽到隔壁傳來微微的響動,還有女人大聲的呻吟,一時間心裡暗恨:這房間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差了……你們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嗎? 她想強迫自己入睡,但是隔壁若有若無的響動,讓她實在難以入眠,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覺得自己腿間居然有些濕潤了,漲漲的難受,說不得爬起身來,躡手跋腳地推開門,打算去拿一瓶紅酒催自己入眠。 不成想,一推開門,她才反應過來,這房間的隔音效果比她想像中的要好得多,隔了兩肩門的時候,她聽到的是若有若無的呻吟,觀在只隔了一扇門,只覺得整個屋子裡都迴盪著女人們的高亢的尖叫和語無倫次的吶喊。 「頂到了啊。」張馨在尖叫,「哦哦」這顯然是那個青澀的法園女孩,還有「啪塔啪嚓」那撞擊時的唧水聲,無需目睹就能想像得出裡面亂七八糟的場景。 吳市長像做小偷一般,悄悄地溜到酒櫃處,順手摸了兩瓶啤酒,跋手跋腳地走了回去,直到將門慢慢掩住,才將有些發軟的身子重重地靠在門上,長出一口氣。 然後,她居然想到了一個很荒唐的問題:那個混蛋的身體,真的有那麼妥壯嗎?算了,還是不想了,希望」老尖親真的能安然無恙吧口B回家兩瓶啤酒下肚,吳市長終於扛不住那潮湧一般的睡意,昏昏然地睡了過去,不過,就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還在恨恨地腹誹:這個,混蛋,說是要抱著我入睡的……這個混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體內突如其來的充實感驚醒,迷迷糊糊地扭動了兩下,又舒爽地出了兩口氣之後,她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樁事,小混蛋怎麼能這麼容易地進入我?「你洗了沒有?」「哦,忘了」.陳太忠停頓一下,接著就大力地動作了起來,「本來想洗的,進來看見小白你海棠春睡的迷人樣子,真的是忍不住了。」他是在胡說,事實上,他有意將白市長堅硬的外殼一點點地敲碎——你可以冷傲.也可以矜持,我都可以照顧你,但是有個大前提,你不能影響了我後宮的和諧! 將小白的偽裝適度地剝離一點,有助於和諧杜會的建立,這是他的認識,既然如此,那麼.他當然要這麼做了。

1713章 回家 吳言聽得就是一驚,伸手去推他,怎奈體酥骨軟,實在抵不過他的大力,而且一陣陣的快感由下體觸電一般地傳遍全身,只能斷斷續續地抗議,「哦……亦」.太噁心了……哦,啊」」.下不為例……哦啊,我要死了……」當她感到一股股的熱流地噴射在自己體內的時候,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雙手雙腳緊緊地纏在他身上,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痙李著,「好燙……太燙了……」緊接著,就是死一般的寂靜,好半天之後,她覺得體內那凶器有點軟了,身上的男人也要抽身而退了.她全身再度用力,死死地纏著他不讓它出去,「遲早有一天,你會放棄我的,前面有更美的風景等著你……是不是?」「只要你不自絕於人民,我怎麼會捨得?」陳太忠笑著回答一句風涼話,不過下一刻,他又覺得這套話有點過於陰損,說不得又笑著解釋一句,「不過說良心就,你真不如她們放得開,你太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我放不開?」吳言這下是真的火了,嬌小的身子用力一翻,就將他掀了下來,開始徐徐地動作.胸前兩點桃紅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看看誰怕誰……」隔壁,張馨正在擦拭自己濕塘塘的長髮,她剛洗了一下頭,男人那玩意兒弄到頭髮上,不及時處理的話就會變得很難處理,「小雅,我有種感覺,太忠好像很怕吳言。」「太忠怕她?」馬小雅不屑地。亨一聲,「說實話,我很想知道太忠到底怕哪個人,那樣的話我就巴結那個人,這輩子也算有著落了,問題是他眼裡就沒怕的人,今天乍午.算了,不跟你說了。」「今天下午怎麼樣?」張馨停下了手,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你倆在說什麼?」伊麗莎白不高興了,直起身,卻見馬小、雅手指向嘴上一豎,又一指隔壁,「噓,你們聽」三個女人跋手跋腳地打開房門,聽到整個別墅裡都是美艷的女市長的尖叫聲,聽了一陣之後,張謄轉身回房,拿起電吹風來吹頭,「看不出來啊,她倒是真放得開」第二天,吳言六點多就醒了,卻是躺在床上不肯起來,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那三個女孩兒,昨天她表觀得實在有點太瘋狂了一一雖然那是她心生不忿有意為之的,但是觀在想起來,卻不得不感歎,酒這玩意兒,真不是個好東西。 「起來吧」,陳太忠感覺到了她的清醒,在她光潔挺翹的臀部上不輕不重地拍一下,自己先赤著身子起來去衛生間洗漱了。 等吳市長壯起膽子推開門的時候,己經接近七點半了,奇怪的是,整個別墅裡靜悄悄的,敢情那三位也不是早起的主兒,馬小雅自不必多說,伊麗莎白也正是貪睡的年紀,張馨是難得有這種放縱的日子,居然全部都是高臥不起。 三人裡還是張馨第一個起來,不過洗漱完畢就己經接近八點了,出來的時候,吳言正在小餐廳吃早點,見到她笑著點點頭一一尷尬終是一時的,慢慢地習慣了也就好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多少有點不適應,見張馨也端著碗筷坐到自己的身邊,就有點慌亂了,「太忠,咱們再去催一催南宮吧.我是明天一大早的飛機,盡快落實了。」「呵呵」,陳太忠聽得就笑,放的漢德詞典,搖一搖頭,「那些人都是夜貓子,這會兒相當於他們的午夜,不過你放心.中午就應該有消息了。」「哦」,吳言點點頭,心說希望這消息來得越早越好,我也好盡快擺脫這種尷尬,這一刻,她還真有點想念自己的秘書了,還是小鍾好啊,知道把領導擺在第一位。 約莫十一點半的時候,南宮毛毛來了電話,事情協調好了,床位這些都打了招呼,希望吳正傑能盡快來享,專家會論之後就耳以手術了.當然,觀在是定不下主刀的大夫,不過頂尖的就那麼幾個,到時候誰方便讓誰上好了。 至此,吳市長的北京之行目的就達到了,不過,想到陳太忠還要在這墮落之都繼續待下去,她的心裡就又辦出了些許的不安和惶恐。 然而,這份惶恐在陳太忠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徹底消失了,鳳凰科委又出事了,科委的房地產公司死人了! 科委在紅山區買了塊地,搞商品房建設,中午的時候,施工隊吃完飯之後.幾個十歲的年輕民工閒得無聊,在腳手架扯著的竹製吊板上打鬧嬉戲.不小心動作過大,扯著吊板的鋼絲繃斷,四個人登時掉了下來。 其中兩個當場就不行了,另兩個倒是還算幸運,不過一個也是腰推摔壞,不出意外的話,下半生是要在床上渡過了。 這是一起嚴重的安全事故,雖然分管該房地產公司的,是邱朝暉和屈義山,但是陳太忠身為房地產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有必要回去一趟。 當然,他本身兼著招商辦副主任,出的也是公差,若是找個借口執意不回去,別人也不能說什麼。 要是換個人做選擇,十有**是要等在北京,等科齊薩的來訪,沒準還能等到一號的接見一一雖然這種私心極重的事張揚不得,但是他一旦真的參與了,哪怕是做為路人甲路過一趟,回去之後絕對不會有人追究。 然而,陳太忠終不比旁人,在接到電話的一剎那就決定回去了,說不得緊緊張張地打問一下,結果得知吳言所坐的那趟航班還有空座,馬上要南宮毛毛幫他再訂一張機栗。 不成想,他的電話剛放下,張謄就發話了,「太忠,給我也買一張栗吧,我也回。」「嗯?」陳太忠很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卻發觀她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張局長己經回去了,臨走的時候,要我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回去。」張沛林還真是的,陳太忠登時無語了,這擺明了是送個保姆帶暖床的給我,再看向她時,眼中就多了幾分柔情,這也是一個身不自己的女人啊,「要我給張沛林打個電話嗎?」「不用了,」張馨的臉越發地紅了起來,她搖一搖頭低聲回答,「你不在北京,我呆著也沒意思,還不如回去。」我是想讓張沛林安置你一下啊,陳太忠心裡感慨一句,不過轉念一想,老張若是腦瓜不是進水了,當然該知道安置她的重要性,就算眼下不方便,將來做了移動的老總,也是一句話的事情,自己刻意打這個電話,倒是落了下乘,手是笑著點點頭,又拿起了手機。 不成想,伊麗莎白知道陳太忠要回去,也吵吵著要去鳳凰,說是凹女給她放了一個星期的假,所以她一定要跟去太忠的家鄉看一看。 「你這不是胡鬧嗎?」陳太忠當然不可能答應她,「凱瑟琳給你假,那是讓你辦工作簽證,處理私人事宜的,你以為是讓你出去旅遊的?」「可是……,伊莎說著眼就紅了,陳某人見狀,心裡這個膩歪就不用說了,不過,人家既然不遠萬里追了過來,他心裡再不痛快也得忍著,說不得笑著告訴她,「好了,下一次我來北京,會很快的。」「真的嗎?」伊麗莎白的眼晴一亮。 「當然是真的了,你安心住在這裡等我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中觀的廣告快開始了,何保華和范如霜的會面我還沒再撤合呢,而且中建的魯班獎還沒跑下來,還得操心吳言老爹的手術,這一切的一切,可都不是通過電話能解決的。 這一夜別墅裡的荒唐,自是不用多說,倒是吳言知道他要回了,反銷了房門不讓他進去,當然,這難不住陳太忠,不過,既然回了鳳凰有的是時間,又何必觀下再惹她不高興? 不成想,他沒半夜穿牆過去,又在機場受到了吳言小聲的抱怨,說是他觀在變了,不再把她放在心上了,搞得陳某人心裡鬱悶難耐:這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針,想要弄明白她們在想什麼,真的比當官也容易不到哪兒去。 出了機場,鍾韻秋己經帶著車等在那裡了,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打個車送了張馨,尋個沒人的地方放出栗搭納來,一路疾馳,居然在半路上就趕上了吳市長的座駕。 於情於理,超過市長大人的座駕是很不禮貌的,所以陳某人也只能吊著她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鳳凰。 等陳主任來到鳳凰科委的時候,就是接近下午四點了,剛進院門,守在一邊的張愛園就冒出頭來,「陳主任,其他人在小會議室開會呢,楊市長也來了。」楊波不僅分管工業,也分管安全和消防,眼下科委的事情,居然驚動了分管市長,顯然市裡對這次事故,相當地重觀。 這又是個什麼調調呢?陳太忠也顧不得多問,拾著手包,從小會議室的後門走了進去,一進去,正好聽到楊波在那裡發言,「要是科委不能很好地對施工安全做監管的話,我會建議市裡由有關部門來監管。」又來這一套,摘桃子嗎?陳太忠一下就聽明白了,鳳凰市科委觀在是真的紅火,除了掌握了不少撥款,手裡還有基金、助自車廠、房地產公司和服務公司下屬的高科技產品開發公司,若是沒有人眼紅,那才叫怪。 「這件事情,只是個意外」,文海神色鄭重地回答,「相關賠償正在協商中楊市長您也知道,陳主任目前正在,哦,陳主任回來了?」「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就趕回來了」,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扯個椅子坐了下來,「文主任請繼續說。」「陳主任雖然是房地產公司的法人,不過,同時也是招商辦的主任」.文海猶豫一下,咬牙接著說,「這不是?他剛從法園引資回來,所以我認為,這件事裡,陳主任不負什麼領導責任。」你這傢伙還真的欠收拾,陳太忠聽得心裡冷冷一哼,這純粹是正話反說,提醒楊波該追究我的領導責任,是吧?

1714章 歪打
楊波聽文潦如是說,側頭陳太忠,又淹,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句「現在說責任還太早,關鍵是處理好善後工作。」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陳太忠也不摸楊市長的態度,心說這傢伙的話往好裡聽是好話,可是往壞裡聽,那也是用意不善,說不得就要出聲問一下。 什麼情況?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呢,楊市長剛才可是很不客氣的,現在見到陳主任回來了,居然隱隱產生了退意,果然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啊。 當著分管市長和科委一把手,陳主任能在會上問出這樣的問題,真的是囂張得有點過了,沒錯,他是才回來不瞭解情況,有發問的理由,然而,這種場合公開這麼發問,將兩位領導置於何地? 見大家都不接口,楊波就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心說你問得這麼無禮,我要是也不接口,以後說起來,別人還當我怕了你陳太忠呢。 說實話楊市長還真的有點奇怪,蒙藝都走了,姓陳的你怎麼還不知道收斂?不過,他也是胸中有丘壑之人,於是淡淡地反問他一句「陳主任才回來,還沒見過傷者和死者家屬吧?」 「沒有」陳太忠很痛快地點一點頭,傷者和死者再大,也不如組織大,我要一回來先見那些人,輕一點叫政治不成熟,重一點的那叫無組織無紀律,老楊你要是想拿這個陰我,那可是就太小看我了。 「那你還是先去見一見吧,這是個態度問題」楊市長又來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一邊說一邊站起了身子,四下掃視一眼「市裡的意思,相侉大家都很清楚了,我也就不再重複了,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常惡劣,安全生產活動月馬上就到了,科委是咱們鳳凰的一面旗幟,我希望它好,相信大家也都是這麼想的。」 說完之後,他轉身向會議室外走去,陳太忠聽得就有些明白了,難怪楊波坐不住了呢,敢情還有這麼一說,不過「戲主任,安全生產活動月是幾月啊?」 戲曼麗坐在會議室末尾,正好挨著從後門進來的他,聽他這麼問,訝然地看他一眼,嘴角抽*動兩下像是想要做個笑的表情,不過似乎是想到了眼下所討論的問題的嚴重性,最終還是很嚴肅地告訴他「六月,就是下個月。」 楊波雖然走了,可是既然陳太忠又來了,這會一時半會兒的就散不了啦,文海點點頭「屈主任,你把現在的情況,簡單地向陳主任介紹一下。」 屈志堅分管房地產公司的營銷,按說是不管生產的,不過文主任知道自己指揮不動邱朝暉,也只能讓他來說了。 「王凱,你說一下吧」屈主任下巴一揚,衝著一個三十出頭的人示意,這之仇是房地產公司的副總,公司的老總在跟傷者和死者家屬協調呢,所以是他來參會。 他是最瞭解情況的人之一,不過,文主任顯然不可能直接命令他,一方面是中間隔了分管領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文海在科委被陳太忠打壓得抬不起頭來的緣故。 「是他們違反安全規則在先」王凱可是少見陳太忠,眼見大名鼎鼎的陳主任在傾聽,首先就要強調一下傷者和死者的責任,也是為自己洗刷之意。 敢情,出事之後,施工隊的包工頭在第一時間就表示,只要科委能適當給死者和傷者一個交待,他可以幫忙把事情壓下去一一就是俗話說的捂蓋子。 公司老總不敢做主,就請示到了邱朝暉這兒,按說,這捂蓋子是最好的選擇了,遺憾的是,邱主任還沒做出決定,這風聲就已經從醫院傳出去了。 既然傳出去了,那就沒辦法捂蓋子了,後來那傷者不知道得了什麼人的授意,尤其是摔壞腰椎的那位,就說要科委養他一輩子一一反正絡們科委!多不是? 死者好說,現在鳳凰市普通人的死亡賠償金,行情就是在十萬左右,當然,沒本事的,可能只能拿個三五萬,有本事的得個三五十萬也正常,這東西無需解釋太細。 讓人頭疼的就是傷者,那邊左算右算,得出來科委應該給兩個可憐的小孩每人五六十萬,要不你就一直養著他。 在房地產公司看來,這就有點訛人了,科委不是沒這點錢,關鍵是有成不是這麼花的,你們自己違反安全生產原則在先,我們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可以考慮適當地補償一些,但是獅子大張嘀就不對了。 「沒捂蓋子是對的」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此事裡面的蹊蹺大多,從消息傳出去傳得那麼快,到傷者這樣的態度,背後的推手肯定不止一隻。 「這種事情,其他建築公司是有前例的」邱朝暉哼一聲,很不滿意地發話了「傷者賠得多點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怎麼能比死者還多那麼多?這個口子一開,以後別人有樣學樣怎麼辦?」 文海聽得瞪他一眼,心說別人拿自己的小命有樣學樣?老邱你這傢伙跟陳太忠接觸得久了,視在說怪話的本事見長啊。 事實上,陳太忠聽明白邱主任的意思了,科委現在財大氣粗,惦記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是答應了對方的獅子大張嘀,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以後其他的口子出了什麼問題,想要據理力爭也就不那麼容易了。 從這一點上來看,邱朝暉還是相當有大局感的,他本是房地產公司的分管領導,按說最先想到的應該是他怎麼脫身,而不是為了一點小錢錙銖必較。 「他要咱們養,那就養著唄」陳太忠搖插頭「不就是一口飯嗎?少得了他的?」 這也就是科委這種公家單位敢說這樣的話,擱給私人老闆哪裡可能把這種事情攬到身上?說句更現實的,就算是公家單位,也只有陳主任這種主兒敢開這樣的口,擱給別人,誰有那膽識和魄力這麼說? 「問題是還要雇保姆,將來到了結婚年齡,他沒準還要提額外的條件」戲曼麗歎口氣,她是女人,負責的又是工會這個「邴!想得多一點很奎常。「」 「切,「陳太忠哼一聲「合著是咱科委的人把他推下去的?他自己杞錯在先,管他一輩子就夠了,還保姆……還結婚?要不要再幫他領養個兒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想到了李凱琳的老爹,那也是癱在床上多少年沒人管,最後掛了,那份冤屈卻是又向誰去說?「好主意!」屈志堅本來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聽到陳太忠這麼說,眼睛登時就是一亮「哈,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嗯?」戲曼麗訝異地側頭看他一眼,不成想梁志剛也笑了一聲「哈,陳主任這點子,真的太妙了,就該這麼說。」 嗯?戲主任更納悶了,看到自己身邊的邱朝暉也若有所思地點頭,禁不住輕推他一把「邱主任,陳主任這話……還有什麼意思嗎?」 「這很簡單啊」邱主任苦笑一聲搖頭「現在鬧著要錢的,是傷者的家屬,你說那些做家屬的,願意不願意咱們養傷者一輩子,而不要任何的賠償?」 戲曼登時就呆在了那裡,好半天才點點頭,看向陳太忠的眼中,也充滿了欽佩,陳主任這果然厲害啊,一句話就各中了要害。 對傷者家屬來說,人已經傷了,怎麼樣都治不好了,眼下想多要點哉,也無非是想改變一下拮据的生活條件,科委真要養起此人來,那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要點錢回農村老家,還不是一樣的養人?下半身都不能動了,生活在城市和農村還能有什麼區別?就算這傷者自己想不通,也有的是人給他做工作。 李健是一直沒說話,只邊靜靜地看著,他當然也聽懂了陳太忠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曾經的辦公室主任心裡很明白:這個點子不是大家都沒想到,而是沒人敢這麼明確地表態一一因為這可能意味著某些風險。 可是現在,他不說話也不行了,畢竟眼下他也是副主任,屬於科委的領導層了,潛在的風險他有義務指出來「太忠主任,這些人可能受到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的挑撥了,咱們應該把這個因素也考慮進去。」 我考慮的就是這個因素!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我都不知道這建議有你們說的這麼妙,誰會想到拿養人一輩子來威脅的是傷者家屬呢? 促使他做出這樣決定的,是兩個原因一個是養活人的成本,其實並不高,二十萬塊錢存銀行定期,只說這利息就夠養活一個人了,不管怎麼說,這位都要比李凱琳那死鬼老爹幸福得太多了。 第二點就是他感覺到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了,心說既然你們的底線是養活人一輩子,那就養活一輩子好了,這事兒不就盡快揭過了嗎? 「李主任絡知道這是絡在做怪嗎?」他沉聲發問了。

1715章 欲動 1715章欲動陳太忠在會上問出這話,肯定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他敢問別人還不敢說呢,畢竟,那些有膽子算計科委的主兒,能量絕對都不會小了。 可是,他既然表示出了想知道的意思,自然就會有人主動上門告知,正是常言說的「當面不說,背後亂說;會上不說,會後亂說」。 會議一結束,最先找到陳太忠的就是邱朝暉「太忠,這事情可能是楊波挑唆的,前一陣他找我要塞五個下崗工人做保安,我表示只能臨時聘用,不能解決編製,結果楊市長跟我拍桌子了,說什麼『科委逆接受不接受市政府的領導了」我沒理那碴……」 「哦,「陳太忠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心裡卻是苦笑,老邱你也真是的,要頂楊波也只能是我頂啊,雖然大家都是副處,你要想頂個副市與『,可還真不夠看的。 反正在邱朝暉看來,這次楊波就是想藉機生事,狠狠地摘自己一下,所以郅主任強力反彈,還就死活不在賠償金上讓步了,我邱某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單位著想,只要佔住大義,不信法人代表陳太忠會坐視、能坐視!他的話剛說完,梁志剛推門進來了「老邱,你話說完了沒有,該我了吧?」 你也算個會來事的,邱朝暉笑嘻嘻地點點頭,站起身揚長而去,心裡卻是不無憤憤《我也不是沒問過你應對的法子,你小子就知道裝滑頭,現在太忠回來了,你就積極起來了? 說句實話,他這麼想還真的是冤枉了梁志剛,因為他並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梁主任連坐都沒有坐,只是呆呆地看了陳主任半天之後,說了四個字就轉身出來了。 「小心文海!」 在陳太忠來科委之前,撇開米自然不說,科委的三個主任裡,邱朝暉和文海是對頭,梁志剛是左右搖擺的滑頭,不過大體上來說,梁主任更貼近文主任一點。 眼下,梁主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也真是異數了,這是他念著陳太忠在「左妓卷款潛逃案」中力保了自己,才做出如此提示的,誰能說滑頭的人就一定不是恩怨分明的呢? 不過,他這個提示基本也屬於多餘,陳太忠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文海的惡意,科委的別人不知道文主任的想法,那也就罷了,但是陳某人心裡很清楚,文海應該是感受到了一絲威脅,所以打算奮起反擊。 至於說什麼威脅」那還用問嗎?肯定是他覺得自己的位子有不保的危險了,也就顧不得那麼多,開始亂咬人,沒準那傢伙還以為這一切都是姓陳的在背後陰他呢。 反正,這兩位反應的問題,陳太忠心裡多少都算有數,可是下一刻孫小金的到來,就讓年輕的副主任有些不摸頭腦了,孫書記一到,就說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太忠,曾市長在不同的場合,誇獎過幾次咱們科委。」 這個正常吧?陳太忠心說曾學德上位,這裡面可是有我傳話的功勞的,曾市長吃水不忘挖井人,這很好啊「孫書記你的意思是說?」 「曾市長對咱們房地產公司土地轉讓這一塊,也表示過異議」孫書記不動聲色地解釋,科在某鑼密鼓地商量。 屈義山在操作時還是很低調的,遺憾的是,這世界明眼人太多了,第一塊地有人就猜出運性質了,再看看第二塊地的出讓對象,就越發地能肯定了。 不過,科委的人也都知道,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人家清湖區吃撐著了以白菜價賣地?這年頭魚有魚路蝦有蝦路,各自有賺讖的門道,既然單位能從中受益,誰又腦子進水去戳穿此事? 而且,屈主任就跟陳主任一個辦公室,要說陳主任是被蒙在鼓裡,那大家也得相信不是?想到此事還有陳太忠的就許,就算有人心裡有想法,也只能埋在心裡了。 「他表示過異議?」陳太忠一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他心裡非常明白,這一塊還真是拿不出來見人,陳某人見過的醜陋的事情不算少了,但是這種事他還是想下意識地不摻乎的,他確實覺得有點丟人。 不過,要是別人點出的此事,那也就罷了,偏偏是曾學德搞出來的,這讓他心裡又有點憤懣,老曾啊老曾,哥們兒幫你阪的那點事,你心裡也該清楚不是? 「嗯」孫書記點點頭,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歎口氣「太忠,我這兒有個小道消息,嗯,是小道消息……曾市長好像跟清湖的張區長,有過點什麼誤會。」 嘖,我說呢,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敢情問題是出在運兒啊,他看一眼孫小金,心說體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也夠為難的了。 要知道在官場裡,上級的是是非非雖然不是特別忌諱跟人說,但是一般都是跨了系統或者跨了地區的人之間相互能,一個單位內的,不是關係特別好的,還真不合適說。 孫書記不錯啊!想到這個,他笑著點點頭「呵呵,這年頭小道消息是不能信的,老孫,咱倆關係好,這麼就行了,不能再說出去了……晚上一起喝酒?」 孫小金當然知道這話該怎麼聽,於是笑著搖一搖頭「「算了,咱這兒才出了事兒,改天吧……我也是看著老邱和老屈太忙,才想起來跟你瞎嚼谷兩句。」 這就是孫書記說了,我早知道這事兒,現在才說是情勢所逼,我不是那種不穩重的人,至於說坐一坐,現在是節骨眼上,咱低調一點才好一一這是對我負責也是對你負責。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然而,等孫小金才一出門,他的笑臉就不見了去向,心說這曾學德跟張開封有多大仇啊,怎麼就一點不考慮我的面子,敲打起屈義山來了呢? 怎麼死了幾個人之後,各方尊力都跳出來了呢?他相信孫書記跟冉己說這個,也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十有**曾學德在裡面也發揮了點影響。 這就是人在社會的悲哀了,陳太忠無意指責曾學德什麼,官場本就是一張大甚至可以說是三維的絮狀體,哪怕是在同一陣營內,每個人都有屬亍自己的恩怨情仇,這也正是那句話的由來《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 就像王啟斌,本是郭寧生的人,卻是因為內部的紛爭,硬生生地反出了郭系,原因無他,關係有遠近,利益有大小。 曾市長此舉,未必是對著他陳某人來的,只能說老曾和張開封的梁子大概很深,深到他有機會的時候,居然會用暗指屈義山來表示不滿。 陳太忠無意為屈義山做主,雖然從今天的會上可以看出,屈主任的腦瓜和反應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也算是個人才了,遺憾的是,這家伏的小聰明用錯了地方,走上了邪當然,或-者有人認為那才是正路。 所以對他而言,眼下至關重要的,是槁清楚那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恩怨,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的話,會不會對他乃至整個科委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要知道,很多事情一旦開始,那過程就未必能受人控制了一一這年頭從不缺乏推波助潿的人。 想到這裡,他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唐亦萱,既然不能簡單粗暴地對待曾學德,那麼,給她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曾市長的怨念和意圖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就在手杉壓在按鍵上的時候,他又改變了主意,放下手機走出去,抬頭看看陰霾的天空,只覺得心裡有點葸悶,說不得衝著張愛國一招手「走,去醫院……那些人在哪個醫院?」 「在市人民醫院」張愛國猶豫一下,低聲回答「陳主任,要不我開林肯車帶你去吧,現在那幫人一見桑塔納兩千就來勁兒,唯恐事情鬧得小了……咱科委全是這車啊。」 「笑話」陳太忠哼一聲,隨手將車鑰匙拋給他「你開車帶我去,就開桑塔納,你知道我現在要是坐林肯去,意味著什麼嗎?」 張愛國接過鑰匙,麻利地開門打火起步,還不忘記順口問一聲「頭兒,你要坐林肯去的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怕了,你想不到現在角落裡多少人看著我的反應呢,陳太忠身子向後座上一靠,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我要是怕了,科委可就沒人擋得住那幫傢伙了。」 哥們兒這做派,跟蒙藝也有幾分接近了吧?這一刻,年輕的副主任有點明白老蒙為什麼會時不時地指點自己一下,卻又不說明白的緣故了,有些話實在沒辦法說得明白,那也就只能順便指點一下自己信得過的人了。 他必須要讓張愛國擂清楚,自己坐桑塔納而不是林肯,並不是去找傷者家屬的麻煩,否則這跳脫的傢伙再因此生出什麼事端來,那就不好了。 我這麼培養小張,也不知道這傢伙能不能跟我一樣成材?閉上眼睛的陳太忠居然有心思琢磨起了這個,卻是忘了人家比他還大幾歲呢。

1716章 易位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陳太忠歎著氣從醫院裡出來,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張愛國,“愛國。你對病人家屬的反應,有什麼想法?” 兩人來到醫院。並沒有遇到想像中的圍攻,走進病房才發現,陪護兩名傷者的家屬,也不過就是三個女人一個小孩,其中一今年紀大一點的女人眼睛一瞪,網要說什麼,卻被張愛國狠狠地瞪她一眼,“這是我們陳主任,你說話注意點啊。” 陳太忠的名聲。在科委可止小兒夜啼,女人當然也是聽說過的,又看到陳家人高大壯碩威風凜凜,一時間竟然不敢再說什麼,只是眼淚又下來了。 陳主任很親切地慰問了兩名傷者,又關心了一下二人的飲食醫護情況,遺憾的是,傷者家屬在一邊哭哭啼啼,實在讓他有點心情不暢。 不過,一邊科委的工作人員還是記錄下了以下情況陳太忠副主任非常有同情心地拿出四百元錢來,表示是個人的一點心意,希望傷者能儘快地養好傷,重返工作崗位,更好地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添磚加瓦。 每人才兩百!但是這也怪不得陳主任,這錢實在沒法給多。就算不考慮錢的來路的問題。也要考慮到給多錢的意義,那就意味著科委在此事中理虧! 沒有明文規定。說出錢多少同責任大小有關,但是事實上,大家都這麼認為,差一點被中視曝光的通德沙湖污染事件,可為佐證。 陳太忠正琢磨著為什麼不見人圍攻自己,就見王凱匆匆地從門外走進來,“陳主任來了?醫生說監護室要少留人,不要影響到傷者的情緒,所以我們才” “好了不說這個”陳太忠手一豎擺一擺,心說這個時候你還跟我扯這個,哥們兒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來,咱們出來說話” 出來一問才知道。敢情這幫人確實不少,七大姑八大姨的,得著的集戚,施工現場的甲方辦公室裡有七八個會說的在糾纏,這醫院裡有十多號人呢。 不過,才才王副總網把會議精神傳達出來,醫院這幫人就呆不住了,擠著坐上科委房的產公司為他們提供的金杯麵包車。一窩蜂地趕到工地去了。 “說穿了還是窮啊”王副總感觸頗深地輕唷一聲,眼角眉梢卻滿是輕鬆,“一說咱們這邊要養他們一輩子,這些人還不怕,一說明天簽協議公證,得”一下就都草雞了。” “王經理,你這個心態不太合適”陳太忠心裡得意,臉卻微微地一沉,緩緩地搖一搖頭。“農民工也是咱們的階級兄弟,不要用不恰當的詞語來形容,要講階級感情。 不恰當的詞語?陳主任你說怪話的水準,整個科委都知道!王凱心裡覺得有點委屈,不過卻也沒有在意,“陳主任你是不知道。這幫人都快把我們逼瘋了,一口咬定一個,人六十萬,軟硬不吃,死了的那倆家屬也跟著漲價,不知道走了誰的路子,鳳凰日報的人都來了。也採訪過了,幸虧喬市長打了招呼,暫緩見報。” 喬小樹這反應當屬正常,就算跟陳太忠、跟科委的配合現在出現了點小分歧,但他終歸是分管市長,要承擔相應責任的,自然是不希望這種事情見報。 這就是鼓破萬人捶了,後蒙藝時代的影響,終於實實體現出來了,鳳凰日報這種媒體都敢跳出來了,雖然還沒人出面硬撼陳太忠,但是顯然,照這麼發展下去的話,這今日子怕是為期不遠了。 “鳳凰日報,有點過分啊”陳太忠哼一聲,也懶得再談此事,“王凱,照你看,這件事多長時間能處理好?” “這,還真不好說”王經理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話才說完,又覺得有點不妥,這不是讓領導懷疑自己的能力嗎?說不得又補充兩句,“不過,真金白銀拿不到手的話”就算別人再忽悠,他們也得肯聽不是?” “嗯?”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貌似很隨意地問了一句,“誰會忽悠啊?”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這麼說”王凱歉意的笑一笑,又搖一搖頭,“我覺的這件事也有點古怪,這到是安全事故,可是鳳凰市哪一年還不出這麼幾起?事情沒有多複雜,反響怎麼會這麼大呢?” 這傢伙的嘴緊啊,還會帶著我繞圈子,陳太忠又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點一點頭,心說連你也不看好我,不願意上杆子巴結我了? 可是他轉念一想。這嘴緊的人也有嘴緊的好處,起碼能留給我一個穩重的印象,不過小子,我要是知道你跟我不是一條心,有你的好果子吃。 不知不覺間,陳家人的思維已經是相當地官僚化了,擱在往常,他就要為王凱不老實交待而惱怒了,可是現在他能知道嘴緊也是好處,同時還能考慮到王經理可能是別人的人,繼而做出可能的應對計畫,官場真的太能鍛煉人了。不管怎麼說,陳太忠是很希望此事能儘快解決,所以在走出醫院的時候,居然有意無意的問起了自己的通訊員。 “我覺得這個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咱們願意給他們多少錢了”張愛國笑著回答,“反正頭兒你回來了,別人想做什麼就得掂量掂量。 “你少拍我的馬屁。陳太忠哼一聲,不以為意地搖一搖頭,“怕是很多人都以為我不行了呢,呵呵。” “那就得做點什麼給他們看了”張愛國很自然地回答一句,這話雖然不無慫恿的意思,卻也是正常的,沒人比他和陳主任聯繫得更緊了,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利益共同體,他當然不會有壞心思,“也好震懾一下那些不開眼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太忠點點頭,臉上泛起了燦爛的笑容。 張愛國說得還真不錯。晚上陳太忠跟建委副主任李勇生吃飯的時候,就有消息傳了過來,說是傷者那邊已經將賠償金的要求降到三十萬了,可是這次輪到科委的人搖頭了就是十萬,答應就答應了,不答應我們就養著 這條件比科委一開始開出的二十萬還少了一半,不過沒辦法,誰讓大名鼎鼎的陳主任回來了呢?世易時移主客易位了。 “十萬啊”陳太忠笑一聲掛了電話,憑良心說他覺得這錢不算多,可是這個節骨眼上他也不合適去指示了,人家下面人辦事有下面辦事的章法,儘快處理完結才是正經,再說,誰能保證這不是什麼技術性手段呢? “一次性支付的話。十萬不算少了,這些人又不在編制內。”李勇生笑著點頭,說起這些他可是比陳家人權威得多。“而且腰雅斷了,活不了個大歲數,也就十來年吧,,好一點的二十來年。” 這頓飯是陳太忠請客。李主任雖然跟陳主任有過一段誤會,但是在這次事件裡,他的主張非常明確,不贊成對科委的房地產公司做停工罰款等處理。 建委最終的意思還沒下來,在這件事情上,建委也有分歧,有人認為有必要狠狠地罰一下承建公司和科委的公司安全生產事故嘛,科委又有錢,還正好能體現出建委的職能。 有人認為應該適可而止,大家都是公家單位,搞得太過分的話,難免要寒了兄弟單位的心。走個過場給大家看不就完了? 李主任的立場是:建議科委停工自查實在沒辦法,遇上這種事,不停工是不現實的。就算建委說你不用停工,科委的人也不可能不。 不過雖然這也是停工,但自己停工和建委勒令停工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家把安全措施搞好了,安規強調了之後,想什麼時候復工就復工了。無須等建委的指最多交一份復工報告,那就是程式上的事情了。但是罰款,李主任不認為應該罰款,科委和建委本來就是有合作的兄弟單位,何必搞得那麼形式化呢? 陳太忠知道了他這主張,當然要請他吃飯了,難得啊,在風雨飄搖中能遇到一隻堅定支持的手,老李這人身上有毛病沒有?有,恐怕還不少呢。但是人家既然支持咱,咱就要親近,這就叫黨同伐異! 當然,他不會覺得自己真的陷入危機了,也不會因此而多麼感謝對方,但是這個態度一定要表現出來,就不說什麼“千金買馬骨”做姿態給大家看什麼的,只就事論事也值得他請客不是? “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念舊”難得見陳主任跟自己這麼客氣,不知不覺間,李主任就喝得多了,“屁大一點的事。每年多少起呢,這是有人要給你上眼藥呢,欺負我的同學,那也得問問我答應不答應。” 真的是給我上眼藥嗎?陳太忠心裡存了這個疑,飯後就沒再跟李主任活動了,而是藏起身來,悄悄地摸進了市委大院三十九號。 唐亦瑩正斜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翻著一本時裝雜誌看呢,猛地感覺身邊的氣流有異。抬頭一看面前的傢伙,也沒多驚訝,而是笑吟吟地點點頭,“聽說你今天回來了

1717章 弄人 天氣漸漸地熱了。又是在家裡,唐亦瑩只穿了一件比較緊湊的黑白條紋開領,恤,裡面沒戴文胸,兩個凸起的小點隱約可見,下身是黑色的七分褲,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兩隻細長略帶一點骨感的小腳蹬著一雙青色涼拖,腳趾甲上幾點暗紅煞是奪人眼球。 “呵呵,想我了沒有?”陳太忠一見她這慵懶的樣子,心中就陡然地升起些許**來,身子一側坐到沙發上,伸手攬過她的身子來,手一動,就已經鑽進她的,恤下擺,下一玄,略帶一點冰涼的乳峰盈盈在握。 “好了,別亂動。今天不方便”唐亦董將書向茶几上一丟,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任由自己的雙峰被那兩隻火熱的大手捂著,“算你有良心,知道第一個來看我,我都想好了,你要不來我就搬到北京去住,反正這兒我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這發生了親密關係。果然是不一樣了,尤其上次兩人歡好還是在這間屋子裡,一向出塵灑脫的唐姐也學會了抱怨,而且居然不怎麼提老書記長長短短的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陳太忠乾笑一聲,心裡暗暗僥倖。要是按慣例,第一時間去吳言那裡報到,豈不是就糟糕了? 看來以後這順位。要調整了啊,他心裡暗自盤算著,大手卻是輕揉著手中兩團細膩的溫潤。柔聲發問,“你要是喜歡,我每天來陪你說會兒話。好不好?” “不要輕許諾言”唐亦瑩輕輕地歎一口氣。身子扭一扭,找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他小兩隻小腳也從拖鞋中抽出,搭在茶色的木制茶几上,很愜意地微微抖動著,“我怕自己忍不住會要求你兌現”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今天找我來,是為科委的事兒吧?” “主要是來看你的。猝委那邊的事兒,咳咳,是次要的”陳太忠的這份尷尬,那實在沒辦法形容了,“嗯,還給你帶了點兒義大利的白松露,這可是我瞞著黃漢祥偷偷給你留下來的。” “是嗎?”唐亦董笑一笑不語,抬手拿過那憑空出現的盒子,懶洋洋地打開,“我還以為你要曾學德為什麼要難為你呢”老天,這是什麼味兒,怎麼跟你”跟你射出來的東西味道那麼像啊?” 陳太忠先是聽得一驚。緊接著是一陣無奈,只覺得某全部位元有點發脹,“我說,你說話注意一點行不行?我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了,不要逼著我闖紅燈。” “闖紅燈?”唐亦瑩聽得就是一愣,旋即輕笑一聲,“你這傢伙說話,總是這麼下流”喂。都告訴你別亂動了,你不想聽曾學德的事情?” “我今天還真就不聽了,就是要亂動”陳太忠笑一聲,不停地擠壓著手中的溫潤。手指還撥弄著那兩個逐漸變硬的小凸點,“居然敢在我回來的第一天就不方便,哼,反了你啦。” “好了,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唐亦董伸手按住他的大手,不讓他亂動,“跟你說正經的呢,曾學德針對的是張開封。跟你無關,而且也沒想著難愕鉀委。這個事情你不要擔心”“原來他向你請示過了啊”陳太忠聽到這裡,就有一點憤懣了,手上的動作也中止了,“我說,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呢?他搞得我很難做的,張開封的關係。又不止一個屈義山 “我憑什麼阻止他?”借著他動作中斷的一刹那,唐亦董猛地一挺身子,終於逃脫了他的魔掌,“他本來就不是蒙藝的人,人家又跟我把招呼打到了。” “不是蒙藝的人?”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一愣,“他當常務副,不是老蒙的意思嗎?” “好像是有推不過去的人說情吧”唐亦董抬手掠一下額前有些散亂的秀髮,收起腿來。貓腰去端桌上的小手壺,略顯纖細的腰肢彎成一個優雅的曲線,加上那纖細修長的雙腿小小的一個動作,竟然是無限的優雅。 “饒是無心也動人啊。陳太忠不由得略略感慨一聲。接著注意力又轉了回來,“他當副書記的時候,怎麼不找張開封的麻煩呢?。 唐亦董聽他只誇了自己一句,就將注意力轉了回來,心裡不但不惱怒,反而是微微一甜。她知道這種無意識的誇獎,才是最真心的欣賞,說不得甜甜地一笑。“他倆以前的關係非常好。小 嗯?陳太忠聽的眉頭又是一皺,心說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敢情張開封和曾學德不但是高中同學,後來又一起下放鍛煉,兩家關係走得近的時候。用別人的話說,那就是在兩家人能擠在一個屋子裡 覺。 不過,兩人性格不怎麼合拍,尤其是曾學德的老婆脾氣大,後來兩人進入市里,關係就慢慢地疏遠了,可是饒是如此,張開封做副區長的時候,也是力排眾議,把曾學德的老婆調進了黨史辦,幹掙一份工資還給分了住房。 後來兩人的衝突,大約是起源于曾學德搭上了省裡誰的線兒,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說得清楚,大家只知道兩人打對面走都要橫眉冷對,後來張開封做了區長。更是收回了分給曾學德老婆的房子,勒令她回家休息。 奇怪的是,張區長做這些,曾學德也沒做出什麼反應,再後來曾書記因妻子亡故,續娶一女一聽說曾書記的妻子之死,是被張開封氣出了癌症。 “這,,還真複雜了”陳太忠聽得搖頭,隱約能感到,這兩位之間怕是不止簡單的仇恨。估摸還存在著面對背叛的憤懣和對往日友情的痛惜,“曾學德做副書記沒為難張開封,現在到是要下手了?。張開封現在已經不是一肩挑了,只剩個區委書記,不過把區長壓得很難受,而曾學德又到了政府口兒,現在難為他還真不是好選擇。 “兩個人就是別一別苗頭,他們年輕時的感情,跟現在的人不一樣”唐亦董感觸頗深的搖一搖頭,“而且,曾學德搭上的是蔣世方,現在蔣世方回來了。” “蔣”世方?”在這一刻,陳太忠終於恍然大悟。為什麼曾學德聯跑至今,為什麼曾市長敢對張書記下手了,一切都緣于蔣世方,蔣省長的高調回歸讓他有這個膽子了,張開封你不過是仗著段衛華撐腰,現在咱倆比一比腰杆? “可是這麼一來”下一刻,他苦笑了起來,“好像我是幫了曾學德一個到忙?” 曾學德的副書記幹了七八年,當然,蔣世方的離開導致這個結果很正常,後來打算退休之前幹一把常務副,到是確實如願了,可是誰能知道蔣世方又殺回來了? 只要他再堅持半年。甚至是三個月,蔣省長回來的消息一旦傳開,曾書記幹一屆市長問題不大,甚至市委書記都有可能資歷就在那兒擺著呢。 實在不行,幹個廳長、省政府副秘書長也行,如此一來,曾學德將來混個副省級退休是很有可能的,總之,最差也就是幹個常務副市長。 陳家人這孽作得大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章堯東甚至打算把曾學德劃拉到普通副市長裡面,尋個機會要去了那常委呢,只是由於秦連成那邊壓力大,才勉強通過了這個常務副。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准呢?”唐亦董笑一聲,不介意地搖一搖頭,“曾學德是明白人,當時咱們總是幫到他了,這一點他不能否認,要不然,他前兩天也不會來我這兒了。” 蒙藝都走了,新來的省長還是蔣世方,這種情況下,曾學德想動一動科委的家人,還知道來跟唐亦瑩打招呼,以免引起陳太忠不必要的擔心,不得不說這人做事還是比較老派,也是比較講究的。 “你這又算是搭上蔣省長的線兒了”陳太忠聽得就笑,接著又長歎一聲,“他就算不跟你打招呼。我也不好硬扛他,他說的事情確實有點問題。” “嗯,你現在低調一點也好”唐亦董點點頭,手一揮,茶几上多出幾罐啤酒,“不給你沖茶了,就喝這個吧,,你知道不,有人說你去巴黎是避風頭去了,呵呵。” “這才是胡扯。”陳太忠摸起一罐啤酒來,拽掉拉環,“我現在可是不能太低調,要不然別人都看見我好欺負了。” “有些事情確實是這樣,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唐亦董見他喝得開心,說不得也拿起小手壺輕啜兩口,不以為然地搖一搖頭, “我知道你不會怕,不過你覺得,有必要一直呆在官場嗎?” “壞了”陳太忠沒聽她老調重彈,卻是又想起一樁因果來,狠狠地一拍大腿。 “怎麼了?。唐亦董訝異地看他一眼。 “幫曾學德活動的時候,我已經知道蒙藝要走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老曾將來遲早要知道蒙藝走之前的種種舉動。萬一那廝認為哥們兒都知道蔣世方要來,是有意陰他,那豈不是誤會大了?

1718章 退意 “呵呵”。聽清楚陳太忠的擔憂之後,唐亦瑩笑了起來,又搖一搖頭,“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不合適做官,你的思維是線性的,不是面性的,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太多。” 為什麼不再擔心?陳太忠很想問一句,不過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心裡生出了些許的不忿,直起身子伸手將她攬了過來,“我就是線性的思維。怎麼樣?。 “你可以在某些領域出類拔萃。”唐亦董也沒掙動,任由他攬著自己,懶洋洋地發表著她的見解。“但是官場”不在這些個領域中。” 呀哈,你倒是真的大能了!陳太忠在這一刻,真的有點佩服她了,事實上他不太分得清她嘴裡線性和麵性的區別,但是他卻知道,自己在某個領域,確實是前無古人的。 “不合適就不合適吧”這一刻,他居然懶得跟她辯解了,“你怎麼看出來這一點的?” “因為你本來就是一根筋啊”唐亦瑩咯咯地笑著,煞是得意的樣子。 “嘖,欠收拾不是?。陳太忠被始調戲得哭笑不得,說不得將她的身子扳轉,重重地吻了上去,“居然敢罵我?” 這一吻,就是天雷勾動地火,漸漸地,兩人都有些控制不住了,陳太忠只覺得自己要爆炸了。想到她說的不方便,心裡真是有點不甘心,說不得探手下去試一試一你不是又在調戲我吧? 手指尖又觸碰到了似紙非紙的異物,他悻悻地離開她的唇,鬱悶地歎口氣,“嘖,該開玩笑的時候。偏偏就不是玩笑。” “你不是要,要闖那個啥嗎?”唐亦董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鳳眼微眯眼波流轉,用異常粘膩的聲音低低了,“不想試一試?” “呃,還是算了吧”。陳太忠摸不准她是不是又在試探自己,少不得要做出一副凜然的樣子來一事實上修仙者對天癸是有點不喜的,“那樣對你的身體不好。” “算你個小混蛋有良心,不過說實話”我也有點想”。唐亦董聯身子越發地軟了,“抱我去睡覺吧。我睡了你才能走” 溫香軟玉抱滿懷。偏偏是看得摸得卻吃不得,這份折磨實在是太痛苦了,不過。想著自己連宮殿都沒變出來,直接躺在了三十九號裡,懷中佳人鬢髮橫亂作小鳥依人狀交股疊臉,他覺得這份折磨也算是值了蒙老書記的陰影,在她心中一點點地走遠。 不過,他當然要想個法子分散一下注意力,說不得又問起了為什麼自己不用擔心。唐亦螢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他,“章堯東和段衛華肯定比你頭疼得多,唔不許說話,我要睡了,就這麼抱著我”。 約莫到了十點,唐亦董卻還沒有睡熟,陳太忠悄無聲息地釋放一個。“昏憩術”隨後躡手躡腳地起床一雖然他知道,現在就是打雷也驚不醒她,但是他還是這麼做了。 也許,該考慮退出官場了?想到今天她連說兩次,他的心裡居然隱隱有些動搖了,這個情緒。直到他回到橫山區宿舍,還有些揮之不去。推開衣櫥走進吳言的房間,卻發現白市長沒在臥室,書房的燈亮著。 吳言這次北京之行雖然只有兩天,卻又堆積下一些事情來,沒辦法,市長就是幹活的命,雖然她的職能範圍是接了汪蓉,只分管農林水,可是她還兼著橫山的書記不是? “嗯,太忠你來得正好見到陳太忠進來,吳市長掠一下齊肩的秀髮,“正說下半年的星火計劃有資金缺口呢,你那兒”咦,你怎麼?” 你沒聽說科委的事嗎?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不過下一刻就笑著搖一搖頭,這算多大點事兒啊小白同學也有自己的一攤活兒呢,又是今天才回來,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呵呵,沒事,有人不開眼找我的麻煩”,還不休息?。 “趕一點活,騰點時間出來,去看我父親”。吳言歎一口氣,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嗯,火車票已經給他買好了,醫生說最好不要坐飛機,,嗯?你說什麼,誰找你麻煩?。 “還沒查出來,不過就是那麼幾苗人”。陳太忠不屑地搖一搖頭,“看著蒙老闆不在了,居然以為我出國是避風頭去了”唉,想像力真夠豐富的 “哦,你有黃家呢,擔心什麼”吳言聽說是這種事,不以為意地笑著搖一下頭,這次去北京,她發現了陳太忠的能力遠遠超過她的想像,居然能撮合外國人跟一號見面。這得有多大的能量啊? 所以,她眼下最不擔心他的。就是官場上這點事了,所以又舊話重提,“曲陽的農業園要兩百萬搞示範大棚和苗種,謝向南的事兒,你總不能不管吧?” “管,不管謝向南也得管韻秋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又沖鐘韻秋努一努嘴,“她可是那兒出來的,不過這個人情,還是你來做吧,就說是你協調出來的,我跟老謝的關係有點敏感,別人抓住做文章就沒意思了 “金烏的山地養殖”沒等她把話說完,陳太忠的手就是一擺,“別的都好商量,金烏,別做白日夢了,等呂清平離開金烏再說 “呵呵,一英言苦笑也沒計較。她知道科委跟金烏的恩然吧甲照對太忠執拗不以為然,卻覺的這也無可厚非,他是要面子的。上次金烏的人做事太差,他這邊心存怨念實在太正常了。 “陰平的大型食用菇基地建設,進入關鍵時刻了”。吳言能在眾多的基層幹部中脫穎而出,靠的可不僅僅是學歷、性別和市委書記賞識這幾點優勢,她本身的能力就是相當過硬的,她看過的資料,基本上都能牢牢地記在腦中。很多東西張嘴就來,也正是這份幹練,才打動了章堯東的愛才之心。 陳太忠也清楚。受環境的影響,陰平那裡的農業一向比較差勁,倒是跟有色金屬相關的行業發展得都還不錯,不過蘑菇的種植多是在溫室,而那裡的畜牧業很發達,用來種蘑菇的大牲畜糞便什麼的一點都不缺。所以這個食用菇基地的建設,也算是因地制宜了。 “嗯”他點點頭。才要仔細詢問一了該專案的細節,卻猛地想起一件事來,“陰平的事啊,讓前科委的耿主任來跟走動一下吧,呵呵,好久沒見這倔老頭了。” 事實上,耿主任跟他的關係很一般,老頭特講究出身和資歷,不但看不起他這個高中生副主任,本身也很有點以老賣老的架勢,可是這人同時也有優點,那就是為人正直知錯就改,絕絕對對老一輩人的做派。 還是以陳家人為例。當耿主任發現,陳主任即將給科委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轉身一變。就變成了年輕的高中生主任堅定的支持者,這是一個倔強到可愛的老頭 陳太忠一想到老耿因為科委的變化,才被陰平區委調整了位置,而且還沒通知市科委。心裡就總難免有點憤憤不平,耿老頭在科委幹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盼到科委有出頭的一天了,居然就那麼活生生地被人調走了,真的有點不公平。 要擱在平日裡,陳家人也未必想得起來計較此事,畢竟他要協調的事情太多了,這也終究是陰平區的內部事務,不過,眼下他既然要叫真了,要發飆了,自然不介意再多敲打一下某些事實上,說敲打也走過了,不過是科委發出了該發出的聲音而已。 你不用這麼叫真的吧?吳言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張嘴還待說什麼,卻是被陳太忠搖手笑著制止了,“好了,咱們這是在家呢。不用說單位的事兒了吧?咱們又沒賣身給**” 不多時,兩個人就著身子躺在了主臥的大床上,陳太忠受了唐亦董的刺激一直沒發洩出來,早就有點急不可耐了,身子一挺就待提槍上馬,吳言卻是伸手去推他,“等一等,還沒濕呢,今天你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這個,嘖,確實是有點”。陳太忠聽她這麼一說,興致也減少了些許,手在她光潔的身子上隨意地遊走,慢慢地挑動著她的,“小白,你說我”不當官好不好?” “嗯”吳言心不在焉地應一聲,下一刻猛地一驚。赤著身子坐了起來,側頭看著他。表情煞是怪異,“你說什麼?。 “沒事,隨便琢磨的。”陳太忠笑一笑,心裡這個鬱悶就不用說了,今天晚上遇到的這兩撥人怎麼都不在狀態啊?“就是覺得有點煩了整天鬧心 “不許你這麼想”吳言很堅定地搖一搖頭,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不得伸手去搖他。“你現在的條件,好到不能再好了。你怎麼就這麼傻呢?” “可是真的很累啊”陳太忠歎口氣,見她臉色有點發白,說不得勉力笑一笑,“好了,就是這麼一說,猴年馬月的事情,早著呢 “我就不許你這麼想。”吳市長很認真地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你就那麼在意外面的花花世界嗎?” “我,”陳太忠登時無語了,好半天才翻一翻眼皮,“我說,咱倆說的不是一回事兒啊

1719章 戰意 陳太忠一覺醒來,探手是兩具光滑細緻的**,昨天吳言主動將鐘韻秋叫了進來,三人抵死纏綿之後,她說今天要把老父親接來。表示一段時間內就不便荒唐了。人家這是一片孝心。他當然不能說什麼,想一想這心臟搭橋不一定什麼時候才技養好,一時就生出了些許的不舍”不過,這順位就可以借此調整了? 清晨的小太忠照例是昂揚著的,他探手一摸身邊佳人光潔不毛的腿間,覺得有一點粘膩了,說不得調整一下姿勢,自她身後一點一點地叩關而入。 “哦”。美豔的女市長被充實感慢慢地驚醒,打個哈欠翻轉身子,很自然地分開雙腿。閉著眼睛一探手,迷迷糊糊地引導著它重新進入自己。嘴裡含含糊糊地嘀咕著,“嗯,太忠,不許離開體制,”哦,輕一點 一番晨練之後,就是七點十分了,陳太忠推開衣櫥走回房間,才說要弄一點吃的,猛地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心說這倒是怪事了,一大早的,這是誰啊? 來的是對面人大於副主任,手裡還端著一個小鍋,笑眯眯地看著他,“哈,太忠你有口福啊,堡了一晚上的排骨湯,我家老伴說你在,硬要我端點過來給你嘗 “哎,于主任您這”陳太忠還真有點懵,長這麼大,他還真少享受過鄰居這樣的待遇,不過眼下要是拒絕,就太沒人情味兒了,說不得笑著退一步,將人讓進屋來,“您這也太客氣了,招呼一聲我去您那兒蹭飯就行了嘛。 我招呼你,的也的願意去呢,于主任心裡明白得很,好不容易我等你回來了,你再跑了,下次沒准又是半個多月以後的事兒了,我兒子耽誤不起啊。 “鄰里鄰居的,這麼客毛做什麼?”他笑著搖搖頭,“下一次你有什麼好東西了,也給我捎一點不就完了?” 陳太忠也不客氣。揭開蓋子抽*動鼻子聞一聞,笑著點點頭,“呵呵,真香”呵呵。您等一下,我拿個碗騰出來它“嗜,就著鍋喝就完了,年輕人嘛,那麼嬌氣幹什麼”于主任笑眯眯地搖一搖頭,“嘗嘗味道怎麼樣,喜歡喝的話,以後做了就給你送過來 這是人家有事找上門來了,陳太忠這心裡太明白了,來了都不肯走,不過現在的他當然沉得住氣了,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去廚房拿個勺子過來,坐在那裡品嘗一口,“呵呵,真香”對了于主任,我記得你抽煙來的,我不抽煙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一旁的冰箱,假巴意思地掏摸一下,再拿出手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兩盒煙,“別人送的,特供熊貓,聽說不好買到,送您了 有來有往,這才叫人情,同時他這又是一種暗示:老于,咱們這就是鄰居關係,我還你的東西比你送我的東西貴重到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這個,咳咳,太那啥的要求,你也別為難我是不是? 于副主任再是老派的人,也品味得出來他這行為的意思,不過人家小陳表現愕禮貌周到。送的又是他只聽說卻從沒抽過的煙。當然也無法拒絕了。 不過,做父母的為了孩子的事兒,真能拉下臉來,要不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呢?雖然于主任知道小陳這麼一做就相當於不欠自己什麼了,可是眼見自己年輕的鄰居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難說話,他也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太忠,正好問你個事兒”老於是老派人這點不假,但是做事的分寸還是有的,知道官場裡做事有時候只能暗示,可有些事情必須明說,求人還要心眼的話。那給人的印象就太不好了,反正父母親幫兒子找工作,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也不怕說。 “你家老三想去科委?”陳太忠聽得呆了一呆,接著拿起勺子繼續喝湯,“于主任,這個事情”我跟你明白說吧。” “去科委他得按正規管道走,我不好亂開口,多少人盯著我呢,進得去進不去那是兩說。不過,他要想去別的地方,我能幫你打招呼,地稅、交通局、建婁、教委、省科委、或者銀行你隨便選,想進黨委、團委都好說,可就是我這兒市科委,給你打不了保票,于主任你體諒一 “太忠看你這話說的,我當然明白你的難處”于主任笑著搖搖頭,好傢伙,人家小陳是拒絕了,可是後面念叨的一溜兒單位,哪個不是大家打破頭想進的? “我家那小子不是做官的料子”。他有心說一句要是有小陳你這再下子就好了,可是再一想。我家老三比陳主任年紀還大呢,這話就實在說不出口了。 “回去我跟老伴兒合計一下,其實我覺得交通和建委都不錯,這基礎設施建設和維護。最起碼還能紅火二十年嗯,不過你們科委比他們一點都不差 “科委?還真不好說”陳太忠苦笑著搖一搖頭,“貧兒乍富,惦記的人多了去了,我就出去了一趟,工地上出了起事故,就有人要蠢蠢欲動,現在看起來。前途還不是很明朗呢。” 擱在往日裡,這話他未必說的出口,可是既然已經決定要“震懾宵小”。了,陳家人當然不介意先把風放出去,讓相關人等心裡明白一。 “我也聽說了,聽說是死了四個曲陽人?。于主任終究是二線了,消息有偏差也是正常的這還是他比較關注科委呢。“有一個死了的。還是我小姨子的同學的兒子 小姨子的同學的兒子?這關係”陳太忠琢磨一下,發現這關係聽起來挺遠,實則未必。夫妻感情好姐妹感情深,同學又相處得不錯的話,打探點事情也就未必有多難,說不得笑著搖一搖頭,“死了倆傷了倆,關鍵是有人暗中攛掇這幫人鬧事”哼,別讓我知道他們是 年輕的副主任沒說要年邁的副主任幫著打聽是什麼人在攛掇,可是于主任聽得很明白小陳先是說有人不開眼,接著就說到了真相尚不明朗,這意思代表什麼。他實在太清楚了你要有能力的話,就幫著下吧。 至於小陳為什麼不明著說出來,要攥著拳頭讓他猜,這原因也很簡單小陳年輕氣盛能力超群,往好裡說是不願意為此為難他一畢竟那邊跟你有關係;往壞裡說就他,你打聽得到消息嗎? 總之,這是陳主任的一個暗示,于主任可以無視也可以重視,可是,關係到自家老三的前程,他會做出什出州的選擇,那也是顯而易見的了。當然,于主任為官多年。對於如何打聽事情也有豐富的經驗,說不得回家對老伴如此這般的一說,結果還沒有倆小時,就將結果打聽出來。 敢情,這件事故一出。馬上就有一個叫向忠東的傢伙找到了其中斷了腰椎的那位的家人,要他們如此這般地刁難科委,還拍胸脯保證說,只要鬧下去,科委最終會答應他們的條件,“科委有的是錢,當官的都考慮自己的官位呢,這個。你們不懂。” 這姓向的傢伙,本來是藏得挺好的,也沒別人知道有這麼個人,可是斷脊柱傷者的家裡有人心細,對這送上門來的主兒有提防,暗暗地跟蹤過此人,知道這傢伙開了一家打字複印店,就叫“忠東複印店” 饒是如此,也就是這麼一家人知道此人的來歷,別人都是聽了這一家的攛掇之後。試探了一下。發現科委果然奈何不得自己,那大家膽子就大了。 可是昨天下午,科委人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下大家就坐不住了,眼瞅著二十萬都拿不到了,就紛紛埋怨出點子的那廝:你看看你看看,這到手的錢飛了,還說什麼五十萬六十萬的,你出的點子,你們給我們補夠二十萬? 這家人心裡也惱火啊,你們死了的就死了,活著的也沒我家的慘,我出這點子是為大家好,當初你們怎麼就不反對我呢?說話見不心就將向忠東此人微微提了一下。 所以,于主任得已打探出這個消息,說句不客氣的,昨天他打聽,絕對還打聽不出來此人。而且事情鬧大以後,圍著這些人出點子的不少,若不是有人重點指出此人是最初參與的,也很容易被大家忽略。 “呵呵,那可是謝謝于主任了”陳太忠放了電話,心說這姓向能第一時間出現,可不一定是巧合,說不得抬幾個,電話出去,要人好好地查一查向忠東的來歷。 消息很快就回饋了回來。、董提供的消息,是說這傢伙以前在金烏髮展,咕年才來的鳳凰。十七提供的消息更準確,丫跟金烏的一些混混有聯繫,說此人以前也是半混不混的,跟人爭煤礦輸了,跑到鳳凰來。 張愛國這邊也有消息。卻是相當令人頭疼的,這向忠東當初爭煤礦惹了人,對方放出風來要他一條腿,後來還是經人說合才了斷了這樁恩。說合的人,是時任金烏縣副縣長的薛時風! 正是此人,被陳太忠單槍匹馬跑到金烏暴揍了一頓,後來因為其表弟龔亮事發,被調整到了市檔案局任書記,政治生涯基本上算是斷送。 然而說起薛時風,就不得不再提起一個人,那就是他的連襟張匯,張匯也算是火箭幹部,才升任省政府副秘書長之後不久,省政府辦公廳就升格為副省,由於他正處才升了副廳,所以成為了比較少見的副廳級別的副秘書長。 但是此人頗得杜毅賞識,這次杜省長升任書記,又將他帶了過去,現在是省委辦公廳副秘書長。卻是借此機會升為實打實的正廳了。 三年前的正處,現在是正廳,張秘書長這兩年的仕途生涯,是大多數正處幹部窮其一生都走不完的,目前風頭之勁,無人可比。 此人才是雖令人頭疼的。 只說薛時風,那還真不算什麼,那一起鐵板釘釘的**案,槍斃六個,就算張秘書長吾大能一點,也無力拉這個連襟一把一不受到其影響就很不錯了。 然而,薛書記現在冒頭出來,卻也很正常,蒙藝走了嘛。他好不了也不讓陳太忠好受,這就叫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不信你還敢再跟我張牙舞爪! 陳太忠往日裡橫行霸道慣了,得罪的人也實在大多太多了,後蒙藝時代,他必須面臨的就是一起又一起的秋後算帳。 值得慶倖的是,五毒書記的仇家裡,大部分人被他收拾怕了,暫時不敢站出來旗幟鮮明地打對台,比如說周無名、文海、楊銳鋒、寧建中、呂清平之流一現在的局勢微妙,大家基本上還是坐視事態的發。 至於跟他碰撞過的蔡莉、朱秉松、範曉軍、吳敬華、趙喜才、林海潮之輩,各有各的心思。顧不上或者說沒興趣跟他這個小人物找後賬。 可偏偏就是這個薛時風例外,這傢伙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而他的連襟不但是大紅的行情。還是天南省老大的心腹,他想出手,還真不用忌憚太多。 總算還好,陳太忠自打拒絕了跟蒙藝去碧空的建議之後,就考慮到了眼下的局面,倒是沒有多惶恐,心說這可是個關鍵時候,薛時風既然你丫主動送上門來,那可是再好不過了,先把你這個挑頭搞事的收拾一下,別人要是想再跟風。那就真的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反到認為此事可以算是一件好事一要是那麼些仇家蜂擁而上,一起下手的話,他想在官場繼續混下去。怕是只能灰溜溜地去碧空或者北京了。

1720 駕駛證
既然鎖定了薛時風,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陳太忠盤算了好一陣,摸出手機剛要打電話,猛地想到一樁事情,不對啊,逕件事有蹊蹺,我還不能直接對著薛時風下手。 這個蹊蹺,就在於向忠東怎麼能這麼快地插手進此事來,當時工地的反應其實很不慢了,送往醫院很及時,施工隊的包工頭表態也很及時,可是偏(8地,消息幾乎在同時就走漏了。 毫無疑問,科委是出了內鬼了,可是這內鬼是怎麼搭上薛時風的,是早就聯繫上的還是突然起意,這樁事故裡,對方還有沒有後續的手段,那是必須要打聽清楚的。 必須得先收拾了向忠東才成,陳太忠終於做出了決定…… “忠東打字複印店”位於清潮和紅山的交界處,算不上熱鬧場所,店裡除了打字複印,還做名片橫幅什麼的,又有文化用品之類的櫃檯,門口還有個修手機傳呼的櫃檯,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做這一行的都知道,只靠著這門面,其實是賺不了錢的起碼在他這個地理位置是休想賺讖,能不賠本就不錯了,商店想要賺哉,還是要靠做行業做系統。 走順哪個系統和行業,攬到裡面相關的活計,那才是賺錢的法門,像這門面的存在,只不過是為了跑市場方便,向大客戶展示一下:你看,我是有門面有員工的,不是皮包公司,跟我們合作■,你們就放心好了。 向總現在接的電話,就是一個業務電話,一家廣告公司打來的,這司想要製作一些宣傳資料和名片,還承攬了一些大企業資料的印刷,是來詢價的。 對這種電話,向忠東的興趣不大,貨問三家的主兒,他賺不了多少錢,而且這樣的公司能不能及時支付了讖款也不好說,說不得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要真有心,來我店裡面談吧,我肯定給你一個合適的價位。 掛了電話之後,他也沒把此事往心裡去,而是坐在那裡發呆,不成想十來分鐘之後,一輛八成新的松花江麵包車停在了商店門口,車上下來一男一女,說是來找向總的。 男人年紀約莫四十歲,說話帶一點曲陽口音,女人就是二十多歲,十足的大美女,不過一開口就是外地口音,兩人一個是廣告公司的副總,一個是總經理助理。 向忠東一看人家真的來了,說不得就待人讓進了門面房後面的小辦公室裡,談大買賣肯定不能站在櫃檯處,這是對客人的不尊重。 聊了沒幾句,副總接了一個電話告辭走了,剩下的美女總經理助理趁機發話了“你別聽楊副總的,他說話不頂用,我才是老闆最信得過的……你看,他連車都給我留下了,現在該你了,你的底線在哪兒,能給我多少好處?” 看著這個叫**的女人,向總心裡微微有-點感慨,他見的這種事多了,不用腦子也能想像得出-這女人跟老闆的關係《唉,這年頭,找小蜜就是找小蜜,不能跟業務聯繫在一塊兒啊,這不是,小蜜又要中飽私囊了? 當然,感慨歸感慨,他可知道這種事該怎麼應對,於是,沒過了幾分鐘,事情就談成了。 這單子說大不大,也就是三千多,白助理拿十個點走之後,向總也不過只掙六百多,不過,貴在常有,這是個流水單子,每個月都有這麼多。 就這麼一個單子,向忠東就搞定了一個員工的工!$,再說了,百無聊賴中能同一個美女聊聊天,也算一件身心愉悅的事不是? “向總,買賣談好了,這也是飯點了”,美女不止跟他聊天,還要他請客呢“這就快十二點了,照顧你這麼一樁買賣,不清我喝兩杯啊?” 這外地人就是小家子氣!向忠東這麼認為,可是面對一個美女的邀請,他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嗯,隔壁的紅燜羊肉不錯,素波的連鎖店。 “我不喜歡吃羊肉”,白助理笑吟吟地搖一搖頭“吃湘菜吧,文廟才開了一家毛公湘菜館,味道很不錯,你有車沒有?沒車我帶你去。 “我……車不在”,向忠東沉吟一下回答,面對美色,大多數男人的警惕心還是比較低的,雖然向總也知道這兩天要提防事情,不肯告訴對方他的富康車就停在不遠處一一他非常清楚,最近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人。 反正,答應這樣一個可能比較香豔的邀請並不是很嚴重的事情,那毛公湘菜館離這裡不是很遠,他喜歡紅燜羊肉,自然不會拒絕同樣以辣著稱的湘菜,而這嬌滴滴的女人想出什麼么蛾子,哼,向某人好歹在社會上混過兩天,收拾一兩個小混混都不在話下,何況是一個女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刻只要他沒有拒絕,那他的車在不在都無所謂了。 走到麵包車門口,丟一串鑰匙給他“向總你開車吧,我穿著高跟鞋呢。” “呵呵”,向忠東見她主動丟鑰匙過來,更是不擔心她玩么蛾子了,打開車門上車,猶豫一下又補充一句“現在開無所謂,喝了酒就不合適開車了。” 酒後駕駛麻煩是很大的,向總的心思也算個細膩了,他知道自己對美女的免疫力差,說不得提前就敲響了警鐘,喝了酒可是不能開車了。 的舉止挺符合一個小蜜的身份,去了湘菜館也不進包間,就是在大廳,如此一來向總也不擔心仙人跳了,美色當前,齒白唇紅笑意盈盈,不知不覺間,向總喝得就有點多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隱約聽到有人嘀咕“那女人不是哪兒的小姐來著的嗎?”心裡登時就是冷冷一笑,廢話,小姐轉職小蜜的海了去啦,你要說她不是小姐我才奇怪。 酒足飯飽,向忠東就要告辭了,這一刻由於酒意的上頭,他很想踉這發生一點超友誼的關係,然而,做為一個常年在社會上闖蕩的人,他更清楚眼下是非常時刻,有些是要控制一下的,那麼就只能克制了。 **也吃得挺過癮,小巧的鼻子上還滲出了汗珠“這個……”向忠東有心拒絕,可是又有一點捨不得,反正他不肯去動車的“不太好吧?白助理你也喝了不少。 “少廢話,想要單子就上車”,**確實也喝了一些,走路倒是挺穩當的,說話就難免有點沖了“送了你我還要回去睡一會兒呢。 你是一個人睡的嗎?聽到她這話,向總心裡的衝動是越發地強烈了一點,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呵呵,那就麻煩白助理了。” 開車上路到一個拐彎處,戲肉終於來了,一輛警車風馳趕過來,別住了松花江小麵包,車上下來倆員警,手一招“駕駛本,行車證……都拿出來。” 抬手自車喔擋板處拿了證件下車。 要是此刻開車的是向忠東,他就難免會認為這是一個陷阱了,可是開車的是白助理,說不得他也拉開車門跳了下去“呵呵,兄弟,你們這是交警幾隊的?” 一個一級警司看他一眼,手向前一伸“駕駛本……快點。” “駕……駕駛本?”向忠東聽得有點傻眼,他確實沒反應過來“我……我是坐一的啊。” “少扯淡,你當我是瞎子?”一級警司側頭看一眼身邊的三級警司“呵呵,他說他是坐車的,哈哈……他說他是坐車的!” “李所,這麼大的酒味兒,這是酒後駕駛了”,三級警司根本都不帶看向忠東一眼,皺著鼻子扇一局“先弄回所裡,讓交警隊送儀器來0巴。” “喂喂,你們搞清楚一點”,向忠東蝕了,一指“行車證是她的,車也是她開的,關我屁事,我有人證,這車不是我的。” “這車也不是我的,我借了劉姐的”,**臉色一變,冷笑一聲“我就是幻夢城一個服務員,怎麼可能有駕駛本呢?沒本我敢開車嗎?” “你說你是翔龍廣告的……什麼?幻夢城?”向忠東終於聽清楚了關鍵字眼,臉色登時變得刷白,大聲尖叫了起來“救命啊……” “去你媽的”,李所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敗類,辟酒駕車還理直氣壯,鳳凰市每年多少無辜市民就死在你們手裡……社會風氣就是你們這幫紈絝子弟帶壞的!” 他們這兒糾紛一起,本來空曠無人的街道上就慢慢擠滿了人,聽到員警這麼說,一邊就有熱血青年大聲嚷嚷“打得好……沒想到現在還有這種好員警!” 向忠東還待說什麼,卻被三級警司拷進了車內“不著急,去了開發區派出所,你可以慢慢地說。” 這一級警司,正是開縣區派出所所長李乃若,奎了跟副所長馬飛鳴爭這點活計,兩人還差一點吵起來呢。 這邊吵吵著,那邊女服務員一本正經地問李所長“員警同志,行車證沒問題吧?” “沒問題”,李乃若繃著臉椅證件交還女人“你能不能留個聯繫電話……嗯,算了,跟你沒關係”,按說,他要個電話是不過分的,不過,萬一這女人是陳主任的什麼人,引起了誤會,那這個忙還不如不幫呢。 警車呼嘯著走了,跟來的時候一樣突兀,只剩下不知道是總經理助理還是服務員的美豔女子,靠著麵包車撥打電話,嘴裡還輕聲嘟囔著“**這個名字,也不見得怎麼好嘛……” 這名字不見得怎麼好也不見得怎麼壞,只不過是某人在用開發區的老人的時候,猛地想起點舊怨,於是就來了一點惡趣味。

1721 兩個文明 向忠東的酒精含量很快就被測了出來,嚴重的醉酒駕駛,沒錯,是稗酒而不是酒後,這個檢測後果的性質,也就不用再說了,行政拘留加罰款是夠了。 向總不服氣啊,剛才只有開發區派出所的人,他不敢說,現在看到束了倆交警,大聲嚷嚷了起來“我沒開車,我真的沒開車,這是栽-,,,,,” “抵賴的見的多了,不差多你一個”,李乃若哼一聲,芙著沖送儀器來的交警點點頭“辛苦二位了,給簽個字吧。” 見那倆交警辦完手續,無動於衷地走了,向總的身子軟綿綿地癱做了一團,嘴裡兀自喃喃自語著“你們這是栽贓,你們這是派出所,不是交警隊,你們沒權管這些的……” “在這兒,什麼能管什麼不能管,老子說了算!”李乃若的素質一直就不是很高,當所長這麼久了也沒多大改進“小子,交待吧,啊?” “交待什麼啊,不過就是個辟駕嘛”,向忠東火了,酒意一上頭,也豁出去了“你不就是想刁難人嗎?大不了住十五天。” “住十五天?看把你美的”,李所長聽得就笑了,陰森森的那種笑意“你該交待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真要進了看守所,你要是能囫圇著出來,我跟你的姓兒!” “不用那麼麻煩吧,李所?”一邊的三級警司發話了“前兩天不是抓了幾個吸毒的嗎?沒收了點毒品,還沒上報分局呢……” “嘖,你這傢伙……”李所長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猶豫一下,站起了身子“我就當沒聽到你的話了,算了,這個傢伙交給你一個人審……要是能審出點什麼,立功也是你一個人立。” 這就是領導的做派了,派出所所長也是領導啊,因為見不慣下面的人胡來,所以正直的李所長這就算是要回避了。 “哼”,向忠東好歹也是混過兩年社會的,知道這話大致還是攻心為主,雖然腿肚子已經在轉筋了,嘀卻還挺硬“你們頭上可是還頂著國徽呢” “再逼逼,信不信我讓你在派出所裡搶槍,直接擊斃?”三級警司拍案而起,隨手摸出配槍向桌上一拌“操的,敢陰陳主任,知道不知道他為什麼叫五毒書記?” “你敢”,向忠東怒視著他。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三級!$司拿起手槍,笑眯眯地搖搖頭“老子這個員警早不想幹了,跟著陳哥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啊…… 一邊說,他一邊就持著槍向桌子外面繞,瞥一眼李乃若又停頓一下“我說李所……您不是早就要是了嗎?” “嗯嗯,就是”,李所長點點頭,向外邁步,向忠東這一刻是真的怕了“李所,李所您慢著,我說,我全說成不成?” 混社會的人,最知道基層的無法無天,向總覺得對方未必就真敢擊斃了自己,但是人家這點子一步比一步陰毒,就算不擊斃,塞點毒品到他身上,他這也就算完了進了號子之後,能不能出來還是兩說呢。 就算再退而求其次,人家連毒品都不塞,就關他到看守所十五天,這十五天可不好熬啊,陳太忠那鳳凰市黑道教父的名聲可不是自封的,是真有那麼狠。 你說姓陳的都是副處了,等著升正處呢,未必有興趣對他這個小人物下黑手?這麼想的人可就錯了,聽說過“不近女色石紅旗,宰相肚量陳太忠”這句話沒有? 總之,自從知道自己被人發現之後,向忠東就明白,這一關自己逃不過了,區別只他能扛多久一一時間越長,鳳凰科委也就越被動向總是混社會的,有毛病也有優點,他是很講義氣的,由於心裡一直惦記著自己受過薛縣長的關照,當然是想把事情拖得久一點,不過,遇到陳太忠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主兒,他就算點兒背了,再加上開發區派出所這幫人手段粗暴蠻橫,又不講年沽,他也只能老實交待了。 向忠東當然知道這倆員警想問什麼,於是就痛快地交待了,敢情這傢伙以前跟科務有過接絏,想接科委的活兒來著,不過後來知道科委付款不行,才沒再公關下去,但他跟文海有私交! 這次工地出事兒,文海再被人架空,也是科委的大主任,他是第一時間知道的,主任就想起來,前一陣向忠東見科委紅火了,又想來攬活,結果這活兒已經歸李健分管了。 說實話,文主任現不上這點小讖了,陳太忠卡得他再緊,他也有其他管道的進項,大河有水小河滿嘛,一些項日和資金上,隨便幫人情都能得點讖,兩年前他倒是實權在握的大主任一一可是論收入差了不止一條街,要不他也不至於吃相那麼難看,遭致陳太忠的強力打擊了。 可是,文海現在的日子過得不舒心啊,隱約聽說自己這位子有點懸乎,心裡就不開心,正好老熟人請客,他在酒桌上就抱怨起來了李健現在跟陳太忠一條心,那傢伙做事謹慎得很,我建議你就別去跑了。 結果他這兒一抱怨,向忠東也氣不平了,就說起來自己的恩人薛時風是被姓陳的如何如何整了“這陳太忠別撞到我手上,要不我肯定替薛書記出這一口氣。” 薛時風的背景,文海也知道一二,於是他就記住向忠東的話了,耳聽得∽出事,不由得大喜,就給向總撥個電話,如此這般地交待一番,於是才有了以後的事情。 “這年頭,怎麼竟是一些吃裡扒外的東西呢?”三級警司聽得火起,拎著警棍上前,沒頭沒腦地砸了向忠東一頓,要他靠牆根兒蹲著“仔細想一想,文海還跟你說什麼了,有沒有後續的什麼計畫?媽的,坦白從寬你總知道的吧?” 坦白從寬我知道,可是這事兒……他媽的是你們員警管的嗎?向忠東真的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不過顯然,他只能抱著腦袋縮在那裡“政府,真的沒有了。” “你丫逆不老實?”警司的警棍又沒頭沒腦地招呼過去了,這次順便又扣了頂帽子,以示打得他不冤“有意破壞社會主義兩個文明的建設,你還敢心存僥倖……” 這邊在折磨著人不提,陳太忠在那邊就得了消息,一時有點意興索然“讓他繼續交待,要緊的是,查清楚這件事是不是薛時風的投意,嗯,看他還知道多少薛時風的糊糊事兒,不肯說的話就後果自負。 掛了電話之後,他身邊的丁小寧,午飯吃完之後,兩人本來正商量素紡土地的事情呢,他苦笑一聲“你說這個文海……他腦袋瓜裡是大便嗎?真的讓我寒心啊。” 丁小寧已經知道了科委的事兒,聞言卻是有點好奇,說不得又他算計向忠東的經過,接著搖一插頭“太忠哥你何必這麼麻煩呢,把姓向的抓過來直接問不就完了?這下,李所長那邊還擔了點責任0巴? 她見識過陳太忠的一些手段,雖然不如唐亦萱和荊紫菱知道得多,卻也知道他身上有些怪異的能力,覺得這麼小題大做實在有點沒必要。 “我讓老李擔責任,那是給他面子呢”,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小寧的話說得不假,他親自出手效果只會更好,不過他的事兒真的不少,為這麼點小破事出手也不值得,等惹出大人物來,他出面幫著扛起來還差不多。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次他完完沒有**,這就是一種成就,雖然這栽贓略顯生硬了一點,四處都是破綻,開發區派出所更是到文廟的地盤去抓人了,可是對於下面基層簡單粗暴的工作作風而言,這些破綻統統都不成其為破綻一一倒是物盡其用的典型。 “那這個姓薛的,交給我處理吧”,丁小寧聽得也有些熱血澎湃“他就算沒參與,肯定也是知情的……再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可是薛時風到底參與了沒有,還是一個未知數啊,陳太忠笑一笑,剛要搖頭,猛地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態不是很對了,連小寧一個女孩子都不怕,我這麼一個大老爺們,怕這怕那瞻前顧後的,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嗎? 果然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啊,這樣下去何以震懾宵小?想到這裡,陳太忠一時豪興大發,笑著點點頭“交給你沒問題,不過你得跟我計畫,我可不想讓你冒什麼風險。

1722 小事故
薛時風還真的知道向忠東做的事情,要說向總這人,也算是比較草根的,做事的時候沒跟他打招呼,做完了才給他打一個電話,「薛書記,我今天幫你出了一口惡氣,」 薛書記聽明白其中因果之後,感激地笑了一笑,小向啊,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沒白交,別人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也就是你,心裡還惦記著幫我出氣。」 「小向我就是個粗人,只知道對我好的人要記住」向忠東笑著回答,「接下來我該怎麼做,薛書記你只管吩咐 聽到這話,薛時風真的遲疑了,他猶豫半天之後,才苦笑著答一聲,「你先什麼都不要做,看看事態發展再說」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會聯繫你的。」 陳太忠不知道的是,薛書記對他的底細也比較清楚,自打招惹了陳家人,薛時風一直在收集此人的相關信息一他想求得對方的諒解;他不甘心在檔案局書記的位置上養老;他還希望在條件許可的時候狠狠地報復對方。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最瞭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薛書記的水磨功夫下到了。自然也就摸到了陳太忠的不少底牌。 於是他就知道,陳太忠手裡攥著的牌不止蒙藝這麼一張,同別人的認為不同,他並不以為蒙藝離去之後,姓陳的就真的不行了一倒是別人無故欺壓的話,沒準能引發暴烈反彈,那個混蛋的脾氣,真的太操蛋了。 可是,向忠東是想為他出氣。這一點薛書記也心知肚明,當然就不肯責怪對方,而他的自尊又不許自己阻止對方那豈不是告訴向,自己真的怕了陳太忠了? 說實話,他也未必就見得真怕了陳太忠,各方壓力之下,姓陳的若是收起了那暴烈性子,變得草雞了,薛時風絕對不介意再去踏上一腳,真的到了那個時候的話,相信張匯也不會看著不管。 遺憾的是,聰明人不止他一個,別人跟他打的也是相同的算盤,等著有傻帽站出來做出頭鳥,然後有人跟隨,自己再尾隨他薛時風有張匯撐腰都不願意打頭陣,都在官場上混,誰又比誰能傻多少? 可走向忠東不知道不是?說不得又冒一下傻氣,「薛書記您不用顧忌那麼多,有什麼吩咐您只管說,別人怕陳太忠,我可不怕他」再說,蒙藝都走了不是?」 「小向你就聽我一句勸好了,陳太忠那傢伙可不止是你想的那一點本事」。薛時風也沒困為對方的堅持而生氣,自打進了檔案局,他很少享受到如此的敬重了,怎麼可能對一個念舊情的人生氣呢? 相反的,他要略略指點對方一二,「既然是文海的意思,你就由他折騰去,把自己藏好了才是最重要的」等到時機成熟,需要給他致命一擊的時候,我自然會出手。」 薛書記的點子,肯定是萬全之策,不過遺憾的是,這些界上本來就沒什麼完美的計劃。誰也沒想到,被攛掇的傷者家屬,居然有心跟蹤提醒他們的「恩人」又由於科委臨時變卦,那回家先自己鬧起來了,終於導致了向忠東的暴露。 不過,由於向總是跟一個美女出去吃飯了,事發地點又在文廟區,「忠東打字複印店」的員工也知道自家老闆見不得美女,居然就沒人懷疑這一出去就出事了。 所以,薛時風也不知道小向出事了,眼瞅著兩點四十了,推著自行車出來慢慢悠悠地向單位騎去,不成想一轉彎的時候,一輛奔馳車風馳電掣地裡面撞了過來。 「呃」薛書記一捏剎車。也就只來得及到吸一口涼氣,然後就聽到刺耳的剎車聲,奔馳車打著橫漂移了過來,車輕輕地在自行車的前胎上碰了一下。 「呀」一個長腿大眼的美女打開車門,從副駕駛的位子上蹦了下來,緊走兩步上前,看看跳到一邊的薛時風,又看看躺的自行車,再看看奔馳車,才扭頭沖薛時風點點頭,笑著發話了,「對不住了,你沒事吧?。 「呃」薛時風看著眼前的美女,臉色是要多古悄有多古怪了,對方的態度還算可以,但是令他鬱悶的是,他認得來人:合力汽修的董事長丁小寧。 猶豫了好半天之後,他才歎口氣,「算了,沒事,你們走吧。」 這時候,開車的司機也過來了,是個一臉老實相的中年人,「對不住啊丁總,還有這位大哥,我不是有意的 「前些日子你才把陳主任撞得進了醫院,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丁小寧怒氣沖沖地瞪他一眼,轉頭又衝薛時風笑一笑,從手包裡摸出幾張百元大鈔,硬塞給了他,「這位大哥,一點小意思,給您壓驚了。」 才把陳主任撞進醫院?薛書記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裡有話,他一邊琢磨,一邊居然就迷迷糊糊地接過了那幾張錢,面無表情地下意識回答,「沒見過這麼開車的,以後注意點 這也就是現在,薛書記成了檔案局的書記,而不再是縣委副書記,否則的話,怎麼可能是如此不溫不火的反應? 丁小寧可不知道他背後打聽過自己,見他如此好說話,生恐今天的算盤落空,少不得又摸 名片涕了過去,笑吟吟地解釋向。「我倆都是合乙州「則。這是我的名片,要是您感覺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請打電話聯繫我。」 「吱兒」路邊有今年輕的小伙吹了一聲口哨,嬉皮笑臉地嚷嚷了起來,「怎麼不是我被奔馳車撞呢?這美女也太好說話了,還留電話呢。 一邊另一個混混拽他一把,「你找死啊?那是合力汽修的人,明白不?」 薛時風皺著眉頭接過名片,心裡越發地懵樓了,合力汽修跟陳太忠的關係,他一清二楚,心說這合力汽修的人是撞了哪個陳主任? 見他如此不開竅,丁小寧也懶得再說什麼,轉身向奔馳車走去,還不忘記狠狠地罵那司機,「你再這麼瞎開,以後讓你去泰富工地開鏟車去!」 擱給一般人看,這就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除了那輛破爛的二八鳳凰自行車的前輪被碰成了麻花,就再也沒有其他損失了,而被撞的男人還得了幾百塊錢,坐奔馳的美女甚至留下了電話,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倒是有個把男人羨慕薛時風的際遇。 可是薛時風絕對不會這麼認為,撇開所有的蹊蹺不提,只單純就事論事,這起不大的事故里,開車的司機和丁小寧的反應也有問題,兩人根本沒有那種驚魂初定的恐慌,所有的反應都是中規中矩,正常到有些過分一這更像是排練好的一齣戲! 找個修車的地方將自行車一扔,薛書記拿著手機猶豫一下,撥個號碼,「陳太忠最近,是不是遭遇過車禍?」 鳳凰市姓陳的主任估計沒有五百也起碼有三百,加上縣區裡的就更多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丁小寧嘴裡的陳主任,就是陳太忠雖然合力的司機撞陳太忠,聽起來是一件很離譜的事情。 電話裡的回答,證明了他的猜測,果不其然,陳太忠曾經被合力的汽車撞過,而且被撞的時機相當微妙,正是科技部要下來考察,而素波市要求他去英國解決莫克姆灣拾貝案的時候。 傷勢也很微妙小腿輕微骨裂!聽到這個回答,薛時風手一抖,好懸沒把手機掉到地上,天氣雖然不錯,但是他總覺得背心一陣又一陣的發涼剛才奔馳車撞他的時候,也是非常地恰到好處,妙到巔峰。 這是殺氣騰騰的威脅啊,薛書記反應過來了,一時間就又有點不解,這是又發生什麼事了?莫非走向忠東做的小動作事發了? 下一囊,他就證明了自己的猜測,打向忠東的手機,那傢伙關機,又將電話打到商店,商店的人卻說向總中午跟人吃飯去了,至今未歸。 向忠東出事了」薛時風黯然地掛掉了手機,官做到他這個地步,該見識的也就都見識過了,沒有證據證明小向出事,但是他絕對能確定。 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吧?他如是判斷,道理很簡單,這事兒其實並不是很大,而且,丁小寧的警告來得如此**,若是陳太忠真的將向忠東如何了,怕是撇清還來不及,不可能再有這樁離奇的交通事故。 可是」萬一陳太忠真的有那麼狠呢?下一刻,薛時風覺得身上越發地涼了,近幾年他從未在鳳凰見過像陳太忠這麼囂張的主兒前些年倒是見過,那些主兒也是國家幹部,卻是根本連道理都不講,下手之辣令人咋舌。 這一剪,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跟陳太忠作對的壓力,就連一個人聯繫不上這麼簡單的事情,就能讓他生出無限的遐想來,並且為之敵抹我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人渣啊? 然而,震驚他的不僅僅於此,下一刻他想到了丁小寧臨走時若有意若無意的話來調你去泰富的工地開鏟車! 薛時風並不知道開汽車和開鏟車哪個更賺錢,不過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獨生子在十一中上高中,而泰富工地就挨著十中! 他知道這個,還是因為前些日子泰富在施工的時候,打擾了十一中的日常教學工作,雙方扯皮很久,後來才達成了一致。 那個司機會去泰富開鏟車嗎?薛時風不認為丁小寧會腦殘到這種程度起碼陳太忠不會如此腦殘,如果他的獨生子真的出什麼意外,那只可能是「無意中」路過的、牌照什麼都不祥的汽車,肇事司機的逃逸也將是一種必然。 想到這裡,薛書記再也無法支撐軟綿綿的身體了,他慢慢地坐到馬路牙子上,沉默良久才長歎一聲,「這還是的天下嗎?」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年之前,金烏縣某個被人的婦女,也曾經發出過同樣的感歎一以己度人說很容易,做到卻是很難」

1723 四面開花 回到鳳凰市的陳太忠,做事真的是如魚得水哪怕是在後蒙藝時代也是如此,辦事效率是要多高有多高了。 就算他從於主任這兒得到關於向忠東的消息是個意外,可是十點得到消息,馬上就探明了對方身份,十二點多就設局拿下了向忠東,兩點鐘就得到了全部想要的消息,不到三點就恐嚇了薛時風,這一切事情辦得叫個乾脆利索。 這樣的高效,絕對不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能完成的,這是廣泛的人脈加上合用的各種人二隻,指達到如此完美的效果 當然,此事晏然還沒有完全完結,向忠東倒是說了,薛時風在一棄始是不知情的,純粹是他為了邀功,才在時候將事情通報給薛書記一不過,他這麼說,別人也得信不是? 所以在陳太忠想來,丁小寧的恐嚇不止是簡單嚇唬薛時風一下,恐嚇能成功固然是好事,但是他更願意以此來激怒時方:哥們兒已經知道這事是你操作的了,向忠東也被我弄進去了,你不是張匯的連襟嗎?來啊,來報復我吧。 這就是羅天上仙也犯了初級的錯誤,知己不知彼一對官場裡廝混的人來說,認知出了差錯,通常意味著致命的危險。 不過陳太忠這個錯誤,不但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也是情有可原的,他根本沒把薛時風放在眼那廝根本不值得他下大功夫去琢磨,他的注意力在張秘書長身上呢。 這很正常,用牛刀殺雞的主兒,自然不會在意雞的想法和反應,盯緊了雞身後可能接蹬而至的牛的反應才是真的。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那雞現在已經是草雞了,這不僅僅是被那刀嚇住了,也是因為雞知道指靠不上牛,沒有了牛,也就沒有了牛逼。 薛時風跟張匯的關係,並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好,而且,更關鍵的是,薛書記非常清楚,自己和陳太忠對掐起來的話,張秘書長就算想幫忙,也不是很方便伸手,這跟蒙藝當初想幫陳太忠卻無從下手一樣一隔得太遠了。 而陳太忠在鳳凰市的影響力,不僅僅局限於官場,丫在民間也有很強的號召力,這更是省裡想對地方進行干涉時不得不考慮的重要因素因為省裡的干涉,引起了地方上民間的強烈牴觸情緒,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說得再誅心一點,普通民眾的牴觸情緒,是可以不在乎的,這年頭有理沒地兒講的人多了去啦,但是陳家人不同,丫是手眼通天的主兒,是能把受到的委屈直達天聽的主兒,薛書記相信,自己的連襟絕對沒興趣去冒這個風險。 我必須要讓陳太忠知道,這事兒不是我主使的,就算我知情也僅僅是知情,薛時風拿定了主意,我沒有跟你陳太忠打對台的興趣不過,這個話該怎麼表示呢? 擱給一般人,真是要頭疼一下表示方式了,因為當事人雖然心虛,卻是也不想向對方服什麼軟了,一來他確實沒參與,二來他已經是這個落魄樣兒了,無慾則網嘛,三來就是」他不是還有一個正廳的連襟是省委副秘書長嗎? 不過,這當然難不倒做過縣委副書記的老薛,他沉吟一下,打一個電話給鄭在富,上次的事情,他也打電話聯繫過老鄭,不過鄭主任知道那事情性質太惡劣,沒敢答應。 「老鄭,今天見你那外甥女兒了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薛時風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挺輕鬆的,甚至有心乾笑一聲,「呵呵,不過她沒認出我來,還有,,她的司機開車水平有點差,撞到我了。」 鄭在富現在已經是客運辦的正職了,好歹也是正科的幹部,論起實權來,比檔案局的書記更是強出不止一籌,不過鄭主任謹慎習慣了的,雖然知道這薛書記是失勢了,卻也不想得罪,聞言就是一驚,「哦?薛書記你的傷,,要緊不?」 「人沒受傷,就是自行車得修了,她倒是給我錢了」薛時風回答得風輕雲淡,「不過說實話,還好她是遇到我了,遇到個不講理的還真麻煩了,,你這做舅舅的,得說說她。」 薛時風這是抽了那股子筋了?鄭在富掛了電話,心裡這個納悶啊,小寧開車碰了你的自行車,賠了你錢的,你專門打個電話告狀,這不是閒得蛋疼嗎? 慢著小寧什麼時候有司機了呢?想一想薛時風跟陳太忠結下的梁子,鄭主任覺得這事情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的,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了丁小寧也許,薛時風想借此跟陳太忠緩和一下關係?這個消息我得傳達到啊。 丁小寧接到這個電話,心裡有點納悶,心說這薛時風是什麼意思啊?上次老薛找鄭在富的事情,做舅舅的直接婉拒了,她這外甥女兒根本就不知道有那麼一回事。 不過總算還好小寧同學腦袋瓜是絕對夠用的,而且她這兩年一直跟在她的太忠哥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對官場的某些行為規則也有些許的瞭解,「舅舅,你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跟我學一遍」 鄭在富當然知道相關信息的重要性,學出來的話連語氣都差不多,做外甥女兒的一一記下,心裡隱隱有了一點明悟。 陳太忠正在招商辦裡翻看報告,就接到了丁小寧的電話,他略略思考一下就明白了,於是輕笑一聲,「呵呵,好了,薛時風草雞了,不用理他了 有些事情的微妙,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出來的,只有當局者最明白其中的味道,簡而言之,薛時風這一手,將他不欲將事情繼續下去的意思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要是沒什麼表示,那就難免帶給別人一種將仇恨記在心裡的感覺,如此一來,陳太忠就未必肯放過他了,不過,這個電話打得過於謙恭和囂張也都不行,過於謙恭就有將來陰人的翻冊,事有反常必為妖。而過干囂張的話一一那不是沒事找平叫 所以,薛書記再告狀這種方式,適度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但又表現出沒興趣計較的意思,這就是他說了:姓陳的你別欺人太甚啊,差不多就行了,我都這樣了,別逼著我跟你紅眼」 當然,裡面還有一些別的意思,比如說他找的傳話的這個人,也很有意思,是丁小寧的舅舅,不過這些就不是重點了,總之。薛時風這個電話不算示弱,但是不欲生事的態度也是一目瞭然的。 「嘖,他怎麼就不反抗一下呢?」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鬱悶地曬一曬嘴,照此分行,向忠東所交待的薛時風沒參與此事的消息,十有**是真實的。 可是哥們兒都準備好了啊」陳太忠覺得有一種一拳打到空氣中的感覺,說不出的不舒服,不過現在讓他再去踩一踩薛時風。似乎」又有點過了吧? 他正鬱悶呢,楊曉陽開門進來了,「頭兒,我有點想法,想跟您匯報一下 「要是造紙廠的事兒,就別說了」陳太忠面無表情地搖一搖頭,「小楊,我建議你找幾本內參去,我對污染企業一向不支持,科委搞的裝修檢測你總知道吧?」 楊曉陽聽得登時無語,他跟客戶已經談得七七八八了。不成想吉科長發話,要他中止談判,他心裡真的太委屈了,說不得就據理力爭了起來。 說句實話,他現在的心態有點變化,自打杜毅成了書記,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處境變得微妙了起來,就連秦連成見了他,也要微微點一下頭,知道他跟杜書記關係的人,對他也客氣了些許,楊曉陽終究還年輕,這一切的一切,讓他情不自禁地有些飄飄然了。 尤其是,想到小吉那個科長還是從他手上搶去的,現在又讓他中止談判,他不跳腳才怪,不過吉科長雖然有吉建新在撐腰,這種場合也不能發火,只能就事論事地告訴他這不但是我的意思,也是陳主任的意思。 所以,聽說陳主任回來了,楊曉陽就跑了過來,說實話,他對陳主任還是比較敬重的,最起碼他第一個單子沒被向陽鎮坑進去,就證明自家的科頭做事有原則,也很講究。 當然,他這麼上門請示,潛意識也隱隱有點期待:陳主任未必會直接拒絕我,那個啥,蒙老大可是走了呢。 可是他才一張嘴,就吃了當頭一棒,而且,這一棒是如此地決絕和響亮,根本不給他任何的轉圜餘地,一時間心裡就有點不平衡了,「可是別的地市都在引進,咱們不努力的話,就被別人搶去了,這涉及到咱們的業績 「業績,,沒有重污染企業就沒業績了嗎?」陳太忠不以為然地膘他一眼,心說這年頭連小楊膽子都大起來了,「你要是覺得,離了這些重污染企業就完不成任務,那回頭我跟秦主任說一聲,把你調到一科去,張玲玲那兒沒這麼多說法。 一科才是正兒八經的招商辦業務科,這二科純粹是陳家人一手炮製出來的,兩邊的待遇差不多,一科雖然是一幫能力超強的老人,但是二科的人比他們差一點也差不到哪裡去。 當然,加上陳太忠這個變態就不一樣了,二科去年的獎金高出一科一倍還多,還發了大量的高檔福利無非是香榭麗捨悲傷之夜的失物而已。 不過,一科也有一科好的地方,那就是大家不是吃大鍋飯的,誰拿下的單子就是誰拿下的單子,不像二科,我的任務完成了,你任務沒完,那麼,我的單子算在你頭上好了。 在陳太忠看來,大鍋飯是要不得的,但是純粹的包產到戶也不可取,承包的同時,大家講究個配合才是王道,人終究是社會性動物的。 不過陳太忠這建議也沒什麼惡意,張玲玲膽子再大再看業務二科不順眼,也沒有給杜書記的關係穿小鞋的膽子,反正只要你有實打實的能力,那裡不會吞沒你的業績一小楊你覺得自己有能力的話,可以去那兒嘛。 楊曉陽在招商辦呆了這麼久,當然知道業務科的情況,他也不怕去那裡,然舟小楊終究是年輕,聽到陳主任的話裡,似乎說自己除了污染企業就引不來像樣的企業了,雖然知道這話不無激將的意思,可是他那份好勝心還是忍不住跳了出來。 「我才不去一科,那兒冷冰冰的,沒啥人情味兒,反正,,就不要這幾個企業,我也完得成任務 「切,吹牛吧?」陳太忠很不屑地哼一聲,看向他的眼中,充滿了戲徒,「你今年要完不成任務呢?」 「那隨便陳主任你處置!」楊曉陽也叫上真了,心說我是不想讓我媽總跟同學張嘴,可是關鍵時刻張一張卑,我這點任務怎麼可能完不成? 「處置?我才懶得處置你」陳太忠不屑地揚一揚手,「你要是完不成任務,就別在二科呆著了,去一科當科長去吧,二科丟不起這人

1724章 難堪 楊曉陽離開陳主任辦公室的時候,除了失落,心裡還有點不服氣《蒙藝都走了,你怎麼還敢這樣對我呢? 可是想一想陳太忠說的「去一科當科長吧,二科丟不起運人」這樣的話,他又覺得有點好笑,這種怪話,也就是自家科頭敢說了吧? 換個人的話,沒準就要琢磨著有意完不成這任務,到時候好擠兌陳主任把自己弄到一種,最少也混個副科嘛,但是楊曉陽不會這麼做,他畢竟在體制裡呆了沒多久,做人也沒那麼功利,滿腦門子都是證明自己實力的心思。他的前程自有別人幫著操心,無須多慮的。 事實上,冷靜下來一考慮,楊眈陽也發現,自己最近有些浮躁了,別人跟著一起哄,就不知道幾斤幾兩了,倒是陳主任做人有章法,並不因為大局的變化而改變對自己的態度」科頭是難得的有真性情的領導啊。 由此可見,大多數情況下,做領導的只要做事公正,下面的意見就不會大大。雖然這世界上,絕對的公平公正是不存在的。 陳太忠並不知道小楊對他的評價是這樣的,反正他也沒心思去琢磨這種小事,原本他還打算多說兩句的,卻是從張愛國那裡得到一個消息:文海被常務副市長曾學德叫去了。 曾市長找文海,是通過科委的辦公室通知的,這本身就意味著此事無須保密,而且據說文主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有一點點吃驚。 這是要對屈義山下手了……陳太忠擱了電話,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曾哥德若是悄悄地喊文海去,或者還會有別的說法,但是這麼喊過去,就只能是這種可能了。 他知道曾市長做得有理,但是心裡總是很不自在,沒辦法,除了那些在官場混得太久的老油條,換做是誰也不可能對這種事無動於衷。 沒錯,屈義山是主動要求跟他並在一個辦公室的,跟他沒什麼關係,但是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別人可不會在意這種小細節,他們只會說。「哦,在陳太忠對面辦公的那傢伙被雙規了。」 僅僅是這一點也就罷了,更重要的是,屈主任出事的地方,還屬於他的責任範圍,他可是房地產公司的法人代表,這就叫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曾學德倒是跟唐亦塋打招呼了,這是私人恩怨,跟小陳無關,但是對陳太忠而言,這就不算裸地打臉,也相差無幾,這讓格外好面子的陳某人感覺分外地掛不住。 而且,有這麼一個先例之後,市裡也算是在銅牆鐵壁一般的科委身上砸出一個一子來,以前科委只對分管市長喬小樹負責,今天曾學德能動手,明天王偉新、楊波就不能動手嗎? 這一切,讓陳太忠實在太鬱悶了,然而他還偏偏真作不得,屈義山這事兒做得確實不怎麼地道,再說了,人家曾學德雖然不分管科委,但是頭上好歹是掛了「常務副「三個字,市長不在的時候就是全權履行市長職責的主兒,想把手伸到哪兒都是正常的。」當初就不該答應張開封,眼下也就不至於這麼丟人現眼了」,陳太忠歎口氣,抬手又拿起一份報告來看。 他可以打聽一下曾學德計劃怎樣對付屈義山,但是曾市長既然找文海談話而不是找他談話,那就說明人家在這件事上只求一份默契,我不去打擾你,你也別打擾我,大家……相安無事罷。 老曾不會想陰我一下吧?陳太忠看著看著,腦子裡猛地冒出這麼個念頭來,不由得苦笑一聲,看來今天的情緒不會很對勁了,出去是一走散散心好了。 他想走,可偏偏又有事情找上門來,騰建華的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吳市長想讓我撥一百萬給曲陽,這幸事情……該怎麼辦?」 「老騰,星火計劃是你分管的口子嘛」,陳太忠沒好氣地回答他一句「不過才一百萬,你看著辦好了,有結果了……會上通過一下就成了。 「可是曲陽前一陣已經要是二十萬了」,騰建華歎一口氣「這才過了多久,又要一百萬?這個事情你還是得幫我跟吳市長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解釋?人家曲陽的目標是二百萬呢,曲陽區和市裡其他口能撥下去一百萬,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陳太忠聽得直翻白眼「那這樣吧……我跟吳市長好了。」 電話打到吳言的,先是鍾韻秋接了電話,陳太忠就知道白市長現在不方便了,不多時,吳言接起了電話,兩人說了兩句之後,吳市長猛地壓低了聲音「上午的市長辦公會上,曾市長建議科委的房地產公司,需要適度的監管……你們手上的地有點多。」「那會議做出什麼決定沒有?」陳太忠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反問。 「決定倒是沒有,辦公會那麼多要商量的事情呢」,吳言笑一聲「大家的意思,就是要曾市長先跟你們接觸一下,多瞭解點情況。」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曾學德是蔣世方的人,段衛華絕對不會放任他太高調,而曾某人工位又是得了蒙藝的支持,沒人知道曾市長跟陳太忠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沒人願意輕易表態。老曾你先把形勢弄得明朗一點再說吧。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繪騰建華回個信兒「吳市長說了,這次情況特殊,下不為例,老膳,我看你還是支持一下吧。」 騰建華長歎一聲,默默地掛了電話,當然,陳某人不怕他不執行,吳市長強勢的名頭在外,又是章堯東的愛將,任以來頭一次找到科委,他不支持騰主任的話,老騰怎麼有膽子說不? 這邊電話才掛,景靜礫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太忠,你跟曾學德是怎麼回事,怎麼主動要把監管權上交?」景秘書長是段衛華的心腹,這是段市長心裡有疑惑,委託他問來了,所以他的話問的是相當不見外。」監管權我肯定是要反對的」,陳太忠明確表態了「曾市長是比較擅長黨委的工作,才到了新的工作崗位,我覺得他可能沒反應過來,常務副年長的工作很多的,他未必忙得過來吧?」 「呵呵」,景靜礫聽到他這不陰不陽的話,登時就笑了起來「嗯,我也是奇怪呢,還說你什麼時候大方起來了呢。」 「大管家,我一直很大方的」,陳太忠笑一聲,猶豫一下,終於洩露了一點東西出去「我估計啊,曾市長只是想琢磨一下科委在清湖拿的幾塊地,是走了些什麼樣的程序。」 按說,他是不該洩露此事的,可是他心裡恐得實在太難受了,說不得就這麼點一下,至於景靜礫聽得明白聽不明白,那就是另當別論了。 「嘖」,景靜礫聽得登時就是歎一口氣,他跟張開封同為段系骨幹,怎麼可能不知道張開封和曾學德的恩怨?事實上,這也是段衛華分析的曾學德在會上如此說話的原因之一「要是這樣,太忠你配合他一點吧,把事態控制住就行了。」 原來你們都知道啊!陳太忠默默地掛了電話,心裡登時就好受了一些,外人誤會我那就誤會吧,只要市裡的領導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就無所謂了,反正這年頭一向是「知道的不說,不知道的亂說」0 有了這個因果,甚至科委在清湖區土地上違規操作的性質,都可以因為兩人的恩怨而淡化,這年頭,很多事情都是處於追究和不追究兩可的境地,而張開封使用的手段也是相對圓滑,吃相不是特別難看,那麼大家的印象自然會(8奎到「私人恩怨」四個字上。 想明白這些,陳太忠確實有理由高興一點了,但是同時,他又覺得心有些微微的發涼,景靜礫釋明確表示讓他控制事態了,那麼屈義山肯定就沒得救了。這種場合下,副處級的f部就是必須要犧牲的小卒子了。 官場真的是無情啊,陳某人暗暗感歎一句,才要站起身去找秦連成,卻又接到了一個電話,這次又是一個副市長,王偉話那邊發話了「太忠,忙不忙?」 今天這是副市長日嗎?陳太忠心裡苦笑,這兩天除了喬小樹這個分管市長沒怎麼聯繫,其他所有的副市長都摻乎過來了。不過,在市長辦公會上,喬市長為什麼不對曾市長的建議表示異議呢?這可是常務副伸手到他的地盤了。 「忙到一塌糊塗」,他心裡琢磨,嘴上卻是沒停下來,笑著回答「不過,偉新市長有指示的話,其他事我都能放一放。」「你呀,就是會說」,王偉新聽得就笑「有空的話,晚上坐一坐吧,有些事情也該張羅張羅了。」

1725章 力扳 王市長根本就沒提市長辦公會上的事情,可見有些人的為人做事,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這就是翻身老鹹魚的功力。我不想談你陳太忠和曾學德有什麼交易,當然,你要想說的話,我聽肯定是沒問題的蘚 王偉新找陳太忠,肯定就是校園網的事情,現在鳳凰市校園網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鋪開,下一步就是甄選公司準備招投標事宜了,離學生放假只有一個多月,實在不能再拖了。投標結果出來,中標公司還得準備入場事宜,教委這邊也要有針對性地做出種種協調。 晚飯是在鳳凰賓館吃的,王偉新一方除了他,就只有秘書小林和蒙曉艷,陳太忠卻是也帶了一個人,是他的通訊員張愛國。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留在鳳凰的時間確實不敢保證,那麼必須有個人從中協調一下才好。 陳太忠一看,教委主任錢自堅都沒來,心裡就明白了,敢情這定義就是私人聚會,順便談一談工作而已。 王偉新聽明白張愛國的來歷,怪怪地看他一眼,心說這傢伙居然是張智慧的侄兒,有些話還是得注意著點說,老張那人做事……有點那啥。 當然,有些話就可以敞開了說了「太忠,這個評標專家組,我個人的想法,是給科委一個名額,畢竟你們要負責把關的。」「一個不夠,給倆吧?」陳太忠看著他就笑「偉新市長,一個名額那是應該的,倆名額才是我王哥對科委的照顧。」「我說你這傢伙,冒口太大了」,王偉新無奈地笑著搖一搖頭,心說這小陳底氣還真是足,這種風雨飄搖的時候,做事還這麼高調「專家組總共才五個人。」 「有那麼多?」陳太忠聽得眼睛一張,猶豫一下搖一搖頭「算了,我要兩個就知足了……得了你也別這個表情,科委出一個,我們推茬一個,這總行吧?」 「我就不該跟你提這個事」,王偉新白他一眼,卻是有七分做作的樣子「算了,大部分的活兒,省裡也有意向了,這個專家組也不過是是個過場。」 這話倒是不假,陳某人的科委能幫著教委要讖,就想在這次招標中呼風喚雨,可這撥款省裡佔了大頭,有些意向當然也是正常的。 「我這次去北京,對有些東西深有體會」,陳太忠端起酒杯,歎一口氣「有些東西你要不想爭取,就永遠爭取不到……別人也未必領情。 這話是相當粗淺的,但是粗淺的話聽到不同境界的人的耳朵裡,效果也是不一樣的,深深地體會過的人,才會有那種切身的痛楚感。 所以,王偉新倒是沒介意眼前這年輕人貌似裝逼的行為,而是怔在那裡沉思了起來,好半天才微笑著點點頭「看來,給你兩個名額也不是很虧的事嘛。」 「我就知道王哥對我好」,陳太忠哈地一聲笑了起來,看上去有點沉不住氣的樣子,不過,王市長的秘書小林可不這麼看,他知道自家的領導又跟陳主任達成了某些默契。 說實話,林秘書一開始是很看不起這今年輕人的,兩人甚至還發生過一點小小的不愉快,但是現在則不然,他很清楚這今年輕人身上所擁有的巨大能量和做官天賦。 像陳主任說的這話,就相當地有水平,先是挑唆王市長試圖去頂一頂省裡的意思,這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惡意。上情下達說了多少年了,但是由於下面未必一定買賬,所以就咄來一個「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的說法。 林秘書也明白,王市長不頂省裡的意思,也不會有人念他的好,頂一下也未必就能惹了什麼人,關鍵還做事的方式、手段和分寸的把握。 總之,你不試一下,那就什麼都得不到,試一下的話,就算依舊什麼都得不到,也會讓上面意識到下面也有自己的想法,說得再現實一點,起碼前來施工的公司知道是這種情況的話,也未必就能仗著省裡的關係而鼻孔沖天,鳳凰協調起來也就方便一些,工程進行得也全順利一些。 至於王市長說的「給兩個名額不虧」,那就是想同陳主任敲定,專家組多了你的人,到頂壓力的時候,不能讓我一個人玩兒,你也得盡你該盡的力;而陳主任貌似笑得有些輕浮,實際上卻是把這個分工合作應承下來了。 這樣的話,林秘書聽得懂,他認為自己也能說出來,但是非常遺憾的是,他沒有說的資格。雖然他比陳主任還要大那麼六七歲,要不說掌握話語權很重要呢? 這件敲定之後,也就沒什麼其他事了,在別人看來最重要的事情,校園網的資金撥付問題,王偉新根本沒興趣提,真要提的話,不但陳太忠,也是在侮辱他自己的智商。 蒙藝的離開對陳太忠的影響,王市長跟大部分人的看法不一樣,他很清醒地意識到,小陳在鳳凰市已經擁有了相當扎實的基礎和人脈,市井間有影響力,上面也有人賞識他,更是科技部的典型,這一切的一切,保證了小輯馇期內無法被人撼動。 只要陳太忠腦子裡沒進水,試圖挑戰某些不該挑戰妁人和規則,省裡就算想邊緣化此人都很難做到,就別說扳倒他了。 只說王市長現在帶著蒙曉艷出場,都不是因為她是曾經的省委書記的侄女,而是因為她跟陳主任有很親密的關係。要說以前兩人身份相仿,蒙校長似乎還要重一點的話,現在純粹就是打了一個顛倒。 至於說陳太忠曾經得罪過的主兒,希望他們不要被仇恨迷7眼,一想到曾學德居然想向科委伸手,王偉新心裡就禁不住冷笑:希望老曾你好自為之,不管你是不是跟陳太忠約好了,只要你控制不住自己的**,那就等著領教小陳的反臉無情吧。 王市長也動過常務副的念頭,不過由於他抱的希望不大,當然也就沒大大的失望,只是,常務副爭奪戰中,曾學德是怎麼得到這個位子的,他也是一清二楚。 眼下大家談得不錯,他就有心問問此事了「太忠,今天的市長辦公會上,曾市長很關心科委的發展啊。」 「那是他跟張開封的私人恩離」,陳太忠笑著隨口答一句,看起來很不以為意的樣子,不過他心裡的情緒,肯定不像表面上顯示的那麼平淡。 老王你終於說出來這話了,再不說的話,我可都要寒心了,哥們兒可是還想借你的嘴宣傳一下呢「科委就是受了池魚之災……唉,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吶。」 「張開封?」王偉新算是幾個副市長裡一等一的人精了,聽到這話都禁不住重複了一遍,下一刻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接著又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這倆活寶……唉。 顯然,他也是非常清楚這兩位的恩怨的,不過,能在陳太忠面前說常務副市長是「活寶」,王市長這也算是相當不見外了。 說話間,張智慧端個酒杯走了進來,笑瞇瞇地發話了「偉新市長大駕光臨,小張我太榮幸了,不知道能不能敬您一杯?」 「老張你少跟我說這怪話」,王偉新笑著擺一擺手,他其實是個很注意分寸和形象的主兒,大家形容王市長的時候,用的最多的詞是「不怒而威」,不過對上張智慧這種憊懶傢伙,大多敵人也沒辦法在意形象「你先跟太忠走三個,不要難為我這老實人……」大概八點半的時候,酒席散場,反正都不是外人,蒙曉艷大喇喇地坐進了陳太忠的豐裡,桑塔納一路駛向育華苑。 「太忠,我聽王叔說,曾學德這次不一定存了好心」,開了不多久,蒙校長沙啞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你要不方便跟我叔叔說,那我幫你去說……誰讓他推薦的曾學德,就讓他去找誰說話。」 這倒是個路子,蒙老闆雖然走了,曾學德不能連丫求到的人的面子都不買吧?陳太忠琢磨一下,最終還是不置可否地笑一笑「王宏偉的消息也聽靈通的嘛,市長辦公會上的事情,他倒是能知道了。」 「王叔現在跟你一個處境啊,甚至還不如你,你至少在上面還有人」,蒙曉艷歎口氣搖一搖頭「他不但上面沒人,還是我爸和我叔……兩個蒙系的人,他怎麼可能不關心這些事呢?」 兩朝重臣,真是不容易,想投靠其他陣營,別人也得能接納你呢!想到這裡,陳太忠的心情登時好轉「哈,聽你這麼說,我平衡多了,總算有比我還慘的了……呃,不對,他是副廳,我是副處,我比他慘。」太忠你不要這樣好不好?」蒙曉艷有點不高興了「跟你說正經的呢,王叔從小就挺關心我的,我是說……你倆能不能聯合起來?」「那肯定沒問題,我差他不少人情呢」,陳太忠咳嗽一聲,正色回答,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點子,結陣自保嘛,這玩意兒自古有之。 不過下一刻,他又變得不正經了,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之後,他發問了「你剛才說我上面有人,現在我很想知道,今天晚上……我上面的會是誰?」

1726章下跪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醒來的時候,好懸沒反應過來身在哪裡,雖然身邊是兩具火熱的、,不過類似的場景實在太多了,素波有,北京也有。 倒是巴黎的室內裝修風格跟中國的不盡相同,他沒有誤會到那裡,事實上,白種女人的膚質也要差一些,遠趕不上中國人,他的手摸一下就知道了。 「還早啊,再睡一會兒吧」,任嬌睡得比較輕,被他毛手毛腳的動作驚醒了,張開眼睛看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眼睛「反正你晚點去也無所謂的。」 「那倒是」,想到單位裡一堆煩心事,陳太忠點點頭,不過他對睡懶覺的興趣實在不大,說不得探手東摸一下西摸一下。 任老師一開始還不想理他,怎奈這傢伙的挑情手段是越來越高明了,不多時終於按捺不住,睜開眼睛懶洋洋個哈欠,伸手去攥他「出去這麼久,看把你餓得……」「他會餓?」蒙校長也被某人折騰醒了,迷迷糊糊地哼一聲「餓的是咱倆,他那張饞嘴,走到哪兒吃剎哪兒…… 陳太忠今天是真的不想去科委,因為那裡肯定要有一點讓他掛不住博事情發生了,然而他還不能不去,否則的話,事情還指不定會傳成什麼樣子一一唉,鬱悶啊。 果不其然,九點鐘的時候,他一到單位,文海的通訊員就在院子裡等著呢,見他的車停下來,快步走上前去「陳主任,文主任找您有點事兒。」 靠,文海這是抖起來了啊,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居然敢讓你叫我去他的辦公室?惱怒之下也懶得理會此人,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哼,他要有事,讓他去我的辦公室找我。」說話這話,他一碰車門,看都不看此人一眼,就抬腳上樓了。文海聽到通訊員的匯報,也是冷冷一笑,他早就算準了,陳太忠受不得這樣的氣,才有意這樣做,要不然他不能打電話聯繫嗎? 既然市裡要動屈義山了,文主任肯定是要跟陳主任招呼一聲的,然而,陳太忠跟屈義山是一個辦公室的,既然姓陳的你拒絕了我的邀請,那麼你就不要怪我沒招呼到了我總不可能跑到你辦公室裡,當著姓屈的面兒,哇啦哇啦說事不是? 陳太忠十進辦公室,就見屈義山坐在椅子上發呆,臉色刷白滿眼的血絲,很顯然-,屈主任也知道消息了,然而,曾學德堂堂正正地亮了刀出來,他卻是不敢跑,只能硬生生地挺著。 科委土地的轉手有違規的嫌疑,但終究不是休麼能要命的事情,挺過這一遭,大不了這個官不當了,可要是跑了,那性質可嚴重多了一一別說他一個人在國外能不能生存了,只說以後他都得不到張開封的支持,那就是非常糟糕的事情了。見到陳太忠進來,屈義山「噗通」一聲就從椅子上滑落了下來,跪在了他的面前「陳主任,求你了,救我一救。」 這一刻,屈主任無須多言,他是從張開封處得到的消息,而張書記得到消息,卻是從段衛華處,景靜礫當然要向段市長提供消息的來源:陳太忠說的,這只是張曾二人的私人恩怨。 「當初我就說了,我不參與」,陳太忠哼一聲,輕聲回答他,順手將房門關上,他不想外面的人看到老屈的尷尬「你自己好自為之p巴o 「當初您出車禍的時候,我還去看過您……」。屈義山這話,就是暗示他曾經在對方住院的時候,送了五萬的儲蓄卡過去,他知道眼下不合適說這傘,可是他又不能不說。果不其然,聽到這話,陳主任淡淡地掃他一眼,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他隱約能感到對方眼中的森森寒意。 屈主任是聰明人,雖然是走投無路了,但是若沒有點別的想法,也不可能去挑釁脾氣出了名暴躁的陳主任,所以他並沒有害怕,而是將話繼續說了下去。 「違規操作的性質一旦確定,市裡肯定要沒收咱們的相關收入,可能還會罰款……陳主任,您就算覺得我不值得救,可是總要為咱單位考慮一下吧?」 「唉,可惜了」,陳太忠沉吟良久,看著他搖一搖頭,他已經明白了屈義山的用意,這傢伙從私人和大義兩方面同時說,而且還把送錢的事情說在前面,那就更顯出後者的重要性了這廝把我對科委的感情摸得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他真的有點可惜,屈主任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遺憾的是此人不得不被犧牲了,在官場上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走商場倒還是一條出路。 陳太忠當然不能容忍市裡從科委捲了錢走,沒錯,曾學德你是打過招呼,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線,你收拾老屈也就算了,你要真敢衝我的科委伸手,靠,哥們兒能容忍你打臉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別給臉不要!「所以說,我救你是沒用的」,陳主任面無表情地發話了「關鍵是你要自救,弄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別讓打算幫你的人家這就算一個變相的承諾了,屈義山賭的也是這一把,聞言登時大喜,站起身子笑著點頭「陳主任您的指示,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陳太忠猜的一點都沒錯,屈主任知道陳主任對科委的感情,他唯一拿不準的是,曾學德泰山壓頂一般地壓過來,也不知道太忠主任會不會因為種種原因略作忍讓,畢竟,據說陳主任和曾市長也有一些交情的一一而陳主任做事也不缺大局感。 張開封已經向他表示過了,此事應該不會太嚴重,反正張曾二人的恩怨,當事人是最有發言權的,可是屈義山心裡不靠譜不是? 其實,自打屈主任放棄了進入即將組建的國土局的想法之後,他已經對官場不再戀棧了,只是想多賺一點錢享受生活,不過當此事真的輪到頭上的時候,他還是免不了慌張。關鍵時刻,他還是準備了一套可能打動對方略說辭,眼下終於奏效了。 看著他喜不自勝的樣子,陳太忠這心裡可就鬱悶了,再想一想剛才自己的話,怎麼品味,怎麼覺得像是一個小貪官被抓了,求大貪官來保,結果他這個「大貪官」還允諾了只要你自救,我就不會坐視。 這都是什麼破事兒啊,他心裡苦笑一聲,打開了桌上的電腦,也不再看屈義山,我不迫你錢,不過是覺得沒必要為這種小事叫真,順便鞭策你為科委創收而已,你當我真的稀罕? 該來的終究是未了,約莫十點半左右,兩個紀檢監察幹部出現在了文海的辦公室,文主任一個電話就將屈義山喊了過去,這也是來人想到了陳主任和屈主任在一個辦公室辦公,估計是不想引起什麼誤會,所以才在文主任辦公室等著帶人。 陳太忠站在二樓欄杆處,面無表情地看著屈義山被帶走一一這個時候他肯定不能躲在屋子裡,否則會引起別人不負責任的聯想。直到紀檢妻的車開走,他才淡淡海一眼「算是雙規嗎?」 「唉,不知道啊」,文海搖一搖頭,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參加某人的追悼會,要多沉痛有多沉痛「紀檢委說是先瞭解一下情況……唉,小屈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出糊塗事呢?」 「紀檢委都沒定性呢,你倒是知道了?」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聲音大得離譜「文海,請你自重一點,一把手要有個一把手的樣子!」 紀檢委來的時候,動靜挺大,曾學德有意噁心張開封,紀檢委來人居然坐了一輛噴著「紀檢監察」字樣-的白色麵包車,科委大院裡辦公的人不少,前來辦事的人也不少,見狀紛紛出來圍觀一一沒出來的也都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呢。 陳太忠這麼一發話,圍觀和討論的人趕忙散去,可是文海的臉色,卻瞬間變得鐵青,操你大爺的,老子要真是一把手,輪得到你這麼跟我說話? 這一刻,文主任殺了陳太忠的心都有,然而,久在陳某人的積威之下,他還真的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繃著臉轉身走回辦公室,心裡暗暗寬慰自己《丫這叫狗急跳牆,哼,房地產公司連出兩樁事,我慢慢看戲就行了。 抱著跟他類似想法的人其實不少,有人就覺得陳太忠這是色厲內荏,或者是怕羞成怒之下,光棍脾氣發作了,不過陳主任雖然聲名狼藉,但在科委內部威望卻是極高,所以就算有人這麼想,也不敢跟同事做出什麼討論。 陳太忠罵了文海一頓,心裡還是不解氣,走回辦公室,看著對面空蕩蕩的辦公桌,心裡這怨氣越發地大了,說不得抬手給許純良打個電話「純良,你什麼時候能來鳳凰科委?」 「去鳳凰科委?我最近沒聽說啊,組織部門也沒找我誒話」,許純良的回答依舊是老實得很「等我找時間我老爸。」 我要被氣死了!絡太忠恨恨地掛了電話,牙齒咬得緊緊的,文海啊文海,你給哥們兒等著;叨哼嫁衣 陳太忠的鬱悶,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他正琢磨著怎麼將文海弄掉的時候,大約十分鐘之後,章堯東的秘書就打來了電話,說是章書記有事請他過去一趟。 事實上,自打蔣世方回來之後,章書記對曾學德的關注,就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一我這可是活生生地給自己豎了一個對手啊。 同段衛華不一樣的是,章堯東和曾學德之間,不可能存在妥協和結盟之類的行為,就算有也只能是短期行為一一章書記算是許系人馬,是空降兵行列的,而蔣世方卻是本土派幹部,甚至是比較傾向於黃老一系的,雙方的陣營大相逕庭。 倒是段市長算無派無系,憑著自身的奮鬥走到了這一步,真要算起來的話,他身上有正林系的影子,也有鳳凰系的影子,比較駁雜,但是毫無疑問的是,沒有省外勢力的影子。 段市長提防曾學德,遠沒有章書記提防此人的力度大,雖然蔣世方沒回來的日子裡,曾學德表現得人畜無害,跟章書記配合得還算默契,但是眼下這默契真的半點用都沒有撇開曾學德和蔣世方的淵源不談都沒用,原因很簡單,曾市長從章書記這兒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1727章 嫁衣 常務副市長和大市長更可能走到一起,這對章充東來說,是一件挺鬱悶的事情,因為往日裡,他都是習慣用強勢的副市長來牽制段衛華,楊銳鋒如此,郭宇亦是如此。 聽說學德對科委出手了,他就有點坐不住了,整個鳳凰市的市級領導裡,沒有比他更清楚陳太忠和曾學德關係的人了當初小陳可是直接找上門來幫著說情的。 只曾市長一個人的話,章書記並不怎麼放在眼裡,班長就是班長,你就算是蔣世方的人,鳳凰這一畝三分地兒也是我說了算,蔣省長是很厲害了,但是許書記不差他多少。 可是,陳太忠若是和曾學德聯手的話,那麻煩可就大多了,對陳某人的破壞能力和民間的影響力,章堯東心裡實在太清楚了,而這一點,正是蔣世方和曾學德所缺乏的,雙方聯手,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更何況,他還有個說不出口的心結,陳太忠的氣運,實在是太強了啊 所以他覺得,自己現在有必要跟小陳聊一聊了,於是就安排自己的秘書打個電話給他,至於說章書記早就習慣自己聯繫陳太忠,這一次為什麼不親自打電話,原因很簡單無非是暗示一下,他現在心情不是很爽。 看到這個傢伙出現在自己面前,年輕的臉上帶著些許刻意做出的沉穩,鳳凰市的大老闆冷冷地一哼「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拜託,你這種招數,王宕偉那兒都用爛了,陳太忠心裡冷哼一聲,臉上卻是泛起了一絲疑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請充東書記您指示一下。」「你老實告訴我,科委的房地產公司,問題到底有多大」,章堯東眼睛盯著他,不過官場裡最不可靠的就是視覺,真要這麼想的人,沒準最後會格然發現自己錯得非常離譜。 「沒什麼問題,就是某些人一點私怨」,陳太忠答的還是標準答案,然而,面對鳳凰市的老大,有些八卦就不好再說了,一把手終究是一把手,他要表示出適當的尊重來「倒是安全生產的問題,是要高度重視。」 私怨嗎?章堯東心裡也有一點譖,畢竟張曾不合路人皆知,他就算往日不知情,這次也有人提醒他,於是,他的眼光就變得嚴厲了些許「你確定只是安全生產的問題?」 「我個人確實是這麼認為的」,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在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到了幾種可能,尤其是唐亦萱也提醒過他,曾學德的蔣系背景會讓章堯東和段衛華頭痛。 他仔細想了想,居然得出了類似的結論,那就是章書記對曾學德恐怕要更頭疼一些,畢竟他現在對省裡的各種關係圖有了一定的認識。 那麼,也許章充東不會坐視曾學德亂伸手?陳太忠希望是如此,不過他對楊波出現在科委也有一定的警覺,心說這不會是章書記有意抬起楊市長制衡老曾吧? 總之,不管制衡不制衡,也不管是楊市長還是曾市長,陳某人都不打算讓他們把手伸進科委,所以,面對章充東咄咄逼人的問題,他反倒是開始發牢騷了「尤其是有些領導同志,為了自己那點私心日無大局,上躥下跳的,唯恐天下不亂。」 嗯?章書記聽得就是一愣,心說我今天找你說豐,你倒是先開炮了,蒙藝走了你倒是更猖獗了?」你說的是誰?」 「文海」,陳太忠直掊點名了「那一起安全事故,其實不難協調,他唆使人從中作梗,為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日的,有意將矛盾擴大化,煽動群眾的對立情緒……」 他說話原不會這麼直接的,可是他心裡實在太生氣了,心說反正我是個小副處,又是年輕氣盛,你這做市委書記的得體諒我,再說了,我跟你告狀,也表示沒跟你見外不是? 「行了,出了事故。你還有理了?」章堯東哼一聲,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書記大人本來還想侶這個事故敲打他一下,讓他安生一點呢,不成想這廝倒是哇啦哇啦地說個沒完了「今年招商引!$的任務很重,去歐洲有什麼收穫沒有?」 章書記捕長瞬移,陳太忠早就知道了,聽到這突兀的問題,倒也沒有奇怪「成績不大,找了些代工的活兒,對了……羅納,普朗克公司有意加大在中國的投資,我找了一些熱心朋友,請他們代為關注。 「羅納。普朗克……」章堯東看他一眼,沉吟一下「投資規模有多大?」, 「規模估計要視情況雨定了」,陳太忠也不清楚這投資到底有多大,他甚至懷疑章書記聽說過這個公司沒有,說不得就要解釋一下「這個公司是世界五百強的公司,不過……他們投!$的領域應該是醫藥方面。」 他這個「不過」說得很突兀,然而章充東卻是聽明白了,鳳凰市沒有製藥行業,唯一的製藥廠已經被天南省製藥兼併了,這投資拉來,怕是起不到扶持本地企業的作用。 「嗯,要盡最大可能去爭取,市裡會配合你的」,章書記點一點頭,拉來的投!$就算不大,也是世界五百強的企業,象徵意義重大,對提升城市形象也有很大幫助「吳市長是你的老領導,在農業方面,科委要盡量考慮多支持一下。」 雖然知道章書記擅長瞬移,不過這句話還是聽得陳太忠怔了一怔,旋即很乾脆地點點頭「請堯東書記放心,我會做好其他同志的工作的。 章書記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事實上他拿吳言說事,除了小吳曾經提起過此事亡,外,他也不無試探之意,你小子把科委看得這麼緊,不知道肯不肯買我章堯東的面子啊? 「嗯」,他點一點頭,旋即又哼一聲「不管你說得再天花亂墜,科委的安全生產是有很大問題的,相關的領導責任必須追究,過年時候的火災……看來你們沒有引以為戒。」 「我擁護草書記的決定,而且要追究主要領導責任」,陳太忠不傻,人家老章先把話題瞬移到歐洲,就是說我知道你不在鳳凰,而他又好死不死地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東西,自然就要把禍水往文海身上引了一一幸虧哥們兒在巴黎也辦了點正經事啊。」主要領導?」章充東又瞪他一眼,沒好氣地發話了「你可是房地產公司的法人代表,回去給我寫一份檢討……有沒有覺得委屈?」「沒有」,才怪……陳太忠心裡悻悻地補齊「不過,我寫檢討就認了,但是這件事根本就是文蛤故意引發的,不處置他,我不服氣。 「他?」章堯東情不自禁地笑一聲,臉上是**裸的輕蔑「小陳,不是我說你,什麼時候你的眼界變得這麼低了?回去以後,擘市裡控制住局面,準備迎接新的主任上任。」「新的主任……」陳太忠聽得眼睛就是一亮,不過緊接著眉頭又是一皺「可是我才給純良打過電話,他說沒聽說什麼。」 你這算是試探我的口風嗎?章堯東看他一眼,卻也沒有在意「不該你操心的事情,就別亂操心,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鳳凰科委現在紅火得扎手,要是文海下去,這位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章書記雖然強勢,行事卻是穡健,自然不肯提前放出風去。 原來還是純良來啊,陳太忠聽明白了,高高興興地起身走了,想到文海最近上躥下跳活躍無比,真有放聲大笑的衝動:虧得你自我感覺良好呢,辛苦一場,到頭來終是要為別人做嫁衣。

1728流言 同章堯東談完話,陳太忠再回科委,就是十一點了,回來之後,他居然從張愛國處聽到了一個比較令人愉快的消息:曲陽區副區長謝向南來了。 謝區長正在騰建華的辦公室坐著,見到他進來,站起身笑著點點頭,「太忠,好久不見。」 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語句精煉,不過還好,他隨身還帶了兩個農業園的幹部。出於對等原則,騰主任這邊也安排了專人負責溝通,至於騰建華本人,則是黑著臉姿在一邊靜靜地聽著,跟謝區長相對著默默喝茶。 陳太忠的到來,打破了相對的沉悶,又聽了一陣之後,騰建華甕聲甕氣地發話了。「最多先撥一半,等你們的配套資金到位,再考慮另一半,我們還要下去檢查。」 「騰主任。你就多撥一點吧,縣裡財政很吃力。」謝向南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對騰主任有多大怨氣呢。 這傢伙也能來跑錢。可算是異數了,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哭笑不得,遺憾的是。騰建華不為所動,黑著臉搖頭。「就是這麼多,沒有商量的餘地。」 騰主任也是個古板之人,跟拙於口舌的謝區長坐在一起商量問題,倒也算得上一對絕配了。 「那好吧。」謝向南沒有再堅持,而是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感謝科委對我們的支持,謝謝騰主任,也謝謝太忠。」 「不要謝我,要謝的話你去謝吳市長吧」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吳市長對曲陽農業園的建設高度重視,老謝。不要讓吳市長和騰主任失望啊。」 「好吧。時間不早了。一起吃頓便飯吧?」謝向南出來跑錢還真不行,本來是邀請吃飯表示感謝,可是看他木呆呆的樣子。倒像是有多麼不情願似的。 騰建華不買帳,搖一搖頭,「我還有事,謝區長和陳主任老朋友聚會,你們倆吃好喝好就行了。」 這不是騰主任對謝向南有意見,事實上他一直就是這麼個人,堅持工作和私誼要分開,何況這撥款還沒上會,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定下來,眼下去吃飯算不得官場中正常的人際交往,反倒容易被人歪嘴。 更何況他對這筆錢也著實有點肉疼,手裡有錢了又難免有點架子,心說你跟陳主任是曾經的同學和同事,你倆敘私誼去吧,我不摻乎。 這原本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然而,陳太忠下午就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傳言:陳主任現在是真的不行了,先是被曾市長打臉,然後連吳言這新上任的副市長。都敢對科委指手畫腳。陳家人為了防人笑話,有意強調跟曲陽區某副區長是同學關係」 嘖嘖」真是大江東去浪淘盡,多少英雄人物葉」 這些人真的有這麼閒嗎?陳太忠實在有點無法忍受了。他喜歡從別人嘴裡聽到吳言的強勢一這原本也是他的初衷,但是現在他成了她的踏腳石,這多少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你們擦亮眼睛等著看就行了,他也懶得分辨,不過,說起吳副市長。他又想起了王副市長。說不得聯繫一下邱朝暉。「老邱教委要咱們出兩個專家參與校園網的投標評定,我覺得楊帆能算一個,另外一個,你拿主意吧。」 邱主任是搞電氣出身的,跟校園網不太搭邊。不過也不能說全無關係。於是就應承了下來。「楊帆的實踐水平不錯我再去鳳凰大學找一個理論水平比較高的吧」 陳太忠本以為,自己已經將科委的事情理順了,誰知道隨著蒙藝的離開,各方勢力紛紛地露出了或猙獰或曖昧的面目,各種意外層出不窮,在回到鳳凰的幾天裡。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而現在吳言又操心著她老父親的病情,很少有時間跟他長篇大論地溝通了,陳家人一肚子鬱悶憋得難受,琢磨來琢磨去,發現也就是能跟唐亦蔓。 事實上。陳太忠非常不願意打擾三十九號院主人的清淨,因為在他看來小董董跟自己一樣,都是比較超凡脫俗的人,用官場中雜七雜八的穢事去騷擾她,實在有點唐突佳人了一雖然她對這一套東西,也相當有見地。 不過,哥們兒憋得太難受了!有了這個理由。他也顧不得許多,說不得尋個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溜進去,兩人摟摟抱抱著說起了最近的事情。 「你和王宏偉之間。不該有這麼多猜忌的,他其實一直都很照顧你」唐亦螢先對此事做出了肯定,接著對另一件事情做出了否定,「許純良來鳳凰科委,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什麼?」陳太忠既然就教於她。自然就做好了接受指示的準備,可是,小瑩董這個論點實在太讓他吃驚了,由不得他不驚訝,「你沒搞錯吧?我倆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唐亦董微微一笑,笑容裡有點說不出的味道,「那我問你一句話,他來了以後,科委的人是聽你的還是聽他的?」 「聽,「聽我倆的。」陳太忠已經隱隱地感覺到問題可能出自哪裡了,不過,大家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說明萬事都可以商量的。不是嗎?「我會堅定地支持他的工作的,純良那人你沒見過。性子真的很好。」 「我見過他」唐亦瑩笑一聲,「你倆都是願意做一點實事的人」別的就不說了,你覺得他的處事理念肯定會跟你的相通嗎?」 「這個嘛,」陳太忠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和許純良為人處事的方式大相逕庭,關於這一點,是個人就知道,不過,「我倆脾氣和性格是不一樣,可是互補性很強,單純從搭班子的角度上講,這應該是好事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倆根本沒有分出來主次啊」唐亦董不以為然地搖頭笑一笑,「算了。你想試就試一試吧。我是見過好朋友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徹底翻臉」這不是太可惜了嗎?」 她的話就算說得相當明白了。你倆是好朋友不假,但是你的性子強,認定的事情不肯讓人,許純良是比較柔順的主兒,可難保是不是外柔內剛的那種,再加上人家了以為傲的家世,到時候真的因為理念不合而對峙起來,就有損這一段友情了。 「嗯」我會讓著他的」陳太忠想一想,終於下定了決心。哥們兒一向很懂得顧全大局的,只說科委現在,我不是也基放手的嗎? 不過,想一想自己在科委當太上皇習慣了。他也承認她的話不無道」涉及了原則問題呢?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令他比較鬱悶的話題,然而,這樣的話也只能在她這裡聽到。知世良要來的人並不多,誰個想起跟他談這個 吳言到是知道純良要來,但是小白和他有大把的時間粘膩在一起,等事到臨頭再細細分析也不遲,而且白市長處理問題帶有很強的官場思維方式,她強勢是不假,卻也深諳平衡和進退之道,所以類似這種困擾普通人的事情。在她眼裡也未必是什麼要緊事一細不管怎麼說,陳某人跟許家人也是朋友,有什麼不好協商的呢? 「算了」。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將心中這份糾結拋開,想到自己其實一直很少來三十九號,心中登時生出些許歉疚來。攬著她的腰肢,在她臉上輕輕地吻一口,「忙過這一段以後,我會常來看你的,帶你去世界各地玩。」 「你是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了」。唐亦壹的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幽幽地歎一口氣,「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但是我知道,你會越來越忙的,這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 「這個」也許吧」陳太忠苦笑一聲,想一想自己未來的事情將會越來越多,禁不住一陣陣的頭皮發麻,「也不知道到了什麼級別就能清閒一點了,素波和北京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 「這跟你的性情有關」唐亦鱉淡淡地答他一句。兩隻細嫩修長的小手無意識地把玩著他的大手,「你要真擔心我寂寞,就勸一勸曉艷好了。」 「嗯,這個事情。我一定幫你辦到」。陳太忠點點頭,開始盤算怎麼做蒙曉艷的工作」 當天晚上,他又接到了邵國立的電話,說是明天飛天南,要他從鳳凰趕到素波,他聽得又是一陣頭大:是不是該好好提升一下境界。弄個。分身出來了? 不過,這也是一件一等一的大事,怠慢不得,陳家人歎口氣,只能怪自己是忙碌命了,說不得第二天一大早起來之後,就到招商辦請假。 「太忠,你這也,差不多點嘛」、秦連成聽說之後,唯有苦笑了」「鳳凰是你工作的地方,不是旅遊景點,你多少照顧一下其他同志的感受嘛,這次去幾天?」 「不知道」陳太忠老實地搖頭。「就按十天算吧,我可能還得走一趟北京 摔傷的那兩位已經同科委達成了協議,每個人一次性支付十五萬,這件事忙完,鳳凰這邊確實也可以告一段落了,屈志堅被紀檢委請去喝茶和許純良的到任,想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為今之計,他也只能盡量打時間差了。 秦主任聽得長歎一聲,猶豫一下發問了,「太忠。今年你能保證完成多少任務?」

1729章 念舊 陳太忠這次去素波,肯定是要帶上丁小寧的,結果劉望男一聽,也要跟著去,還說希望住在素波市軍分區招待所,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陳太忠不得而知,不過顯然,這應該跟她曾經的軍旅生涯有關。 好死不死的是,還沒走呢,劉望男就接到了姐夫曹小寶的電話,,「望男,我和縣委徐書記在素波呢,聽說最近丁總經常在素波,能不能幫著打個招呼,徐書記想再見一見她。」 徐自強安穩地渡過了那段艱難歲月,又由於聽了陳太忠的勸告。跟臧華走得近了一點,現在杜毅一升職,徐書記在縣裡的地位也穩中有升。 徐書記、臧市長加杜書記,通德的李書記又是老好人一個,那麼,從通玉縣到省裡,就是非常完整的一條線,這種情況下,通玉縣的相關領導只要腦瓜不是傻的,就知道該何去何從,正是所謂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徐自強到是一個乾脆人,答應了陳太忠提攜曹小寶之後,前一陣正好通玉縣的一條鄉鎮級公路發生翻車事件,造成一死六傷,徐書記當即借此發作,免去了交通局的大局長和一個副局長。 可是這曹小寶原本是白丁一個」直接送到交通局局長的位置上。實在有點那啥,徐自強走一條曲線,要一名即將退休的副局長主持交通局工作,曹小寶則是以「熟悉縣裡路況」為由。調任交通局副局長,他本來就是做司機的怎麼可能不熟悉路況? 經過王家兄弟覆滅一事,通玉縣裡的相關領導也就知道曹小寶的老婆到底是什麼來頭了,想一想滿大街轉悠的合力汽修,大家對這樣的任命實在沒辦法表示不滿,事實上,以通玉縣的天高皇帝遠和徐書記強力上漲的行情,直接要曹副局長主持工作,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不過。曹小寶終究是沒搞過交通工作,徐書記此舉不但是為了盡量降低物議,同時也是對本縣的交通工作負責不是? 總之,徐自強此舉給城市裡的人看起來難免有點荒唐,但是擱在通玉縣,那就算相當講究了,實際上。通玉縣的人民比較質樸,大家認為這也算補償曹小寶老婆一家受到的驚嚇。 跟旁人不同的是,徐書記這人做人。不是特別的勢利,雖然蒙藝走了,但是他總念著陳太忠提前給自己打招呼的好處,就想多結交一下。 可是陳主任的行蹤,有如神龍一般見首不見尾,徐自強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丁小寧坐一坐了,他現在在臧華面前的位置都不算很穩固,就別說在省委一號面前了。丁總雖然年輕,卻也是能跟杜老闆直接對話的主兒,費心經營一下,總是沒錯的。 「問題是,我是答應了老王了啊」陳太忠聽得撓一撓頭,「王啟斌現在已經調任幹部二處任處長了,早就約好我,要單獨坐一坐」要不這樣,望男你和小寧去見一見他算了。」 陳主任在這幾年的官場生涯中,很是惹了一些人,可是同時他也扶持了不少人上去,這地下組織部長不是白當的,又由於他扶持的這些人多是不得志之輩,或者是沒想到天上能掉下來餡餅的主兒,所以,他還沒有遇到傳說中的「背叛」,如果不算曾學德的話。 甚至,連一些被他指點過的主兒,都惦記著他的好。就比如說現話聯繫的徐自強,可見這官場裡,倒也有可交之人。 可是,想到別人都蒸蒸日上,偏偏自己面臨各種反撲,陳太忠這心裡真的就有點說不出的惱火,禁不住悻悻地哼一聲,「老王叫我好幾次了,這次不能再爽約了。」 「好的」。劉望男很乾脆地點點頭,不過丁小寧提出了異議,「太忠哥,望男姐也就這麼一個惦記的人了,你要是能騰出時間,就好歹給徐書記一個面子吧?。 嗯?陳太忠聞言,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劉望男,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猶豫一下方始笑著點頭,「行啊,不過那就得晚上了,老王再三跟我說,要單獨跟我坐一坐的。」,「那我倆能不能跟著去?」丁小寧還真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想想,老王和小王的那點事兒我都知道了,想兒應該不會在意哥們兒多幾個紅顏知己出來吧? 王部長沒介意,但是湯麗萍不自在了。 王啟斌一開始是想請陳主任晚餐的,最近他榮升了,相關應酬在驟然間增多,家裡的老伴也就不好再做什麼干預,夜不歸宿也是可以理解的了連她的行情都看漲了,家裡的麻將攤子從不缺搭子,而且一玩就一天。 可是,陳太忠的晚飯已經安排好了,要接待北京來的邵總,那就只能定在中午了,地方是在陳太忠覺得比較自在的港灣大酒店。 他心想著既然是中午又是在公眾場合,老王愛面子要考慮影響,總不能再帶著小王來了吧,不成想推門而入的時候才發現,不但小王來了,連湯麗萍都在。 小湯看到陳太忠身邊的丁小寧和劉望男,臉色就微微一變。沒辦法,一看這兩位美女,就知道跟陳主任的關係不尋常,而她走上社會時日不長見識不廣,臉皮還沒厚到能對此熟視無睹的境地,心中登時打起了小鼓一一別是來捉姦的吧? 王啟域也是微微一愣,不過他見過的陣仗比在場的幾位加起來都多,倒也不以為然,年輕人的事情年輕人自己解決好了,而且他不認為小陳連這幾個女人都鎮不住。 丁小寧本就是冰雪聰明之輩,劉望男更是眼光老辣之人,坐下沒三分鐘,就知道這長髮披肩的小女孩,十有八九跟自己的男人有點什麼,不過,看到陳太忠那種大大咧咧的樣子,兩人也同時能確定,看來這小女娃娃沒礙手呢。 她倆都是深知陳太忠的,這傢伙看似濫情,實則對自己身邊的女人獨佔欲很強烈。而且從來是敢作敢當,並不吝惜讓別人知道,從這一點來說,丫固然是很無恥,但好歹還算是一個敢於面對責任的男人。 王啟斌長於觀察。隨意的兩眼就知道這三個女人擦不出火花,說不得沖小王微微示意一下,結果四個女人攪在了一起說笑,他則是和陳太忠低聲喁喁細語。 原幹部二處李處長調到省工商局做副局長、黨組成員,證明鄧健東做事也不是趕盡殺絕之輩,而任命王啟斌做處長,更證明此人行事還算有擔當。 李處長是蔡莉的人,換個處長又是蔣世方的人,這幹部二處的風水。有點那啥啊一一陳太忠不無惡意地揣測著鄧部長的心思。「你上任之前,老鄧沒找你談過話?」 「說了那麼兩句,意思是我是老組工了,要明白組織工作的重要性,不要辜負黨的信任」王啟斌苦笑一聲回答,「算是點我吧,組織部畢竟是黨委口兒的。」 他這苦笑裡,是帶了三分做作的。幹部二處的處長都當上了,讓人拎著耳朵勸誡兩句又算多大事情呢? 「可是,老蔣也是副書記啊」陳太忠笑著答他一句,接著又猶豫一下才發問,「工作沒感到有什麼掣肘吧?」 「這倒沒有。說是三大處。我這個二處的,照我看,二處和三處加起來也比不上一處」王啟斌笑著搖頭,「鄧老闆這點魄力還是有的,而且…我跟蔣老闆也是間接關係。」 敢情,王處長就職之後,還專程去看望過戴主席。想聽老領導指示兩句,戴復倒是挺為他高興的,可也沒說別的,不過話裡若有若無地表示出一層意思:蔣省長大約還關注不到你這個層面來。 這讓王啟斌心裡略略好受了一點,他也擔心組織部三大處的作用被人為地誇大,萬一讓正部級的領導關注到的話。他這夾縫生涯就不好過了。 總之,不同的層次就有不同的苦惱,王處長雖然實權在握了,心裡的惶惑也沒有少了多少,不過話說回來,他現在可是有資格在郭寧生面前挺直腰板了,別看姓郭的是素波市的市委委員,惹得王家人火了,想辦法噁心一下郭寧生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也不求別的,干幾年二處的處長,能像老李一樣,放一個副局長出去。這輩子也就夠了」王啟斌的酒量還真的不行,喝了沒多少就開始信口開河,「沒進過省委不知道。進去了才知道。綜合幹部處的處長屁都不算。」 「你就少矯情吧」陳太忠笑了起來。當然,在他看來這話是一種變相的誇獎,「要不換回原來的位子試一試?」 「人的慾望總是沒有止境的」王啟斌笑著回答,卻也不見如何著惱,「壓力越大的時候,上進心也就越強,你遲早會知道的」,而且以我的年紀。該考慮退休之後的事情了,不像你還是**點鐘的太陽。」 「老李去了工商局?」陳太忠見其隱約有喘噓之意,於是岔開了話題,他沒見過李處長,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想到某些事,「他不會為難鍾胤天吧?」 那是我的女婿,還用你操心嗎?王處長笑著搖搖頭,順便看一眼喜笑宴宴的四女,心中沒的湧上一份不忿來:你小子打算把胤天的妹子擱在什麼位置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4 14:48 編輯 ]

1730章 邵國立VS兆蔣君蓉 一頓飯下來,丁小寧和劉望男配合得很默契,雖然也跟湯麗萍說了幾句話,敷衍之意卻是溢於言表,小湯同學心裡有數一一女人的心在此刻是最為敏感的。 可是偏偏地,她還得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心中一時就生出了些許的不忿:你倆不過是答應了太忠的那幾個條件而已。我是自愛了一點,要是我也厚著臉皮脫了衣服,不信他會不憐惜我。 想到陳太忠提的那幾個條件中。有「不許爭風吃醋」一點,她的心情就越發糾結了一些,你倆這是看出來我還沒成為他的女人,才有意如此對我吧? 陳太忠卻是沒注意到幾個女人之間的微妙一一章堯東說得很對,他現在的眼界不能太低了,像這種小兒女心腸之類的東西,他無須太過關注。 見劉丁二女同小湯談得「尚可」他就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湯,這兩天要有朋友過來,到時候可能有些房地產方面的消息,需耍找你瞭解一下。」 「沒事,我隨時可以向楊總請假的」湯麗萍甜甜地一笑,雖是中規中矩的,心裡何嘗又沒有一點賣弄的心思?「要不我現在就跟他請個。假?」 「現在嘛,」陳太忠沉吟一下,心說我這兒要是跟上三個女人,不給邵國立張羅一兩個就說不過去了,可是哥們兒手上哪兒有現成的資源?為那廝專門去找也不值得。於是笑著搖一搖頭。「算了,有情況的話,給你打電話吧。」 在將湯麗萍放到正泰公司門口之際,一陣微風吹來。帶給人一種沉的的潮濕,丁小寧抬頭陰霾的天空,「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劉望男卻芳看著湯麗萍苗條纖細到麗不禁風的背影,輕歎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女孩兒給人一種孤寂的感覺 「嗯?」陳太忠側頭看她一眼。又看著那孑然獨行的身影消失在大廈門口。心裡居然隱隱有些贊同她的觀點,說不得苦笑一聲打著火,「呵呵,有點心動,不過招惹不起了。」 「卑男姐,你要給他招攬多少個女人才算夠?」丁小寧氣哼哼地看她一眼,「太忠哥幫你姐夫是應該的,你別心思總這麼重」。是吧,太忠哥?」 「呵呵,本來我的時間很緊的呢。」陳太忠笑一聲,不正面回答,劉望男卻是隨手在丁小寧臉上捏一把,輕笑一聲,「小狐媚子,嘴饞就是嘴饞,想霸著太忠。也別往望男姐身上推。」 邵國立坐的飛機是下午三點到素波,隨身還跟著三男一女,陳太忠開著林肯車,丁小寧駕駛著奔馳,兩輛車接出了邵總一行。 住就安排到了港灣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裡。韓忠韓老闆早得了消息,知道此人是京城權貴子弟,親自來張羅,不過由於形象問題,這傢伙怎麼看怎麼像是個混混,邵總對他不是很感冒。 不過,陳太忠沒想到的事情,韓總卻是想到了,丫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兩個水靈靈的服務員。就在總統套裡站著,隨時等候召喚可見每個人的成功,都不能單純僥倖。 坐著喝了一會兒茶。邵國立就站起身來,急著要看丁小寧的那兩塊地,嘴裡還不忘記口花花地調笑,「太忠也真有辦法,這可是人財兩得了,回頭幫我問問,宵家還有沒有適齡少女了。」 ,「個人魅力,嗯,個人魅力」。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 兩塊地在素波市郊。邵總又執意下去親自,天上已經下起了濛濛細雨,他身邊的嬌媚女子幫著撐起了一把傘,陳太忠看得不冉得暗暗感慨,看來這京城的衙內認真起來,也有些不怕吃苦的勁兒嘛。 然而,他這感慨沒有過多久,由於雨漸漸地大了,土地開始變得泥濘了起來,邵國立厭惡地磕一磕鞋上的泥,「這雨真討厭,快點走吧。我要去換鞋」。這傢伙居然有這樣的潔癖! 「不去素仿了嗎?」一今年近四十歲的男人發話了,此人對土地佈局有些見解,大概就是邵總請的專家了。 「現在去,怕是不太合適」。邵國立笑著看陳太忠一眼。「估計沒準又會驚動什麼人,是不是?」 「外面不要緊,要走進裡面看真的不合適」。陳太忠點一點,頭,「要不現在咱們開著車繞著素坊轉一圈」其實外面臨街的房子就行了,裡面的。都是要拆的。」 「外面以前我就轉過了邵國立搖一搖頭,又皺一皺眉,「不行,要趕緊去換一雙鞋 估計就是九華的邵紅星帶這傢伙看過,陳太忠心裡挺明白,不過大家既然決定甩開邵紅星了,那也就無所謂了,「我車後備箱裡還有兩雙鞋,你穿多大號的 「呵呵,你這傢伙倒是真懂得享受」。接過他遞來的鞋盒,邵國立迫不及待地蹬掉了腳上的皮鞋,端詳一下包裝,「呵呵,還是普拉達,好生活啊,你後備箱裡還有什麼好東西?」 「那可不能讓你看。怕你眼紅」。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他的後備箱就是使用須彌戒的中介,怎麼會讓別人去看? ,「看你那小氣樣兒。」邵國立不滿地看白他一眼,換上鞋之後的邵總。又是精神百倍了,用力踩了踩腳下硬實的行道磚,眼珠,,「太忠,咱們從空中素紡吧?。 「你找直升機?」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 「嘖,來你這兒了還不是你負責聯繫?」邵總大大咧咧地回答他,「別告訴我說你不行啊,那會讓我小看你的 「你這傢伙陳太忠歎口氣,他不是找不到,而是懶得為這點小事去張羅,不過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一步了,他也就沒辦法再拒絕了……我打個電話試一試吧。」 手裡捏著手機,他開始琢磨了。打電話給謝向南怕是不行,雖然鳳凰科委給曲陽撥款了。可是老謝在家裡沒話語權啊,聯繫韓老五吧,每次都麻煩人家也有點沒面子不是? 又想一想,他決定直接聯繫軍分區招待所的張所長,從鳳凰賓館老總張智慧的行情,不難猜出這招待所的所長。必定也是熟悉各種渠道的。 果不其然,張所長聽說陳主任要用直升機,隨後撥了幾個電話之後就告訴他,「等天氣好一點再說吧,不過刷上太多人,三個行不行?直升機這東西也不太靠譜 陳太忠掛了電話。走了回來,「我說,這直升機的性能有點懸乎啊,你就不考慮一下自身安全?」有他伴隨,倒是可以保證安然無恙,可是他吃撐著了在丫面前展現出異常? 「我又不上去,找人航拍一下不就完了?」邵國立回答得輕描淡寫。彷彿就應該是這麼回事一樣,「我說從空中看,是看片子,廣告公司不就有人專門接這活兒的?」 「廢話,我找的是軍機,哪兒是廣告公司的飛機?」陳太忠不滿意地瞪他一眼,「天南很落後。再被」找民用飛機,消息就不好封鎖了 「軍機?」邵國立側頭看他一眼。笑了,「太忠你行啊,手伸到部隊裡了,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佩服,佩服 這廝嘴上說的是佩服,可是看他那表情,似乎就是理所應當的樣子,丁小寧和劉大堂見狀,交換一個眼神:嘖,這些權貴子弟,眼界不是一般地高啊。 從郊區回來,時間就不早了,韓忠韓老闆已經打了電話過來催,說是飯菜準備好了,就等著幾位的消息,好隨時開席呢。 港灣大酒店的大門是旋轉式的。陳太忠一行人才走到門口,不防一輛車也從門前車道上開了過來,車裡下來兩女一男,打頭的卻是蔣君蓉。 蔣主任一如既往地下巴朝天,看到陳太忠也帶著人,瞥他一眼冷哼一聲,也不打招呼,逕直向旋轉門走去,竟然是想搶在他們前面進去。 「喂,美女,讓一讓好不好?。邵國立一見這冷艷的女人似乎認識陳太忠,禁不住出言調笑一下,「哥先來的。」 「哼」。蔣君蓉冷哼一聲,不屑地瞥他一眼,「跟陳太忠在一起的,也就是這點素質。」

1731 傲慢 邵國立本來是想略略調戲一下這個看起來自命不凡的女人,不成想直接被人定義為素質不高,登時勃然大怒,邵總可從來都是給別人眼色看的主兒,想當初他甚至看不起跟小孫有關係的陳太忠。 要是在北京,或者有幾個主兒他需要忌憚一下,但是在素波,有這樣的人嗎?以他的傲慢,怎麼可能嚥得下這口氣? 不過,邵國立也不是無腦之輩,這女人居然敢嗆陳太忠,說明也是有點辦法的,於是他冷笑一聲,側頭看一眼身邊的陳太忠「太忠,你認識這個看起來慾求不滿的女人?」 「嗯」,陳太忠點點頭,他本待點出蔣君蓉的身份,不過轉念一想,姓蔣的你既然說話這麼沖,連我都罵上了,那你就跟邵國立碰一碰,誰更硬實吧。 想到這裡,他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來,那姿態是要多誇張有多誇張了,同時不忘向邵國立豎起以個大拇指「老邵,我一向都不怎麼佩服你的,今天我可是真的服了,你怎麼……就能看出來她檜比較強烈呢?」 他倆這麼說話,卻是看都不看蔣君蓉一眼,有意將此女晾在一邊,陳某人是心存挑撥,而邵備人用優越感蔑視別人也是一等一的熟手,聽得仰天大笑了起來「哈哈,服了吧?我是猜的……覺得她著急進房間呢。」 事實上,邵國立最見不得女人在他面前高傲,像上次對吳言動心,也是因為吳言的副市長身份,讓他生出了征服的,眼見面前這女人鼻孔朝天的模樣,他心裡第一個感覺就是不服氣一一村姑也敢冒充公主既然陳太忠肯陪他捉弄這女人,他當然要好好地玩一玩了,反正他們這幫體制外的紅三代說別的未必行,可是要論埋汰人的尖酸功夫,那絕對是一個賽一個。 面對這樣的挑釁,蔣君蓉當然生氣了,她聽出了邵總的京腔,不過在她看來,素波這一畝三分地兒上還輪不到北京人囂張,想當初陳太忠一個小小的副處就敢硬撼楊明,她有做省長的老爹撐腰,又怎麼可能將個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北京侉子放在眼裡? 「陳太忠,我給你朋友一個道歉的機會……雖然他的素質確實很低」,妙的是,蔣主任也不看邵國立,而是將目標對準了陳太忠,她冷冷一哼「要不然的話,這話他是怎麼排泄出來的,我就讓他怎麼吃回去。 「你說什麼?」邵國立聽到她將令己比做吃屎的狗,登時大怒,手一揮,尋後的兩個保鏢就走了過來,蔣君蓉身後的年輕男人見勢不妙,也向前一個跨步。 「老邵,算了,她是蔣省長的女兒」,陳太忠眼見已經成功地挑起了雙方的怒火,說不得咳嗽一聲,沉聲發話「我還是很尊重蔣省長的。 不過此刻他臉上的鄭重,看起來也是略略地有點誇張,邵國立一看就知道這廝在裝模作樣,於是繃著臉一哼,疑惑地看他一眼「切,蔣省長,好大的官兒啊……副省長吧?天南的省長不是杜毅嗎?」 這傢伙在憋壞水兒,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他最早能確定蔣世方上位,還是邵總打探的消息,現在丫居然說人家副省長? 「杜老闆現記了」,於是他就這麼解釋一句,卻也不肯說蔣世方到底是不是正的省長,說穿了,老邵告不就沒的玩了? 這傢伙真不是好鳥!邵國立也聽出來了,陳主任這配合果然天衣無縫,一時間就想起了在北京跟一幫哥們兒無法無天的日子,捉弄人的心思大起,亍是笑著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他成了書記?」 看你這點信息能力吧?蔣君蓉心裡的不屑,是要多少有多少了,就算你跟杜毅有點關係,可是連他當書記都不知道,這關係能近到哪兒去,說不得冷冷一笑,轉身就走,「土包子,去打聽一下天南的新任省長是誰吧?」 誰想她才一邁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冷笑「敢情你也知道是新任省長,啊?」那新任省長四個字用京腔說出來,既脆又響,卻還帶了隱隱的癯人之意任的省長就敢這麼得瑟啊。 這一刻,蔣君蓉再也不能保持她那份高傲了,禁不住止步回望,滿臉的陰沉「陳太忠,這個傢伙到底是誰?」 這麼張狂的話,怕是杜毅的兒子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吧?蔣主任雖然是個很狂妄的女人,卻不是腦袋瓜不夠數的那種。 憑良心說,按邵國立的家世,也就未必有資格當著蔣君蓉的面諷刺蔣世方,蔣省長好歹也是主政一省了,那是一方大員,實權在握的正部級幹部然而,紅色世家別的沒有,這點優越感可是不缺,論起出身來,邵國立自信能甩開蔣君蓉三條街,這就是所謂的貴族心態了破大天來,你們根本就不在核心圉子裡。 邵家雖然也不能說處於絕對核心,但是說外圍絕對算得上,又身在京城便於聯姻,底蘊之厚實,遠非這些暴發戶可以比擬。 靠,我的名字也是你這麼叫的?陳太忠一聽蔣君蓉這話就惱了,我又不是你的手下,憑什麼任由你呼來喝去?說不得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呵呵,蔣主任,丫就是一莽漢,別跟他一般見識,你都知道他沒素質了。 「我說大忠,你小子就糟蹋我吧」,邵國立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明知道這廝是想擠兌蔣君蓉,可是把自己也捎帶進去了,這讓邵總有點不滿意「走了走了,肚子早餓了。」 「有這麼容易是的嗎?」蔣君蓉冷哼一聲「你要不怕,就留下來聊會兒天。」 她不找碴,邵國立都不肯輕易放過她,何況這話又有點刺人?他說不得冷笑一聲「你也就這點家教了,照我看吶,老龐的女兒比你強得不止一點半點。」 這老龐就涉及到了一點典故,那是跟蔣世方爭奪天南省省長的最強勁的對手,蔣君蓉以前不知道,可是後來還是從父親嘴裡聽到一星半點,於是登時就呆在了當場「老龐?」 知道這種消息的主兒,都不會太簡單了,她非常清楚這一點,更何況聽起來,人家還知道龐家子女的情況一一這次我是撞正大板了? 蔣主任高揚著的下巴,終於放平了下來,不過很遺憾,邵國立見她發呆,不無挑釁地上下打量她兩眼之後,已經跟著陳太甚揚長而去了。 「找到這個酒店的老闆,我要知道這個姓邵的傢伙的來歷」,好半天之後,蔣主任才回過神來,低聲吩咐著身邊的女人「我今天就要知道。 邵國立得了面子之後,已經離開了,不過就在上樓的時候,似笑非笑地看陳太忠一眼「太忠,你今天是有意讓我跟她碰一碰的吧?」 「我煩她很久了,再說,你能受得了她罵你沒素質?」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否認,在聰明人面前玩小心眼真的沒意思「你不會是後悔了吧?」 「我後悔什麼?」鄖國立很不屑地哼一聲,事實上他確實有點後悔了,不管怎麼說,蔣家都算是天南的地頭蛇,他在京城魎強還算玩得轉的,但是在天南還真的不夠看。 只不過,當時的場面已經僵在那裡,他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死死地壓住那個討厭的女人,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他的榮譽感不容被玷污。 大不了就是放棄素紡的項目不做了,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損失?得罪了一省的省長,在當地被人使個小絆子還是很正常的。 當然,眼下的情況還沒惡劣到這一步,所以的嘴巴更不肯服軟了「我就是有點可惜,這女人長得還算漂亮,遺憾的是暴發戶的味道太濃卜早知道蔣世方有這種女兒,我就在我姨父跟前給他歪一歪嘀了。 「你姨父……不是發改委的嗎?」陳太忠聽得有點瞠日「管得了中組部?」 「誰告訴你我只有一個阿姨了?」邵國立白他一眼,卻也不做解釋。 這就是邵某人的底氣所在,京城裡這幫權貴子弟,每個人不管近的遠的,都是叔叔阿姨一大堆,就算遇到外省的封疆大吏也不底虛一一我幫你說好話也許沒效果,但是要歪一歪嘴噁心一下人,那就是比較簡單的活兒了。 他正賣弄著呢,冷不丁一抬頭,發現有仨傢伙站在自己面前,禁不住眉頭一皺,冷冷地看著對方,也不說話。 「徐書記,你好你好」,陳太忠一見,笑著伸手出去,表現得熱情異常「不好意思,陪北京來的朋友,耽誤的時間有點長,讓你久等了。」 這三位正是通玉縣的縣委書記徐自強及其秘書郭亮,還有交通局副局長曹小寶,聽陳太忠說晚上要在這裡擺宴席,早早地就來了,徐書記自矜身份,不肯出去迎接,曹局長有眼色,主動出去觀察。 邵國立和蔣君蓉在大廳整得動靜極大,曹小寶發現了,剛要上去幫腔,聽說那女人居然是蔣世方的女兒,而且,不但劉望男在袖手旁觀,陳太忠都是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猶豫一下,曹局長抽身便是,回去通知徐書記一一沒辦法,這種場面他實在沒!$格摻乎。

1732章 又中槍 聽到陳太忠這麼說,徐自強微微一笑「太忠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這也是閒得沒事……不知道這位朋友是誰?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吶…看就是人中龍鳳,也就是大忠你,能有這樣的朋友。」 這純粹是廢話,能把蔣省長的女兒訓得啞口無言的主兒,怎麼可能簡單得了?徐書記真的不想這麼肉麻地說話,但是這樣的貴人,一旦錯過了,就是終生的遺憾。 邵國立聽說此人是「徐書記」,本來還以為此人是個市委書記呢,一聽陳太忠介紹才是個縣委書記,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這手已經伸了出去,再縮回來也有點不太合適,說不得冷冷地點一點頭,輕輕一握就縮了回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 這也就是衝著陳太忠的面子,換個縣委書記來,他能點一點頭就算給面子了。 徐自強當然不可能為此而計較,事實上,他出來的時間雖然晚,卻是聽到了一句讓他無比震撼的話一一早知道蔣世方有這種女兒,我就在我姨父跟前給他歪一歪嘴了。 這話說得實在太大了,一時間,徐書記都有點懷疑此人是騙子了,不過想一想此人是陳主任的朋友,大概不會假了吧? 一群人說笑著就進了大廳,陳太忠這邊三個人,邵國立五個人加上徐書記和曹小寶,正好是十個人,按他的資格,是可以把曹局長擠下桌子的,但是這種場合,合適嗎? 曹小寶倒是想給郭主任讓位子呢,可是看眼前這架勢,連徐書記都沒什麼說話的份兒,他怎麼敢多說,無聲地、小幅度地掙動了兩下,最終被郭亮強行按在了椅子上。 不過,這次終究是不比上次在交通賓館,邵國立再牛也只是個公子哥,比不得高省長給省內幹部的震撼,郭亮還是能找個椅子坐在徐書記的側後方,一來表示身份,二來也好就近招呼領導。 桌上有了這麼兩個不速之客,邵國立就閉嘴,懶得多說什麼了,他所圖謀的事情本來就不宜讓別人知道,而且跟桌上這幫人話說得多了,傳出去太掉份。 這個時候,幫閒的意義就體現出來了,邵國立身邊的男人除了兼保鏢的責任,也能妙語連珠些京城的趣味事情,桌上倒也不顯得沉悶。 總之,徐自強這算是知道了,陳太忠不是假忙,而是真的有這麼忙,不但忙,相處的人的檔次還真的很高一一隨便撞見一個都是京城的公子哥兒。 不過,眼見邵國立傲慢到一塌糊塗,徐書記心裡也頗有點不以為然,人不人求人一般高,你家世好就怎麼了?我沒求你的地方,而且你在天南說話也未必頂用不是? 於是就逐漸放開了,又由於他跟丁小寧之間只隔了一個曹小寶,居然就同她喁喁私語了起來,丁總也願意照顧一下望男姐的姐夫,居然語氣也是比較客氣。 酒桌上的氣氛看起來很熱烈,其實多少給人一種不和諧的感覺,喝到半中間的時候,韓忠韓老闆端個酒杯出現了,「邵總、太忠,我來晚了,衛生廳有人過來,唉,開這麼個破店,頭上婆婆實在太多了,不好意思啊……我先自罰三杯。」 對他,邵國立多少還算熱情一點,別的不說他還是住在港灣的,人家又給他安排了倆美貌的服務員,於是等韓老闆喝第三杯的時候,他也站起身來還了一杯一一之所以起身,還是想著將來在素波刨食兒,沒準用得著這滿臉橫肉的傢伙。 韓忠敬了酒又坐了一陣,覺得這邵總的架子實在有點大,起身告辭了,不成想一出門沒走幾步就被人拽住了「韓總,蔣主任有請……」。 喝完了酒,陳太忠扯著邵國立去港灣的演歌台看節目,想一想一直冷落了徐自強也不合適,於是出聲發話「徐書記一起去吧?」 邵國立聽了這話,訝異地看徐自強一眼,似是奇怪陳太忠怎麼一直關照此人,不過,有了這個邀請,接下來他跟陳主任說話,就不怎麼避諱此人了。 大約九點左右,陳太忠起身告辭,說是要去軍分區敲定一下直升機和攝影師,當然,話是這麼說的,不過顯然,這傢伙是惦記著在招待所開無遮大會呢,軍分區招待所不比別的地方,十點就鎖大門了,雖然鎖了門也進得去,但是誰會喜歡麻煩呢? 四濺的水花中,林肯車和奔馳車絕塵而去,邵國立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一搖頭「唉,這傢伙,真是好艷福啊,北京還有外國妞等著呢……嘖,我怎麼遇到的就竟是些腦子裡有水的土包子呢?」 「不就是個省長的女兒,有什麼了不起的?」她身邊的嬌媚女子輕哼一聲,伸手去攬他的胳膊「好了,別生氣了國立,韓總……不是還給你安排了兩個嗎?」 「呵呵,就知道夢莉最體貼」,邵國立伸手摟住身邊的女子,笑著向電梯走去。 林肯車行到軍分區附近減慢了速度,透過不停晃動的雨刷,陳太忠看到路邊一家小賣部的門口,一個高挑身材的白色人影,站在那裡打著一把傘正在東張西望。 「上車吧」,他將車緩緩地停到人影身邊,推開了車門,人影收起手中的傘,抖一抖上面的雨水,一貓腰坐了進來,她沒有車,就算有通行證也沒用,只能在這裡等著。 「這輛車挺好的」,張馨抬手掠一掠額頭有些潮濕的秀髮,輕聲地發話了,她並沒有見過這輛車。 陳太忠側頭看她一眼,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吊帶連衣裙,圓潤修長的腿包裹著肉色的絲襪,腳上是一雙白色高跟皮涼鞋,將她白中透粉的肌膚襯得有幾分晶瑩了。 遺憾的是,白色的鞋上有些泥水,絲襪上濺上了幾點水漬,及膝的連衣裙也有些濕意,緊緊地貼在腿上,將圓潤的大腿的輪廓緊緊地勾勒了出來,半隱半現之間,不但有些誘人,也有一絲狼狽在裡面。 「回頭……買輛車吧,我給你錢」,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微微歎口氣,林肯車緩緩地提速「這麼晚出來,也不太讓人放心。」 他既然來了素波,肯定要通知素波的情人們,其中雷蕾有孩子,田甜工作時間不正常,就是張馨算時間比較固定也自在的,所以他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要的就是她一定來。 人是來了,可是看到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禁不住就想到了中午時分湯麗萍的背影,心說既然沒心再擴大後宮了,總是要把身邊的女人招呼好了才是正理。 當然,他不能告訴她我是見你可憐,於是就拿安全問題說事,反正這個因素也是很重要,不是嗎? 「謝謝你,太忠」,張馨聽得好懸沒掉下眼淚來,今天她接到他的電話,聽著那不容置疑的語氣,雖然生不出什麼反抗的心思,可是總歸難免有點恥辱感…一個電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這算什麼,高級應召女郎嗎? 想一想連美艷的女市長都是他的地下情人,她的心裡多少能平衡一點,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是她的一個心結,直到聽到眼下他溫柔體貼的話,禁不住有些感動,抓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冰涼的臉上「很高興你能為我這麼想……不過,張局長說了,回頭調一輛車給我。」 「嗯?」陳太忠側頭看她一眼,接著緩緩地點頭「也是,將來你做了科長,也要考慮個形象……嗯,不要車的話,回頭送你點別的吧。 「太忠你真的……很好」,張馨拿著他的手,輕輕地吻著「做你的女人真的很幸福,今天晚上,我要第一個要你……」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陳太忠聽得哈哈一笑,抽回手來「嗯……到了,對了,今天再給你介紹個小妹妹,她的脾氣可是不太好哦。」 又一個?張馨有些躁動的心火登時微微一涼……不是吧?又一個?張所長走進房間,心也微微一涼,陳太忠身邊的丁小寧,他真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說陳主任,你好歹給別的男人留點行不行啊?然而,想歸這麼想,他嘴上卻是極為客氣「幫著航拍一下啊,沒問題沒問題……也不用你的機子,老張我這點事還是辦得了的。」 「那就麻煩老張你了」,陳太忠笑嘻嘻地遞過五疊錢來「聽說動一次直升機得不少錢,不知道這點夠不夠?」 「陳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張所長臉一沉就向外推,死活是不要,到最後不得已拿了一疊走,「十萬就足夠了,那些小兵知道什麼……好吧好吧,還有大熊貓沒有,再給我一條,這總可以了吧?上次那條被司令打劫走了一半,唉……」 看著張所長拎著一條煙美不瀨淄地向外走去,陳太忠火急火燎地關上門走上二樓,進了主臥一看,有點傻眼,田甜、雷蕾和劉望男將兩張大床並在一起,正收拾呢「呀,這麼幸福啊?」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回不到原來了」,張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低聲地回答他「我是習慣了,她們也差不多吧……」 大熊貓的威力果然巨大,第二天素波還是連綿陰雨,但是上午九點左右,雨大概停了半個多小時,就這麼一陣的功夫,直升機就起飛航拍去了。 十一點左右,陳太忠就拿到了航拍的錄像帶,又讓服務員幫著抱來了一台錄像機,和邵國立坐在港灣的總統套裡,對著電視屏幕指指點點「你看,這就是素紡。」 素紡本是五十年代建立的工廠,廠區裡綠樹成蔭,又由於空中拍攝的時候,地面上水汽極大,所以從電視上看起來,竟然是雲霧蒸騰若隱若現,頗具幾分美感。 「沒想到素紡這麼美」,韓忠在一邊感慨,這粗人倒也有點見地,他現在也有個房地產公司,陳太忠猛地想起,沒準可以拉他一起來做,所以韓忠才得以出現在這裡。 「真值了」,邵國立看得熱血賁張,卻是極煞風景地點評著「這麼多樹在市區,太佔地方太不經濟了……回去我就著手操作,小丁,你的房地產公司趕緊註冊吧。」 我對你這環境破壞分子是相當地無語,陳太忠撇一撇嘴,卻是猛地想起一件事來「對了,蔣君蓉又找你來沒有?那傢伙好像挺記仇的。 「我還挺記仇的呢,歡迎她來找」,邵總冷哼一聲,側頭看一眼旁邊的韓忠「老韓,她找你了沒有?」 「沒有……」韓忠笑著搖一搖頭,心裡卻是在暗自地打鼓,你倆我誰都惹不起啊,人家省長的女兒找上門,我還想在天南混呢「不過我聽說,有人知道你是北京的邵總了。」 事實上,他並沒有替邵國立保守秘密的覺悟,因為他跟九華的邵紅星關係不行,而這邵國立據說跟那位有點關係,昨天他又不知道陳太忠打算拉著他一起發財,自然就說了,不過,他也只說了一個名字,其他的東西,韓總確實也是不知情了。 「知道就知道唄」,邵國立才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有太忠在身邊,他吃不了眼前虧,那麼其他的,他還真的不在乎「希望她找上門來,看我怎麼剝掉她的傲慢。」 「邵總想剝掉的,不止是她的傲慢吧?」韓忠聽得就笑,那笑聲裡的味道,是個男人就懂的。 不過很遵憾,蔣君蓉沒有找上邵總,倒是又找上陳太忠了──下午四點,陳主任接到了蔣主任的電話,「陳主任,鳳凰市紀檢委的人滿大街地找你,來高新區我的辦公室吧,他們在這兒等你……」 哥們兒這是……又躺著中槍了,陳太忠心裡這個憤懣,真的沒法說了,調戲你的是邵國立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4 16:52 編輯 ]

1733 新仇舊怨 蔣君蓉擱了電話之後,沖面前兩位鳳凰市的紀檢幹部點一點頭「好了,你們等著吧,他馬上就到了。」 這不止是陳太忠答應的,她也有這個信心,陳某人玩不出什麼么蛾子,並不是每個幹部聽說紀檢委找其談話,就會潛逃國外,大多數人還是知道配合的重要性的。 那兩位聽了,交換個眼神,其中一個小聲發話了「非常感謝蔣主任的幫助,我們回去以後,一定好好地審查,徹底搞清楚陳主任在科委土地非法轉讓事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回去嗎?」蔣君蓉沉吟一下,她心裡可是清楚,要不是自己一力主張,鳳凰的紀檢委根本就不可能派人過來,你們把陳太忠帶回鳳凰,豈不是放虎歸山? 「我知道你們難做,就在我這兒問吧」,她終於拿定了主意「如果他還冥頑不化,我可以幫你們聯繫異地審訊的事宜。」 那兩位又交換個眼神,雖然面上都沒什麼表情,卻是都看得到對方眼中隱藏的那一絲無奈: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啊,也不知道陳主任對美艷的蔣主任做了什麼,惹得人家大為光火,希望不是始亂終棄吧…… 我要看著你在我面前屈服!蔣君蓉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跟陳太忠的恩怨實在太源遠流長了,惱怒之下,根本就顧不得考慮蔣省長曾經對她的勸誡。 這一次,我是用了自己的力量,沒利用老爸你的資源,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當然,蔣主任是這麼認為的,至於到底是不是,那就難說了。 蔣君蓉昨天好懸沒被邵國立氣炸肚,等她問出人名之後,馬上給京城的關係打去了電話,得到的消息,令她失去了找邵國立麻煩的心情。 憑良心說,邵國立本人,她是可以不放在眼裡,可是邵家枝繁葉茂的關係網,卻是她不得不忌憚的,她老爹雖然也有些關係,可是在這些紅色世家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蔣君蓉見識過的公子哥不少,在七八年前她就發過類似的感慨「那個裡的人就是一些賈赦賈政,我老爸不過是賈雨村而已。 在那個叛逆的年紀裡,她很有自己的想法,認為賈雨村並不是個天生的小人。 當初其落魄接受甄士隱的贈銀時,只是「略謝一語並不介意,仍是吃酒談笑」,丫鬟嬌杏回顧其一眼,變被其引為知己牢記在心異日甄家遭逢大難,他知道後遺人送銀送物,還要討嬌杏做二房,並且答允找回走失的英蓮。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風骨錚錚的書生,硬生生地被官場打磨成了赤裸裸的小人,他不比寶二爺有顯赫的家世,可以堅持自己的主張遊戲在紅粉中…到最後竟墮落到亂判葫蘆案,並且在賈家倒地時毫不猶豫地再踩一腳。 賈家,林家,可是他賈雨村的恩人。 但是蔣君蓉認為,正是賈家仗著恩人的身份,毫不留情地踐踏賈雨村的尊嚴,才會遭致如此的報復,要知道,連平兒逕賈府的丫鬟都敢說他是「餓不死的野雜種」。賈家是國公,而賈雨村是一介寒生,縱然官至府尹,也得不到世家該有的尊重,這還虧得是賈家倒了,要不然類似包庇薛蟠之類的事情,他還是不得不做下去。 總之,邵家這種高門,她在天南為難一下並不打緊,然而人家邵家沒倒不是?為難的後果那就堪憂了,所以蔣君蓉不想找邵國立的後賬,可是驕傲如她,受了這樣的委屈總得找個地方撒氣的吧? 憑良心說,蔣主任並不認為陳太忠很好對付,然而有一點理由支持她這麼做:姓陳的是天南的幹部! 既是在她老爸的管轄範圍之內,這就是一個莫大的優勢,而且蔣主任同陳主任結怨已久,想到昨天的事情,真的是不盡的新仇舊怨滾滾而來。 既然拿定了主意,她就要琢磨怎麼收拾陳太忠了,想起鳳凰市的常務副市長前兩天來過家裡,說不得她就一個電話打給了曾學德。 從曾市長口中,她知道了鳳凰科委目前雖然紅火,卻是也有點小小的不和諧存在,那就是科委的房地產公司最近事故頻發,不但出了安全事故,更是有非法買賣土地的嫌疑。 當然,曾學德好不容易跟老領導搭上線兒了,自然不肯說他和張開封的舊怨,這有以權謀私的嫌疑不是?所以他說得就比較……客觀。 蔣君蓉一聽說這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陳太忠,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是一個機會,於是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敢情鳳凰市只拿下了一個負責營銷的副主任在審查,還是遲遲沒有定性,至於說陳主任,根本邊兒都不沾。 這就不對了啊,蔣君蓉聽得義憤填膺「曾市長,你這是只打蒼蠅不敢拍老虎,鳳凰市科委不是一直是陳太忠做主嗎?這種事情怎麼能忽視了法人代表呢?」 面對一個地級市的常務副市長,蔣主任這麼說話也真的算不客氣了,但是她就這麼說了,因為她不僅僅是蔣世方的女兒,而且她還即將升為正處,正處和副廳……也不過就是半級的差距。 我忽視不忽視關你鳥事啊?曾學德心裡這個鬱悶啊,就沒辦法說了,你一個小女娃娃家家的,我該怎麼做需要你提醒嗎? 可是曾市長也只敢心裡抱怨一下,他現在離不開蔣世方的支持…蒙藝已經走了,而且他這麼為難屈義山,等同赤裸裸地打陳太忠的臉,跟蒙系一幫人也算劃清界限,只剩下不多一點的表面交情了。 再加上他在鳳凰仆街已久,沒多少人脈,章書記和段市長現在對他又保持著高度的戒備,這種情況下,他除了拚命抱緊蔣省長的大腿,真的別無選擇。 「君蓉,這種事情要慢慢來」,曾學德耐心地解釋「現在屈義山這邊還沒有定性,要是再審查陳太忠,容易讓人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聯想,事情就有可能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到了這個時候,曾市長越發地不能說是自己的私人恩怨了…沒辦法,有些話一開始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有說的機會了。 「只是審查,又不代表他一定會出問題,搞清楚了,不也是對咱們的幹部負責嗎?」蔣君蓉冷冷地訓著足可以做自己老爹的曾市長「看來鳳凰市的局面,不是那麼好嘛。」 她要說「鳳凰科委的局面不是那麼好」的話,曾學德還無所謂,畢竟科委不是他分管的,不好也是部裡的典型,小蔣你該找誰找誰去好了。 可是「鳳凰市的局面不好」,這話就有問題了,曾市長清楚,這就是人家對自己在鳳凰表現出的掌控能力表示不滿了。當然,他不能問這是小蔣的意思還是老蔣的意思,一時間只覺得無限的委屈…媽逼的老子只是個副市長啊,雖然加號常務倆字兒也是副的。 「那君蓉你的意思是?」曾學德沉聲發問。 「該查的人就得查」,想到陳太忠和邵國立肆無忌憚的囂張樣兒,蔣君蓉只恨得牙都是癢癢的「查清楚了,也是對咱們的幹部負責。」 「嗯,那等陳太忠回來吧」,曾學德只能用拖字訣了,上次他通過唐亦萱傳話,小陳那邊沒什麼反應,證明年輕的副主任還是知道顧全大局的…至於陳太忠在科委怒斥文海,他也聽說了,不過面對這種事情,若是連這點火氣都沒有,那也就不是陳太忠了。 可是眼下真的查到陳太忠頭上,那傢伙不暴走才怪,曾市長心裡暗暗苦笑,他當書記的那一陣,在鳳凰官場一度被邊緣化了,所以對陳太忠在高層的能力不甚了了,但是他卻知道,小陳在鳳凰真的是呼風喚雨的主兒,囂張蠻橫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當然,以前有蒙藝罩著,小陳再囂張也沒人管,可是現在蒙藝走了,那傢伙再這麼折騰,沒準就要釀成事端了,曾學德不想讓這個人出事。 「不用等他回來,他就在素波呢」,蔣君蓉哼一聲,曾市長這點小算盤還是瞞不過她的「你派人過來吧,我幫你找到這傢伙。」 曾學德暗暗地歎口氣,這砍呵真的是避無可避了,掛了電話之後,一時間心裡生出些許好奇來:這個陳太忠到底是怎麼招惹了蔣君蓉呢? 今天一大早,曾市長又接到了蔣主任催命一般的電話,說不得硬著頭皮給秦小方打個電話:秦書記,科委那邊土地非法轉讓的事情,要不要找陳太忠瞭解一下情況? 秦小方在電話那邊登時就沉默了,好半天之後,才不帶任何情緒的問一句「這個事情,你跟三十九號打過招呼嗎?」 「沒有」,曾學德很乾脆地回答,心說你該拒絕我了吧? 「哦,那我知道了」,果然,秦小方很乾脆地掛掉電話,然而,沒過多久,兩名紀檢監察幹部走進了曾學德的辦公室「曾市長,小方書記說,您有重要任務安排給我們。」 這個秦小方……曾市長一時居然有點無語,好半天才暗暗地歎口氣,陳太忠啊陳太忠,不是我反臉無情,你看看,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4 17:04 編輯 ]

1734章 撞破 兩名紀檢幹部都是監察十室的,一名馬超一名王漢,搭班子也有段時間了,大家說起來都笑稱這是秦書記的「王朝馬漢」,在鳳凰紀檢委裡算是有名的擅打攻堅戰的硬漢。 不過,這倆硬漢聽說要查的是陳太忠,也禁不住有點腿肚子發軟,那是能從省紀檢委囫圇著出來的主兒啊,說不得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你最近得罪秦書記了嗎? 「只是普通審查」,曾學德淡淡地表示一下自己的意見「鳳凰科委最近事情比較多,謠言滿天飛,有些事情盡快澄清了也是好的。」 「可是,陳主任好像不在鳳凰」,馬超小心謹慎地表示,這種試探是該由他來的,他是監察十室副主任,副處級,不像王漢只是一個正科。 「他在素波呢,去了素波,你們跟這個人聯繫」,曾市長推一張紙過去,上面是人名和電話「她是素波高新區的常務副主任,你們客氣一點。」 拿著這張紙,馬超和王漢走出了曾市長辦公室,王漢探頭看一眼「蔣君蓉,咦,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我打個電話問一下這人的來歷。」 「不用問了,她是蔣老闆的女兒」,做領導的終究不一樣,消息靈通得很,馬主任面無表情地回答「素波官場第一美女,跟咱們吳市長齊名。 「蔣;老闆的女兒,王漢倒吸了口涼氣,那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馬主任嘴角扯動一下,算是個笑意「走上程序的事情,咱們按程序執行就行了,反正啊……注意方式方法吧。」 歷史的車輪……哦不,是體制裡的程序,終於開始緩緩地轉動了。 不過,王漢心裡的壓力沒馬超那麼大「其實咱也不用想那麼多,現在陳太忠不但讓著曾老闆,聽說吳市長跟科委要錢,那邊給得也特痛快,那混蛋小子草雞了……蔣老闆這邊一出手,他扛得住扛不住還是個問題呢。」 「你能確定是蔣老闆出手嗎?」馬主任冷哼一聲,不過,這話是他用來表示領導的威嚴的,倒不是說他有充足的理由反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太忠就算再不行,也不是咱們摻乎得起的,別說我沒提醒你啊王漢,你要想表現出傾向性的話,不要把我算進去《」 總算還好,等趕到素波的時候,兩人終於知道,蔣主任不但真的很漂亮,而且反**的決心也很強,居然包攬了不少事情,為的就是揪出隱藏在人成公僕中的敗類。 陳太忠在接到電話的半個小時左右,就趕到了蔣君蓉的辦公室,令大家瞠目的是,這傢伙被紀檢委找來談話,身邊居然還很招搖地帶著兩個女人! 你這還真的是不拿村長當幹部了?馬主任原算和稀泥的,可是見到這種叔可忍嬸不可忍的場面,終於有點保持不住平常心了「陳主任,組織找你談話瞭解情況,其他不相干的人,就請離開吧「我就帶了人來了,你有種的咬我啊」,陳太忠臉色一沉,手一指坐在一邊的蔣君蓉「她是鳳凰市紀檢委的嗎?怎麼就坐在這兒了?姓馬的,別給你臉不要啊。」 陳某人這副處已經做了一年多,雖然在鳳凰呆的時間不多,可是做為市管幹部,市直機關裡差不多的實權人物他也基本上都對得上號。 縱然是心裡早就打算好不摻乎了,馬超還是好懸沒被這話氣破了肚皮,一時間都有掀桌子的衝動了,當然,他還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的,可是原有的不摻乎的立場,就難免要動搖一下了「這兒是蔣主任的辦公室,我們能把主人攆走嗎?」 有種格你挺蔣君蓉攆走嘛。 「哦,我就知道是這樣,隨便聊聊的嘛」,陳太忠大喇喇地往沙坐,笑瞇瞇地搖一搖頭「老馬我不是說你,既然是隨便聊的,你就別搞什麼組織談話之類的,知道的明白咱倆關係好,你是跟我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雙規了呢,呵呵。」 媽逼的,我扛不住了,馬主任快被他喜怒無常的態度氣炸肺了,不過這口氣他還必須得嚥下去,說不得沉著臉搖一搖頭「陳主任真能開玩笑,咱們說的是政府工作上的事情,你身後的丁總和劉總,還是迴避一下吧。」 他倒是想在那倆女人身上做文章,但是人家丁小寧身後不但有甯家,還有杜老闆呢,他怎麼敢,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在運兒談啊,這地方我怎麼覺得……有點尷尬呢?」陳太忠笑嘻嘻地搖一搖頭,回頭沖丁小寧和劉望男使個眼色,他帶兩女來,純粹就是噁心人的,目的達到了,自然可以讓她倆離喬了「想問什麼你儘管問吧。 「小小的科委副主任,還真是挺囂張的啊」,蔣君蓉身邊的男人發話了,此人年紀不大,也就是三十出頭,膚色白皙,戴一副眼鏡,薄薄的樹脂鏡片,檔不住眼中濃濃的不屑之色「鳳凰市的幹部,就都是這種素質嗎?」 「你說話口氣倒是挺大的,科委副主任小,你是副省長嗎?」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摸出手機把玩著,沖馬超一努嘴「馬主任,你這邊不相關的人,也挺多的嘛。」 「陳主任,那是省政府綜合處的穆海波處長」,王漢終於有機會插口了「穆處長找蔣主任有公幹,你還你的事情。巴。」 「才是個小小的處長,就想干擾紀檢委的工作了?」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心裡卻是微微地一驚,好傢伙,蔣君蓉的火氣這麼大?居然把省政府的大秘喊過來了? 穆海波是蔣世方從天涯省帶過來的人,蔣省長這是回自己地盤了,不需要帶太多人,現在他頂了趙明的位子,不過既然能跟了來,穆處長在蔣省長眼裡的份量,是不言而喻的。 「狂妄」,穆海波被陳太忠這話頂得差一點翻了白眼,陳某人這話確實挺狠的,撇開蔣世方的信任,你丫也不過就是一個處長,得瑟什麼啊? 「有毛病!」陳太忠笑嘻嘻一指他,既然這廝說話如此刻薄,他自然就不會考慮其身份了,你省長秘書再大能,還能把手伸到鳳凰科委去不成? 「好了,陳太忠同志」,馬主任這次連同志都叫上了,顯然是要開片了「我們找你是想瞭解一下,清湖區向你們科委轉讓了三塊土地,做為房地產公司的法人,這件事情你知情吧?」 「轉讓土地的事情,科委的領導層都知情」,陳太忠哼一聲,心說一開始說話,你丫就給我下套子?真是混蛋「這件事等一等談,我打個電話先…… 這位還真當紀檢委找他是聊天啊?見過狂格,真是沒見過這麼狂的。 陳太忠卻是不以為然,既然已經跟穆海波撞上了,後悔僕麼的也就不用說了,官場裡做人固然要低調,但是人家都騎到脖子上了,還縮頭的話,除了別人的小看再也收穫不到別的東西了。 省長秘書又如何?想當初哥們兒跟省委書記的秘書還不對眼呢,不也活得很滋潤? 至於現在要給誰打電話,他還沒想好,事實上他說要打電話,也不過是為了噁心眼前這幫人,卻是沒有任何打電話求助的意思。 可是很明顯,王漢會錯意了,他輕聲咳嗽一下「陳主任,請配合一下,如果有不得不打的電話,希望你能當著我們的面打。」 官場中的事情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穆海波沒表態的時候,王漢還不敢怎麼說話,眼見雙方掐起來了,他也不得不表示一些傾向性出來了…不管是不是表面文章,他總是要做一下的。 蔣君蓉也很滿意他這麼說話,現在問題的關鍵是,科委的房地產公司確實有點毛病,陳太忠若是私下打電話求助,倒是什麼都能說,多麼低的姿態都能做,可是當著大家說話,就不得不考慮一些東西了。 當然,這也就是對著陳太忠,對上別人的話,怕是直接就咎通訊工具沒收了…你的問題還沒說明白呢,現話,是想串供嗎? 陳太忠冷冷一笑,才待說什麼,手裡的手機卻是很湊巧地響了起來,遺憾的是,來電話的人不太合適,是萬里尋夫目前呆在北京的伊麗莎白。 「陳,你說了過幾天就要來的」,伊莎在電話那邊抱怨,尤為難得的是,她說的竟然是中文「我的漢語現在提高很快,是吧?」 快是很快,但還是不夠,陳太忠見到馬超和王漢都緊緊地盯著自己,恨不得將耳朵湊到手機邊來聽,說不得笑一聲,直接用法語說話了「噥,實在太抱歉了,我現在遇到點事情。」 伊麗莎白卻是個胸大沒腦的,或者說有點興奮吧,她根本沒反應過來陳太忠為什麼用法語跟自己說話,說不得哇啦哇啦講了半天,到最後才還要陳吻自己一下再掛電話。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粑騷,說不得只能一本正經地解釋兩句,擱格外人看,是陳主任在鄭重地用外語同外商溝通,事實上,他只是哄情人的語氣比較嚴肅而已。 好不容易哄得伊莎掛了電話,陳太忠繃著臉歎口氣,低聲喃喃自語一句「唉,招商引資工作就是難做啊……」 不成想一聲輕笑響起,他抬頭一看,蔣君蓉冷艷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屑的微笑「你是在談招商引資的事情嗎?好像……說的不是英語吧?」 「是法語」,陳太忠冷笑一聲,哺自一撇,也是一副不屑的樣子「蔣主任,這個世界上的語言,有很多種的。」 「噥,原來是法語啊」,蔣君蓉並沒有被他的輕蔑所激怒,而是點點頭,不過,下一刻,她的臉猛地一沉「那個叫伊麗莎白的女人,纏你纏得很緊嘛。」 我靠,陳太忠登時傻眼了,沒等他反應過來,蔣主任又是一聲輕笑「陳主任,世界上會法語的也不是你一個,你太小看公務員的素質了……繃著臉談情說愛,很辛苦的吧?」 你怎麼也會法語呢?陳太忠真的是愣住了,連她惡毒的話都沒心思計較了,你不是靠著跟人工床才能拉到業務的嗎?你你你……怎麼就敢會說法語呢? 馬超和王漢又交換一個眼神,不過那意思就不得而知了,倒是穆海波聽得冷冷一哼「這種事都能當眾做出來,生活作風真是糜爛……」 「姓穆的,不好好說話你會死嗎?」陳太忠登時就惱了,當然,這惱怒並不僅僅因為他被對方指出生活作風糜爛,更是因為前面的一番做作被人識破了,這讓他有點無地自容的羞慚,更重要的是,點破此事的人居然是他萬分看不起的蔣君蓉…這次可是丟人丟大發了吖。 「你倒是好好說話了」,蔣君蓉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中戲弄的神色非常明顯「可是措辭實在太不當了,要我幫你翻譯出來嗎?」 「哼,這種事,說了你也不懂」,陳太忠的臉皮,那不是一般地厚,更重要的是,他的腦瓜也很機靈「涉及國家機密,我勸你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噥?涉及國家機密嗎?那我倒真的不能理解了,麻煩你稍微解說一下好嗎?」蔣主任眼中,貓戲老鼠的眼神越發地明顯了。 「既然你想犯錯誤,那我就成全你」,陳太忠臉一沉,陣亂翻,翻出了黃漢祥的電話號碼,桔頭又看一眼蔣君蓉,眼中已經滿是憐憫之色「你確定……想知道嗎?」 你很會演戲嘛!蔣主任含笑點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現在,我非常期待你的解釋。」

1735 小把戲 陳太忠的摩挲兩下,網要撥號,猛地發現眾人都在用戲德或者憐憫的眼光看著自己,憤憤之下,惡趣味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都想看我倒霉嗎?那再多噁心你們一點算了。 於是他「有些為難。地皺著眉頭,側頭看一眼馬超,收起了手機,「馬主任,這個,不是今天要談的重點,還是先說房地產公司的事情吧?」 「嘖」馬超為難地扭頭看了一眼蔣君蓉的方向,馬主任這為難才是真的為難,當然,這一眼也不無暗示的意思,人家穆大秘都說你作風糜爛了呢,我有什麼辦法呢? 「這個,,有些事情呢,談清楚比不談好,早談要比晚談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陳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事實證明,硬漢也不缺乏變通的手段。 陳太忠歎口氣,又不情不願地摸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遺憾的是,黃漢祥的手機,居然沒有人接聽! 年輕的副主任再歎一口氣,看看滿面得色的蔣君蓉,遺憾地一攤手,「嗯,電話沒人接,我說」等一等再說這個問題好嗎?」 「好啊,你有的是時間」蔣君蓉不屑地笑一聲,明顯的話裡有話相信我,你的問題要是交待不清楚,那你的時間會特別特別地富裕。 「蔣主任,紀檢監察工作中,好像不得隨意撥的」穆海波又面無表情地發話了,這次他學乖了,不去跟那只瘋狗計較了,那樣實在太份了。 穆大秘年紀不大,養氣功夫卻是極深,明明心裡已經出離憤怒了,面上卻是極為平淡,說實話,他今天過來,本來的目的只是表示一個支持蔣主任的姿態,並沒有想著一定要將陳太忠如何如何,蔣省長現在在玉南的佈局,他還是相當清楚的盡量少樹敵人。 可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不是?眼見著陳家人在紀檢部門跟其談話的時候,還帶了兩個女人招搖過市,穆海波真的是要多不順眼就有多不順眼了,更何況那廝一開口就是髒話連篇? 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到最後穆處長不得不改變初衷,站出來幫蔣君蓉說話了沒辦法,是個人就知道他是來幫著撐場面的,陳家人這他的臉呢。 穆海波也走出身於官宦世家,耳濡目染之下,瞭解的東西遠勝旁人,他非常清楚,對於這種官不大卻又手眼通天的傢伙,要麼就不去招惹,要是真的掐了起來,下手一定要快要狠,最好在對方掀出底牌之前就痛下重手,一舉將對方打落深淵。 等到對方的後台知曉,再出頭發話的時候,也不好改變木已成舟的局面,就算能撈得此人出來,最起碼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同時又噁心了人出了氣一眼前虧這說法,並不是打架鬥毆這種市井行為的專用語。官場裡同樣有市場。 所以,他對小蔣糾結於枝節末梢很不以為然,眼下見大家重新回到了原來的話題,說不得就出聲指點一句。 穆處長這是要我下狠手了!馬主任常年做的就是整人的工作,當然明白這話的意思,一時間就有點猶豫,穆海波,又陳太忠,「陳主任,穆處長的話」你聽到了?。 「算了,手機給我保管吧」蔣君蓉卻走出乎意料地發話了,她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陳主任,你這個人我還是滿欣賞的,我也不會查你的,你相信不?」 蔣主任這話,倒走出於真心,自從跟陳太忠結怨之日起,她對他打的主意就是收服,這次的目標也是如此如若不然,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違背老爹的意願去逼迫曾學德。 對蔣君蓉來說,世界上再沒有把傑出的男人踩在腳下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至於說將人打到或者整垮,反倒是等而下之的手段了,那樣並不能完全地展現她的魅力。 遺憾的是,兩人現在的關係,是越來越走向對抗了,蔣主任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不過,她還是願意給這傢伙幾次選擇的機會。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下,略略不滿意地皺一皺眉頭,最終還是長長地歎一口氣,「唉,人在矮簷下,怎麼能不低頭」那就給蔣主任吧,不過我把手機關了,卡拿在手裡總是可以的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權,這個是母庸置疑的,反正僅靠著一張是無法枰電話的,蔣君蓉雖然有點惱火這廝不是很信任自己,不過這個結果到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甚至,她在看著陳太忠取出卡的同時,還有心思衝他笑一笑,隨口調侃著,「看起來,陳主任的秘密很多啊,不會都是國家機密吧?」 蔣主任當然不知道陳主任手上的翠綠戒指裡有的,陳家人對這玄薄話也是笑一笑不做聲,心說只要有卡在手,我還怕傳不出去消息?哼,且先由你得瑟著。 王漢將那小巧的黑色手機放到蔣君蓉的桌上,蔣主任拿起來冷著臉把玩著,也不知道心裡想的是什麼,不過,看著冷艷的女主任嫻熟地用幾隻纖細的指尖著摩托羅拉甥,馬超和王漢再次交換個眼神,多年養成的默契讓兩人心照不宣:陳主任和蔣主任之間」有情況! 都說警察的眼睛毒,其實,紀檢監察工作人員的眼睛也不差,觀察細微之處都是沒有問題的,蔣主任是以冷傲著稱的,居然很不見外地著他」的手機,嗯嗯,不知道還過陳主任別的什麼東西沒有? 馬主任沖王漢微微地垂一下眼皮,幅度不超過半毫米。卻是傳遞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要下狠手了,反正男男女女之間就是那點破事兒,人家小兩口床頭打架床尾和,咱們又何必傻不啦嘰地被他倆看笑話呢? 王漢的頭微微地點了半毫米:收到了。頭兒,我說敢情這小子為什麼敢在紀檢委找他談話的時候還帶著倆女人呢,敢情是為了氣蔣主任啊。 「陳太忠,把你瞭解的情況交待一下吧」。他的語氣開始變得略略強硬了些許,這刀盯蝦省長女兒的手段當然,大強硬他也不敢。畢黃姓二「小了張狗臉的。 「你知道不知道,科委具體的事務我很少插手的?」陳太忠哼一聲,斜著眼睛反問他一句,「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忙?」 「請你說重點吧」。馬主任哼一聲,從一邊的手包裡摸出個小錄音機來,按下了錄音鍵,「你的話會被記錄下來,陳主任你自重啊」 正談著呢,蔣主任辦公室的門「哐」地一聲被推開,劉望男走了進來,一旁有今年輕男人試圖拉她出去,不想身後伸來一隻拳頭,砸到了他的肩頭,卻是兩人身後的丁小寧發飆了,「拿開你的髒手!」 「姓丁的,你敢打我的人?」蔣君蓉拍案而起,一時間臉色氣得鐵青,穆海波也氣得站起來重重地一拍桌子,「胡鬧,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電話」。劉望男手裡托著一個小小的手機,淡淡地看著蔣君蓉,揭開的手機蓋表明通話正在進行中,「找你的。」 「找我的?」蔣君蓉訝異地重複一遍,又看一眼她,哼了一聲傲慢地揚起下巴,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不屑地伸出了手。 劉望男並沒有計較她的傲慢,走上前將手機放在她攤開的掌心,隨即轉身走開幾步。 蔣君蓉下意識地垂一下眼皮,看那來電號碼。不成想顯示的是「無來電號碼」心裡不由得微微一沉這是個什麼意思? 她並不知道,天南省時下的移動網絡,轉移過來的呼叫是不顯示來電的,只顯示四個字「轉移呼叫」如果接通的話,連這四個字也沒有了,就是「無來電號碼 這是陳太忠來之前準備好的小把戲,既然紀檢委要找他談話,自然是可大可小的事情,為了以防萬一,他就將手機設定好了,如果關機的話,呼叫自動轉移到了小寧的。 一旦出現「轉移呼叫。四個字,就是個。暗號,意思是說我這邊出狀況了,當然,具體是什麼狀況,那就不好說了,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一如果轉移呼叫後來又消失的話,那就證明麻煩大了,畢竟陳家人的電話真的是很多的。 若不是如此,以陳太忠的性格,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地被人勸說關了手機?他剛才的表現,著非是惺惺作態罷了。 當然,將電話轉移到了小寧的,肯定還是因為她的背景是能讓很多人忌憚的,也不虞別人找什麼麻煩,不過,當小寧同學見到真的出現那四個字的時候,情急之下登時就傻眼了,「望男姐」 「這個電話要接」劉望男很乾脆地回答,順手搶過了她的手機,「你好

1736章 人渣 聽到劉望男的聲音,電話那邊明顯地滯了一滯,接著是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發話了,「小陳搞的什麼飛機?打了電話人不在,你讓他接電話。」 「他」他正忙呢」劉望男不知道對方來歷,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收緊嘴巴,「你晚些時候再聯繫他吧」嗯?他給你打電話了?」 「胡鬧!」電話那邊的聲音越發地大了起來,「告訴他,再不接電話我要生氣了。」 「鳳凰紀檢委的人正跟他談話呢」。劉望男反應過來了,不管對方的語氣,還是說剛才太忠給其打了電話,都說明這個。人不簡單一很有可能就是貴人,「他把電話轉移到我了。」 「什麼?鳳凰紀檢委?」黃漢祥一聽就錯愕了一下,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小陳這個混蛋十有是又惹事了,找我求救呢,「就該關他兩天他犯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事兒,好像就是蔣世方的女兒看他不順眼」劉大堂謹慎歸謹慎,可真要挑撥起來也是一等一的能手,「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誰知道她還弄了兩個鳳凰紀檢委的人來?」 「蔣世方的女兒?」黃漢祥當然知道蔣世方,聽了這話沉吟一下,「嗯,行了,你把電話給她。」 黃總甚至沒有再問陳太忠是不是真的犯事了,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喪盡天良的事情,他都是保定了此人的,再說了,蔣世方也不是外人,跟黃家的關係比蒙藝還要近一些一丫去天南上任,都是跟老爺子打過招呼的。 所以,劉望男就托著手機,出現在了蔣君蓉面前。 蔣主任看著「無來電號碼」心裡就有點猶豫了,這今年代手機的來電顯示還是免要的,而且普通人的電話也沒有開通「隱藏來電」的功能,具備如此功能的電話,都是一些特殊單位。 所以接過手機之後,她的話還算客氣,當然,淡淡的冷傲也是必須的,「你好,哪位找我?」 「嗯,我就是想問一下,陳太忠到底犯什麼事兒了?」黃漢祥一聽這女娃娃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距離感,心中就有點不喜,都跟老黃家關係不錯,你這是折騰什麼呢? 「他犯什麼事,我也不清楚」蔣君蓉哼一聲,語氣冷傲依舊,可是措辭也相當地謹慎,誰知道電話那邊是誰呢?「這是紀檢監察部門的事情。 行,你牛,黃漢祥火了,他可不知道轉移呼叫之後連電話號碼都不顯示了,看見是北京的電話你還敢這麼說話?「他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你讓他接個電話 嗯?蔣君蓉聽得就是一愣,側頭看一眼劉望男,心說這女人又是陳太忠什麼人啊,人家找陳太忠找不到,居然能把電話打到她的? 跟雷蕾一樣,蔣主任一般也考慮不到轉移呼叫之類的功能上面,而對方不但藏頭藏腦的,說話還相當不客氣,這讓她有點惱火,「他找你也沒什麼事,不過是當眾跟一個法國女人打情罵俏,還告訴我們說是國家機密,然後說你能證明他。」 法國女人,,國家機密?黃漢祥聽得稀里糊塗的,下一刻就猛地想起科齊薩的訪華來,禁不住哼一聲,「沒錯,我能證明」你把電話給他」。 他最後說的六個字就是相當地不耐煩了,語氣近似於命令,蔣主口引立話也火了,「你說能證明就能證明我說你到底是,洩制」 「你蔣世方的女兒,是吧?我找你老爹說話!」黃漢祥冷哼一聲,啪地一聲壓了電話,當然,這並不是他有意把事情搞大,而是說他要是真的跟這個小女娃娃計較的話,太份! 聽到對方將電話掛得如此決絕,蔣主任的臉禁不住有些發白了,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想要冒充是冒充不來的比如說這份毫不掩飾的盛氣凌人,她扭頭看一眼陳太忠,「剛才你給誰打的電話?」 「我說蔣主任,麻煩你配合一下鳳凰市的紀檢監察工作好嗎?」陳太忠微笑著看她一眼,那笑容落在蔣君蓉的眼裡,是要多可惡有多可惡了,「我正在接受組織的調查。」 「你!」蔣主任氣得一抬手,劉望男緊走兩步上前,「拜託,你手裡是我的手機,發火之前先還給我行嗎?」 「這個人是誰?」蔣君蓉又將目標對準了她,怎奈劉大堂微微一笑,搖一搖頭,「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蔣主任氣得都要哆嗦了,說不得將手機還給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一邊的小房間一她的辦公室是一大一小的兩個房間小套間是供常務副主任小憩用的,不但有床還有衛生間。 馬超和王漢見到這突發的一幕,再也沒有心情盤問下去了,齊齊地住嘴,相互交換個眼神:這事情看來,要大條了? 「你倆總這麼對眼,累不累啊?」陳太忠見他倆的模樣,禁不住笑一聲,舉起雙臂伸個懶腰,然後一展身子靠在沙發靠背上,臉上掛著懶洋洋的微笑。 一時間,滿屋的寂靜,那吃了丁小寧一拳的男人本待不依不饒,可是見了事情的演變經過之後,靜悄悄地退到了門口,再不出聲。 不過,這寂靜並沒有持續多久,約莫兩分鐘之後。蔣君蓉又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昔的冷傲,不過,她略帶濕意的鬢角告訴大家,蔣主任剛才是「制怒」去了。 這不奇怪,對年輕人來說,控制情緒終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何況是蔣主任這樣的天之驕女?那麼,憑借諸如涼水之類的外物平息心情也很正常。 「繼續啊,怎麼沒人說話了?」蔣君蓉不動聲色地吩咐一句,摸起手機翻看著,她本想用小套間的電話跟老爹聯繫一下,怎奈那邊電話除了沒人接就是占線,她又不記得老爸的生活秘書小肖的電話,就回來翻看一下。 不成想,她正翻看著呢,手機就響了,來電話的居然是蔣省長,「蓉蓉,你出息了啊,學會陽奉陰違了,你知道你帶給我多大被動嗎?」 「老爸,你聽我說嘛」蔣君蓉趕緊站起身就向小套間走去,她可不想這狼狽樣兒被陳太忠瞧了去,輸人可以,但是我蔣家人不輸陣。 然而,做老爹的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在電話那邊發話了,「你的問題回家再說,,把電話給海波。」 於是,蔣主任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轉身將電話交給穆海波,穆秘書也覺得有點掛不住方纔他實在有點牛逼過頭了,網想有樣學樣地鑽進小套間免得丟人,不成想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冷哼,「海波,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話一說,穆處長連鑽小套間的膽量都沒有了,登時就是一貓腰,彷彿蔣省長就在面前一般,「請領導批評。 又有人說了,風笑你亂寫,省長大秘做事,怎麼可能如此地不講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行事這麼沒有章法,不但有不穩重之嫌,也是在給自家的老闆丟臉不是? 這麼說的人沒錯,可是如此做的話,卻是忽略了一個要害:陳太忠找的人,能直接把話遞到蔣世方耳朵裡! 剛才蔣君蓉的反應,已經告訴了穆處長,這次可能撞正大板了,眼下老闆又親自打電話來,他若是態度不端正的話,陳家人再給他告個,小狀,怕也是很簡單的吧?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方是正道,穆海波並不介意在這幾個人面前擺正姿態,雖然這是相當恥辱的事情。 「蓉蓉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瞎摻乎?」蔣省長厲聲呵斥著,這是穆大秘印象中相當少見的場景,「人家陳太忠招你惹你了?」 「老闆,我知道錯了」穆海波沉著臉低著頭小聲回答著,他剛才牛皮哄哄的,現在卻是連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只能換個私下裡的稱呼,請求老闆看在自己多年跟隨的份上,不要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繼續丟人。 「知道錯了還不夠,去向陳太忠道歉小陳為國家做出了多大犧牲,你知道不知道?」蔣世方怒氣未消,繼續呵斥他,「跟個外國人多說兩句話,就要被你抓住刁難。你是在犯罪啊,你明白不?」 「我明白,「穆海波繼續沉痛地點頭,心裡卻是踏實了許多,蔣老闆肯說這麼多,那就是還沒認為他不可救藥,這是好事,要是一聲不吭只讓他道歉,那要慢慢扭轉老闆的印象,就太難了。 「明白了還不去道歉?」蔣世方冷哼一聲,「把電話給小陳,我跟他說兩句。」 什麼?穆海波聽得嚇了一大跳,此刻若是他還不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那可真是白活這三十年了,老闆要親自跟陳太忠說話這傢伙到底搬出了一尊什麼神來,居然會讓堂堂的省長大人主動找一個小副處解釋? 「陳主任,蔣省長找你」他走到陳太忠面前,一邊遞過手機,一邊擠出一個笑臉來,「剛才我的態度有很大的問題,現在很真誠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你的笑容很假,有一絲不服氣」陳太忠一邊接過電話,一邊盯著對方大聲回答,他說的固然是實情,卻也不無給對方上眼藥的意思,蔣省長不是還在電話那邊聽著嗎?「你心裡覺得自己很冤枉,覺得主動找我的碴兒沒錯,是不是?」 你丫真的是個混蛋!穆海波的臉色微微一變,緊接著,臉上的笑容就越度地訓心了呵呵,陳辛任真愛開玩笑。你眾個朋友我是二幾了

1736-1 「這算是威脅吧?」陳太忠哼一聲,說完也不再看他,而是將電話擱在了耳邊,「蔣省長您好,我是鳳凰科委的小陳,給您添麻煩了,真對不住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來,居然很不見外地向蔣君蓉的小套間走去,似乎這裡不是蔣主任的辦公場所,而是他陳主任的。 人渣!盯著他的背影,穆處長狠狠地一咬牙,然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咬牙了,因為他隱約聽到並筒裡傳來了幾個字,「有空的話」家裡坐」 那是我的房間!蔣君蓉真的要氣炸肚了,見陳太忠往進走,她猶豫一下就跟著進去了,不成想一進門,卻見那廝盤腿坐著,禁不住就是一愣。 等這廝掛掉電話,她才皺著眉頭冷哼一聲,「有椅子不坐,哼,真是好習慣」這人就是這樣,有些東西存在心裡是根深蒂固的,她知道自己今天惹禍了,可死活就是看他不順眼。 「你的東西,,髒」陳太忠厭惡地皺一皺眉,順手將手機遞還她,「我不希望再跟你有什麼糾葛了,因為我不想再拿你的手機!」 「混蛋!」陳太忠走出房門,屋裡卻是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喊,緊接著就是啪地一聲大響,像是什麼東西摔到了地上,緊接著有隱隱的哭聲傳出。 馬超和王漢終於從驚愕中清醒了過來,相互又交換個眼神:始亂終棄。絕對是始亂終棄咋! 「陳主任還有什麼事兒沒有?」既然蔣君蓉摔了電話,穆海波說話的聲音就又微微硬氣了一點,不過,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他微笑著發問了,「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我一個小小的科委副主任,有事也不敢麻煩你吧?」陳太忠又用對方的原話嗆了回去,「我真的不敢那麼囂張。」 「我說你有完沒有?」穆海波也火了,大聲地反駁起來,「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發火了,哈哈,你發火了」陳太忠拍著大腿笑了起來,那樣子是要多噁心人有多噁心人了,「我還以為你不會發火,不敢發火呢。」 「你玩夠了沒有?」穆處長冷哼一聲,繃著臉看著他。 「唉,何必呢?。陳太忠收起了笑容,緩緩地搖一搖頭,滿臉的痛惜之色,「早就告訴過你們了,是國家機密,是你和小蔣的好奇心太強,唉,是你們硬要堅持啊。 穆海波轉身向門外走去,背轉身之後,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李兩下,姓陳的,我算記住你這個人渣了,以後咱們都不要見面了。 穆處長官宦世家出身,長於揣摩人心,見自己好言相求對方不買帳,反到是發火之後,那邊反倒是只剩下風涼話了,心裡終於明白,這傢伙看起來村俗,其實心思機敏著呢。 他很清楚,自己一發火,相當於是又把把柄遞到了人家手裡,所以這廝終於就不再試圖激怒自己了,這小小的把柄說沒用是真沒用,說有用難保就真有用他並不知道陳太忠搬出的是哪一尊神。 或者,這傢伙見我心機沒有那麼深,估計我不會找他後賬,才會放我一馬的吧?穆海波的心裡,自我感覺還真的不錯這廝肯定不願意被我這省長大秘惦記上的嘛。 他可不知道,陳家人這麼做,無非就是一點惡趣味作怪,專門為了噁心人的,能讓夫家見到省長秘書暴走失態,這簡直太令人高興了,反正,陳家人總不能殺人吧? 馬超和王漢見兩個大人物一個走了,一個躲在屋裡哭,登時也就沒了再繼續盤問的興趣,馬主任訕訕地笑一笑,「陳主任,我們來也就走瞭解一下情況,打擾您好半知,」 「錄音機留下」。陳太忠頭都懶得回,他真沒興趣跟這二位計較,不過是夾在夾縫裡的可憐人罷了。 馬主任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跟沒聽見一般,王漢正要伸手去拿那錄音機呢,聽他這麼說,愣了一下之後,笑著點點頭,「也是,這是老款了,我們也該換新的了。」 你倆夾著尾巴走了就行了,怎麼就這麼多話呢?陳太忠聽得心裡又不爽了起來,既然不爽了,那他少不得又要噁心人一下。 「把今天的事兒忘了吧,」噁心人的手段很多,然而毫無疑問。這句話是相當高明的,馬超和王漢走出去之後,沉默了好半天,馬主任才長歎一聲,看王漢一眼。 這默契不是隨便說的出來,是真有那麼默契,王漢也苦笑一聲,還對方一個眼神,「慘了,咱們今天算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 馬主任默默地點點頭,, 兩個多小時之後,蔣君蓉和穆海波齊齊出現在蔣省長辦公室裡,默默地面對省長大人的怒火。 沉默良久之後,蔣君蓉才囁嚅地解釋,「那個法國女人,只是個。意外,鳳凰紀檢委找他,是因為鳳凰科委」 「不要跟我說這個」蔣省長沉聲發話,打斷了自己女兒的話,人卻是盯著電視屏幕,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敢說你在這件事裡沒有推波助瀾?」 「可是黃漢祥在黃家」蔣君蓉還是有點不以為然,心說黃老最得意的是黃家老三,黃老二一個電話,老爸你也不用發這麼大的火吧?還請親口請陳太忠方便的時候來咱家? 蔣世方扭頭冷冷地掃她一眼,做女兒的登時住嘴,蔣省長沒理會她,轉頭繼續看電視。 直到新聞裡播出一號領導會見科齊薩的時候,蔣世方才歎口氣,打破了屋裡的寂靜,他又轉頭看一眼自己的女兒,抬手一指電視,「這個法國的副部長能見一號,是陳太忠幫著聯繫的 「啪」地一聲,蔣省長重重地一拍桌子,怒目圓睜,「你不是還有話嗎?你接著說!」

1737章 浮出 蔣世方話一出口,蔣君蓉和穆海波齊齊地就一震,這不僅僅是被省長大人的怒火嚇的,更是被蔣省長的話嚇出了一身冷汗。 說句不客氣的話,黃漢祥的能量是不但對於主政天南一省的蔣家人來說,尊重是必須的,但是也沒必要專門低聲下氣地去向一個小副處表示親熱這不合身份。 可是撮合一號和國外的某個副部長見面,這裡面的味道,就實在太多也太可怕了,穆處長和蔣主任雖然都還年輕,但是眼界和見識均不普通。自然明白對等原則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國與國交往的時候。 「我確實錯得很離譜」穆海波非常痛快地再次承認自己的錯誤。「原來他跟法國人來往,還真的」真的是忍辱負重。」 不過蔣君蓉卻是疑惑著發問了,「老爸,我也知道我錯了,可是這個」這個,,這個不是今天的《新聞播報》嗎?陳太忠既然參與了這件事,為什麼,,為什麼他沒在北京而是在天南呢?」 這個問題,她不得不問,因為這不符合邏輯。 「你」蔣世方真的有貞無語了。不過,這終究是他自己的女兒,他當然也知道其喜歡懷疑一切的性格,於是冷冷一哼,「這個答案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一號問過同樣的問題。」 是黃漢祥胡說的吧?蔣君蓉腦中居然猛地蹦出這麼個念頭來,然而下一刻,她就很想哀地發現一個事實:黃漢祥是否胡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黃家的老二真的這麼說了,就算說謊,那也只能證明陳太忠跟他的關係太鐵了,姓陳的值得他說謊! 這是怎樣的一種悲哀啊?她的眼淚又禁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我堂堂的省長千金,居然鬥不過一個普通工人的兒子? 事實上,黃漢祥是否胡說,黃家人自己最有發言權的。 陳太忠一得了自由,首先就給黃二伯打去了電話,感謝他的仗義執言。黃漢祥沒吃他這一套,反倒是苦笑一聲,「太忠,以後你不要這麼來無影去無蹤的好不好,天南那小的方能有多大事兒啊?看把你急火的。」 「對黃二伯您來說,是卜事,可是對我來說就是大事兒啊」。陳太忠苦笑,原本他是不想這麼**地拍馬屁的,不過人家老黃今天挺仗義。他當然就不肯做忘恩負義的小人。事實上他這話也是實情,天南這一畝三分地兒,黃家搞不定的還真的不多。 「你差一點害死我,你知道嗎?」黃漢祥冷哼一聲,卻也不見如何地著惱,「老闆都問起你了,幸虧我幫你掩飾過去了。」 這話他說得輕描淡寫的,可是陳太忠卻聽出了問題,一號的關注會帶來怎樣的影響,他並不知道一畢竟是沒到那個層次,但是他非常清楚省委書記的關注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打個比方說,下面一個小副科。被杜毅問起來的話,整個人生軌跡都要出現大的轉變,就像皇帝寵幸了某個不知名的宮女一般,一邊都要有太監做下記錄、跟蹤服務相當長一段時萬一至尊什麼時候又想起。這邊無言以對就麻煩大了。 那還僅僅是省裡的一號,整個國家的一號,那就更不用提了,而陳家人現在還沒被人騷擾到,這絕對不是相關人等的失職,那只有一種可能一一號根本就沒有問起過他! 來自這種級別的關注,恐怕是黃漢祥想攔都攔不住的!陳太忠基本上能確定這一點,於是乾笑一聲,「呵呵,黃二伯您別嚇唬我,小陳我膽子做不了那麼大的孽!」 「真的問你了,我哄你幹什麼?」黃漢祥有點惱怒了,不過下一玄,他就轉進了,「不說這個了,你這次又犯什麼事兒了?」 這話他原本是不想問的,他才懶得關心小陳犯了什麼小錯誤,要是大錯誤的話,怕是不等他提,小陳自己就要張嘴求救了,當然,在黃總眼裡,剛才的求救那根本就不算求救,無非是跟個法國女人多說了兩句話。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了一下面這幫人也真夠閒得蛋疼的。 正是黃總覺得,這屁大的事情都有人折騰小陳,他才風風火火地給蔣世方打了一個電話,沒辦法,他看不過眼:就算你們不知道我跟小陳的關係,可是欺負人你也得找個差不多的理由吧? 不過他心裡也明白,陳太忠犯的估計不止是那點事情,眼下陳置疑自己在一號面前說話的力度,說不的他就藉機轉移話題,過問一下。 說穿了,他的過問,無非就是掩飾自己剛才吹的牛皮,沒錯,一號是問了,不過問的可不是小陳這個人,領導只是想問一下:科齊薩這傢伙。是不是所圖很遠,在法國能力如何。將來又能走到什麼樣的位置? 按說,就算是這種問題,相關部門也應該找到陳太忠瞭解,畢竟是一號的疑惑不是?大家的答案不但要負責,還要全面,那麼,牽線人的真見和看法也很重要。 不過此時,陳太忠已經離京了,而相關部門的其他專業人士也給出了完整的答案,如此一來,陳家人的看法就是可有可無的了,於是黃漢祥就表示,這個。人有要緊事走了,反正小伙子不是常駐法國的,也不是專業人士,那點意見徵求不徵求吧。 事情說起來挺簡單的,但是黃總也有點虛榮心不是?不但跟別人要說促成此事的是自己,而且還想在小陳面前顯擺一下,不成想聽對方隱隱有繼續探聽的意思,心說這話我就不能再說下去了。 「其他事兒,能有什麼事兒啊」陳太忠苦笑一聲,「無非有人看我不順眼,想藉機整我一下,值的計較的事情那麼多,偏偏地我規規矩矩做事就有人找麻煩。」 還是有事,不過是不大的小事!黃漢祥知道這話該怎麼聽,一時就更放心了,「我說你好歹收斂一點。生活有點不檢點啊,,嗯,對了,保華前兩天還問我你什麼時候再來呢。」 這話相當不見外的,在黃總這個級數的人的眼裡,生活不檢點根本不是問題,提都不值得提,那麼眼下提出來,就是比淵的關心了,而且,何保華做為黃家的女婿直都是比技慨凹幕化的人物,黃漢祥跟他提起來此人,說明黃總也不是無情的長輩。只不過在很多人面前不方便提就走了。 「又要去北京了」陳太忠掛了電話,默默地歎口氣,白市長的老爸已經到了北京小伊莎也犯騷了,何院長這邊也催了」真是分身乏術啊。 不過,在去北京之前,他有一件要緊事要落實,那就哪個王八蛋把鳳凰市紀檢委的人招到素波來的? 當然,這事兒跟蔣君蓉脫不了關係,不過。那爛女人我已經收拾過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姓蔣的再大能,再是省長的女兒,若不是有鳳凰市的配合,那邊怎麼能過來人呢? 這件事,秦小方是脫不了關係的,所以,他剛才並沒有過於為難馬超和王漢,猶豫一下,他打個電話給唐亦壹,「小董董,秦小方的紀檢委,現在很不乖啊…」 唐亦董一聽說他居然又彬已檢委找去談話了,登時也是一愣,隨即關切地發問了,「怎麼回事,你要緊不?」 等她聽完了過程之後,才歎一口氣,「原來你到了素波,我說呢,」 哦啊,這是嫌我這兩天沒去陪她吧?陳太忠想起自己的承諾,一時有點不好意思,「我真的挺忙的,,算了,我現在就往鳳凰趕總可以 「不用了,你總是有正經要做的,有這話就行了」唐亦董笑一聲,終於將話題扯了回來。「能追你到素波去,我還不知道這事兒,呵呵,看來秦小方也有想法,現在的人變臉還真是快啊。」 「我喜歡你被邊緣化。」陳太忠也笑一笑,這話的意思不言自明。 「既然你在蔣君蓉那兒沒吃了虧,還氣哭了她,那麼,這件事情鳳凰市有誰參與了,你也就不要問了」唐亦董懶洋洋地答他。「拭目以待就行了,等大家知道蔣世方都要向你讓步的時候,真相自然就浮出水面了,,有的是人會找你撇清。」 可是我嚥不下這口氣啊,陳太忠悻悻地順一砸嘴,他承認小費瑩這法子是最穩健也是最符合官場思維的,大巧不工大音希聲,他沉得住氣,自然就有人著急了。 遺憾的是,今天下午小的放肆,又讓他很難得地體會到了那股快意恩仇的酣暢淋漓,一時間情緒上有點轉化不過來,說不得重重地歎一口氣,看來哥們兒還是不合適混官場啊,「等我離開官場的時候,會好好地陪著你到處玩的。」 他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並沒有避著劉望男和丁小寧。這不是說他有心洩露同唐亦董的私情。而是說在他先後兩次被紀檢委找麻煩的時候,這兩個女人都堅定的站在他一邊,剛才的事情雖然不大,可是他一時也沒有想到化解的對策。倒是劉大堂勇敢地闖了進來,而小寧居然就動手了。 面對這樣的情意。他要做出讓兩女迴避的姿態,哪怕是他自己主動迴避,都未免有點傷人了陳家人不怕傷人,但是不想傷自己人。

1738章 闖會場 陳太忠放下電話之後。兩女也沒有出聲,好半天之後,丁小寧才輕聲發問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太忠哥,你的電話是打給唐亦萱的?」 這也難怪她不可思議了,唐亦萱,蒙藝的嫂子,蒙曉艷的繼母,鳳凰市裡謎一般存在的人物,你跟她也有超友誼關係? 「她其實是個可憐人,年紀輕輕就背上了那麼重的道德束縛,她才二十多歲啊」陳太忠歎一口氣,又點點頭,「不過小寧、望男,這件事就你倆知道,我不忍心瞞著你們,你們能保證不說出去吧?」 「常去幻夢城的都知道,我的嘴很嚴的」劉望男笑一聲,最初的驚訝過後,她也承認陳太忠說得確實有理,唐亦萱過的就是活死人的生活,於是率先表態。同時還不忘記打趣一下丁小寧,「到是小寧就不好說了,她脾氣不好,性格也衝動。」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姓丁的心裡,沒地湧出一絲酸楚來:別的女人,可不見他這麼鄭重其事地交待,這個唐亦瑩,唉,這個唐亦瑩。 「望男姐,你跟蒙曉艷的關係,可是很好的」丁小寧想得比較少,她知道望男姐平素一向穩重,但是瘋起來也不成個體統,少不得狠狠回擊一下,卻也是玩笑的意思,「回頭要是太忠哥被捉姦在床,肯定是你通知的。」 被蒙曉艷捉姦在床?那我還真的期待呢,正好協調她母女倆的關係,陳太忠笑一笑,剛要說什麼,冷不丁手機響起,來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 「陳主任,有些情況,我想跟您匯報一下」來電話的居然是王漢,經過跟馬主任的默契交流,他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話要說的,「不知道您晚上有沒有時間?」 「晚上沒時間」陳太忠本就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你一個小小的正科居然敢上桿子欺負人,我不追究你,那是我肚量大,你要覺得請我吃頓飯就能化解前愿。那真是找死! 所以,他的話相當的不客氣,「有什麼話,直接說吧,這都說了一下午了,還沒說完?」 王漢哀怨地看了身邊的馬主任一眼,這一眼不用任何默契,是個人就看得出來:陳太忠怨氣沖天吶,「陳主任你聽我解釋。我們是被騙來的。 陳太忠默默地聽完他的話,心裡就明白了,兀自是餘怒未消地哼一聲,「我知道你們端的就是得罪人的飯碗,不過以後心裡敞亮點,別總稀里糊塗地被人當槍使。知道不?」 「陳主任指示的對」王漢笑嘻嘻地在電話這邊點頭,都說紀檢委的見官大一級,不過他怎麼敢大陳太忠?連馬主任也不存那奢望,雖然被訓了,心裡反倒是舒坦了一點。 總算搞定了!掛了電話之後,他遞給馬超一個如釋重負的眼神,然而馬主任魂不守舍略略偏西的眼神告訴他,主任這是問了:「鳳凰那邊屈義山處的同事,,咱們是不是得盡一點心意呢?」 王漢無奈,又摸出手機,輸入了某個同事的電話,側頭看看自家的主任,發現馬主任不再跟自己對眼。而是看著空中細碎的雨絲若有所思,終於暗歎一聲,手指重重地壓上了「發射」鍵,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自己正在履行大貪官拯救小貪官的承諾,壓了電話之後,他無言地撇一撇嘴,唐亦萱這話還一點都沒錯,手機掛了不到五分鐘,倒開始有人通風報信了。 曾學德受了蔣君蓉的攛掇,秦小方偽作不知。這都是陳太忠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過消息一旦被證實,他還是有點無所適從,因為每個人都可以說是無心的。又可以說是有意的,陰差陽錯之下。形成了這種效果,他若是想要立刻報復,卻是無法鎖定目標。 同時對付秦小方和曾學德嗎?別扯了,只秦書記手裡掌握的資源,就可以形成一個派系的,曾市長孤家寡人一點,不過蔣世方可能做出什麼反應也不好說。 不能同時對付。他很快地就做出了決定,否則這就是硬生生地逼著秦小方和曾學德合作,共同對付自己呢,要各個擊破才是正理。 不簡單啊。哥們兒居然學會分化瓦解對手了,陳太忠又開始沾沾自喜了。心情一時間就好了不少,於是又想到把這種事情提前爆發出來,其實是好事。單看結果的話,秦小方和曾學德簡直是主動把腦袋湊過來。主動做墊腳石給他踩的。 這次試探不得手,相信在一段時間內,很多人都該按捺住心裡那份蠢蠢欲動的心思了吧?說不得,他也將心思轉移到了屈義山身上。 「太忠哥。你想什麼呢?」丁小寧見他半天沉默不語,忽喜忽怒的,終於輕聲發問了。 「在想一個貪官,值不值得救」陳太忠下意識地回答。 「什麼?」對這個答案,丁小寧顯然有些驚訝,「貪官,,為什麼要救貪官呢?」 「因為,這個嘛」陳太忠籌措了半天語句,發現想說明這個問題真的比較費勁。於是苦笑一聲,「因為救這個貪官,它對我有利嘛」 他回答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他也知道,自己的這個答案,有些不太合適,這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是做得卻說不得的。 不過,他總覺得自己有點愧對面前這雙清澈得一眼望得到底的大眼睛,記的兩人初次相逢,勾動他的,就是小寧眼中的那份純真。 想到晚上六點半,邵國立要擺宴回請自己,陳太忠心說老邵既然還要在素波呆兩天。而我已經定了明天飛北京,哥們兒得找個人陪著他。要不然也不是朋友之道。 他是常來素波的,不過他對這裡的娛樂場所還真的不是很熟,琢磨來琢磨去,想起一個人來:二七路的派出所副所長趙明博。 派出所所長可算是本地的地頭蛇,吃喝玩樂的場所肯定都走瞭然於心的,萬一遇到點事情也頂得上用場,根本不需要邵國立的保鏢出手,吃不了什麼眼前虧。 當然,選擇趙明博,就是因為此人在他跟楊明的鬥法中堅定地站在了自己的一邊;陳太忠雖然領的是王啟斌的人情,可是能順手提攜一下此人,那就提攜一下好了。 然而,打趙所長的手機不通,他琢磨一下,看還有一點時間。於是林肯車加速駛向二七路派出所。 林肯車有省委的通行證,派出所的門房都已經跑出來要攔了,一眼看到通行證,說不得身子一側,將車讓了進去。 停好車,陳太忠走進派出所,在值班室敲一敲窗戶,「問一下,趙明博在哪兒辦公?」 「哦,在二樓」值班室的女警員看他一眼,覺得眼前這人氣度不凡,猶豫一下又補充一句,「不過他在開會呢,估計要到晚上八點以後才有空。你有什麼事兒嗎?」 「能幫著傳一下話嗎?就說陳太忠找他,有要緊事」陳太忠大大咧咧地發話了。 「改天吧。正處理他的問題呢」女警面無表情地回答,「趙明博犯錯誤了,你再要緊的事情,他也沒空搭理。」 「哦,什麼性質的錯誤?」陳太忠不動聲色的發問,心裡卻是納悶,郭寧生真有膽子給趙明博穿小鞋嗎?王啟斌是走了,但是人家現在是省委組織部三大處的處長,就算姓郭的想動他,那警察分局裡也不全都是沒腦子的吧? 再說了。這麼小小的一個人物,郭寧生沒道理揪著不放,東城區是素波第一城區。簡直可以說是天南第一城區,姓郭的眼光會這麼短淺嗎? 女警又看他兩眼,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不過。最終她還是壓低聲音嘀咕一句,「是毆打外國友人,而且堅持不賠禮道歉。」 「哈,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膽兒」陳太忠聽得就笑了,這種事情跟派系打壓不一樣。別人想為難趙明博,還真是可以做到「秉公處理」不過,哥們兒既然來了,當然就不能看著老趙被人欺負了,於是搖一搖頭問那女警,「好了,會議室在幾樓?」 女警堅決地閉住了嘴巴,不肯再說話,卻是有意無意地使個眼色:樓上呢。 二樓會議室裡,趙明博繃著臉坐在那裡,他對面是分局皮副局長和所長汪峰,一邊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在旁聽。 皮副局長手裡拎著一張稿紙抖一抖,「讓你寫檢查,半天就寫了這麼幾個字?」 「我覺得我沒什麼可檢查的」趙明博的膽氣還真夠壯的,「他侮辱我,我就可以打他,而且我保留向上級組織申訴的權力,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是在破壞素波市的城市形象」眼鏡中年男人一拍桌子,「受害者說了,你必須向他賠禮道歉!」 「哈,這麼熱鬧?打擾了啊」陳太忠推門而進,笑著沖在座的諸位點點頭,又衝趙明博一招手,「老趙,走了,喝酒去。」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4 18:50 編輯 ]

1739 鬧會場 「你是誰?」皮副局長登時就皺起了眉頭,不滿意地看著不速之客。 他是正對著門坐著的,所以反應事實上這也是不成文的慣例,在包間裡這叫上首位,在警察局裡叫做審問位。 趙明博當然是身處被審問的位子了,聽到這麼囂張的聲音,也是扭頭看去:這聲音不是所裡人的,可是我怎麼就似曾相識呢? 汪峰眼睛挺尖,一眼就認出了來人,忙不迭站起身子,笑著點頭「皮局,介紹一下,這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呃,陳主任,這是我們分局的皮局長。」 隨著這個「呃」字的出現,汪所長臉上的笑容微微地僵了一下,因為他剛剛反應過來,陳主任最大的靠山蒙藝書記已經走了,我這麼做,是不是太給他面子了? 不過,想到田甜,想到《天南日報》,想到某個被精神病的女記者……汪峰決定繼續給下去這個面子,所以那一僵,也僅僅是微微的一僵。 「陳主任?」皮局長眉頭微微一皺,旋即就反應過來這年輕人是誰了,畢竟楊明那件事的影響太大,東城分局不少人都知曉,對於能讓一個廳長吃癟的主兒,還是有人去打聽這八卦的。 不過,想起來歸想起來,他並不打算給這個人多大的面子,因為他有點惱火,說不得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早聽說陳主任的大名了,你先在外面等一等好不好?我們正在開會。」 「開會也要吃飯的不是?」陳太忠笑一笑,偽作不知情,他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搞清楚,純粹是幫人不幫理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不是?所以也只能裝傻充愣了「有幾個老朋友招呼呢,喝完酒我就把人給送回來,皮局你看成不成?」 「你說成不成呢?」皮局長臉一沉「陳主任,我們這是內部事務會,換給你們科委在開會的話,我這麼衝進去合適不合適?」 「那是不合適」,陳太忠見這傢伙的脾氣這麼臭,心就有點火了,臉上泛起了微微的笑容,緩緩地點一點頭。 這不就結了?皮局長翻一翻眼皮,才待說什麼,不成想趙明博已經反應過來了,陳太忠這是撈自己來了,眼見陳主任萌生了退意,他肯定要把話說明白的,說不得抬手一指那中年人「皮局,既然外人在不合適,那怎麼柴局長還在呢?」 「人家是受害者的邀請單位方,怎麼能不在場呢?」皮局長知道,趙明博這小子是狗急跳牆了,說不得哼一聲「趙明博,你這態度實在太不端正了,現在,我代表局黨委宣佈…… 「你先等一等」,陳太忠插話了,笑嘻嘻地看著皮局長「我說不合適的意思是,我們科委領導層開會,你憑什麼就能闖進去,就敢闖進去呢?了不得一個正科,憑你,也配參加副處以上的會嗎?」 他原本不想說得這麼難聽,可是人家都要「代表局黨委宣佈」了,他當然就不幹了,你這算是裸地打我的打臉吧? 皮局長的臉刷地就拉下來了,姓陳的你欺人太甚啊!「陳太忠,我現在請你出去,別給臉不要,是,我是正科,這是我們警察系統內部的事,跟你無關!」 「跟柴局長有關?」陳太忠一指眼鏡中年男人,笑嘻嘻了「請問,柴局長是什縣局的局長?」 「有話好好說,大家有話好好說」,汪峰見狀,趕緊站起身來和稀泥,同時向皮局長使個眼色,這傢伙厲害著呢「太忠,你先坐。」 「怎麼回事?」皮局長眉頭緊皺,扭頭看著他,輕聲了。 「這人跟田書記關係不錯」,汪所長低聲回答,他知道皮局長的毛病,見不得外人干涉警察系統的事情,眼下也就是拿出來田立平最管用,其他人不好用。 上次楊明的事情,田甜來的時候很低調,而且她打著是看望段天涯的幌子,屬於楊明一方的,就算有人知道她來過,也沒人知道她跟陳太忠關係好當然,汪峰是見識了的。 「汪所長?」柴局長皺著眉頭發話了「你這是個什麼意思?」 「道理越辯越明不是?陳主任也不是外人」,汪峰笑著答他,心裡卻頗有點不滿,回頭等你撞到我手裡再說「陳主任,這是素波市電信局柴副局長。」 這話裡就明顯地表示出了不滿,他介紹皮副局長和陳副主任的時候,都是去了「副」字的,偏偏是介紹這位的時候,就加上了「副」字。 「哦」,陳太忠看也不看柴局長一眼,摸出手機,「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都五點五十了,趕緊說,那邊人等著呢。」 你!皮局長又想發火了,你當你自己是誰啊,孫正平嗎?不過,看著對方臉上那份很自然的傲慢,他實在不太敢發火,說不得一揚下巴,要汪峰解說。 事情其實很簡單,素波電信局最近在做網絡整合,通過省郵電管理局,邀請專家來給相關的技術人員上課,其中阿爾卡特公司派來的兩人中,有一個年輕的法國人阿蘭。 這阿蘭在中國呆了有兩年了,中文也勉勉強強的,不過為了表示素波電信局的重視,局裡還是給他配了翻譯一一畢竟這次素波局的動作挺大,前來聽課的還有兄弟單位的技術人員,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趙明博接警了,萬豪大酒店發生一起未遂強奸案,他趕過去一看,一個衣冠不整女人坐在一邊捂著臉哭,一個白種人在那裡怒與,臉上還有指甲抓撓出的血痕。 萬豪大酒店檔次挺高的,有個副總能說兩句法語,於是結結巴巴地把事情說明白了,白種男人是法國人阿蘭,女人是電信局辦公室的李薇一一法語翻譯。 阿蘭一肚子火氣,說是李薇勾引他,結果兩人要那啥的時候,她提出了金錢需求,他不答應,於是就成了這樣了,你不看這房間都是她的身份證開的? 李薇不這麼說,說下午陪著阿蘭逛銜的時候,他騙她說在素波有朋友想會一會,讓她幫忙開個房間,結果開了房間之後,他說要看裡面的設施,然後她跟著進去,被他一把抱住就是狂吻一一「我都定好十一結婚了,怎麼可能這麼隨便呢?」 趙明博干警察時間也不短了,眼光犀利得很,一眼就能判斷出來,十有是阿蘭在說謊李薇是冤枉的。 不過,這屬於自由心證的範疇,沒辦法拿來做證據,所以趙所長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傾向性,見李薇不依不饒的,就決定將兩人帶回派出所去。 那副總不幹了,客人住在這裡出事總不是好事,就想說和一下,人不是沒事嗎?趙明博心裡有傾向性,就以接警了必須要處理為理由,執意帶人再說了,他也得對得起頭上的國徽不是? 阿蘭懂一點漢語,見由於趙所長的堅持,導致事情不能解決,也怪火了,嘴裡不幹不肆地嘟囔兩句,意思是玩兩個中國女人算個毛,我玩得多了!我是法國人,你個傻逼怎麼就沒腦子呢? 罵人不要緊,但是李薇會法語,這就很要緊了,於是,年輕的法國人吃了趙所長兩拳,後來,憤怒的趙明博被人拉開了。 這一下,阿蘭不幹了,於是事情就鬧大了,電信局的柴局長來了,問明白情況之後,要趙所長道歉,至於說法國人要的賠償,我們電信局處理好了人家都要把事情捅出去呢,照顧一點國際影響好不好? 可是,趙明博脾氣相當暴躁,那是火氣上來敢拍桌子罵市局副局長的主兒,當然就不肯服這個軟,更遺憾的是,不知道電信局領導跟李薇說了什麼,她被做通思想工作了,於是悄悄地對趙明博流著淚解釋「這壓力我扛不住了,趙所長你道個歉就算了,局裡領導要我改口,說是阿蘭跟我開玩笑呢。」 趙明博真是出離憤怒了,差一點一口唾沫吐到李薇的臉上,接著就梗著脖子堅持到現在了,局裡讓他寫檢查,他寫的是事情經過,別人當然不能滿意。 汪峰講述了一下過程,趙明博斷然不肯放過陳太忠這個貴人,說不得就辯解了兩句「……就算那個李薇再改口,報案的時候,她嘴裡喊的可是強奸!」 「打得挺好啊」,陳太忠聽得笑著點點頭「這種人就欠揍,不過老趙,不是我說你,你也算瞎了眼了,讓那個李薇被強奸了不就完了嗎?反正她知道顧全大局。」 「陳主任,風涼話誰都會說」,柴局長不以為然地哼一聲「造成的惡劣影響又不需要你承擔,你當然無所謂了。」 電信局是企業,他也只是一個副處,不過人家電信這兩年發展得火爆,又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系統,所以,不買陳太忠的帳也是很正常的。 陳太忠看他一眼,話都懶得說,拿出手機撥個電話「張老闆,我陳太忠啊,你現在來一趟二七路派出所吧,我在二樓小會議室等你。」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4 19:04 編輯 ]

1740章 轉向 不多時,張沛林出現在了會議室門口,掃視一眼四周,才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呵呵,這雨下的,車開不快,太忠你這是……想請我吃晚飯呢?」 這話聽起來,是帶了一點副廳的矜持,但是在座的都不是傻瓜,自然得聽出,來人在一開口的時候,就婉轉地解釋一下自己晚來的原因。 張局長看到柴局長,就隱約擼到一點事情的眉目了,所以他就只做不見,一心奉承陳太忠。 別人不知道張沛林的身份,倒也就罷了,柴局長心裡可是清楚得很,一時間臉就有點發白,站起身來,魃力笑著點點頭「張局您好。 他一直在猜測,陳太忠嘴裡說的張老闆是誰,但是張這個姓兒實在太大了,他還真沒往省郵電管理局副局長張沛林身上想,眼見陳太忠一個電話,就跟拎小雞一樣把副廳的張局長拎了過來,心裡真的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了。 事實上,張沛林在省局的五個副局長裡排第四,又是槁技術的,按說柴局長就算怕,也不會怕得太過分當然,必要的尊重還是該有的。 然而,現在張局長的行情漲了,市局一級的領導都知道,省移動公司老總的位子,已經被張沛林攬進了懷裡,省政府某個打算耒做老總的人跳腳了,也從側面驗證了這個傳說。 當然,除了極少數人,對大多數人而言,現在移動公司的前景還不是很明朗,手機市場的爆炸性增長,已經有不少人關注到了,但是國家在電信分拆之後打算給移動什麼樣的權力,那還真的難要不說職能部門的權力,都是國家給的呢所以現在移動公司老總的地位,並不像幾年之後那麼有影響力。 可是,柴局長為什麼會這麼忌憚張局長?這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柴局長的愛人,也是電信局的職工! 負責分拆的信息產業部若有若無地暗示了,為了防止電信職工在分拆中挑肥揀瘦,也為了保證電信和移動達成一個和諧的、良性的競爭關係,如果有夫妻雙方都在電信局的,嗯,那啥哈…… 上面的暗示,到下面就以文件形勢形成了土政策,幾乎每個省都是這樣規定的:關係都在電信局的雙職工,必須一個在移動一個在電信,沒得商量。 柴局長是想留在電信的,不過這個無關緊要,關鍵的是,他夫妻倆,總要有一個人到張沛林手下做事的,到那個時候,第四副的張局長,可是移動的一把手! 似此情況,他怎麼可能不忌憚張沛林?更別說兩人之間級別的差距,也是如此地巨大。 「哦,小柴啊」,張沛林愛理不他一眼,又看看汪峰和皮局長「太忠,你運兒是……怎麼-個意思?」 陳太忠衝著趙明博一揚下巴「老趙你說……這是省郵電管理局的張沛林局長,快點兒啊,趕飯局呢。」 等張局長聽明白之後,就又是三分鐘後的事兒了,他看一眼柴局長,又p!一聲,淡淡地發話了「開春不是剛搞過警民團結一家親的活動嗎?」 這話說得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可是柴局長的臉越發地白了,猶豫一下,他才幹笑一聲「張局,關鍵是……挨打的專家,他不是中國人吶一,」 「那咱國家,現在也不是滿清政府執政吧?」張沛林說話還是那麼軟綿綿的,不過運力道並不因為語氣而減少多少,聽得皮局長和汪峰都有點臉上掛不住了。 不過,掛不住歸掛不住,這二位卻也不想接口,警方的壓力來自於電信局和政府,讓他們自己先折騰好了。 倒是皮局長心裡暗驚,怪不得這個陳太忠如此地囂張,人家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拎過來一個對口的副廳長,說不得略帶不滿了汪峰一眼,心說你小子就不能把話說得明白一點一一早說他認識省局局長就完了,還說什麼田書記? 柴局長登時無f6,心曇-卻是暗暗地納悶:傳說傘張局長脾氣不錯的嘛,怎麼今天表現得就這麼火爆呢? 「走了」,陳太忠見狀,也懶得多事,側頭眼柴局長「那個季薇「開除了吧,吃裡扒外的,通信可是要害部門,這點大局感你得有!」 這話聽起來是在罵李薇,實則是在罵電信的一干領導,甚至連警察局的都捎上了,柴局長再想低聲下氣,也無法容忍這種侮辱,禁不住低聲反駁「大局感……法國人出去嚷嚷,你承擔得起逕責任嗎?」 「多稀罕吶,我當然承擔得起……走了老趙」,陳太忠冷笑一聲,站起了身子,伸手去拽趙明博「可是我為什麼替你承擔?就因為你做事特別有骨氣?」 趙明博看到皮局長臉色鐵青,心裡非常明白,自己現在若是跟著陳太忠走了,回頭怕是這個所長的位子都沒了,他脾氣暴跌,但是腦瓜又不傻。 他說不得苦笑一聲「陳主任,那個法國爛人還在汪所長辦公室等著呢……您既然幫我了,就幫到底,把他弄是算了。 「我哪兒來那麼多的閒工夫?」陳太忠哼一聲,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拿出了手機「老趙,我這可是衝你的面子啊……」 「我的面子就沒有了?」張沛林在一邊聽得就笑,陳太忠看他一眼也笑了,當著這麼多人,他肯定是要給老張留面子的,「張局你不是飼磣我嗎?」 於是,大家看著鳳凰科委的陳主任拿個手機哇啦哇啦一通講,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麼鳥f6,時而皺眉時而輕笑,不旋蛭又做義憤填膺的形狀,表情煞是豐富。 其間,他停下來問了一下汪所長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又說幾句掛了電話,沖在座的諸位點點頭「好了,OK了……那個傢伙,他要被開除了。 會議室裡登時鴉雀無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心想◆可是誰也張不開這個嘀,最後還是級別最高的張沛林發話了,他笑瞇瞇地點點頭「太忠你這法語……說得不錯。」 陳太忠見這幫人欲言又止的樣子,禁不住歎口氣,多解釋兩句「法國文化和通信部副部長科齊薩正在訪華,我法國的朋友不會讓這個傢伙影響大局的,我說……我倆能不能走了?」 趙明博看著對面的兩位領導,一言不發,皮局長實在有點忍受不了陳太忠這咄咄逼人的氣勢,瞥一眼汪峰。 汪所長明白,這是皮局長想把這傢伙盡快弄是,卻又不好直接表態,說不得笑著微微點頭,趙所長見狀,站起身來向大家點點頭「不好意思,先走一步了。」 他倆站起身走了,張沛林也站起身離開,竟然沒有跟在場的三個人說一個字,這不僅是他副廳的尊嚴使然,更是對三人適當地表示出了不滿。 皮局長愣了半天,才轉頭看一眼柴局長,臉色鐵青了「柴局長,張局長也精通法語嗎?」 「也許吧」,柴局長有氣無力地歎口氣,從「「貘出一塊麂皮,摘下眼鏡來慢慢地擦拭,心不在焉地回淘「「我只知道他的英語很不過關,倒俄文的資料沒有問題。」 皮局長一聽是這種情況,心裡越發地忐忑了,側頭汪所長「汪峰,你對陳太忠瞭解得多一點,你覺得他的話……可信程度有多高?」 「我……我聽說這人說話還算數」,汪峰謹慎地回答「反正您也看到了,他……他的電話挺好用。」 「嘖」,聽到這話,雜局長不由自主地咂一下嘴巴,擦眼鏡的手越發地用力了,唉,是啊,他的電話能把張沛林喊來,當然是好用的了,你們爽了,我可是慘了。 「我得去辦公室等電話了」,汪峰苦笑一聲站起身來,他這行動表明了對陳太忠的信任,可偏偏地嘴裡要掩飾一下「要是沒消息,那我就要找他問個究竟了。」 你敢找他問究竟嗎?皮局長心裡苦笑一聲,臉上卻是全無表情,拿起身邊的硬盒中華,向架局長讓一根,順手點著了火。 兩人相對著,默默地軸著煙,誰也沒有說話的興趣,一根煙抽完,皮局長一推煙灰缸剛要起身,汪峰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滿臉抑制不住的驚喜「皮局,推定了,真有人要開除他……砰-法國爛人草雞了!」 公道勻在人心,汪所長也是要趙明博寫檢討並且道歉,但是這並不是他認為小趙做錯了什麼,西是認為做為人民警察的一員,要服從大局,所以現在事情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之後,他就不介意也管阿蘭叫做「法國爛人」0「哦?」皮局長又拿起了煙盒,丟經他一根「這麼快……你說說,怎麼回事?」 敢情,汪峰進了辦公室之後,阿蘭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不過汪所長沒理他,翻出報紙看了起來,跟阿蘭在一起的,是阿爾卡特的中國工程師,在旁邊輕言細語地勸解著。 汪所長的報紙看了才兩分鐘,電話就響了,那邊一開口就是生硬的中國話,要法國人阿蘭接電話。 阿蘭非常不情不願地接起了電話,不成想說了不到三句話,猛地就是臉色一變,大聲地嚷嚷了起來,汪峰瞥一眼中國工程師,那位卻是滿臉驚訝地看著正在叫嚷的阿蘭。 下一正在呼喊的阿婁有若被人捏住了脖子一般,硬生告地停止了喊叫,拿著電話發起怔來,汪峰就明白了那邊電話壓線了。 他哼一聲,轉身向外走去,誰想阿蘭一把就拽住了他,結結巴巴地用漢語說著「汪所長……請你……聽我說。」 「我聽你個××」,泣所長罵一句素波土話,一摔袖子就走了出去,心說媽的這一下午你小子都鳥語,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現在著急了,也知道我是汪所長了? 縱然皮局長對陳太忠非常地不滿意,聽到汪峰說的話,還是愣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快?」 這麼快當然是有原因的,埃布爾接了陳太忠的電話,根本不敢怠慢,直接聯繫上了科齊薩,老科同學上午見了國家領導人,心裡正美呢,馬上擘著聯繫阿爾卡特中國公司這可是中法建交三十五週年,我上午又剛見了中國的一號,怎麼-你們的員工強奸別人還有理了? 按說,這個仆街副部長的話,聽不聽意思不大,雖然丫不但管著文化還管著通信,但是阿爾卡特在中國有巨大利益,既然驚動了剛跟中國一號會見的副部長,那麼一個小卒子丟也就丟了事實上阿蘭的風流韻事也不少,不過以往沒折騰到這一步就是了。 柴局長也驚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不旋踵他的手機也響了,卻是阿爾卡特的人同他確認了一下這個消息,畢竟,這個活動的具體事宜就是他經辦的,要不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 阿蘭是要召回了,而且會開除,但是對方也希望,既然是強奸未遂,那麼……能不能適當地交一點罰金放人呢? 「應該可以吧?」柴局長小心眼皮局長「皮局長,這個賓館的房間,畢竟是季薇的身份證開的……有些東西也沒辦法仔細追究不是?」 「這事兒你覺得我能做得了主嗎?」皮局長苦笑著一攤手,話裡意思明擺著的,大家都得看陳太忠的意思啊。 「我跟小趙說吧,他那人其實挺好說話的」,汪峰這大所長不是白當的,登時就摸出了手機「小趙肯幫咱說話的話,那就沒問題……不過估計道歉是免不了的,那傢伙也記仇呢。」 「喂喂,等一等」,雜局長現在就要好好地跟他對話了「汪所長,順便讓小趙幫著給李薇求個情吧,那女孩子挺聽話的。」 「嗯?」汪峰也有點不喜歡他的前倨後恭,聽到這話就是一愣,猶豫一下,笑著搖搖頭,試圖推掉這個活兒「呵呵,估計陳太忠就是那麼一說。」 「他隨便一說,可是我敢不聽嗎?」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柴局長也沒心思再裝模作樣了,苦著臉看著對方「他就打了兩個電話而已,你看看,都發生了些什麼……」

1741章 吉祥物 要不說是同事呢,汪峰猜的一點都沒錯,趙明博接了電話之後就是一句話「想要我不追究他的責任?行,他跟我道歉,寫檢查,最少五頁……陳主任,我可以這麼答應吧?」 「那是你的事兒,要不是趕著喝酒,我有一萬種手段玩他」,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將車停在了停車場,這時候兩人才剛剛抵達港灣大酒店,這雖然跟天雨路滑不無關係,也由此可見此事的處理速度之快了。 「太忠,大恩不言謝了」,趙所長重重地拍兩下他的肩頭,眼睛有點發紅「以後有事儘管說話,我要是皺一皺眉頭,我就……」 「哪兒那麼多廢話呢?」陳太忠白他一眼「下車,老張都出來了,你還嘮叨沒完了!」 陳太忠和趙明博走到派出所院裡的時候,有意等了一等,果不其然,張沛林後腳就跟著出來了,見他倆在院子裡站著,笑著點一點頭「我猜的沒錯,果然是要請我喝酒了。」 「呵呵,那當然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剛才光顧著裝通襞得爽了,就忘了飯點兒把張局喊來,沒個交待就太失禮了,說不得硬著頭皮帶路,張局長的桑塔鈾在後面尾隨。 陳某人一邊開車一邊琢磨,老張搭的是韋明河的關係,也不知道韋主任和邵國立是什麼樣的交情,這麼貿貿然帶人過去不知道合適不。 趙明博本來有心今天這飯有什麼名堂,不過看他眉頭微皺,也就很乖巧地不出聲,心裡卻是在暗暗嘀咕《老天保佑,千萬別是法國爛人帶給太忠麻煩了。 現在兩人下了車,跟張沛林走到了一起,陳太忠方始說話「老趙,明天我進京,有個北京的朋友在素波,你幫忙關照幾天,實在不行就跟單位請個假,方便不?」 「陳主任你要再這麼客氣,不如踹我兩腳好了,沒問題,我請十夭假」,趙明博笑著點頭「剛才電話你也聽見了,我是做出重大犧牲了,汪峰肯定沒二話的……您的朋友就交給我好了,有需要的話我還能調其他警員。」 「沒那麼嚴重,就是領著他四處玩一玩,你對素波熟嘛」,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沉吟一下又補充一句「這也是個機會,你能把握住就最好了。」 趙明博聽得眼睛就是一亮,他一直在琢磨礫主任今天怎麼會突然想起來找自己喝酒,現在才明白過來,敢情人家是念著以前那點舊情,想關照自己一下一一要不然素波市旅遊公司海了去啦,還能差了導遊不成? 毫無疑問,陳主任京城的朋友是大拿,很可能是傳說中的太子黨,人家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趙所長一向是不相信天上能掉下餡餅來的,可是有可能的時候,誰也不可能放棄這種嘗試不是? 張沛林當然也聽懂了,一時也有點眼熱,不過,陳太忠為什麼找趙明博做陪客,那是明擺著的一一跟警察的工作性質有關,他想學都學不來的。 不過,今天他給太忠撐了一個場面,人家馬上就幫著他引見個有能量的主兒,這種買賣也算划算了,說不得笑一笑「太忠明天要去北京了?」 「嗯,沒啥意外的話是要是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沉吟一下又叮囑一句「張局,今天這個人認識明河,咱上少提這事兒。」 陳太忠認識的人,還真是五花八門,張沛林聽出問題來了,敢情今夭的人可能跟韋明河不對勁,這傢伙居然能左右逢源,倒也是罕見「那算了,我不上去摻乎了。」 「別個都來了」,陳太忠也不管那麼多,笑嘻嘻地拽著他往上走,一拽之下,發現輕飄飄地不著力道,心說這老張倒也真有意思。 走進包間,陳太忠才發現那國立也是跟自己存了同樣的心思,也喊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居然是老熟人,素波市副市長祖寶玉,另一個則是副省級企業天南軸承廠的常務副總高立群。 這一下,包間裡起碼三個廳級幹部,有些話反倒是不好說了,不過,只談一些奇聞趣事也是滿有意思的,陳太忠抽個空子,悄悄地跟祖寶玉嘀咕一句「祖老哥你這隱葳得夠深的啊,敢情跟邵總關係好。」 「你這不是沒問我嗎?」祖市長輕笑一聲,低聲回答,「你在北京,不也滋潤得很?」 暈死,聽到這話,陳太忠猛地反應過來一絲不妥,老邵不會把我跟吳言的私情告訴他了吧?禁不住看邵國立一眼,心中生出些許懊惱來,唉唉,看這事兒鬧的,人在官場……果然還是要謹小慎微啊「對了太忠,回頭幫著素波科委要點讖嘛」,邵國立見他看自己,笑著插話「在老關那兒,幫著祖市長。」 你小子也就是個體制外的,看這話說的吧,陳太忠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這倒是好說,不過關老闆給不給面子就不好說了。」 趙明博坐在最下首,饒是他脾氣暴躁,卻是連句話都不敢說,他已經被這場面震暈了,剛才張沛林是震懾了二七路派出所,來到這兒也只有小心慎言的份兒。 人和人還真的不能比啊,他正感慨呢,從門外進來一個服務員「請問哪位是趙先生,外面有位汪先生找你,說是你的同事……有一個外國人。 這包間原本就高檔,韓忠又專門吩咐過的,除了有預約的客人,不管誰來都不讓進,趙明博猶豫一下,站起了身子,看一眼陳太忠。 「我跟你一塊兒出去」,陳太忠站起身來,跟著走了,邵國立有點納悶,側頭看一眼張沛林,心說三個人一起來,你應該知情吧?」張局長,他這是?」 張沛林笑著將今天聽說的事情講了一遍,當然,他並沒有標榜自己是如何地仗義,只是實事求是地特事情解說一下,重點還是說陳主任是如何處理此事的。 「阿爾卡特是法國的公司吧?太忠搞得定」,邵國立聽了,笑著點點頭「說實話……我特佩服他惹事兒的能力,不管他走到哪兒,麻煩就能跟到哪兒,整個就是個吉祥物。」 眾人聽得笑了起來,就在此時,陳太忠跟著趙明博走了進來,嘀裡還輕聲地嘟囔著「我覺得這法國人的審美觀點實在是有問題,就季薇那樣的,也能被他惦記著?」 敢情,來的人除了汪峰和阿蘭,還有李薇和柴局長,阿蘭道了歉之後,就剩下寫一份檢查了,倒是季薇紅著眼睛走上前,低聲發話,《!趙,所長,對不起……」 陳太忠聽說眼前這黑胖的女人就是李薇,實在有點不能理解「鴇:爛」的口味,他正感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呢,趙明博扭頭看他一眼「陳主任,你看……」 「你自己做主」,陳太忠擺一擺手,心說我跟著你出來,是怕你再遇到什麼壓力罷了「做好人做壞人,都由得你。」 趙明博最終道是原諒了李薇,按他的解釋就「唉,她受的壓力我能理解,也就是擱給我這二桿子脾氣了,換個男人怕都就扛不住,就別說她還是個女人了。」 陳太忠卻是注意到了汪峰走時的表情「哈,他看起來有點羨慕你,我估計啊,他肯定知道,這是北京來的客人包了的房間……哼,讓他再為難你,咱就不讓他進。」 他這話就是**棵的賣弄,沒辦法,陳某人的虛榮心實在太強了,可是趙所長偏偏跡就喜歡這麼交談,聞言笑著點點頭「其實我也想巴結一下他,領著他一塊兒來,不過今天有這麼一檔子事兒,那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聽說那法國爛人真的來道歉了,祖寶玉笑一笑「我以為太忠只是跟英國人的關係好呢,沒想到跟法國人關係也不錯,你們不知道吧?素波跟伯明翰結為友好城市,可是太忠一手操辦的,要不是怕有些人臉上掛不住,他就把伯明翰拉到鳳凰去了。」 他說話的時候,包間裡的電視正舫出著《新聞播報》,看到科齊薩出現,張沛林就忍不住賣弄的心思一一我知道不比你知道的少,既然時效性過了,就可以了。 於是,張局長衝著電視揚一揚下巴「祖市長你看新聞,這個會見……是大忠一手促成的。」 祖寶玉趕忙側頭去看,大家聞言也紛紛扭頭,此時,這則消息已經播出了一半,不過,剩下的一半,也足以讓大家明白,是誰和誰見面了。 軸承廠的副總高立群看得咦了一聲,手一指電視「法國的這個……是個副部長?」 軸承廠這兩年的效益並不是很好,但是無損其軸承工業支柱的地位,高總的見識起碼對得起他這個正廳級別,肯定務驚訝聲了。 「嗯,當時我有幸見證了一下」,張沛林不動聲色地回答,當然,他有幸見證的是黃漢祥洩密的過程,而不是陳太忠周旋的過程,然而……這點小差別是無關緊要的,難道不是嗎? 「我也聽說是這麼回事」,邵國立點點頭,做個輔證,事實上他只是知道陳太忠去了一趟法國,自己弄了點松露而已,不過,這種口惠而實不至的人情,做一做又何妨呢。 「純粹是撞大運呢」,陳太忠不動聲色地搖一搖頭,算是謙虛一下的意思,不過顯然,高總看向他的眼神,有一點發直……

1742章 公關 第二天,陳太忠在踏上飛機之前,接到了屈義山的電話,方才知道屈主任今天不用去紀檢委報到了,但是聽說,文主任已經洩露出了口風:屈某某可能會被調走。 也就是這樣了!他掛掉電話,心裡暗歎一聲,出了這種事情,屈義山若是還能繼續呆在科委,那就有挑戰規則的嫌疑了,不過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依著曾學德的意思,最少也要一腳把老屈踢出官場的吧? 倒是沒的讓張開封逮了便宜,陳太忠心裡不免有點悻悻,總算是科委也因此保住了上千萬的收入,他的心情才變得開朗了一點一一哼,姓曾的你這也算是自取其辱。 幸虧丁小寧不跟著去北京,陳太忠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張馨,心裡暗暗苦笑,如若是小寧聽到小貪官無恙的消息,怕是又要納悶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好消息,他卻偏偏有點擔心看到小寧那雙純真的大眼睛一一哥們兒這心態還有點長進啊,不能對虧心事心懷坦蕩,這不是合格的國家幹部。 張馨跟著他來,卻也是有說道的,昨天晚上九點張沛林給她打個電話,聽說她都不知道陳主任要去北京,張局長沉吟yixia沒說什麼就掛電話看著屋裡正跟諸女嬉鬧的陳太忠,張馨這心裡的委屈可是大了去啦,你也不看看他正在玩什麼遊戲,居然還嫌我跟他接觸得不夠親密? 陳某人正用黑帕蒙了雙眼,頭枕雙臂赤著身子躺在床上,幾個女人輪番上前跟他那東西略作接觸,要求他只靠小太忠就辨認出進入的是那個女人這個創意來自於一則洗髮水的廣告,廣告裡的男人蒙著眼摸了幾下,就從眾多秀髮中分辨出了自己的女友,然後張馨突發奇想「咱們也讓太忠摸一摸,看他能不能認出誰是誰來,今天五個人呢,小寧、望男、雷蕾、甜兒,你們的意思呢?」 陳太忠聽了,不屑地撇一撇嘴「人雖然多,髮型都不一樣,哼,隨便一摸就認出來了,換個高難度的吧。」 「那就來個高難度的」,雷蕾接口了,接了婚的女人還真敢說「讓太忠用他那兒……嗯,分辨出大家,不許用手!」 眾女一聽,登時就笑做了一堆,紛紛說蕾姐不害臊,不過由於陳某人誇說肯定沒有問題,大家漸次地偽作不忿,開始了這個遊戲,由於某人屢屢一語中的,眾女就商量著下一輪要更加地輕沒一點。 陳太忠這下不滿意了,我認錯哪一個,她都會不開心的嘛「你們這不是吊人嗎?我說,遊戲得規定個時間吧?憋炸的話,大家可就沒得玩了。」 這一S,1,人性中潛藏的裸釋放,而荒唐,是永遠沒有止境的反正,張馨心裡覺得委屈了,今天就來看看飛機還有沒有空座了,結果一問詢,還真的有,二話不說就買了機票。 不會再遇到錢文輝了吧?陳太忠在候機廳掃視一眼,卻是不小心又發現一個熟人,居然是蒙勤勤。 就在同時,秦科長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走了過來,瞥一眼他身邊的張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去北京公幹?」 「嗯」,陳太忠笑著點頭,想起來自己很久沒聯繫她了,一時有點赧然,少不得瑣出一句小道消息來,以示自己對她還算關心「呵呵,聽說你弄了一輛高爾夫開?」 「嗯,借朋友的開一開」,蒙勤勤抬手掠一掠齊肩的短髮,淡淡她回答「現在用車不方便了,又沒人管,開個車四處跑也自由一點。 不知怎的,聽她說「沒人管」三個字,陳太忠總覺得是在影射什麼,心裡一時難免有點忿忿,我要跟你接觸多了,你老媽保不齊會以為我想乘虛而入呢,所以就沒接這話茬「你去北京這是……探親?」 「開會」,蒙勤勤心不在焉地答他一句,順便又問一句「怎麼不見小紫菱跟你在一起?」 「她在北京呢,估計很快趕回來吧」,陳太忠並不介意她當著張馨這麼問,到底存了什麼心思,大大方方地回答「她還要參加鳳凰的招標呢,那傢伙也是忙個不停……你什麼時候調到碧空去?」 「你就這麼著急攆我走?」蒙勤勤怪異地看他一眼「我去不去碧空還兩說呢,沒準直接調北京總行。」 「這倒也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繼續無視她話裡可能蘊藏的別的意思「聽說老闆最近在蚤空還算舒心。」 蒙藝走了之後,他通過兩次話,都是泛泛的那種,不過蒙老闆身邊還有個那帕裡呢,那傢伙有事沒事就打個電話給他,所以他知道,蒙書記去了碧空之後,沒有過分低調,而是先調整了一個市委書記。 由於碧空是黨政一把手先後調整,先他兩個多月到任的省長為了維護大局,沒怎麼動作,大家本來想著蒙書記也要理順一下關係,觀察一段時間才動,不成想人家一到就動了一個前省委書記的人。 當然,蒙藝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那帕裡就猜出一點來「動的人不大不小,正好,也讓大家老闆的氣魄。」 是讓下面看,還是讓省長看,還是讓上面的人看,這東西實在不好說,不過那處長既然很樂觀,陳太忠當然就放心了他承認,要說官場上的眼力和對細碎門道的瞭解,老那比他強得不止一點半點。 「他舒心我也舒心啊,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沒人管」,蒙勤勤又看一眼張馨,正好通知登機的聲音響起,她笑一笑轉身走了。 張馨的臉色又有點發白,見她走得遠了,才低聲問一句「這是……蒙書記的女兒?」 「嗯」,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猛地發現她的臉色有異,腦瓜一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說不得苦笑一聲「我倆……只是普通朋友。 「是,是普通朋友」,張馨連忙跟著點頭,眼光有點游離,居然不敢看他。 「嘖」,陳太忠見她如此形狀,哭笑不得地歎一口氣,有心解釋一下吧,又覺得沒有必要,說不得輕拍一下她的肩頭「沒事,你就算說出去都沒人信……待會兒我換到她那兒去坐,下飛機再聯繫你。 「嗯」,張馨點一點頭,臉色微微地好看了一點。 遺憾的是,陳太忠運算盤終究是沒有打響,敢情蒙勤勤不是一個人去開會的,還有中行的一個同事隨行,這也是舂科長為什麼會主動走到他跟前搭話的原因見他要跟自己的同事換座位,蒙勤勤臉上的笑容多少就正常了一點,出機場的時候,甚至是兩撥人相伴著出去的,然而,見到遠處的伊麗莎白笑吟吟地沖某人招手,秦科長又怪怪了他一眼。 「招商引資的任務,真的很艱巨啊」,陳太忠繃著臉,苦惱地歎一口氣。 「是很艱巨」,蒙勤勤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跟著自己的同事們走了,那個身材惹火的外國女人可能跟你沒關係,但是略瘦的那個……哼! 陳太忠都很奇怪,凱瑟琳為什麼會這麼閒,居然有空來機場,結果一問才知道,今天伊麗莎白跟老闆請假時,老闆一聽,索性是自己開了車來接人。 令陳太忠哭笑不得的是,別看凱瑟琳也一米七三左右,座駕居然是一輛綠色的甲殼蟲,伊莎還高她一點,四個人裡就張馨低一點也一米七,加上他這個一米八五的主兒,這小小的甲殼蟲真的是爆滿了。 四個人在別墅門口下車的時候,才叫個熱鬧,一邊閒逛的幾個老人好奇地看著這輛小車,一輛車裡出來四個俊男美女也就罷了,而且個頂個地都是高個子,有人甚至不可置信地去看那輛小甲蟲。 「我說,你不能買一輛大氣一點的商務車嗎?」陳太忠被人看習慣了,不過紲及別人眼裡的異樣,還是禁不住掏,怨一聲。 「所以我很少用我的車」,凱瑟琳看他一眼「你們中國人挺奇怪,好像不開好車就不能談生意,可是我就是喜歡甲殼蟲。」 「這說明你沒有做生意的腦筋」,陳太忠哼一聲「如果不能讓合作夥伴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那麼,你的合同會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有人是借鋅買好車」,凱瑟琳寸步不讓地回答「他們的實力,全部在一輛車上,而且未必是全款……你說的是這樣的實力嗎?」 「素質,素質啊」,陳太忠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但絕對不會為此認栽,說不得抬手指一指她「你看看……你整天接觸的都是些什麼人嘛。 「我接觸的都是你這種人」,凱瑟琳的口舌,真的不是白給的,搞得陳某人一時都有點納悶,她以前不這樣的嘛,這是……生理週期到了嗎? 「太忠,老闆的車很少載人的」,伊莎見兩人居然能為這點小事4_角起來,趕緊勸說「公司裡還有一輛福特商務車的,不過那車用的人比較多。」 「好了,不說這個了」,絡太忠轉身向門裡走去「對了,凱瑟琳你也不用著急回去,我跟你商量點事兒。」 「我本來也沒打算回去」,凱瑟琳咯咯一笑「你的別墅裡美酒不少,我很喜歡。」 敢情,在陳太忠離開北京的日子裡,做為保鏢,不是伊莎去凱瑟琳別墅裡住,就是凱瑟琳來這裡住,兩人關係迅速升溫,由於做老闆的喜好杯中之物,椅陳某人在這裡的存貨很是消化了一點。 十進門,張馨就去房間裡換了衣服,開始沖茶拖地收拾家,陳太忠則是拎了幾罐啤酒,在二樓的沙發上懶洋洋地一坐「關於臨河鋁業的項目,我想……我可以考慮一下。」 「是嗎?」凱瑟琳眼睛一亮,卻也沒表示出過分的激動,只是抬手去端面前的茶杯「是有每卅的吧?」 「嗯,沒錯」,陳太忠少不得將自己瞭解的情況說一遍,尤其強調的是」「你要是想做完這一單還有別的單子,那麼,照我說的去做,是很關鍵的。」 「那我也有條件,不能用西門子,而要用霍尼韋爾」,凱瑟琳淡淡地看著他「據我所知,有色公司近年幾個項目,都是由西門子來完成配套的。」 「霍尼韋爾,哦,那是美國公司」,陳太忠笑著摁一搖頭「給我一個必須這麼做的理由,要知道……最近中美關係不是很和諧。」 「那麼,AbB好了」,凱瑟琳笑一笑,卻是沒有往日的那種妖媚,而是很鄭重的樣子「我只是想向一些人證明我對項的話語權。」 哦,陳太忠一時間恍然大悟,人家不在乎自己選什麼品牌,在乎的只是公關過程,猶豫一下終於笑著點頭「那麼,我們就算談好了,是。巴?」 「你能確保這個項目嗎?」凱瑟琳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我需要一個確切的答覆。」 「抱歉,我不能給你任何的保證」,陳太忠搖一搖頭,見她臉色徽做一變,才笑一聲「這世界上從來不缺少意外因素……我只能答應你盡力去做!」 「我明白了」,凱瑟琳展顏一笑,又是風情無限,順手拿起一嫦啤酒來,扯掉拉環「為了預祝我們的成功……乾杯!」 「我打個電話」,陳太忠舉起啤酒罐,借洋洋地跟她礓一下,一邊喝一邊就撥通了何保華的電話。 「不用西門子嗎?」何院長聽得就笑「呵呵,正好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你知道,西門子在某些人身上,花了太多精力……」

1743章 撮合
通過何保華的解說,陳太忠才反應過來,凱瑟琳的話並不是沒有原因的,西門子的輕手伸得是如此之深,有色公司的很多項目在立項的時候,相關數據和投資金額就是直接套用西門子的標準。 這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實在再好判斷不過了,所以凱瑟琳才不肯做西門子,那樣的話,體現不出她的優勢來。 所以說她的普林斯公司想要爭取臨鋁的項目,並不像她說的那麼容易,首先你得扛得住西門子的相關利益集團,才能再說其他的。 也就是這次何保華打算大幹一場了,才能有這樣效果…既然要大f,那就絕對不會走別人走過的路,這是一個基本常識,沒人會幼稚到犯這樣的錯誤。 總算好的一點是,這種配套工程,准入門檻真的相當高,能做的公司用手指頭就能數得過來,所以不存在西門子成了主流,別的公司就會因為資質不夠沒有樣板什麼的被拒之門外…類似級別的樣板,可以周遊全球去考察的。 在這一點上,鳳凰科委無線緊急呼叫系統在高速公路中所佔的壟斷地位,西門子是達不到的,你西門子是厲害,但是A閱、霍尼韋爾、阿爾斯通都不是吃素的。 你要說人家不夠資格?惹得急了,人家能把本國政府拽出來幫務說話!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看向凱瑟琳的眼神就有點古怪了,憋了半天之後才冷笑一聲「凱瑟琳,事情比你說的要難辦得多……你知道不用西門子,我會得罪多少人嗎?你居然敢戲弄我?」 「我沒有說一定不讓你用西門子的」,凱瑟琳居然在瞬間就翻悔了,陳某人聽得臉剛剛一沉,不成想她又來了一句,算是對她的目的的完美註腳「不過我們要讓別人明白,這次的西門子,不是往日的西門子。 這麼操作的話,可行性似乎強了一點,陳太忠剛想點頭,仔細琢磨一下,覺得純粹是種換湯不換藥的說法「這兩者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起碼難度差不多。」 凱瑟琳盯著他,並不言諄,好半天才輕笑一聲「我相信你做得到,你不希望你的情人變得富有起來嗎?」 得,這是伊莎跟你簽了合同,你就抖起來了!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哼一聲,心說這美國人還真是夠勢利的,也夠會拿捏人,不過,這符合何保華的策略,他倒也就懶得計較了「下一次你再這樣算計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當然不會有下一次了」,凱瑟琳看著他就笑,眼波流轉間,竟是無限地勾人「有了開始,剩下的,就讓上帝決定吧。」 不過,陳太忠對美女已徒有相當的免疫力了,雖然一時有點眼暈,最終還是定下了心神,再度拿起手機「好了,我再聯繫個人。」 吳言的老父親已經會診過了,三天之後上手術台,陳某人既然答應了小白,當然要用足自己的關心,所以他必須盡快地處理一下手邊的事情,好空出一些機動的時間來。 他一個電話打給范如霜,范董還就在北京,聽他說晚上想叫上自己和何院長坐一坐,笑著答應了下來「好久沒有跟何院長聯繫了,也該坐一坐了。」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心裡這個納悶,你說這倆也真是的,又不是沒見過面,也都是經常在北京的主兒,平常怎麼就不注意多溝通一些呢?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何保華原本就性格狷個眼下地位超然又惦記著不要墮了黃家的招脾,雖然求人了卻總還保持著一份距離,而范如霜事情本來就多,又知道何院長那裡的活不大一點,其人能量也有限,心說大局上格板之後,下面自然有人運作的嘛。 所以,像陳太忠這種潤滑劑,還真是這兩位之間溝通最好的媒個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如果不出現什麼大的情況,這個現象不可能改變。 「你給范如靄打電話?」凱瑟琳在中國呆了時間不短了,中文算是相當過硬的,她聽出了陳太忠談話的大部分內容,心說你這個傢伙,還跟我說你倆關係一般,一般的關係可能這麼說話嗎? 「嗯」,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拿著手機又要給吳言撥個電話,猛地想起面前這女人聽得懂中文,說不得抬頭淡淡地看她一眼,「你還有什麼事兒嗎?」 「暫時沒有了」,凱瑟琳笑著搖一搖頭,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啜飲了起來,卻是由於身子俯得極低,胸前碩大的雙峰微微地顫動,直欲裂衣而出。 陳太忠見狀,只覺得自己又生出了一點反應,說不得咳嗽一聲「那你先忙你的工作去吧,回頭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已經四點半了,通有兩個小時就是……」凱瑟琳輕笑著放下茶杯,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她的臉上「哦,你說什麼?晚上我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嗎?」 我為什麼要帶你去呢?陳太忠聽得有點迷糊,事情不是還沒談好嗎?不過轉念一想,她已經去臨鋁掛號不知道多少回了,帶她去倒也不是什麼說不過去的事情。 「可是」,他上下打量她兩眼,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你去過正規的政府部門辦事嗎?」 「去過啊」,凱瑟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說不得點一點頭,順手還一指伊麗莎白「我還幫著伊莎辦工作簽證,怎麼可能不跟政府部門打交道呢?再說,晚上不是私人聚會嗎?」 嘖,我就跟你說不清楚,陳太忠搖搖頭,放棄了解釋的念頭,很不客氣地發話了「不管是不是私人聚會,你臉上畫得跟過萬聖節似的,這跟我們的身份不相配。 凱瑟琳一向是濃妝示人,帶給人驚艷的感覺是一定的,但是如此一未,就顯得風塵味兒太濃了,普通的商務會談還可以,去政府機構辦事也可以,但若是跟范如霜、何保華之類的人在一起,談的又是怎樣通力合作,未免就會讓人覺得她檔次不夠…在這樣的場合,美貌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實力。 事實上,他也長以為自己和這個妖艷的女人有什麼別的瓜葛。 「我發現你們中國人……」凱瑟琳聽懂了這話,可是她也有一份她的道理,說不得就要開口辯解,不過陳太忠沒興趣跟她鬥嘴,只是很隨便地擺一擺手「你是怎麼想的,不用告訴我,你可以說你就是喜歡,但是我可以說『不行,就這麼簡單……」 一邊說著,他一邊拿著起身來,瞥一眼身邊濃妝艷抹的伊麗莎白,悻悻地哼一聲「好了,現在連伊莎都被你傳染了,過分……」 走到小客廳的另一個角,他撥通了南宮毛毛的電話,南宮告訴他,主刀醫生已經安排好了,吳言對這樣的安排表示滿意,而且兩天之後,吳市長還會飛來北京。 他再給吳言打個電話,吳言一聽他已經到了北京,說不得又跟他說起了老父親的病情,她平日裡精明強幹從不拖泥帶水,若不是頭上頂著鳳凰市官場第一美女的頭銜,真的很容易讓人忘記她的性別。 可是遇到這樣的事情,她身上的女人味兒終於展示了出來,跟他絮絮叨叨聊了有二十多分鐘,直到鍾韻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才輕歎一聲「又要忙了,太忠,這種時候你能陪在我身邊,我真的很欣慰……」 你老爸,就是我半個老丈人呢,我能不盡心嗎?陳太忠無言地笑一笑,抬頭向小客廳一看,禁不住傻眼了「這是……凱瑟琳?」 一個女人款款地從樓梯口是來,還穿著凱瑟琳的衣服,**翹臀的惹火身材依舊,只是臉上已經不見了濃妝,一張艷麗無比又不失清秀的面孔出現了,跟往日那副妖媚的面孔相比,似乎並沒有改變多少,但又給人一種然不同的感覺。 「這樣總可以了吧?」女人笑嘻嘻地看著他,聲音也是凱瑟琳的聲音,她很為他的目瞪口呆而驕傲「去了化妝,我就可以跟你去參加宴請了,這可是你說的。」 「我有這樣說嗎?」陳太忠禁不住翻一翻眼白,不過,他是頭一次見到她這副完全不事雕琢的面孔,想到這個咄咄逼人精靈古怪的女人終於放棄了她的堅持,試圖迎合自己,於是就說不出太絕情的話來「可是這樣看起來,你顯得太年輕了……也許你不知道,在中國,年輕就意味著不夠成熟。」 「你終於明白我化妝的本意了」,凱瑟琳也不著惱,笑著點一點頭,又不無遺憾地聳一聳肩膀「其實我已經……不小了。」 「你先在這兒呆著」,陳太忠點點頭,心說你既然不是那副煙視媚行的樣子了,讓何保華和范如霜見一見你倒也無妨「晚上看情況吧,不過,如果你可以參與的話,伊莎就只能在車裡等著了。」 比帶著一個外國美女招搖過市更惡劣的行為,就是帶著兩個外國美女招搖過市,陳某人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想無事生非,那就只好暫時委屈伊莎一下了。 跟在她身後的伊麗莎白登時就撅起了小嘀「太忠,這不公平……」

1744章 議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陳太忠笑一笑剛想解釋,不成想凱瑟琳搶著發話了「她是我的保鏢,擁有貼身保鏢,這難道……不是實力的體現嗎?」 「這個嘛……好吧」,陳太忠終於點點頭,這不是他無言以對,事實上,凱瑟琳說的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他自然也就懶得計較了。 一個來小時,實在是禁不起消磨,幾個電話之後就到點了,陳太忠打個車去南宮毛毛處借了一輛本田車,逕直駛向臨鋁駐京辦。 他陪范如霜聊了沒兩分鐘,何保華就到了,於是廚房裡開始張羅,雖說這臨鋁駐京辦的酒菜很不起眼,但是貴在是家鄉的口味,有些特產走遍京城都是買不到的,比如說白鳳溪的黃棒子、童山的羅漢果,還有青旺的野生荊芥…那是吃麵或者熬湯時上好的佐料。 所謂吃飯,都是次要的事情,關鍵還是談事情,何保華和陳太忠的來意,范如靄已經從小陳口中大概知道了一些,所以聽他談起電解鋁的配套鈹備,她只是淡淡地笑一笑,又點一點頭「多一點選擇,也是好事。 這不是兩個人的關係不夠密切,實在是有些話不能一下說得那麼死,她可以跟小陳暢所欲言,但是跟何院長說話,就要注意分寸,所以略作表態也就夠了,畢竟這樣的單子實在太大了,擱給誰在這位子上都得心虛。 「這一點我是支持小陳的」,關鍵時刻,何保華是不怕表態的,有底氣和沒底氣就是不一樣「而且我們研究院能從裡面學到一些東西,非常寶貴的東西。」 聽他親口這麼說,范董的口風就鬆了下來,於是笑一笑「這方面,我們下面的企業能做的並不多,不過我個人願意全面地配合。」 「范董願意配合,那就再好不過了」,何保華也扯動嘴皮微笑一下,心中生出一點小小的鄙夷,他雖然一直在搞技術,但是既然融入了黃家,對政壇上的一些東西就並不陌生,他非常理解范董的心態,她是絕對地動心了,然而,她在眼下卻是不敢明確地表示出來。 你也太謹慎了!這也正是他的虛無縹緲的優越感所在之處,不過這小小的鄙夷,並不影響雙方的真誠合作「我可以在總局想一想辦法,有些人也該適當地停一停手了,范董,這個項日立得可不輕鬆呢。」 擱給別人聽,沒準會認為何院長挾恩望報,但是范如霜卻知道,這是人家點自己呢,關鍵時刻我老岳父可不會坐視的。 「何院長說話真f脆」,她聽得就笑了,「那現在細說一下,換一家有些什麼好處,價格、工期這些,什麼都可以說。」 何保華也知道,范如靄不是問回扣的事情,以他對她的瞭解,知道此人並不至於膚沒若斯,但是同時,他也必須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東西來交待,總不能讓人家平白無故地硬扛某些重量級的主兒。 不過正是這樣,他還真沒什麼可拿得出手的理由了,說不得只能暗示下,老岳父那兒目前跡沒有插手此事的意思,那就是表示,這麼大的單子,那啥哈……單子真的很大。 范如霜這下算是聽明白了,何保華這叫摟草打兔子,為研究院增強底蘊的同時,也就把錢掙了…黃漢祥不插手,那麼對利潤就沒有多大需求,中間這利益空間如此之大,能送的人情是如此之多,而關鍵時刻還能得到黃漢祥的支持,這麼好的事兒哪裡去找? 關鍵是,她聽出了何保華有一點若有若無的怨氣,大概是在黃家裡慧屈得太久了,何院長這次說話很是堅定,也就是說他也想發出一點聲音。 總而言之,對范董來說,這是好事,而且她不怕在這件事裡得不到利益,做為下面企業的老大,何保華離了她的配合還真的玩不轉…起碼不會很得心應手。 就算她得不到太大的利益,但是這運作空間是如此之大,借此交好個把兩個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於是笑著點頭「那我就靜待何所長的好消息了。」 「你們下面最好也有點自己的訴求」,何保華笑一笑,他可不想逕麼放過范如霜「嗯……太忠,你那個朋友的公司,應該帶著臨鋁的領導們去國外考察一下。」 「小陳……朋友的公司?」范如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著點點頭「原來說的是那個公關公司啊,會不會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她明白何保華建議的意思,有人請臨鋁領導出國椽游,那麼臨鋁的領導回來之後,為該公司說兩句話是很正常的。 要是臨鋁直接向上面提出什麼建議,上面肯定會對你有看法,但是多了一項出國考察就不一樣了…下面企業出去考察,那是學習國外的先進經驗去了,上面在這一點上不能說什麼。 至於說考察回來篳著說兩句話,那就不算過分了,吃了喝了玩了之後,總要有點意思的,同時也是表示大家出去是工作去了,而不是娛樂去了。 當然,以往這種情況不是很多,就算有上面也不會如何重視,更多的是單子簽訂之後,該企業領導層願意出去轉一趟,那邊就邀請一下。 何保華這個建議,就將范如靄操作此事的風險降到最低了…雖然這麼做也略略有點過,可是,既然想獲得巨大利益,絕對不會沒有任何風險,這點風險,范總也擔當得起。 可是范總想的是,接受廠家邀請沒問題,但是接受公關公司的邀請,恐怕就有點過了,不成想何保華笑著搖頭「肯定是廠家出面,這個范董你放心。」 「這倒也是」,范董笑著點嘉頭,心說做為一個公關公嚕,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就別幹這一行了「小陳你跟這個公司很好?」 這個問題,讓陳太忠有點尷尬,他也聽明白這二位的話了…這不是說何院長和范總說話技巧不夠高,而是說大家都說到實質性問題了,也無需太遮著掩著,所以陳某人知道《范董事長這是問,自己是不是也想在中間插一槓子。 他想解釋自己並無此意,可是如此一來,他就需要解釋為什麼要選這個公關公司了,正琢磨著該怎麼回答呢,何院長笑著接口「太忠很厲害的,昨天的新聞看了沒有?他撮合一個法國的副部長跟一號見面了。 「哦?」范董這下可是掩飾不住眼裡的驚訝了,仔細看一眼陳太忠,方始笑著點頭「呵呵,小陳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人驚訝。」 她心裡明白得很,陳太忠能促成此事,而何保華又能知情,那十有**還是走了黃漢祥的路子,不過她若真要點出來,那小何的臉上就沒光了」一個外人能藉著他老丈人呼風喚雨,他卻是眼下這樣的局面。 不過,范如霜也因此搞明白了何保華一定要小陳介入的原因,如果此事中間出現了不大不小的阻礙,何院長未必合適跟黃總說話,但是以小陳能促成這種事的能力,相信黃總不會吝惜再幫這小傢伙出手。 自家人的待遇居然不如外人,不得不說,這是一件挺悲哀的事情,然而,官場裡卻每每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這就關係到了人脈和能力,也是所謂的時運。 當然,萬一是生死存亡的局面,陳太忠在黃漢祥心裡,肯定是沒有何保華重要,但是官場中哪裡又來的那麼多不死不休的局面?正經是刁難、小絆子要多一些。 「那是適逢其會,跟我沒啥關係」,陳太忠笑著摁一搖頭,謙虛一句,他本有心點一下是黃漢祥之助,覺得這話未必合適說,就不說了…這也是他官場中的收穫之一,某些話揭不明白該不該說,那就堅決地不要說。 「呵呵」,范如霜不置可否地笑一笑「對了小陳,你那朋友做的是哪家的產品?「這樣的話她到現在才問,可見產品選型時需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好像最少是三家,我聽說的就是西門子、A閱和霍尼韋爾」,陳太忠笑一笑「她說了,做西門子都無所謂,關鍵是要通過她。 范如霜和何保華交換一個眼神,同時搖頭,何院長甚至笑了起來「呵呵,西門子……」 雖然搖頭了,但是以他今晚一直以來的語氣,都沒有做出堅決的否定,可見他對面臨的困難也有相當的心理準備。 「要通過這個公司很簡單」,范如霜不動聲色地回答,她也知道一些應付公關公司的手段「比如說何院長說的考察,看誰能邀請得動我臨鋁了。」 霍尼韋爾本部邀請不到,而普林斯公司出面斡旋就能邀請得到…暗示,其實很簡單的……

1745章表述 范如霜的話一出口,陳太忠登時就明白了,他本來就在奇怪。這種類似於代理性質的公關公司,是如何生存的,雖然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卻不是特別地肯定,聽到現在,他才恍然大悟這不是跟傳說中美國的遊說集團差不多嗎? 想到遊說集團,他就想到了另一個關脯司語,政治獻金!於是,他對凱瑟琳公司的業務範圍的認識,一時就又有了極大的拓展,普林斯公司甚至可以插手,對廠家和臨鋁之間的某些費用做出技術性處理! 想到這個,他就有點膩歪。他可不希望普林斯公司在這個單子裡陷得太深,其實這也是他的一種鴕鳥心態:你們該幹啥的幹啥去,哥們兒我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這時,何保華輕輕地「咦」了一聲,隨即發問了,「太忠,這三個。廠家,你朋友都有信心讓我們從頭跟到尾,而且能先期保障了完整資料嗎?」 完整資料只是一種說法,不過先期能拿來就算大能了一同樣兩尺厚的說明書,在施工中邊學習邊實踐固然很好,可是提前拿到手詳加分析的話,更方便做出某些針對性的安排。 而何院長所指的完整資料。是包涵了一些核心的、不宜公開的資料在裡面的,能做到這點的公關公司不是沒有,但是能保證不同國家的三個品牌都能做到這樣,那可真就不簡單了。 「嗯,她是這麼說的」陳太忠點點頭,這是他落實過的,但是從何院長嘴裡又鄭重地問出來。他心裡猛地一沉:難道我還了凱瑟琳嗎? 「敢這麼答應你,這個公司,不會太簡單」何保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清楚這個公司的背景嗎?」 「這個背景」這個公司一直沒有打開中國的市場,我也就是想幫它做了第一單」陳太忠正好借這個問題,暗示一下他沒有摻乎臨鋁的興趣,「至於它發展得怎麼樣,那就看它自己的努力了。」 幫它做了第一單?恰恰相反。范如霜從他的話裡居然聽出了一點,必得之意,不過再想一想這話是小陳說的,以她對他的瞭解,這傢伙大概也僅僅是這麼,應該沒有給自己施加壓力的意思。 所以,她居然沉吟了一下方始點又,這個沉吟陳太忠沒有注意到,倒是何保華將她的反應看在了眼裡,心裡暗暗點頭,沒想到小陳對臨鋁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那就讓它試一試吧」范如霜終於開口,你既然說話不見外,我說話當然也會直來直去,「這家公司,,可靠吧?」 「老闆是個小丫頭,在中國碰了兩年壁了,還在堅持,也算難能可貴吧」陳太忠笑一笑,拿起桌上的手機,「要不我現話叫她過來,范董你跟她談?」 「不要過來談」范如霜搖一搖頭,不動聲色地發話,「你在北京不是租了房子嗎?等吃完飯,去你那兒談吧。」 陳太忠看她一眼,笑著點頭拿起了電話,心說這范董還真是小心,連自己的駐京辦都不放心,不過轉念一想,這麼大的事情,終究是要心操作的,「何院長一起去吧?」 「嗯,你那個地方,我也早聽說了」何保華笑著點點頭,「不過一直沒空過去。」 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正在不遠處等著,還指著陳太忠叫自己進去吃飯呢,不成想人家來了電話,要她倆回別墅等著,凱瑟琳放下電話悻悻地撇一撇嘴,「這傢伙,他吃飽了。咱們可是還餓著肚子呢。」 「做正經事要緊」伊麗莎白笑一笑,她的臉上也鉛華盡去,只是點綴性地化了一點妝,跟陳太忠初識她的時候一樣,「想吃飯什麼時候不行?談事的時候總是少的。」 這涉及到尊嚴問題啊,凱瑟琳看她一眼,撇一撇嘴打著火,我這做老闆的跟你想的不一樣,「我是說這裡是中國」很多事情在酒桌上談比較方便。」 不多時,陳太忠的本田車載著兩位領導過來了,何保華坦坦蕩蕩地走進屋子,見到屋裡輝煌,兩個外國小女孩正在一樓的大廳坐著,見他們來了,趕緊起身相迎。 「上二樓吧」范如霜終是來過的主兒,一點都不顯得生分,何院長聽得訝異地回頭看她一眼,「范董來過這兒。」 「嗯」范董笑著點點頭,也不多解釋,不過這意思已經很明顯,我知道黃漢祥曾經在這裡住過。想一想當時,我可是連上二樓的資格都沒有呢。 陳太忠將四人相互介紹一下。張馨已經將潑好的茶水端了過來,何保華看她一眼沒說話,倒是范如霜笑著點點頭,小姑娘挺漂亮 「好了,你們談吧,不關我的事兒了」陳太忠笑著坐到一邊的沙發上,他想用這種姿態證明,自己並不想過多地干涉此事,不過,他的目的能不能達到,就不太好說了。 張馨端上茶之後,就走得遠遠的了,伊莎也很有眼色地坐得遠了一些畢竟她是給皮埃爾小姐做過保鏢的,一些普通的禮儀還是明白的。 很有默契地,兩位領導沒對別墅裡的三個女人提出任何的身份置疑,而是徑直開始了交談,凱瑟琳能結結巴巴些中文,而何保華也勉強能說一點英文,三個人溝通。不存在太大的問題再說了。不是還有一本活字典在一邊翹著二郎腿喝啤酒嗎? 交談大概持續了二十分鐘。兩位領導站起身走人,陳太忠要開車送人,怎奈兩位領導說成什麼都不肯,考慮到人家或許有別的安排,他倒也沒有堅持,於是,本田車只是將兩人送到小區門口,目送二位打車之後,就回轉了。 他走回屋裡,發現凱瑟琳正在低聲地同伊麗莎白說著什麼,見自己進來也沒著急發問,心說這丫頭果然沉得住氣。 不成想他這念頭才剛剛冒出腦海,凱瑟琳就轉頭衝他微微一皺眉,「太忠,你說他倆是什麼意思。怎麼根本不談下一步的合作?」 就這點城府,也想著做公關公司?陳太忠心裡哼一聲,向沙坐,一邊伸手去拿啤酒,一邊懶洋洋地答她,「我已經把人介紹舊…:。成不成,那就要看下步你自只怎麼做」 「可是,這是他們也有需求,我也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呢」凱瑟琳看起來有點著急,「陳,我發現你們國家表述事情的方式,都很詭異,你要幫我。」 「我不會幫再你了,因為我已經幫你解決了最大的障礙,我沒有義務幫你到底」陳太忠一搖頭,灌了兩口啤酒之後,才抬頭看她一眼,「請恕我冒昧」在這之前。你根本沒有同范總見面的資格,而剛才,你跟她面對面認真地交談了。」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指一下伊麗莎白,「憑良心說,要不是你當初主動提出聘用伊莎,這一點忙我都不會管。做人」要懂得感恩。」 「感恩?」凱瑟琳眼珠一轉,笑盈盈地站起身子,腰肢擺動間,已經走到了他身邊,款款地坐在他身邊,將嘴巴湊到了他耳邊,「你想要得到我的身體,,是這樣的感恩吧?」 陳太忠先是覺得香風撲鼻。又聽到這樣直接的挑逗,頓時綺念叢生,不過,他本意不在此。倒也能勉力克制,說不得冷冷一哼,「我要是真喜歡的話,早就要你交訂金了,你是不錯,但是遠遠沒有漂亮到讓我違反原則的地步。 「唉」凱瑟琳長歎一聲,抓起桌上的啤酒猛灌兩口,驀地,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側頭看他一眼。眼波流轉間,竟是無限的動人,「我可以見一見那個漂亮得能讓你違反原則的女人嗎?」 「惹得我火了,現在就強*奸了你」陳太忠瞪她一眼,站起身子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我這晚上還有節目呢,你真的想摻乎嗎?」 說實話,洗盡鉛華的凱瑟琳。確實有那麼一點令他動心的感覺,不過,陳家人自家知道自家事。後宮已經很大了,那麼,就不需要再加人了吧? 而且,他對隨便的女人。興趣不是很大,哥們兒本來就不是個。隨便的人嘛。 「走就走,凶什麼凶?」凱瑟琳臉一沉,悻悻地站起身來,不過下一刻,她眼珠轉得一轉,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中有些異樣的味道,「我不參加你們的節目,旁觀行不行?」 你找刺激是不是?陳太忠白她一眼,懶洋洋地點點頭,「這個」也不是不能商量,不過你要旁觀的話,得買票就是那個旁觀資格啦。」 世相信這句話。就不用翻澤了,凱瑟琳眼睛一亮。 一千萬美元這還只是基礎價。陳太忠笑著搓一搓手指,心說你真敢答應的話,哥們兒這兒還有很多附加的名目,無非是多個名詞而已嘛,, 「太忠,你可以跟她好好說的」見自家老闆黯然離去,伊麗莎白歎一口氣,「事實上,她 「她什麼她?」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心說我現在要考慮的是盡快忙完手邊事,不過,看到小伊莎臉色微微有點發白,他心裡禁不住一軟。柔聲發話,「好了。伊莎你過來,我看看這幾天你胖了沒有」

1746章 撞車 陳太忠話裡的「胖了沒有」也是個隱稱,意指她那兩團遠勝於國人的挺翹雙峰,伊麗莎白本就正是青春年少,又被他將自身的徹底地開發了出來,聽到他這話,不管不顧地走了過來坐在他的腿上,笑吟吟地將他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呼吸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張馨見他倆在大廳裡就粘做一團,說不得趕緊拿起遙控,將幾個尚未關嚴的窗簾放下,再轉頭時。發現伊莎的上十身已經不著一物,兩團顫巍巍的雙峰正被兩隻大手肆意地把玩著,兩人的嘴對在一起吻得天昏地暗。 「太忠」她猶豫一下。還是發話了,「你」你通知小雅了沒?」 「不要她來,就我」就咱倆」伊麗莎白趕忙鬆開嘴,側頭衝她一笑,眼中滿是無法抑制的,「明天,再跟她說。」 不成想陳太忠鬆開手,輕拍一下她挺翹的臀部,「我的女人不許吃酷小讒貓,,反正你也應付不過來不是?」 馬小雅接了陳太忠的電話,猶豫一下才回答,「今天我不方便,過幾天身體好了再去吧。」 於是,當玉晚上別墅裡就是只有兩個女人了,不過伊麗莎白的身體素質真的很棒,直到夜裡十二點。才終於舉起白旗,「完了,真的不行了,我用嘴幫你吧,」 「不用了」陳太忠翻身下馬,摟著身邊的二女,一任那汁液淋漓的丑物就那麼暴露在空氣中。張馨支起身子,去床頭拿了濕巾,為他細細地擦拭。 「伊莎,跟你的老闆說。就算談成了,也別集及太多的錢」陳太忠終於有心正事了。「她做好她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了,後面的事情,讓廠家去辦吧。」 「可是,她該怎麼辦呢?」伊麗莎白煞是苦惱地皺一皺眉頭。「我對這個真的不是很懂,你教一般我好嗎?」 「她應該懂,不懂的話。回頭我再幫你找別的工作」陳太忠哼一聲,面無表情地回答,「很多事情並不是每個人都做得來的」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陳太忠又覺得自己無所事事了,事實上也是如此,一進京,他的時間就不由他自主支配了,可是偏偏地,他還走不得。 想著左右是沒事,他打個電話給蒙勤勤,卻不防那邊關機,實在閒得無聊,他跑到了荊俊偉的工作室,才知道荊紫菱是早上的飛機飛素波。 「荊總,你回頭跟小紫菱說一下,得跑一趟鳳凰了」陳太忠猛地又想起了王偉新的校園網,「鳳凰教委那邊的校園網馬上要上了。讓她先走流程吧。」 制度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強如陳家人,又是在鳳凰市這老家,想關照荊紫菱,都要她走流程一當然,真要不走流程也未必就拿不下單子,但是這麼做不但容易出意外。也太不成熟了。 「你給她打不就完了?」荊俊偉很愜意地靠在沙發上,看著一個中年男人在木製茶几上衝茶。「你倆有啥話不能說的?」 「我這破事兒太多,不是怕忘了嗎?」陳太忠也石石讀位據說是有證的茶共師。年中的茶帶高高揚起叉火諒除個,起三落,「我說你這麼沖茶,,累不累啊?」 「俗了吧?」荊俊偉笑一聲,「太忠,這叫「鳳凰三點頭」這是人家老高的敬意,對茶也對你,算了,跟你這俗人我就沒話」 「看你這日子過得消停的」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一時就生出了些許的不忿。「還是我們這些人民公僕辛苦啊。」 「去去去。咱倆換一換,你願意嗎?」荊俊偉不屑一顧地哼一 中午的時候,陳太忠就在荊總這兒混飯了。飯畢,才打著酒嗝說準備離開。又接到了電話,黃漢祥在電話那邊笑。「小陳,來了北京了?呆兩天啊。別急著回去。」 又來,我還真不想呆著呢,陳太忠笑一聲。「黃二伯您這消息還真的靈通,有什麼事兒,您儘管吩咐。」 「要不是保華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黃漢祥在電話那邊笑一聲,「對了。那個電解鋁的事情,他跟我說了。你幫著配合一點。」 敢情。何保華昨天回家之後,猶豫半天,覺得此事不跟老丈人打個招呼的話。總是不合適,說不得跟老伴商量了一下,「咱爸會不會不讓我幹下去?」 「這麼多年,他也沒幫你什麼不是?」老伴哼一聲,「明天我跟我爸說去。你該幹什麼幹什麼。」 沒錯。何院長在外面是很牛了,但是家裡面這檔子事兒,還是得老伴出頭,果不其然,黃漢祥一聽說他想向臨河鋁業伸手,禁不住就是眉頭一皺,「胡鬧,天南的事兒,是他能亂插手的嗎?」 「他就是京裡想一想辦法,保華的同學是有色的總工,關鍵是范如霜那邊答應配合了」做女兒的小心地看著自己父親的臉色,「對了,這事兒還是陳太忠牽的線兒。」 「陳太忠?」黃漢祥聽得眉頭就是一皺,隨即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怎麼天底下所有的事兒。他都要插一手呢?」 「保華說。這次是個好機會」做女兒的發現,老父親的臉色好了一些。 「保華說。保華說」他就不能消停一點」黃漢祥無奈地搖搖頭,旋即又是一笑,「這次他總算聰明了一點,嗯,也得給雨朦準備點嫁妝了,告訴他,用好那個陳太忠,那傢伙的運道和能力,都很強的。」 「是啊。」做女兒的點頭附和,「聯繫個副部長,還能驚動那誰。 「嘖,你不說我還忘了,辦的人說了,陳太忠再進京的話,安排見一次面呢。黃漢祥順手拎起了電話,辦就是一號辦公室的簡稱。 不過。黃總沒把真實目的告訴自己的小老鄉,陳太忠聽說此事,鬱悶也是正常的了。 下午,陳太忠去阜外醫院看望了吳正傑。他從沒見過這個。便宜老丈人,可是既然吳言明天要到了,他想伴著她一起出現的話,那就該有一點鋪墊才對。 果不其然。來看吳正傑的可不止是他一個人,他遇到了兩個熟人,一個是駐京辦的張主任,另一個。是橫山區委辦的主任趙學文,尤其是趙主任,據說就是始終陪護著。 「陳主任也來了?」趙學文見到他,倒也不感意外,又向床上的吳父做了介紹。陳主任是吳市長的老部下,關係很好。」 陳太忠照例塞了一個一千的紅包,這都是應有之意,趙學文早在綜合辦做副主任的時候,就是吳言的心腹了,當然不會推辭,「吳市長明天會來。」 要不是知道吳市長明天會來,我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兒了,陳某人笑著點點頭,又看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吳正傑,「伯父,我跟卓外醫院還有點關係。您這個手術,我會操心的。」 「呵呵。謝謝了」吳正傑笑著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由於常年勞作,外表看上去他的年齡比實際年紀要大一些。臉上也總是憨笑著,十足一副鄰家老伯的樣子,若是不知情的人,絕對猜不出此人會生出吳言那種強硬性格的女兒。 吳言乘坐的飛機,在第二天下午到了,由於心繫老父,到了之後,她甚至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去,直奔卓外醫院。 陳太忠在不久之後,也趕了過來,當著眾人他當然不會表現得太過熱情,只是尋個沒人的時候,才悄悄句,「晚上住我那兒嗎?」 「不去了,唉」吳言歎口氣,猛地覺得有什麼不妥,側頭看他一眼,又苦笑一聲,「你覺得這種時候,我還有心情住到你那兒去?」 看著她憔悴的樣子,陳太忠心裡微微有點痛心,這才幾天不見?說不得輕笑一聲。「好了,你放心,我給你打了保票的」你忘了我的手能穿透桌子嗎?」 「呵呵」吳言勉力笑一笑,她也知道情郎是想讓自己開心一點,於是深吸一口氣,將心情平抑了下來,低聲回答一句,「這兩天,我會跟學文住在一過…要考慮一下影響。」 「那就等手術過了再說吧」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還想再說點什麼,駐京辦張主任出現了,說不得笑一聲,「吳市長您放心,伯父他吉人自有天相」我先走了,卓外這邊有事的話,您儘管吩咐。」 他驅車離開沒多久,就接到了鍾韻秋的電話,她是跟著領導一起來的,「太忠。吳市長說了,你可要記得答應她的話。」 這不是廢話嗎?我知道她現在沒心情想別的,我也只是心疼她而已,陳太忠默默地掛了電話,打一把方向,才將車拐到荊紫菱公司所在的大廈門口,手機又響了。 「太忠。跟你說一下,明天上午十點,辦的人要找你瞭解一點情況」電話那邊,黃漢祥的聲音有些低沉,「你早一點來我這兒。」 我暈!陳太忠差點一把捏碎手機,吳正傑的手術,九點鐘開始亦…

1747章 婉拒
答應,還是不答應,這是一個問題! 一號辦公室的人,要向一個普通的副處級幹部瞭解情況,擱給一般人直接就暈菜了,這得多大的榮幸啊? 然而很遺憾,陳太忠不是一般人,他對自己進官場的日的很清楚,歷練人情世故來了,能通過正常渠道得到領導的賞識固然很好,但是真的要錯過的話,他也不會捶胸頓足痛不欲生。 正經是吳正傑這邊的事情,他是不願意耽誤,這不僅僅是他許了小白,就不願意出任何的紕漏,也是因為他自認這樣做才更有人情味兒世他就是因為無情而遭了算計,這輩子歷練一場,總不能重蹈覆轍了吧? 當然,想要拒絕鵠話,要冒的風險就會很大了,無記一號的臨幸,基本上等同於跟整個體系作對,說自由主義嚴重無組織無紀律都是輕的,一個挑戰領導權威的帽子扣下來,那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尤其是他挑戰的還是一號,一號身邊的人那就代表著一號,擱在老年間那叫觸犯龍威,是可能誅九族的一一還好,方孝孺這樣極端例子,倒也不常見。 若是換個人來通知陳太忠,他絕對不會猶豫,想方沒法地編一套理由就完了,可是黃漢祥對他真的不薄,雖然也從他這兒拿了些這樣那樣的東西,但是給予格的東西也不少。 更讓他猶謙的是,老黃這人性子不錯,毛病是有一點,不過兩人大致可以算得上脾氣相投的忘年交了。 「呵呵,高興傻了?」黃漢祥聽他久久沒有回音,在電話那邊笑了起來「小陳,人家就是隨便瞭解一點情況,你也別抱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嘖,唉」,陳太忠咂一下嘴巴又歎一口氣「黃二伯,我…… 我」 「嗯?」黃漢祥感覺出來不對味兒了,在電話那邊重重地哼一聲,也不說話,就那麼沉就著。 「要是我說……要是我說換個時間,會不會讓您很被動啊?」陳太忠終於一橫心,咬牙說出了這話。 「……」電話裡沉就良久,才傳來黃漢祥冷冷的聲音「你說呢?」 「要不這樣,您現在在哪兒呢?」陳太忠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亂,就想略略地拖延一下時間「我過去跟您當面匯報,成不成?」 「別個我受不起」,黃漢祥這次是真的怒號-,要不是他答應好了到時候把人領過去,現在就已經把電話砸了「陳主任你這忙得見×辦的人的時間都沒有,我怎麼敢耽誤你的工夫呢?就電話裡說吧,啊?」 惱怒之下,黃總居然連「陳主任」三個字就叫出來了,由此可見他是多麼的氣憤了。 早知道你是這樣,就不跟你廢話這麼多,直接安排一起車禍住院去了,陳太忠心裡這個悔啊,也實在沒辦法說了,於是歎一口氣「黃二伯,明天我有事兒。」 「嗯,很重要的事。\}I\}吧?」黃漢祥淡淡句,想一想又有點可惜這傢伙自暴自棄,說不得重重地歎一口氣「你……能比我說的事情還重要?」 老黃心裡,什麼樣的事情會更重要呢?陳太忠的腦瓜飛動著,比一號的人會見還重要的,怕是只有他老爸的事情了吧? 嗯?慢著,有了!電光石火間,陳太忠找到了一個理由,說不得長長地歎口氣「唉,黃二伯,這麼跟你說吧,明兒個,就是我見到某個人的最後一次的可能性了。」 哦,這是家裡老人要亡故了?黃漢祥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心說這要不是直系親屬的話,你也不能太目無大局嘛,不過下一他就反應過來不妥之處了,要是真是老人亡故,到這個地步,小陳應該跟我說出這個人是誰才對,於是沉聲發問「你是要見誰?」 「這個……就是那個老中醫」,陳太忠又歎一口氣「不過見得到見不到,那還是兩說,所以我也不合適跟您聲張,要不是您這麼逼我,我真不想這麼不穩重。」 「……」黃漢祥又沉就了,好半天才無奈地咂一咂嘴巴「好吧,不過我有個要求,我要在一邊旁觀。」 「那不可能」,陳太忠直接拒絕了,下一他似乎是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重,聲音就放輕了一些「黃二伯,人家真的……不見外人的。 「嗤」,黃漢祥不滿地哼了一聲,不過現在的不滿,不比剛才的不滿,屬於比較友善的那種「你少來吧,不讓我旁觀,誰知道你明天要幹什麼呢?」 「嘖,除了這事兒,還有比見領導更重要的嗎?」陳太忠也不滿地哼一聲「黃二伯,我也不是不知道的輕重的……本來想要是有什麼收穫,才跟你邀功呢。」 「不管你怎麼說,我是不信」,黃漢祥心裡已經信了三分,小陳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一號派人談話的重要性,沒天大的要緊事,怎麼可能推辭呢?」除非你告訴我,你們在哪兒見面。」 「頤和園的石舫旁邊」,陳太忠雖然常來北京,可是整天出入的就是酒店會館之類的地方,對這裡自然景觀瞭解的也不是很多,說不得就撿了一個名氣比較大的場所「不過,黃二伯,我是告訴你了,你可不能監視我啊,要不沒準人家發現了不來了。」 「嗯嗯,不監視你,我就是好奇這麼一問」,黃漢祥心說我不監視你……不監視你我就不姓黃,你小子哪裡知道國家機器真正的厲害之處?我監視你你還發現不了! 想到小陳在自己的「淫威」下屈服,黃總心裡挺滿足的,於是話就多了起來「可是我就奇怪了,他能見你,為什麼就不能見別人呢?要不明天你再他?」 「好像老頭在文革裡受過治,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陳太忠信口謅一句「黃二伯,千萬千萬不敢監視我啊。」 「嘖,毛病」,黃漢祥哼一聲,本來有心再抓住他多問兩句,可是一想又放棄了這個念頭,你回絕我簡單,我回絕×辦的人,那還一大堆麻煩呢「算,不跟你說了,我得幫你想一想,怎麼才能讓領導不計較你。 掛了電話之後,黃總開始琢磨了,其實以他的身份,直接跟×辦的某人說一聲,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他說這一聲沒什麼問題,但是要讓對方心裡生出→什麼不快,那可就真的沒意思了。 比出身,他穗勝對方一籌,比級別,那就不太好說了,可是要說比地位,人家地位不算高,卻是天子近臣,這拒絕的嘴,哪裡能隨便張得開? 尤其是,他現在基本上也是游離在核心官場之外,他並不是指望一定能借此討好了一號,然而,辦一件事情不能有始有終的話,一旦傳出去了,對他黃老二的名聲有損啊一一人活著,可不就是活個自在和體面嗎?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事情有點難辦,索性是心一橫,得了,我這麼跑前跑後的,也是為老爺子張羅不是?還是跟老爺子說一聲吧。 黃老吃了三聚氰胺……哦不,吃了那藥丸以後,精神頭還確實不錯,保健醫生都說了,現在首長身體機能的各項指標,跟五年前的類似,也就是說保養得當的話,再活五年問題不大。 而這藥丸還有六顆半其中半顆用來做測試了,下一個五年,還得測試半顆,對藥效什麼的再次進行分析,以防藥丸因時日過久,藥性出現什麼變化,這就是說,八顆藥丸實在太少了。 反正,東西是有限的,而人的**是無止境的,黃老心裡也很清楚,自己終究是難逃那一日,可是真的有比較傳奇的東西出來,他心裡略微地動一動,也是很正常的。 聽自家老二把事情一講,黃老沉思了起來,好半天才歎口氣「這是小事兒,你問他一聲,能不能把你哥和嫂子的病控制一下,如果能去了根兒,只要我還有口氣兒,送他一個中央委員!」 老爸你這不是說胡話嗎?黃漢祥心裡苦笑,臉上卸是不動聲色,因為他知道,大哥和大嫂,是老爺子的一塊心病。 黃家老大黃華祥夫婦並不在中國,兩人在二十年前就移民美國了,黃華祥的愛人在文革中受到了極其殘酷的虐待,人瘋了,黃華祥本來就內外交困著,一見愛妻成了這般模樣,也變得萎靡不振引發了抑鬱疰。 尤其要命的是,四人幫粉碎沒多久,黃華祥唯一的愛子因車禍去世,於是,稍微好了一點的兩口子舊病復發,帶著兒媳婦和孫女遠赴重洋,再也不肯回來了。 近兩年,黃華祥兩口子的精神狀況有所好轉,平日裡也能偶爾打個電話問候一聲,那孫女現在二十出頭,逢年過節倒是能回家轉一下。 對這個大兒子,黃老一直是心存歉疚的,這也是他的一塊心病,聽說有可能見到那個老中醫,就想著為自己的兒子張羅點什麼。 「那……那個誰那兒怎麼辦?」黃漢祥沖某個方向努一努嘴。

1748章 一場好睡 「怎麼辦?」黃老淡淡地各自己的兒子一眼「你都挺話說成這樣了,那只能是我出面了,你不是不想得罪人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在外面桀驁不馴的黃漢祥,在自家老爹面前是相當地溫順,他訕笑一聲「我就是讓您點一下頭,然後,我不就好打著您的旗號辦事了?」 「你打我旗號辦事的時候還少嗎?」黃老淡淡地回他一句,又笑一聲「行了,你有你的忌諱也不錯,我安排吧,就說這兩天我用那小傢伙呢,你不用管了。」 以黃老的身份,自然不會去親自找×辦一個小小的秘書,他安排自己的秘書去辦理就行了,秘書的優勢,是黃漢祥這種主兒都不可及的。 黃老對陳太忠也有耳聞,上次小傢伙來拜訪他的時候,他還沒怎麼上心,可是多少就有個印象了卜最近也時不時聽人說起那小娃娃,有說好話的,也有說難聽話的,這也就無須細說了。 不過這藥丸出自小家伏的手,這不能不讓他對此人生出一些好感,他也知道,老二跟那小娃娃走得近,心說有老二招呼他就足夠了,天南那地方屁大一點」還能有什麼事兒不成? 倒是最近老二撮合的法國什麼副部長的見面,黃老有點不以為然,不過想一想二兒子的脾氣和身份,他也就釋然了:老二也就只能幹點這種事兒了,他沒老三沉穩啊。 「老爸,這個小陳……他不一定等得到人啊」,黃漢祥見老爹出面張羅了,心裡就踏實了,不過他又生恐老爹期望值太高,到時候失望了,因此產生什麼不好的情緒,那他這做兒子的豈不是罪過大了? 「你還真以為我老糊塗了?」黃老笑了起來,搖一搖頭「我知道是你的一份心思,有最好,沒有也無妨,不過漢祥我告訴你啊,天南那邊,你別太活潑了。」 「我沒有啊」,黃漢祥聽得就是暗暗一驚「您跟我交待的那些事兒,我都記著呢。」 「有沒有你心裡有數……我就是提醒你一下」,黃老微微一笑「現在不是很太平,你也知道,盡量少往一些事兒裡扯。」 「這個您放心,我還真沒那資格」,黃漢祥笑著點點頭,心裡一時大定,他非常清楚老爺子的眼光在哪個級別,那麼,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一一不夠資格摻乎。 又談一陣,他站起身了「那我走了,老爸,您的人我用一下行嗎?」 黃漢祥在北京能力不小,在頤和園石舫這種大場合圍捕人不是做不到,可是一旦讓人歪嘴一一什麼太子黨猖狂啦之類的,總也讓人膩歪,要是老爺子的警衛出馬,那誰也不能說什麼不是?反正我是幫老爺子做事的,不用白不用嘛。 「你自己跟小周說吧」,黃老隨意地擺一擺手「嗯……能客氣還是客氣一點,別犯渾啊。」 老爸還是很看重此事啊,離開老爺子的住宅,黃漢祥心裡暗暗歎口氣,這種事兒我可能犯;$嗎?他非要再叮囑一遍。 這麼想著,他真的又想聯繫一下小陳了,不過想一想茲事體大,不能讓別人有了警覺,說不得只能強行接下這份心思一一算了,暗中把小陳也監視起來算了。 陳太忠想像得到,估計到了,他估計得不是很足。 不過總算還好,他心裡有一份警覺,於是,接下來跟韋明河、徐衛東吃飯和玩的時候,仔細感受一下氣機,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就知道估計有人在監視自己。 那就老實點回家吧,他心裡暗歎,回了家總沒什麼事情了吧?那別墅不能曝光,是不能曝憐相關部門,可是可能監視自己的人,是另一個有關部門,人家才不會閒得蛋疼去追究這別墅的主人是誰。 別墅裡只有張馨在,伊麗莎白陪著老闆在外面應酬,他進去之後先四下轉一囹,心說我這別墅裡可不能被人安了攝像頭,要不麻煩可就大了,一邊轉還一邊問「有人來過沒有?」 「沒有」,張馨搖一搖頭,高挑的身材上還繫著圍裙,她非常熱衷收拾家「收拾了一下午家,看到一條壁虎,嚇死我了。」 「嗯,正好買了兩瓶天害靈,這天兒也熱了,蒼蠅蚊子都多了」,陳太忠手向後一伸,再出手手裡就多了兩個噴筒出來一一他是懶得再跑來跑去假裝拿了。 張馨可是看得愣了,說不得走到他身後,左右「咦?這瓶子……你不可能別在褲帶上的吧?」 「我褲帶下面別的肉瓶子,也不比這個小」,陳太忠笑一聲,伸手去攬她的腰肢,張馨連忙讓一下「太忠,等一下……我脫了圍裙。 「圍裙,那也是制服啊」,陳太忠繞在的臉皮,真的太厚了,他笑著又伸手去捉她,卻不防有電話打過來,伊麗莎白在電話那邊笑「太忠,我的老闆要請你喝酒呢,蘇格婁風情……你來不來?」 「不去,你早點回來,明天有事呢」,陳太忠心說人家有關部耳就算再不管事,我跟你兩個外國女人混在一起,也有點不合適不是? 「這傢伙……果然有事」,一個聲音輕聲嘀咕一句,敢情他連電話都被監聽了,監聽的這位居然有心情又評價一句「法語說得挺標準,不過語法太差。」 「能蹦單詞兒就不錯了」,旁邊有人笑著說話「你不看他才多大年紀,噓……又有電話了……」 這次來電話的是馬小雅「太忠,今天我方便了,歡迎不歡迎啊「那是當然歡迎了」,陳太忠笑著回答,不成想馬主播說想讓他跟張馨和伊麗莎白去她那兒,當然,這個要求被陳某人拒絕了他不好說自己可能帶給她麻煩,就只能用同樣的借口,說明天有事。 「還有個張馨……」不遠處有人點評「我靠,三個女人,他吃得消嗎?呃,又是電話,丫還真的忙……」 這次來電話的是鍾韻秋「太忠我現吞沒事了,你在哪兒住著呢?有我的地兒沒有?」 「我靠,這傢伙也太亂了吧?」監聽的這位忿忿地摘下耳機,見到身邊的同事還在聽,說不得推他一把「我說,這種電話,你不用聽得這麼認真的吧?」 「噓」,被推的這(ir手指一豎,笑嘻嘻地搖一搖頭,輕聲回答「又來一個,叫小寧什麼的,不在北京,不過聽起來認識張馨……」 一開始,陳太忠還真的沒想到自己的電話都被監聽了,他開了車去接鍾韻秋,冷不丁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扭頭開了天眼一看,才發現一輛商務車在很遠處跟著自己。 「這傢伙怎麼回事」,商務車裡有人歎一口氣「嘖,丫挺的這是關機了,還是沒電了?是要開會了,就不想接電話了,是吧? 「開會?」一邊有人表示不解,這位嘿嘿一笑「無遮大會嘛」 你做夢去吧,陳太忠哼一聲,關掉天眼,他的順風耳沒煉成,但唇語,還是能擼出點東西的,哥們兒我沒有讓你參觀的愛好,回去就布了陣法,讓你們這幫混蛋再**! 這一晚上,當然又是熱鬧非凡,尤其是鍾韻秋頭一次跟外國女人在一起侍奉陳太忠,最初的不適過後,居然能容忍他帶著伊莎的體液進入自己的身體。 伊麗莎白也開眼了,於是,下一輪輪到她的時候,陳太忠居然很驚奇地發現,伊莎也有樣學樣地在腿上套了一雙黑色的網格絲襪「太忠,這下我的皮膚……也不比她們粗了。」 還好啊還好,陳太忠捉起她的雙腿分開,身子一挺,心裡兀自不忘歎一口氣《還好哥們兒佈置了一個陣法,要不今天丟人可丟大發了…… 閒話少說,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去了頃和園,手裡還不忘拎一卷涼席一把陽傘,找個樹蔭處鋪開涼席支起陽傘,懶洋洋地釉在上面看書。 他這行為,按說是會有人干涉的,尤其是呆太久了,公園管理員也要出面的,可是今天肯定是不會有人來打攪他的,他很清楚這一點,周圍一幫虎視眈眈的主兒也清楚。 公園裡遊人如織,有人看到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手持中俄字典》看得津津有味,心裡少不得要納悶一下典不會犯困嗎? 杞圍那簡直是必然的,陳某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一會兒字典睡一會兒覺,不知不覺間,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吳正傑的手術做完了,非常成功,陳太忠也很滿意地收起東西走人了,他倒是沒做別的,就是把一塊醫生遺漏在老吳體內的棉紗輕輕取了出來一一去除隱患嘛。 「什麼,沒等到人?」黃漢祥明明知道可能是這個結果,還是禁不住有點鬱悶「這傢伙怎麼搞的,走,去頤和園門口堵他。」 「這事兒我聽著就不太靠阿譖」,說話的這位,是黃老的機要秘書,跟黃總關係不錯,所以就敢直說。 「沒來是沒來,不過怎麼可能不靠譖呢?」黃漢祥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說,他拒絕了一號辦公室的接見,就是為了跑到頤和園來睡覺?」

1749 謊言的代價 “沒等到人?”黃漢祥成功地在頤和國門口等到了正要上車的陳太忠。 “黃二伯您這”還是來了啊?”陳太忠看著他就是一陣苦笑, “您這不是,有點那啥嗎?” “你說我有點啥都無所謂了”黃漢祥知道小陳在說自己出爾反爾。可是他心情不爽了,也就懶得再否認一要不也人家小陳的智商,而且,他還著急著挽回局面,“我就是在門口等著,這總不算過分吧?我說太忠,這天兒還大亮著呢,你不再等一等?” “太陽落山了,沒用了”陳太忠苦笑著搖一搖頭,又很“懷疑”地看他一眼,“這個,,不可能公園裡沒安排人吧?” “你小子從來不肯相信我”黃漢祥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扯開了話題。“我說你說的那人,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啊?” 這就是他眼見事情無望,表面跟小陳要解釋,實則也是想不是有挽回的餘地你做不到的,我們老黃家未必做不到。 陳太忠扯謊話是很在行的。不過,說一句謊話簡單,但是可能要用百句謊話來圓,他懶得費心費力,所幸的是,自打進入官場之後,他接觸的多是聰明之輩,能舉一反三的主兒見得太多了。 既然有了這樣的認識,他的回答就很是簡單。遇到要害之處,就三不知:與其我自己編,還要擔心騙不騙得過人,不如你們自己腦內補完得了。 比如說這個老中醫為什麼找上你呢?陳家人的回答就很有代表性 “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他接觸過別的人,只是那些人自己不說,外人哪兒還能清楚 黃漢祥問了半天,始終是不得要領。終於也洩氣了,小陳,這個”下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這次我都是撞大運來的”陳太忠皺著眉頭,淡淡句,“想給爹媽再求點那種藥”其實我就知道沒啥希望。” 黃漢祥聽得也沉默了,好半天才發問。“那你怎麼知道,他這次可能出現在這兒呢?” “的呵”陳太忠張嘴笑一笑,卻是沒發出什麼聲音來,典型的苦笑那種。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沒頭沒了一句,“我旁邊的那些人。微了吧,我也就是一普通人”我現在想去靜一靜心。” 說完這話,他沖黃漢樣點一點頭。上了本田車,打火起步,竟然再沒有打什麼招呼,黃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一點什麼。好半天才苦笑一聲,“很久沒人讓我吃汽車尾氣了。” “這小年輕,火氣挺大的嘛”黃老的機要秘書發話了,他有點不滿意陳太忠的態度,“怎麼這個樣子?” “算了,不跟他計較”黃漢祥搖一搖頭,他心裡很清楚小陳這麼說,其實已經猜出自己今天的佈局了,只是小傢伙知道他人微言輕,就偽作不知了他能做的,就是巧妙地暗示一下,麻煩你們監視的檔次高一點成不?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想一想當初奪了人家的藥,今天又派人監視。現在還想多問點什麼別的。失望之下的小陳略略失禮一點,豈不是也正常? “那”對他要不要再跟一段時間了?”機要秘了,很遠處的陳太忠心裡就是一個激靈,他將“一線牽”術法的神識留在黃漢祥身上。等的就是這句話。 說實話,由於今天一整天無所事事,他就已經盤算好了,要是為此引來有關部門的長期關注,那這個破官當不當真就無所謂了,正好履行諾言。帶著小瑩瑩四處遊山玩水去。 至於說錯過了辦的關注而去關心吳正傑的病情,並且因此而丟官。這麼做是不是劃得來,每人心裡都有桿秤,他認為為了小白同學這麼做。值得! 真的想繼續歷練情商的話,大不了哥們兒玩個一年兩載之後,找個地方偽造了身份,繼續混官場嘛。 “不用跟了”黃漢樣搖一搖頭。他絕對相信,陳太忠找那老中醫的手段不多,否則也不會做得如此過分了一這也是小陳孝順,換給我黃家人在他的位置,真的未必捨得、未必有膽子為此而拒絕一號的關注。 既然是如此,跟就不如不跟了,倒不如等這傢伙的毛躁勁兒過去了。大家再坐在一起好好地聊一聊,不是還有什麼手段能找出那老中醫來。 “鳳凰那邊的消息說了,這傢伙整天不著家,我覺得著啊,他也未必有黃二哥你說的那麼孝順”這機要秘書還真的叫上勁兒了。 “你這是什麼話,孝順一定要著家嗎?”黃漢祥怎麼聽,怎麼覺得有點影射自己的嫌疑,他正好心裡氣兒不順。說不得就哼一聲,“你根本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小陳是怎麼回事 他們這邊閑說著,陳太忠卻是收回了自己的關注,心說你決定不跟就太好了,要不然我還真的膩歪,自由自在多好啊? 可饒是如此,他還是找個公用電話。打了一個電話給吳言儘管他已經托鐘韻秋帶話,說是今天你別聯繫我。我不開機,不過你老爸那邊你放心就好了。 有些話,是不合適小鐘轉述的,陳太忠現在就可以說了,首先是恭喜手術成功,還說這兩玉雙方不要聯繫。真有事的話,那就事說事好了。 吳市長當時在臨置樓的時候,就經常半夜被他摸進去,對他的神出鬼沒是相當瞭解的,到是沒有懷疑這傢伙只是空口白話,說關心實則不關心。 “其實你還可以過來,就像前兩天來一樣”她幽幽地歎口氣。“我要觀察老爸兩天,然後就飛回去了,鳳凰那邊事情也不能耽擱了,有空的話你還走過來一下吧。” 聽她的語氣有點軟弱無力,陳太忠歎口氣,“我知道你現在挺需要我在,不過真的不方便,你不看我都不敢用電話”等回了鳳凰,我再跟你慢慢解釋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吳言聽他這麼說,心一下就揪了起來,心說你來看我老爸,這不過是場面上的事兒,居然這樣都不行,那豈不是問題很大條? “沒什麼,就是為了關照你老爸。我拒絕了一號辦公室的召見”陳太忠並不是一個習慣受委屈的主兒,做了什麼當然要讓對方領情。 “什麼?”吳言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視幻聽了。禁不住出聲反問一句。不成想那邊已經掛了電話,手機“嘟嘟”地響了兩聲就沉寂了。 “一號辦公室的召見?”她低聲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一時間身體都有集哆嗦了,這個傢伙,,你怎麼就這麼傻呢? 這一刻,她心裡實在是五味雜陳,真的無法形容這種心情,不知道過了多久,鐘韻秋的聲音才響起, 刁、市長。伯父一,,一伯父手術很成功啊,您怎麼哭了?“慨 “我,我是激動得哭了”吳市長收拾心情。抬起頭時,發現自己面前圍著幾個人,於是接過鐘秘書遞過來的面巾擦拭,一邊擦一邊轉身向外走去,小鐘你跟我來一下。” “你昨天跟陳太忠在一起的時候,他有什麼異常沒有?”高級病房的衛生間裡,吳市長低聲了。 “異常啊”鐘韻秋想起昨天赤著身子跟自己搶太忠的外國女人,臉上禁不住一紅,不過下一刻她就仔細地思索了起來,最後猛地一皺眉。 “我想起來了。他說今天不要聯繫他的時候。臉上表情有點奇怪”她一邊仔細回憶,一邊小心地措辭,“像是有點心思,又像是有點意猶未盡,還有”嗯,昨天他不讓我們在別墅裡亂跑,就一直呆在主臥裡” 說到這裡。她的臉又是一紅,吳市長知道鐘韻秋的意思,太忠在那啥的時候,其實挺瘋的小鐘十有覺得他昨晚保守了,想明白這個,她長歎一口氣。“這個傻瓜”對了小鐘,最近你沒事,不要主動聯繫她。” 很明顯。太忠拒絕了某事,從而就引發了別的一些麻煩,甚至可能電話都被監聽了。鐘韻秋是他的情人,出去會他無所謂,但是這種情況下,他不來醫院就能理解了畢竟是來過一次了,再來的話,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測。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駕車去找南宮毛毛,南宮的棋牌室裡又有攤子這似乎已經是一種職業了,這次,陰京華居然也在場上,大頭卻是一個四十出頭、儀表不凡舉止瀟灑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後坐著一個濃眉大眼儀錶堂堂的壯小夥。 “來了?”南宮毛毛沖陳太忠點點頭,接著馬小雅和陰京華之流的都抬頭他。紛紛點頭,嘴裡都是兩個字一來了? 咦?陳太忠馬上反應過來了,今天有點不對勁啊,怎麼所有人都這樣,對我連個稱呼都沒有,這是”有情況! 他來南宮毛毛這裡,用意其實還是擺脫可能的監視,道理在那兒擺著呢,像南宮這樣討生活的主兒,京裡不會很多。但是也絕對不止這麼一個。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聊聯凹鵬聊嵌請登陸圓讀 這樣的裡。涉及到的人也是五花八門,你說上面會不會知道有這麼個行當,有一幫吃這種飯的主兒? 知道肯定是知道,但是視而不見也是必然的,撇開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不說,只說為了維繫高層的尊嚴,這幫人就有存在的道理天顏不是那麼好巍見的,你得拿出足夠的尊重、足夠的誠意和足夠的耐心出來。 不過這年頭。有些事是做得說不得的,就算大家都知道有這麼一幫人存在,簡直形成了一個特殊的職業,可是錯非必要,誰也不會去承認這幫人存在的意義。 南宮的裡人不是很多,但是代表的絕對不僅僅是一方或者兩方的利益,那些人要是想繼續監聽,就會發現涉及的人和事情會越來越多沒有人願意招惹太多的麻煩,哪怕是一號。哪怕是仙人。

1750章 小錯 陳太忠正是因為知道這樣的因果,所以他才會來。要不然的話,他還真的有意跟這個保持適當的距離,而不是像現在一般直接上門。 可是眼下大家的反應,讓他微微感覺有點意外,不過下一刻,馬雅就將牌局讓給了於總,自己走到他身邊,低聲嘀咕一句,“這人是磐石省的省委辦公廳辦公室副主任。” 明白了,陳太忠一聽她這解釋,就全明白了,據可靠消息,黃家老三黃和祥即將調任磐石省做省委書記,此人進京,當有所圖,不過,磐石省委辦公室副主任僅僅是個小小的副廳,搭不上門路陪著大家麻將,那也是應該的。 至於陰京華在場,那更是正常了,這個裡其他人跟黃家沒更深交集,也就是陰總跟黃家老二關係近,所以說此事十有後還要落在他身上。 那大家為什麼不招呼陳太忠,也就很好理解了,這一幫人都知道陳家人進了黃漢祥的朋友,是黃總的忘年交了,現在既然正在磨刀宰殺肥羊,當然就不能洩露出他的身份。 不過,陳家人是興之所至逛過來的一或者說不得逛了過來,這邊的人居然齊齊的能反應過來,異口同聲地不稱呼他的名字,可見這殺肥羊的手段,大家也都是鍛煉得爐火純青了。 “這人想求個什麼情?”陳太忠走到遠處的沙發上坐下,輕聲問一句馬小雅,美女主播笑著搖一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是昨天才來的,小楊總介紹的人。怕是只有陰總才知道他的目的。” 陳太忠見過小楊總這個人,依稀有點印象,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說起來並不算這個的核心人物,身家也略略地差了一點,就是襯個千兒八百萬的模樣,跟馬小雅有些類似。 “唉,真是無聊”陳太忠打個哈欠,伸出雙手揉一揉太陽**,“對了小雅。蘇總說了沒有,對葛瑞絲和貝拉的感覺怎麼樣?” 科委電動助力車的廣告,正在緊鑼密鼓地籌畫著,目前是鳳凰的一家廣告公司在運作此事,不過,要論起廣告製作來,別說鳳凰了,就是毒今天南的廣告界。也差著京城好幾條街,蘇總自己的公司就超過他們了。 陳太忠這次來,再回去,就要帶蘇總的公司回去做介紹了,當然,做為撮合者兼出資方,他指定一下廣告選用的人是很正常的。 “這個”,蘇總還沒見人呢”馬小雅歎口氣。“她倒是有意撮合兩個,大陸明星和港臺組合,他們的人氣肯定不差,不過你跟她沒敲定呢,她也不著急跟你說。 “大陸明星?那有幾個不是外籍人士的?”陳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既然是要用外國人了,還不如用倆原汁原味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反正是你們出錢,你怎麼說就怎麼做了”馬小雅笑著點點頭,不過略做猶豫之後。她又補充一句,“可是人氣的影響力,真的不容低估,比如說“騎王,組合,人家開價五百萬代言產品,那也不是沒有道理,” “打住吧。誰稀罕似的”陳太忠一聽這“騎王”倆字兒,就想起了那個素質低下的主唱斯麥和丁厚德的殘疾女兒。這不過是去年發生的事情,可是現在想來,居然是有如隔了一世一般的遙遠。 蒙藝、杜毅、蔡莉、朱秉松和許紹輝這五個省委常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不得不令人嗟歎世事惡常白雲蒼狗,至於那些副省級以下幹部的變遷,那就更不用說了。 “不稀罕是不稀罕,但是人家確實人氣旺”馬小雅笑吟吟地答,妝凡寺通的產品代言費。要是排他性的,這點還不夠呢。”兒 “用我自己,也不會用他們”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此刻的萬科的王總還沒出現在電視廣告上,所以在他印象中,國家幹部做戲子,那是丟臉到不能再丟臉的事情了。 “呵呵,你來做廣告也可以啊”一局麻將打完。蘇文馨下了桌子,她妹妹蘇秦馨上去接手,她卻是婷婷嫋嫋地走過來,一**坐在他的旁邊,“然後給你配十二個美女,就是金陵十二釵了,你看怎麼 “金陵十二釵,”論數量和品質,怕是也未必比的過我認識的人”陳太忠笑一聲,順手拍一下馬小雅的肩頭,“蘇總你說小雅”還不比李紈之類的強?”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對勁了,這不是影射人家馬也是喪夫的嗎?說不得一摸手包,掏出一個盒子遞給馬小雅。“看我這臭嘴,嗯嗯,一點歉意啦。” “嘻,都走過去的事情了”馬小雅笑著搖一搖頭。隨手接過了盒子,瞥一眼麻將桌上打牌的一堆人,逕自將盒子放進了手包,也沒打開來看,輕笑一聲,“你到是心思細。” “唉,這也就是小雅”蘇文馨卻是歎了一口氣,被這話勾動了一些情緒。“現在的年輕演員,你她們去,有幾個知道李紈是誰,整天就是琢磨一些歪門邪道的事情,說素養也就是床上素養可能高一點,文學素養那是不用提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八點,蘇總倒是說了,過兩天要安排大家集體去歐洲玩一圈這還是陳家人上次答應好請客的,到時候她會找葛瑞絲和貝拉,兩女有沒有天賦和潛力。 眼見著麻將桌收攤了,陳太忠就要站起身告辭。不成想大家都拉住他不許走,說是你小子來京城這麼久都沒有參加組織活動,今天不許再跑了。 酒席就在賓館擺開了,這次賓館的口味換了,改以川菜為主了,陳太忠正琢磨著南宮這傢伙到底雇了幾個大廚,年輕的小楊總也適時趕了過來。 楊總跟大家點點頭,又沖陳太忠熱情笑一笑。“陳主任,好久不見了啊” “楊總,你怎麼來得這麼晚?”南宮毛毛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笑嘻嘻地請他入座。馬小雅見狀,偷偷跟陳太忠嘀咕一句,“小楊這話說得不合適,怕是大家心裡要有想法了。” 楊總似乎也反應了過來,那笑容看起來就有點尷尬,倒是磐石省的那位副廳不見外。側頭看一眼陳太忠,猶豫一下發問了,“陳主任,你也是政府部門的?” “嗯,年輕的副處,來年就是正處了,很了不的的。”南宮毛毛笑嘻嘻地解釋,“梁主任你猜他多大?今年才二十一!” 他這話既是誇讚之意,又隱隱地表示出另外一層意思,此人的來歷和身份我不做介紹。你要知趣的話,那也不用再問了一這樣的話,也就是南宮敢說。畢竟是一個裡的領軍人物,別人還得考慮陰京華的反應呢。 不過,陰總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兒,聞言淡淡地發話了,“陳主任是鳳凰科委的。跟黃總關係很好,梁主任你的事兒,找他辦就 他說這話的真實目的,大家不得而知,反正從陰京華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來,總之。混這個該有的大氣和傲然,他是表現出來了。 “我可不行。陳太忠笑著搖頭,這不是斷人財路嗎?緊接著他又歎口氣。“今天還惹黃總不高興了,陰總,回頭你的幫我下,黃二伯是不是真生我氣了。” 這小陳會做人啊,陰京華心裡明白,臉上難得地擠出一絲笑意,小陳你就忽悠我吧,就欺負你這老哥哥腦瓜不夠用”算了,被你找上我也認倒楣了。” 兩人的一番做作,梁主任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於是笑著搖頭,“京城的這點事兒。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陰總你看著安排吧,陳主任和您”這都不是外人。” 這話就算說開了,不過接下來酒宴,楊總吃的就不是很開心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想徹底融進這個,怕是又要費一番心血了。

1751章 召見 陰京華也知道。這兩天黃老闆的注意力,全在陳太忠身上呢,酒席中就跟馬雅換了座位,低低地問了兩句,想知道到底發生了點什麼事情反正姓梁的你也知道我倆是一體的了,再避諱也沒啥意思。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讓他把監視我的人撤了吧,我不自在”陳太忠歎口氣,也不肯多說。陰總聽得卻是嚇了一跳,“什麼,,監視?” “唉小陳我還年輕不是?總難免有點荒唐事”陳太忠對他可是不會瞞著什麼,“一想到身邊有人窺視,心裡就不舒坦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陰京華知道自己不該問,可是見小陳這副模樣,似乎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情,所以才敢開口。 “你就問他肯不肯放過我就行了”陳太忠歎一口氣,一臉的悻悻之色,“我跟他發火來的,陰總你也知道,我年輕嘛…” 陰京華這心,隨著他的話下的,聽到最後,他才暗暗地長出一口氣,敢情這兩位是置氣呢,他深知黃漢祥的性子,小陳沖黃老闆發火都沒什麼後果的話,那就證明真不是大事兒。 想一想小陳都已經進入黃二叔的了,那受到的不是一般的欣賞,陰總終於拿定主意,於是微微一笑,“我估摸啊,你回頭還得認個。錯,黃總別的不說。年紀就在那兒擺著呢”我幫你問一下吧。” “認錯?光認錯怎麼行?”第二天早上,黃漢祥沖著前來送早點的陰京華發火了。“哼,想要獲得我的原諒,他的調到北京來才行。” 一聽這話。陰總心裡更明白了,這老少兩個純屬一對活寶,心說我這次摻乎對了,說不得笑著回答,“嗯,這話我一定替您轉告到了,要不要再讓他寫一份兒檢查?” “你”給我一邊兒毒吧”黃漢祥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又是悻悻地歎一口氣。猶豫一下才發話,“算了,由他吧,不管他了,反正你告訴他,現在不准走。” 他想把陳太忠調來,只是方便就近監視而已。可是轉念一想這意思也實在不大。小陳的荒唐他當然是知道的,倒也能理解那份兒心情 雖然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事情。 至於說不準陳太忠走,那就是等著辦繼續召見了,那傢伙做事自由散漫慣了,自己這一下沒叮囑到,那廝又跑了就沒意思了。 陳太忠接了陰京華的通知,又知道黃漢樣放棄了將自己調進北京的念頭,想一想昨天自己聽到的:論千能確定黃總確實放手當然。確定歸確定,話是不能這麼說的,他猶豫一下,方始若笑一聲,“嘖。看來黃二伯是不肯輕易原諒我了。”本站斬地址已更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這話自然是在抬高陰京華的身份你是我倆的傳話筒,不過陰總也清楚。這老少倆是在鬥氣,說不得輕笑一聲,“你才是開玩笑呢,保不准明天黃總就忘了這事兒了。” 不用等明天,中午的時候黃總就忘了那份兒不愉當然,這話也不是很嚴謹,而是黃漢祥不得不打個電話通知家人,“三點鐘的時候,你來我辦公室,這次不會再有別的事兒了吧?” “呵呵”陳太忠乾笑一聲,“去您的辦公室?” “別帶那些烏七八糟的人來啊”黃漢祥生恐這廝聽不懂,少不得又點他一下,“是什麼事兒,你心裡應該清楚。”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辦公室在哪兒啊,陳太忠望著掛斷的手機,苦笑一聲,我跟老黃你這麼慣了,居然還沒去過你的辦公室,這也真是”你說你那辦公室有什麼用? 不過。想一想自己的辦公室也很少使用。尤其是招商辦那個副主任室,他覺的自己也沒資格笑話別人,只能悻悻的感慨一聲:嗯,功夫在棋外,要做事得先做人嘛。 感慨歸感慨,正經事兒可是耽誤不得,說不的他又找陰京華下黃總的辦公室,又專門開車轉了一趟,認清楚了門兒。 下午兩點半,陳太忠就出現在了黃漢祥的辦公室門口,接待人員早得了機宜。雖然是黃總沒來,還是將他領了進去。 黃總的辦公室挺大,足有六十平米,旁邊還有小門應該是套間,屋裡擺放的東西不多,但都是古香古色的那種,除了吊燈之類的裝飾之外。沒有太新潮的東西。 總之就是兩個字兒:寬敞,寬敞到可以算空曠的地步了,給人的感覺,除了大氣還是大氣,屋裡綠色也不多,只有陽臺處兩盆曇花挺高,兩米出頭,快頂到房頂了,綠意盎然,顯然是有人精心搭理要指望黃漢祥澆水。怕是花早就枯死了。 他正在書架處轉悠。聽得門口有腳步聲,轉頭一看,黃漢祥陪著兩個中年人進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的樣子,一個看起來快四十歲了。 “這是領導辦公室的郎主任,這是秦主任”黃漢祥簡單地介紹一下,年紀大的郎主任不芶言笑地坐了下來,秦主任則是拿出一個本指出筆來,顯然是做記錄的。 “你就是陳太忠?”大家就坐之後,郎主任非常幹練地確認一下陳太忠的身份。獲得肯定答覆之後,淡淡地開口吩咐,“請把你瞭解的科齊薩的情況。詳細遍” 一號辦公室的人,居然也是相當地含蓄,沒有什麼傲慢之氣,不過這樣單刀直入,沒有任何的寒暄,那骨子裡的傲然和謹慎,是個人就品味得到。 這些事情。陳太忠當然不怕說了,甚至他將怎麼認識尼克又通過英國議員結識亞伯的過程都說了一遍,至於巴黎那個沙龍,更是要細細遍。 當他說到哈默的助手猶太人海因的時候,這兩位的注意力有細微的變化,黃漢祥坐得比較遠,沒注意到,可是陳太忠注意到了,說不得微微一頓。 “嗯。你繼續”郎主任心裡有點微微的驚訝,心說這年輕人察言觀色的能力還真的很強,於是淡淡地吩咐一句,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等陳太忠說完,差不多半個小時就過去了,郎主任看一眼遠處的黃漢祥,臉上微微地露出一絲笑容,點一點頭,“嗯,小陳主任不錯,闡述問題很全面,,黃總,你這兒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了”黃漢祥笑嘻嘻地站起身送客,陳太忠當然也得有樣學樣跟在後面,將這兩位送到大廳口,見兩人上車之後,才轉身回來。 “這麼就完了?”陳太忠一邊走,一邊側頭問黃漢群,“黃二伯,這兩個主任都是什麼主任?” “辦出來的,都是主任”黃總淡淡地回答他。做出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一個正廳一個副廳,有副廳做速記員,你也該知足了。” “呵呵”陳太忠不以為意地笑一笑,又走兩步之後,才發話了,“這倆級別也不算太高嘛,一號身邊的人”只是廳級?” “有部級的呢,不過輪不到你”黃漢祥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怎麼,嫌人家跟你談得時間短?” “長短無所謂”陳太忠很自然地一攤手,他心裡納悶的是另一件事,“我以為要去什麼地方呢,敢情是來黃二伯您這兒。” “要不我說你對不住我呢?”黃漢祥聽到這句話,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不無惱怒地瞪他一眼,“人家本來是要把你帶走問的,這我的面子上,就在這兒問你了!” 他這話又有一點不盡不實,辦的人想把陳太忠帶走,這話一點不假,但是換在這兒發問,卻不是看的他的面子,黃老的面子上。 黃老吩咐人打招呼了,辦這邊就知道那個小傢伙居然很受共和國元老的待見,等黃漢祥再打電話,說這邊事情忙完了之後,那邊不但立馬安排了見面。也懶得把此人帶走問了。 當然。黃總好面子,少不得就要把這樣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眼下聽到這土包子居然連這樣的輕重都不知道,賣弄之餘也少不得點他一。 “哎呀。我還說見識一下一號辦公室呢”陳太忠沒心沒肺地來了這麼一句,“嘖嘖,”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機會了。” “拉倒吧。你身上破事兒太多了”黃漢祥白他一眼,哭笑不得地伸手指他。“且不說那地方容易不容易進去,你一個比芝麻還小的副處,進去以後,也不是像才才那麼問你。你明白不?” “呵呵。看來還是黃二伯關心我”陳太忠笑一笑,他覺得這話有點肉麻,不過想一想昨天陰京華的話,倒也能坦然地說出來黃總的年紀就在那兒擺著,他得敬老。 “你才知道?”黃漢樣哼一聲,不旋踵又歎一口氣,“算了,你忙你的去吧,保華找你有事兒呢,你給我把事兒辦得漂亮點。” 嘖,我還說引見完了就沒事了呢,陳太忠心裡有點鬱悶:這是”逼著我犯錯誤嗎? 他裡只顧著發牢騷了,卻是沒反應過來,辦的人沒把他帶走問話,那就說明在人家眼裡,他已經不是一個小副處那麼簡單了。

1752 學習時間 何保華這邊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他跟在有色做總工的同學研究了一下,覺得昭是個不錯的選擇,霍尼韋爾不是不行,而是說中美關係最近挺緊張,美國公司”暫時還是不要考慮了。 凱薩琳有點遺憾,雖然她可以溝通到的廠商不少,可是就本心而言,她肯定更願意推薦霍尼韋爾一誰要她是美國人呢? 不過,顧客就是上帝。臨織既然傾向於昭,她自然也只能試圖做好這個了,於是她就想攛掇著範如霜和何保華去歐洲考察一看來這點手段,是個公關公司的人就知道。 可是何保華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地答應?他現在考慮的問題是,你答應給我資料了,可是這資料能不能到手,還是兩說呢,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換一家公關公司,何院長也未必就會太介意這點小事,然而,普林斯公司就不同了,這公司做了最少三家的代銷,這不能不讓人生出一點,想法來會不會是騙子呢? 何保華以前一直搞技術,不常做這種事,又心想著要對同學負責,說不得就要暗示一下:你們能不能先搞一點資料來給我看看。 可是凱薩琳覺得,這要求有點過分,東西我不是不能拿給你,可是你連意向都沒定下來,給你東西,我也得付出代價的不是? 她甚至有點擔心,就算到最後定下來用昭了,可是人家直接找到那邊的公司去了,她這可就瞎忙一場了,所以她就堅持要考察在先一這麼一來,我對昭公司就有名義了不是? 總之,事情是一什不大的事情,但是對雙方的互信不無影響,凱薩琳一直想讓陳太忠出面斡旋一下,可是陳家人不但最近很忙,也不想沾手此事,自然就是一堆再推了。 推到現在,不光凱薩琳煩了,何保華里也有點沒底了,心說你丫這麼做不夠真誠,反正做的了昭的也不止你一個普林斯,惹得火了我直接換公司了。 何院長這麼想,肯定是沒錯的,可是想一想這普林斯是小陳介紹的,他還不得不猶豫一下。且別說他老丈人跟小陳關係好,只說臨鉗的範如霜,人家跟小陳的關係也鐵著呢陳太忠此人,是他在這件事中繞不過去的人。 陳太忠一聽,敢情是為了這麼大一點的事情,還真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再仔細想一想,他還真的能理解:何保華沒錯,凱薩琳嘛,就算有錯。她也錯得不多。 有些關鍵人物,那是不能被大家忽略的,像我這種牽針引線的,應該得到眾人的尊重才對!陳家人腦中得意的念頭才起,不成想另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的了吧,你不過就是個幹髒活的,屎殼郎對草原的生態平衡也影響巨大呢。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欲請登陸圓讀 意識到這個殘酷的現實,陳太忠心中不免有些忿忿,然而,不管他忿不忿,一個,事實是他無法回避的,他不想前功盡棄的話,就只能繼續這個中間人的角些界上,不管什麼時候都需要潤滑油和催化劑。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想到自己當初只不過是個隨便的提議,就被人一路推到了現在的地步,陳太忠心裡真的想苦笑一聲,可偏偏還笑不出來。 於是。從黃漢祥這裡離開不久,他就打個電話給伊莉莎白。就在中午的時候,伊莎還撮合她的老闆跟他見面呢,本來他已經勉強答應了,只是知道下午要見一號的人,說不得就借機又推了。 “這次不會再騙我了吧?”伊莉莎白也是個直腸子,有的主兒,笑著在電話那邊問,“那我跟老闆說一聲,我現在在公司,你什麼時候過來?” 我過去?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那樣顯得自己有點跌份兒,說不得咳嗽一聲,“這個”讓她來咱們的房間談吧,我等你們啊。” 不多時,伊莉莎白將電話打了回來,說是凱薩琳今天在公司有兩個重要客人,一時無法抽身,“晚上好不好,我給你們做飯?” 那就晚上吧,陳太忠掛了電話,反手又撥個電話給蒙勤勤,卻得知她已經到了機場,正要回素波,說不得就多嘮叨了兩句一沒辦法,兩人都在北京,居然沒碰一次頭,他肯定是要多說兩句,順便再回素波好好坐一坐之類的話。 打電話的時候,有一個電話一直不停地往進打,陳家人掛了電話才看一下來電,趕忙接了起來,“亞伯先生,你好。” “陳,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哦”亞伯在電話那頭大聲笑著,“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已經到了北京,我想”你也許需要他們的聯繫方式 “已經到了?我創厭過去時”陳太忠撇一撇嘴,又笑一聲,“哦,非常感謝你,亞伯,可是,你為什麼不早一點通知我呢?。 “因為你昨天電話關機”這個回答,讓家人登時無言以對,不過,亞伯先生最近的心情不錯,也沒計較這些,“這次去中國的,是執行副總裁安多瓦和投資顧問克勞迪婭,當然,我需要提醒你注意一個小個子男人,那是愛德華。執行董事,他的意見很關鍵 “那麼,我怎麼才能聯繫上他們呢?”陳太忠沉聲發問。 “羅納普朗克的中國辦事處”亞伯這話基本上算廢話,好在,一般人就不知道有這麼個辦事處,敢情這羅納普朗克公司在中國已經開設了四個公司,還有幾個辦事處,大家一說起這個公司,都知道聯繫分廠或者各地的辦事處,聯繫中國辦事處的人,還真的不多。 這次他們來中國,是開設第五個公司來了,計畫投資是三到五千萬歐元,現在從官方管道知道這消息的人並不多,大多都是那些公司或者辦事處傳出去的。 最後,亞伯向陳太忠表示,他已經做了一些工作,此行的投資顧問克勞迪婭更不是外人等他們到一下時差之後,你就可以直接登門了,我想,他們會歡迎你的 競爭可能會比較激烈!陳太忠掛了電話,不過心裡也沒太大的壓力,因為他剛剛知道了一點,羅納普朗克在中國設立的公司獨資的很少,那就說明法國人更加注重合作而不是單純的投資鳳凰在這上方面算是有短板沒有製藥廠,那引不來投資也不能怪我。 約莫六點鐘的時候。那輛綠色的小甲殼蟲出現在了別墅門口,伊莉莎白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食物,跟張馨到廚房忙乎去了,客廳裡就剩下了陳太忠和凱薩琳。 普林斯的女老闆這次也沒有化妝,不過,黑色的低胸連衣裙將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遺。三英寸的白色高跟鞋,讓她修長的雙腿顯得越發地修長。 “坐”陳太忠甚至連起身相迎的興趣都沒有,懶洋洋地揚一下下巴,“聽說你現在的進展不太順利,這個項目你想不想做了?” “那個何院長辦事,官僚得很”凱薩琳彎腰一攬裙子後擺,就坐到了他的對面,悻悻地嘀咕一句,“太忠,他不肯信任我。” 太忠?陳太忠瞥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卻是不肯說話,逕自拿起桌上的一張報紙看了起來每次就數你話多,哥們兒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學習時間”! 說句良心話,凱薩琳雖然來中國這麼久了,還真沒見識過這玩意兒,她接觸過的官員不少。時下正是經濟掛帥的年代,一般人怎麼可能對國際友人搞這一套? 尤其是她又是如此地美豔,很多領導沒事都想跟她閒扯兩句。哪裡有時間去看報紙,有心情去學習各種精神呢? 也就是陳太忠,才有這樣的心腸,摒匯出來這副模樣。 凱薩琳木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才輕笑了起來,她隱約猜到了一點,卻不是很明確。 不過,陳家人根本不理她。就只當是沒聽見,手捧《消費導報》,繼續沉著臉認真看上面的資訊一嘖,怎麼這各大酒店高薪誠騁男公關,,每個月三到十萬? 凱薩琳見他這副模樣。越發地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於是越笑聲音越大,直笑得前仰後合的,“你是想在氣勢上壓倒我,是吧?” 聽到這句話,陳太忠才抬起頭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哼一聲,“你先等一等,我看完報紙再說。” 見他這副嘴臉,凱薩琳登時語塞。 又晾了她足足十分鐘。陳家人才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報紙,抬頭看她一眼,看似漫不經心地發話了,“你覺得何院長不信任你,你表現出擁有能讓他信任的資格了嗎?” “那是毫無疑問的,我已經邀請他去歐洲考察了,十個人的名額,成本不會低於五萬美元,這樣還不夠嗎?”凱薩琳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只是簡單的業務考察。”

1753章 資料到手 五萬美元,就這點東西?陳太忠。享一聲,不置可否地點一點頭。“原來這就是你的實力。” 他心裡是相當地無語,你當人家老何在乎這麼一點東西嗎?五萬美元就想搞定十來億的合同”得了,我還是給伊莉莎白換老闆算了。 然而,凱薩琳在下一刻的回答,似乎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到了他的臉上,“五年前,西門子打開有色公司的市場,獲得壟斷地位,也不過才送了五千美元。” 我靠,這是誰啊,你丫就不能多收點賄賠嗎?陳太忠臉上這個臊。真的沒法再說了小家子氣。實在太小家子氣了嘛,要知道人家貝拉走幾步貓步,一個月的收入也不止這一點啊,要不索性你別收,也落個清廉的名聲不是? 那廝簡直是在給這個群體抹黑!他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這種可能性真的是存在的,說不得只能淡淡地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再找那個人去好了。” “哈哈,你生氣了”凱薩琳笑了起來,她察言觀色的本事還真的不差,陳太忠白她一眼才待繼續發話,不成想她擺一擺手,“好了,我是開玩笑呢”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陳太忠正要繼續“淡淡地”發話,不成想凱薩琳已經從手包裡摸出了一疊紙,遞給了他,“這個,總可以證明我的實力了吧?” 陳太忠接過紙來一翻看。登時有點呆了,這一疊紙全是各種契約和證明書,上面無一例外都是凱薩琳的名字,加州的農場、墨西哥灣的島、西門子通信公司的股東,, 他甚至發現,她在羅納普朗克的某個公司還有百分之八的股權,禁不住皺一皺眉頭,抬頭看她一眼。“這些東西,你沒給何院長看吧?” 要是何保華看過這些東西還認為她不可靠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這些東西是偽造的,以何院長的身份和背景,絕對能保證眼裡不揉。 “我為什麼要給他看?”凱薩琳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這是我自己的財富,屬於個人**。我想給你看,所以給你看;不想給他看,那就不給他看。” 嗯,這話我愛聽!陳太忠不喜歡別人看人下菜,但是他享受最優待遇的時候例外,不過,以他現在的心性,當然不可能很膚淺地把這點喜悅表示出來,說不得沉吟一下。又不動聲色了,“如果你把這些給他看,相信你們的溝通會愉快一些,,不得不說一句,你的富有,超出我的想像。” “可是,我為什麼要給他看呢?”凱薩琳大大的眼睛眨巴兩下,“我們是在進行商業談判。這跟我是否富有完全沒有關係,你不這麼認為嗎?” “這個。,好吧,我同意你的觀點”陳太忠本來想跟她探討一點,東西的,可是一想到這女人不但精明跳脫,而且還是個話癆,就喪失了這個興趣,“那麼,你需要提供給何院長所要的昭的資料。” “這個我做不到”凱薩琳很堅定地搖頭,然後就不說話了,等了一陣之後,見他沒好像興趣介面,才輕笑一聲,“要不這樣,我把資料給你保管好了。” 你說什麼?陳太忠裝沉穩正裝得上癮,可是聽到這樣的話,也禁不住訝異地挑一下眉毛,“哦。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相信你”凱薩琳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中有一抹柔情一掠而過,然而,她接下來的解釋讓他有點想吐血了,“你是個好人,值得人信賴。” 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陳太忠心裡狠狠地詛咒了她兩句,才淡淡地一笑,“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因為我是你第一個男人呢。” 這話自然不無調侃之意,也是他對家人造謠的有力還擊,不成想凱薩琳聽得就是眉頭一皺,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是最終還是沉默了。 “好了,你能相信我,我很高興”見她鬱悶了,陳太忠反倒是高興了,這伶牙俐爪的小丫頭終於安穩了,“把資料給我吧,不過,我要強調一句,我不可能一直摻乎你們的事兒,這是我最後一次調解,看在你是伊莎的老闆的份上。” “明天吧”凱薩琳身子向沙發上重重地一靠,眼神有一點飄渺,“先給你一部分資料,能證明我的實力就可以了,是這樣的吧?” “今天就可以”陳太忠心不在焉地答她一句,因為他發現,她這個表情配上那張略顯清純的面孔,居然讓他生出了一絲憐惜,“這件事情最好不要再拖了,那樣對誰都不好。 “幾十公斤的資料,我不可能隨身攜帶,也很本站斬曲凶麗改為:凹語臀陸圓誣心愕值失”凱薩琳伸個懶腰。高挺的雙峰頓時鼓脹起來。的黑色薄紗顫得幾顫之後。白色文胸的蕾絲邊也露出了一線,不過最終還是很頑強地縮了回去,沒有將衣領撐爆。 她這個動作極為誘人,臉上偏偏地又有幾分若有若無的慵懶,兩者相結合,帶給人極為怪異的感覺,不經意間的誘人剛情,才是最動人的。 陳太忠覺得自己也快有點鼓脹了,不動聲色地左腿一抬,壓到了右腿上,試圖用二郎腿來掩飾某些不良反應,“我覺得”最好還是今天拿過來,我不想為這件事耽誤太多的時間。” 凱薩琳的眼睛在他下身掃了一眼,嘴上露出一絲微當然,這或者是某個心虛的男人的錯覺,“好吧,我現在去拿” 一邊說,她一邊站起了身子,轉身向樓下走去,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哼一聲,“你讓人送過來不就完了嗎?嗯,我是說菜快做好 “那些資料。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有資格接觸”凱薩琳扭頭看他一眼,嘴角略帶一點笑意,順著樓梯緩緩而下,“很重的資料,你不去幫我搬一下嗎?” “伊莎可以陳太忠話說到一半,想到伊莉莎白興高采烈地在做飯,終於歎口氣站起身子,“希望那飯做得不要太難吃,算了,還是我跟著你去拿吧。” 資料室在凱薩琳辦公室的隔壁,裡面擺放著二十幾個玻璃櫃和鐵皮櫃,走到最靠裡面的地方,她打開了一層櫃子。“這裡,就是昭的資料,嗯,我希望你不要全部拿走。” 我想拿的話也不會吃相這麼難看,陳太忠白她一眼。抬手抱了一尺來寬的資料出來,“我想,這麼多應該夠了,” 接下來,他就要把資料送到何保華處了,奇怪的是,凱薩琳居然沒有攔著他,而是略帶無奈地嘟囔了一句,“希望他能守信用吧。” 這就是硬生生地讓我當擔保呢,陳太忠心裡明白,不過,一個美豔的女人願意把她的命運託付給一個男人的話,只要這男人還算正常,心裡就不會有什麼抵觸。 何保華居然沒有在家,還在單位主持一個攻關會議,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之後,一時大喜,“好了,你現在就把資料拿過來吧,現在就能分析,,英文的?沒問題!” 陳太忠將資料抱到四樓的小會議室,發現裡面十幾個人,一見他進來,上前位的何院長就站了起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鳳凰科委的主任陳太忠,鳳凰科委對咱們院的幫助很大,他帶來了一些昭的英文資料,大家看一下” 這話說出來。會議室就有七八個人走過來挑挑揀揀,不多時就一人幾本資料翻看了起來。陳太忠本來想走的,可是一想自己好歹也是“科委”的,就這麼走了似乎不太合適。 兩分鐘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率先發話了,陳太忠後來才知道這是院裡的電氣總工一那是有真才實學的,“這個資料不錯,值得仔細研究一下。” 她開口之後。別人也紛紛開口,大致就是說這次拿到的東西,說頂級或者談不上,但是絕對算得上是核心的了,一個略胖禿頂的男人甚至舉起手裡的資料,“何頭兒,這東西我能帶回家嗎?” “老李,暫時不行”何保華心裡一時大定,不過,他肯定不能把這東西流傳出去。就算不為凱薩琳考慮,他還得考慮傳到有色公司那幫人耳朵裡,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老話說死了的,“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機事不密則害成。” 說不得,何院長笑著搖搖頭,“我們有口頭保密協議的,等一段時間,看組織上能不能幫助協調一下” “那我抄一段總不成問題吧?”那女總工也不看何保華的臉色,拿起手邊的筆刷刷的就寫了起來,何院長陳太忠,無奈地露出一個。苦笑。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研究院終是研究院,尤其是像何保華這種學者型領導主持工作的研究院,京城的底蘊也由此可見一斑,居然有這麼多的技術狂人。

1754章 進行時 “確定沒問題了?”看到幾個人興致極高。陳太忠看得有點心酸,心裡就盤算著,要不哥們兒晚上去普林斯公司走一趟? “應該沒問題了。剩下的就要細細地摳了。”何保華笑著點一點,猛地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側頭上下打量他兩眼。眼光煞是怪異,“太忠你這面子,真的不小啊。” “這只是一部分資料”陳太忠有意點出這個問題。你若是有意,哥們兒再送你一點驚喜也不成問題。 “我當然知道”何保華笑著點點頭,“這個專案完了,詳細資料得按噸來算,不過資料得同施工結合起來瞭解”反正,看起來普林斯公司沒有吹牛。” “那回頭讓普林斯的人來找你?”陳太忠不是個喜歡多事的主兒,登時就打消了某些念頭,既然要結合看來瞭解,那麼,等凱薩琳食言的時候,哥們兒再那般行事也不遲。 “普林斯的人?”何院長沉吟一下,笑著搖一搖頭,“他們不用來得太勤,等方案定下來的時候,等昭找上門的時候。普林斯的人再來也不遲”不過。他們可以去有色公司掛號了,該走的程式還是要 半個小時之後。陳太忠在自己的別墅裡,複述了何院長的話,凱薩琳喜得跳起來在他臉上吻了一口,“哈,太忠,真是太謝謝你了。” “記得你答應給伊莎的錢”陳太忠懶洋洋地回答,順手夾起一隻蝦丟進了嘴裡,又喝一口小再,“範如霜那兒。你也要多走動一 張馨見他連著皮把白灼蝦吃了下去,忙放下筷子給他錄蝦,伊莎見狀,也有樣學樣地去錄蝦,凱薩琳看得搖一搖頭,這個男人的日子,過愕好幸福啊,“伊莎的事情我會做的,不過,你就再不管我了?” “我管你?”陳太忠的眉頭一皺,側頭看她一眼,“麻煩你給我一個管你的理由。” “她說,你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錄蝦用的是手,伊莉莎白的嘴可是還閑著呢。 聽到這話,張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陳太忠則是似笑非笑地看凱薩琳一眼,“麻煩你,澄清一下事實吧。” “你本來就是我第一個男人”這樣的回答,讓陳家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他就是一聲冷笑,“你信不信,集現在可以收回這個項目 “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不過伊莎用的走過去時。我用的是將來時”凱薩琳大大的眼睛瞥他一眼,微笑間眼波流轉,聲音也變得低了一點,“我們有過約定的,你忘記了嗎?” “嗯,過去時陳太忠哭笑不…幾三點頭。又猛地愣,看向她的眼中就多了分怪異你現在,“還是處女?”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凱薩琳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中似乎要滴出水來一般。 “我真的井厭過去時”陳太忠都囔一句,居然想起了下午亞伯的電話,接著他又輕笑一聲,“那麼好吧,我喜歡正在進行時”這個約定,我想起來了。” 他對凱薩琳敬而遠之的心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的,具體因為什麼,倒也說不上來,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從來沒有認為她是處女,心說美國人在性的方面是很開放的,她能不是公共汽車就不錯了。 陳家人是有處女情結的,一聽到這話,禁不住就食指大動了。 凱薩琳微微一笑,抬手去端面前的紅酒,“正在進行時嗎?嗯,我可以考慮,不過,等我先把飯吃完好嗎?” 張馨手裡的蝦,終於掉在盤子裡了,她看一眼伊莎,無奈地撇一撇嘴:難道說,外國女人都是這麼開放的嗎? 不成想,伊莉莎白的眼也瞪的老大,好中天才歎一口氣,“老闆,這種事情”其實私下說比較合適一點,您認為呢?” “你倆都是他的女人,我有什麼好避諱的?”凱薩琳還真是特立獨行得緊,笑吟吟地啜一口紅酒。又似笑非笑地看陳太忠一眼,“等了你二十四隻”我覺得該有一點儀式的。當然,你要嫌麻煩,那就無所謂了。” “好吧,儀式”陳太忠點點頭。站起身來,他是順毛驢脾氣,要是她強求什麼儀式,他會有點不爽一畢竟這只是一個交易,可是對方無可無不可的性子。大對他的脾性,說不得轉身就走了出去,“你等著 說是等著,其實很快,約莫五分鐘之後,他就從門外走了進來,肩頭是一個大大的包袱。 包袱打開,裡面滿是紅玫瑰。怕不有兩三百枝。現在八點多了,倒是肯定還有花店開門,不過臨時找起來肯定費事,陳家人直接穿牆洗劫了一家花店,留了一萬塊錢,卻是順手把人家的窗簾扯走做包裹皮了。 凱薩琳輕笑一聲,端著酒杯繼續輕啜,不多時,一滴淚珠悄悄地、緩緩地自她眼角滑落,嘴裡也在輕輕嘟囔著什麼,陳太忠用盡耳力,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飯吃到這個,地步,那就沒辦法再吃了,張馨站起身收拾碗筷,伊莉莎白在陳太忠和凱薩琳之間來回,猶豫一下,也端著碗筷跟著張馨進了廚房。 凱薩琳雙手持杯,雙目直視著杯中血一般的液體,久久不肯出聲,眼中卻滿是淚水,陳太忠本來就見不得女人哭,見她這副模樣,登時就意興索然了,“算了算了,你要沒興趣,我不勉強你。” “不是,我是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凱薩琳撲哧一聲笑出了聲,眼角兀自還掛著淚水,“謝謝你。太忠,你一直都沒有逼迫過我。” “咳,我是怕你覺得勉強。你知道,我這人還是比較正直的”陳太忠咳嗽一聲,鄭重其事地點一點頭,心裡卻是嘀咕一句:鬼才想得到你還是處女。 既然肉都在嘴邊了,他當然不介意展示出些許柔情來。 聽了他這話,凱薩琳放下手中的酒杯款款起身,走到他身邊,緩緩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低聲道,“太忠,吻我” 哥們兒其實見不得女人主動。陳太忠腦子裡是這麼想的,可是一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住了她的腰肢。大嘴也湊了上去。 這是一個深深的長吻,大約五分鐘之後,兩人才分開雙唇,凱薩琳的臉上泛起些許的紅暈,那是潮紅而非醉意,當然,若是說醉意,那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之意。 “味道很一般嘛”凱薩琳略帶皺一皺眉頭,不過,她微微上翹的嘴角洩露了她此時的心情,下一刻她輕笑一聲,側著身子一探手,將桌上的酒杯拿了過來,輕啜一口紅酒。又轉頭去找他的雙唇。 兩舌糾纏交結之際,酒香四溢。隔了不久,兩人的喉頭都發出了輕微的咕嚕聲顯然,這二位咽下去的,不僅僅是紅酒。 凱薩琳你挺會玩的嘛,陳太忠感覺到她的唇離開,禁不住撇一撇嘴,“我還要,,嗯,能不能換成紛酒?” “呵呵,我可是不喜歡烈性酒”凱薩琳大大的眼睛,此刻已經眯成了一條線,身子也變得熱了起來,“你要喝的話,等一會兒你自己 “好吧”陳太忠點點頭,男人在這樣的時候通常都很好說話,陳家人尤甚,下一刻,他就掀起了她的裙子,大手順著她光滑的大腿摸了上去。 “等一等,再喝一點,好嗎?”凱薩琳身子微微一扭,卻不是很堅決,烈焰一般的紅唇又去輕觸酒杯。不成想身邊有人發話了,“你倆能換個地方嗎?我要擦桌子了。” 兩人扭頭一看,卻見伊莉莎白手裡拎著一塊足有一米長的抹布,怔怔地看著他倆,眼中也微微有點發紅。 “呵呵,今天晚上,他是我的,小伊莎”凱薩琳放浪地笑了起來,胸前雙峰又開始顫抖了,下一刻。她站起身走向茶几處的玫瑰花,回頭看一眼陳太忠,“太忠,你能把它們,送到咱倆的床邊嗎?我要被玫瑰包圍著,在花香中跟你**。” 你”陳太忠真是相當地無語了。見過敢說的,沒見過這麼敢說的,尤其說這話的還是一個處女,沒錯,他再一次領略到了凱薩琳的不同凡響之處。 “好吧”他點一點頭,這一刻。他甚至有點捨不得這一場交易的結束了,所以他並沒有著急站起身,而是先關了手機,才向那一堆玫瑰,走去一關鍵時刻他不喜歡被人打擾。“放到小臥室吧。” “我希望是大臥室”凱薩琳笑著搖一搖頭,向他的身後一指那裡站著張馨和伊莉莎白,臉上笑得異常甜蜜,“我希望她倆,能共同見證我的幸福。” “你都不怕,難道我還怕?”陳太忠笑一聲,拎起了包袱,不成想這豪放的處女緊跟著又來了一句,“當然,我要是累了,她倆也可以幫忙”伊莎說,你很強壯的。” “真是沒見過這樣的處*女。”陳太忠用漢語輕聲嘀咕一句,心說這美國人果然不能用常理來衡量。“嗯。希望不要有人來壞事。” 他這話說得實在”太有水準了,因為話音網落,別墅的門鈴就響了起來,四個。人登時就是微微一愣,現在是九點,誰會在這個時候登門呢?

1755 裝糊塗 陳太忠透過客廳的監控小電視一看,發現外面站著的是馬小雅,心情非但沒有放鬆,反倒是緊張了起來小雅怎麼會這個時間過來?現在可是她的“工作時間”啊。 “回頭我也得秀一把鑰匙”美女主播推門而入,一邊換鞋一邊悻悻地嘀咕,“要不太不方便了,咦,凱薩琳你也在?” “以後我會常來的”凱薩琳笑吟吟地點點頭,陳太忠卻是聽得忤然心動:常來”難道說不是一次性消費?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你會常來?馬小雅聽的也是一愣,不過她人在一樓,看不到二樓的鮮花,到也沒太當回事,於是笑著點點頭,“歡迎你常來”太忠,要跟你說點事兒。” 果然是這樣,陳太忠心裡有數得很,倒也沒奇怪,“嗯。什麼事情,值得你半路跑出來啊?” “也沒別的事情,聽陰總說下午你見刃的人了,就跑回來給你慶祝”馬小雅笑吟吟地回答。一邊就拾階而上,走上樓之後就愣住了,“咦,,這麼多玫瑰?” “你少扯吧,有話就說”陳太忠的眼睛可是毒得很。一眼就看出她表悄不是很自然,說不的出聲點破,“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就是磐石那邊梁主任的事兒”馬小雅沖他微微一笑,“陰總說了,這事兒有點複雜,你要能幫著說一下就最好了。” “老陰這才說得不對。陳太忠遇到這樣的事兒,心中的欲火早就不知了去向,“下午黃漢祥還編排我呢,說我破事兒太多,我現在跟老黃是低潮期,有事還是得找陰老闆。” “可是你跟蒙藝的關係不錯啊”馬小雅這話說得挺對,但是陳太忠反倒是迷糊了,“你。你”你說什麼,蒙藝?那是碧空省委書記嘛,關磐石什麼事兒。” “磐石那邊的事情。就是方面軍那一系挑起來的”馬小雅知道了一些東西,但是並不是特別明晰,所以解釋得也是含含糊糊的,不過這派系居然久遠到紅幾方面軍去了,可見這山頭主義的盛行,真不是吹出來的。 當然,她這話未免有點以訛傳訛,但是接下來的話卻也有點真實性在裡面,“蒙藝在這件事裡,也起了點作用,不過是被黃和祥摘了桃子而已。” “那現在,老陰是個什麼意思?”陳太忠對磐石的印象,僅僅是限於那裡有個叫石破天的什麼局長挺討厭的,還想打荊紫菱的主意,後來被中紀委查了,慢著。這件事兒,我好像跟蒙藝說過? 不可能的,天底下沒這麼巧的事兒,他笑著搖一搖頭,將這個可笑的想法拋在了腦後一那個石局長似乎只是個副廳吧? “他能有什麼意思?”馬小雅搖一搖頭,“陰總悄悄地跟我說的,說是黃漢祥說了,這件事你出面最合適,他到是不合適發話。” “嗯?”陳太忠越聽越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這個姓梁的到底犯了什麼事兒?” “也沒什麼,聽說那邊是個司法局長犯案,咬下來一個省委副書記”馬小雅幽幽地歎一口氣,“可能會牽連到這個辦公室副主任,畢竟他也是省委的。” “嘖,我知道了。”陳太忠聽到這裡,終於有點明白了,他想起來了,那個石破天就是個司法局長,而蒙藝對此事是知情的。 先打個電話問一下老蒙吧,他看看時間,已經是九點十分了,猶豫一下還是撥通了蒙藝電話。那邊很快就接起了電話,“你好,陳主任,領導正在衛生間,請問你有事嗎?” 這個聲音陳太忠不算陌生,也是蒙藝從天南帶過去的幹部。此人叫做張沛,在嚴自勵外放做了林業廳副廳長之後,暫時接手過一段大秘的職能。 據那帕裡說,張秘書現在是蒙老闆的生活秘書,要說大秘還得算他姓那的,蒙藝在天南的時候,身邊唯一被人承認的秘書就是嚴自勵,去了碧空,身邊的秘書反到是多了起來這裡說的秘書是有名堂的這種,秘書班子的那些人還不算。 領導的秘書,要說多的話名堂真是多,但是事實上,省級幹部身邊有名義的秘書也應該只有一個,幾十年前周老闆就放過話。秘書沒有必要搞那麼多名堂。 所以現在的省級領導的生活秘書、機要秘書之類的,嚴格意義上講根本就沒有正經的名義。蒙藝以前也不講究這個”可走到了碧空,反到是說起這個名堂來了。 按那帕裡的分析,這種情況一般是領導的年紀越來越大,有些雜事懶得操心,就交給一些特定的人了,不過蒙老闆十有**不是這樣想的,也許是想儘快在碧空鋪開攤子打開局面吧。 當然,張秘書知道陳太忠,那也是必然的,所以話說得非常客氣,陳家人聽人家這麼說,說不得輕笑一聲,“嗯。倒也沒什麼事情,在北京碰到蒙勤勤了,想起來好久沒給老領導打個電話,就問候一。 這才是胡扯,也不看是幾點了,張沛心裡可是明白,這麼晚打電話來的,多多少少會有一點事情,要是這晚上九點多碰到蒙老闆的女兒,那,,顯然就又是問題了,不過,做為秘書的,他知道該怎麼回答,“那等一會兒領導出來了,我向他彙報一下。” 約莫十分鐘之後,張沛又打來了電話,“是陳主任吧?蒙書記找你” 緊接著,蒙藝那帶一點磁性的嗓音就出現了,淡淡的威嚴。隔著電話傳了過來,“嗯,小陳啊。這麼晚了什麼事兒?” “沒別的事情,我就是聽說”您在磐石那邊,也出手了?”陳太忠其實沒想好怎麼說。不過他覺得以自己跟老蒙的關係。到也不用費盡心思去想那些措辭。 “嗯,你接著說。”蒙藝才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的心裡也是微微一愣小陳怎麼想起說這個事情來了? “沒啥,就是有這麼個人,姓梁”陳太忠也不會幫著遮掩什麼。哇啦哇啦地把話一說,到最後來了一句。“黃漢樣說,這事兒應該找您?” 蒙藝在電話那邊沉默半天,才哼一聲,“小陳你幹點正經的吧,看你這整天都忙什麼呢”在北京見勤勤了?” “在飛機上撞見的。她跟同事來北京開會”陳太忠說了幾句之後,又將話題轉了回來,“老領導,黃總這麼說,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 “你非知道那麼多幹什麼?”蒙書記有點不高興了,沉默了一下才輕歎一口氣,“我的手怎麼伸得了那麼長?這件事我管不了”那個姓梁的又跟你不熟。” 明白了,這是能管但是不想管,陳夫忠聽出來了,而且老蒙明顯表示無意碰磐石那一塊。於是又笑著說兩句之後,掛了電話。 看一眼馬小雅之後意識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陰京華在黃漢祥和他之間偽冠一雅在陰總和自己之間傳話“這會是偶然的嗎? 顯然不是偶然的。黃漢祥現在不想跟他多接觸,那是心裡有氣很正常,但是陰京華不出面,就有點不對了,尤其是陰總還知道自己下午做了什麼,想到這裡,陳太忠就有點明白了:這些傢伙把我當傻小子使喚呢。 既然你們把我當傻小子,那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陳太忠拿定了妾意,笑著搖一搖頭,“好了小雅,這件事你不用摻乎了,要是陰京華問你,就告訴他說,我跟那姓梁的不熟,磐石啦蒙藝啦什麼的,你就說我沒興趣聽。” 馬小雅也是個心思玲瓏的,見他給蒙藝打了電話,反到是搬出這麼一套說辭,就知道裡面有緣故,不過她也不想得罪陰總,“那我能不能告訴他,說你說了,有事讓他電話聯繫?”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跟他說那麼多做什麼?”陳太忠話才一出口,就反應過來自己說得有點不妥,於是馬上笑著搖一下頭,“隨便吧,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既然是我的女人。有應付不了的事情,就往我身上推,我扛著好了。” 小雅,太忠對你真好啊”張馨不太能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不過他做堅強後盾的意思表現得十分堅決,說不得就感歎一句,也算是湊趣吧。 事實上,她也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巴結領導,可是“知易行難”這四個字兒的存在,是有道理的,她以往條件好,自然不考慮這些,後來條件不好了,又不願意屈服壓力對那些噁心人屈服,也是在糟蹋自己啊。 好不容易遇到了陳太忠這麼一個既帥氣又有能力的年輕人,她這也算跳出苦海了。那麼眼下順口巴結一下情郎,就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了。 “磐石省啊。那裡要上一個大型的銅冶煉廠,一個九十萬千瓦時的地方電廠”凱薩琳倒是敬業,她迷迷糊糊地也聽懂一點,就馬上插話了,“太忠,這個蒙藝,是誰啊?”

1756章 花開 陳太忠一聽到凱薩琳惦記上了別處,又有一點頭大,“咱們一碼歸一碼,別問我這麼多。” 對她的精明跳脫。他是真有一點無奈了,不過轉念一想,兩人之間的交易屬於一次性蔣費,若是能轉化為長期的供求關係。他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幫忙。 想起了剛才的未盡事宜,陳太忠笑著彎腰拎起了包裹。走進了主臥室,順手將門帶上。“都別進來啊,我佈置一下房間。” 他在裡面忙乎了大約四五分鐘,再打開門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是遍佈玫瑰,有貼在牆上的,有吊在燈上的,那三米五乘以四米的大床上,九十九枝玫瑰首尾相連,擺出了一個大大的心型造型。 “哇,這麼快啊?”張馨率先歎一口氣,她收拾慣房間的,自然知道這種活看起來簡單,其實是水磨工夫,很費時間的,“擱給我幹,最少要半個小時。” “還滿意嗎?”陳太忠笑眯眯地回頭看一眼凱薩琳,不成想她笑著點頭之後,不無遺憾的歎一句,“很不錯,要是有個攝影師,能完整地記錄下這一剪就好了。” 小雅,去隔壁拿我的凹過來,幫著拍一下”陳太忠打個響指。沖馬小雅笑著點點頭,“老規矩,不露我的臉,你想怎麼拍她,我無所。 馬小雅聽得也挺納悶,說不得扯了張馨來悄悄地問。“我說張馨,這這,,這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見證一個二十四歲的美國美女,告別”告別她的處女”沒人的時候,張馨也心能說幾句怪話,“所以,太忠想搞個儀式。” “處女?”馬小雅登時也石化了,好半天才指一指主臥方向,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是說”凱薩琳是處女?不會這麼誇張吧?” “這跟誇張無關。”伊莉莎白也偷偷溜了出來,聽到這倆編排老闆的不是,禁不住憤憤地插嘴,“我跟太忠在一起的時候,已經不是處女了,所以,她有資格要求得到更多。” 張馨和馬小雅交換一個眼神,登時齊齊住嘴,人家不是處女的都不好意思說什麼,咱倆可都是結過婚的人了,自然更不合適瞎嚼舌頭了, 在眾女的圍觀中。凱薩琳款款地除去身上的衣物,沒有一絲的羞澀,有的只是燃燒的**和無法掩飾的漏點。 當白色的蕾絲文胸從她胸前掉落在地的時候,一雙震撼視覺的豐碩彈了出來。潔白、豐碩、挺翹,兩顆蠶豆大小的紅點傲然挺立上翹著,只是這兩團的根都有些微的下垂因為它實在太大了。 “很大吧?”凱薩琳俏臉微紅,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眼中滿是驕傲,同時也不忘掃一眼圍觀的三女,那傷得意,是個人就看得出來,“漂亮嗎?” “很漂亮”陳太忠已經除去了衣物,處於昂揚待發的狀態,見她手向一搭,正要除去那最後一件,說不得輕笑一聲,攔腰將她的身子抱起,向床上放去,“好了,最後一件我來吧” “哈哈,已經晚了”凱薩琳嬌笑著手臂一揚,右手做蘭花狀,中指、無名指和小指微微翹起,食指和拇指間,是一塊白色的輕薄的布片敢情兩邊都是活結。 我討厭女人太主動,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嘀咕一聲,臉上卻滿是驚訝,“哦,天啦,你平常就穿這樣的內衣嗎?” “等你的時候。在伊莎的房間裡洗了一個澡,專門換的”凱薩琳的眼睛變得迷離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低了,略帶一點沙啞,卻是勾人無限,“喜歡嗎?” “嗯,很喜歡”陳太忠微微分開她的雙腿,不成想她的雙手已經捂住了下面,輕哼一聲,“不要看,” 不就是白虎嗎。誰沒見過似的,陳太忠心裡輕笑,將她的手拿開,她那裡也是光潔的。卻不是像伊莎、貝拉一般將毛髮剃除的,而是天生如此,只是恥骨上方的賁起處,零星點綴了幾根毛發,卻是暗紅的顏。 “忍不住了”陳太忠就待俯下身子,誰想凱薩琳手一伸,推開他的胸膛,勉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膩聲膩氣了,“你,不是要喝烈性酒嗎?” 伊莎網自顧自地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脫光,聽自家老闆這麼說,輕笑一聲,赤著身子就跑了出去,不旋蹬就拿了一瓶酒進來,不由分說地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地灑了凱薩琳一身她可是見了這二位剛才是怎麼喝酒的。 “哦,太美妙了。凱薩琳舒服地呻吟了一聲, 當陳家人低頭痛飲一陣之後,她漏點甚至已經流淌到了床上,床單上濡濕了一大片。酒液體液相混雜,再也分辨不出。 當扒毖終幹講入那片二十四隻未曾開發的十地時。明顯地感覺臥的阻礙,被痛飲的女人也是眉頭微微一皺。 大太忠網要放慢節奏。卻不防她雙腿勾住他的腿,下身用力向上一挺,摟著他後背的手緩緩地發力,硬生生地撐破了那道壁障,遺憾的是,這算是她自討苦吃,下一刻,她就娥眉輕蹙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喲,有點痛 凱薩琳是做了精心準備的。但是對女來說,第一次能稱為第一次,顯然不是區區的精心準備就能免去某些麻煩的, 不過饒是如此,兩,、也纏鬥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在高亢的尖叫聲中,普林斯公司美豔的女老闆雙手雙腳緊緊地箍著他,渾身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大約持續了一分鐘之後,小太忠同學還能感受到她體內偶爾痙李一下。 “到我了吧?”伊莉莎白已經看得不克自持了,不成想那老闆懶洋洋地看她一眼,有氣無力地回答,“再等一等,我喜歡這種充實”哦,天哪,這些玫瑰,” 她本來就像一條離岸兩天的魚一樣,只有偶爾有氣無力甩一下尾巴的份兒了,不成想就在扭頭看伊莉莎白的時候,猛地發現,包圍在自己身邊的玫瑰,居然不知不覺中盛開了。 陳太忠順回來的玫瑰,都是花店打算第二天賣的,微開的有一些,多數還是花骨朵,剛才看到這些的時候,凱薩琳心裡也不無遺憾,不過,想到已經是這種時間了。她當然不會太計較,幾朵盛開的玫瑰好買到,但是幾百朵的話,就不太可能了。 剛才床亡的玫瑰,都是微開的狀態,可見陳家人用仙術挑花擺花還是很便捷的,凱薩琳見到身邊的鮮花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齊齊綻放,禁不住撐起身子看了起來,卻是不小心沒注意她身體裡還夾著一截異物,動作之時扯動了新創,又痛得微微一皺眉。 陳太忠借勢從她身體內退了出來,輕笑一聲,說出幾句甜言蜜語來,“最美的鮮花都綻放了。其他的鮮花,當然也會跟著綻放了” “我發現,壞男人也有壞男人的好處”凱薩琳一邊欣賞手邊的鮮花,一邊隨口說道,“太忠在這種時候,還是很懂得哄女人的。” “呵呵”端著凹的馬小雅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是負責拍攝的,雖然一開始沒注意到那鮮花的徐徐綻放,可是後來終於發現了,說不得得意地搖一搖手裡的攝像機。“好了,回頭給你”很美 “我現在就要看”凱薩琳一伸手就搶過了攝像機,撥弄幾下,有些不得要領,一邊的伊莎走過來幫著選功能表,她對這機子比較熟悉。 才調出方才的畫面,只聽得一聲輕呼,兩人回頭一看,卻發現剛才的攝影師已經被人按倒,正在享用那絕世凶物,, 屋裡的**,終於在兩個小時之後告一段落,在陳家人的執意堅持下,他再次進入凱薩琳微微腫脹的花瓣中,並且將漏點徹底地釋放一這叫有始有終嘛。 接下來,就是閒聊的時間了,張馨和伊莎將亂七八糟的床單換下,一男四女白花花地混做一堆。陳太忠摟著凱薩琳,輕聲了,“二十四隻來,你一直在等我嗎?” 按說,這只是一場交易。不過到現在,他有些不含了,就想通過某些話來挽留一下,當然,要他直接說心意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不想破壞。 “沒有遇到合適的而已”凱薩琳很隨意地回答,她還端著凹欣賞個不停,“這些花太漂亮了,,嗯,好吧,這一次到也不能算很失敗。 “不算很失敗?”馬小雅聽得翻一翻白眼,她可是不怎麼怕她,“凱薩琳,我還沒見過太忠對誰這麼體貼過。” “我本來想為自己告別處*女舉辦一個盛大的派對呢,邀請最少一百個人來看”美豔的女老闆語出驚人,真是什麼都敢說,“只不過後來”後來發現我下面是紅色的,就沒了興趣,再後來,就沒遇到過能令我心動的男人,太忠算唯一的一個吧。” “你”你真的很另類”馬小雅登時無言,陳太忠聽得卻是笑了起來,他有心再聽一點誇獎。於走出聲發問,“為什麼我是唯一的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1757章 名門 “因為”你更像一個。政客”凱薩琳的誇獎,還真不是那麼好擔當的,不過還好,下面的話算是比較中性的,“清教徒一般的政客。同時又是怨情縱欲的壞男人,這種矛盾的綜合體,我喜歡”而且伊莎說得一點,都沒錯。你很健壯。” “為什麼你會喜歡政客呢?”這次,是伊莉莎白發問了,她對政客可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我討厭政客,太忠這樣的例外”凱薩琳輕笑一聲,旋即又皺起了眉頭,輕歎一口氣”其實我並不姓米切爾,我的父親姓,肯尼迫。” “甘迺迪?”其他四人聽的齊齊一皺眉,伊莉莎白最先反應了過來,“老闆,你說的是那個”美國的肯尼迫家族嗎?” 陳太忠也聽得恍然大悟。怪不得凱薩琳這麼有錢,又熱衷於這樣的公關活動呢,敢情是甘迺迪家族的一不過,被暗殺的那位總統不知道跟她是什麼關係? “我是私生子,而且小時候就被人叫做肯尼迫家的壞女孩兒”凱薩琳淡淡地一笑,隨即聳一聳肩膀,義一攤手,看那灑脫的樣兒,似乎再說別人家的事情,“現在嘛,我姓米切爾,跟那個家族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說得輕鬆愜意,但是別人都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一絲無法抑制的失落,伊莉莎白聽得心中有些酸楚,禁不住出聲溫言安慰,“沒事,我們現在,不也是個大家庭嗎?” 大,大家庭?陳太忠聽的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呵呵,你們會歡迎我嗎?”凱薩琳輕笑一聲,眼波流轉,伸手在陳太忠胳膊上輕輕地擰一下。“這個傢伙,一定在考慮怎麼擺脫我”他不想跟美國的政界有什麼瓜葛,我說得對不對?” “一開始,我確實是這樣想的”陳太忠老老實實地點頭,又探嘴在她碩大的雙峰上吻一下,“不過嘛,現在是有點捨不得了。” “你捨不得,我還未必看的上你這個大家庭呢”凱薩琳輕笑一聲,眼中的笑意,頗值得人玩味,“滿打滿算,連十個人都沒有,也算大家庭?” 你好好說話不行嗎?陳太忠有點惱怒了,不過,他才采做了人家。倒也不好說出太絕情的話來,只是淡淡地一笑,“這些界上,也不知道姓甘迺迪的多,還是姓陳的多。” “怎麼可能才不到十個?”張馨本不是愛說話的主兒,可是她自問陳太忠眾多女人裡,她是接觸面的最廣的,說不得輕輕地出”壬“二十個都打不住”總之,這一晚是很荒唐的,凱薩琳第二天早上離開的時候,邀請大家今晚到她的別墅小聚,看得出來,她很願意以主人的身份接待這些人,“能讓我放心邀請的人,其實不多,,我的房子裡很久沒有舉辦過宴會了。” “有外人的話。不去”陳太忠回答得斬釘截鐵,結果,普林斯公司美豔的女老闆還他一串銀鈴一般的笑聲,也不答話,帶著女保鏢逕自離去。 馬小雅和張馨還在呼呼大睡,陳太忠收拾一下,駕車來到了羅納普朗克中國辦事處所在的大廈,著找了過去。 羅納普朗克的辦事處占了一層樓,樓梯口照例是有接待小姐站在前臺,見一今年輕人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於走出聲勸阻,“先生留步,請問你有預約嗎?” “預約,沒有預約”陳太忠搖一搖頭,他本想說出克勞迪婭的名字,轉念一想,這或者會給她帶去一點麻煩,說不得摸出工作證遞了過去,“我是鳳凰市招商辦的副主任。” 前臺小姐相貌不錯,本來臉上是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的,聽說來人是個地級市招商辦的副主任,禁不住眉頭就是一皺,連那工作證都不接,“對不起,這種工作證不能作為通行證件。” 她的話說得還算客氣,但是語氣裡那種淡淡的不屑,還是明明白白地體現了出來。什麼叫京城的傷越感?這就叫京城的優越感,一個公司前臺的小小的接待。都敢不賣那證件的賬。 廢話,我不過是表明一下身份嘛!陳太忠被她弄得有點毛了,不過想一想這是人家的辦事流程,倒也不想叫真”這是證明我身份用的,我現在可以登記預約了吧?” “抱歉,不可以。”那小姐冷著臉搖一搖頭,下巴微揚,“如果可以借此登記的話。剛才我就會提醒你的,現在,你可以給公司裡熟悉的人打電話,就這樣。” “真是好大的架子”陳太忠再也忍刷主了,輕聲嘀咕一句,摸出了手機,才待給亞伯撥號,猛地反應過來:暈死,現在巴黎那邊還是半夜呢。 看來得回去了。他不想跟這小丫頭片子計較,那讓他感覺有點**份,可是就在轉身之際,見到對方眼中不加掩飾的輕蔑。陳家人終於有點無法忍受了。本站斬地址已夏改為:腳聯凹鵬嵌請登陸圓讀 “不是貴公司的人,就不行嗎?”他又摸出了手機,斜睥著對方,這一次,他就有心挑釁了,態度也不是很好。 “這位先生。請你離開,要不然我要叫保安了”接待小姐的聲音大了起來,手也摸到了一個按鈕上,接著又冷笑一聲,“請你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場合。” “怎麼回事?”她的話音網落,從門裡就走出來一個男人,約莫二十七八的模樣,身材高大西服筆挺,他不滿意地瞪她一眼,壓低了聲音斥,“不知道總部來人了嗎?” “賈主管,他沒有預約,也不認識公司的人,硬要進去小姐的臉登時就白了幾分。手一指陳太忠,慌亂地解釋,“我在制止他。” “是這樣的嗎?”賈主管的眉頭皺了起來,異常不滿地看著陳太忠,“沒有預約,不認識我們公司的人,,沒錯吧?” “我想問的是。不是貴公司的人,是不是就不能領我進去了?”陳太忠本來見這小夥子形象不錯,還指著對方能講理呢。現在當然就惱。 “叫保安啊。你跟他廢話什麼?”賈主管根本都不屑回答他,手指一動,就按上了那按鈕。 “我到是不信這個邪了”陳太忠開始撥號,同時白對方一眼,怎奈電話還沒有接通。四個保安就氣喘吁吁地從樓梯口跑了過來,“賈主管,什麼事?” “這個人是搗亂的,攆出去”賈主管哼一聲,手一指陳太忠,接著兩手一束,淡淡地看著,“你們也知道,我們公司有重要客人來。” 這四個“保安是大廈的,臨時被調派來加強安保措施的。四個人交換一個眼神,一今年紀大一點的保安走到陳太忠面前,“哥們兒,給點面子,,你自己走吧。” “離我遠點兒!”陳太忠臉一沉,手一指他,“這兒沒你啥事兒,悠著點兒,別傷著自個兒,聽見沒有?” 這四位也是見多識廣的主兒,一看這年輕人氣度不凡,身土的衣物看似普通,質地和做工都絕對是一流貨,大家又交換一個眼神,登時就有點猶豫了。 “國人也就是這點素質了”賈主管不無遺憾地歎一口氣,搖搖頭,臉上的不屑越發的強烈了,“你們四位,是想被我投訴嗎?” “哥,我這碗飯也難端”年紀大的保安苦著臉看著陳太忠,拎著警棍的手抬起來。沖他拱一拱,“您大人有大量,別讓我們這種小人物為難,挪挪地兒成不成?” “行,我給你這個面子”陳太忠見這位都三十多歲了,還管自己叫哥,雖然知道這是北京人的習慣說法,但是也就不想讓對方難做了,說不得轉身向電梯走去,嘴裡還在念叨呢,“凱薩琳。有點事兒想麻煩你一下”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陳太忠又上來了,這次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外國美女,四個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再出面攔著。 “我要帶他進去。來的是伊莉莎白,凱薩琳在跟人談事走不開,說伊莎是法國人。要不你過去吧,結果她就來了。 她說的是法語。接待小姐也用法語回答”抱歉,您不是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您可以進去,但是他不行。” “奇怪了,她也沒預約,怎麼就能進去呢?”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你們這兒。是中國人和狗不得入內嗎?” 小姐一見他也聽得懂法語,就是一愣,接著不屑地冷哼一聲,“沒錯,外國人沒有預約也可以進去。” “人家聽得懂漢語的”陳太忠一指伊莉莎白,痛心疾首地搖一搖頭,這次,他可真的不是做作,而是真的痛心,“你丟人不要緊,別給中國人丟人,行不?” 小姐愣了一愣之後,惱羞成怒地瞪他一眼,聲音大了一點,“賈主 “少來什麼主管不主管的”陳太忠捏著手裡的紙。手一抬就扇了過去,重重地扇到了小姐的臉上,“睜開你的狗眼,我有沒有資格進去!” “你敢打人!”賈主管適時地出現,正好見到了這一幕,抬手向那四個保安指去,低低的怒吼一聲,“你們都瞎眼了?”

1758 名氣 瞎眼?陳太忠火了,抬手一個耳光向賈主管扇了過去,“啪”地一聲既脆且響,同時,手向桌子上的紙重重地一拍,“睜開你的狗眼看一看,我有資格進去沒有!” “去你媽的”賈主管也火了,抬手一拳向陳太忠打去,他雖然只是一個類似門房的角色,好歹也是掛了一個主管的銜兒,身手也算矯健,在公司門口吃了人一記耳光,這恥辱可是大了去啦,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考慮許多。 不成想,他這拳頭才伸出去一半,一邊伸過一隻手來,搭住他的手臂輕輕一帶,下一刻,他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就飛了起來。 在空中他一扭身,網想避免摔得太難看,不成想身後又是一陣大力傳來,“嗵”地一聲大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還好,樓面上是厚厚的羊絨地… 那四個保安正要硬著頭皮走過來。驚見那外國女人麻利地出手,直接將賈主管摔了一個嘴啃地,登時就是齊齊地一愣。 賈主管被摔得惱羞成怒,站起身晃一晃腦袋,發現向自己動手的是那美豔的件國女人。愣得一愣之後,轉身又要向陳太忠沖去,“混蛋。” 他剛才是大意了,沒想到這外國女人會動手,這次他就戒備好了,心說你敢再插手的話,我要你好看! 陳太忠見狀,心裡又是一陣鄙夷,是伊莉莎白摔的你,你倒是又遷怒於我了,我說,這跨國公司的待遇真的很高嗎?高到你心甘情願地對外國人奴顏婢膝? 賈主管算盤打得刷弩,不過那四個保安交換個眼色,擋在了陳太忠和他之間,還是年紀大的保安發話了。“賈哥,您好歹看一看人家拿來的是什麼東西嘛,,我這也是公道話。” “你”你們”賈主管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手指著這幾個保安,“今天我不投訴你們不姓賈,你們就等著走人吧。”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門口的熱鬧,終於驚動了辦事處裡的人,一個大鼻子白種人走了出來,那鼻子真的很大,差不多占了半張臉,額頭滿是抬頭紋,這位不滿意地皺一皺眉頭,用生硬的漢語來了一句,“需要報警嗎?” 伊莉莎白聽他說話略帶一點西部口音,心裡就軟了一點,“你可以報警,但是最終倒楣的不會是我們,請相信我。” “哦”男人登時就是一呆,側頭仔細看一看伊莉莎白,笑嘻嘻地伸出了手,“很高興見到你,我是讓一保羅,南特人,聽起來你也是西部的刪” “我出生在昂熱,不過這個並不重要”伊莉莎白不跟他握手,伸出手指一指前臺上擺著的那張紙,“我想問一下,憑這份證明,我們是否有資格進入你們這裡?” 那張紙,正是凱薩琳手上對羅納普朗克某個公司的股權證明書,雖然只是一個羅納普朗克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但是百分之八的股權,真的不算少了,足夠驚動該公司的執行總裁了。 讓一保羅一看到那張紙,就下意識地眨巴一下眼睛,雖然那只是一份影本,但是足以讓他做出足夠的重視,說不得扭頭惡狠狠地看向賈主管,“是你擋住了這兩位尊貴的客人?” 多出了這一段時間的緩衝,賈主管有足夠的時間去琢磨這張紙,然而,琢磨的結果讓他的臉色一變再變。先是鐵青,然後是刷白,最後居然是有些黑紫了。 “他們,,他們一開始並沒有拿出這個”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而且,這只是影本,真實性,真實性 他很想說一句真實性很值得懷疑,但是死活說不出來,他心裡很清楚,照對方的氣勢來看,人家拿出來的這東西,十有是真的,只是他心裡不願意承認罷了。 “真實性不需要你來考慮”讓一保羅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語速逐漸地快了起來,“我只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對公司的客人如此地無禮,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要主管十有見對方是中國人,就生出了懈怠的心思,擱在往日裡,這種情況也屢見不鮮,這裡畢竟是法國公司的辦事處,辦事處裡平日的交流,尤其是重要的會議上,是要說法語的,說英語的都是二等人了,就別說講漢語的了。 不過,對方不但是公司的股集,而且持有證明書的,還是一個來自昂熱的美女,讓一保羅先生有些蠢蠢欲動了,說不得就要站出來主持一下正義一大家都是西部的嘛,南特離昂熱不過才五六十公里。 “一開始,只是這個人來的”前臺的接待見勢不妙,趕緊出聲,手一指陳太忠,順便捂一下自己紅腫的臉,“他先動手打人的。” “嗯?”讓保羅看一眼陳太忠,臉刷地就沉了下來,又扭頭去看伊莉莎白,“米切爾女士,這個男人是誰?” “我不是凱薩琳米切爾”伊莉莎白沉聲搖一搖頭,“我只是她的商務助理,至於你說的這個男人,” “我說,你們這兒不是有監控嗎?”陳太忠沉聲發話,手一指頭頂處的監控器探頭,他說的是漢語,“你自己看一看不就明白了?” 讓保羅猶豫一下,點一點頭,顯然這傢伙也是懂漢語的,終於不再計較陳太忠的身份,轉身向裡面走去。“你們跟我來” 監控錄影很快就被調了出來,值得一提的是,為了監督前臺的接待工作,那個位置的攝像頭,還加裝了聲音感測器,發生糾葛的經過,一目了然。 “我的員工盡忠職守,這件事並沒有做錯什麼”讓保羅看了一遍之後,有意忽略陳太忠強調了兩遍的“不是貴公司的人就不能領我進去”的問題,“他不該動手打人,,不過看在凱薩琳女士的情面上,就這麼算了吧。” “憑什麼就這麼算了呢?”陳太忠聽得一皺眉,他是最受不得冤枉的,而且,這個法國男人自我感覺太好了,看他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居高臨下的味道,這讓他非常地不爽,“持有股權證明書的人,沒有資格進入羅納普朗克公司的大門,好吧,我想我會把這個,事實宣傳出去的。” “那隨便你吧。”讓保羅無所謂地聳一聳肩膀,“你並不是凱薩琳米切爾,也不是女士,只是一個中國政府官員,我想不通股權證明書跟你會有任何的關係。” “他是我老闆最要好的朋友,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會被投訴的”伊莉莎白聽到這話,臉一沉,揚著下巴看著讓一保羅,“現在,告訴我你的職務,讓一保羅先生!” “什麼?”讓保羅聽得就是眉頭一皺,咱倆可是老鄉哎,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出一。面前女人的相貌。在他心裡變得醜陋了此許就在此時,一個中年法國女人走了過來,個子只有一米六的模樣,身材略顯臃腫,她將嘴湊到讓保羅耳邊,輕聲嘀咕了起來,大家隱約能聽到“甘迺迪”之類的話。 陳太忠可是聽得明白,敢情這女人去查了那份股權證明書的的來歷,她很驚訝地發現,這份股權不但確有其事,而且居然是美國的甘迺迪家族轉讓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他心裡最後的疑惑也終於落地,對年輕的副主任來說,凱薩琳的身份一直是讓他頭痛的事情,雖然他大致能確定,此女不是為什麼情治機構服務的,但是她表現得實在太另類了一點,他就猜測別是有什麼其他的可能吧孕育了二十四隻的花骨朵,就這麼在我面前盛開了? 聽到凱薩琳的身份被證實,他心裡是輕鬆了,可是讓保羅嚇了一大跳。同年輕的副主任不同,他是非常清楚甘迺迪家族在美國的影響力的。 甘迺迪家族雖然只出過一個總統,還是死於非命的,但是在美國社會的影響力,遠非旁的家族可以比擬的,像出了父子總統的“美國第一王族”亞當斯家族,已經敗落了,出了兩任總統的羅斯福家族,都被甘迺迪家族壓得死死的。 “我想,這可能是一個誤會”驚愕過後,讓保羅開始苦笑了,雖然甘迺迪家族也開始走下坡路了,卻遠遠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這位女士。請問米切爾女士現在在中國嗎?” “叫我伊莉莎白吧”伊莎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做自我介紹,少不得補充一句,才淡淡地哼一聲,“我的老闆就在北京,她知道你這樣對陳主任的話,一定會很生氣的,請相信我。” “好吧,這件事是我失禮了,我道歉”人在矮簷下,怎敢不低頭?法國人是很愛面子,但是也不乏善於見風使舵之輩,顯然,讓保羅先生屬於後者,“陳先生您受委屈了,現在,該怎樣處理賈和可憐的劉小姐呢?我需要您的建議。” 一邊的賈主管聽到這話,臉登時白到不能再白。

1759章 處置 開除吧,對有這樣的同胞,我深以為恥!陳太忠很想這麼說一句,可是轉念一想,這樣的話,難免有仗外國人的勢欺負本國人的嫌疑,豈不是跟這混蛋成了一丘之格? 算了,既然是人民內部矛盾,還是內部解決吧。也別被外國人看了笑話去,陳太忠拿定了主意,說不得輕哼一聲,“我這人很好說話,兩個人每人,,罰薪半年就行了。” 你既然在乎這點薪水,我就偏偏在薪水上做文章! 一邊說,他一邊走到賈主管面前,輕笑一聲低聲發話,“還有,對那四個你侮辱過的保安,我需要你寫出書面檢查來給他們,每人一份兒,不得低於五千字”三天之內完成,我強調一點,要手寫不要列印和複印。” 他們,他們只是臨時工”賈主管實在想不清楚,自己怎麼侮辱了那四個保安,我可是堂堂的外資公司中層管理人員啊,“而且,我沒對他們做什麼。” “不聽的話,後果自負”陳太忠見他還自我感覺這麼良好,說不得冷笑一聲,“我回頭會來瞭解情況的,你知道,我是國家幹部,國家幹部最不缺的就是閒置時間。” 說完之後,他也不看這廝的反應,轉身走開,沖伊莉莎白笑一笑,“沒事了,伊莎,你可以回去了,凱薩琳身邊也離不開人。” 見伊莉莎白轉身離開,讓一保羅這才反應過來,敢情這陳主任來辦事處,是有事情要協商,心中登時輕鬆了不少。 從前臺小姐的反應就可以看出,擱給一個類似地位的普通政府官員來,一般是得不到什麼像樣的接待的,同理,當讓一保羅反應過來這一點,對陳太忠也不禁生出些許輕視之心。 然而,陳家人為了進門,不惜將某個跟甘迺迪家族有關的人招呼了過來,而且是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的這種,想明白這一點,讓一保羅的心裡輕視歸輕視,卻是不敢故意搗亂,說不得微微一笑,“呵呵,不知道陳主任今天來,是要辦什麼事情?” “你說呢?”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我是招商辦的主任,來這裡當然是為了招商引資,好了,安多瓦他們在嗎?” “您,您認識我們的執行副總裁?”讓保羅終於是大驚失色,麻子不叫麻子,,哥哥,您這叫坑人啊。 這也難怪他如此驚訝,陳太忠若是認識安多瓦,一個電話就能搞定太多的麻煩,何至於在門口吵吵鬧鬧的大份?不過想到此處,他同時也生出一點明悟:總部來人的消息,只是公司內部的高層才清楚,此人若不認識安多瓦的話,天南那種內陸地區怎麼可能知道? “我要是認識他,會進不來嗎?”陳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那眼神擺明瞭是在懷疑其智商,“只是有朋友告訴我,說有這麼檔子事兒,我就過來看一看。” 他這話頗有些不盡不實,可是做為一個政客,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嗎?遺憾的是,下一刻就有人戳穿了他的身份。 戳穿他身份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女人或者四十歲吧,陳太忠對外國女人的年輕把握不是很大,這個擁有巫婆一般尖鼻子尖下巴的的女人,叫做克勞迪婭。 沒錯,來的正是羅納普朗克的投資顧問,亞伯口中的“自己人”她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哦,天哪,這就是中國的陳嗎?我聽說你很久了。” “啊?”讓保羅的下巴,差一點垂到他的脖頸處,碩大的鼻子也有一點發紅了,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原來你們二位沒有見過面?” “忙你的去吧”巫婆對大鼻子是相當地不客氣,不經意地擺一擺手,事實上,說句難聽的,像讓保羅這樣的駐外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在本部的人眼裡並不值得一提,雖然她只是一個投資顧問,“接下來的談話。你不合適在場。” “為什麼?”陳太忠訝異地睜大了眼睛,指一指即將離去的讓保羅,“難道說,讓保羅先生不是中國辦事處一個很重要的人嗎?” 聽到這句話,讓保羅的鼻頭越發地紅了一點,,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我不走向你道過謙了嗎? “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麼”克勞迪婭做事非常幹練,同時,腦子裡也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他們只是中國辦事處的職員,對你要談的事情,不可能起到任何的幫助。” 總部來人不愧是總部的,一句話就將剛才傲慢無比的法國人貶得一無是處,同時,她很疑惑刪聯川廠。“你來了,為什麼不直接聯繫我, “我以為你是某個投資公司在羅納普朗克的代表”陳太忠乾笑一聲,“克勞迪婭,你知道,我只想做好某些事情,並不喜歡帶給朋友們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喜歡你的謹慎”克勞迪婭微微一笑,隨著嘴角的上翹,那鼻子顯得越發地尖了,總算還好,她的牙齒潔白而齊整,不像普通動畫片裡的巫婆那樣走風漏氣,“不過,我很高興你願意為我多考慮一點。” “那麼,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是高興多一點呢,還是不高興多一點?”陳太忠無所謂地聳一聳肩膀,同時一攤雙手,笑眯眯地看著對方。 “如果你能邀請我共進晚餐,我想,我的高興會多一點”克勞迪婭笑眯眯看著他,直看陳家人心裡有點發毛:我說,你都大媽級別的人了,雖然哥們兒高大帥氣了一點,可你不至於摧殘我這種小幼苗吧? 看他有些尷尬,女投資顧問微微一笑,“你想的沒錯,我是投資公司的,但是我們公司是羅納普朗克董事會指定的投資諮詢公司”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明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原來是在董事會有背景啊,怪不得不在乎物議呢,“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我認為貴公司董事會做出的選擇,非常地明智。” 判、夥子很不錯嘛”克勞迫婭伸出手,笑嘻嘻地拍一拍他的肩頭,態度很是親熱,“中國的政府官員我見過一些,像你這麼有眼力會說話的,並不多。” 她這麼說,陳太忠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現在的幹部搞招商引資,想的多是怎麼討好投資商,還有怎麼許諾,為了一部分資金,恨不得把國有資產雙手奉獻出去,為子孫後代留下一片污水黑天也在所不惜” 總之,那些人喝個酒泡個澡什麼的,到是問題不是很大,可是能像他這樣,有著比較先進的理念懂得放權,同時又能在法國找到支持,並且願意設身處地為對方考慮的人,並不多。 懂得放權才是關鍵葉,陳家人美不滋滋地想著,冷不丁發現克勞迫婭及肘的白色薄紗手套處,微微露出一點皮肉,是老年人特有的極為鬆弛的那種皮膚,心裡禁不住微微打個寒戰,您這一大把年紀的,就不用跟我這麼不見外了吧? 偏偏地,女投資顧問還沒有這個覺悟,而是將嘴巴湊到他的耳邊,“安多瓦那裡好說,但是愛德華已經有了意向,他比較喜歡天涯省川 “嗯,我會努力的”陳太忠笑著點頭,同時不著痕跡地雙手相互摩挲一下胳膊一沒辦法,他身上已經起了一些雞皮疙瘩,萬一被對方發現,那未免就有點一那啥了。 為了招商引資,哥們兒犧牲了很多啊,他心裡幽幽地歎一口氣,“克勞迪婭,你能安排我見一下安多瓦嗎?” “他正在召見各公司和辦事處的負責人”巫婆笑一笑,終於將手從他的肩頭拿開,“下一步他要去各地考察,後天的時候,你把你們的政府邀請函拿過來吧鳳凰是我們的選擇之一,但是沒有邀請函的話,你的優先權就要向後推一堆了。” “我現在就去公”陳太忠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匆匆地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才扭頭沖她微微一笑,“那個人事部部長讓保羅,我不是很喜咖…” 既然大家不是外人,他並不介意背後說一點小話,當然,若是這個女巫對他有非分之想的話,十有**,是會幫著他歪嘴的吧? 陳家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大度的人,他雖然沒有犧牲色相去拉投資的想法,不過,能利用某些誤解來達到一些目的,他是不吝做出相應暗示的,反正也是不用白不用一哥們兒被你搭了肩膀,其實已經犧牲一些了。 不成想,他才走出會客室,裡面就正正地撞到了讓保羅陰森的面孔,很顯然,人事部長發現了他的險惡用心。 然而,陳家人就當沒看到此人一般,無視著對方充滿仇恨的眼神,就那麼揚長而去小樣兒,以為會見風使舵,我就不追究了嗎?

1760章 臨頭 陳太忠沒有想到,羅納普朗克的人會來得這麼快,在他印象中,官場上的“即將到來”四個字,有時候意味著三五個月。 沒拿邀請函,那就漸旨向市里請求支援了,遺憾的是,秦連成在省計委開會,他又不想聯繫曾學德,想來想去,只能聯繫景靜礫了。 “專人坐飛機送工趟,不需要這麼誇張吧?”景秘書長聽得有點哭笑不得,“世界五百強又怎麼樣?他臨時來的,咱發個傳真就行,要不你去駐京辦走一趟,用駐京辦的名義邀請一下就行了。” “嘖,我怎麼就忘了駐京辦了呢,呵呵,謝謝大管家指示”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一句,心說這是陷入思維誤區了,我一直以為駐京辦是為鳳凰的幹部來京提供便利,同時還能打探一些消息,了不得就是為市里跑資金跑項目而公關,左右不過就是一個偏於灰暗的機構。卻是沒想到還真有拿得出手的職能! 他正要說兩句客套話就掛掉電話,不成想景靜礫在那邊發問了,“對了太忠,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快了吧,我請了十天假,不夠再補,反正在北京辦事,您也知道,這時間由不得我”他笑一聲,下一刻,他覺得有點不對勁,“我說大管家,有什麼指示,您儘管吩咐。” “指示到是沒有”景靜礫笑一聲,猶豫一下才回答,“不過我說太忠,你也別光忙著招商辦一攤,科委的事情,你該關心也得關心一下……呵呵,能者多勞嘛。” “科委唉”陳太忠聽得就是一陣頭大,禁不住苦笑一聲,“科委那邊,又發生什麼事兒了?” 景靜礫支吾了一陣,才輕歎一口氣。“科委近年來發展得很不錯,這離不開太忠你的功勞,不過今年,也頻頻出現一些事故,這個 “是要把我調離科委了嗎?”陳太忠沉聲發問,文海呆不久了,這個消息不止一個人知道,景秘書長應當也知道,眼下這般鄭重其事地說話,怕是有些文章。 “調你”那怎麼可能?”景靜礫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不過,省機關事務管理局要下來人做正職,全面主持工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全面主持?”陳太忠輕輕地咀嚼一下這四個字,景秘書長知道來的是誰,卻是有意不點破,想來也是在避諱一點什麼東西,不過這全面主持四個字,聽起來總是怪怪的哪個正職不是全面主持工作的? 老景這就是暗示,有些東西,他要交出去了,比如說公司的法人。比如說對資金的調用權力。當然,眾也;嚇工可能是對他往日的跋扈的一種不滿一我們奈何不得你,但是對上許純良,你總不可能再這麼跋扈吧? “呵呵,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陳太忠沉吟片刻,終於笑了起來,這一天是遲早的事情,他想得很明白,“不過,還是謝謝大管家告訴我這個消息了。” “唉”景靜礫歎一口氣,不再說什麼,而是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咦?你怎麼這樣啊?陳太忠看著手機愣了起來,心說我交出權力的人都無所謂,你到是這麼不開心,我說,,這算是看三國流眼淚嗎?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許純良一旦做了正職,自己不好跟他爭什麼,那麼整個科委就算到向章堯東一系了。 整個科委這四個字要是在兩年前說,估計別人會笑掉大牙,科委除了一棟破爛的辦公小樓,剩下的就是一堆冗員了,你想要倒向某一方,別人也得願意接收不是?誰吃撐著了,背這麼大個包袱在身上? 可是眼下的科委則不同了,助力車廠、房地產公司、高科技公司、研發中心以及在建的科委大廈,哪個項目最少不是八位數的?更別說科委現在手裡還握有大量的撥款和基金。 可以不客氣地說,現在的科委,在鳳凰市的行局機關裡,算得上相當扎眼了,而且影響力還在利增以幾何級數的速度。 如此一來,段衛華當然不想把這麼大一塊兒讓出去,陳太忠主事的時候,他雖然也很少對科委的事情指手畫腳,但是一旦開口,除非原則問題,陳家人也鮮有不買帳的時候。 入了許純良的手,那幕不一樣了,且不說科委的影響力,也不說段衛華會不會有事找上科委,只說大家都知道許主任和章書記是一回事,這就讓段市長有點掛不住,人在官場。這面子的事情,說小可以很說大也可以說很大。 景靜礫當然是想讓陳太忠折騰一下,不過顯然,陳家人和許純良的關係真的有傳說中那麼鐵,那麼,他的失望也是必然的了。 然而。有人認為他這話沒起到作用?那也不儘然,最起碼他這一番做作,就提醒了年輕的副主任一點事情,科委我還有好多事情。得跟純良說個一二三呢。 比如說教委的款子不能卡,比如說我老爹的電機你得買,比如說廣告要用葛瑞絲和貝拉,比如說施工隊要多用市建的人,比如說,, 陳太忠越想,就越覺得要交待的東西多,到後來,他甚至想到了比如說今年不能給金烏劃撥星火計劃,的錢道理很簡單,你要給呂清平撥款,那豈不是在打我的臉? 可是這麼多“比如說”下來,許純良真的肯一一答應下來的話,人家跑到鳳凰做什麼來了?一把手沒有一把手的威嚴,不做也罷。 陳家人一向認為,自己放權放得很開了,可是眼下想來,似乎還不是很開,說不得暗暗下定決心,北京事了之後,一定要找純良好好地談一談。 所謂的“潤物細無聲”就是這樣了,官場中不是沒有暴風驟雨,但大多時候,還是以和風細雨居多,陳太忠沒有意識到,景秘書長幾句話,一聲歎氣,就改變了他部分心態,要知道,他以前根本沒認為,自己跟純良有什麼要談的一直接把權力交出去不就完了? 駐京辦的張主任到是很好說話,聽陳太忠說起要邀請函,二話不說就開了出來。陳家人想一想,今天虧了凱薩琳的那紙文書,自己才沒墮了面子,就琢磨著去一趟普林斯公司。 當然,他去找凱薩琳,並不僅僅因為是要表示謝意,更是因為,他覺得克勞迪婭對自己有點威脅,心說既然如此,我何不拉上凱薩琳幫我跑這個項目呢?有這麼個大美女在身邊,又是跟甘迺迪家族有關的人,想必那個女巫會死心的吧? 凱薩琳已經從伊莎處瞭解到了一部分情況,不過聽陳家人說起“被騷擾”過程來,也樂得咯咯直笑,“挺好的嘛,你不是喜歡女人嗎?有女人主動送上門,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陳太忠的臉皮,那是要多厚有多厚了,遺憾的是,他知道自己面對的也不是一般人,所以也沒掩飾本來的原因,“而且,她太老了,也太”不夠漂亮了。” “嗯,我要想一想”凱薩琳的眼珠轉一轉,笑吟吟地發話了,“我不可能白幫你,那麼,我能從你這兒得到什麼呢?” 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心說這才是六月債還得快,悶悶地點一點頭,“好吧,只要不是很過分的要求,你儘管提。” “嗯”哦,有了,你拿走了我的處女”凱薩琳眼睛一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麼,還個處男給我吧。” “可是我已經不是”陳太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下一刻,他反應了過來,臉一沉看著她,“你是要我”幫你找這麼一個人?” 凱薩琳笑著點一點頭,卻是不肯說話。 “這個要求我做不到”陳太忠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向外走去,“而且我警告你,在臨河鋁業項目拿下來之前,你不要跟別的男人有什麼親密關係,否則的話,別怪我反臉無情。” “那麼,拿下來之後呢?”凱薩琳在他身後發問了,“我就可以了嗎?” “拿下來之後,我還制約得了你嗎?”陳太忠苦笑一聲,緩緩轉過頭去看她,“我是個佔有欲很強的男人,但是我也沒有強迫別人的興趣我只是不想在幫你忙的時候,讓自己帶著糟糕的心情而已。” “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呢?”凱薩琳笑一聲,風情無限地白他一眼,“這真的是一個,玩笑,我想到我的條件了”我需要你再幫我拿下一個類似的專案。” “你這”也有點太高看我了吧?”陳太忠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太忠,她只是不想離開你,你怎麼就這麼笨呢?”難得的,伊莉莎白居然聽出了畫外音,禁不住出聲插嘴,“你一直幫她做專案,她當然就不可能有別的男人了。” “不,這只是交換”凱薩琳果斷地搖一搖頭,否認了這個說法。 “交換總是無處不在的”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微微地搖一搖頭,一字一句地回答,“但是很遺憾,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變成純粹的買辦!”

1761 驚悚 「買辦」那是什麼?」由於陳太忠是用漢語說的,凱瑟琳聽得一頭的霧水。絲接觸中國人的時間終究不算很長。沒有人會主動向她提起這個詞。 然而她知道,別看太忠的話說得淡淡的。但是話裡的那份決絕之意異常地明顯。一時間就愣在了那裡,也沒了開玩笑的興趣。 陳太忠本不想解釋的,可是見她一臉的懵懂,又有點不忍,心說我還是解釋一下吧,這不但走向她吹風了,也能堅定將來我拒絕她的信,心。 不成想,他不解釋還好,解釋清楚之後,凱瑟琳登時就是一聲冷笑,「原來你這麼愛國啊,那到是失敬了,不過,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我把昭的核心資料交給你其中有你們不該得到的東西,那我算什麼。技術買辦嗎?」 「剛才上衛生間的時候,我起身還得著扶牆,這個買辦,我當得很不成功。是不是?」 饒是陳家人伶牙俐齒,也被這幾句話擠兌得怔在了當場,好半天才苦笑一聲。「這只是條件,咱們當初商量好的,我也沒強迫你」這不是想幫你打開局面嗎?」 「我再向你聲明一次,我討厭政治」凱瑟琳笑一笑,表情不復剛才的冰冷。「我寧可你毫無理由地拒絕我。也不希望涉及到政治,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陳太忠笑著點一點頭,「但是我還是不能答應你,因為你是「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我要考慮影響。」 「你想激怒我嗎?」凱瑟琳愣得一愣之後,居然笑了起來,點破了他的用心,然而,她的特立獨行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真有那麼獨特,因為下一刻,她就笑著點一點頭,「好吧,你成功了,我可以無條件地幫你這個忙,這你總該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家人笑著點一點頭,生受了這個人情,當然,以他的心性。別說是這一世,就是不通世事的上一世,也不會白落了人情而不還的一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不過。眼下卻是沒必要說了,他只是心裡暗暗地決定,只要你配合得好。大不了回頭再找個項目給你,實在不行我去碧空跑一跑,看看蒙老闆那裡有什麼東西可以搞沒磐石能有類似的項目,碧空當然也會有。 見他施施然離去,凱瑟琳的嘴角慢慢的上翹,到最後居然笑出了聲,「哈哈。伊莎,他要欠我一個人情了,你猜」他會怎麼還我呢?」 「我猜不出來」伊麗莎白搖一搖頭,嘴裡輕聲嘟囔著,「我真是搞不懂你倆,明明很珍惜對方,卻偏偏要做出一副傷害的模樣。」 「你搞不懂就對了」凱瑟琳臉上掛著微笑,眼中有異彩流動,「庸俗的男人我見得太多了,只有他,才能激起我的征服**。」 「這些界上,巧合很多」伊麗莎白苦笑一聲,兩人的關係。現在處得不錯,所冉她知道,老闆在處女換項目的承諾完成之後,為什麼還會對自己的男人耿耿於懷,「那些玫瑰。或者是浸泡過化肥的。」 遺憾的是,凱瑟琳實在是太聰明了,她笑吟吟地看自己的保鏢一眼,「伊莎。你要是告訴我,化肥是你親手撒的,那麼我會更沮喪一點,但是顯然,你對付不過他集邊的女人,你需要人幫忙,不是嗎?」 其實,他的女人都很好相處的,因為」因為陳太忠實在太強勢了,伊麗莎白的嘴巴動一動,想說點什麼,不過,最終還是閉嘴了,老闆你慢慢體會吧,有些話若是當事人想不通,外人說得再多,也是沒用的」, 陳太忠走出去沒多遠,卻是又接到了凱瑟琳的電話,「今天我的別墅的宴會。取消了只 她沒解釋原因,陳家人當然也不會再問什麼,心說你要是有意同我保持距離。那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剛才在普林斯公司,他猛地想到了「買辦」這個詞,現在想起來,都是一陣又一陣的後怕。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靈感是從哪裡來的。但是毫無疑問,這個詞提醒了他某些事實的存在,順著這個思路想下來。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跟凱瑟琳接觸得多了,怕是比跟南宮毛毛一幫人接觸愕多還要更為麻煩。 同樣是墮落,南宮那裡雖然也是一步步滑下去的,但終歸是肉眼可見、有脈絡可循的,但是凱瑟琳這裡則不同。不知不覺就勾得人滑向深淵了。 說穿了。造成這種感覺的,還是他的某些心態使然,在他的潛意識裡,貪腐奢靡固然不好,但是為蠅頭小利出賣國家利益的,卻更是該殺一他打心眼裡厭惡這個東西,不像某些人,買辦做得理所當然,還厚顏無恥地以精英和清醒者自居。 遺憾的是,他已經不想問了,凱瑟琳卻還想說,「晚上大使館搞個。活動。有朋友拉著硬要我去,真是無聊。」 這走向我暗示什麼嗎?明明知道自己不該琢磨這個,可是陳太忠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她在向我暗示:今天的宴會。她本來是沒打算請外人的? 我好像陷得太深了!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不過就是個外國處女,值得這麼計較嗎? 總算還好,他確實事務繁忙,總有東西能將他從這種困惑中解救出來,下一刻。是章堯東的電話打了進來,「小陳,聽駐京辦張主任說。你又在跑項目?」 陳太忠少不得又將情況向領導介紹一下,看得出來,章書記對這個項目是很關心的,陳家人認為五千萬美元左右的投資額不算很大,但是做領導的顯然不這麼看。 「沒有製藥企業啊」聽他分析到這個缺陷,章堯東也陷入了沉思裡。好半天才哼一聲,「盡力而為吧,實在不行我跟省裡協調一下,鳳凰製藥廠說拿走就拿走了,搞得咱們現在招商引資工作這麼難做。」 「能怎麼協調呢?總不能把製藥廠再退回來吧?」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天南製藥最近在紅紅火火地操作上市,鳳凰分廠雖熱愕訓能力不算厲害,但是盤子夠大固定資產夠多。不參與世淵漲卜是不可能的全廠職工都不會答應。 「要不你看」化工廠怎麼樣?」章堯東突發奇想,「化工和製藥本來就是相近的行業,你可以向這方面努力一下,盡量不要說咱們沒有像樣的企業。」 要說這章書記。不愧是搞政府工作出身,這種構思張嘴就來,陳太忠聽得先是嚇了一跳,轉念一想,也是嘛,羅納普朗克公司在化工方面同樣出類拔萃,「那我試一試吧。」 「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章書記準備掛電話了,「今年招商引資的任務很重。市委市政府會大力支持你小陳,不要讓大家失望哦。」 陳太忠掛了電話,仔細品味一下,覺得章堯東的話總有點什麼意猶未盡的地方這是讓我以後把工作的重心,放到招商引資工作上嗎? 克勞迪婭說是讓他後天遞去邀請函,不成想,第二天她又打了電話過來,「天涯的人來了,你要是方便的話,今夭就把邀請函拿過來 虧得是鳳凰有個駐京辦啊,陳太忠暗自慶幸。否則的話,就算景靜礫派人坐飛機送都不趕趟兒,只能發傳真了。 接到消息之後。他給凱瑟琳打個電話,她正好現在沒什麼事,「那你開車來公司接我吧,我等你哦。」 再一見到凱瑟琳,陳太忠又嚇一跳,普林斯的女老闆又恢復了濃妝艷抹,他本來想說一點什麼,最終還是閉嘴了,我管人家這備多做什麼?反正,伊莎沒有化濃妝就行。 到了辦事處之後,伊麗莎白在本田車裡等著,陳太忠和凱瑟琳相伴而入,前台的接待小姐已經換人了,昨天那位也不知道是輪崗還走出了狀況,不過陳太忠暫時沒有心情追究這些,他今天來可是遞交邀請函的,不宜生事。 「這是我的證件」按照慣例,他掏出了自己的證件,接待女孩接過來一看。再抬頭看他的時候,就有些怪怪的了,「請稍等 女孩拿起電話按個按鍵,又說了兩句之後,出來一今年輕男人將他倆帶了進去。有人發現這外國美女不是昨天那個了,可是誰吃撐著了管這些? 兩人在接待室呆了約莫五分鐘,克勞迫婭出現了,本來她臉上是帶了幾分笑意的。一見到凱瑟琳,臉色的笑意就是微微一滯,「陳,不介紹一下嗎?」 陳太忠將兩人相互一介紹,凱瑟琳聽說這位就是讓家人落荒而逃的女巫。說不的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你好,聽太忠說了,您是個非常和善的女士。」 「原來是米切爾小姐」克勞迪婭驚聞這位就是那份股權書的持有人」裡就算有點什麼想法,臉上肯定也要保持相當的尊重。「哦,天哪,陳並沒有告訴我,您是如此地美麗。」

1762章 大聲 三人不鹹不淡地聊了兩句之後,克勞迫婭拿了邀請函離開,並且請他倆稍等,「陳。安多瓦總裁可能會找你瞭解一下情況,你知道,我們這次的行程排的很緊的。」 見她離開。凱瑟琳才輕笑一聲,低聲跟陳太忠嘀咕一句,「天哪,你的魅力真是無法阻擋,我很為你感到驕傲。」 好像就你會說怪話似的,陳家人火了,笑嘻嘻地點一點頭,「其實你的魅力也不想一想楊老三,那種眼高於頂的人 「別跟我提他。噁心」凱瑟琳終於扛不住了,恨恨地搖搖頭,「我這一生都很少見到這麼噁心的傢伙 兩人正嘀嘀咕咕地低聲交談呢,讓保羅出現在了門口,他身邊是兩個中國男人。「這裡就是接待室,你們先坐一會兒,安多瓦總裁正在 兩個男人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太忠和凱瑟琳,一個男人年紀大一點,約莫有四十歲出頭,另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見到有人來。屋裡這二位就終止了無謂的交談,偶爾說兩句話,不但多是用英語。談的也是一些不著邊調的事情,比如說比較一下米蘭時裝周和紐約時裝周的品位差距。 聽他倆扯了一陣之後,對面的年輕人有點忍不住了,笑嘻嘻出聲發問,「你們也是來辦事的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網想說點什麼,卻是覺得對方的話不知道帶了一點哪裡的口音。猶豫一下。方始用英語回答。「是啊,在等領導接見呢 年輕人身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微微垂一下眼皮,於是,這位就又笑嘻嘻的發問了,「來辦什麼事兒的?」 你倒是真不見外,陳太忠本不待理他,猛地反應過來,這傢伙說話帶著的口音是天涯那邊的,心裡登時就有了某種猜測,於是很直接地回答,「來談合作項目的。」 既然遇到了對手,就要勇敢地迎上去,雙方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省的,競爭那是遲早難免的,眼下遮遮掩掩地做小人狀不肯說實話,傳出去未免就要貽笑大方了,想到這裡,他反問一句,「你二位來,是辦什麼事兒的呢?」 「巧了。我們也是來談合作項目的」年輕人笑嘻嘻地回答,雖然不乏針鋒相對之意,可是人家基本上也是坦坦蕩蕩都是為公家、為組織辦事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緊接著。雙方相互介紹一下身份,陳太忠就知道中年男人是天涯省招商局的鄧副局長。而年輕人叫任滬生,招商局辦公室的副主任。 「天南啊。那可不是外人」聽說陳太忠只是鳳凰招商辦的一個副主任,任主任的興致就來了,「我們蔣書記不是回去了嗎?蔣書記搞紀檢工作,很有一套的。 蔣世方搞紀檢工作很有一套,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他搞經濟不行了?陳太忠的心裡,給這廝暗暗地記上了小賬,嘴上回答得卻是熱情,「是啊。都不是外人,不過,我還是要爭取羅納普朗克第五家公司」比賽第二嘛,呵呵。」 「嘿。要…引的地方也就算了。鳳凰還真是夠嗆」那局長聽得忍不咀」說你個小傢伙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副廳級幹部了?雖然大家都是招商辦的副職,但是我是省級的你是市級的,小伙子你差不多點啊。 當然,以那局長的級別,肯定不會說那麼廢話,經濟欠發達交通不便利人氣差溝通什麼的,所以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很多條件不具備。」 「是不具備」陳太忠眉頭微皺點一點頭,淡淡地反擊一句,「不過,不能因為條件不具備就不做事了」你們天涯成立招商局了?算是個什麼編製?」 游」那局長哼一聲,聲音輕微到不可辨聞,任滬生卻是感覺到了,說話的語氣也不冷不熱了起來,「省局肯定是廳級了。 不過是省裡的土政策而已,陳太忠心裡不屑地哼一聲,你要這麼說,我們鳳凰招商辦還是副廳級呢,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這麼良好的自我感黨 要說鳳凰招商辦是副廳級,還真的不算錯,除了陳家人這副主任是唯一的副處,其他副職一水兒的正處,正職秦連成更是副廳,這樣的領導層,標準的副廳級部門。 心裡有了看法。他就不想多說了,說不得跟身邊的凱瑟琳又嘀咕了起來,遺憾的是。他倆這麼一嘀咕,那二位就有點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凱瑟琳這外國美女了。要擱在別的地方也就罷了,這兒可是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中國辦事處。任主任瞥一眼那局長,局座大眼皮微微地下垂一毫米去打聽一下她的來路! 要說這任主任也不簡單,居然去過紐約時裝節,就在陳太忠跟凱瑟琳聊得興起的時候。笑著插話了,用的也是英語,「呵呵,我在紐約見的那些模特,都瘦得可恰,近看都不能看,我覺得正經的模特,得像這位小姐的身材才行。」 他這算是沒話找話,但是女人們都愛聽不是?凱瑟琳衝他微微一笑,「模特有什麼好的?小時候我因為個子太高,總被其他小朋友當怪物看。」 「現在流行高個啊」任主任微微一笑,順勢發問,「還沒請教女士的姓名,您是羅納普朗克公司的職員嗎?」 「叫我凱瑟琳好了」凱瑟琳微微一笑,回頭看一眼陳太忠,又笑著發話,「我可不是羅納普朗克的職員,他們是財大氣粗的跨國企業,我只是一個推銷產品的小商人。」 「做推銷的啊」任滬生笑著點點頭,跟鄧局長嘀咕一句。又笑著發問了,「不知道凱瑟琳小姐做什麼推銷的?也許我們天涯省會有需求呢。」 「為工業產品做配套」凱瑟琳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宣傳機會,雖然她知道對方只是負責招商引資,是要錢而不走出錢的,「為礦山、電力、化工等工業的生產,提供解決方案。」 「哦」任主任點點頭,這一下他可是明白了,敢情這女人來這兒,是想等羅納普朗克的投資落地之後,提供配套的工業生產解決方案? 按說,消息打聽到,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不過凱瑟琳不但縣材高挑惹火,面容美艷無比,說話的時候也是笑吟吟的,態度非常和藹,他就願意多說兩句。 回頭看一眼自家局座,局座也在微笑著看美女,任滬生就又開口了,「那好啊。留個聯繫方式吧,將來羅納普朗克在天涯建廠的話,我也可以幫你介紹嘛。」 陳太忠在一邊冷眼看著凱瑟琳表演,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女人行事真的不可以用常情來忖度,心說她都知道天涯是我們鳳凰最強勁的對手了,現在居然跟這傢伙有說有笑的,沒準啊,是有什麼文章可做,於是就不做聲。

1762-1 可是,眼見對方話裡隱隱地表示,這個項目已經被攬入了天涯的懷中,有點視作禁商的味道,他就不能不接話了,於是微微一笑,「到底是花落誰家。還不好說呢,你們會努力,我們也會努力。」 「真要說努力的話,你們天南就有點缺乏誠意了」鄧局長終於緩緩開了金口,王者之氣淡淡地散發出了些許,「最少三千萬美元的項目,你們的重視還是不夠啊。」 這話不算打臉也差不多了,首先他標榜一下自己是省級部門的人,其次就是說你個小小的地級市招商辦前來,就想搞定這麼大個項目,真的有點癡人說夢,話裡話外,省局對市局的那種優越感一覽無遺雖然兩者根本不是一個省的。 嘖。要不是大家身處羅納普朗克的辦事處,哥們兒非得好好跟你計較一下,陳太忠心裡暗暗地哼了一聲:算了,當著外人,這口氣我暫時忍了。 他是想忍了。但是人家不答應啊,任滬生聽得點點頭,「是啊陳主任,外資企業。是很重視地方政府的誠意的,大家都是搞引資工作的,我這也是掏心窩子的話。」 這話好懸沒把陳太忠的臉氣得綠了,他才要開口,不成想凱瑟琳接話了,「陳主任只是來送邀請函的,等去了鳳凰,有級別高的領導接 「恕我冒昧。凱瑟琳小姐,你這麼想就不對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任滬生的聲音大了起來,用的還是英語,「禮節方面,該注意的話,還得注意到了。不能讓投資商認為我們有意輕視。一開始的接觸都沒有重視,那麼以後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有足夠的重視呢?」 這傢伙真是個混蛋!陳太忠聞言,第一個反應就是側頭看一眼門口,他和凱瑟琳是坐在一進門靠牆的沙發處,而天涯省這二位,是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門口若是有人路過或者進來,對方的視線要比他的視線好。 陳太忠非常明白,人家這話聽起來是勸誡,其實是在向可能進來的人暗示:天南省對你們羅納普朗克公司的重視,不夠啊! 總算還好,門口沒人路過。 沒人路過歸沒人路過,可是陳太忠心裡不爽了,心說小子你給我使歪招上眼藥?切,讓你哥們兒的歪招! 淪他打開夭眼四下尋找番,不多時就找到了女取方勞心一州在的地方。同她在一起的,果然有執行副總裁安多瓦和執行董事愛德華。 按說。他是沒見過安多瓦和愛德華的。不過昨天晚上,他又聯繫上了巴黎的埃布爾,正好埃布爾弄了一份羅納普朗克公司的電子版資料,索性直接打包電郵了過來。 這郵件是如此地大,居然有七十多兆。陳太忠守著別墅裡的寬帶足足下了三個小時才下完,心說虧的這還是在北京,要是在鳳凰,估計得要一天。 這資料裡,就有安多瓦和愛德華的照片,埃布爾先生還特意用紅筆標識了一下,所以陳太忠一眼看過去,就認出了那二個。 那局長見任滬生一句話就使得對方向門口望去,心說小任你這麼做,就有點太著痕跡了,大家是競爭對手,那是不假,不過要貶低對手抬高自己,有很多手段。 比如說強調一下自己一方的誠意,再強調一下天涯省的軟硬件建設,還有省委省政府的表態鳳凰市那兒只有市委市政府,如此一來高下立判,你又何必去詆毀別人呢? 這種手段實在不夠含蓄,不符合官場的做派,不過,既然不走出於那局長的授意,那麼,他也就是淡淡地看了任滬生一眼小任,適可而止啊。 任滬生可不這麼看問題,在他想來,含蓄是領導的事情,他跟領導出來。那就是做小卒子往前衝的,每個人都該擺正自己的位置,不是嗎? 更何況。剛才引自己進來的讓保羅先生也說了,天南來的人氣焰實在太囂張。若是能打壓下去的話,人事部部長會在會議上堅定地投天涯一票。 不過眼下,既然局座示意了,任主任也不好再堅持下去,說不得口風一轉。說起了別的。 有意無意地,凱瑟琳開口發話了,「聽說羅納普朗克這次的投資,落在北京的可能性很大,不知道任主任聽說了沒有?」 任滬生聽了這個,問題,先是看了陳太忠一眼,發現那廝面無表情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心裡笑一笑,很堅決地搖一搖頭,「你的消息不夠準確。北京已經有了公司,這次的投資,就算投到鳳凰,也不可能投到北京來,這不符合羅納普朗克的中國策略。」 你小子且先得瑟著,什麼叫「就算投到鳳凰」?陳太忠聽得心裡暗哼,我們鳳凰市就那麼不堪嗎? 「那麼。投到天涯也不可能了?」凱瑟琳還真是能白活,「你不是說要講中國策略嗎?天涯靠北天南靠南,羅納普朗克的幾個公司已經很偏重北邊了,這次該考慮南邊才對。」 「所以說事在人為」任主任笑一笑,傲然地看陳太忠一眼,「我不是打擊陳主任的積極性,這次,我們天涯有必得之心。」 「吹牛誰也會」陳太忠這次不客氣了,他笑吟吟地看任滬生一眼,「不瞞任主任說,我們在羅納普朗克的上層做了大量的工作,鹿死誰手真的很難預料。」 「巧了,我們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任主任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冉口,發現沒什麼人,說不得輕聲了,「不知道你們的工作,做到了董事會這個級別了沒有?」 「董事會級別?」面對對方不屑的目光,陳太忠也不屑地哼一聲,「我們還做到法國總統的級別了呢,董事會上你們能做了工件,那直接拍板不就完了?」 「所以說,這只是一個過場」任滬生不生氣,他洋洋得意地看凱瑟琳一眼。為了讓她聽明白,他說的是英語。「無非是照顧一下某些人的情緒而已。 「他說的是什麼?誰能幫我翻澤一下?」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大家齊齊望去。卻發現門口人頭攢動,最前面站著的三個人,正是安多瓦、愛德華和克勞迪婭。 任滬生登時就傻眼了,剛才門口,明明沒人的嘛。 這當然就是陳太忠動的手腳了,執行副總裁正在商議問題,冷不丁腦子裡冒出個念頭,「來了兩家地方政府的官員,咱們去跟他們談一談,先瞭解一下情況吧。」 這幾位收拾收拾走過來,正好是聽到了凱瑟琳說起本公司的「中國策略」說不得就放輕了腳步,慢慢地踱到了門口。 陳太忠既然做了這樣的手腳,當然就發現了這些人的到來,說不得有意將話題引到了上層的公關上,而且有意激將。 按說。激將就激將吧,人家任滬生是說了點過激的話,可是在官場上走動的人從不缺乏謹慎,他說話的聲音是很小的。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陳太忠不是一般人你說話聲音小?沒事,哥們兒幫你稍微放大一點,沒錯,只放大一點點,不會讓整個樓層都聽到的。 尤為過分的是,他將別人的聲音放大了。卻是沒將自己的聲音放大,不的不說,陳家人做事真的有點以牙還牙的味道一你丫不是喜歡大聲說話嗎?那我就幫你大聲說話好了。 只是將聲音放大,那也就罷了,偏偏地這次來中國考察三巨頭都站在門口了。陳太忠又使個障眼法出來,任滬生瞥門口一眼,一無所獲也是必然的了。 於是。最過分的話終於出來了,面對三巨頭以及一眾隨員,任主任很高調的用英語宣佈:你們三個人來,就是走個過場。 問話的是執行副總裁安多瓦,事實上。老安是懂英語的,不過,見到對方居然敢當面挑釁自己,心裡這個氣,那就實在沒辦法說了。 當然。執行副總裁是有涵養的,最起碼他不會因此而遷怒於他人,比如說。坐在兩個男人對面的一男一女,那就是無辜的他們那個角度,看不到我們來嘛。

1763章 初談 世間有些事,是做得說不得的。 想獲得羅納普朗克公司投資的地方很多,大家也使出了渾身解數去爭取。其間可能涉及到各種手段,有合法的,有非法的,也有介於兩者之間的。 合法的當然可以說,另外兩種情況,不是不能做,但是卻不合適說比如說,通過美色或者饋贈來籠絡對方,誰會傻得說出來? 像在公司的高層之間活動,本就是不宜宣諸於口的東西,天涯省的人不但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了,而且,還是當著三巨頭的面,這豈不是說,你們這三位來中國,沒有任何的意義? 不止是安多瓦生氣了,愛德華也生氣了,心說我傾向於你們天涯,是因為你們有值得我傾向的理由,什麼叫「工作做到了董事會」? 克勞迪婭就更生氣了,那兩位是公司本部的,小伙子你都敢說人家是白來一趟,那我這個投資顧問,豈不是成了花瓶中的花瓶?年輕人,不要這麼囂張好不好? 投資顧問原本就挺待見陳太忠,甚至還一度生出了點不該有的綺念,這人一旦看誰順了眼,那就怎麼都順眼,按說陳太忠今天帶凱瑟琳來,換給一個有想法的人,難免就要琢磨,這是不是一個什麼暗示呢? 可是,克勞迪婭不這麼想,因為昨天她就知道,凱瑟琳是某個公司的小股東。那麼今天陳帶她過來。無非是介紹一下認識一下,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正常的事情嗎? 所以,她看一眼旁邊的翻譯,毫不留情地下手了,「安多瓦副總裁的話,你聽到了嗎?請把他的話翻澤一下。」 然而此時此亥,大家都知道,何須翻譯,, 任主任還是有幾分急智的,在翻譯將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笑嘻嘻地插話了,「我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真是沒有別的意思。」 他這話居然是用法語說的,陳太忠也禁不住生出點佩服的心思來,這傢伙不但英語說得溜,法語的發音也很標準,看來還真不像是只憑著溜鬚拍馬上去的,政府裡面的人才,真的是太多了啊。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老話說得真是沒錯啊,這路線要是錯了,果然是知識越多越反動敢情,任主任估摸陳主任不懂法語,居然做出了如下的解釋。 「我的同事兼競爭對手說了,他能找到法國總統幫忙說情,我說我能找到董事會,大家都是在開玩笑」是的,僅僅是玩笑。」 這傢伙這話就說得太惡毒了,按他陳述的事情經過,就該是陳太忠吹噓在先,他憤而反擊在後,然而,這只是他的陳述技巧和暗示手段,是的,陳太忠若是想計較,還真的沒辦法計較,擱給任何一個懂法語的人都聽得出,任主任根本沒提是誰先開始吹噓的。 然而,他話裡話外表現的意思,大家卻是也都明白的。 當然,任主任這種行為,只能稱之為小伎倆,該明白的人心裡都明白,不明白的人,明白不明白也都無所謂,遺憾的是,這又是一個可以想但不合適說的問題。 「他說得沒錯,起碼董事會裡,我是比較偏向天涯的」愛德華笑著聳一聳肩,此人不但個子低,長得也較為不堪,很有點《虎口脫險》中法國指揮家的樣子,頗具喜劇感。 他的傾向性早就很明顯了,所以,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他再次亮明瞭自己的觀點不是為了天涯,而是為了他的面子,高盧公雞通常比較眼高手低,但是個別人的榮譽感還是相當強的。 不過,他顯然也不是一根筋走到底的主兒,看上去雖然有一點點木訥,但是發言也有點路易德菲耐斯的急智,下一刻,他手指陳太忠笑著發話了。 「不過,這位先生如果能讓總統說情的話,那我就要說了,,去他的董事會吧,我支持閣下,因為我首先是個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的公民,其次才是羅納普朗克的董事。」 他這麼一說,現場的火藥味登時就降低了不少,陳太忠也聽得暗自佩服,心說這能人果然是哪裡都有,人家長得是猥瑣了一點。可是這應變能力也算得上舉重若輕了。 「愛德華先生,我可沒有這麼說」陳太忠站起身笑嘻嘻地回答,用的居然也是法語,「我只是說,要是有人做通了董事會的工作,我就算認識法國總統,也會退避三舍,尊重董事會的決定,連過場都不會走的。」 任滬生聽到他會法語,臉色就有些微掩飾不住的尷尬了,等他說出後面的話,任主任就算再有城府,也禁不住扯動一下嘴角:見過能扯的,沒見過你這麼能扯的,我只是含糊了一下概念,試圖錯誤誘導別人,你怎麼就能這麼**裸地信口開河呢? 嗯?這話一出口,愛德華的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克勞迫婭見狀,不動聲色地輕聲解釋一句,「這是天南省陳主任,或許他還真的認識咱們的總統。」 這也是說話的學問,法國總統跟中國一號不盡相同,接觸人民群眾、打造親民形象的機會要多很多,但是話說回來,認識不認識總統是一回事兒,請得動請不動其幫忙說話,那就另一個問題了當然,女投資顧問這麼說話,肯定也有她的目的。 天南省的陳主任?任滬生恨不得又跳出來,丫是市級機關的主任,不是省級的!然而顯然,他不可能幼稚衝動到這個份兒上,說不得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那局長,發現局座大人滿臉微笑,渾然不以為意的樣子,那麼他能做的,也只是咬牙腹誹了還是那局涵養好啊。 「哦?陳主任還經常去法國嗎?」愛德華看一眼剛才說話的年輕人,有董事會撐腰,他可以不買安多瓦的賬這也是執行董事這一職務的性質決定的,但是對同樣有董事會背景的克勞迪婭。他就要客氣許多了,畢竟大家來中國是來辦事的,不是扯皮的。 「是經常去法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法國的朋友們招待得也很熱情,我的法語就是在法國學會的。」 「聽得出來,你的發音很標準」愛德華微笑著點頭,當然,這是說陳家人語法不行,還是在讚揚其在法國接觸的都是上等人,講的不是洋涇渙的法語,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場的都是些大人物,在有意無意間,氣氛就被調整了過來,不過顯然。安多瓦副總裁對夭涯的這二位並不感興趣,客氣也是淡淡的那種。不像對上陳太忠,臉上的笑容非常地燦爛。 會談持續了四十分鐘,每方二十分鐘一僅從這一點上看來,羅納普朗克公司對待雙方還是平等的,然而,事實到底是不是如此,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最起碼,愛德華知道,他很為天涯省的兩個人而惱火,所以,當兩撥人走後,他不得不奇怪句。「克勞迪婭。你為什麼會答應那個凱瑟琳的邀請,去她的別墅共進晚餐呢?」 擱在平日遇到類似的情況,他早就開始抗議了,在商業談判中同對方過從甚密的話,極有可能影響到公司,妨礙公司實現利益最大化的目標然而眼下,他只能這麼問了。 「這個女人持有的股份,可是肯尼迪家族轉讓出來的」克勞迪婭淡淡地回答他,「愛德華,我要是你的話,就要去瞭解一下她同肯尼迪家族的關係。」 「哦,這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愛德華笑著點點頭,把剛才的糾結放到了一邊,三巨頭裡,也只有他有如此便利的條件,克勞迪婭不行,安多瓦也不行。 見他離開,安多瓦副總裁才皺著眉頭哼一聲,「愛德華怎麼會看上天涯?如果天涯省的官員全是那兩位的素質的話,我不得不為公司的投資擔憂了。」 「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選擇天涯的」克勞迪婭斷然表態,「我的投資經驗告訴我,在陳身上投資,回報率要遠遠地高於其他人。」 安多瓦早就領教過這個老女人的性格,倒也沒有在意,他沉吟一下,疑惑了,「這兩批人在一起,旁邊怎麼沒有公司的人?」 不管羅納普朗克打算在哪裡開設公司,同當地政府都是合作的關係,在條件上可以獅子大張嘴,在細節上也可以得寸進尺步步緊逼,但是在禮節上總還是要講個形象起碼要跟公司在國際上的地位相匹配。 某個地方政府的官員來了,偶爾忽略一下算不得什麼大錯,但是兩家政府來了,居然還沒有專人做陪,那可就太不應該了一撇開該有的禮節不說,你總得考慮一下這兩家為了減小損失或者獲得提取更多利益,訂立攻守同盟的可能性吧?不管於情於理,旁邊都得有個人看著不是? 克勞迪婭對這套不是很熟,聞言就是微微一愣,你們公司內部管理的事情。不該問我吧?她正發愣呢,不成想門被推開了,愛德華笑瞇瞇地走了進來,「克勞迪婭,我決定了,晚上的宴會,我陪你一起參加。」 面對愛德華的邀請,克勞迪婭想也不想就直接搖頭,「不用了,安多瓦也答應要一起去了,我不會寂寞的。」 不過,話方出口,她似乎覺得有點不太合適,說不得補充一句,「反正凱瑟琳也邀請你了,你又沒有直接拒絕,想去你就去,別拿陪我做幌子。」 「你們一定想像不到我查到了什麼」愛德華沒介意她的態度,而是洋洋得意地回答。「天哪,這個女孩居然是愛德華的私生女」你們不要看我,我說的愛德華,是愛德華肯尼迪。」 「愛德華肯尼迫?」安多瓦和克勞迪婭情不自禁地交換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訝,沉默好半天,克勞迫婭才輕哼一聲,「她不是姓米切爾的嗎?」 「她姓蓬皮杜都正常,私生女嘛」愛德華笑嘻嘻地走過來坐下,口無遮攔地說著,「晚上的宴會我是打算去的,不過必須強調的是」我不會因此而對鳳凰市產生任何的好感,事實上,我是麥卡錫主義的堅決反對者。 他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而且邏輯幾近於混亂,可恰的女投資顧問完全不懂他在說些什麼,倒是安東尼心裡有一點微微的明瞭,「約翰肯尼迪並不是麥卡錫主義的堅定支持者,他只是尊重了他父親的意願,你明白嗎?」 「但是因為麥卡錫,他背叛了民主黨」事實上,現在的愛德華,才是老派法國男人的真實寫照熱衷於誇誇其談和表現自己的政治見解,遺憾的是,在很多時候,那只不過標新立異的一種手段。

1764章 不速之客 克勞迪婭還是沒有聽明白,但是她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幾近於病態的亮光,說不得就咳嗽一聲,「讓我們不要談這些好嗎?事實上,愛德華你既然不喜歡肯尼迪家族,可以不去參加今天的晚宴。」 這真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安多瓦心裡暗笑,愛德華想要攀附那個過氣的愛爾蘭家族,偏偏還要表現出自己的個性,沒有比克勞迪婭的話更惡毒的還擊了。 然而,愛德華肯這麼說,自然是他自己的一套邏輯的,「克勞迫婭,我並不會因為一滴水而討厭整個大海,而且這麼做,符合公司的利益。」 我發誓,沒有見過比你更無恥的傢伙了,安多瓦一直在致力於搞好同愛德華的關係,然而這一刻,他只覺得一陣無力感湧上了全身,「愛德華。既然你反對方卡錫主義,那麼你應該知道,整個中國都是社會主義制度。不僅天涯是,天南也是。」 「安瓦,我不得不提醒你一點」愛德華冷笑一聲,「你所說的麥卡錫主義,是狹義上的,我說的是廣義上的,通俗一點講,是政治迫害,你明白嗎,是政治迫害,,咦,人呢?」 門外,安多瓦和克勞迪婭面面相覷,好半天,女投資顧問才苦笑一聲,「其實我們只是一個公司,不是議會,你說對吧?」 「無所謂了,相信肯尼迪家那個美麗的私生女一出現,他會忘掉自己所有的政治主張」安多瓦笑一笑,「我覺得他把注意力放在這些事情上,對公司來說,是 俐事 凱瑟琳要請客了,請的還是羅納普朗克公司的管理層,陳太忠可是有點犯難了,心說光這麼幾個人不行啊,哥們兒的後宮帶不帶倒是另一說,不過,我得幫她撐一撐場面吧? 「我邀請些什麼樣的人來,才比較合適呢?」他問凱瑟琳的時候,腦子轉悠的,就是邵國立、孫姐甚至黃漢祥這樣的人物。 當然,按說請何保華是暴為合適的,做為已經受益的合作者,何院長沒理由缺席這個家宴,然而很遺憾,何院長正在操持的某些事宜,讓他不合適出席這麼一個宴會,陳家人若是貿然相請,被拒絕倒是事,被人小看了政治智商,那就是大事了。 「私人宴會,無所謂了」凱瑟琳笑一笑,「把你的情人們都帶過來也無所謂,當然,要是能請到部級以上的領導,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說得到輕巧,陳太忠聽得直翻白眼,沒錯,北京部級以上的領導,比素波的廳級領導多多了,可是你也不看看,我像是有那麼大能量的人嗎? 想來想去,他只想到一個人比較合適,那就是科技部的副部長安國超,請大部長金相實過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金部長不但認識他,而且蒙藝跟金部長的關係不錯。 但是這麼一來,這級別就有點不對等了,區區的一個世界五百強公司的執行副總裁,實在不宜驚動部長大人的大駕。 不過這麼一來,好像跟這凱瑟琳的關係,就越來越理不清了啊,而且凱瑟琳見過老安之後,沒準也真的就能借此打開局面,那我豈不」還是一個買辦? 陳太忠仔細琢磨好一陣,發現自己也實在沒什麼可選擇的了,索性心一橫,先試一試吧,這也是為了工作,還不知道人家老安肯不肯買這個面子呢。 當然,他這個邀請,是不合適直接發到安部長那裡的,說不得又找到了創新辦綜合處的處長張煜峰,「張處,我這兒有點事情」 張煜峰聽完他的話之後,嘴巴微張,愣了好一陣才輕聲發問了,「我說太忠,你跟安部長,後來見過面沒有?」 這也是張處長跟他處得慣了,才這麼不見外,要不然不定還要繞多少個圈子,陳太忠苦笑一聲搖頭,「這個肯定沒有啦,我也覺得有點冒昧,所以這不是,才來找你老哥來問一下?」 「你這豈止是冒昧啊」張煜峰也跟著苦笑一聲,心說你就這麼屁大一點的事情,就敢琢磨著拉副部長撐場子,真是不知道死字兒怎麼寫的,「要是官方見面,那還勉強能有個說道,你這是私人會面啊。」 「我可不也就是想著是私人會面,才敢這麼琢磨嗎?」陳太忠一攤手,「要是官方的,我還真沒膽子惦記,雖然」今年是中法建交三十五週年。」 「嘖」張煜峰又不吭聲了,他為難啊,憑他的經驗來判斷,安部長是不會答應這樣的宴請的,但是陳太忠不同,此人不但是部皂的典型,更是跟老黃家交厚,上次能直接帶著黃家老二來蹭安部長的飯,這能量可不是吹出來的。 更關鍵的是,他不知道安部長是怎麼想的,在中國官場,跟商家交厚是從政者的大忌,然而話說回來,中國官場也是一個分外講究人脈的地方。撇開陳太忠的背景不提,羅納普朗克的副總,倒也不算特別地辱沒了安老闆。 「這個企業我知道,也算是高科技企業」。張處長猶豫半天,終於是心一橫,富貴險中求,索性賭一把得了。只要我措辭得當,相信安部長也不會太怪罪我,「我就豁出去了,交了太忠你這個朋友,不過先說好了,我只能把話遞給陶主任,安部長那邊,我就不敢保證了」 結果,就在下午五點,陳太忠接到了張處長的電話,「太忠,安老闆今天有個會,他是不能去了,不過他說了,要我代表他去,你說吧,,我去合適不合適啊?。 「張哥您這麼說話,可不是見外嗎?」陳太忠乾笑一聲,又寒暄兩句,掛了電話,心裡不無憤漆地嘀咕一句,我本來想請全部長,結果倒好,來了一個處長! 不過。這種反應,大抵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想人家安部長是什麼樣的人物,他為了一個美國人的私人宴請,就琢磨著請人家過去。而且理由也是不尷不尬的一僅僅是羅納普朗克公司在化工製藥領域處於全球領先的地位。 反正老安這也不算不給面子,起碼允許張煜峰打他的旗號,在下面地市。一個處長能比較自主地代表省委省政府來看望誰誰的,可是在部委則不一樣,一個處長想不經允許代表部長,那純粹是壽星公吃砒霜活膩歪了。 既然張煜峰不是外人,陳太忠安排起來,當然也就不見外了,老張早就知道馬小雅是他的情人了,再多一個張馨,肯定也是無妨的嘛。 令他高興的是,在五點半的時候,一個好消息傳了過來,埃布爾聯繫上了科齊薩,部長先生已經回國了,但是他的高級助手亨利古諾現在在北京,願意出席這麼個私人宴請。 這不僅僅是部長先生的回報,也是因為陳太忠將凱瑟琳的身份微微地洩露了一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扯上這個旗號,不好忽悠人啊。 同時,埃布爾再三叮囑陳太忠,亨利可不算是小人物,那是科齊薩倚為左膀右臂的主兒,也就是部長先生這次北京之行收穫頗豐,才將其暫時留下,鞏固和發展此行的成果。 凱瑟琳的別墅不算一層幾近於三百平米了,一樓的客廳有一百多平米,陳太忠和亨利趕到的時候,門口正在懸掛綵帶和綵燈,進得門去,入眼就是堆起來的九層香檳酒塔。 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正指揮著人忙碌著,見他倆到了,笑著迎了上來,陳太忠很納悶句,「今天的客人,,有這麼多嗎?」 「這是對客人的尊重」。凱瑟琳笑著答他,眼中有少見的亮光,顯然,此刻的她是比較興奮的,也許,這才是她習慣的 兩人到的不算太早,因為宴會是在七點舉行,到得太早太晚都不是很合適,六點半已經算相當早的了。 亨利是個瘦高、帥氣的中年男人,他隨身居然攜帶了一瓶紅酒,可見對相關的禮儀還是相當在意的,總算還好,陳太忠須彌戒裡還有一點東西,說不得撿了一盒松露送過去,到也沒有丟了人。 幾分鐘後,拾掇的人漸次離場,大概在六點五十左右,張煜峰和羅納普朗克的三巨頭先後就到了。 愛德華一看見亨利,根本不需要別人介紹,眉頭就是一皺,「天吶,我要知道你這個傢伙在場,是絕對不會來的。」 亨利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我則恰恰相反,如果我知道你今天會來,那麼我一定要來」他的話沒有說完,顯然是綿裡藏針那種,卻又表現出了良好的風度。 凱瑟嬸擺的家宴,做主人的自然也要叫上兩個朋友,其中一個是滿身珠寶貴氣卻沒有介紹背景的女孩兒蘇珊,另一個中年男人,卻是雷曼兄弟亞洲投資有限公司的獨立董事克拉克。 七點鐘的時候,宴會正式開始,主人邀請眾人用餐。也是自助的那一種,輕柔的音樂聲中,大家輕言淺笑,說一些典故趣事,法語、英語夾雜著漢語,倒也頗有意思。 遺憾的是,七點十分左右,有不速之客登門,伊麗莎白是扮演了半個管家的角色,就去開門,一開門發現是倆不認識的男人,「請問你們找誰?」 「陳太忠呢?」年紀大一點的那位發話了,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讓他出來接我,哼,太過分了!」 伊麗莎白的中文不是很靈光,但是聽一聽還是沒問題的,更何況對方一張嘴,就是她最為熟悉的三個字,還是很不和善的這種,忙不迭轉身往裡走,「請稍等。」 陳太忠一聽有人這麼說話,心裡奇怪,說不得打開天眼看一下,下一刻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伊莎跟在他身後,只見往昔傲慢無比的陳主任滿臉笑容,「哈,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黃二伯,呃,還有郎主任,」 「有點過分啊」黃漢祥繃著臉,用手戳一戳年輕的副主任的胸口,「我說,接待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居然不通知我?」 「這不是怕黃二伯您事兒多嗎?」陳太忠乾笑一聲,從某個角度上講,黃總這話抱怨得相當有道理,他當初求人家幫科齊薩牽線兒的時候,用的名義就是要引羅納普朗克的投資到天南,現在法國公司來人了,他反到連句話都沒有,確實有點那啥。 不過,這種東西也是可追究可不追究的,畢竟老黃家對外擺出的,是一副不干涉天南事務的架勢,黃漢祥當初也表態,招商引資的事情他沒興趣過問。 那麼,問題肯定就出現在郎主任身上了,陳家人對這個一號辦公室的主任印象極深,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側頭看兩眼,笑一笑,「郎主任能在百忙之中,」 「你就當我不在好了」郎主任淡淡地回答,表情不見如何冷漠,卻也跟熱情不沾一點邊。 「行了行了帶路吧」黃漢祥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膀,不讓他亂說話,那意思很明顯,關於郎主任的話題,你還是少談吧。 迎了兩人進去之後,陳太忠將二人介紹一下,不過都沒介紹得多詳細,一個是搞遠洋運輸的黃總,另一個介紹得更簡單,就三個字一郎主任。 別人不知道這倆人的身份也就罷了,張煜峰可是見過黃漢祥的,一見陳主任把這位爺都請到了,說不得畢恭畢敬地上前客套幾句。 按說,今天的來人裡,張處長的身份本來是最低的,不過他奉命打了安部長的旗號行事,剛才同別人交談的時候,也是張口科技部,閉口全球科技發展什麼的咱不能墮了領導的威名不是? 可是眼見黃漢祥都來了,他真的是不敢再做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了,好在黃漢祥看他一眼之後,微微點一下頭,「你是科技部的」 「綜合處的小張,安部長讓我代他過來招呼一下太忠」張煜峰笑著解釋,黃漢祥能記得他是科技部的,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您想吃點什麼,我幫您拿。」 「不用了,過來喝兩杯就行」黃漢祥淡淡地擺一下手,下一玄,張馨已經端著盤子過來了,「黃總,請您這酒。」 張馨不是侍應生,但是她最清楚陳太忠和黃漢祥的關係,而且黃總也知道她,見人家來了,豈有不趕忙張羅的道理? 這一下,不管是女巫還是小矮子,屋裡的外國人就都看出來了,來的這位簡單不了只沖人家身後站了倆保鏢就能說明問題。不過,人家主人不介紹身份,大家也不能打破頭上去問不是? 接著,就是陳太忠向黃漢祥低聲介紹屋裡的人了,其他人也就罷了,聽到克拉克的名字,黃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是什麼公司的?」 他在這裡介紹不提,張煜峰回到座位上,開始琢磨了,敢情小陳邀請安部長,也不是沒道理的,起碼人家黃漢祥走到場了。 慢著,張處長坐在那裡偽作喝酒,慢慢地觀察一陣,猛地發現一樁事:黃漢祥對他身邊的那個郎主任,非常地客氣!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主任呢? 又捱了一陣,他越發地確定自己的觀察了,說不得找個機會端了酒杯,轉到陳太忠身邊,「太忠,那個。郎主任,好像來頭很大吧?」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想起張煜峰今天算挺給自己面子,說不得暗暗翹起一個大拇指,「這個」辦公室裡的,你瞅機會跟人家喝兩杯,啊?」 饒是張煜峰城府夠深心機過人,反應過來小陳話裡的意思之後,也禁不住臉色一白,微微地吸了一口涼氣。

1765 活話 張煜峰絕對不懷疑陳太忠所說的話,原因很簡單小陳沒有必要騙他,而且。出名強勢的黃漢祥能坐得穩穩的。時不時貌似隨意地招呼郎主任兩句,就絕對說明問題了。 小陳”你真夠朋友!張處長心裡暗歎。人家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點穿那位的身份,同時不忘記提醒自己偽作不知上去敬酒這個朋友我交定你了。 感激歸感激,然而,張煜峰心裡非常清楚。他不能那麼做,因為小陳今天原本請的是安部長,而安老闆也很大度地授權自己代表他雖然這授權,只是通過陶主任轉述的。 以張處長現在的地位,也勉強能納入安國超的視野,不過安部長並不是特別地看重他,張處長也沒有拼死報效安老闆的覺悟。 但是。再給張煜峰一個膽子,他也不敢短安老闆的路不是?這是陳給安部長安排的人情,安部長不來不代表日後不會知情是的,他只能望著這座虛無縹緲的天梯流一流口水。 說不的,張處長藉口內急,走進了衛生間。猶豫再三之後,終於撥通了安國超的私人手機這個號碼,他勉強有資格知道。 安部長正斜靠在家裡的沙發上,一邊剔牙花子,一邊看新聞呢,官至副部這個級別,想忙的話能忙到腳不沾地,不想忙的話,也有的是偷懶的手段。他是金老大一手提拔起來的,不存在正職看他不順眼的問題。 聽到這個手機響,不等他發話,他的愛人就探頭看了過去,“張煜峰,這個人,不是創新辦的嗎?” “是他?”安國超不耐煩地擺一擺手。“拒絕了。吵著鬧心,哎,慢著。他今天,嗯,算了,電話拿過來吧。” 要說安部長的素質,還是比較高的。剛才還想**裸地拒絕,一旦接起電話之後,聲音就恢復了正常,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張?” “安部長,我在陳太忠的朋友這兒”張煜峰謹慎地措辭著,沒辦法,雖然是在向領導通風報信,可是也得考慮領導的感受不是?“嗯,黃漢祥黃總來了,,您有什麼話要我轉述的嗎?” 這純粹是扯淡,張處長根本不具備幫安部長捎話的資格,安部長一聽就有點悄了,媽的黃漢樣去了你不知道幫我掩飾,反到來請示?“你沒說我在開會嗎?” “我,我說了,不過,黃漢樣身邊還跟著一個辦的”張煜峰小心翼翼的解釋,“我琢磨著陳太忠請您來啊,他是…” “你等一下,辦的?”安國超一聽。登時就坐直了身子,那點不耐煩也被拋在了腦後,嘗試著最後確認一下,小張你號辦公室的?叫什麼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小陳管他叫郎主任。還不讓我聲張,我看黃總對他的態度。應該也是”張處長苦笑一聲,“安部長您最好別說是從我這兒聽到的。” “宴會什麼時候開始的?哪兒?”安國超沉默半秒鐘,迅話。“對了,你沒說我一定不過去的,是活話吧,” 短短的一瞬,安部長就想到了很多,這個宴會他不去當然是可以的,可是這今後果就很難預料了一號的人,這後果可大可關鍵時候歪衛句嘴,很可能畢生心血就付之東流了。 事實上。今天聽陶主任說起此事的時候。安國超心裡就有點納悶,他到沒覺的羅納普朗克的副總身份不夠,他琢磨的是:這個小陳”他怎麼就敢覺得我跟他有這份兒交情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安部長對陳太忠的印象還算不錯,也知道金老大對丫印象也不錯,還知道那傢伙認得兩個人,最關鍵的是,鳳凰科委確實是科技部的一面旗幟,所以他也沒怎麼多考慮,就吩咐陶主任,“讓小張代我去一趟,告訴他我有會。” 可是現在則不同了,一號的人去了,這說明小陳在邀請他之前,就做過類似的工作,那麼照眼下的情況分析。這個邀請顯然就是一番好意了。 當然。至於陳太忠為什麼不提前說。那可能性就多了,首先他確實跟安部長交情沒深到這一步,怎麼合適拿一號的人來壓科技部副部長? 其次的可能性,就是小陳也沒把握請到一號的人,這種情況肯定就更不能提前宣傳了,否則不但有狐假虎威的嫌疑,而且一個不穩重的帽子是鐵鐵地戴上了。 至於一號的人適逢其會的可能性,安國超還真沒想到,事實上就算有人明確的告訴他,那位確實是適逢其會了那人家能去肯定有人家能去的理由,證明這宴會檔次不低不是? 張煜峰打了這個電話之後,心裡就一直有點忐忑不安,沒打電話之前他不安,打了之後依舊不安,這個安部長家,,離這兒比較遠啊,要是安部長趕過來的時候,宴會散了或者那二位走了,我這個電話打得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總算還好,郎主任很坦然地坐在那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聽著大家交流。偶然插一句嘴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擱給不明就裡的人看,這是一個比較實在而木訥的人,說他是小公務員可以。說他是書呆子型的教授也可以。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無趣的人,大家可以忽略的人,也就是張煜峰久在部委,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沁一陸討黃漢祥現了黃總的微小一異樣,才能產生一旦朗瑰 不過,明白其身份的,都知道這僅僅是表面現象,陳太忠就能確定,這位郎主任跟那天在黃總辦公室不怒而威氣勢逼人的郎主任,絕對是同一個人。 安國超終於在七點五十的時候趕到了,他原本就不欲驚動屋裡的人,所以將地點問得很詳細,待知道主人還在門口安置了彩燈,心說這要再找不著也就太窩囊了。 見開門的是一個外國美女,安部長也沒介意,大大咧咧地往進走 這叫平易近人嘛。嘴裡還問著,小陳在吧。我來晚了啊。 伊莎見此人冒冒失失往進走,就想要出手懲戒,不過看這位又不像是鬧事的主兒,略略猶豫一下,就聽到了這樣的問話,當然就順勢放行了,這也虧的是安部長嘴快,要不然的話,難堪可就大了。 進屋之後,安國超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先沖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有個會,來晚了……呃,黃總您也在啊?” 黃漢祥可不知道安部長沒打算來,他剛才也聽張煜峰說安部長長長短短的,倒是沒怎麼介意,而是站起身笑著同他握一下手,又坐了下去。小安,你這應該罰酒來的。” “黃總,您不能這麼欺負小輩兒”安部長笑著答他一句,又用手一指豔光四射的凱薩琳,“這是美國朋友的家宴,咱得入鄉隨 這話說得挺不見外,擱給外人看,那就是黃總跟安部長關係尚可,可是陳太忠心裡太清楚了,說不得淡淡地掃一眼張煜國超怎麼可能知道這地方呢? 就在這時,凱薩琳走了過來,打聽一下,知道這位還真是一個副部長,眼光就越發地亮了,於是想在座的諸位介紹一下,又將其他人介紹給安國超一看得出來,她非常享受這樣的感覺。 這時候,張煜峰已經緊緊地跟了過來,不過,在場的人沒誰覺得意外,不管在職場還是在官場,見了頂頭上司不是如此,那才叫怪。 安國超也沒對他的殷勤做出什麼反應,這原本就是應該的,他要有反應反倒是不正常了,在場的都是明眼人,過猶不及。 介紹到郎主任的時候,安部長也是微微點頭,只當此人是普通人了,當然,郎主任也沒表現得多燦情,擱給別人看。這就是木訥的鐵證,然而該明白的人。自然知道人家有不卑不亢的底氣。 接下來的事情,那也就不必說了,羅納普朗克的三巨頭見真的來了一位副部長,雖然幾人自認身份不輸于對方,但是這好歹是國家級的部門,此刻再要說天南沒有誠意,或者說比天涯的誠意那就有點昧良心了。 安部長會辦事。目標不針對郎主任,先是幫陳太忠撐了撐場面,說了幾句才坐到黃漢祥身邊,跟黃總聊了起來。 黃漢祥覺得有點彆扭,不過他也實在沒辦法計較。屋裡就這麼一個。副部級幹部,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人家親近他再正常不過了。 這麼一來,安部長跟郎主任就搭上話了,部長很隨意下對方的工件單位,郎主任回答得也妙,“單位有保密要求,我就是個公務員,跟安部長沒法比。” “郎主任還年輕嘛”安國超壯著膽子,擺出長者的架勢,笑著勸導了起來,“黃總這麼關照你,只要你肯踏踏實實地工作,是金子”總有發光的那一天。” 黃漢祥聽得好懸沒掉下汗來,心說一號的人我有資格關照嗎?也不知道這傢伙是真不知道扛郎的身份,還是假不知道。

1766章 放手 郎主任微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有一份算計,這個安國超不簡單啊,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的身份,這番話都相當地得體,用冒昧來表示親近之意,又沒做出什麼具體的表態,十有**。他是有點懷疑我的 份。 當然,他不知道安部長是臨時起意來的,又知道自己是臨時決定來的,就認為自己身份洩露的可能性不大,大概啊,人家是從黃漢祥的態度上,猜出一點端倪來。 “安部長的話。我記住了”他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嘀咕,我看你下一句該怎麼接我的話,也好分析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不成想,安部長居然沒再說什麼,“黃總你們先聊著,我再去幫小陳說兩句,等一會兒有空了,我再過來。” 安國超這一手,肯定就是欲擒故縱,到了他這個級別的部委官員,如果不是智障的話,對度的掌握簡直是比用遊標卡尺卡過的還精確套過近乎也示過好了,這就算功課做到了,至於說有沒有回頭,那就再 了。 他此次匆匆起來。結識一下辦的人是目的之一,這種關係可能永遠用不到,但是做為一個合格的官員,相關的儲備必須得有一萬一用得到呢? 但是還有一個因素也很重要,那就是不排除辦的人已經知道,陳太忠是邀請過自己的,一號的人到了我沒到,萬一那邊是個小肚雞腸的,那我豈不是以後都要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了? 所以,他的親近表示到了,自然就可以暫時離開了,天上掉不下餡餅來,一號辦公室裡的人多了去啦,到最後能達到我安家人高度的,了不得也就是兩位數。莫非還能個頂個。的是副部級以上? 埠圭任心裡不知情。反倒是對這人有了幾分好感,見華墜公竹邊了。難得地主動跟黃漢祥說一句,“看起來科技部對小陳的工作,還是很支援的。” “小陳也確實能幹,這些支持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黃漢祥眼下在跟陳太忠置氣,但是他做事還是相當大氣的,所以不動聲色地回答,“這個傢伙的優點和缺點,都是同樣的明顯,能力是沒問題,但終究是年輕了一點 年輕還不好嗎?郎主任微微笑一聲,也沒怎麼在意,只是微微地點,一點頭。“嗯。 對張煜峰來說,今天晚上的宴會長了一點,到得後來,居然還有交誼舞來跳,直至十點鐘結束,柚才逮著機會。悄悄地向安部長嘀咕一句。“部長,剛才我一時著急,也不知道黃總他們什麼時候就要走,沒向陶主任彙報,您得原諒我 安國超愣愣地看了他半秒鐘,笑著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膀,“煜峰不錯。你和小陳都不錯,陶主任,就讓他繼續不知道好了我是自己來的 這話說得就相當不見外了,張煜峰怕陶主任知道自己短他的路而被人記恨,結果安部長做為堂堂的省級幹部,告訴他咱倆不通知他,這的是怎樣一種親近? 發達啦,,張處長哼著歌回家的,可是其他人,就未必有他這麼好的心情了,尤其是黃漢祥,在和郎主任告辭之前,神色極其怪異地看了陳太忠一眼。 你納悶?我還納悶你為什麼來呢。陳太忠正琢磨著,什麼時候該打個電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身晚禮服的凱薩琳笑吟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輕聲發問了,“晚上不走了,,好嗎?” “不可能”陳太忠苦笑著搖一搖頭,今天這兒的私人家宴,居然驚動了一號的人,誰知道人家還有什麼後續的手段沒有?自己若是敢就此留宿這裡跟眾女大被同床,那未免也太不把領導的威嚴當回事了。 哪怕是掩耳盜鈴呢,也得適當地做出一個表示來,說不得他笑著輕聲嘀咕一句,“不過,過一陣你可以和伊莎偷偷地去我的別墅。” “嘖”凱薩琳不無遺憾地嘖一下嘴巴。今天的私人宴會,開始不算很成功,但是後來隨著黃漢祥和安國超的到來,場面就熱鬧了很多,依稀讓她有了點感覺。 按她的想法事實上是對童年時代的一些回憶,晚宴結束之後,才是大人們徹夜狂歡的開始,在這一刻。她很想把這種感覺延續下去,然而現實告訴她,眼前時機還不夠成熟。 “好吧,你先回吧”她低聲說一句。事實上,這只是宴會不夠完美而已。並沒有過分影響她的心情,一邊說。她還擠一下眼,送個秋波給他。那很隨意的一瞥,勾魂之處,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記得等著我哦紺” 這傢伙可是天生會勾人的,陳太忠帶著張馨離開,馬小雅則是鑽進了她的本田車裡,幾輛車漸次離開別墅。眨眼之間門口就變得冷清了起來,門撈和院內一明一暗的彩燈,閃爍得似乎也有點有氣無力:這裡終於已經熱鬧不再。 進了別墅之後,張馨開始張羅為陳太忠沖茶,陳太忠心思不在這上面。很隨意地吩咐一句,“好了,不用忙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歇一歇吧。給我拿幾瓶啤酒過來。” 他想的還是今天郎主任的出現,以及他們怎麼找到的凱薩琳家,想到也許有人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自己。他心裡真的是很不舒服。 或者,不會這麼誇張吧?下一刻他為自己找到了理由,如果監視的話。也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就暴露吧?看來問題還走出在今天的晚宴上。 他正琢磨呢,手機響了,來電話的不是旁人,正是黃漢祥,話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來,“小陳,那個凱薩琳”是不是就是在保華那兒跑項目的美國人?” “嗯,就是她”陳太忠回答得很乾脆。心說今天這麼興師動眾,是為了她?“黃二伯您這,,是有什麼指示嗎?。 “你能換一家嗎?。黃漢祥淡淡句。 “換一家陳太忠好懸沒被這個要求噎住,心說我都收了人家的好處了,現在反臉無情就有點那啥了,那玩意兒也不是錢財,想退也退不回去不是? 說不得。他只能歎口氣心一橫,“唉,好像是有點晚了,人家把資料都交給何院長了,我不能這麼不仗義”要不這樣,這一單完了,跟她撇清。” “嗯,那就算了,她想做就做唄。”黃漢祥倒是真好說話,不過下一玄。他又提出個條件,“不過,讓她跟那個克拉克保持距離,這一點,她要做不到的話,那什麼都不用提了。” 咦?敢情這個克拉克才是老黃關注的?陳太忠仔細回想一下,終於想起凱薩琳介紹克拉克的時候,黃漢祥輕聲地問過一句“他是哪個公司的。? 曼雷亞淵投姿有限公司一是這個公司有問題呢,還是人有問題?陳太忠琢磨一下,遲疑地回答,“我負責說服她,不過黃二伯,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嘖,你”黃漢樣網想說不耐煩的說點什麼,終於硬生生地忍住。沉默一下方始歎一口氣,“小陳你要是還想認我這個黃二伯,就不要跟那個公司產生瓜葛 “明白了,;東太忠笑是曼雷公司不入老黃的法眼,其系更七“入老黃家的法眼,還有可能是代表了其他的勢力,總之,黃漢祥耍他堅決地跟那個公司劃清界限。 具體原因,他也懶得去打聽,現在他的好奇心已經不復那麼強了,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反正,老黃這人雖然有點小毛病,但是他絕對要站在這一邊。 不過,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黃二伯,今天郎主任來,就是因為這個克拉克嗎?這也太抬舉他了吧?” “你胡說什麼呢?。黃漢祥哭笑不得地罵一句,“還不就是亨利古諾去了?他正好沒事,跟過去你跟法國人的交流。 “那他又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呢?”好吧,這後一個問題。 “你管那麼多幹嗎?”黃漢祥不滿意地哼一聲,後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我告訴他的。就算不用技術手段,你以為你那點破事兒能瞞過?” 老黃也知道我擔心技術手段?陳太忠終於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正好馬小雅兜了幾個圈子之後,剛剛走進別墅,他沖樓下一招手,“小雅,今天凱薩琳請客,你是不是跟陰京華說了?” “說了啊”馬小雅低頭去換鞋,也沒看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不參加集體活動,肯定要說一下的嘛,陰總最近也挺關心你的事兒,,天哪,黃總不是從他那兒聽說的凱薩琳的地址吧?” “反正我沒跟老黃說”面對她突如其來的驚訝,陳太忠只能報之以苦笑了。 “那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馬小雅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刷白,她非常明白一言之失會帶來怎樣的嚴重後果。 美女主播混的這個圈子,平日裡可以肆無忌憚花樣百出地玩要,但是有些錯誤,是千萬不能犯的像前幾天小楊總就是,只是因為喊了一聲“陳主任消費在這個圈子裡的七八十萬算是白花了,想要獲得大家的接受,怕是再花化八十萬都不行。 “沒事,看把你嚇得”。陳太忠一見她這樣子,就心軟了,想在帝都討生活,也真的不容易啊,他笑著搖搖頭,“只要我能讓你知道的,你覺得合適說給別人的,那就無所謂 “哦,那就行”馬小雅捂一捂胸口,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太忠你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嚇死我了。” “更嚇人的我還沒跟你說呢”陳太忠低聲悄咕一句。端起啤酒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第二天就沒什麼事了,去醫院吳正傑,又幫著給何保華送了點資料,最後敲定了羅納普朗克的天南之行,陳家人拍拍**走人了素波黨校那邊。要考試了。 黨校考試的事情。那不是重點,陳太忠下了飛機,先是給許純良打個電話,“純良,什麼時候去科委上任?” “下周吧”許純良已經跟他確定了這個消息,眼下兩人要說的是別的,連坐一坐的的點都約好了,“太忠,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商量 “關於以後科委在咱哥倆手下怎麼發展壯大的計畫”陳太要的回答,是相當夠意思的。“有點細節,我覺得咱哥倆需要溝通一下 等他從機場趕到萬豪酒店的時候,許純良已經在頂樓的包間等他了,六十平米的包間,只有兩人面面相覷。 “你終於還是要跟我單獨談一談了”許純良不無遺憾地揚一揚眉毛,他性子寬厚,但是不代表不夠聰明,看得出來,他不喜歡今玉的座談,“是要跟我約法三章了吧?” “十章都想約呢陳太忠笑一笑,不管不顧地坐到他身邊,“好了,天塌不下來。科委全是你做主,我雙手支持成不成?” “那你要跟我談什麼?”許純良這下奇怪了,訝異地望著他。 “其實呢,我想談的真的挺多”陳太忠不無遺憾地砸一下嘴巴,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不過看你這副不開心的樣子,就沒心思談了”這麼著吧。跟我有關的一些事情,你想變動的時候,咱哥倆先私下溝通行不行?” “這是肯定的”許純良點一點頭,“大家都知道咱倆是朋友,這點面子我能不給你?跟你有關的事情,我絕對不變。” “嘖,這官場裡不變的,只有利害關係,等你面對某些東西的時候就知道了”陳太忠苦笑一聲,純良出身官宦世家,有些東西知道得不少,但是顯然。全面主持一個行局的工作,要面對的複雜事態,根本不是坐在家裡能空想出來的。 “反正,我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就要放在招商引資上了,給你騰出足夠的空間,我不想為這點小事,影響咱倆的友誼,,我這人的性子其實不太好。” “不行,你得先幫我穩定了科委的局面”許純良很堅決地搖一搖頭,“以咱倆的交情。萬事都好商量的。” “我不想試。”陳太忠也很堅決地搖一搖頭,“幫你穩定沒問題,一句話的事情,所以我今天想說的話就是”除非你扛不住的事情,科委的工作我就不管了。”

1767章 意外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要說陳太忠心裡沒點不捨,那才是假的,同招商辦不同,鳳凰科委基他獨自操持經營起來的,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感情。 被省紀檢委帶走。是為了科委;不遠萬里到美國扮睚眥,是為了科委;大鬧省科委,是為了科委;幫教委統一採購,是為了科委;硬頂郭宇喬小樹等副廳級幹部,還是為了科委」 一件件一樁樁。實在太多太多了,科委簡直就像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眼下驟然放手,陳家人心裡真的是五味雜陳。 「其實我不太喜歡跟人鬥,這麼大的攤子,有軟有硬才能操持下去」許純良見他發呆,自然能想到他的心情,於是再次出言挽留。 然而,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樣的挽留,也僅僅是挽留,陳太忠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不可能再回頭了,不管許純良的誠意有多大,都不可能了除非他把正職讓出來。 「現在說這個。可是沒啥意思」陳太忠收拾心情,笑著搖一搖頭,「反正既然你把科委從我手上拿走了,就一定要干的比我更出色才行,要不然我可是不答應。」 「我是下擊鍍金的,你還真以為我能幹多久?」許純良不滿意地看他一眼,「我也不差你那點錢,振鑫的加油站就要賣了。」 「哦?。陳太忠終於找到了轉移目標的話題,下一刻,他靈機一動。或者這是個不錯的測試方式,說不得貌似漫不經心句,「這個活兒,有多少米?」 不管對方說了什麼,只要能就這個問題做出正面的、明白的回答,那大家就還是朋友,要不然的話,那就是對開的火車,初開始的時候是越走越近,但是兩車相錯之後,那就是漸行漸遠了一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無需解釋。 「我不管他們。苗毅勇說現在賣,能給我八千萬」許純良遲疑一下,還是說出了實情。不過馬上又補充了一句,「這件事裡苗毅勇和韋明河就走出點錢。正經扛壓力的是我。」 小許果然還是比較純良的!陳太忠最近瞭解了一下加油站的行情,知道吳振鑫那一系列加油站,價格已經飛漲到了三億六、七,相較半年前的行情,翻了一個跟頭還多。 他記不清當初苗毅勇是多少錢收購振鑫的了,但是他可以確定收購價相當低,當在一億二到一億五之間,也就是說半年之內這個項目賺了兩億冒頭。 這麼些錢,許純良只取八千萬,相當於是三分之一左右,不得不說,純良這個人實在太好說話了,一點都不貪。 有人說了,這件事里許家基本上沒怎麼冒頭,前期惡人是苗毅勇做的,資金是韋明河籌措的,整治寧建中才是章堯東一手所為,許紹輝還因此得了蔡莉的支持,這麼一來,許純良拿三分之一還強,不算少了吧? 這麼想的人還真捌昔了,這件事裡,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許家,就像站在韋明河的角度看,苗毅勇無非就是當了一個敲詐勒索的打手而已,憑什麼也要算一份兒呢? 許純良想拿一半走,都是規矩的,你韋明河不過就出了點錢周轉了一下,充其量再加上你家的一點背景,認真算起來,比當打手能高明到哪兒去,這樣的項目,許家差這倆錢嗎? 邵國立就知道,在北京都鼻孔朝天,想來素波賺兩個錢,照樣要頭痛素仿,為什麼?因為這兒不是他的傳統地盤,別處能量再大都白扯的。 所以說這種事情。錢該怎麼分,關鍵是要看許純良的態度,他要認可同學情誼,那大家就都要認可,他不認可,那就只能論功行賞了。 所以說從這一點上講,許純良做得算相當不錯了,為了同學情誼,幾千萬說不要就不要了,當真是不愧純良二字。 「要得少了。」陳太忠搖一搖頭,「怎麼還不拿一方走?」 「要是擱給**作,沒準:個月前就賣了。」許純良聽得就笑,「那時候就已經價值兩億八了,有掉的趨勢,這一點我得佩服韋明 當時他是真動心了,因為大家心裡都明白,那二十幾個加油站不值那麼多錢,價格能炒到翻一介。跟頭,還是拜了中石油和中石化的惡性競爭所致,然而,相關的擔憂,也是因為這惡性竟爭引發的。 不管怎麼說。這倆公司都是國企,上面不可能坐視雙方無休止地爭鬥下去,誰知道人家什麼時候又能坐到一起談談。把事態控制一下呢? 出貨的時機,許純良掌握不好,不過他也算充分相信韋明河,索性放手不管,才能有了眼下的利潤,不得不說,純良拿這麼一個項目都不當回事,直接交給旁人打理,這種大氣涉及了底蘊,一般人想學都學不來。 可是你說他十分純良食古不化?那也未必,起碼手裡這加油站的來路就不正,不過。對的是吳振鑫這種惡棍小人,他倒也沒有什麼愧疚的感覺。 「老韋要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憑什麼伸手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很不以為然。他算賬從來都是往裡算的,老韋和純良多賺點他無所謂,可是那苗毅勇憑什麼?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兒,「純良,我想起來了啊,這個加油站」最先是我挑的事兒吧,沒我一份兒嗎?」 「這個」許純良為之語塞,猶豫一下。「那我給你一噸算了,我擔了不少人情的。」 「的,看你這樣兒吧,打發要飯的呢?」陳太忠不屑地搖搖頭,「算啦,也懶得理你。回頭在素波給科委找幾個項目」嗯,我是說回頭從京城幫著鳳凰引點項目回來好了。」 許純良笑著點頭,不過笑容背後,略微帶了一點點的歉疚一太忠不小心的走嘴,可見科委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了。 陳家人心裡卻是暗自得意,哼,這下,你欠我的人情落得更紮實了這是他有意為之的,雖然明知道這麼做是玩小聰明。是小道,但是對上純良這,幾人小聰明不玩白不玩懷著這種歉疚。許純良回去了,許紹輝正好在家,見兒子滿嘴酒氣地回來,隨意句。「怎麼樣,跟陳太忠談得還算愉快?」 許純良出去跟陳太忠談話,許書記是知道的,不過,回來之後做老爹的還能記得關心。不得不說,現在鳳凰科委陳太忠的名頭,實在是太大了。 「還行吧」許純良長吁一口氣,坐在老爹旁邊,伸手拿起水杯從取水器上接點水,「不過。太忠對科委的感情太深了,我感覺有點內 「他讓你內疚?」許書記原本也是隨口一冉,不過這下可就奇怪了,「你是正職他是副職,你內疚個什麼勁兒?」 「問題是,他答應我徹底撒手了啊」許純良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灌兩口,「下一步,他要專注在招商引資上了」 許紹輝靜靜地聽他把話說完。好半天才微微點點頭。「行,小陳這孩子,果然不錯。他要是想著跟你抱成團,把科委搞上去,那他將來的成就…就有限的很了。」 「這話怎麼說呢?」做兒子的一時搞不懂老爹的思路。 「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許書記現在也願意多教兒子一點東西,畢竟小良已經開始嘗試獨當一面了,「鳳凰科委太容不下你倆同時在,你去了。他能果斷地讓給你,成全你倆的友情,這孩子可也算是個有見地的。」 「其實現在的科委。攤子不小了」許純良謹慎地提出反對意見,「撇開職能不說,只說資金加起來起碼五六個億,擱在國有企業裡,也夠副廳級了。」 「這麼點兒的地方,配不上我許紹輝的兒子」許書記冷哼一聲,「你有更大的舞台」最多給你兩年時間,必須回來。」 「那我現在就給太忠打個電話」許純良摸出手機。看著自己老爹,眼中滿是請示的味道。「兩年以後交給他,他那時候也該就是正處了。」 「兩年以後是正處?」許紹輝笑一笑,「他幫過你妹妹,幫你掙過錢,現在又給你面子」,好吧,就算咱家這檔子事不說。只說他跟黃家的關係,誰有膽子拖到兩年以後才給他一個正處?他現在已經是一年半的副處了。」 「照您這麼說,那他不是要在我走以前,就調離科委了嗎?」許純良反應了過來老爹的意思,眼中滿是訝異,「總不能讓他的級別帶上括號吧?」 「所以說。有些人情。還是得老爹出面做啊」許書記笑一笑,「我給章堯東打個招呼吧。趕快把他的級別提了,這是咱許家的人情,也讓別人心裡有數,咱許家是講道理的。」 說句實話,許紹輝真的沒想到陳太忠這麼好說話,他遲遲不肯答應章堯東把兒子放下去。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想那小陳原本就是個火爆脾氣,又是少年得志。驕橫跋扈的形狀,根本不用他去想像,滿大街傳得都是。 沒錯,他許家人已經是天南實際上的第三把手了,但是當年蔡莉也處在同樣的位置,她的兒子郭明輝還不是被陳太忠暴打? 而且,此人又是兒子的好友,說良心話,許紹輝並不是很喜歡兒子結交這樣的匪類,不過既然已經是既成事實了,那麼維繫下來這樣的關係,以備不時之需也不是什麼壞事。 今天兒子出去談判,做老爹的就琢磨,這是兄弟倆劃分責任區去了,他心裡是支持這個會面親兄弟明算賬,有些話提前講明白了,比將來窩一肚子火甚至反目成仇要好。 不成想兒子回來之後。帶回如此的消息,許書記一時間發現: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陳太忠這今年輕人了,此人志向高遠啊。 當然,換個人的話,放棄蒸蒸日上的科委,專注於壓力和待遇並重的招商辦,那未免有不自量力的嫌疑,可是陳太忠來做,那就叫勇於進取,不拘泥於現狀什麼?有人不這麼認為?成啊,誰要是能出去一趟拉回四個友好城市來。我也這麼評價他。 許紹輝也是一個書生意氣很重的人,不願意欠人的人情,以前他幫陳太忠出過頭。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是因緣際會,他只是想發出自己的聲音,是幫陣營而不是幫人的。 同理,陳太忠幫過許純良兄妹的一些忙,站在許書記的角度來看。也是無關大局的。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交情,不過就是一點私人恩怨而。 可是這次陳太忠的讓步就不同了,提攜許純良,是許家延續政治影響力的手段,這人情是賣給許家的,而不是單純的個人行為了。 而且,鳳凰科委的鍍金,是許純良仕途生涯中比較關鍵的一步,趕得上其他場合升副廳的重要性了那是科技部樹立的典型啊,再說,許純良原本性子就比較軟,有這麼一個強力人物配合,在鳳凰的這兩年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你陳太忠既然投之以桃,我許家人自然要報之以李! 回到素波之後。陳太忠就再次忙碌了起來,黨校的考試是兩天,第一天中午考完之後,撮合著祖寶玉和關正實坐了一坐。

1768章 工商 上次邵國立來之後。陳太忠才知道,祖市長在朝中的人居然是邵家一系的,也不知道祖老闆在天南怎麼混到副廳這個位置的。不過還是那句話,省一級出現了斷層,祖市長再往上走真的是很難了,除非又空降或者外調來別的什麼省級領導。 按說,邵國立是顧不上招呼這樣一個人物的,但是他既然要在天南啟動房地產項目,那也只能倚重在天南的老關係了一雖然祖寶玉分管的科教文衛根本同房的產不沾邊。 不管怎麼說,祖市長是答應關照了,而邵總投桃報李,要陳太忠幫著祖寶玉要點錢,自然也是應有之意了。 祖市長和關主任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兩人都是得了陳太忠大力協助的。不過關主任現在的行情比較燙手,祖市長在其面前還真沒有一底氣,所以兩人見面說事。還得陳太忠居中,方才不鋒麼一氈尬。 「寶玉市長。不是我叫苦,手上真沒什麼錢了」看看,饒是陳家人在場,關正實都要叫苦不迭,「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當了家才知道要面對多少各路神仙。」 「不是才下來五千萬的火炬計刮,三千萬的創新基金嗎?」祖寶玉也不見外,就這麼張嘴問了,當然,這也是拜家人在場,否則的話他會換一種說話方式的。 「已經給了你們兩百萬了,超過素波的,也就是張州的三百萬,不過那是陳老闆欽點的,想不給也不可能不是?」關正實的苦楚,是張嘴就來。「你們要在自籌資金上想一想辦法。」 「趙喜才那傢伙又琢磨把錢往公路上花呢,哼」祖寶玉恨恨地哼一聲,趙家人因為通張寄速才成為省會的市長,現在眼見新來的蔣省長也注重高速路建設,又想借此討好,素波市的財政開始為此做籌備了,一時間搞得怨聲四起。 「知足吧你」關正實笑著看他一眼,「虧得這是在素波,他不敢胡來。你去通德下,為了通張高速路的配套,通德端財政飯碗的,統統都是百分之五十的工資,其中百分之三十就已經說明了,是硬性捐款,等財政上有錢了,補發百分之二十。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好懸眼珠子沒掉下來。「整個通德地區?趙喜才有這麼大的膽子?」 「你以為呢。要不蒙老闆憑啥把他調到素波來?」關正實輕蔑地笑一聲,他們三個都是見不得趙喜才的主兒,自然不怕多說兩句,「這個市長是他拿別人的工資買來的,城華現在還在替他補窟窿,恨得直咬牙。搞得現在杜老闆也不待見他。」 「有本事像太忠一樣,去外面找錢嘛,剋扣自家人算怎麼回事?」祖寶玉不屑地哼一聲,隨即又把話題引了回來,「不過,正林那地方,你都撥了一百凡十萬下去,關老闆,咱素波可是省會來的。」 「正林那是部裡人打的招呼,我敢不給嗎?」關正實也豁出去了,「祖市長,你想不想知道是誰打的招呼?」 這話問出來。那就是關主任真的急了,這說明他不是不想給,而是實頭上緊張一你再覺得我不誠心,我就給你報人名兒了。 「我可不想聽」。祖寶玉一邊笑,一邊連連搖頭,「不過我覺得八千萬挺多的。」 「大頭我的留在省科委啊」關主任翻一翻眼皮;「省屬院校、企業這麼多,而且你們地方上把項目申報上來,能通過了也能給錢不是?」 說穿了。還是一個管轄範圍的問題,下面地市拚命想要錢,但是省科委怎麼可能答應呢?錢都給了你們,那我們算什麼? 關正實的**,決定了他的立場,他也敢理直氣壯這麼說。 這話說完。他悻悻地瞪了陳太忠一眼,「還有,這八千萬里有鳳凰的五百萬」你說太忠你也真是的,富得流油了,還跟我這窮人伸手,真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你倒是想不給呢,這也不是我硬要的,你給得少了,省裡和部裡也得答應不是?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卻是微微一笑,「自有資金主足的。省裡當然該獎勵啦,做領導的,關主任您得一碗水端平了不 「看看。我就知道是這話」關正實笑著指一指他。轉頭又看祖寶玉,「這麼著吧。祖市長你張一次嘴,我也不好不給面子,跟你打咋。商量,再給你撥一百萬,但是前提是你先得從素波市搞到三百萬,我這錢才能下去。」 「太忠這話說得沒錯,自有資金不充足,那就代表你們市裡重視不夠,天南十四個地市,省科委優先考慮支持的,肯定是重視科技發展的地市不是?」 祖寶玉沉默一陣,終於笑著點點頭,「成,那咱們就算說好了,太忠做證」關老闆你可不能毀約。」 關正實笑著點頭,陳太忠卻是有點納悶了,側頭看祖市長一眼,「祖老哥,你真的,」真的打算去碰一碰趙喜才?」 「用得著我(他)出面嗎?」祖市長和關主任異口同聲地回答,旋即,兩人笑著對視一眼,祖寶玉接著發話了,「素波市也有科委啊,讓他們去跟省科委交涉,不就完了?」 這種小手段。人家都運用得爐火純青了!陳家人赧然一笑,心裡卻是感慨不已:想要做到這樣近似於本能的反應,哥們兒要學的東西,真的還很多啊。 這就是中午的事情,下午考完,又一頓酒在等著他。這次是趙明博請客,趙所長怕他不來,還拽上了省委組織部綜合幹部處的王啟斌處長,「陳主任。知道你事情多,可是王部長也想見一見您呢。」 邵國立在素波的那幾天,趙所長陪得相當盡心盡力,邵總對這咋。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長非常滿意,甚至還向陳太忠專門誇獎過,「跟小趙在一起,可是比跟你在一起有意思得多了。」 然而,趙明博的反應卻不是如此,趙所長身上的草莽氣太重了,屢次感受到了邵總身上那高人一等的傲氣,說實話心裡不是很痛快,當然,他知道自己不能計較,也計較不起。 原本,他還想借此攀上高枝兒,到後來卻覺得,自己實在不是那塊兒料。受不了那樣的氣,最後就是把陪邵國立當作一項任務來完成。 當然,這種話他是沒辦法跟陳太忠說的,只是跟王啟斌在一起的時候,感歎了再句。王部長也只能報之以苦笑,「你這性子啊,一個分局局長就到頭了。」 「耳是我感覺。陳主任性格跟我差不多」。趙明博有點不服氣,「他現在除了級別低一點,混得比孫正平都牛。」 「時也運也。太忠的運道,不知道比你強出多少。而且能力也強」王啟域笑著搖一搖頭,「你跟他比,真是沒得比了」對了,省委黨校好像要考試了。」 趙明博得了這樣的娜賊,當然要擺酒諧謝,陳太忠琢磨趙所長的任務宗成百,紋次啊,我把田甜給他引見一下吧,邵國立的手伸不到素波來,可是田立平是素波的政法委書記,關照一下趙明博總不是大事。 田甜昨天晚上跟他在軍分區招待所瘋過,今天早早地就把手上的活安排了,正說要趁他在素波的時候好好瘋一瘋呢,聽他相邀,又知道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處長作陪,於是欣欣然趕來,她只有一個條件,「在外人面前,你別帶其他人了,行不行?」 這樣的要求,陳太忠當然是要滿足的,事實上,老王知道他生活的不檢點,趙明博更是有幾個小姐相好,不過人在官場就是這樣,有時候還是要講場面的。 趙所長是見過田甜的,見陳太忠帶著一個女孩兒進來,先是一愣,旋即大喜,「哈,原來是美女主持田甜。你在市台的時候,我老婆特別喜歡你主持的節目。」 「這是二七路的趙所長,不知道你還記的不?」陳太忠笑著介紹一下,又將王啟斌介紹給田甜,大家就坐吃喝了起來。 田主持這次出來,是跟家裡說明白了的。田書記一聽她搭上了王啟斌的路子,欣然同意,還不忘囑咐兩句,「幹部二處很厲害的,跟王處長說話,你注意一下分寸。 不過。沒說兩句話,她就發現王啟斌對太忠不是一般的客氣,而且不但對他客氣。對自己也很客氣,心裡就明白了,敢情這王處長也是太忠的人? 大家在一起聊得挺開心,喝得也挺開心。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就過去了,陳太忠藉著一點酒意,指一指趙明博,「田甜,趙所長不是外人,回頭方便了,跟立平書記說一聲,關照一下。」 「陳主任的朋友,當然好說了」田甜矜持地笑一笑,點點頭,順手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趙所長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好了。」 她還假巴意思地撇清呢,卻不知道王啟娥早就從那帕裡嘴裡得到過一些消息了。見狀也看趙明博一眼,「小趙你還不敬小田一杯?」 「我敬三杯」趙明博站起身來,痛快的乾了三杯。臉紅脖子粗地發話了。「田主持,我是個粗人,粗嘴笨舌的不會說話,反正,有事兒的話您儘管吩咐,,嗯,這是我的電話。」 經此一會。趙明博在兩月之後,調任西城區王莊派出所所長,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陳太忠看著四個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想一想中午的聚會,再想一想明天中午約好了水利廳的副書記王浩波和市建委的主任陳放天,心裡不無微微的的意:哥們兒在素波,其實也算小有局面了哈。 他正美不滋滋呢,王啟斌接個電話之後,臉色微微一變,「嘖,這不是胡鬧嗎?」 「嗯?」陳太忠看他一眼,「怎麼了?」 王啟斌不著痕跡眼田甜,才苦笑一聲。「胤天跟人喝酒喝得打起來了。」 「找事兒?」趙明博拍案而起,「王處長。他們在哪兒打架?我現在就過去。」 「你管不了」王啟斌胡亂地擺一擺手。苦笑一聲。看一眼陳太忠,「太忠。市工商局你有人沒有?」 「工商局?那可不認識人」陳太忠搖搖頭,他聽得有點納悶,合著鍾胤天是跟同事打起來了?那是不太合適派出所介入,「同事之間什麼話不好說?」 「哪兒是同事啊,是跟商家打起來了」王啟斌又是一聲苦笑。 大家聽的齊齊就是一愣,什麼樣的商家這麼牛,敢跟工商的打架?趙明博反應倒是挺快,「市工商局,王處您不是認識一個局長 「問題是網用過人家,胤天就是通過他調進去的」王啟斌悶悶地歎一口氣。「嘖,這也不知道找誰出面好,才去就捅這種簍子」 敢情。王處長在素波多年,跟工商局一個副局長是點頭之交,他早打過招呼。想把女婿調進市工商局,但是那位說是要等等再看。 等他就任幹部二處處長之後,前一陣正好撞見那位,他舊話一重提,不幾天自己的女婿就調進市工商局了一工商難進,但是系統內部的話,問題不是很大。 鍾胤玉才一進去,就趕上了市工商局對企業進行年檢,結果今天某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到一家註冊資金五十萬的公司的時候,遇到麻煩。 這會計師事務所發現,按該公司的往來賬目來看,根本就不是一介。五十萬的公司玩得起的,當時就提出了置疑,「這五百萬也打不住 該公司接待的人相當地不客氣,「你只管簽字就完了,怎麼廢話那麼多?」 這字兒怎麼能這麼簽呢?負責驗資的那位註冊會計師不幹了,「誰想簽誰簽。我的證兒是花錢考的,還指著它吃飯呢。」 結果對方一個電話打到術工商局,鍾胤天的科長發話了,小鐘,你去協調一下,讓他們把字兒簽了,告訴他們,想吃會計師事務所這碗飯,就規矩一點。」 鍾胤天也不是第一天在工商局上班,對這種事情清楚愕很,說不得打個電話通知了一下,結果那個會計師死活不答應,那會計師事務所協調了之後,換人去審計。 按說。此事就這麼結束了,可是那家公司不肯干休,一定要收拾那會計師事務所。鍾胤天知道能端了這碗飯的也不是常人,協調一下,雙方碰面,會計師事務所請對方吃飯。 結果這酒喝到一半,那家公司的人吹起來了,在工商的關係多硬如何如何的,「不看工商的人還要陪著吃飯?你那事務所規矩點,啊?」 「差不多吧」鍾胤天有點惱火了,麻痺的老子頭上好歹是頂著國徽呢,不成想對方一杯酒就潑了過去,「新來的,想不想幹了你?」

1769 找對人 陳太忠聽完王啟斌的話,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以往總是聽說工商欺負人,沒想到也有被欺負的時候。」 「下面的人,其實都不容易」。趙明博憋不住插話了,陳主任你這話有點那啥哈,把工商二字換成警察,那不是也一樣嗎?「咱現在幫人,不說幫理,明主持。你看這事兒能不能曝一下光?」 「不能」不待田甜發話,王啟斌先搖頭了,面沉似水,「我聽鍾說過,這種企業太多了,規矩不能壞,要不然我也扛不住,工商是條管單位,自成系統受外界影響不大 「好了,不說那麼多了」陳太忠對工商局也略有瞭解,搞招商引資的,不可能不清楚這個,「王處你說吧,我能做點什麼?」 「等吧」王處長冷笑一聲,「先委屈一下胤天,要是這幫傢伙真不知道死活,看我慢慢收拾他們,不過,胤天還是有點不穩重 鍾胤天要聽到這話。非氣得吐血不可,他今天做事已經夠穩重的了,一切都是依足了規矩來的,領導怎麼吩咐他怎麼執行,也沒跟客戶炸刺兒什麼的,只有在對方實在有點過分的時候,淡淡地說了句相對公道的話,不成想卻吃人一杯酒潑了過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他真的受不了了,站起來當胸就是一拳,老子的老丈人是省委組織部的處長,陳太忠是我的妹夫」嗯。准妹夫,「老子對你客氣是給你臉呢。」 怎奈,他裝了一整天的孫子,別人見他業務熟練卻又沒有出頭的**,只當這傢伙不知道是從哪全部門調過來的人,自然就生出了小看的心思,正好又酒意上頭,就直接冒犯了。 就連他眼下的發飆,對方都覺得是這廝年輕氣盛胸無城府,被潑酒之後惱羞成怒了,至於他的話,別人也就當是吹牛了。 酒桌上一共五個人。除了他是工商的,那兩家每家倆人一畢竟這種事情不宜張揚不是?這麼一來就熱鬧了,那倆抓住他就還手會計師事務所的拉架了。可是還不敢**裸地拉偏架,於走到得最後,鍾胤天就吃了一點小虧。 最終,還是酒店的保安衝進來,分開了眾人,這一下,雙方都不肯罷休,紛紛打電話叫人。卻是不約而同地禁止酒店報警。 鍾胤天打了電話給老丈人,沒等來老丈人的答覆,反到是等來了自家科長的斥,他的科長並不知道他有介。幹部二處的老丈人一也不知道是那位局長想獨霸資源。還是小鍾同學進術商局時日太短。總之科長大人是不知道的。 溫科長逮住他就是一頓痛罵,這頓罵徹底地把鍾胤天激得暴走了 事實上小鍾同學的脾氣不算特別好,「你問我想幹不想幹了?他都把酒潑到我臉上了,我還怎麼幹?您也別給我五分鐘考慮了。我還真不道歉,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掛了電話之後,見老丈人還不肯來電話,鍾胤天真的著急了,又一個電話打過去,結果到好,老丈人關機了! 這不是王啟斌不近人情,事實上他還是比較看重大女婿的,但是眼下,他不想被有些電話影響得亂了分寸,所以有意將電話關機其實,年輕人太一帆風順了,並不是好事。 王處長是憋著勁兒等後續呢,那個副局長願意出面協調固然好,丫要是不出面,等事情鬧大了,他再出面也不遲。 這就是老輩人的思維,於情於理咱都要站了上風,而且不出手則已,出手難就要見血的一何況,工商這一塊兒獨立性太強,目前事情還沒有鬧大,他也實在找不到太多的關係去居中協調。 可是鍾胤天等不到老丈人的支持,就別無選擇了,猶豫一下,撥個電話給自己的妹妹憑良心說,他不想求陳太忠,因為姓陳的給不了韻秋任何的名義。不管從做人的角度上講還是做哥哥的角度上講,他都不願意找陳太毒,但是眼下,不張嘴也不行了。 鍾韻秋對陳太忠的行程,把握得還是比較清楚的,一聽哥哥遇到這種事情了,猶豫一下。「他現在就在素波考試呢,我把他的電話給你,你跟他說,比較好說清楚 鍾胤天可不想跟陳太忠直接說,攛掇了自家妹子半天,最後鍾韻秋終於將電話打了過去。 陳太忠剛才有心思說風涼話,基於這麼一個理由:鍾胤天打人! 可是接了鍾韻秋的電話,他才知道,敢情是小鐘的哥哥被打了一起碼是比較吃虧,這一下他就不答應了,你們逃避審計還有理啦?真是找死嘛。 「這家公司的後台是誰啊?。難得地,陳主任現在做事,居然也學會先打問來路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想一想就知道,王啟斌這樣的組織部實權處長,對今天的事情都有點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又怎麼能免俗呢? 這就是再三說的權力範圍的問題,王處長現在是很牛了,但是他沒有名義插手工商局的事務一儘管明知道那邊是不合法的,陳太忠更牛,可是為了一點小事出頭,總要搞清楚對手是誰,以便採用相應的策略。 「後台是誰,我哥也不知道」鍾韻秋回答他,「反正這家公司的流水,每年一個多億,專做柑不意…反正市,商局肯定有人,紋個沒問「軸承生意?」陳太忠聽得就是眉頭一皺,「跟天南軸承廠什麼關係?」 「他們只做天南軸承廠的生意,定向代銷,不做省內」鍾韻秋歎口氣。「一年一個多億近兩個億的流水,這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 「明白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琢磨了起來,這家公司的來頭不會很大,來頭大的不會做得這麼專業,十有天南軸承廠什麼領導的親戚開的。 可是話說回來,來頭不大也挺麻煩,說穿了還是因為專業,經營的業務和渠道太過專一了,那天南省能制約這家公司的環節,也不是很多。 說句實話。處理這樣的問題。找對人才是最關鍵的,像當初科委買了素波紅星廠的禮花,由於貨款要上會討論,沒有及時支付,就弄出好大的動靜來,陳太忠想盡法子都沒搞定,結果那帕裡的老爹老那書記一個電話,那邊就認可了! 天南軸承廠現在效益不好,但是無論如何,人家都是副省級企業,按級別算起來比范如霜的臨河鋁業還高,雖然他們效益和規模差了臨鋁一截反正是很不好對付的。 總算還好,前一陣陳太忠網好認識了一個軸承廠的領導,說不得一個電話打了過去,「高總,我是鳳凰科委的小陳,有個叫素波遠達的公司,做軸承業務的,不知道您清楚不?。 高立群是天南軸承廠的常務副總,前一陣邵國立來素波,回請陳太忠的時候有兩個陪客,一個是祖寶玉一個就是此人了,兩人雖然只是一面之交,但是有這樣的淵源,他當然不怕直接發問了。 「遠達公司,嗯,是我們廠的合作夥伴」常務副總都知道這公司,可見這個註冊資金僅僅五十萬的公司,在軸承廠的名氣還真的不「太忠你有什麼事?。 「我有個朋友,工商負責年檢的,他們欺負我朋友了,還打人」陳太忠笑一笑,「我一想,高總你也不是外人,這不是就打個電話問一 「那是財務部部長辛雙林的公司,米具不定外人,尚立群立與就點出了人名,當然,做為一個廳級幹部,他本來是沒必要賣陳太忠面子的,可是陳主任是部國立的朋友,雖然僅僅是一個副處,但是邵總對上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上次相會之後,他還專門去打聽了陳太忠的事情,打聽的結果,那自然也無需多言,事實上,只說陳家人能隨便調用軍隊的直升機,那就足夠旁人咋舌了。 所以,高總自然是言無不盡。「他是童老大的人,不太聽我的,太忠你想怎麼著?我盡量幫你協調。」 我怎麼記得,上次你說你跟童老大關係不錯呢?陳太忠心裡哼一聲,估計這老高跟遠達公司,也未必就那麼清清楚楚,「那麻煩您跟辛部長說一聲,向我朋友賠禮道歉。寫個檢查,再把註冊資金改一下,那這件事兒,就這麼算了。」 「不是吧?」高立群聽得傻眼了,猶豫一下,方始苦笑著答話,「太忠,話我能幫你傳到,不過人家答應不答應,我就不敢說了。」 我就不信,你一個常務副總。壓不住一個靠你們軸承廠討生活的公司!陳太忠聽到這話是真的火了,我不管老高你有沒有什麼難處,你不給我面子,那我也就不給你面子了。 說不得,他乾笑一聲,「高總你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怎麼能讓你為難呢?明兒個我找許書記說一聲,」 高立群腦子裡正琢磨,天南軸承廠沒個姓許的書記啊,卻聽得對方又說了,「省紀檢委、反貪局雙管齊下,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偷稅漏稅還有道理了!」

1770章 以牙還集 陳太忠敢這麼說,自然非是無因,他昨天才跟許純良把大權移交了,還說要保許主任在鳳凰科委的安生,這麼大的人情送出去,相信許紹輝心裡不會沒數的。 這種情況下,他要省紀檢委幫著查一點東西,許純良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絕,就算天南軸承廠背景深厚勢力範圍大,或者塊頭大不太好咬動,但是收拾個把兩個小人物敲山震虎一下,總還是做得到的吧? 聽到這話,高立群才反應過來。敢情陳太忠發狠了,要通過省紀檢委下手,登時就毛了,「喂,太忠。咱又不是外人,有話都好商量的,沒必要整這麼大動靜吧?」 要是換個別的地級市的小副處過來,要說通過省紀檢委如何長如何短的,高總心裡或者還會略略的存疑一你有沒有這樣的能力呢? 可是這話出自陳太忠之口,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高立群還真不知道陳太忠和許家的關係,但是道理還是那個道理,對普通的幹部來說,省紀檢委四個字,就足夠嚇得人尿褲子了,像陳主任這種逛紀檢委跟逛大街似的主兒,真的不多以高勝利的矜持,當初都差點沒被一個述廉報告嚇癱。 尤其幹部做到副處這個級別。一般來說。嘴裡不太靠譜的話就不多了,倆小孩打架,一個說「有種你等著,我去叫我哥哥」這樣的話一般以恐嚇居多;成年人打架,一個說「有種你等著,派出所某所長是我朋友。」這種話可信度就 一個副處敢聲稱,說省紀檢委有人,那就由不得別人不重視了官場裡信口開河的後果大家都清楚,更何況是陳太忠這種聲名赫赫的主兒? 所以,高總真的是著急了。「要不我先幫你協調一下吧?」 「要太為難了,就算了」陳太忠不爽了,剛才你推三阻四的,現在一聽我這話,就下軟蛋了,別是你羊就是遠達的幕後老闆吧? 「我也就是想著,高總你不是外人,跟你打個招呼,這該走的程序走到了,將來老邵也不能說我什麼這樣吧,高總的面子我還要買,多長時間你能給我一個回話?。 「你給我十分鐘」。高立群果斷地掛了電話。 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坐在他身邊的動力裝備部王部長小聲地發話了,「高總,這是辛部長,惹人了?。 「嗯」高立群沉著臉點點頭,接著又歎口氣,「嘖」他惹誰不好,去惹陳太忠?真是貓舔虎鼻樑,找死!」 「這個陳太忠,是什麼人?」王部長跟高總跟得很緊,所以也不怕這麼問。有時候冒失也是親近的一種表達方式。 高立群心裡當然也清楚,所以這個電話才會不瞞著對方,他沉著臉回答,「鳳凰科委的副主任,,你沒聽說過?」 「一個副處?。王部長聽得一皺眉,他本人就是副廳了,聽說高總為一個副處犯愁,一時還有點轉不過來彎。 高立群看他一眼,眼中滿是無可奈何的神情,小王,你的眼睛,不要總看著廠裡這一點東西,外面的能人,多到你不能想像,這個陳」 「是他啊,我想起來了」王部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嗯,這人很受科技部的重視 「他可不止你想的那一點能耐,行了。我打個電話」。高總嘴裡閒聊著。腦子卻是在不住轉動,這消息該怎麼傳出去,他跟辛雙林關係很一般。但是跟大老闆關係好,而辛部長是童老大的人,再說了,他心裡非常清楚。那個遠達公司,其實也不僅僅是辛部長的。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無法坐視。 陳太忠在這邊掛了電話之後,田甜看他一眼,「真要用省紀檢委了?會不會是王處長說的那樣,壞了規矩?」 「這個不會」。王啟斌笑著搖一搖頭。接話了,小田你不太清楚,有人幫著傳話了,太忠這算是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要是他們不懂得珍惜。那就是活該了」官場上,強調的一個分寸感,就是在這兒了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老王的態度到是真不錯,居然有心思向田甜傳授心得。 沒等到十分鐘,他的手機就又響了,高總將事情表述得很清晰,「太忠,話我傳到了,要是他們不識趣,那就隨便你了,改天有空,咱們再坐一坐 這個電話放下不多時,鍾胤天的電話打了進來,「陳主任,謝謝你,事情已經和平解決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面謝。」 「你說解決就解決了?」陳太忠哼一聲,「把那幾個傢伙都給我叫過來,我倒要,誰這麼大膽子,偷稅漏稅還這麼囂張?」 按說他是沒必要多事的,可是他既然已經跟高立群誇了海口,要將對方如何如何,那自然要說到做到,否則事情傳到邵國立那裡,沒面子不是? 不知不覺間,他也受到了京城那幫人的影響,有了點攀比的心思,上次趙明博的事情,他就全權交給趙所長處理了,這次卻不能如此一當然。從另一個角度說,這也是上次趙明博打人了,而不是被打了,所以他才那麼好說話。 不多時。鍾胤天帶著五個人過來多出來的一個,是他的科長,遠達公司的人知道撞正大板了,說不的趕緊找工商的人想辦法協調,溫科長也在陪人吃飯呢,半途中硬生生地被招呼了過來。 溫科長抵達之後,肯定要幫著遠達的人說話的,因為他知道,遠達的人跟大老闆關係不錯,他平日裡也得過一些孝敬,當然就不希望把事情鬧大。 所以說,鍾胤天的心裡也不是很順氣,只是,對方向他賠禮了,又答應賠償了,自家科頭也趕到了,他還能計較個什麼? 一進包間門,鍾胤天猛地發現自己的老丈人也在座,說不得先喊一聲「爸」才轉頭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陳主任你好 「嗯」陳太忠點點頭,身子也懶得站,見到他額頭上還有塊淤血,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向他身後的五個人望去,沉聲發話了,「剛才,是誰動人了?」 只這麼一聲,現場的氣氛登時就是一滯,溫科長見勢不妙,也不敢多說。直奔王啟斌而去,笑著伸出手去,「您好,是小鐘的父親吧?我姓溫,是小鐘的 一聽說此人姓溫,王啟斌豈能不明白這位是誰?說不得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不耐煩地一揮手。「一邊去。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 「你」溫科長知道陳主任說話嗆,就沒敢搭理,心說這老頭既然是鍾胤天的老爹,就應該為自己兒子在單位的處境考慮一下,你能強一時。總強不了一世吧? 不成想。這老頭說話,一點不比那陳主任柔和,一時間,溫什下就貨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眾位大哥。我是小鐘的科長六 「我是他的老爹」。王啟斌狠狠地瞪他一眼,又冷冷一哼,「官也不大。就是省委組織部的一個小處長 原本,王處長不是這麼極端的性子,可是人家小陳出手這麼狠,他做老泰山的,也不能讓女婿寒心不是?畢竟,他已經關了而且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影響大女兒的家庭幸福。 溫科長聽得到吸一口涼氣,心說這麻子不叫麻子。這叫坑人啊,怎麼這兒除了陳太忠。還藏了這麼一尊大神?小鍾居然有這麼顯赫的一咋。老爹? 陳太忠根本不希的理他,看看那不做聲的四人,「到底是哪兩位動手了?怎麼,有膽子打人,沒膽子往出站?。 會計師事務所的那兩位見勢不妙,身子默默地向旁邊平移幾步,拜託。你們神仙打架。不要殃及凡人好不好。 那兩位眼見藏不住了,其中一今年近三十的傢伙向前走一步,滿臉堆笑,「陳主任。我們已經向鍾大哥做出了誠懇的道歉,也會做出適當的經濟補償 「行了,我知道你倆是誰就行了,少跟我逼逼」陳太忠一擺手,轉頭又看鍾胤天。「胤天,今天到底怎麼回事,跟我說一遍。」 鍾胤天少不的又說了一遍,當他說到被人潑酒的時候,陳太忠手一豎,笑瞇瞇地端起一杯酒來,「光說說不清楚。給我示範一下,他是怎麼潑你的?。 「這個,」鍾胤天有點發呆,趙明博看得就笑了。論糟蹋人的水平,趙所長絕對不會比陳主任差。「小鐘,這是飛天茅台呢,肯定不會比你們喝得差很多,潑一下,別盡琢磨著替我省錢。」 鍾胤天這下算是明白了,陳太忠就是要**裸地侮辱對方,正好,他的氣兒也不是很順。聽到這話,揚手就衝著那二十五六的傢伙臉上潑了過去。 這位就是潑酒的主兒,他沒想到這種場合。人家還真做出這種事了,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一杯酒只潑到他臉上一半。 「哦,他潑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躲的?」陳太忠心裡不爽了,臉上卻還是笑嘻嘻的。 「沒有,我正要夾菜呢,沒防住」鍾胤天回答得挺老實,「一杯酒全潑我臉上了。要不然我也不能跟他動手。」 「嘖,那你就再潑一杯嘛」趙明博笑嘻嘻地又端起一杯來,走過來塞進鍾胤天手裡,又側頭看一眼那位,淡淡地哼一聲,「;卜鍾說了,他沒躲。」 鍾胤天見過趙明博一面,那是在婚禮上,不過當時人太多。而且兩口子結婚之後就出去住了,他知道老丈人認識這麼個人,卻是對不上號,不過,衝著人家對自己的態度,他就知道這不是害人,只是想幫著自己出氣。 那位聽得臉色就變了,他是辛雙林的侄子。辛部長無子,兄弟三個就這麼一個獨苗,在公司負責接待工作,平日裡驕橫慣了的,耳聽趙明博這麼說,登時就氣兒不打一處來了。 可是這種時候。他既不敢計較,也不敢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杯酒又潑向自己, 「呀,你怎麼潑得這麼快呢?」陳太忠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盒煙,一個火機。眼瞅著鍾胤天膀子一動,他就低下頭去點煙,把煙點著之後,深吸一口才抬起頭來,滿臉的驚訝,「嘖,胤天你沒看見我正要抽煙?算了,再來一次吧。」 看著辛經理臉都要紅得滴血了,溫科長咳嗽一聲,心說你也不能太欺負人了不是?「陳主任,適可而止就行了。」 「然後就像你一樣,只知道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人?」陳太忠瞥他一眼,不屑地哼一聲。「這種領導,,也會有人跟著?」 「你!」溫科長真的火了,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當然。最關鍵的是」陳家人說中他的痛處了。 「少跟我你你我我的,不看小鐘的面子,我連你一塊兒收拾!」陳太忠嘴角叼個煙卷。歪著頭揚著下巴看他一眼,不屑地哼一聲,那樣子是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了。 第三杯,終於又狠狠地潑到了辛經理的臉上」, 然後,就是鍾胤天講述打架經過了,不過這實在沒什麼好講的,大家都喝了一點,頭腦一熱就動起手來,誰還記得那麼多。 「嗯,最後商量成個什麼啦?」陳太忠終於把煙忍到了一半,順手在煙灰缸裡掐滅。 「他們陪我去看病,還有一千精神損失費。」鍾胤天當時心裡也不平衡著呢,都是年輕人,誰還沒點火氣?我潑你一杯酒。甩你一千好了,,總算現在是潑了對方三杯酒,這口氣兒算順了。 「這就不對了嘛。既然是打架,那就各看各的病好了。胤天你要差錢,我給你拿一點。咱缺那一點兒嗎?」陳太忠哼一聲。這下才轉頭看那三十出頭的男人。「你是遠達公司的?」 「我是公司的會計」那位見這架勢,心裡忐忑不安,低眉順眼地回答。

1771章 代銷 看著眼前的辛經理和會計,陳太忠微微一笑,“你倆”每人寫一份兒檢查,要最少五千字”。他話說到一半,趙明博艱兒的一聲樂了,敢情這陳主任要人寫檢查有癮啊? “老趙你嚴肅點,我這兒說事兒呢陳太忠瞪他一眼,方始又回過頭來,又打量一眼那會計,“你們公司的註冊資金不對頭,回頭要改過來,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這人其實很好說話的,是吧?” “陳主任,得饒人處且饒人”辛經理實在憋不住了,瞪著陳太忠咬牙切齒地發話了,今天的禍事是他惹出來的,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冒失連累了叔叔。 “事兒是我幹的,任殺任剮由您了,不關別人什麼事兒 “憑你,也配我動手?。陳太忠不屑地看著他,笑容慢慢地在臉上綻放,“這就是我的條件,你確定不想改嗎?” “陳主任,您大人有大量,辛經理年紀還不懂事兒”。那會計連連點頭哈腰,臉上也滿是笑容,“這件事,容我們回去商量一下,行嗎?。 “嘖,這就對了嘛,你們要是早這麼好說話,有今天的事兒嗎?”陳太忠不耐煩地擺一擺手,“行了,走吧走吧,我們還要喝酒呢。 陳家人的囂張跋扈樣兒,真的是震驚到了所有來的人,見他發話,別說遠達公司的,就連那會計師事務所的人都不敢留下雖然他們看著遠達的人被虐,心裡很解氣。 溫科長聽了這話,跟著大家一聲不吭地向門外走去,那兩位爺他不但惹不起,還是個頂個的嗆人,他再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 鐘胤天見狀,也從王啟械身邊站起來,跟著走了出去,奇怪的是,陳太忠眉頭微微一皺,卻是終於沒攔著他。 溫科長走出門夕”略走幾步一回頭,見到小鐘跟出來了,心說還好,以姓陳的囂張,既然沒阻止小鐘跟出來,那就是沒鐵下心思跟自己撕破臉。 意識到這一點,他就不敢把火撒在鐘胤天身上,今天他已經做錯很多了,欺負手下沒錯,欺負錯人那就是大錯了照眼下形勢看來,人家是沒打算找他麻煩,可他要是上杆子找死,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而且,溫科長還有話問小鐘呢,說不得擠出一個笑容來,順手拍一拍他的肩膀,“呵呵小鐘,今天可真是誤會,我可真沒聽說你老爹在省委組織部,他是哪個處的啊?。 “那是我老丈人王啟斌”鐘胤天老實地回答,“綜合幹部處的處來。 “綜合幹部處”幹部二處的處長?”溫科長抽一口涼氣,他是副處級後備幹部,當然知道三大處的厲害,於是臉上笑容愈盛,“是正職?。 “嗯”。鐘胤天點點頭,心裡這個痛快。真是沒辦法說了” 見一群人走了,門也關上了,陳太忠才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眼王啟斌,“王處,你倒是真行,我做惡人,你偷悄悄地當好人。” 以他的耳力,當然能聽見一些東西。王處長悄悄地吩咐自己的女婿了:註冊資金這東西,要是真的改了,你這就難免遭人記恨了,斷人財路可是大罪過。 反正小陳已經幫你出了這口氣了,關於遠達的事情,你就可以借此賣個人情,咱倒未必怕那遠達,但是你得在局裡做人不是?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指點,鐘胤天才會很乾脆地跟了出去,而不是留在包間,他確實也不想總麻煩陳太忠一撇開韻秋的因素不提。人活在世上總是要自己努力才對,總借助外力養成依賴性的話,並不利於我的成長。 對陳太忠的詰問,王處長也不在意,他甚至認為這是陳家人自己猜到而不是聽到的,於是微微一笑,“嘖,我總有管不了胤天的那一天 一邊說,他一邊漫不經心地掃一眼田甜,“呵呵,反正你也希望他好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送個人情讓他賣,只是想著小鐘太老實沒准反應不過來,我才點撥他一下,” 我”我對你是相當地無語啊,陳太忠聽到這話,真的沒辦法回答了,他是很認真地做出這個交待的,至於讓對方回去商量,那也是不怕遠達公司不服氣,大不了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好好地鬥一鬥,誰還怕誰不成? 不成想,他這一番心思,看在王啟斌眼裡,直接就變味兒了,人家還贊自己想得周全,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嘛。 當然,以他的虛榮心,是斷斷不肯承認自己沒想到這些的,說不得只能長歎一聲,一臉沉痛的樣子,“唉,其實我對他們偷稅漏稅恨之入骨。真的不想這麼放過他們” 好小子啊太忠,跟我都這麼說,王處長微微一笑,我只當你是有點心機的年輕人,可不知道你紅口白牙地說起套話來,也能皮厚到這介。地步,說不得附和著點點頭,旋即臉色一整。 “你是說到我心裡去了,要不是惦記胤天將來在局裡吃虧,影響了小豔的家庭生活,我才不會這麼坐視這幫蠢蟲橫行。” “也不知道這遠達是怎麼賺錢的”。趙明博有點受不了這二位了,心說大家都不是外人,就不要這樣了吧?“軸承賣不動,天南軸承廠效益這麼差,他們怎麼就能賺了錢 “再賣不動,軸承也是有人買的”難得地,田甜接話了,她做新聞的,類似的事情遇到過,也就不難推斷出遠達是怎麼做生意的了。 “他們既然有關係,從廠裡以低於成本價的價格拿到貨,稍微加一點就能賣,甚至比出廠價還低”在定價權上,國有企業控制得還是比較死的,又有廠裡人通風報信,甚至能直接領人到遠達去購貨,用我同事的說法,這叫銷售二部,當然效益不會差了。” “倒也是”趙明博點點頭,他是員警,熟人遍素波,也認識天南軸承廠幾個人,剛才沒主動出面幫小鐘擺平事情,只是因為他接觸的圈子層次不夠高,難以插手罷了。 他沒資格像陳太忠那樣收拾遠達,但點數據還是沒問題的,“反正每年軸承廠銷售額十來個億,漏那麼一兩個億出去,不算特別過分 “”當,怪不得這個公司不敢往大裡註冊”。王啟斌聽得就是一聲冷哼。“這顯然不是偷稅漏稅那麼簡單的問題 不管遠達在軸承廠有多麼大能。辛雙林在廠裡多麼吃得開,可是見不得光的事情,終究是見不得光的,那麼,低調一點也是必然的了。 三個男人說的時候,田甜摸出了一權電話,掛掉電話正好插嘴,“陳主任,曉菲做過一期調查,” 她說的曉荷,自然是《天南商報》的記者劉曉荷,自從她安然無恙地自“被精神病”案脫身,並且成功地揭露戒毒中心販毒案之後,就成了商報的頭牌名記。老總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的,生恐劉記者惱了之後憤而離職。 這也是民辦報紙的悲哀了,你解決不了人家的編制問題。也不能提供給人家更寬廣的舞臺,又不能通過行政命令來約束人身自由,所以手下一旦有扛得住事兒的名記者冒頭,有的是媒體來搶。 劉曉菲前一陣做過關於“三角債。的系列分析報導一這也屬於商報的報導範圍,只是,由於挖掘得越來越深,矛頭隱隱地指向政府了。結果有人找到《天南商報》給出了警告,老總苦口婆心地給她做工作,這個系列最終才無疾而終。 但是她手上還乏有不少素材的,對天南軸承廠也有一些相關資料,比如說,給軸承廠供應原材料或者設備設施的商家,很多時候就拿不到貨款,拖得乙方直吐血。 不過有些有辦法的乙方,能找出變通的法子,那就是頂賬既然錢緊那我不要錢了。你不是軸承賣不動嗎?頂給我軸承好了。 頂賬的軸承,未必都是按出廠價走,視關係的遠近,有人頂賬的價格甚至是市場價,就這樣,他還得謝天謝地有多少人想頂賬,人家廠裡都不答應呢,肯讓你頂賬已經很給面子了。 當然,軸承種類眾多,有俏銷的有滯銷的,這就是細節問題了這裡不做探討,總之,乙方本來是想賺錢的,有利潤空間的話,頂賬也不失為一條路子,將手裡的軸承便宜銷售出去,貨款不就回來了?運作得好了,不但能保本沒准還可以賺出開銷的費用來。 不過,天南軸承廠是專做軸承的,名氣相當地大,他們自己的貨都銷售不動,那些乙方又不是做這個的,專業不對口管道不暢通,拿到軸承怎麼能賣出去也是個問題。 劉曉菲瞭解到這個環節的時候,發現那有關係的乙方,能通過天南軸承廠的某些人,把手上積壓的軸承賣了,他們甚至不需要把貨提出軸承廠倉庫,手裡攥著提貨單就行,過一段時間,自然有人去提貨倉庫是認單子不認人的。 不過,她的瞭解也就到這裡為止了,因為接下來,就超出三角債的範疇了,而且也沒什麼文章可做了左右不過是那些銷售人員拿了乙方的高額返點,先賣外人的,再賣廠裡的唄。 無非是個別人的職業操守不夠好,這不具備多麼強的社會意義,她是這麼認為的?

1772章 兩難 劉曉荷是這麼認為的,可是田甜瞭解到這些情況之後,結合一下今天遇到的事情,就明白頂賬一事,或者並不是劉記者想的那麼簡單。 這個事實在那裡擺著,趙明博都反應了過來,“嘖,敢情這遠達公司走到處吃啊,一邊吃廠裡,一邊吃那些頂賬的人一他們巴不得三角債氾濫?。 這話有點想當然。但是令人鬱悶的是,這想當然的想像極有可能是“理所當然”乙方著急將貨物出手,給遠達的價格,甚至可能比遠達從廠裡拿貨的價格還要低否則的話,遠達憑什麼要幫你賣貨呢?嫌價錢低的話,你可以自己賣嘛。 這麼運作的話,遠達公司當然希望三角債越多越好了,便宜啊,而且還不用付款購買,直接在倉庫裡放著,賣出去了就是錢一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遠達公司別說五十萬的註冊資金了,一分錢的註冊資金都夠玩了。 那麼受盤錄的,肯定就是乙方了,還是多重盤錄,你想賣給廠裡東西,那得公關;要不到貨款想頂賬,那也得公關;你想求著人家遠達幫你賣?那還得公關! 再聯想一下,辛雙林是天南軸承廠的財務部部長,一桌子四個人相互交換一下眼神,誰也沒了說話的興趣這種情況,不是重要關,賬卜有錢辛部長也不能給不是好半天,田甜才苦笑一聲,“我一直以為,三角債的產生,是有人挪用公款幹這幹那的,可是沒想到,有人還在推波助瀾地推高三角債”,因為他們能從中獲利 “人的適應能力,總是很強的”。王啟斌淡淡地一笑,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一旦有新東西出來,馬上就會有人琢磨其中的掙錢門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們這算是搶錢了”。趙明博聽得就是一聲苦笑,“偏偏地,那些商家還要感激他們,這日子過得太滋潤了”簡直比我們員警還會敲詐人啊 “老趙看你這張破嘴吧”陳太忠被他的話逗樂了,“行了,不說他們了,反正處置權交給胤天了,咱們就不管了,也省得為這點耗子屎壞了咱們喝湯的心情” 第二天中午,陳太忠見的是王浩波和陳放天,陳放天只是素波建委的主任,正處級別,不過建委的權力實在太大了,對上王書記這種副廳也根本不帶含糊的。 當然,大家既然都是好朋友,誰也不會跟誰計較,去年建委陳主任吃科委陳主任的引見,結識了許純良,還撥了一點活給許處長的工程隊,今年許省長上了臺階成了許書記,陳放天就靠得更扎實了,現在數起來,他算旗幟鮮明的許系人馬了? 陳太忠找王浩波是單純地坐一坐,找陳放天就有點緣故了,丁寧手上的那兩塊地,進入實質性的操作階段了蔣省長已經通過省政府秘書長肖勁松傳下了話來,今年省裡還要上高速,要錢沒有,要地你就拿走吧。 時下是九九年,各級政府賣地,遠沒有像幾年之後賣到喪心病狂的程度,不過隨著亞洲金融風波的影響逐漸消退,國內市場的日漸復蘇,大家也都知道,賣地其實是一樁好買賣。不過由於暴利時代尚未到來,又沒人帶頭,各級政府賣地的行為也沒有蔚然成風。 所以,憑良心講,蔣省長這咋。表態,雖然是不得已的,卻也沒有故意為難的嫌疑,畢竟那地就是錢,目前還在嘩嘩地升值,要不是省財政實在捉襟見肘還不了欠款,一般人想弄這麼兩塊地也不容易這也就是蔣世方知道此事涉及了鳳凰科委,不願意刁難丁小寧,否則拖你咋,一年半載的又算什麼?不信杜毅會為這點事冒頭出來。 現的名義有了,那羔要考慮建設問題了,這些就離不開建委和國土資源局,天南省國土資源廳正在組建當中,下面地市的國土局還沒進入實質性操作階段,這種情況下抓緊運作,只公關建委即可? 對陳放天來說。這件事沒什麼難的也不會犯什麼錯誤,丁小寧的獲得的土地使用權來歷清白,省政府的抵押物,誰也不能說什麼,“下面那幫兔崽子,你隨便招呼一下就行了,有誰不開眼的,你跟我說,太忠你要做什麼儘快啊”國土局馬上就要組建了?” 下午考完最後一門,陳太忠就輕鬆多了,要不是晚上約了蒙勤勤一起吃飯,他甚至可以轉頭回鳳凰了。 吃飯的地點,還是在錦園,兩人相識之初,就是在這裡吃的飯,六點半的時候,秦科長準時出現在了包間門口,奶白色的短袖襯衣襯得她的皮膚越發地黑了一點,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在裡面,偏偏的,下身裁剪合體的淺灰色筒裙卻又顯出幾分端莊出來。 蒙勤勤一進包間門就是一愣,因為在包間裡的不止是陳太忠,荊紫菱居然也在場,略一錯愕之後,她笑著點點頭,“好久不見了啊小紫菱 “最近一直忙著北京素波兩頭跑”。荊紫菱已經是堂堂的易網公司的董事長了,卻是難掩那份少女的青春氣息,她站起身來扯著對方的手包細看,“呀,好漂亮的包包,在哪兒買的?” 女人在一起。就只有這樣的話題嗎?陳太忠聽得微微揚一下眉毛,卻不防秦科長有意無意地瞥來一眼,眼神淡淡的,卻似乎又有很多東西在裡面。 你是怪我不誠心請客嗎?陳太忠心裡也只有苦笑了,小紫菱臨時找我有事。我又不會未卜先知,而且我也很久沒有見她了,大家一起坐坐就不行? 更何況,你不是也帶著倆人來的嗎?說不得他站起身子,笑著發話了,“這二位是什麼人?秦科長也不介紹一下?”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女孩兒的身高跟蒙勤勤相仿,卻豐滿了很多,一張臉略帶點嬰兒肥,相貌只能說是端莊,男人就高大帥氣多了,個頭只略略比陳太忠低一點,笑起來很陽光的樣子。 女孩兒叫宋穎,是蒙勤勤的大學校友,男孩兒是宋穎的男朋友曾憲鴻。原本就職於北京某網路公司,兩人來天南,是找蒙同學辦事來了。 辦什麼事?就是找活兒,宋穎的父親也是部委某司的副司長,不過。京官不外放,那就實在沒什麼意思,這一對兒就商量著搞個什麼公司開夫妻店。 這公司是開起來了,手裡可憐的積蓄也花得七七八八了,可是找不到什麼活兒,前一陣宋穎偶然遇到其他同學,知道蒙勤勤的老爹在天南當省委書記,就撿起了這條線兒。 蒙勤勤是很少攬這種事情的,當時蒙藝又二:二討刻,就婉言拒絕了。結果倒好。蒙書記調到碧空之二。對兒索性是自己找過來了一蒙書記調到碧空省,總不可能一時半會兒再走了吧? 蒙勤勤和宋穎不是一個班的,但是寢室斜對門兒,大學裡接觸也不少,聽著自己的校友訴苦。說是白手起家有多麼多麼難,心裡免不了有點不忍。 宋穎還說了,她老爹發話了,曾憲鴻兩年之內發達不了的話,就不讓兩人好了一副廳在北京不算什麼,但怎麼也是副廳,姓曾的子你空長一張臉,要啥沒啥的,我姑娘跟著你要受治啊。 蒙小姐心裡就越發地不忍了,但是她老爹網到碧空履新,肯定不合適隨便亂動,說不得她就要再婉轉地解釋一下:碧空那兒真的不可能。 那你就在天南給隨便找點活兒吧,宋穎非常迷戀曾憲鴻,說到最後都要哭了,“你在天南這麼久,又是銀行的,總也有點自己的關係吧?” 秦科長聽到這話,就覺得自己被人打臉了一你是說我老爹一走,就沒人認我了,所以退而求其次,要我發動自己的關係? 但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吧,蒙勤勤倒沒計較這些,通過她自己的處境,就能知道宋穎的身不由己雖然她的老爹只是副廳級別的幹部,可是這年頭,村長都是幹部呢。 歇然她被觸動了,就想幫一幫自己的校友,正好陳太忠撞上來了,鳳凰市那邊正在搞校園網,她也是知道的,還知道自己的堂姐就在工作組裡。 而且她老爹露出過口風,說這個校園網就是小陳為了關照蒙曉豔,逼著自己通過的,換句話說,那就是陳家人在這件事裡,能起到相當的作用。 當然,她帶了這一對兒來赴宴,還有一些不便宣之於口的小想法,心說那倆可是一對兒,我和太忠不能摻乎太過了,最好那倆坐一起我倆坐一起。 等秦科長看到荊紫菱居然也在座,只覺似乎房間的空調開得大了一點,她本也知道,自己跟小陳不可能無論從哪個角度上講都不可能,可是見到這樣的場合,心裡難免還是要有一點不舒服。 等大家坐下之後,她心裡這種彆扭的感覺越發地明顯了,左對兒,右手又是一對兒,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中間,真的,,好打擊人啊。 偏生的,宋穎也發現了不妥要不說女人心細呢?說不得很關切地招呼她,“勤勤,你也不小了,該考慮個人問題了,眼光別太高了 “嗯”。蒙勤勤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頭狠狠地瞪服務員一眼,“功能表呢?。 可憐的小姑娘吃這麼一眼,心裡挺委屈的。心說這女人看起來挺文靜的,怎麼脾氣這麼不好呢?於是低著頭把功能表遞過去,輕聲回答,“請您點菜 我當然知道要點菜!蒙勤勤心思更煩躁了,不過,當她發現荊紫菱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說不得硬生生地壓下了心裡的火氣,微微一笑將菜單遞了過去,“小紫菱你先點,這一桌數你小了,我們大哥哥大姐姐讓著你。” 然而,荊紫菱可不認為自己小了,飯菜上桌,大家開動之後,她少不得要賣弄一下自己的成就,“我的搜尋引擎易搜已經開始試運行了,效果很棒的 “易搜啊。那個我知道”蒙勤勤點一點頭,旋即看她一眼,眉頭一皺,“真沒想到,這個是你搞出來的,這個搜尋引擎很討厭的。” 她說得算很不客氣,然而小紫菱聽得卻是咯咯地笑了起來,“勤勤姐也上網啊?。 “單位和家裡都上”。蒙勤勤的眉頭還是皺著,“我說,你怎麼弄的,我一打開網頁,這個搜尋引擎就蹦出來了?單位裡其他人也都這麼說,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病毒呢。” “哈哈,那是我的引擎在推廣中啊”。荊紫蔫笑得越發得意了,可是這傷得意配上她絕世的姿容和散發的朝氣,讓人覺得非常地甜美和開心,看得人都想跟著她笑,“這個點子不錯吧?。 “不錯,就是有點不擇手段,呵呵”。蒙勤勤點點頭,跟著她笑了起來,“不過,全國罵你的人也不會少了。” “就推廣了兩個省啊,一今天南一個地北。其他省還沒開始呢”。荊紫菱悻悻地噘一噘小嘴,旋即眼珠又,“勤勤姐,幫我推廣到碧空去吧?” “別找我,找你的太忠哥”。蒙勤勤笑著搖頭,“他說話比我還頂用,” 這麼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宋穎兩口子的來意上了,陳太忠猛聽得這二位把腦筋動到了鳳凰的校園網上,登時就是一愣,“不是吧?你們想做這個?” 他這話一說,蒙勤勤不樂意了,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嘴角撇一撇,“太忠你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讓我同學回去就行了 “小姑奶奶,你別逼我好不好?”陳太忠苦笑一聲,側頭看一眼荊紫菱,發現天才美少女正饒有興致撥弄著小碟中的聖子螺,好像根本沒聽到大家在說什麼一樣,”

1773章 變通 蒙勤勤的這個要求,讓陳太忠頭大無比,原因大家都很清楚,荊紫菱和袁望聯手。已經介入鳳凰的校園網建設中去了,甚至小紫菱今天找他,目的也是談一談校園網的招標事宜。 而秦科長橫空殺出,登時就讓他有點不會說話了,要知道,撇開蒙藝對他的賞識和幫助不提,只說她本人幫他賣過櫃員機保護罩,這就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還有一點更為重要,那就是陳家人可以背罵名,屬於他或者不屬於他的罵名都無所謂一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人,但是他絕不願意背「過河抽板人走茶涼」這樣的罵名,那是他無法忍受的恥辱。 老蒙走後。約莫一個多月了,他都沒跟秦科長聯繫過,雖然這是他北京巴黎到處跑過於忙碌的緣故,可是別人未必這麼看不是? 而蒙勤勤剛才說讓她的同學回去,在他聽來就有影射自己是勢利小人的意思。也許她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他不能允許自己有這樣的嫌疑。 然而,真要答應了她,豈不是讓小紫菱和袁望白忙一場了嗎?兩世為人。哥們兒還從來沒有對朋友失信過好吧,就算對袁望失信無所謂,丫靠著我賺了不少了,可是答應了小紫菱的話,怎麼能不算呢? 總算還好。陳家人是從來不缺急智的,他輕笑一聲看向蒙勤勤,「蒙書記一走。你倒活躍起來了啊,想接多大的活兒?」 若是要求不高的話,讓易網和遠望公司轉包一點出來就完了,想必小紫菱也不會在意一這些界上的錢這麼多,誰掙得完? 「老爸不在,我才好操作,這就跟他撇清關係了,我也缺錢花呢。」蒙勤勤聽他的話軟了。於是就笑了起來,「反正我知道,就算別人不幫我,太忠你也會幫我的,是吧?」 「那個工程一期投資就是五千萬,後面還有」陳太忠不動聲色地解釋,順便還掃一眼宋穎,「不過盯著的人很多,你到底想做多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蒙勤勤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慢吞吞地回答他,「我和我的朋友,不嫌錢多。」 「那你們來的晚了」陳太忠搖搖頭,「入圍的公司基本上定了,這是上了會的。勤勤你也知道,上了會的東西,章堯東想改都難。」 「二包我們也可以做」曾憲鴻一聽就著急了。不過說話間卻不敢失了分寸。網來的時候,他見陳主任居然是這麼一今年輕人,心裡微微有點失望。然而。看到荊紫菱的美艷,他心裡隱隱又生出了點希望,能將這樣的絕代佳人攬入懷中,也許此人真的有點能力。 等他聽蒙勤勤說蒙書記對陳太忠的重視猶在她這做女兒的之上,心裡對他的重視就又多了一點,而且非常關鍵的是,當事人沒有否認,那個清麗到令人魂牽夢繞的小紫菱」也沒有覺得奇怪。 所以聽陳主任說那邊大局已定的時候,曾憲鴻就著急了,他已經看出來了,年輕的副主任對此事興趣不是很大,沒有強烈成全的**,說不得就要擺正一下姿態,表示說我們沒有那麼眼高手低,從下面做起也無所謂的。 陳太忠看一眼蒙勤勤,發現她對這句話沒有什麼反應,才微微點頭沉聲發問,「不知道貴公司經營的是什麼項自,哪些方面是長處?」 「長處,我們的長處是組織貨源和系統集成,尤其在通訊和網絡產品領域,擁有不少產品的金牌代理」曾憲鴻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來,「在北京發展就是這點好處,信息和產品渠道都非常便捷。」 雛兒,這就是個雛兒!陳太忠一聽就聽出毛病來了,或者對方覺得自己說得還不錯,但是有這麼介紹自己長處的嗎?這擺明了是要靠著信息差距來吃關係飯的,沒有你自己的特色啊! 按說這曾憲鴻本就是做商業的,還大陳家人幾歲,又在北京發展,應當不會讓混跡官場的陳家人觀察出砒漏來的,然而,賬不能這麼算。 最能催熟人情世故的,並不是智慧和思考,而是見識和閱歷,陳太忠年紀雖見識的場面實在太多了,很輕易地,他就分析出了對方的不足。 「你有樣板工程嗎?」通常情況下,這個問題是有必要問的,不算難為人,但是陳家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了,就算有估計也不大。 「保定有家四星級酒店」曾憲鴻猶豫一下,回答了,「我們做了,,大部分的工程,陳主任,我的公司組建沒多久。」 「不用二包了吧?」蒙勤勤見他有些侷促,淡淡的插話了,「要是一兩百萬的小活兒。那我找別人想辦法吧。也省得你不方便。 我記得以前你不這樣的啊,陳太忠心說勤勤以前算小辣撈,但是還算通情達理。怎麼今天就這樣,沒命地將我的軍呢? 他又側頭看一眼荊紫菱,本來是想琢磨一下她的表情,卻是猛地感覺到了什麼不妥。終於一橫心,「這樣吧勤勤,省移動馬上要組建了,要上任的老總是我的關係,新的部門百廢待興,你們做那個行不行?」 「老總,是你的關係?」蒙勤勤心裡這點不爽,全在荊紫菱身上呢,又不想在同學面前欠州,面子,我好歹跟你張次嘴,你怎麼能紋麼刁難呢… 其實以她的性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過分,猛地聽陳太忠說又給出了一個方案,注意力登時轉移了,「有多大的項目?」 「這個還真不清楚,不過肯定少不了你們的活兒」陳太忠摸出手機,「要不我把這人叫過來,你們認識一下?」 「現在?」蒙勤勤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錶,「這都七點二十了,人家不吃飯?」 「嘖,哎呀」陳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苦笑一聲,「集了,改天吧,這個人是,那誰提拔起來的。」 張沛林是黃家提拔起來的。蒙老闆是得罪了黃家才走人的,我怎麼就把這事兒忘了呢? 蒙勤勤聽得臉色又是一變,心說你玩我呢?不成想荊紫菱微笑著插話了,「勤勤姐,鳳凰那個校園網,我入圍了,不過是跟另一個公司一起做的,我這份兒可以讓給你,你看怎麼樣?」 她剛才不做聲,就是要看陳太忠的表現,天才美少女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觀察力是一等一的。再加上她最早冒充陳家人的女朋友。就是為了蒙勤勤,自然很輕易地就發現,勤勤姐的怨氣,好像有點那個」針對我來的啊。 當然,她也不能完全確定就是這麼回事,不過女人的直覺,真的都挺可怕的,既然有了這個猜測。她就要看看自己在太忠哥的心目中有多麼重要你會不會跟勤勤姐說實話呢? 總算還好,陳太忠當得起她的信賴,根本就沒提她,反倒是扭頭看了她兩眼,那麼現在,她就可以表態了我願意照顧勤勤姐。 陳太忠卻是好懸沒被這句話氣得吐血小紫菱啊小紫妾,你遲不說早不說,偏偏這會兒跳出來。這不是給我難堪嗎? 蒙勤勤的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沖天才美少女微微一笑,「呵呵。小紫菱你也不早說,我這做姐姐的,怎麼能搶你的活兒呢?太忠你也真是的,藏著掖著幹什麼?」 看到陳太忠剛才頻頻扭頭。她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一點,那麼,她的咄咄逼人,也未始沒有讓陳太忠做出選擇的意思,不成想他咬牙不說,反到是小紫菱冒頭出來了。 這算走向我示威嗎?秦科長不能不這麼想,所以,她的話雖然是笑著說的,心裡卻是不無一點微微的酸意。 陳太忠也覺得這味道有點不對,說不得笑著打岔,「小紫菱,鳳凰的校園網,你只能做一部分。也未必十拿九穩,要是你讓出去,沒了荊教授的人脈支持,這個單子就更不好食了,省裡的壓力也很大呢,呵呵,你可別誤導你勤勤姐。」 這話半真半假的,說得就算相當有水平了,既解釋了方纔的掩飾,又變相地暗示,不是我不想說。是你們拿不到這個單子,荊濤的影響在那兒擺著呢其實,荊教授的影響也未必有那麼大,甚至有沒有都很難說。 不過,他這不是需要一個借口嗎?反正他不怕那個曾憲鴻什麼的要荊紫菱再幫忙動員荊濤單子都讓給你了,還要我幫你公關嗎?這就有點欺人太甚了吧? 聽到這個借口,蒙勤勤心裡就平衡一些了,敢情這不是太忠不想給我荊紫菱的那一塊,而是給了我我也拿不下,畢竟,荊家以書香傳家,在教育婦七界的影響力不容低估。 「反正,我是不能跟小紫菱搶的」秦科長笑著點點頭。心情就好了很多,「太忠你說的這個移動老總,是誰提拔的?」 「現在他還不是老總呢。還得過倆月」荊紫菱又代陳太忠回答了,「所以勤勤姐你也別問了,反正你挺討厭的那個易搜,就是他幫我搞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啊」蒙勤勤點點頭,要說別的東西,她可能不知道,但是任命下來之前不宜聲張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而且,那個撥索引擎的討厭之處,她也是見識過的,心裡自然明白能把這噁心玩意兒弄到網上,在電信局裡,肯定要有相當的能力才可能做得到。

1774章 變動 有了荊紫菱這個解釋,蒙勤勤就可以滿足了,說不得扭頭宋穎,「宋穎,你看,再稍微等一段時間行不行?」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哪裡還有什麼不行的?而且對宋穎來說,今天也確實讓她開了眼界,校園網雖然是沒有收穫,但是也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收穫:未來省移動公司的單子,可以挑揀著做! 「勤勤你真好」她點點頭,沖蒙勤勤微微一笑,她也聽明白了。陳主任說了,你老爸在的時候你規矩得很,結果現在卻幫我出面了,「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宋穎有那麼一個老爹。也聽說過人走茶涼人亡政息的說法,的到這個結果,不禁暗暗地感慨。人和人終究是不能比的,你看人家省委書記的女兒,老爹換地方了,她照樣能擰著別人辦事不但不要二包,還不要那一兩百萬的小單子。 談笑中,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眨眼就是八點了,曾憲鴻要搶著買單,不成想被蒙勤勤攔住了,「既然來天南,你要是買單就是不給我面子了,,太忠?」 買買買,我買還不行嗎?陳太忠心裡苦笑,要是你老爹一幾工南,我才不理你泣一套,不討他不在我反而是要注煮只公。你說你吧,當初老實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卻學會不講理了? 也許是蒙書記走了以後,她見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他不能不這麼想,心中禁不住生出點微微的自豪:看,哥們兒這才叫講究人! 曾憲鴻自是不敢違逆了蒙勤勤的意思。見陳太忠買了單,說不得又要建議大家一起嗨皮一下,心說這一次我總可以買單了吧? 「不早了。我回去還要趕一篇稿子,明天再聯繫吧」蒙勤勤笑著搖搖頭,心說去玩的話,你們四個人兩對兒,我這不是自找難堪嗎? 「你還住在十四號?」下樓的時候,陳太忠問了一句,不成想換來蒙勤幕一個。白眼,「那當然,你是想說你去過」然後我家搬走了?」 「我,,我跟你沒話了」陳太忠實在忍受不了她說話這麼嗆,心說我招你惹你了?「不過是想省委讓你騰房子沒有,你今天是吃了槍藥了?」 宋穎和曾憲鴻聽他這麼一說,登時訝異地看了過來,心說這二位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吵了起來? 「我媽的關係還在天南,怎麼可能騰?」出乎意料的是,蒙勤勤並沒有因此而生氣。「而且,現在省委要搬遷了,新的常委樓也在建,誰會那麼無聊催著我們搬?」 「沒搬就對了。」陳太忠點點頭」說你老爹就算不在天南了,也是碧空的省委書記,誰會這麼沒眼色,「不過你和尚阿姨住上下兩層,許紹輝可是跟別人合住一棟樓。」 蒙勤勤沒再理他。只是在他送她上車的時候,才將嘴巴湊到他的耳邊,悄聲嘀咕一句。「隨便給個幾百萬的活兒,意思一下就行了,我是做給他們看的。」 呃,陳太忠聽得好懸又沒到抽一口涼氣,好半天才轉頭看她一眼,眼睛一瞪,「我」我跟你說,你要是再這樣調戲我,小心我翻臉啊。 他不知道蒙勤勤的真實想法,不過照的他感覺來分析,秦科長這次說的才有可能是真的。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不待這麼玩人的啊。 「調戲你?看把你美的!」蒙勤勤差一點跳起來,轉頭沖荊紫景喊一聲,「我說小紫菱。看好你家的太忠哥,他要再跟我」跟我口花花,可別怪我教他。」 「哈哈」荊紫菱聽得笑了起來,「那證明勤勤姐你有魅力嘛,你說是不是?」 「我」蒙勤勤氣得鑽進車裡,重重地一摔車門,過了一陣,可能覺得還不是很甘心,搖下車窗戶來哼一聲,「你倆,就沒一個好!」 看著白色高爾夫疾馳而去,陳太忠撓一撓頭,正琢磨著,天才美少女款款地走到他身邊,輕笑一聲,「想什麼呢?」 「這傢伙有被虐傾向吧?」陳太忠搖搖頭,轉身走向自己的林肯車,「哼,好好說話不行。偏是罵她兩句,她就舒服了。」 「呵呵」荊紫菱笑一笑,沒接這話茬,而是睜大眼睛看著他,「你現在去哪冊,去酒吧嗎?」 嘖,陳太忠心裡暗歎一聲,表面上卻滿是猶豫之色,「我」我得回鳳凰了,嗯。開夜車,那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你也不知道早一點打電話,我在軍分區招待所安排好了啊,陳家人知道,小紫菱對自己的提防已經很低了,要是今天沒什麼安排,想一想辦法多設計一下。未始就不能礙手,然而現在不行啊,那邊人都等著呢。 而且。他對荊紫菱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心說要吃的話,一定要溫溫柔柔地小火慢燉細嚼慢咽,像今天這樣的趕場,那是不行的,更別說大被同床了起碼第一次不行。 所以他心裡這個糾結。真的是無以言表,雷蕾的孩子這兩天病了,今天才好了,早就跟他約好要「挑燈夜戰」雖然他在意紫菱,可也不能太讓別的女人失望不是? 「那你趕緊回吧」荊紫菱到是不疑有他,歎口氣點點頭,「現在的事情也太多了,唉。你忙我也忙,不知道下次見面,會到什麼時候 「很快的。」陳太忠笑著點一點頭,抬手又輕撫一下她細嫩的臉蛋,「到時候。可是得讓我親個夠啊。」 「快趕你的路吧。荊紫菱笑一聲,抬手去推他,不成想被他手上用力,身子一個趔趄就被拽了過去,下一刻。兩人就擁吻在了一起。 這樣的擁吻,是沒人嫌時間長的,直到一輛車要出去,嫌兩人擋路了,按起了喇叭,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待車過去之後,陳太忠一拽她。還要享受,卻不防荊紫菱一摔手,「你跟蒙勤勤,到底做了點什麼?」 「嗯?什麼也沒做啊」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才要細細解釋」紫妾已經邁著長腿轉身跑開了,一邊跑還一邊笑,「哈哈,好吧,今天就算相信你了。」 「嘖,敢玩我?」陳太忠已經被這一吻吻出了一點火氣。抬腳便追,不成想前面傳來銀鈴一般的聲音,「太忠哥」你不是要著急回去嗎?」 這小丫頭感覺到我的擠壓了,陳家人心裡明白了,剛才兩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他起了一些不良但是正常的反應,頂住了」凌的小腹下方直天,大家穿得都不多啊 看來她還沒準備好,陳太忠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說不得苦笑一聲,「那我總得送你回家吧 「你的車跟在我的車後面就行了」。荊紫費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 第二天十一點,陳太忠終於趕回了鳳凰,先跑到招商辦去銷假,又匯報了羅納普朗克要來鳳凰考察。不過說著說著,他覺得秦主任的心思好像不在這個上面,很隨意的點著頭,嗯嗯啊再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秦頭兒,您這是有心事?」 「噓」秦連成衝他使個眼色。又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看看,然後鎖上了房門,才坐了回去,笑瞇瞇地看著他低語,「我要走了,去正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低低地笑一聲,「哦,那可是恭喜您了,呵呵,什麼時候上任?」 「你就知道一定是恭喜嗎?」秦連成繃著臉看著他,可眼角眉梢的笑意,那是擋都擋不住,「沒準又是一個低職高配呢。」 「那怎麼可能呢?」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心說要是高配你怎麼可能願意挪窩呢?您又不是沒組織的。於是輕聲發問,「是副書記?」 「我發現你一點都不關心省裡的情況」秦連成笑著搖一搖頭,「正林那邊財政局長出事了。牽扯到了常務副,嗯,就這樣 「呵呵,常務哥,那可是恭喜您了」。陳太忠笑了起來,旋即眉頭一皺,正林的財政局長」可不就是在素波軍分區招待所被審查的嗎?「不知道任命什麼時候下來?」 「下周吧」今天已經是週五了,下周那就是很快了,沒準秦主任本周週末回了素波,下次再來鳳凰就是移交工作來的,怪不得敢這麼篤定地跟他說,「太忠,想不想跟我去正林?」 「小良要來了啊」陳太忠苦笑一聲,又一攤手,「朋友一場。我肯定得幫他撐起這個攤子不是?」 「這個倒也是」秦連成點點頭,又看他一眼,猶豫一下方始發話,「太忠,老主任對你有全忠告,小良那孩子,外圓內方,你們哥倆要擰成一條心啊。」 「這個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登時明白秦主任的一番用意了,人家未必是真的要帶他走,只不過借這個。由頭,隱隱地點他一下;卜良要來了,你千萬別看著他性子好,言語中就不注意。 不過不管怎麼說,秦連成這話的善意非常地明顯,他當然也要投桃報李一下,「其實我在素波跟純良交底了,對科委我要徹底放手了。以後專注在招商引資工作上。」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秦連成笑著點點頭,接著又長歎一聲,「唉,在鳳凰工作了這麼久,還真的有點捨不得啊。」 「那秦主任可以常回來看看嘛」。陳太忠聽得就笑,「反正您是我老主任,只要我去正林,還是耍看望您的,,對了,誰接您的班兒啊?」 「這個不知道」秦連成搖一搖頭,「我聽堯東書記的意思,是要仔細商量一下,也許,也許曾學德會暫時監管一下。」 「曾學德?」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翻白眼,心說姓曾的只要敢來,我不折騰你個灰頭土臉,就枉稱「宰相肚量」了! 同一時刻,章堯東也在吳言談同一個問題,小吳,有沒有信心把招商辦的工作搞上去?。 「有堯東書記的支持,我肯定有信心」美艷的女市長沉著臉點頭,「只是我分管農林水,再抓招商辦的工作,恐怕」這應該由曾市長掛帥比較好一點吧?」 「曾學德?」章堯東聽得就是一聲冷笑,「恐怕他自己都不敢琢磨這個,當時是陳太忠在我面前遞的話,他才當的常務副,你看看他對陳做了點什麼?他敢去招商辦,陳太忠這個愣頭青絕對不會客氣的。」 鳳凰市說是絕對不但是紀檢委出面找陳太忠,這樣的消息想封鎖也根本封鎖不住,換個普通的副處倒也無所謂,但是涉及到陳太忠,最起碼也是縣長和縣委書記那個級別的關注程度。 「這個招商4主任,還是盡快確定下來比較好一點」吳言剛才那話,也不過就是以進為退,章書記對她有知遇之恩,那她就越不能恃寵而驕,反到是應該多替領導考慮。 「先這麼擱著吧,暫時沒合適的人,要不你兼上?」章堯東看她一眼,笑著發問了,「基層工作經驗你是有了,但是市一級的經濟口上,你還缺一點拿得出手的成績,只要陳太忠肯配合你,招商辦還是比較容易出成績的,前兩天他在北京,又請到一個五百強的企業來考察,估計過不久就要到了。」 「那就橫山的書記我就不能兼任了,要不然會有些物議」。吳言輕聲點出要魯,當然,她只是這麼一個建議,決定權還是在章書記手上,「堯東書記怎麼安排,我就怎麼服從。」 章堯東聽到這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1775章 傳言
章堯東和吳言都很清楚,小吳現在這麼個兼法已經是很霸道了,只是橫山這兩年的經濟發展較快,章書記想將這個區牢牢地掌握在手裡,才會有這樣的兼任。 同是兼職,招商辦的主任手上有點錢,但是輪實際權力,毫無疑問趕不上區委書記這一要職,不過,到了吳言現在這個地步,考慮的已經不僅僅是區裡那一點小權了。 沒錯,有個區委書記在手的副市長,腰板要比普通的副市長硬實一些哪怕是兼了招商辦主任,更何況,她分管的也是農林水這種不太好的口子? 然而,堯東書記的話,就是最好的註解,她如果想再往上走,就要在市一級的業績上做文章了,而且同樣,她也存在個豐富任職經歷的問題,不能否認,在眼下經濟掛帥的年代,招商辦裡只要有能人,確實容易出成績。 捨得捨得,有捨才會有得。 章堯東剛才的話,只是興之所至,眼下聽到吳言認真了,才仔細地考慮了起來,好半天才苦笑著搖頭,「這件事要從長計較,回頭我跟段市長碰一下,你先把招商辦抓起來 招商辦原本就該在市政府的直接領導下,現在兼任的計委主任秦連成是個異數,他這一走,一切都要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 「好的」吳市長的態度非常地端正,很認真地點一點頭,「那誰主持日常工作?」 「那廣是你考慮的事兒了」。章堯東不經意地擺一擺手,「反正臨時性的,隨便你指定」不過,不要讓陳太忠主持工作。」 嗯?吳言聽得就是一愣,她心裡正美不滋滋地琢磨呢,我分管招商辦,太忠主持工作,這豈不就是咱倆的夫妻店了? 當然,以中國官場森嚴的制度來說,夫妻店簡直可以說是天大的忌諱,可是越是禁忌,也就越有挑戰性,越是刺激,她真的有心一試一甚至,一想到這個,她都覺得有些控制不住的興奮。 不過,既然章堯東這麼說了,她自然也只能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於是點一點頭,小陳確實不合適,他在鳳凰的時間並不多,主持工作也約束了他的主觀能動性,而且,,他只是個副處,其他副主任都是正處 「副處?。章堯東無聲地笑一笑,嘴裡輕聲嘀咕一句,若是白市長有陳太忠的耳力,自然聽得出來他嘀咕的是什麼,「這傢伙副處不了多久了。 陳太忠在下午才去了科委,遇到的人紛紛地告訴他,屈義山已經被調到地震局做副局長了,曾學德這次出手雖然沒有達到目的,但是此番調整卻是快得離譜。 我早在北京就知道了啊,陳太忠心裡嘀咕,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當然,他的心中也不無感慨,想這老屈原礦局的副局長,後來來了科委,一直都是副處級別的副職,沒想到這次混到二級局當副職去了。 這麼一來,屈局長的前程就算斷送了一多半,不過陳家人心裡清楚得很,老屈已經給他打電話表態了,以後都是要花心思在商場上了。雖說公務員不許經商,可是屈義山已經這副模樣了,誰還吃多了撐的,一定要弄掉他? 然而,打招呼的人多了,他就隱隱發現一個問題,說不得扯了自毛的通訊員來問,「屈義山走了,空出來的這個副主任的名額,有什友說法沒有?」 「沒聽說,一開始,好像文主任還說有意讓王衍上,現在也不聽說了」。張愛國回答的時候,眼中有一絲笑意,顯然,大家都知道文主任為什麼先熱後冷了,官場裡就是這樣,有個,風吹草動的,傳得相當地快。 想到文海前一陣上躥下跳,然後戛然無聲,讓人想不笑都不可能,「最近又有人說,市裡可能派人下來,反正現在亂哄哄的,說什麼的都有。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才對嘛,大家對我這麼熱情,紛紛地說屈義山的事情,是有想法的,一個副主任的空位擺在那要呢。 不過顯然,這個副主任是不可能現在由科委內部提拔的,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要麼,就是市裡派一個過且肯定不會是章堯東出面,得是別的系的人;要麼,就是等許純良來了,再定這個副主任的人選。 正職通過什麼來體現自己的權威?兩個字,「財」和「權。」一手簽字筆一手官帽子,聽話的有,不聽話的沒有,就這麼簡單。 眼下這個副主任的空位,就是未來的科委正職最好的展示自己肌肉的機會,不但能成她樹立權威,還能借此在領導層發展一個鐵桿支持者出來,以章書記的政治智慧,怎麼可能看不到這一點? 當然,至於其他派系的市領導,會不會有興趣惦記這個位子,那就不敢保證了,許紹輝再厲害,手也伸不到下面地級市的一個處級單位,章堯東再強勢,他為許純良留人情的心思也說不出嘴。 那麼,若是有人拚死吃河豚,那也不算奇怪,平衡之道就在於此章書記你已經把正職攬入懷裡了,怎麼,連個副職也不肯放過?獨食吃多了,那是要拉肚子的!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心裡很明白,別的市領導安插不安插人,那是別人的事兒,但是二,二二能在此刻表示出任何想扶植家人的意思來。經毫憂品」不能有,這既是兄弟之情也是為官之道。 張愛國見陳主任嗯了一聲就陷入了沉默,也不敢再說什麼,等了好一陣,才聽到對方沉聲發話,「愛國,關於這個副主任的空缺,你不要參與任何討論。」 「嗯」張愛國點點頭,他隱約猜到了領導在為什麼事兒做謀劃」但是以他的消息層面,卻真的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只能暗暗地讚一聲:陳主任越來越有領導的沉穩勁兒了。 「不過」我有個想法」他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頭兒,我最近覺得,眼界開闊了很多,跟著您也學了不少東西。」 「嗯哼?」陳太忠瞥他一眼,眉頭微微一聳,「你這是,想說什麼,直說吧 「我覺得,您可以考慮給我加一點擔子了,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張愛國咳嗽一聲,「我現在連個業務範圍都沒有,這,這不符合您的身份不是?」 「要官能要得像你這麼理直氣壯,那到也是少見了啊」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然後他又沉吟一下小張來科委也是半年多了,還沒個。固定的崗位,這個問題確實也該考慮一下了,說得嚴重一點,這確實是涉及到了他自己的面子。 不過這事兒,也研蘭操之過急,陳主任點一點頭,「好了,我知道了,等事態穩定一點再說吧,眼下時機不好話說到一半,他覺得自己的通訊員臉色有點古怪,說不得奇怪地看了一眼,「你不要胡思亂想,我記住這事啦」你有上進心,也不是壞事嘛 「我就知道,頭兒您最通情達理」張愛國開心地笑了起來,不過,這笑容並沒有維持多久。他警懼下門外,才輕聲嘀咕一句,「還有小道消息說,您可能被調走,要不我也不至於這麼著急 「什麼?調走?」陳太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都跟純良說得明明白白了,要是章堯東想調走我,怕是純良也不會答應吧? 空降部隊想站穩腳跟熟悉工作,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許純良這也算空降了,當然,有許書記的背景和章書記的關照,他站穩腳跟是不成問題的,但是怎麼才能盡快進入狀態而不遭致大家的牴觸,這就需要有人配合了。 所以,陳太忠才不相信章堯東會把自己調走,而且,只說科技部都未必答應鳳凰這麼搞,不過,想一想自己跟許純良達成共識,也不過是大前天的事兒,他就有點明白這個謠言的產生的土壤了。 「哦,他們有沒有說,我會被調到哪兒呢?」他輕笑一聲,不以為意了。 「說法很多,也很亂,我是想著您在外地,就沒讓這種不靠譜的事兒打擾您」張愛國本待細說,不成想領導狠狠地瞪過來一眼,「我說,你給我省點時間好不好?」 「不靠譜的傳言太多了啊」他苦著臉解釋,「其中最不靠譜的,就是說要調您去計生委主持工作,章書記在年初的計生工作會議上就表態了,要是鳳凰今年的各項指標還處於中下游的話,他就要撤換一批人,調集精兵強將過去支持 「這是開玩笑吧?」陳太忠本是把這些消息當笑話來聽的,可是聽到此事也禁不住有點膛目結舌,「讓我去計生委?」 「是啊,還說可能給您個正職」張愛國一點不害怕地跟他對視,「不過大家都說,那是明升暗降,計生委怎麼可能跟科委比呢」他們屁都不是。」 「小張,你注意措辭,大家都是干革命工作的,不利於團結的話,你盡量少說」陳太忠微微一笑,抬斷了他的話,「那個計生委,你確定說的不是計委嗎?」 秦主任要走了叫,,

1776章 一晌貪歡 這就是政府機構用簡稱帶來的不便了,「計劃生育委員會」和「計哉經濟委員會」都可以叫做計委,但是天南省的人都認可,計劃,經濟委員會才是計委,另一個為了區別對待,那就叫計芒委了。 比較鬱悶的是紀律檢查委員會,他們原本也可以被叫做「紀委」的,怎奈紀委和計委同音,那只能勉為其難地被叫做紀檢委了。 當然,陳太忠也沒指望自己能去紀檢委做一把手,所以難免心思一動,秦連成要走了,這個計委」它沒掌舵的人啦,哥們兒資格可能不太夠,但是計生委」關我鳥事? 「就是計生委啊,前一陣您不是在橫山那邊,處理了一起突發事件嗎?。張愛國訝異地看著他,「那夫妻倆同時結紮」這是什麼?這就是您的人格魅力數 「這能算人格魅力?我說,,你也上個黨校去吧」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覺得你的語言水平,很成問題,需要接受一下高等教育了刁」 「我自考馬上就畢業了,就剩一門英語了」張愛國低聲地回答,意思是說,文憑並不是阻止我進步的障礙, 中午的飯局,是邱朝暉請客,陳太忠近半個月來,每天都是飯桌子上談事。那是要多膩歪有膩歪了,不過,這就是官場生活嘛。 當然,他必然要做出一點暗示,「老邱,就咱們幾個熟悉一點的就行 丫一面的同志,就不要叫了吧?」 於是,當天中午的飯局,就是他倆和戲曼麗,只是第四個人很有意思,居然是騰建華這老實疙瘩,敢情騰主任和邱主任共同經歷了一場大火之後,逐漸地培養出了戰鬥友情。 今天的邱主任,有一點點亢奮,居然難得地到了一點白酒,往日裡他都借口胃病,很少喝酒,喝也是啤酒或者黃酒,「難得太忠主任回來,心裡高興。」 你高興的是別的吧?陳太忠笑一笑,也不點穿,邱朝暉和文海的仇結得大了去啦,現在文主任離任已經進入了到計時,他不高興才怪。 「陳主任,聽說這次省裡要下來人?」問話這麼不見外的,也只有戲主任了,「也不知道這個人的性格怎麼樣,咱科委發展到這一步,不容易啊 「呵呵」。陳太忠笑一下,又點點頭,「大家對科委,感情都很深啊。」 「嗯」邱朝暉也點一點頭,「科委以前是什麼樣子,我和老騰最有發言權了,希望市裡能充分考慮這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其實從內部提榔六不錯」難得地,騰建華這古怪性子的人也表態了,「我就不知道市裡是怎麼想的,咱們副職這麼多,就沒有一個合適的嗎?」 陳太忠掃視一下三人,心說你們這是逼宮來了啊,不過,想一想自己也該吹一吹風了,說不得微微一笑,「新主任的脾氣和能力都不錯,大家要團結在他的周圍,齊心協力,爭取讓科委再上一個新台階,不要讓市裡、省裡和部裡失望。」 「冉結在新主任的周圍?」那三位聽得交換一個眼神。最後還是邱朝暉發話了,「太忠,要來的人到底是誰啊?」 「到時候大家就知道了」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做解釋,倒是補充說明了一下,「嗯,可能我就要放手,專注在招商辦的工作上了 你要放手?這幾個字有若晴天霹靂一般,震得其他三個人登時就是一愣,好半天戲曼麗才出聲,「你不管科委了?」 「這怎麼行?」邱朝暉也緊接著哼一聲,他雖然是搞技術的,但是浸淫官場多年,醜惡的事情見了不少,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是家人摘桃子來了,而太忠多半」是迫於某種壓力,不得不做出一些讓步。 想到這兒,邱主任的不平之氣登時就發作了,「咱們向市裡反應,天底下沒這道理,市裡不同意,咱們就去省裡,去部裡!」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陳太忠聽得就笑了,「來的人真的不錯,跟我私交也很好,大家放心,科委要是遇到麻煩,我也不會坐視的 「哈」戲曼麗聽得笑了起來,雖是四十許人了,戲主任身上兀自保留著些許的風韻,不得不說當初的張松張市長還是有點眼光的,「我還以為陳主任你真的要調走呢。 「謠言,絕對是謠言」。陳太忠微微搖搖頭。 「嗯,那就好」。騰建華聽得點點頭,不過,直脾氣終究是直脾氣,下一刻他的話就不是很客氣了,「希望新主任也能有陳主任的肚量,不要學文海大權獨攬。」 陳太忠在科委,雖然什麼事情都管,但那都是針對具體的事件,他自己前些時候還覺得不夠放權,但是科委不少人是經過了文海時代,又看到了別的行局一把手的作風,心裡自然有一桿秤。 像騰主任這話,就很能說明問題,他本是金烏人,卻被陳家人勒令,不許再通過家鄉的星火計劃項目,這不但是干涉他的工作,甚至都有擴大打擊面的嫌疑。 騰建華心裡有沒有遺憾?肯定有,但是陳家人在同時。並不干涉他的其他工作,人家只是單純地就事論事,再看看陳主任對其他事件的處置,就算騰主任心裡再遺憾,他也不能表示不滿一公道自在人心。 可是想到新來的主任,騰主任心裡就覺得不靠譜了,人一旦適應了手上的權力帶來的成就感,再要捨棄可就太難了。 這話也正中邱朝暉的心思,倒是戲曼麗無可無不可,她在科委也是混日子的,管著工會,有點權力但絕對不大,相信新主任不會在乎她的存在的。 不過,她跟邱主任的私交不錯,說不得也順著老邱的目光看向陳太忠。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下,卻是不敢替許純良打保票,猶豫一下搖搖頭,「每個人的工作方式都是不同的,不過憑良心說,科委這麼多事情,他一個人管得過來嗎?」 三個人聽得點點頭,其中騰主任和戲主任不明要害,邱主任在點頭的同時,心具卻是不無歎息,再大的攤子,一個人也管得過來,不過看是怎麼樣一個管法了。 這頓飯吃完,陳太忠又不見了跡象,不過下午的時候。科委大院裡,消息又悄悄地傳開了一確定了,新主任會是省裡來的,但是陳主任不會走。 「我就說嘛,陳主任不會這麼走」有人私下悄悄嘀咕,「他副處才一年半,文憑也沒下來,怎麼可能去計生委當主任呢?」 「那不能副主任主持工作嗎?」有人低聲反駁,「實在是陳主任名聲不太好,聽說像樣的女人都逃不脫他的手,婦聯那邊抗議了,說這樣的人主持計劃生育工作,會出亂子一。 「你這才叫胡說」這位不服氣,「我聽說的跟你不一樣,陳主任喜歡使用暴力逼男人結紮,這個影響就太壞了」上次橫山劉主任的事兒,你不記得啦?那男的是清渠鄉的,好像是姓唐。」 「男人結紮,然後女人那位眉毛動一動,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呵呵,確實會出亂子哦。」 「瞧你那樣兒,口水都掉腳面上了」這位不屑地哼一聲,「陳主任還沒結婚呢,怎麼啦?要我說,陳主任不走,對科委來說就是好事兒,莫非你還想過回原來的日子?」 「我也沒這樣說啊」那位很無辜地一攤手,「我只是比較羨慕他的艷福嘛…」 這話說得倒是一點不假,陳家人現在正在三十九號院裡大享艷福,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臥室的牆上留下一道耀眼的白斑,而光線陰暗的大床上,兩條白生生的人影激戰正酣。 哦,太好了」唐亦董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了,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死死地夾在他的大腿處,身子不住地顫抖著小腹下方的墳起之處死死地頂著他那裡,鼻翼急促地翕動著,「哦,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經過北京之行後,她深藏的被陳太忠徹底地點燃了,在他面前再也不肯掩飾自己的情緒,每次交歡之際,都用心去酣暢淋漓地享受。 「別頂我啊,快頂出來了」陳太忠享受她下體在自己的根部廝磨,輕歎一聲,自打他誇過她這裡高,釋放的時候很舒服之後,她每次就有意作怪,「我還想讓你再來一次呢」 「隼,那就出來吧」唐亦董輕笑一聲,有意扭動腰肢,又扭得幾扭之後,輕喂一聲,「唉,沒勁兒了,歇一歇」再收拾你這小壞蛋。」 「知道它是小壞蛋,你怎麼還這麼喜歡呢?」陳太忠輕笑一聲,雙手捂上了她胸前的雙峰,感受著那份溫涼,他輕柔地擠捏著,撥弄著,「呵呵,每次捧著這兒,我都覺得是在撫摸一塊羊脂白玉一樣,鱉董,你的皮膚,真的是太好了。」 「手涼裙子底下有火,這不知道是哪個壞蛋說的?」唐亦董輕笑一聲,輕輕地收縮一下小腹,「怎麼樣,熱不熱?」 「熱,太熱了」感覺到她體內傳來的擠壓,陳太忠舒服得輕哼一聲,只覺得小太忠又脹大了幾分,只是考慮到她太累了,說不得強自忍著。 不成想,他這一番好意,又不被人領情,好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脹大,正處在平台消退期的唐亦董小腿在空中戈,過,輕輕地磕著他的大腿,磕了幾下,見他沒有反應,禁不住雙腿再次一箍他,低聲呢喃著。「壞蛋,你快動啊」 這一場大戰持續了足足一個小時,唐亦董股間流下的汁液,甚至濡濕了一大片床單,當那個東西在她體內漸漸地停止跳動的時候,她的雙腿兀自緊緊地纏繞著他,細長的纖足繃得筆直,腰肢也沒命地扭動著。擠壓著,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中。 良久,她才長吁一口氣,「真的」就想這麼永遠地抱著你,讓你永遠地停留在我的身體裡。 「我也想抱著一大塊羊脂白玉入睡」陳太忠輕笑一聲,「溫香軟玉,不外如是,亦董,你是最讓我心動的女人。」 「吹牛」唐亦董聽到這裡,心裡雖然甜不滋滋的,卻是又想起了他的花花腸子,「那你天天來陪我,交足作業才能走。」 「這沒問題,不過」只能是中午」陳太忠笑著答她,心裡卻也沒有多少負擔,晚上可以輪流在陽光小區、橫山宿舍和育華苑住,每天中午,就膩在這裡好了,他太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了,很放鬆,所以,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地分開,不成想汁液已經板結,將兩人的毛髮白花花地粘在了一起,分離之際,扯動得唐亦董輕呼一聲,「嘖,下次,要早一點讓你出來了。」 兩人清潔完畢穿好衣服,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陳太忠打開手機,兀自捨不得離開,說不得沒話找話,「秦小方跟你解釋了沒有?」 「他肯定說他不知情」唐亦董的身子,又軟軟地靠了過來。 她穿了一件寬擺的牛仔網球裙,面對著他,一條腿懶洋洋地搭在他的大腿上,修長筆直的腿在空中愜意地搖晃著,時不時地能碰到他的小腿,用一種極為慵懶的聲音回答著,「他說曾學德找他,不過是要對那個姓屈的接觸的人做個調查,請他配合一下」這兩個傢伙。真是的。」 「你說,我該不該找他們的麻煩?」陳太忠一邊發問,一邊掀起她的裙子,目光在她的腿間逡巡著,「我說」你不穿內褲行不行?」 「你找麻煩的水平,太沒有藝術性了」唐亦瑩輕笑一聲,抬手棄蓋裙子,臉色微紅,「要死了,先好好說話」不穿內褲怎麼說話?」 「紅腫之處,艷若桃花」陳太忠乾笑一聲,「我就當是欣賞風景了,」

1777 調停
眼瞅著已經接近下午四點了,陳太忠和唐亦董還是捨不得分開,雖然不住有電話進來,不過大多事情倒也能遙控搞定。 想到他中午是偷偷地來的,唐亦董擔心有人找過來的時候不方便,說不得強自撐著推他一把,“好了,你也該走了,這麼多事情呢。” 陳太忠捨不得走,不過也能理解她的擔心,少不得出去晃一圈,又開著林肯車過來,假巴意思地按了門鈴進來,“你看我都第二次來了。那個啥就不要穿了吧?” “我一定是瘋了”唐亦董爭不過他,只得欠起身子,順從地讓他脫去白色蕾絲小內褲,一時間裙底的無限風光,只為一人綻放。 兩人又聊一陣,陳太忠上下其手忙得不亦樂乎,搞得唐亦瑩的丹鳳眼再次眯了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到最後,情熱如火的小董董主動解開了他皮聳釋放出小太忠,“來吧。” “你扶著沙發,我要從後面來”陳太忠掀起她的裙子,露出了白生生又夾雜著一抹嫣紅和陰影的下身,陽臺的光線折射進來,她腿間的汁液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唐亦董順從地彎下腰扶著沙發,她的身高有一米七,用這個姿勢能比較契合,這也是陳太忠提出這個要求的初衷。 她實在太**了,他試了好幾次,才推了進去,又活動半天才全根而沒。看著眼前白生生渾圓的臀部,紋理細膩又如玉一般帶了些透明的肌膚,一時間,陳家人真的是太滿足了。 曾幾何時,眼前的美豔佳人還一口一個“老書記”句句不離心理壓力,而眼下就在客廳,她翹起美臀來迎接著他的衝擊,這由不得他不心生感慨時間果然是治療一切傷痛的良藥。 然而,他正在舒爽的時候,門鈴響了,唐亦董登時就是一驚,下面也跟著一緊,下一玄她身子向前俯去,“有人來了。” 高貴無比的小瑩董居然驚慌了,陳家人最愛看她失態了,少不得將小太忠的前端放大些許,同時到吸一口涼氣,“唯,輕點,我,,我拔不出來啊。” “呀,怎麼會這樣,?”唐亦瑩也覺得下面扯得生疼,一時就著急了,“你快點出去啊,來的人沒准看到你進來了。” 陳太忠聽到這話,才止住了玩鬧之心,恢復集狀撤出她的身體,唐亦瑩感覺到了其中的巨大變化,卻也沒工夫跟他計較,狠狠地瞪他一眼,前去接通對講器。 她猜的還一點都沒錯,來人就是沖著陳太忠來的,市委大院裡的有心人實在太多了,年輕的副主任孤身進入三十九號,不止一個人看到了。 時值下午四點,正是陽光明媚萬邪辟易的時候,就算再有想像力的人,也不會想到陳太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來找前省委書記的嫂子偷情。 那麼,陳家人的來意就很清楚了,丫是告狀來的,告曾學德的狀,告秦小方的狀隨著蒙藝的離去,唐亦董在鳳凰市官場的影響力大減,但是毫無疑問,能讓這三方達成有效共識的,除了她還真沒合適的人了。 來的人不是曾市長也不是秦書記,那麼,該是誰也很好猜了沒錯,就是鳳凰賓館的老總,張智慧張總。 “太忠也在啊?”張智慧也沒計較這門開得早還是晚,一進屋就極不見外地翻騰起茶几上的茶葉筒,拿個杯子倒出點茶葉,轉身去飲水機前接水,“嘖,這鬼天氣”實在太熱了,進來蹭點水喝。” 茶葉泡好,張總拖個小板凳坐在茶几旁,正對著陳太忠,側對著唐亦瑩。“呵呵,唐姐是越來越年輕了,這裙子挺好,整天穿運動衣的也太單調了。” “張總,你不只是來喝水的吧?”唐亦董微微一笑,可丹鳳眼中沒什麼笑意,她的身子很愜意地靠在沙發上,兩條白生生的長腿併攏,由於小腿過於長了一點,不得不齊齊地側向一邊,否則裙擺就太高了。 她說話時,帶了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加上眼角眉梢那淡淡的傲氣,越發地顯得她整個人雍容無比,“要喝水的話,曾市長和秦書記家都有水。” “呵呵,我就知道瞞不過唐姐”張智慧臉皮厚,才不管這些,一邊說,一邊側頭看陳太忠,“太忠你也知道。我其實不待見那倆。” 見他和陳太忠說話,唐亦董伸直長腿,站起身子款款離開,也沒說要幹什麼去,不過,張總倒也習慣她的這種做派了,唐姐做事,何須向他解釋? 陳太忠心裡卻是微微一顫,他知道小董董裙子裡面是真空的,剛才她只來得及把小內褲收進須彌戒裡,根本來不及穿上,她現在肯定是要去穿內摔了須彌戒就這一點不好,能收不能穿。 你說你沒事長那麼長的腿幹行麼?還有老張你也是的,沒事坐在這個小板凳上幹什麼?雖然知道老張必定看不到那裙內風光,但是他心裡總是有點些微的不痛快。 張智慧當然想不到往昔端莊高貴的唐姐,現下裙內奐是不著片縷,眼見陳太忠沉著臉一言不發,他訕訕地笑一聲,“曾學德昨天在我那兒喝多了,一直跟我念叨,說對不住你。” “道歉有用的話,要員警幹嗎?”陳太忠面無表情地回答,兒舊”管專講書房,顆心也終幹放下。“有此事情。不是嚇引不住就能解決的一要是我逃不過這一遭呢?” “他能扳倒你?切,不是我笑話他!”張智慧不屑地哼一聲,輕啜一口茶水,“最起碼你能跟他拼個兩敗俱傷吧?他老也老了,跌倒就起不來了,你還年輕,大不了去松峰當官,呵呵,那樣會更順利,你說是不是?” 松峰是碧空省的省會,副省級城市,張總這話,就算點明了,咱倆都是蒙書記的人,用不看見外的。 “松峰?要去我早就去了,老闆叫了我不下三次”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不過老張這話,確實說得他挺愛聽,要不說做髒活也是一門手藝呢?“實在是鳳凰放不下的事情太多。” 感受著下體傳來的涼意,唐亦董在書房躡手躡腳地穿起內褲,心裡兀自殘存著些許的興奮,想到剛才那個混蛋居然敢那樣作怪,弄得拔不出來,一時又覺得平面有些略略的疼痛。 這個混蛋,我饒不了你!她心裡暗暗地發誓,卻是豎起耳朵聽這倆在說什麼,等她聽到他說“放不下的事情太多”一時間,心裡又有些說不出的歡喜他說蒙藝走了以後跟我在一起才方便,而且他剛才說,要每天中午來陪我的…… 到最後,陳太忠也沒跟張智慧說出個所以然來,半個小時之後,兩人相俏而出,唐亦董也未送出門去,她的矜持,同蒙藝在的時候一模一樣。 出來之後,張智慧卻是沒有著急著離開,而是斜倚在林肯車上,笑嘻嘻,“太忠你這是,工作重心又要調整了吧?” 老傢伙就是老傢伙,張總大半輩子都在伺候各級領導,要是連這點消息管道都沒有,也想不到這樣的結果,他這麼多年還真就是白混了。 “嗯”陳太忠點點又,他知道瞞著這傢伙也沒什麼意思,“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是招商引資,章書記說了,今年招商引資的任務很艱巨。” “秦連成都要走了,任務當然艱巨了”張智慧聽得就笑,“太忠,領導沒說讓你主持工作?” “那麼多正處呢,我主持工作,那怎麼可能?”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一搖頭,他一點都不吃驚張總消息的靈通,恰恰相反,他認為老張現在能點明這一點,是這個消息已經到了沒有必要保密的地步,“張總,我有事先走一步,跟牛冬生約好了。” “哦,找他什麼事兒?”張總並不缺乏跟人打交道的常識,這話問的,就是一副十足自己人的口氣。 “沒啥,我鄰居于主任的孩子畢業了,要進交通局了”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按下了汽車遙控器,“今天我幫于主任約牛局出來坐一坐。 “你倒是古道熱腸”張智慧聽得就笑,見他坐進車裡了,才追問一句,“太忠你等一等,我該怎麼給老曾回個話?” “嘖”陳太忠歎口氣,放下車窗,將頭探了出來,拿手指一指張總,“老張,我正考慮給你侄兒加點擔子呢,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噁心我?” “得,當我沒問!”張智慧一拱手,滿臉堆笑,“陳主任你放我一馬,我錯了成不成?” 見林肯車絕塵而去,他才輕歎一口氣,低聲喃喃自語,“愛國這子,也要進步了?真是個小混蛋,連我這當叔的都瞞著,唉,老啦 于主任的孩子,本身的條件就夠進交通局的,不過近年來交通局將標準卡得極嚴,想一想當時客運辦副主任鄭在富的兒子都進不去,就可以想像得到競爭的激烈了。 不過,既然于主任的兒子條件吻合,又找上了陳太忠這尊大神,那進交通局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牛局跟陳主任,那是什麼關係啊? 事實上,于主任的兒子進科委條件也符合,未必就進不去,只不過交通局這邊能打保票,於家一家老小詳細討論過之後,終於做出了決定,既然科委規矩多,那就進交通局好了。

1778章 排骨湯 在陳太忠眼裡,這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可是擱在於主任眼裡,卻走了不得的大事,眼下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那他肯定要擺酒請牛局長坐一坐。 這不但是于主任答謝的意思,更是想請牛局在未來的日子裡,關照一下自己的孩子,這一點,不但牛冬生明白,陳太忠也明白。 擱給個別的過氣副處,牛局長還真沒有見人的興趣,別說過氣了,只要不是當紅的副處,牛冬生想不想見都是要看心情了你孩子我已經給安置了,那麼,為了避嫌,短期內大家能不見還是不見了吧。 不過,既然還牽扯了陳太忠進來,牛局長就欣然答應了此事,倒是搞得年輕的副主任略略地有些鬱悶:這一鍋排骨湯,還真的是好喝難消化。 請牛冬生,當然要在他乾女兒開設的一品香,原本于主任是想把酒店定在海上明月的,那裡的檔次是鳳凰數一數二的,而且,就算從陳太忠嘴裡知道了一品香的來歷,他也不想將宴席設在那兒,老輩人就是老輩的思維方式我參加工作的時候,小牛你還留著鼻涕穿著開襠褲呢。 可是他老伴最終做通了他的工作,“你就別抱著那本老黃曆了,舊舊現在什麼年月了。要不是我擰著你去給小陳送一鍋湯。一兒的作你還不是得接著頭疼?” 於是,于主任帶著孩子欣然前往,事實上他家老三比陳太忠還大一歲。不過小於同學來之前,明顯是得了機宜的,很規矩地坐在桌邊,不怎麼說話。 牛冬生也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個人,金烏縣的交通局局長秋建,秋局長瘦瘦的高高的,人非常精神,年近五十了看起來也不過是三十歲左右,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精明和帥氣,未語先笑,給人的感覺很好。 當然,這也是面對了陳太忠和牛冬生的緣故,在金烏縣局裡,秋老大走出了名的不芶言笑,人在官場裡,肯定不止是一副面孔的。 在自家局座面前,秋建倒是沒表現得很拘束,對於家老三,他也很欣賞,甚至還開口跟牛局長要人,“其實小於可以去縣局鍛煉兩年,有點基層工作經驗,對他將來的發展很有好處。” “這得看于主任的意思了”牛冬生笑一笑,不置可否,“下麵縣局還是很苦的,于主任未必捨得孩子吧?” “再苦還能比咱們當年苦?”于主任不明白這兩位這麼熱情,但是他很清楚,要是有這樣的操作步驟,孩子未始不能考慮改變一下初衷,試著在官場中搏一搏。 當然,人家肯定是看了小陳的面子的牛冬生可走出名傲氣的,於是他笑著回答,“有秋局長關照,我到也希望他去,不過我家老伴呵呵,不怕你們笑話,我得回去。” 他這話多少有點搪塞之意,不過,他不是不明白牛局長是什麼意思嗎?心說小陳這面子真大,不過此事,回頭我還得跟他、跟老伴甚至跟孩子商量一下。 可是牛局長和秋局長也沒在意他的態度,又喝了一陣小酒之後,秋建終於開口說來意了,“陳主任,最近省裡又要搞高速路了,縣局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不好過你得找牛冬生啊,找我幹什麼?陳太忠奇怪地看牛局長一眼,卻發現牛局長正在專心地對付盤子裡的醉蝦活蝦泡進白酒裡悶半小時,然後活著錄皮蘸醬生吃,這玩意兒在天南剛流行起來,算是時尚的,這今年代。大家對寄生蟲還沒什麼太多的認識,再說了,這酒不是消毒的嗎? “好像新規利的幾條高速路不過咱鳳凰吧?”他不動聲色句。 “有,有咱鳳凰,鳳正、鳳饒高速路都有,不過不是這兩年的事”秋建笑著回答,“關鍵是其他地方的配套資金一上,就連頭兒自己,也得過苦日子了。” “你想說什麼呢?”陳太忠見牛冬生還是不肯發話,說不得就不動聲色了。這話問得略略有點不客氣,不過一老牛,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你自己不吱聲啊。 當然,秋局長肯定不會在意,人家陳太忠是什麼人?這麼說話才符合陳主任的身份,於是繼續笑著回答,“所以我們想在素鳳一級路上,建個收費站。” 一級路上建收費站?陳太忠聽得嚇了一跳,這是你們縣局敢惦記的嗎?怪不得牛冬生不吱聲呢,敢情就是讓你秋建來撞大運的。 這種事情。可不能這麼便宜了你!想到這兒,他側頭看一眼牛冬生,“這事兒。得先讓牛局批了才行的吧?” “我到是原則上同意了”牛局長咽下嘴裡的醉蝦,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拭一下嘴巴,“不過這個事兒,太忠你還得跟偉新市長說一聲,金烏縣局,開銷是非常大的,那兒媒多焦炭多,大車也多,公路養護的任務特別重。” “哦”陳太忠聽得點點頭,卻不再說什麼,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就這麼答應了。只是表示他知道這麼回事了。 事實上,陳家人心裡正叫苦呢,這一鍋排骨湯,還真不是那麼好喝的,老于啊老於,我只是想幫你孩子解決個工作,得,到引出這麼一檔子事兒來。 不過,牛局長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官場中講究的就是利益交換,那才是構成關係網的基石,像陳太忠和許純良只靠相互對眼結下的交情,那只能說太另類了一點、一而且,真的未必比基於利益交換的交情可靠。 總之,牛冬生這就是說了,太忠,你打的招呼,我毫不含糊地幫你做了,還可能培養一下那小傢伙,我跟你說點事兒,你總不能就這麼推了吧? 擱給外人看,秋建要求的事情,比幫人找個工作,難度要大得多,但是牛冬生和陳太忠心裡都明白,現在陳家人提再過分的要求,王市長也不會一口拒絕。 只說陳太忠和王偉新的關係,就比一般人強出很多,更別說眼下折騰得沸沸揚揚的校園網了。校園網的資金要過科委一五千萬的資金,省財政負責撥付其中的三千萬。 眼下,當著于家父子的面,秋建就這麼不見外地說了,要說要脅的意思,應該是沒有。但是這怎麼也好了一軍:陳主任你看,牛局的人情還在旁邊坐著呢。 陳太忠不置可否,牛局長和秋局長也沒再強迫,接下來,大家還是熱熱鬧鬧地喝酒說笑,等到八點半的時候,秋建先站起身表示要買單,于主任趕緊上前去搶。 到最後,還是秋”兒單買了,沒辦法,服務員認識秋建,卻不認識退休的代飛田走任。 為了兒子的前途,于主任是真有心跟這幾位坐到九點甚至十點的,反正他帶著兒子,也不可能招呼大家去歌找小姐什麼的。 不過顯然,秋局長雖然很熱情地買單了,但是事實上是:人家說了,于主任您在這兒有點礙眼了,該去哪兒去哪兒吧,我們跟陳主任還有話呢。 要說這秋建,還真是比較玲瓏的,才才就討好過於主任,現在又是搶著買單,所以,就算老派如于主任者,也不能計較人家攆自己,什麼叫人情世故?這就叫人情世故。 “現在的人,真的不得了啊”坐在計程車裡,于主任發出了由衷的感慨,有些事情不琢磨不知道,一陣琢磨下來,他很想哀地發現:要是自己現在再進官場,怕是辛苦一輩子,最多也就是個科長的命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被他感慨的這位,現在也沒資格在包間裡呆著了,他一走,秋建招呼人將酒席撤下,乾果、啤酒什麼的擺到旁邊的茶几上,告訴服務員沒有招呼不許進來,他也關上門,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呵呵”陳太忠見狀,心裡就明白了,不客氣地坐到沙發上,大喇喇地打開一瓶啤酒喝了起來,“牛老闆,這收費站是你的產業吧?” “那唔是金烏交通局的”牛冬生聽得就笑,坐在沙發上,圓滾滾的身子很舒暢地一伸展,“不過,他們要是對我有點心意,咱也不能寒了下面同志的心不是?” 這事兒還得過省廳的吧?陳太忠想這麼問來的,不過,他情商再不夠,也不可能主動往自己身上攬事兒不是?“哎呀,一級路的收費站啊。這難度不” “算你一份兒也無所謂”牛局長是鐵下心拉陳太忠下水了,按說,他的眼光不至於這麼為了這點小錢冒這麼大的風險,可是這條路卡在金烏,那就大不相同了,而且這東西勝在年年有不是? “別介,幫忙是幫忙,老牛你別跟我扯這個”陳太忠手一抬,晃一晃,“我記得,你跟王市長關係也還不錯吧?” “這件事還是有點干係的,我對它興趣也不大,是秋建非要這麼搞”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牛局長開始撇清了,“要是王市長認為我在裡面惦記著什麼,那不是挺沒意思的?” “事實上,你就惦記了嘛”陳太忠回答得相當不客氣,“這種事情,你要是不點頭,秋建一個人怎麼敢這麼做?收上來的錢,他怎麼保得住?” “都明白的事情,你說出來就沒意思了”牛冬生不以為意地笑一笑,“你去說一聲,王市長那兒我還會說的,無非就是將來有人歪嘴了,大家好扯你陳主任的大旗抵擋一下不是?” 這話聽起來,就有點有意坑人的味道了,不過陳太忠心裡明白,牛局長這話只不過是捧自己一下而已,只要他不沾這個的收費站任何一點光,出了天大的事情都跟他沒關係。 說穿了,牛冬生就是想借他的口,瞭解一下王偉新的意圖,當然,此刻或者還有點仰仗他的影響的意思,可是這個意思就算有也不多收費站一旦建起來,就跟他陳家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陳太忠琢磨半天,心說人家老牛先是扶正了鄭在富,又給鄭在富的施工隊活兒幹,現在又收下了於家的小子,他除了引見了一下許純良,也沒幫過人家什麼,到是當著面收拾了一頓跟著人家來的周無名。 細算起來,他是欠牛冬生的,這一點他明自,對方也明白,而且說到許純良,許主任馬上要上任了,這個人情,與其讓純良做,還不如自己來做,雖然他確實不想插手一真是好大的一鍋排骨湯啊! 當然,幫忙之前,有些事他是要問清楚的,“我只管遞話,別的沒了吧?” “沒了,你就說秋建找到你了,讓你就行了”牛冬生見狀,笑得越發地開心了,“回頭我見偉新市長的時候,也要彙報一下這個情況”你放心,這個收費站,主要針對的是外地的車輛。” 哦,那就最好了,哥們兒是鳳凰人,至於外地人,我管他們是死是活?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猛地又想起一件事來,“這種性質的收費站,其他地區多不多,有樣板沒有?” “你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牛冬生的回答,頗有點得道高僧打機鋒的味道。 明白了,這就是他的賬不怕查!陳太忠是聽樓了,原本他還想著,你是怎麼做到的,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事自己不知道要比知道好,說不得笑著站起身子,“行了,我知道怎麼做了,今天才回來,有點累了,牛局你還有別的指示沒有?” “真的不要一份兒了?”牛局長笑著發問,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轉身就走了,直到他開門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句話,“太忠,讓老鄭多跟負責運管的于局長溝通一下。”

1779章 易主
什麼是交換?這就是赤裸裸的交換! 鄭在富現在是客運辦的正職,跟以前做副職時的權力,絕對不可同日而語,但是比起來運管辦,那真是遠遠不如。 眼下全國的公路建設方興未艾,公路運輸也正是蓬勃發展的時候,鳳凰市又是天南僅次於素波的交通樞紐,交通局對運管辦的建設也相當重視,不客氣的說。都快趕得上征稽局了,甩開客運辦自然是正常現象。 牛冬生見陳太忠不想涉足太深,心裡覺得挺沒意思,他還指望靠著此人的名頭降低運營風險呢,不過話說回來,見此人在幫忙之餘,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慾望,他心裡也是有點佩服的一一不貪的幹部他見過不少,但是年輕幹部裡就少多了,尤其是這種年紀輕輕便扶搖直上的幹部。 可是牛局長一直都算著小陳會答應,現在人家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他今天的行事方式,就略顯冒昧了一點一一有點擠兌人的嫌疑。 牛冬生為人比較傲慢。但是同時,他做人一直是比較大氣的,既然算漏了這一點,少不得就又拋出一個條件:這種大事情,我不會認為幫你解決個工作名額就抵得上的,那就再跟你許個願吧。 鄭在富年紀已經不小了,又是才被扶正的正科,那麼,用上進來許願,不但不太合適,成本也有點高,市交通局的副局長,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就是二級的公路局或者征稽局的局長,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所以牛冬生只能用換個位置來表態了,運管辦可是比客運辦肥多了,反正鄭主任自己都養了木工隊伍來接工程,怕是也就無意仕途,只想多賺點錢了。 從另一個角度上講。以牛冬生的強勢,都要讓鄭在富跟常務副局長于滿江搞好關係。可見這年頭做官,該打點的地方絕對不能忽略了。 于局長在牛局長的面前,真的是很乖覺的,所以,在林肯車打著火的時候,陳太忠終於反應了過來:老牛之所以這麼吩咐,未必就是把于滿江當回事了,從某個角度上說,這其實是姓牛的對等級森嚴的官場體系的一種維護。 當然,至於鄭在富是不是真的能得到那個運管辦主任的位子,這個不是很重要,機會給了你,你也得把握得住不是?但是毫無疑問,有機會總比沒機會強。 同時,提出這麼一個建議,牛冬生也就不怕陳太忠在王偉新面前不用心了,這是毫無疑問的。想明白這一點,陳太忠也不得不感歎,牛局長看著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的力道,拿捏得真的太好了。 今天是他回鳳凰第一天,慣例是要來橫山區宿舍的,吳言的老爹還在北京休養,所以白市長和她的秘書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 不過,經過早晨和中午的接連放縱,陳太忠也沒有那麼急色,見了吳言之後,先隨意地瞭解了一下吳正傑的病情,才說起了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當然,他說此事也是感歎的意思居多, 「……嘖,要不說吃人的嘴短呢?喝了于主任一碗排骨湯,就惹出這種事情來,牛冬生也真是會算,小白,你說我冤不冤啊……」 白市長聽他講究,又聽了一下他的分析,沉吟一下才笑一聲,「除了你想到的這些,牛冬生讓你先說,還是為了撇清他……就算撇不清,王偉新礙著你,也不合適拿這件事做文章。」 「未慮勝先慮負?」陳太忠聽得有點明白了,禁不住無奈地笑一笑,「這還真是官場的不二法門了,不過照你這麼說,我的責任是更小了。」 「不管怎麼說。這種事你以後還是少摻乎,他牛冬生沒盼頭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呢。」吳言點點頭,「今天你做得不錯,遞個話是小事情,再沾手就不對了。」 這個誇獎很有點言不由衷啊!陳太忠嘿然不語,鍾韻秋見狀,輕聲碰一碰自家的領導。「吳市長,那個……一號的約見?」 「嗯,對了,太忠你跟我說一說這事,」吳言這才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樁事要問,她知道他電話不方便,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太忠少不得又將自己做出的犧牲重述一遍,當然。避而不見X辦的人時他去做什麼了。這個是不能細說的,不過吳市長也沒在意,她知道他有不少異於常人的地方。 吳言在意的是。陳太忠為自己做出了如此重要的犧牲。一時間眼角都濕了,等她聽說太忠最後還是見到了郎主任和秦主任,登時就情熱似火了,不由分說抬手就將他推倒在沙發上,「小鐘,幫我一把,脫了他的衣服……」 「不用這麼誇張的吧?」陳太忠一下沒防住,被她的小手推了個四腳朝天,說不得苦笑一聲。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勁兒了?不過正是因為如此,他越發地確認了一點,對白市長來說,權力……真的是最好的催化劑。 等房間裡再安靜下來。那就是一個半小時以後的事情了,沉寂一陣之後,吳言的聲音響起。「對了太忠,我可能要分管招商辦了。」 「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側頭望向身邊的佳人。「怎麼會是你呢?」 「你快出來,我跟你好好說,」吳言伸手去扒拉他,太忠最後將激情釋放在小鍾體內也就算了,眼下還趴在她身上捨不得離開。而小鍾穿了黑色絲襪的兩條豐腴的雙腿也跟他的腿交纏在一起,這讓她看得有點不爽。 陳太忠還待嘰歪,鍾韻秋卻是抬手推開了他,將手捂在兩腿間,就那麼赤著身子,一溜煙地跑向了衛生間。 聽吳言說完下午的事情之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那可好了,以後又可以在白同志的領導下工作了,你放心,我絕對給你打造個漂漂亮亮的業績出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那照你這麼說,這個招商辦,一時半會兒是沒主任了?」 「我想,也許是給你留著呢?」吳言輕笑一聲,「只要你今年做得好,明年我可以向市裡給你提名。把你扶正,呃,不對……」 為什麼不對?很簡單,她想到了章書記的話,選誰主持工作,都不能選陳太忠,這件事裡的味道。有點不對勁啊…… 兩天的週末時間,眨眼就過去了,新的一周來到了,就在這一周裡,秦連成走了,許純良來了……招商辦的主任空缺,暫時由副市長吳言分管。 喬小樹市長對此略有微詞。遺憾的是,他也只有腹誹的份兒,吳市長的強勢眾所周知,有章書記的撐腰,誰又敢多說什麼? 不過,對喬市長來說,許純良的到任,算是個不錯的消息,一直以來小樹市長就是吃了沒派沒系的虧,雖然大家都將他認做了吉系的人,但是,吉系本身就不是一個強勢派系,只是具備一點象徵性的意義,大多時候是以抱團自保為目的的。 甚至,他在吉系裡的地位。還不如副市長楊波,楊波吟詩弄畫之類的不行,可人家好歹是致公黨的人,是民主黨派,這個超然的身份,讓楊市長失去了很多東西,但是同時也是一道強力的護身符。 所以,就在許純良到任的當天,聽說許主任去科委大廈工地視察,喬市長接到別人的報告,也後腳就跟著過來。 許純良身邊,科委的七個副職全部在場,事實上,當大家知道來的是許書記的兒子的時候,心裡的不安就少了很多一一這個主任不但後台足夠硬,而且,他跟陳主任有很不錯的私交。 陳太忠和許純良的交情。知道的人並不多。不過他屢次三番地幫純良出頭,要說沒人注意到,那也是不可能的。 這種事,以往大家或者沒心思琢磨,但是現在許處長要來科委做許主任了,那麼自然有人有心去打聽,於是陳主任和許主任的交情,終於浮出水面。 再加上陳太忠在之前也跟邱朝暉等人微微吹了一下風,所以,科委這次的換帥,人心居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甚至有人說,文海早就應該去黨史辦了,一直佔著茅坑不拉屎,拖了咱科委的後腿啊。 事實上,鳳凰科委中也不乏能人,知道要來的是許純良之後。大家齊齊開動,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將許主任的脾氣秉性摸了一個一清二楚,有那有心人,甚至找到了許純良的大學同學做瞭解。 擱在往日,一個單位是不可能爆發出這麼大的熱情的,畢竟人一多了,難免有這樣那樣的利益訴求,不齊心是正常的,齊心才是不正常的。 可是,現在大家都有了把科委當作自家東西的覺悟了,一致對外那是必然的,這種情況發生在政府機關裡,還真的不多見。 所以說,鳳凰科委這次正職易主,或者在上層引起了些許的關注,但是在下面,權力交接得卻是波瀾不驚,這顯然也是不大不小的一個異數。

1780章 新崗位
許純良在科委的處子秀,相當地成功,雖然有人認為許主任看起來有點陰柔,但是不可否認,人家的表現頗有大家之風,舉止得體言語精煉。很有點領導的沉穩勁兒。卻又不乏和氣。 在中午的歡迎酒會上,陳太忠聽到了這樣的評價,一時間有點啼笑皆非。你們倒是想讓他不沉穩呢,好像很難哎。 新官上任,一般來說是要點三把火的,不過科委也沒啥火可點,許主任就在酒宴上決定了,「下午去各個點走一走,嗯,爭取盡快進入狀態,大家各忙各的就好。」 他這話說得輕鬆,可是別人怎麼敢各忙各的?陳太忠率先表態,「純良主任初來乍到,我覺得。大家有義務讓領導盡快熟悉工作環境。」 「沒錯沒錯,」滿座均是紛紛點頭。 從大主任的角度上來看,陳主任的話,說得還是有點冒昧,不過,許純良並沒有在意,倒是聽到這傢伙居然把自己叫做「純良主任」,心中些許的異樣,那是免不了的。 許主任的第一站,就選中了在建的科委夫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科委現在的工作環境,實在是太破了一點,省機關事務管理局的辦公設施就算陳舊的了,但是跟鳳凰科委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他肯定要關心一下未來的工作場所,這一塊原本就是文海主抓的,不過,沒有人提醒他,科委大廈的建設,其實是喬小樹市長在做主。 喬市長本來還等著許主任前來拜會自己這分管市長呢,驚聞人家已經去了科委大廈,心裡琢磨一下。不成,我也得去看看,去套近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得讓他明白。這大廈的建設,我一直非常關注的。 時下正值仲夏,這幾天鳳凰市一直晴空萬里,下午灼熱的陽光,烤得人似乎從身體裡冒了油出來一般,偏偏地空氣中水汽極大,要多憋悶有多憋悶了。 若是僅僅在已經建了十一層的大廈內部走動,那也罷了。裡面潮氣逼人倒也涼爽,可這許主任不但在樓裡走動,還在外面四下看著,像什麼安全措施、施工機械保養、材料儲備無不一一過問,甚至連工人的起居飲食情況都要問清楚。 當然,對他這麼做。大家也都能理解,今年鳳凰科委在安全方面,已經出了兩檔子事兒,要是再出事兒的話,就算許主任能量大扛得住。但是尷尬也是不可避免的一一甚至不排除有人可能借此生事,將空降下來的許主任直接攆回素波去。 可是理解歸理解,大家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辛苦過了,尤其是戲曼麗主任才慘,她原本就個頭高挑,為了顯示身材,還穿了一雙高跟皮涼鞋,在工地上走動,那是太不方便了。 幾步路走下來,如不但氣喘吁吁,汗更是從安全帽裡嘩嘩地流下來,小手帕擰乾了擦擦完了又擰,直熱得臉上紅彤彤的,像煞了油鍋裡的蝦子,不多時已經汗濕了前胸和後背,白色的薄布裙緊緊地貼在身上,連文胸上的拌扣都凸顯得清清楚楚。 許純良也注意到了她的尷尬,不過,他就當沒看見了,初來乍到,他肯定不願意留給人「爛好人」的印象,同時心裡也不無嘀咕,這女人也未免有點嬌氣了。 就在這個時候,喬小樹出現了,喬市長也是頭戴一頂安全帽,一副視察的樣子,陳太忠遠遠地見了,趕緊捅一下許純良,「主任,喬市長來視察了。」 許純良再怎麼牛氣,見了分管市長也只有主動迎上去的份兒,喬市長倒是很平易近人,見了他先打招呼,「呵呵,這是新來的小許吧?」 「我本來想轉完這兒。就去拜訪您的,」許純良還是老實了一點,這話說得不是很得體,他笑著解釋,「剛接手這麼重的擔子,有點沉不住氣,先來看看……還是年輕了一點,請喬市長多指示。」 「沒什麼沒什麼,」喬市長笑著搖搖頭,他還偏偏就吃這一套,再說了,人家老爹是許紹輝。能說出來這種解釋的話,就算很會做人了,「工作是第一的,做實事最重要,你還年輕,不要太在意那些虛的東西。」 這種扯淡的話,純粹是應付場面的,別說別人不信,就喬小樹自己也知道不靠譜,不過,這好歹也表現出了他的善意不是?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喬市長和許主任,相談甚歡,轉著轉著,時間就不早了,許純良眼見是這樣了,說不得出聲邀請喬小樹共進晚餐。 喬市長是答應了,不過要誰做陪也是個問題,他掃一眼在場的眾人,「看得出來,大家都很辛苦了,早一點回吧。」 許純良只當他是自矜身份,也沒有太在意,他防人的心思的確不高,所以笑著點一點頭。「喬市長說得不錯,陳主任留下就行了。」 陳太忠卻是看出點名堂來,心說喬市長這也算是試探,純良這傢伙,還是太好說話了,人家隔著你就指派你的副手呢。 喬小樹還真有這麼點心思,不過倒也沒太大的惡意,這年頭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到東風,分管副市長和行局一把手之間,總要經過無數次有意無意的試探。才能找到對雙方來說相對安全的距離。 可是許主任單單叫上陳太忠,就讓喬市長覺得自己又輸了一陣,他不是不知道這兩人關係好。不過這種場合點這傢伙作陪,那顯然就不是新來的下屬拜會領導時候該有的態度了。 當然,這也是個小小的問題,所以晚飯的氣氛還是比較融洽的,陳太忠有意為許純良造勢;不但言語不多,而且言談之間也非常地注意措辭。 許主任也是個三棍子都打不出個響屁的主兒,但又不是謝向南的那種木訥,看上去倒像是多了一份在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穩。 晚宴在八點多就結束了,送別了喬小樹之後,陳太忠伴著許純良在馬路上溜躂,鳳凰賓館離臨置樓不是太遠,步行也不過十多分鐘的事情,正好乘涼兼消食兒了。 默默走了一段之後。許純良還是先發問了,「太忠,我覺得這個喬市長挺有意思,他對科委大廈很上心,話裡暗示了兩次。」 「他暗示了四次,有兩次你沒聽出來就是了,」四下無人,陳太忠當然就不會很客氣了,「他一門心思就在蓋樓上呢。」 「那科委這個副主任的人選,我就不聽他的了,」許純良也明白這話的意思,心說你姓喬的既然霸著那點東西不放,那我也不貿然改變現狀,但是別的方面,我就要發出自己的聲音了,「你心裡有合適的人選沒有?」 「跟我慣的人太多了。」陳太忠笑著一攤手,「你自己先觀察一下吧,純良,你要讓人家領你的情,不是我的。」 「跟兄弟搭檔,感覺就是不一樣,」許純良笑一笑,很真誠的笑容,「不過這件事,我也不想拖,省得讓別人惦記了,夜長夢多啊……有沒什麼思路沒有?」 「思路?思路有啊。」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發話,「就單從你這個角度考慮,這個副主任的人選,最好是縣區科委的正職。」 「嘖,」許純良咂巴一下嘴巴,沉思了起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地一笑,「呵呵,這麼搞,我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前文就說了,科委的垂管力度實在不大,許主任要是從科委本部中尋找候選人,那就是中規中矩的舉動,可是要提名下面縣區科委的正職做副主任,那還真有點那啥。 「你都知道自己性子偏軟了,硬氣點又怕什麼?」陳太忠不以為然地白他一眼,「純良,你要是光想著守成,那不動就行了,可是你不覺得有點可惜?」 有我陳某人鼎力相助。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啊,唉,我都不希的說你了。 他的話沒有說得太明白。但是許主任也不是傻瓜。略略一琢磨,就明白太忠是照顧自己面子,沒辦法說得再明白了,於是點點頭,「你這個主意不錯。」 陳太忠一笑,剛要發話。不成想許純良又來了一句,「可是這個情況,我還得跟我老爸說一聲。一個副處呢……要慎重。」 「我,我,我,」陳太忠我了半天之後,才翻一翻眼皮,重重地歎一口氣,「算算,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我知道你說的話有道理,」很罕見地,許純良居然扭過頭來注視著他,「但是我有我的考慮。一個穩字……是我父親從小就教導我的,這次來之前,他又強調了這一點,咱們兩個的做事風格,本來就是完全不同的,你太激進了,而我們許家承載不住這樣的激進。」 「那你還問我的意見?」陳太忠老大不客氣地頂他,「算了,不管你了,你愛怎麼著怎麼著吧,我忙我招商辦那一攤去!」 「你這傢伙,匪氣太重。」許純良微微一笑,也老大不客氣地反駁他,「對了,我老爸說了,要還你個人情。」 「還我一個人情?」陳太忠聽得眉頭微微一皺,旋即展顏一笑,「那太好了,我正需要呢,也不枉我這麼大力幫你,什麼樣的人情?」 「不知道,好像是活話。」許純良笑一聲,「不過我估計章堯東肯定知道。」 「喂,對了,從縣區提拔人的事兒,你可以問一問章堯東嘛,不一定非要問你老爸吧?」陳太忠這思維也算快的,「你得學會請示領導,而不是請示家長……得。我又忘了不管你的事兒了,當我沒說啊。」 「這個……你說的倒也是,」許純良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嘀咕,我要請示章堯東,也得提前請示我老爸,他倆的關係,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天衣無縫,換給秦連成倒還差不多。 同一時刻,章堯東也在談許純良,伴著他的,是市委副書記姜勇,兩人吃過飯之後,正在白宮打斯諾克,姜書記無意中就說了一句,「好像小許今天去科委了。」 「嗯,」章堯東不太想專門談許純良,點點頭之後擊出一桿,紅球落袋,一邊擦槍頭,一邊隨意地問了一句,「我覺得把陳太忠放在科委,有點浪費了,小姜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 「陳太忠?他除了科委還能去哪兒?」姜勇聽得苦笑一聲,「哪個行局的正職願意接收他,敢接收他?」 「他還得在科委掛名。搞高科技企業的招商引資,他是強項,」章堯東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句。又貓腰去瞄準,「我是看他精力太充沛了……想給他找點事兒。」 一桿擊出,棕色球在袋口晃了兩晃,沒進,不過姜勇也沒著急上前,而是皺著眉頭思索了起來,他聽明白這話的意思了,章書記想讓陳太忠幫襯許純良,可又怕兩人在科委處得久了,鬧出什麼矛盾來一一畢竟陳某人的火爆性子,在整個鳳凰市的官場都有名。 「打球了,打球了。」章書記拍一拍球桌催他。 「要不去駐京辦吧。駐京辦的老張光知道花錢,辦事不太行,」姜勇笑著回答一下,開始彎腰瞄準,「小陳在京城……好像認識一些人。」 「駐京辦?」章堯東沉思了起來,好半天才歎口氣,「段衛華用他用得順手,而且他幹了五年了,人頭也熟,再說小陳是受不了氣的性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姜勇笑嘻嘻地擊出一桿去,心說我說哪個崗位都得得罪人,而且也有僭越之嫌,也就能說一說老張。 這一桿擊出去,紅球晃了兩晃沒進,到是白球吃了兩庫之後,直挺挺地掉進了中袋裡,「嘖。怎麼是白的?」 「白的?」章堯東猛地眼睛一亮,「有了,讓他去駐歐辦。」 「駐歐辦?」姜勇聽的好懸沒把球桿掉地下,我進個白球,您就能想到白人想到歐州,這思維也太那啥了吧?「可是咱一個地級市,沒這個編製吧?」 「有需要,就會有編製。」章堯東等自己的秘書將球擺正之後,又彎下腰開始瞄準,「給我加四分……還有哪個地級市,同時能跟一個國家的三個城市結為友好城市的?」

1781 駐歐辦 “駐歐辦?”政研室的潘主任聽得好懸沒一口血噴出來,他木呆呆地看著市委秘書長魏長江“這個……這個編制,它,它有沒有兄弟單位可以參考一下的?”“很簡單的一個派出機構嘛,有什麼難的呢?”魏秘書長淡淡地發話“嗯,市政府的派出機構,參照駐京辦就行了。”“駐京辦……那是正處啊”,潘主任繼續傻眼“可是這個駐……駐歐辦,它得由外事辦的副職兼任才對吧?” “是市政府的派出機構,不是外事辦的派出機構,你明白了吧?”魏長江不動聲色地咽一口唾沫,心說再多的我也不懂了不是?”嗯,按正處級待遇做。” “人員、經費和工資待遇,這些……”潘主任急得要撓頭了,一時間也顧不了許多“秘書長,現在機構都說要精簡呢,您還是說得具體一點,我打報告沒問題。” “唉,這麼跟你說吧,駐歐辦的主任就是陳太忠”,魏長江也實在沒轍了,索性直接點題了,事實上,剛才章書記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的時候,也是這麼回答的。 按說這麼做是不合規矩的,也不符合組織程式,但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潘主任此人嘴緊,跟魏秘書長關係也不錯,那麼,適當洩露一點天機也無妨了你要純粹一點不洩露,捏著拳頭讓人猜,下面的人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幹了。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關鍵,那就是往日提拔幹部的時候大家藏著掩著,那都是怕摔倒在最後一米,成全了別人,可是與個駐歐辦例外,先別說這熱門人選陳太忠手眼通天性子火爆,只說他要不入選,誰還做得來這個主任?誰有資格有能力琢磨這個位子? “呃,是他?”潘主任登時就明白了,十有**啊,這個駐歐辦就是專門為這傢伙量身定做的,反正秘書長洩密了,他就不怕表示一下看法“哎呀,他終於是要離開鳳凰了,大家都可以鬆口氣了。” “你哪兒那麼多廢話,還有事沒有?”魏長江雖然是在訓人,嘴角也是掛上了一絲微笑,事實證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心裡都有數嘛。 “我還有個建議”,潘主任見領導沒有真正地生氣,說不得就大膽地發揮了一下想像力“要是別人也就算了,不過既然負責人是小陳,這駐歐辦的經費,給不給都無所謂,他搞錢可是有一套。” 政研室負責對一些單位經費的使用做出規劃和提出異議,不過饒是潘主任幹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這國外的經費該怎麼做一一不查書不翻報紙的話,他甚至都不清楚歐元和人民幣的匯率是多少。 那麼問題就來了,做少的話,陳太忠肯定要跳腳,做多的話,跳腳的就是章書記和段市長了政研室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可是,這年頭提建議也是得罪的人的事兒,沒准還會被人算作“首惡”,所以他就想出這麼個點子,權且算個試探吧。 “你可以把這個建議寫進去”,魏長江有點惱了,既然小潘你是政研室的,怎麼也要幹點活兒吧,要是都讓我說了,那你這政研室有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不得,他就綿裡藏。針地刺上一下“記得注明是你們政研室的建議,駐歐辦未必就是一個臨時的派出機構,陳主任之後,可能還有別的主任《 這話聽起來是訓斥潘主任,無形之中專『是說明了一個問題,就連魏秘書長自己也不看好駐歐辦的未來“可能還有別的主任”這一句,事實上就是說陳太忠之後大概沒別的主任了。 可是潘主任受不了這話,心說你們不願意得罪那傢伙,我吃撐著了得罪他?駐歐辦錢多錢少也不關我的事兒不是?為了公家的事兒惹上這麼一位人王你看我像腦子進水的嗎? “秘書長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他笑著點點頭,轉身走了,剩下秘書長大人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魏長江才不會管小潘的感受,他想的是別的剛才章書記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可是記得他臉上如釋重負一般的苦笑。 其實,這就是許紹輝答應的人情了,章書記上週末去了一趟素波,拜會了一下許書記,順便問了一下小許同學何時到任,還表示說在臨置樓安排了一套房子,至於車嘛一一鳳凰科委自己就有配車。 後來,許純良也回來了,正是由於有了充分的交流,章書記對小許來了鳳凰不先拜望自己並不介意,反倒是希望其能避一避嫌疑。 小許跟章書記說起了對科委下一步的工作設想,談起科委那就繞不過陳太忠,許書記說不得暗示一下,小陳不錯,堯東你也不能拘泥於形式,被那些條條框框約束住了,現在強調個幹部年輕化,對有能力的年輕幹部,還是要勇於放手使用。 許紹輝的話,說得比較露骨,對他這個級別的領導來說,那就不是語言藝術的問題了,而定要將此事落實到實處。章堯東也聽明白了其實許純良聽的話跟他聽的一樣,但是小許就是沒弄清楚是什麼意思,反倒以為章書記另得了機宜。 陳太忠是不能離開科委的!章堯東認為這是大前提,事實上,除了科委,他也不知道還能把此人安排到哪兒去。安排到別的行局機關,沒人會答應接收這麼個副職一一這也不符嵫鄖鄖記強調的給年輕幹部加擔子的指示,可是做行局正職咂鄉呷邑麼年輕的實職正處又大顯眼了,而且,以這家伏的折騰勁兒,真的要扶正了,保不齊會給市委市政府帶來什麼衝擊。 正走出於這個考慮,章充東絕對不能容忍陳太忠主持招商辦的日常工作,這個地方雖然是事業編制,但是真的太關鍵了,擱給別人未必關鍵,但走到了小陳手裡,騰飛簡直是一定的,而且很容易造成巨大的影響。 過於強大的陳太忠,對市委市政府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兒一一雖然蒙藝走了,但是他已經站穩了腳跟,這種潛在的威脅,必須打壓。 章書記深深記得,當初自己就是為了抑制這家伏的勢頭,讓其低調地過度上兩年,才將此人打發到了鳥不拉屎的科委,其實這原本也不無善意,不成想人家折騰勁兒太大了,白手起家硬生生地將科委打造成了眼下這般局面。 至國的科委都在騰飛,那只是因緣際會罷了,鳳凰科委沒有沾上任何光,也沒搭了任何順風車,反倒是被科技部拿來做了典型起這個,鳳夙市的黨委書記不得不再次感歎,某人的氣運實在走過於強大了。 不能離開科委;招商引資的工作不能丟也不能主持日常工作;還要讓此人進步,以章堯東在鳳凰市說一不二的強勢,——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該如何安排此人。 嚴格地說,要是忽略前兩點,只把陳太忠提半級,倒也不是絕對沒地方可去,逼得急了他也能豁出去,把此人拓到愛國衛生運動委員會之類的地方去,有本事你在愛衛會也幹出花兒來,我章某人倒是不信這個邪了。 實在不行的話,讓陳太忠幹科委的黨組書記?章書記正琢磨呢,聽到薑勇提議把陳太忠放到駐京辦,心裡一動,這倒是一條路子。 兼職不怕,關鍵是要有兼職的理由,這年頭雖說位子少人多,可真要能解決了陳太忠這個燙手山藥,一兩個位子擠也要擠出來。 駐京辦真不鋁,在北京跑專案跑讖打聽政策的同時,就把招商引資的工作做了,還能兼顧科委,確實是個合適的位置。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駐京辦的張主任在這個位子幹了時間不短了◆在北京積攢了一些人脈,雖然花錢比上一任厲害,但是成就也不小,倉促之間把他調回來,陳太忠能不能比他f得更好,那還真的是難說。 一一就像章書記說的那樣,小陳在北京確實有點活動能力,但是,那傢伙脾氣不好啊,跑部委可不是全靠能力,得有一份百折不撓寵辱不驚的心態才成。 事實上,章堯東很清楚,老張雖然跟段衛華走得近,其實心裡也願意巴結他,只不過他去了北京之後,很少在鳳凰駐京辦停留,根本不給他什麼機會。 考慮再三,他還是不得不咬牙放棄了這個念頭,最終導致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是,張主任沒犯什麼錯誤,不合適隨便動一一章書記是強勢,但也要遵循一定的規則,貿然調整幹部,就算表面上的理由也得有一個吧?可是倉促之間,章書記又哪裡有時間,去找那麼一個站得住腳的藉口 總算還好,就在這個非常遺憾的時刻,姜勇副書記把母球打入了袋中,於是,章書記擅長瞬移的思維方式,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駐歐辦、駐京辦……說起性質來,其實還不都是一回事? 最要緊的是,此番出手,就像將陳太忠拓到科委時一樣,一時半會兒,章書記無需為這個人頭疼了,鳳凰市也可以安生一段時間了。與此同時,大家又能享受小陳的勞動成果,何樂而不為呢?

1782章 老薑 關於駐歐辦的編制,市委的政研室代表黨委給出了大致方案,接下來就是上編制委員會討論,這編委會的組長就是政府一把手段衛華,最後才是編辦落實具體人員編制。 按說,設立這種正處級待遇的派出機構,還要跟上一級政府溝通嚴格地來說,新增的編制,都得是上面有了檔有了精神,下面才能設立相應的機構。 不過,這年頭不是流行說一個“摸著石頭過河”嗎?而且有些事情一旦操作了,成了既成事實,別人再想糾正,那就不是一般地困難了。 冗員是怎麼來的?就是這麼來的,通常情況下,下面先形成既成事實◆而黨的幹部都是能上不能下的”上級黨委動輒指手畫腳,讓下級機關工作怎麼開展,情何以堪?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學會這麼一套,只要有差不多的理由,就可以增加臨時編制和人員,到最後,一般這臨時都會轉成正式的,就算無法轉正,最起碼別人想裁撤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下這樣那樣的影響。 就在潘主任咬著筆桿殫精竭慮地想對策的時候,陳太忠陪著許純良走遍了科委的部門私企業,他並不知道市委正打算對他的工作進行調整。 按說這也是比較奇怪的事情,章書記、魏秘書長和潘主任就不說了,就連政研室的幾個小年輕,也沒有將此事洩露出去。 事實上,大家都以為這是潘主任心血來潮,是考校大家的基本功來的,駐歐辦?這個派出機構要是能成為覡實,怕是省政府都要歪嘀了一一省裡還沒這玩意兒呢。兩天下來,許主任終於對自己所掌握的權力有所瞭解了,一時的是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龐大。 這龐大並不是臃腫,而是還保持著一種繼續爆發的勢頭,科委的房地產公司和電動助力車廠才剛剛起步的,他看到的,只是新生出來的萌芽,遠未到收穫的季節,就已經是如此龐大了。 不止龐大,科委還有充裕的現金流,省裡的傾斜性撥款就不要說了那是科委成名之後應得的,只說自有資金就多到一時半會兒花不完,在這個全國都缺讖的年代,這樣的實力代表了什麼,真的是毋庸置疑。 甚至,名義上拆借給丁小寧,實質上借給通張高速的兩個億還沒算進來,這一筆錢,陳太忠並沒有瞞他,有許純良吞掉振鑫一事在前,他也不怕把這種事曝光。 事實上,這件事都不怕追究,等丁小寧的房地產公司盈利了,再連本帶利還給科委就走了,畢竟當時借錢的是省政府,而眼下,省政府是不打算還讖了。 許純良聽到這件事之後,做出的表態也對得起朋友“能還就還,不能還到時候拿房子頂債,按市場價走……你要實在有壓力,讓香港博睿公司出面,免除科委這一部分債務,他們直接對小寧,到時候誰想拿這事兒追究你,都不可能了。 香港博睿公司,就是尼克那一方指定的管理公司,事實上不過是個幌子,尼克和陳太忠心裡都清楚,這錢還得回去還不回去都無所謂,有抵押品呢不是? 事情的實質就是,通過很正常的管道,丁小寧就可以輕鬆地將欠款轉化為房屋,而且還能握在手中等待增值,若是陳太忠願意,還能通過更正常的管道,將香榭麗舍的失物,大大方方地洗白了,換做真正的財富。 所謂資本運營就是這樣,一筆鈽轉幾個圈子,牽扯到了這樣那樣的人,牽扯到這樣那樣的事,到最後,別說想查的人未必查得出來,就算能查得出來,也有的是人會阻止這樣的行為。 可見,做一把手的真的願意照顧兄弟的話,確實是比較令人愉快的事情。 讓許純良震驚的,還不止是這些,像“設備設施及環境檢測辦公室”這樣的辦公室,也令他瞠目不已,這個辦公室並不大,但是存在的意義巨大。 對外界來說,那就是科委給大家辦的好事兒,對科委來說,這個辦公室盈利的能力不是很強,但貴在常有,但是從官場的角度上來看,這是科委職能的擴張一一這個才是最令新到的大主任吃驚的地方,我的科委,那真不是一般的強勢啊。 這些驚訝過後,許主任就要考慮副主任的人達了,這是他到任以來的第一件大事,其他的日常工作和分工,他並不想貿然地改變。 在陳太忠充分放權的影響下,科委雖然龐大,而且還在爆炸性地增長,但是既然各司其職各管一攤,又有發改會和例會這樣比較有成效的協商機制,整個科委的工作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如此一來,他就有時間去考慮副主任的人選,章堯東知道他的想法後,很堅定地做出了支持“縣區科委裡有合適的,也可以從縣區裡提拔嘛,關鍵是要有能力有衝勁的,你要覺得時間不夠,我可以幫你推遲一段時間。” 章書記這樣表態,對他的工作真的算太支持了,許純良本人其實是有點憊懶的,一時就覺得此事不太急,但是他跟老爹一通氣,許書記要他一定要打好這第一炮一一“離了章堯東的支持,你就什麼都不能幹了?” 所以,他定要儘快搞定此事,而他現在能倚仗的,也就只有陳太忠對科委各縣區領導的瞭解了。 然而,陳某人很瀟灑地做了甩手掌櫃“有北京的朋友要來呢,我忙,顧不上,你多聽一聽大家的意見,那不是更好?” “你就是編,也得給我編出個人來”,許純艮不幹了,初開始他是擔心太忠不肯放權,可是眼下這廝放權放得如此徹底,他也有點不爽“還說要大力支持我呢,就是你這種態度?” “我那朋友來拍廣告,不也是支持你?”陳太忠真沒心插手,不過到了最後,實在礙不過面子,才指點了一下“陰平的科委許主任,絕對不能提,他根本就是外行,是有目的地頂替前任耿主任的……” “嘖,看看,這種事兒你不跟我說,誰還會跟我嚼舌頭?”許純良聽完這般因果,越發地氣憤了“我肯定不考慮他了,那你現在推薦一個,成不成?” “那就是金烏的老李吧,那人做事兒還算機靈”,陳太忠說完,也不理他,轉身就走“我跟王偉新約好了,三點見面,你別再扯了,合適不合適你自己看著辦吧。 “金烏,那不是你不讓批星火計劃的地方嗎?”等他出去之後,許純良低聲嘀咕一句,事實上,除了陳太忠,他也有一點自己的消息管道,畢竟他跟交通局的牛冬生有過合作,秦連成也在這裡幹了四年,甯瑞遠也是他的好友。 “這傢伙推薦人,倒是不計較其他因素”,想明白這層因果,許主任歎口氣,又低聲嘀咕一句“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不該答應讓他徹底放權。” 金烏的李主任可不知道自己稀裡糊塗地就入了許主任的法眼,池正坐困愁城呢,星火計劃的錢下不來,火炬計畫也跟著遭殃,能要到的錢也就是其他縣區的一「半可是金烏,其實重工業比較發達的。 唉,你說這呂清平幹的都是什麼事兒啊,盯著自己面前的電腦,李主任苦笑不已,沒錯,呂縣長要來的錢,有一部分是改善了科委的辦公環境了,可是人家其他縣區科委的辦公用品,市科委也補貼下來了啊。 嘖,日子不好過啊,他正琢磨呢,接到了市科委副主任李健的電話“李主任,你來一下市里,許主任要向你瞭解一下金烏科委的情況。 嗯?新來的許純良?李主任琢磨一下,說不得試探著矣詞“李主任,我該準備點什麼材料呢?其他縣區科委的主任,都準備了點什麼?”“就叫了你一個人”,李健笑嘻嘻地回答“第一個叫到你,要是有好事兒,你可不能瞞著大家啊。” 就我一個?擱了電話之後,李主任帶著萬分不解的心情上路了,這個許主任聽說跟陳主任私交很好,那麼……應該不會是要貿然改變市科委的撥款原則吧。莫非,是為了那個空出來的副主任?想到這個可能,李主任的心禁不住怦怦地跳了起來”我說,不會這麼誇張吧? 李健都沒想到的可能,他想到了,這倒不是說他的思維能力比別人強,實在是:這種涉及到了自身進步的可能性,當事人肯定是要比別人敏感一點。 李主任趕向市區的時候,陳太忠正坐在王偉新的辦公室裡聊天,王市長關心的是科委的款子什麼時候能到“第一期一千五百萬該打了吧?這馬上放假了。” “打了錢,偉新市長你就扛不住某些人了”,陳太忠聽得就笑,王市長希望錢快到賬,可是他不想盡,科委卡著不給錢,有些想接校園網工程的主兒就要考慮一下,是不是不能胃口太大,得給鳳凰多留一點? 從道理JL靳,這是市科委在幫王偉新扛雷呢,王市長也知道這個道理,他也願意領情,但是錢在別人手上,心裡總不安逸不是?”太忠,那個易網公司,我給六百多萬的活兒,不少了。” “越多越好啊,誰嫌錢多?”陳太忠聽得就笑“好了,開玩笑呢,這事兒我都交給純良了,你跟他商量吧,那人挺好說話的。”“那省裡沒撥下來的一千五百萬,也是他去要?”王偉新不動聲色了。 “肯定啊,他不要去誰要?”陳太忠知其心意,先開了一句玩笑,才說了實話“不過,他要沒空要的話,那就只能我上了,唉,誰叫我天生就是勞碌命呢?” “我就知道,太忠你是善始善終的人”,王偉新微笑著點點頭,科委的換帥,其實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的感覺,要說他不擔心卡在科委的錢,那才是胡說。 所幸的是,新來的小許跟陳太忠關係不錯,但縱然是如此,他心裡也覺得不靠譜,尤其是聽到小陳徹底放權之後,他不得不問一句向省裡要錢的事情。那麼,聽到這樣的回答,王市長心裡就可滿意了,陳某人放權與否,跟他關係不是特別大,只要這傢伙肯認帳,事情就好說。 許純良若是去省裡幫著要錢,效果不會比陳太忠差了,但是人家許主任憑什麼白幫你教委要錢呢?所以這種事兒,還得指望小陳,許主任若真的去省裡開口了,反倒是不妙了那意味著這筆款子可能要出問題了。“還是你去要吧”,王市長意味深長地發話了“我踅摸踅摸,看看能不能再給易網找點活。” 這就是活話了,不是承諾,陳太忠知道,但是將來易網公司是要跟教委結算的,錢該怎麼給可不也?說不得淡淡一笑“有沒有活兒,那都是小事了,偉新市長您也有朋友不是?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哦?”王偉新淡淡地看著對方,不過,等他聽到金烏有意在一級路上設卡收費,禁不住眼角抽*動一下,陷入了沉思裡。好久他才撮一下牙花子,沉聲發問“太忠你答應那個狄建了?”“沒有,我就是答應了他,遇到您的時候可以幫忙提一下”,陳太忠回答完之後,覺得點得還有些不夠,說不得直接將牛冬生拉了出來,“狄局長說,他也會向牛局長反應的。” 老牛啊老牛,不是哥們兒不仗義,你既然哈賺錢,就不能躲得太遠了不是?這一刻,他可不想再當什麼爛好人了,我就是傳話來的!“哦”,王偉新點點頭,有了後半句,他才能確定小陳無意拿校園網的錢來要脅自己“那估計過不久,冬生也會向我反應這個問題的 這話,他是確認一下自己的顧慮,小陳,不管這個收費站是你的意思還是牛冬生的意思,姓牛的他得給我站出來! “其實我跟呂清平關係不好,對這事情沒啥興趣”,陳太忠聽得明白,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了“無非是一個朋友的孩子可能到金烏縣交通局鍛煉去。”嘖,你早說啊,王偉新笑一笑“我還以為你要拿校園網的錢卡呢。王市長為人處事的功力,真的不是白給的,休麼叫老薑,這就是老薑,不該說的話說出來,有時候還能起到奇效!

1783 餡餅 金烏的李主任從許純良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汗水禁不住地從頭上冒了出來。不是熱的,是激動的,他簡直不敢相信剛才的那一幕是真的。 剛才許主任將他叫進去之後,東拉西扯地問了兩句之後,直接開口發問了,“有興趣來市科委沒有?太忠主任說你工作經驗豐富,有潛力值得培養,我打算給你加點擔子。” “陳主任?”李主任三十多歲奔四十的主兒了,根本顧不上考慮比自己年輕了一輪的大主任的口氣,他想的是,為什麼會是陳太忠推薦的? 陳太忠囂張起來的時候,科委人人要繞著走,但是平常的時候,對大家也都比較和善,鮮見對誰有不客氣的時候,甚至有人說,陳主任言談間對誰不是很客氣的話。那麼恭喜了,那位就是得了陳主任的青睞了。 李主任自問,自己跟陳主任關係尚可,但是人家太忠主任跟別人關係也都不錯,他並沒有比別人得到更多的重視,而且,雖然他時常來市科委彙報工作,雖然陳太忠也很少呆在科委,但是毫無疑問,科委本部的人,接觸陳主任的時候更多。 甚至,他的金烏科委。估計是陳主任第二不待見的,排在第一的是陰平科委這個也是毫無疑問的,所以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向許主任提起他的,居然會是陳太忠! “有點意外?”許純良不動聲色了,心裡卻是坐實了某些猜測,有些表情確實是裝不出來的,果然,太忠向我推薦的這個人,還真的沒什麼私心。 “確實有點意外”慌亂之下,李主任也顧不得考慮什麼了,連連點頭。他想到了自己上進的可能,然而他自己都沒太把這種可能當回事,自然就沒做什麼準備。 所以,真正面對這個機會的時候,他只覺得腦子一熱,就想什麼都說出去,“陳主任對金烏縣政府挪用星火計劃的撥款不滿。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雖然這跟我沒什麼關係,不過 “行了”許純良隨意地擺一擺手,制止了他發話,“陳主任是就事論事的人,不會因為某件事遷怒別人,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了。” “所以說,我的心胸沒有陳主任寬廣,我會努力改正的,他是我的好榜樣”李主任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不無嘀咕,孔處長的舅子林源瞎折騰,害得孔處長老丈人家的玻璃都被砸了,你說他就事論事?連社會上的人都說反話呢“宰相肚量陳太忠” 許純良等了半天,見他不再說話,才又開口,“事情要過市里,存在一定的變數,不過不管怎麼說,你要記住陳主任對你的信任一他是一個人格魅力很強的人。” 李主任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了。 “回去寫點關於對將來科委發展的構思,最近一兩天拿給我”許主任這話,就算是結束語了。“儘量翔實一點,別太空泛。” 這個要求按說是情理之中的,但是他說話的次序委實有點奇怪,按說想提拔一個人,首先要考察其能力,有了能力才能採取後續的步驟,而不該像眼下這般,先說我要給你加擔子了,然後才要考察你。 這麼想的人不能說是不對,然而,許純良有自己的一套見解:個人能力固然很重要,但是也沒重要到能影響組織決定的地步,有一個好的機制的話,相關領導只要不是很笨,基本上就能適應了他的工作。 以科委為例,除了以前下去的米自然米主任,陳太忠來了之後,就是用原班人馬,打造出了“鳳凰奇跡”到後來市里派來的三個副職也很輕易地融進了這個圈子。 要是有人說,這些人個頂個都是能力超群手段老辣之輩。許純良絕對不相信,同樣的人。以前可不是就那麼半死不活地在科委裡瞎混? 那麼,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如此大的變化?那自然是陳太忠的強勢和積極運作,再加上陳家人很大氣地放權,大家的主觀能動性都被充分地調動了起來總之,科委具備很良好的運行機制,這種情況下,誰做副主任都無所謂的。 太忠能把一團散沙捏到一起,我也能!許純良並不懷疑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對李主任的能力並不是特別在意能做了縣科委主任的主兒,也不會太簡單了。 至於李主任的背景。他到是查了一下,很簡單的那種。工農兵大學生,根正苗紅,做科委主任五年了,沒什麼大的功過也沒什麼明顯的派系傾向,可以放心使用。 可是李主任可不這麼想。從許主任辦公室裡出來之後,他暈乎了半天,都沒從巨大的幸福感中醒悟過幕,直到張愛國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李主任來了啊?” “嗯嗯”李主任笑著點點頭,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二樓好久了,說不得轉移一下話題,“天兒太熱了,吹一吹風,,怎麼沒見陳主任?” “頭兒在哪兒,我也不知道”張愛國笑著回答,一邊說一邊往樓下走,“大辦公宴有空調啊。您不去吹一吹?” “不了,還有點事兒呢”李主任真是恨不得告訴他,我要回去給許主任準備材料,可見他心裡的衝動了,“得趕緊”趕緊找個地方處理。” 他已經決定了,今天不回了,找個。地方住下寫材料,許主任又要翔實還要速度,他必須對得起領導的信任不是? 一邊考慮,他一邊走下樓,摸出手機正琢磨是不是該給陳主任打個電話,卻不防被人從身後一拍,“李主任,想什麼呢?” 李主任一轉頭,才發現拍自己的也是李主任,不過人家是副處,自己是正科罷了,說不得笑一笑,“正領會並主任的指示呢。” 擱給別人,李主任是斷斷不肯這麼回答的,但是李健例外。小李這人,說話做事囉哩囉嗦嘻嘻哈哈,看來是沒個正形比較八卦的那種人,可真要這麼想的人,就大錯特錯了。 李健做事非常靠譜。心中也有丘壑,只不過這傢伙的性子有曬枚。有時候有黃粘是你指望這人在人情世故上犯失制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許主任有指示?。果不其然,李健聽得就笑,“李主任果然有收穫啊,對了,聽說今年金烏打算在廣場搞個立交橋,投資很大吧?” “你放過我吧,李主任”李主任受不了啦,忙不迭雙手合十,他可是知道對方的難纏,“跟你一聊天兒,什麼事情可就都耽誤了 “呵呵,看你說的,我這不是見你好久沒來嗎?”李健笑一笑,眼神中有異彩一掠而過,“你早說你有事兒嘛,,對了,辦公室裡有不少檔的電子版,需要不需要提供給你一點資料?” 嗯?李主任的注意力登時高度緊張了起來,心說這傢伙是知道了許主任的用意,還是說猜到了什麼? 不過,不管怎麼說,對方這個建議都是挺合理的,他也確實需耍這些東西,而且人家真要知情的話。他要是貿然拒絕,那或者就又有惹人的嫌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李健沒資格知道那些事? “那就麻煩李主任了”他笑著點點頭,“不過我的時間不多,你有現成列印好的嗎?。 “有些有,有些沒有。你稍等一會兒吧”李健眼裡的笑意,越發地濃了,“不過還是那句話。你要有好事兒,一定得跟大家分享啊。” “那是”李主任也跟著笑,順便抬手抹一下額頭的汗水,“算了,天兒好熱,我去大辦公室享受一陣空調吧 他自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李健卻是通過試探猜出了一點東西,看來今天的情況,有點不對勁啊一莫非是傳說中的副主任的位子? 官場裡傻瓜真不多,別以為他那點閒言碎語就是純粹的聊天。電子版檔,就是比較靠譜的試探手段一你的事情要跟這個無關,那你著急辦自己的事情,沒准就會直接拒絕,要是有關,我就不信你敢拒絕! 反正,這些界上的聰明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李健絕對當得起其中之一,所幸的是,他只是好奇心作祟,卻沒有摻乎的意思一李家人從來不會犯大錯誤的。 李主任卻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露了半隻馬腳出來,在辦公室裡乘了一陣涼之後,趁著印表機啪啦啪啦還在亂響,找個藉口溜出去,撥通了陳太忠的手機,“太忠主任。我是金烏的李明員,現在在市里 “哦,是老李啊”陳家人網跟王偉新鬥智鬥勇出來,一時間狀態還沒調整過來,就有一點懵懂。“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兒嗎?” “剛才我見純良主任了”李主任一句話,就說明了他的意圖,不過顯然,道謝的話要說明白了。“我覺得有必要向您彙報一聲感謝您對我的信任。”

1784章 純良 陳太忠腦子裡正考慮著別的事情呢,猛地聽到這話,禁不住“咦。了一聲,“咦,這種事情純良主任也跟你說?” “是”李主任聽得也有些迷糊,只能有板有眼地回答,“許主任說了。打算給我加點擔子。還要我寫一份關於科委未來發展設想的材料,陳主任您看,,您有什麼指示嗎?” “哦,他讓你寫,那你就寫吧,怎麼想的怎麼寫”陳太忠有點反應過來了,於是輕笑一聲,“恭喜了啊,李主任,這是純良主任慧眼識人,跟我可沒什麼關係,你的搞清楚這一點。” “您兩位,都是我的恩人。一樣的”李主任聽得越發地懵懂了。也不知道對方是拿喬還是有意撇清,說不得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信任,” 掛了電話之後,李明晨這邊一頭霧水也不必再提了,只說陳太忠在那邊琢磨一下。搖頭笑一笑。“奇怪了,我讓純良做人情的嘛,他又何必提我的名字呢?” 在年輕的副主任想來。在班子裡提拔一個鐵杆心腹,不但是有利於彰顯自己的權威,也有利於徹底地掌控局面,所以小許同學應當把對李明晨的賞識,當成是他自己挖掘出來的才對。 這種情況下,提他陳家人的名字,那是非常不合適的,是的,這不利於小良建立屬於他自己的權威。陳太忠有點想不通這一點,心說純良這人還是太善良了,什麼時候的空了,我得他。 殊不知,這也是他太小看許純良了,要是連這一點都想不到,許主任也枉稱出身官宦世家了,人家是有自己的想法呢。 要是陳太忠戀棧權勢。抓著手裡的東西不肯鬆手,許主任當然是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絕對不二話一甚至李明昆也將在第江時間被排除出候選人名單裡,可是眼見太忠撒手撒得如此決絕,純良同學當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所以,他不但對陳太忠隨口提出的人相當地重視,也不忘記向李主任點一點,這是陳主任的意思,你在感謝我之餘,也要吃水不忘挖井人。 這麼做,從做人的角度上講,符合純良二字,從做官的角度上講,就不是簡單的“純良”了,從此以後,李明葳就是他和陳太忠聯繫的紐帶之一。 有了這個紐帶,許純良有事的時候用起陳太忠來,將會更加地方便,到時候李明晨跑到陳主任面前一傳話,別的不說,只這兒的這位,就是兄弟情誼的見證你推薦的人我二話沒說就點頭了,太忠你就好意思真的不管? 區區一個副處,許純良看不到眼裡,為此能抓住那匪氣的小子。就足夠他做出決定了事實上,無論如何李明晨也是他報上去的,還怕此人將來不乖乖地聽話? 陳家人可是想不到純良的那位肚子裡也有彎彎繞,不過,就算再說撒手小許同學能夠重視他的推薦,這也讓他心情舒暢。 很久以後,李明員才逮住機會,問陳太忠當時為什麼要推薦自己,陳主任的回答很令他無語。“我記得省台來拍中幹會的時候,老耿沒管住自己的嘴巴,你當場就捂著他的嘴拖走人了,當時我就覺得你有大局感,而且做事也挺果斷 李明晨對這個回答,是相當地意外,愣了很久才長歎一聲,“果然啊,細節決定成敗” 這些就都是後話了,陳太忠現在要操心的,是蘇文馨的人已經在向鳳凰趕了,而且馬上就要到了,對於京裡的朋友,他是要去接待一下的。 許純良也對此表示理解雖然從嚴格意義上講,接待的事情應該由李健出面,但是許主任家也是京城的,自然知道京裡那灘亂七八糟的水有多渾,太忠這是正常的人情來往。 當然,讓陳太忠這麼急吼吼出面的,肯定不止是蘇文馨,是的,他的小貝拉和葛瑞絲也跟看來了一蘇總帶著一干人去了趟歐洲,順便見識了一下陳家人推薦的那二位。 在蘇總眼裡,葛瑞絲的氣質和舉止,比貝拉更合適做電視廣告,但是貝拉勝在年輕形象好,一見面,那青春氣息就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對年輕人的吸引力很大。更適合做電動助力車這種時髦產品的廣。 既然是這樣,她索性就將兩人都帶了過來,陳家人都向她的公司撒了一百萬請大家去歐洲玩,這點費用她擔當得起,到是若不這麼做,會讓她在圈子裡丟人。 迎接這一行人的,不但有陳太忠和李健,還有宵瑞遠,沒辦法,蘇文馨的妹妹蘇秦馨也跟看來了,雷總雖然不算多情種子,可對跟了自己的女人還是認帳的。 蘇文馨同時還帶來了負責談判、策戈的四個員工。再加上兩個說不出來路的年輕男人,一行整整十個人,簡直是一支中等規模的商業團。 所以,當天晚上丁小甯的京華酒樓裡,開了兩桌才放下這些人,陳太忠、李健、宵瑞遠、蘇家姐妹、貝拉、葛瑞絲加兩個翻澤一桌,老總丁小甯作陪,另一桌則是由張愛國和辦公室主任相陪。 宵瑞遠是商人。行事當然沒有那麼多忌諱,笑吟吟地坐在蘇秦馨一邊小貝拉看著陳太忠的眼裡都快滴出水了,卻是不得不規規矩矩地坐。 李健坐在這幫盧、中間,總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不過,李主任忽悠人也有一套,說不得笑嘻嘻地拿蘇文馨尋開心,“蘇總帶這麼多人來,是打算吃窮我們啊?” “鳳凰科委要是窮,天底下就沒有富裕的地方了”蘇總也走了得,裝龍像龍扮虎像虎,擱在北京的話,李健這種土棍根本不放在她眼裡,連多說一個字的興趣都沒有,但是眼下則不同了,說話間眼波流轉笑意盈盈,“人家是化緣來了,李主任一定要大方一點哦。” 蘇文馨的氣質形象打扮都非常得體,又是一口的京腔,李健吃她這麼一眼,只覺得心臟不爭氣的枰忤亂跳幾下,風騷的女人他見過不少,可是這種媚態十足的貴婦,卻是鳳凰這種小地方見不到的,心說要命,敢情陳主任在北京,都是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啊。 “蘇總說笑了”他清一清嗓子,臉上的笑意難得地遲滯了一下。“我就是個辦事的,大方不大方,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他們過來是談合作的。”宵瑞遠在一邊接話了,“是我答應,請素馨多帶一點朋友來玩,費用我出了,李主任,沒想到你兜裡票子那麼多,還這麼摳門。” “我的是公家的,哪兒比的上宵總是自己的?”李健笑著搖搖頭,側頭看一眼陳太忠。“要走出了差錯,太忠主任第二個放不過我。” “反正你看著辦吧,你的事兒我不插手”陳太忠乾脆地搖一搖頭,“方案你和蘇總定就行了。攝製費用就是會上說的那樣,五十萬到六十萬。” “太忠,你可不能這麼小氣哦”蘇文馨嬌滴滴地叫他一聲,“別的不說,只說我專門跑一趟歐洲。專門為你物色廣告人選,這點費用怎麼夠?” “多出來的算我的,要是效果好了,回頭幫我也拍點廣告”官瑞遠大大咧咧地發話了,他側頭看一眼貝拉和葛瑞絲,好半天才歎一口氣,“嘖,光這倆也不止值六十萬吧?” “宵總這是”有什麼想法吧?。陳太忠聽得就笑。 “我只是想一想,不行嗎?”聳瑞遠笑嘻嘻地瞪他一眼,心說你個混蛋。想捧紅你的女人,卻讓我站出來做戲,“陳主任,這種絕代佳人,你敢說你就不想?” “瑞遠,我可不想犯錯誤。”陳家人大義凜然地搖一搖頭,一邊的丁小寧實在憋不住了,咀兒地一聲笑出了聲。 “好了,我也出集吧。”丁總知道自己錯了,說不得借勢發話了,“我在素波要啟動兩個專案,嗯,也需要廣告呢,算我在這倆美女身上的投資好了。” “不行,太貴了咱就不用了”陳太忠假巴意思地搖搖頭,又看李健一眼,“要用,一定要控制住費用。” “嗯”李健點點頭,可憐的李主任被他們這一番話說得雲山霧罩的,心說陳主任和這幫人怎麼都是怪怪的呢?再想一想“京城”倆字的含義,他真的沒膽子再忽悠了一人家為了拍區區六十萬的廣告,居然專門從國外找來了人,這手筆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出的。 總算還好。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費用控制在會上規定的範圍內,其他的東西”他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李健沒想到貝拉和葛瑞絲能跟陳主任有關係,這不是他的想像力不夠豐富,而是他沒想到。居然滿屋子的人都在為陳主任打掩護宵總也就算了,蘇總他們可是在北京都吃得很開的啊。 大家正吃得聊得高興,有人敲門進來了,“丁總,段部長” 話還沒說完了,一個身材矮胖略帶點禿頂的男人走了進來,不是宣教部副部長段為民又是誰?小陳,你們請北京的人拍廣告,這種要緊事兒,怎麼不知道通知我一聲呢?”

1785 執念 陳太忠請蘇文馨一行人來,並沒有隱瞞雙方交情的意思,這種事情經不住有心人的查證,而且南宮毛毛的圈子雖然不大,但是接觸的人、涵蓋的範圍還真的不少一想藏都無從藏起。 當然,另一點也是他現在的地位使然,到了什麼樣的級別,就要用相應的方式來行事,以他現在的行情。這種事情還要遮遮掩掩的,那就未免小家子氣了沒錯,就是我的朋友,鳳凰用得起北京廣告公司的不多,用朋友起碼是知根知底。 按慣例,像這樣的商業談判。科委是不予免費招待的,這不是兄弟單位而是商家。 可是單位不招待,陳家人也得招待不是?原本他是想將這一行人安排在鳳凰賓館,可念就想起了自己在青江的事情,那時候也是個什麼明星,住進了政府接待賓館還扯了條幅,氣得他轉頭就走了。 所以說,做人還是低調點好,於是他就安排這幫人住在京華酒店了,雖然檔次不算太高,好歹是新裝修過的,還是自己人開的,既安全也自在。 不過,蘇總一行人來的時候,動靜有點大,她通過旅遊業的關係,從素波協調了一輛加長林肯和一輛賓士商務車開到了鳳凰。再加上身高腿長、明豔照人的外國美女葛瑞絲和貝拉,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更何況,蘇家姐妹也算一等的美女了,論氣質更是雍容華貴。 這麼一來,就有好事者傳開了,偏巧的,素波有廣告公司也在盯著助力車廠的廣告製作專案,現在一聽說北京的廣告公司到了,少不得就托人歪一歪嘴,我們的製作水準比北京也差不了多少,費用還低。 敢這麼吹牛的。多少都是有點實力的,一來二去,這風兒就吹到段為民耳朵裡了。 別人怕陳太忠。段部長可是不怕,不過他這次來,卻也沒有幫別人出頭的心思,他的目標很簡單,聽說有模特一般身材的外國美女?那可要過來。 段為民別的不好,管不住下半身,那是眾所周知的,就因為這個,段衛華居然收他連累,得了一個,“段好色”的名頭。 一見貝拉和葛瑞絲,段部長的眼睛就再也捨不得離開了,嘴裡笑嘻嘻地吩咐著,“太忠。你也不幫我引見一下?” “這是北京天欣集團的幕總,蘇文馨”陳太忠站起身來,笑嘻嘻地介紹,又一指靠著宵瑞遠的蘇秦馨,“蘇總的妹妹,蘇秦馨……天欣是來談跟科委的合作的。” 他只介紹了兩個人,那麼其他人就很好說了一不值的他張嘴的嘛。可是段為民卻不肯善罷甘休,一指葛瑞絲和貝拉,“這兩位”,是俄羅斯的?” 他這麼問,也是符合時代特徵的,蘇聯解體之後,俄羅斯的經濟一落千丈,在國內經濟發達的地區,偶爾高鼻深目白皮膚的小姐出現,一般就都是俄羅斯的。不過天南這玩意兒很少,就算有也是偶爾過來走**。 就在他發問的時候,一邊的服務員已經端來了座椅,又添加了碗碟,段為民落座的時候,眼睛都不離開那二位,沒辦法,人就是這樣,迷上什麼了就顧不得分寸了。 可陳太忠更願意相信,老段這點城府還是有的,像現在不加掩飾的垂誕,無非是在給自己傳遞信號:太忠,這個忙你一定得幫我。 不過,他肯定是要裝不懂了,於是卑蘇文馨使個眼色。蘇總一聽說此人是宣教部副部長,心裡早就不知道鄙夷了多少道了你要是正職也算,好歹是個市委常委,區區一個副職,也敢在我面前顯擺,沒見過大官吧? 她當然知道。離開京城自己就不算什麼了,到各地方都要注集跟那些地頭蛇處好關係。不過在她眼裡,宣教部的副職還真的不行,甚至趕不上一個派出所所長重要。 “段部長真愛開玩笑,這兩位是我高價從巴黎請來的名模”她輕笑一聲,做出了解釋,“哪兒是俄羅斯那種三流地方出來的?” “哦,名模啊”段衛民笑著點點頭,轉頭看一眼陳太忠,“太忠真是大手筆,能請到巴黎的名模,別是你去巴黎的時候認識的吧?” 這話聽、冒昧,其實他是開玩笑的語氣問出來的,說實話,段部長自己都不信這個問題,他無非是想讓陳太忠否認一下,然後,撿個合適的時間暗示陳太忠,說保不齊你上當了。這就是五千塊一晚上的俄羅斯小姐,京城能人是多,但是騙子也多。 什麼?你說不是?那太忠,我”你看老哥這一輩子,也沒啥愛好,就是好那一口兒,要不你幫著,,給撮合一下? 可是他卻偏偏沒想到,這問題很接近真相的,只不過陳家人認識這倆外國美女的地點不在巴黎。在伯明罕就走了。 陳太忠張嘴才待回答,丁小寧已經出聲了,“段部長,這兩位也是我在考慮的廣告代言人,她倆是英國人,確實不是俄羅斯人。” 陳家人的這點風流韻事,從來不瞞她的,所以她自然要護得這兩個異國姐妹周全,事實上,由於自身的遭遇,她最見不得的就是好色的男人。不過這個標準不適用於陳太忠,胳膊肘都走向裡拐的不是?她對她太忠哥的要求是:不許強迫女人! 丁總一言既出,四座皆驚,尤其是蘇文馨姐妹和官瑞遠。心裡這個。佩服啊,那就實在沒的說了:太忠,我們見過和諧的後宮,但是真的,,沒見過這麼和諧的。 貝拉和葛瑞絲身邊都坐了翻澤,對場上局勢的發展了然於心,也知道陳太忠跟酒店老闆大概是那樣的關係,現下猛聽得她幫兩人證實,貝拉一激動,就蹦出一句中文來,“丁總,我愛你。” 前兩個字腔調拿得不是很准,但是後三個字絕對是道地的京腔,當然小貝拉為什麼能掌握住這三個字的神韻,那也就不用再解釋了。 段衛民聽到了小寧的話,卻是噎在了那裡,天生萬物,一物降一物,段部長在鳳凰市忌沒幾個,女性就更少了,無非個唐亦勞個吳言”築市長現副書記汪蓉,他都不怎麼在意的。 但是這個丁小寧,也是他不願意招惹的,丁總和陳太忠交稱莫逆。那是大家都知道的,論輩分她還是宵瑞遠的姑姑,更別說做為知名的狐兒企業家”丁總還的到過杜毅的親自接見和親口嘉許。 “哦,原來是英國的”段為民終於笑著點頭,不再在兩個美女的身份上做文章,可正是因為他確定了她倆的身份,他這心裡越發地癢癢起來了是個男人就不會喜歡公共汽車,寧吃鮮桃一口。不吃爛杏一筐不是? 到得最後,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段為民借著一點酒意。走上前一定要敬葛瑞絲一杯,可是葛瑞絲和貝拉剛才就喝了不少,一時間,席間的氣氛就有點尷尬了。 這一桌除了李健,其他人都知道這倆外國美女是誰禁商,像蘇文馨、宵瑞遠這樣沉得住氣的倒也罷了,蘇秦馨這樣的,眼角的餘光直接就掃向年輕的副主任了。 這一下,陳太忠掛不住了,說不得笑嘻嘻站起身來走過去。扶住了段為民,“為民部長,您喝不少了,歇一歇再喝吧。” 段部長這下就有點惱了。悻悻地看他一眼,才待說什麼。卻發現陳沖自己使個眼色,順著他的眼色看過去,卻發現蘇文馨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嘖,我怎麼就忘了這是北京的公司了呢?段為民有點反應過來了,不過他心裡還是不服氣。心說老子只想敬一杯酒,又不做什麼。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我堂堂的宣教部副部長,沒資格敬人一杯酒嗎? 你當然有資格敬酒。蘇文馨心裡也非常敞亮,但是堂堂的一個副處在眼下的環境,主動去找兩個外國小姑娘敬酒,你不覺得澗磣,我還替你丟人呢! 總之,陳太忠既然將皮球踢過來了,她就知道是他不方便了,說不得輕笑一聲,“段部長,我們廣告的審核宣傳,到時候還得請你幫忙呢”對了,天南的宣教部長是潘劍屏吧?” “潘劍屏?嗯,沒錯。是潘部長”聽到對方搬出了這尊神,段為民也不好意思賴在葛瑞絲旁邊了,借著陳太忠扶他的勁兒,走回了席。 對方的話意很消楚了,你別糾纏我的人,陳太忠肯買你的賬,我可是未必買你賬,信不信我能找到潘劍屏的路子? 堵得慌!段部長心裡真堵啊,兩朵鮮花活生生在眼前。偏偏地摘不到手,又有點氣憤這蘇總不給面子,想發作吧,既是不方便,也不太敢冒險。 “你們喝,我要走了”坐了一陣之後,段為民站起身子笑著向大家點點頭,只是,他的目光掃過那兩位外國美女時,眼中的不舍和悻悻,是個人就讀得出來。 陳太忠沖李健使個眼色。兩人齊齊起身” “這人沒見過女人還是怎麼著?”酒宴散後,丁小寧將幾個要緊人物讓進寬敞的總經理辦公室,科委的人都走了,只留下張愛國一個人跑前跑後地張羅,蘇文馨坐在沙發上,斜睥著陳太忠,懶洋洋了。 小地方的人,就是這樣,沒見過世面”陳太忠左手摟著貝拉,右手摟著葛瑞絲,笑著回答她,不過小地方這三個字只能他自己說,要是別人敢這麼說鳳凰人,那他的反應就絕對不一樣了。 事實上,想起郜孫、邵縣立要自己介紹外國模特,韋明河更是跟著自己去巴黎嗨皮了,他心裡也不覺得北京就算多大的地方。 “那是我們大市長的弟弟”宵瑞遠手腳也不老實,摟著蘇秦馨,摩挲著她圓潤的肩頭,“我說大妖子,你說我贊助太忠,能從你這兒得什麼好處?” “那是你跟太忠的交情,少來!”蘇文馨笑吟吟地著他一眼,“是不是還惦記著姐妹**呢?告訴你,**不是不行。給我兩噸的買。 “你殺了我吧,我也是窮鬼啊”官瑞遠誇張地叫一聲,“兩百萬我不眨眼,兩噸就免了吧,那錢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那就不理你了,論長相,你還不如這個小夥子呢”蘇文馨笑吟吟地指一下張愛國,“你看人家,不但帥氣也年輕,不像你,都有啤酒肚了。” 張愛國只聽得臉紅脖子粗的,卻是還不敢吭聲,事實上,自打他看到自家的頭兒當著自己的面把那倆外國美女摟進懷裡,他心裡就明白了,頭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如此放蕩的場面,他也見過,但是能到這種級別的,還是第一次,誰不知道啊?一個小姐五百,倆小姐一千,了不得一千五,無非就是這樣了。 上層社會的事情,他聽他的叔叔張智慧說過一些,不過像眼下,一個是京城貴婦,一個是天南數一數二的企業家,嘴裡說的“姐妹”什麼的,還是讓他有點這個”熱血澎湃。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心裡有點癢癢,禁不住胡思亂想了起來,正在這時,他覺得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掠而過,側頭看時,卻發現陳主任眼中的冷厲尚未消退。 這一眼,就足以嚇得他斂去所有綺念了,資格亦”跟在座的諸位相比,他沒有資格去打這種念頭。 小貝拉卻是已經有點按捺不住了,身子軟軟地靠在陳太忠身上,她也知道眼下沒外人了,說不得兩隻手不停地亂摸著,“太忠,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先安慰她倆一下,失陪了啊”陳太忠也被她摸得有點不克自持,摟著兩隻高挑的波斯貓站起身來,逕自向總經理辦的小套間裡走去那是丁小寧日常休息的地方。 “這傢伙,”也太荒淫無道了吧?”宵瑞遠沖著丁小寧笑一下,“見色忘義,真不是個好東西,,不過,他應付得來嗎?會不會需要我幫忙?” “她倆可能需要我幫忙”**的氣氛,是會傳染的,丁小寧的長腿微微地抖動著,無帶的水晶坡跟涼仙幾慨的腳衛抖一抖純的眼神中似笑非笑宙焰…一是嫉妒,” 她的話尚未說完,只聽得套間裡傳來一聲嘶喊,帶著那無法抑制的顫抖,” “是貝拉,這麼大的聲音,一樓也聽得見了吧?”蘇文馨聽得苦笑一聲,側頭看一眼張愛國,“我說小張,你老闆的傢伙到底有多大 張愛國再次面紅耳赤。卻是不敢說什麼,陳主任那一眼的意思。他已經很明白了。

1786章 歪嘴 “你不要欺負小傢伙了”宵瑞遠輕笑一聲,摟著蘇秦馨站起身來,“我和素馨也休息去了,大姨子,你就成全我一次吧,現在又不是在北京。 “你想得美,我去房間睡覺去了”蘇文馨見狀,也站起了身,“你和素馨去別的地方吧。” 看著這三位也相伴離開,張愛國又怎麼可能想不到,人家是“姐妹**”去了呢?蘇總不過是嘴上說得狠一點罷了。 想到這個事實,他心裡禁不住苦笑一聲,什麼帥氣什麼年輕?統統都是扯淡,這年頭,最終還是要說實力的我倒是八塊腹肌,可是那倆就是跟著啤酒肚走了。 “張哥,你回去吧,早點休息”一個略帶一點沉悶的聲音響起,是酒店老闆丁小甯,她原本出身草莽,等級觀沒有別人那麼強。所以跟張愛國說話的語氣,同對上別人一雖然此人僅僅是太忠哥的通訊 見到張愛國面紅耳赤地退去。丁小寧站起身來反鎖上房門,猶豫一下,方始推開自己的小套間。見到屋裡的混亂,禁不住輕聲嘀咕一句,“這倆也憋得太久了吧?” 敢情,貝拉根本沒有褪去身上的衣物,只是將淺稽的緊身裙掀在腰間。腿上的黑色連體絲襪也沒動,就整個人扶著床頭翹著豐臀,任由陳太忠從身後,自絲襪中間的小孔瘋狂地撞擊著。 她的膀間,還有黑色飄動。細細一看,卻是黑色的丁字褲解開了一邊被撥到一旁,由於內褲被連體襪招著,無法掉落,所以那兩條細細的帶子在那裡一飄一飄的。 一旁的葛瑞絲也沒閑著。站著用陳太忠激烈地擁吻著,淺藍色真絲襯衣前面大開著,黃色的吊帶小背心被推了上去。陳家人的大手盡情地蹂躪著那兩團碩大的雙峰。 丁小寧聽望男姐說過,太忠哥在北京大被同床時中外通吃,不過眼下見了,才知道這樣的視覺感受會帶給自己何等的刺激,禁不住夾一夾雙腿,又將裡面的門也反鎖上。 “小寧幫她把衣服脫了”陳太忠在百忙之中,兀自不忘交待一聲,葛瑞絲早就跟他吻得昏天黑地,呼吸急促眼神迷離,下意識地扭動身子配合著丁小寧,不多時,身上除了一雙淺棕色吊帶絲襪,就只剩下腳上的一雙高跟鞋了。 下一刻,貝拉的身子向床上一栽,身子一轉,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向陳太忠的肩頭一搭,“哦,要來了,快 她的下面剃刮得相當乾淨,看著粗壯的小太忠不停地進出,鮮嫩的紅色肌膚不停地被翻卷,還夾雜著大量的體液,丁小寧只覺得自己的腿越發地軟了, 戰鬥在一個多小時後結束,最後還是在貝拉的尖叫聲中,陳太忠瘋狂地噴,沒辦法,那倆都是做姐姐的,要讓著妹妹不是? “要是能帶著她倆去軍分區招待所,一定很熱鬧”丁小寧的想像力真不是蓋的,今天她只是淺嘗輒止,將身體中的欲火發洩出去之後。還有心情說話。 “你這才是胡說”陳太忠輕笑一聲,一邊回答,一邊揉弄著葛瑞絲的雙峰,“要是中國女人,怎麼都好說,把這倆帶過去,馬司令都罩不住,那是軍隊啊。” “我又想了”葛瑞絲低低地出聲了,事實上,她比貝拉也不過才大了一歲多,只不過性子偏柔弱點罷了。 “今天不行了,唉”陳太忠歎一口氣,緩緩直起身子,從貝拉體內退了出來,“這是在鳳凰啊。我得照顧影響,過幾天離開鳳凰。我再好好地陪你們,成不成?” 貝拉和葛瑞絲兩人交換個眼神,齊齊地嘟起了小嘴,不過,陳太忠不為所動,只是微微一笑。“乖,你們趕了一天的路,也該回去休息了,這都十點了。” “再來半個小時嘛。”葛瑞絲這次算放開了,她也知道愛哭的孩子有奶吃,說不得將他向下一拽。長腿一跨,已經跪坐在他上方,抓著半軟不硬的太忠向體內塞去。渾然不管小太忠上面已經滿是厚厚的粘膩的白垢,, 陳太忠最終從京華酒店出來,就是十一點了,不過,今天他住宿的地方是陽光區,丁總已經通知了那兩位,兩人要晚一點回去。 李凱琳的加工廠,已經進入了正常經營的時候小丫頭天生愛玩,將廠子裡大部分的事情交給了副總和總工,反正廠子現在的主要業務,就是為電機廠生產鑄件外殼。 她撒手不管,劉望男就的幫她操一點心,雖說陳太忠的名聲可止兒夜啼,但是在金錢的誘惑面前。也保不准有人會鋌而走險。 兩人正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工廠宿舍的建設。陳太忠和丁小寧先後進來了一這座別墅,已經算丁小甯和陳太忠歡好的固定地點了。 有個別人知道這個情況。但是沒人敢打什麼主意,畢竟人家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想動腦筋也做不出多大的文章,誰還吃多了撐的去琢磨? 聽他倆說起今天的晚宴。劉望男輕笑一聲,抬手去撫摸身邊丁小寧圓潤的膝頭,“呵呵,總顯擺你兩雜腿長,今天遇到更長的了吧?” “可是她倆的皮膚沒我好”丁總傲然地回答,她的肌膚在陳太忠的女人裡不算好的,但是跟那倆外國人比起來,還是足以自傲的。 劉望男笑一聲,才待說什麼。不成想李凱琳皺著眉頭發話了,“呀,段為民啊,太忠哥。那傢伙心眼可是有點他看上的女人,一定要弄到手的。” “咦?”公忠聽了有步奇怪,說不得老到她身邊緩緩坐下。將她的氣刁。所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另一隻手去取桌上的啤酒,不成想劉望男手疾眼快,已經將啤酒拿起,扯去拉環遞給了他。 “還是望男體貼人”。陳太忠笑一聲,他太享受現在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了,當然,正事也不能忘記。灌一口啤酒他發問了,“小凱琳你是怎麼知道的?” “還,”還不是我媽?”李凱琳悻悻地撇一撇嘴。 李凱琳的母親常桂芬年紀也不大,才三十七歲,自打被閻謙閻教授包養了之後,由於脫離了繁重的農活,養尊處優之下,整個人將養得珠圓玉潤,氣質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看上去就是三十出頭的成熟少。 按說,閻教授將她藏得是極好的,怎奈過年兩人去素波購物的時候,無巧不巧地撞到了段為民,當時段部長身邊也擇著一個少*婦,兩人撞見之後,笑著點一點頭,也不說話就擦身而過,大哥不用笑話二哥,誰也別說誰。 前一陣閻謙的侄兒要畢業,由於學的是社會科學系,不太好找工作,而那侄兒由於女朋友在素波。所以也想留在素波進素波日報社。 閻教授的哥哥沒什麼本事,就找到了他,他瞭解了一下,知道段為民在素波日報有硬關係。就找上了段部長,意思是說你看為民,麻煩你幫個忙,該出什麼樣的費用。你只管說好了。 段為民猶豫著搖頭。“這事兒,嘖,你說得晚了,前兩天我才給老劉那兒塞了一個人”對了,過年跟你在一塊兒逛素波的那個女人,在哪個單位工作啊?” 閻謙這下明白了。人家老段能幫忙,可就是不幫,除非他把自己的外室送出去,一時間也沒轍,就鐵青著臉回家了一這個傢伙惦記掛芬肯定很久了。驚鴻一瞥的遭遇,都過去三個月了,你還念念不忘? 閻教授的哥哥一直等信兒呢,聽說段為民那邊不成了,心裡著急,兒子又折騰得厲害。情急之下自己找到段為民家去了。 這次段部長更不見外了,“你弟弟那人啊,人不錯,但是有些東西看不清楚。我覺得你該回去勸一勸他。我也沒說不幫不是?” 做哥哥的一聽。心裡納悶了。說不得找到弟弟一問,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檔子事兒這種事夫妻之間不能說,弟兄之間還是能說的。 聽了解釋,做哥哥的就火了,“我說老三,不就是個女人嘛,又不是你老婆,送給他睡兩晚上不就完了?碰不了邊兒磕不了沿兒的,拿回來還不是一樣用?” 最後,閻謙的侄兒真的進了報社了,常掛芬也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倒是閻教授再三叮囑她。千萬不敢讓陳太忠知道了。 不過,千瞞萬瞞。她還能瞞自己的女兒?前兩天不小心,常桂芬就說走嘴了,李凱琳也沒覺得有多氣畢竟她老爹已經死了,老媽現在跟著閻謙活得不錯。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足,人這一輩子,圖的可不就是活個舒心? 只是陳太忠說起段為民的事情,她才將這檔子事兒說出來,意思就很明顯了,“太忠哥。千萬不敢小看他,段為民這輩子,就活著下麵那一根東西。” “怪不得吳言這麼恨他”陳太忠聽得就笑,眼中卻是帶上了一點煞氣,“他要規矩點,我也懶得理他,要是不守規矩”亨,那就別怪我對不住他了。” 李凱琳猜的還一點錯沒有,第二天,陳太忠正在招商辦給支光明打電話,楊倩倩就找上門了,“太忠,忙呢?” “哈,是倩倩啊。稀客稀客”陳太忠趕忙站起身,將她讓著坐到沙發上,又親自沖茶倒水,忙完了才扯過大班椅坐到沙發對面,笑吟吟地看著她。 這個姿勢有點居高臨下,不過跟坐在大難台之後相比,算是相當不見外的了,“今天什麼風兒把你給吹來了?” 楊倩倩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棉質連衣裙,一頭漂亮的烏後高高紮起,整個人顯得活潑中帶著穩重,她捧著茶杯輕吹一口,才笑吟吟地抬頭看他,“沒事兒就不能來了?” “看你這話說的”陳太忠翻一翻眼皮,一副啼笑皆非的樣子,“是你從來沒來過。不是我不讓你來。” 那你不會找我去?楊科長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科委怎麼才能跟資訊科合作一下?我現在接了任務。要搞政府網站。” 她的資訊科已經刮到了了政府序列,算是脫離了機關事務管理局,眼下已經有五個科員了。她還是副科長,卻是主持日常工作的,轉正大概就是兩三個月的事情,那時候就是正兒八經的正科了。 “這活兒,其實你找鳳凰大學的人搞。更合適”陳太忠沉聲回答,“說實話,科委那邊我撒手了,要不這樣吧,我在素波幫你找兩個公司?” “那好啊,正好我貨比三家”楊倩倩聽得就笑,旋即話題一轉,“聽說你在國外朋友很多。能不能找幾個國外的專家來,指導一下我的科員?” “呀,這個嘛”陳太忠想那麼多,聽到這要求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搖一搖頭。“這個是政府網站,涉及到保密因素了吧?” “嗯,也是”楊倩倩點一點頭,又猶豫了半天,才遲疑地發話,卻是低著頭不敢看他。“那你跟那些外國人交往的時候,也要注意啊,要保持距離,不要影響了你的前途。” “嘖”陳太忠聽的一砸嘴,終於反應過來味道了,於是冷笑一聲,“這是段為民跟你說了什麼吧?” “他說你現在很危險。”楊倩倩終於抬起頭來看他。臉色已經變得微紅,她深吸一口氣。“做為同學,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1787 傳言 有必要提醒我一下?陳太忠看著昔具同學微紅的面龐。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良久,他才歎一口氣,苦笑著一攤手,“倩倩,你其實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他的名聲還用我多說嗎?想當初”切,他還想給你補課呢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楊倩倩盯著他的眼睛。鼓起勇氣發話了,“你現在就要正處了,也該收一收心,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 “不是吧?”陳太忠見她縱是盯著自己,目光也有點游離,禁不住覺得有點好笑,縱然心裡知道不該再撩撥她了,可禁不住還是要裝傻充愣一下,“倩倩,咱倆才二十一。就算你到了結婚的年齡。我可還差一年呢,黨員幹部,要起帶頭作用。” “我說你是該把人選確定下來了。要不會影響你的上進的”。楊倩倩眼神越發地游離,胡亂地答著他,“沒有成家。就意味著沒有定下性子,責任感欠缺 “哼。什麼狗屁邏輯”。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但是對這一點,他有本能的反感,“組織部那幫人,腦子裡都是般糊 “好多幹部倒是成家了,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都跑到外國定居去了,咱且不說他們定居的錢是哪兒來的,我就問一句,你覺得這樣的人比我更可靠?更有責任感?。 “那是那些人瞞著組織部門”楊倩倩解釋一句,卻是有氣無力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她的思路還是被帶偏了。 “組織人事上的**。才是最大的**”。陳太忠哼一聲,接著話題一轉,笑吟吟地看著她,“誰說我快升正處了?你乾爹嗎?” “你不知道?。楊倩倩訝異地看他一眼,“是正處待遇,實際上還是副處”當然,這個是可以變通的,昨天吃晚飯的時候,他還說呢,“從來就沒聽說過,地級市政府有駐歐辦這麼個機構 最後一句話,她是學的段市長的口氣,雖然聲音略微地尖細了一點,可是聽起來也像那麼回事。 ,“你況”什麼辦?”陳太忠聽清楚那三個字了,可是他總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了,說不得就要訝異聲。 “駐歐辦。鳳凰市人民政府駐歐洲辦事處”楊倩倩句地回答他,眼中滿是驚奇,“你真的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了”。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一皺,“這是什麼玩意兒嘛,把我打發到歐州,不是要邊緣化我嗎?” ,“我乾爹說,倒未必是要邊緣化你”楊倩倩跟市長乾爹討論過這個問題,所以略知一二,“駐歐辦的性質都沒定下來,分歧很大的。而且,想邊緣化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說到這裡。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絲遮擋不住的微笑,,“他說只是章堯東有點頭疼你。就想把你的注意力引到外面,還說一定跟你商量過的 敢情。段衛華聽說了,“駐歐辦。這三個字之後,也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國內不是沒有駐歐辦,但大多是企業行業才有興趣搞這個,政府搞這個的還真的不多。就算有。也是直轄市才會有類似的機構,駐日辦駐美辦什麼的。 像揚州之類的地級市的駐歐辦,目前根本就沒有出現,所以段市長很明白地分析出了因果,並且借此斷定,陳太忠必是同章堯東達成了什麼條件,才導致出現這麼一樁奇聞。 段衛華就算老於人情世故,卻也想不到是許書記急於回報,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一憑良心說,像許紹輝這樣恩怨分明並且帶點書生意氣的省級領導,並不是很多。 因為段市長有了這樣的猜測,楊科長受到其乾爹的影響,當然就以為自己的同學對此不但知情。而且是有了什麼收穫。 “這才是胡說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正處嗎?別的不說,只說這莫名其妙的三個字,唉,傳出去我還不夠丟人的呢。” 這確實是他的肺腑之言,於是,接下來的一天裡,他也沒心思琢磨別的了,甚至,他都沒興趣陪著貝拉和葛瑞絲出去遊玩。 于總在跟李健談合作,蘇秦馨、倆外國美女和其他幾個人就想出去閒逛,按說,做為朋友,陳太忠陪著他們逛一逛鳳凰也不需要特別忌諱,不過既然聽到了這樣的傳聞,他一時興趣大減,只是讓古聽派了一輛警車和三個員警。算是保護之意。 中午。李健設宴相請于總一行人,陳太忠則是借了這個機會,帶著一肚子怨氣。穿牆跑到了三十九導。 唐亦董已經習慣了他每天中午的到來,今天也不例外,甚至還給他做了幾個小菜,涼拌菌蒿和金針炒肉,還有一鍋小火燉了四個小時的排骨湯。 他進來的時候,唐亦董正系著圍裙到湯呢,陳太忠見到往昔雍容高貴的小瑩瑩,居然纖纖素手做翼湯,心裡登時生出了一股暖意,走上前去,輕輕一環她的腰肢,“呵呵,你也會做飯吼呃。是排骨湯?。 “哈哈”。唐亦壹聽得就笑了起來,直笑得身子亂顫,她可是知道他為什麼對排骨湯過敏,笑了好一陣才止住。“嗯。這鍋排骨湯,比你喝過的那鍋還要大,敢不敢喝?。 “敢。有什麼不敢的?我打算喝一輩子…不,生生世世喝下去”陳太忠手上緩緩發力,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許多,“不過,我現在最想吃的。可不是飯。 “別胡鬧。等吃完飯,乖啊”唐亦董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身子輕輕地晃一晃。輕聲笑著。”是你的,怎麼都跑不掉的,先喝點酒,別讓我覺得。你只喜歡跟我上床。” 女人就是這麼矛盾。你要迷戀她的**,她會覺得你層次不夠,可是只注重精神上的交流,她又未免覺得你不是全面地賞識她,以小董董的超凡脫俗也不能倖免。 陳太忠自然只有聽命的份兒了,兩人在餐桌上,一邊吃喝一邊聊天,說著說著,陳家人又想起了上午的膩歪事兒,少不得跟她倒一倒苦水。 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嘛。這機構、這名字,簡直是侮辱人嘛。我寧可不要這個正處待遇,也丟不起這個人笑,你還笑!” “哈,這可未必是你想的那樣”唐亦董繼續輕笑,微微搖一搖螓首。陳家人身在局中看不清楚某些東西,她的地位比較超脫,當然就能體會到此事中的味道,“只是你太能折騰了。都快成為鳳凰官場首要的不安分因素了,他們希望你到外面折騰去。” “那安排我去駐京辦也行嘛”陳太忠吃不得別人誇獎,尤其是自己相當寵愛的女人,聽到這話。心氣就平和了大半。 “駐京辦不合適你”唐亦董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做解釋。不過,想到從此這小冤家就要四處亂跑,這每天中午的幽會不能再持續下去,心中禁不住就生出了些怒意。 “不過,既然你覺得這帶點侮辱性,那你就好好地拿這個做一做文章。想攆人可以”但是”說到這裡,她細長白哲的手指伸出來,中指和拇指搓動一下,“沒好處怎麼能行呢?” 看著她晶瑩如軟玉嫩白似小蔥的手指,居然做出了如此村俗的動作,陳太忠也禁不住笑一聲,微微點頭,“是哦,好主意。得給夠我足夠的好處,我才能勉為其難地答應。” 若是旁人聽到,有人被升職時還要提條件,十有**會認為此人瘋了,不過。陳家人並非常人,這一點他自己知道,唐亦瑩也知道,”嗯,你打算提些什麼條件?” 陳太忠嘴巴一張,剛要發話,猛地發現她眼中隱隱有期待之色,眼珠一轉就反應了過來,“首先是不能讓我常駐歐洲,太不方便了,我要做的穿針引線、撮合各方的合作,不是呆在歐洲那兒死耗著,要不然,那不是很久都見不到你了?” 算你有良心!唐亦董微微一笑,一股柔情自心裡悄悄地湧了上來,“確實不需要常駐,能時不時地回來看看,是最好的 飯畢,自然又有消食兒的活動小董董今天漏*點澎湃;晚上丁總的辦公室裡惡戰又起,兩美女養精蓄銳之後,戰意正酣” 所以,等他推開白市長的衣櫃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說不得心裡自責一下,最近哥們兒,有點荒唐啊。 吳言正跟鐘韻秋埋頭說著什麼。見他過來,狠狠地瞪他一眼,“捨得回來啦?沒被那倆美女模特勾了魂去?” “嘖,這個段衛民,太過分了吧?”陳太忠一聽,這話都傳到她的耳朵裡了。心中就惱怒了起來。“他打人家的主意。我不答應,他就四處給我造謠?” “段衛民?”一聽這個名字,吳言的眉頭就是一皺,等聽完他的解釋,沉吟一下,輕笑著搖頭,“這傳言可不是從他那兒傳出來的,是有人說你。擅長跟外國人打交道。” “說的是駐歐辦吧?”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唉。都是什麼破事兒,白市長,我去駐歐辦不是不可以,但是有條件。”

1788章 迫在眉睫 吳言也等著跟陳太忠說此事呢。下午的時候。她知道了這個消息。本想打個電話太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奈手邊事情實在太多,就耽擱了下來。 晚飯又是童山縣的縣長請客,吳市長念在老爹生病其間,人家跟著跑前跑後,又是派人陪護又是派車的,也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在這些人眼裡,她這個副市長的影響,比區委書記就有過之而無不及了,以前招呼得少一點不要幕,現在可是不能怠慢了。 “這個駐歐辦,真的有點過分。也不知道政研室的老潘怎麼想的”她輕哼一聲,“明天我問問他,不過太忠”這是正處待遇啊。” 正處和正處待遇,有人要叫真的話,那是真的不一樣。可是兩者相差,也不過是一張紙的距離。倒是正處待遇和實職副處,差距卻是天壤之別繃一只要不犯什麼錯誤,去掉待遇倆字是遲早的事悄。 “不稀罕,愛誰去誰去。”陳太忠冷著臉一擺手,“要不是捨不得白你“嗯,還有韻秋,我早跟蒙藝走了,正處?切。改一改年齡和履歷,三年之內,我敢琢磨正廳!” “你捨不得的知“很多吧?”吳言論冷一哼。心裡卻是有點甜不滋滋的,這小混蛋的一張嘴,越來越會哄人了啊,“,你都有些什麼條件?” 這個。卻是陳太忠在下午仔細琢磨過的。他首先是要錢。咱二,二立駐歐辦不尷不梳名不正言不順沒錯,掛個牌二,紋就算機構成立了一nbsp;nbsp;所謂的權把子,不就是那麼小小的一個橡皮圖章嗎? 但是他不會因此滿足,哥們兒這史無前例的駐歐辦主任,有做小丑的嫌疑,讓我去可以,但是政府要表示出足夠的重視才行,證明我不是小丑,證明我是肩負了史無前例的使命! 所謂政府的重視那可不是嘴皮子上隨便說說或者下個紅頭文件就能證明的,這年頭,大家嘴上說的檔上寫的。都是有水份甚至截然相反的,能充分證明政府重視程度的,並且能做為唯一衡量尺度的。只有兩個字撥款。 撥款越多的機構,領導越重視,這簡直就是顛撲不破的真理了,嘴上說重視可撥款遲遲落實不到的那定然是不合時宜的…像黨史研究工作,也是很重要的,但是運經費和辦公條件上不去,久而久之就那個啥了。 歐州那邊,開銷可是很大的,咱也不多要,一年一百萬歐元就行了,合下來不過八百多萬人民幣,比駐京辦也多不了多少…可是那是在國外啊。 要錢之後,那自然是要權了,“人員配置我說了算。少給我配什麼亂七八糟這樣那樣的副職,做正經事的時候有人掣肘,要擔責任的時候,一個一個地找不見,要行使權力的時候,就想起來自己是副主任了都是什麼玩意兒嘛。” “對”吳言點點頭,對於這一點,她有深刻的體會。為什麼外人都說她強勢?那也是逼出來的。“有了功勞了,搶功的水準都不低,那不是白享受你的勞動成果?” “可是,這種駐外機構,怎麼可能不接受政府的監督?”鐘韻秋怯生生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要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不受監管“…出了亂子算誰的?” “摸著石頭過河的事情,監管不監管都無所謂的,怕犯錯誤,怎麼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吳言不介意地擺一擺手,話都在人說。關鍵是看誰掌握了話語權,“他們想監管,換個人來做主任也正常吧?” “要監管我絕對不答應”陳太忠也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這要求有點過分,不過這個職務本來就讓他惱火不已,條件自然要提得高一些,“除非…”嗯,除非是小白監管我。” “要死了你!”吳言瞪他一眼,臉上宜喜宜嗔的表情。卻走出賣了心裡的真正想法:似乎別人,也沒誰有膽子監管他吧” 第二天,陳太忠終於有心情陪著貝拉和葛瑞絲一行人出去玩了,鳳凰市好玩的地方並不是很多,要說風景區,自然首推童山的旅遊風景區了。 陳太忠的灰色林肯,在童山有人識得。再加上身後的兩輛賓士車,下來的人又有金髮碧眼個頭高挑的異國美女,在風景區門口引發了不大不小的轟動。 管委會裡也有消息靈通之輩。聽說科委陳主任帶了一幫男男女女前來遊玩,不多時就有相關領導匆匆地趕了過來招呼,還帶了挑工和導遊,大家笑笑地遊走,煞是自在。 什麼是實力?這就是實力的體現,陳家人來了童山。根本不同別人打招呼,人家就認出了他來,並且主動貼上來侍奉。 葛瑞絲和貝拉也體會到了那些人對陳太忠的敬畏,心情越發地好了,纏著他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大家見了也不以為意誰要陳主任英文說得好呢?那倆翻澤都有點自慚形穢。 逛了沒多久,就中午了。大家選一處涼亭坐下,就有人開始生火做燒烤,管委會的副主任則是坐在陳太忠不遠處,看著那倆外國美女喜笑宴宴地同陳主任交談,心裡羡慕無比。 只看那倆美女的眼神,就可以斷定,她倆對陳主任有相當地好感,若是陳家人有什麼想法,用上點鐵的話,一親芳澤倒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你說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當然,他不知道。人家早就礙手了的。三飛什麼的都不稀罕了,眼下這二個已經很克制了,知道陳太忠在鳳凰行事不便,她倆展現出的。也不過是較為普通的親近…你們政府不會連這種程度的接觸都干涉吧? 說干涉,還真有人干涉了,管委會副主任好不容易跟陳主任搭上腔了,意思是說風景區開發,還缺有實力的投資商,陳主任您看能不能那啥,幫著介紹幾個”就在此時,操太忠的電話響起。 來電話的是科委的紀檢書記孫小金,風景區移動基站的信號覆蓋網、網完成,信號不是很好,“太忠有人說,”外國女知…注意影響 “多事兒!”陳太忠悻悻地壓了電話,“陪朋友出來轉轉也不行?都像這樣,注意這個避諱那個禁忌,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頻頻點頭,當然,大家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那可就真不好說了。 然而,這麼多人的附和,並不能改變某些人的慣性思維,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陳太忠又連接了幾個電話,都是說此事的,一時間搞得他懊惱無比。 可是偏偏地,打電話來的。都是他的知己好友。人家也是為他著想的,比如說許純良,又比如說景靜礫,他想發火也無從發起。“以甲甚系傳到了蒙曉豔的耳朵裡,晚卜在育華苑。蒙校長言省心很不客氣了,“太忠,聽說你跟兩個外國模特”走得很近?” “啊,是,很近。怎麼啦?”陳太忠眉頭一豎,狠狠地瞪她一眼,”我說你們還有完沒完了?領導沒找我談心,紀檢委沒找我談話。你們這不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嗎?” “吃槍藥了你?問你一句,你就是這態度?”蒙校長一番好意,換來劈頭蓋臉一頓罵,登時也惱了,“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關心你?” 虧得還有一個性子好的任嬌在,居中調和了好一陣,才把這倆火爆性子勸開,不過,蒙曉豔也是霹靂火的脾氣,火氣出完就沒事了,接下來又是一室皆春。 保持頻率,有助於促進雙方感情,完事兒之後,陳太忠正躺在床上,琢磨著這是從哪兒看到的呢,就聽到伏在他身上的蒙校長又發話了。“太忠,我覺得,你遲早有一天會離開我們”跟外國美女在一起感覺很好,是不是?” “瞎琢磨什麼呢?”陳太忠笑嘻嘻地輕撫一下她的臉蛋。“天欣的人,明天就要走了,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裡,你永遠是別人無法代替的。” 別人無法代替一這般無恥的話,也就是他能說出來。可是偏偏地,蒙曉豔還就認這話。聽到這裡。禁不住破涕為笑,“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會哄人了。” 第二天。天欣集團一行人果然走了,他們要去素波玩兩天然後回京蘇文馨這次大張旗鼓地帶人過來,商業談判只是目標之一,遊山玩水是另一個目標,蘇總的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休閒時間。 但是,這一撥人才走,又一撥人來了,其中又有兩個外國美女一細凱薩琳和伊莉莎白。她們此來,是去青旺到臨鋁辦事的,回程之際,範如霜建議他們來鳳凰找陳太忠盤桓幾日。 就算沒有范董的建議,凱薩琳都有這樣的心思,伊莉莎白更是不在話下了,跟她倆隨行的是一個才畢業不久的女碩士生,負責翻澤工作。 這次,連市委秘書長魏長江都有點忍不住了,那凱薩琳可算是絕代尤物了,身邊的女保鏢比她差一點卻也不多,偏偏地,這二位還沒什麼覺悟,直接住進了市委的鳳凰賓館。 陳太忠跟這倆女人的接觸。也不瞞著外界,這不是他燒包,而是說通過凱薩琳的轉述。他有點明白範如霜的想法了。 蒙藝在的時候。天南的人看他,那就是鐵杆的蒙系,可是這次臨鋁的電解鋁專案,范董和何保華的壓力來自京城,對京城那幫人來說,他陳家人算是腦門刻字的黃家人馬。 這就是範如霜轉嫁注意力的方式之一,同時也是一種明白的暗示:普林斯公司插手臨鋁的事務,可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京城裡有什麼說法姑且不論,但是你們看到沒有?人家去鳳凰找陳太忠玩去了啊。 這個暗示。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實在不好說,不過,陳家人既然拿走了人家藏了二十四隻的寶貝,自然要盡力幫其完成這一單知道,凱薩琳可是寧可得罪了某個副部,都沒有在壓力下屈服的。 所以,他就是很高調地陪著這三位四處轉悠了。搞得魏長江特地把張智慧喊去話”你搞什麼飛機嘛,這種人”怎麼也能讓她們住進政府接待賓館呢?” “我也不想啊”張總哭喪著臉解釋,“可是小陳說了,人家是外資企業的老闆,手裡資源很充足,他要招商引資,當然耍盡力配合了。” 看著他如喪考批的樣子,魏秘書長心裡冷笑,他太清楚老張裝神弄鬼的水準了,說不得冷哼一聲,“他說是就走了?這三個,女人哪個公司的?我知道你侄兒陪著陳太忠呢。” “北京的什麼公司吧”張智慧依舊苦著臉,“好像在跟臨鋁談什麼合作,對了,那個老闆,好像是跟美國的肯尼迫家有什麼關係。” “美國的…”肯尼迫?”魏長江聽得禁不住撓一撓頭這種動作出現在五十多歲的市委秘書長身上,實在太少見了,“你說的,是那個被暗殺的總統?” “那個總統。好像還有幾個兄弟。”張智慧也不知道肯尼迫家在美國是怎樣的呼風喚雨,遲疑著回答,“聽我侄兒說,好像在美國鼻響力挺大的。” “嘖。”魏秘書長嘬一下牙花子,終於再沒有說話,而是低下頭默默地看桌上的報紙,好久之後才抬起頭,沖張智慧一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見張總離開之後,魏長江才輕歎一口氣,人向大班椅上重重一靠,呆了五秒鐘之後,才坐直身子拿起電話,“章書記,我有個情況。想向您彙報一本” 十分鐘後,章堯東看著面前的市委大管家,也是眉頭緊皺,“這還沒完了?嘖”再不把這傢伙攆走,怕是想攆都攆不動了。” 照這麼發展下去。駐歐辦都不用設了,人家歐州、美國的朋友都要跑到鳳凰來設駐華辦了。這壓力真的是迫在眉睫了”

1789 代價 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在鳳凰待了時間不長,也就是三天,同樣的,陳太忠雖然能找個把時機偷偷雞,卻是從不肯做出留宿之類的荒唐事。 事實上,由於有女翻澤的存在,他連大被同眠都沒機會,所以這三天,凱瑟琳和伊麗莎白都不是很滿意。 她倆不滿意?有人還更不滿意呢,白市長和蒙校長之類的也就不用說了,第三天中午,連唐亦董都抗議了,「太忠,你真的不要形象了嗎?」 「我這是為了招商引資嘛」陳家人嘴上說得挺硬,心裡卻認真了,別人的意見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小董董的意見」那是要認真考慮。 說不得。第四天叉上,灰色林肯車載著一男三女駛向了素波,嫌我在鳳凰礙眼?那成。我去素波總可以了吧? 女翻澤雖然沒有目睹陳家人跟老闆或者伊莎的肉搏場面,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點,事情誰還猜不到?尤其是陳家人能力持久強大,凱瑟琳和伊莎每次完事後,眼角眉梢的春意,真的是擋都擋不住。 甫到素波。凱瑟琳就要她先期返回公司,女翻澤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心說我也不擋你們的路,看了好幾天,我也的找男朋友洩洩火去,少不得順便請個假,說是想回家探看一下父果不其然,情動時的女人都很好說話。做老闆的很痛快地放了她一周的假。 上午八點。四人自鳳凰出發,中午吃完飯之後,女翻許就消失不見了,陳太忠終於得已肆無忌憚來一次老闆保鏢**,這一折騰,完事兒的時候就到了下午三點。 在韓忠的港灣大酒店,陳家人還真沒什麼可擔心的,這總統套房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不但舒坦自在,服務也不錯。 三個人也不穿衣服,就那麼赤著身子從冰箱裡拿了啤酒來喝,伊麗莎白不肯喝酒。抓了開心果、巧克力、果脯什麼的胡亂地塞著。 剛才三人實在太瘋了,到最後,肯尼邊家的壞女孩兒都頂不住了,最後暴風驟雨三般的攻擊,全是伊莎硬生生地扛下來的,所以她感覺有點吃不消。「不行,要補充一點體力了。」 三人歇息一陣。正待重整旗鼓再開張的時候,陳太忠的電話響了,來電話的是市委秘書長魏長江小陳,六點半來市委小白樓一趟,堯東書記想跟你瞭解點事情。」 市委小白樓。就是堯東書記的固定用餐點,人稱「白宮」的便是,陳太忠在那裡吃過一回飯,還陪章書記打了一把檯球,最後書記大人贏得很開心。 「可是」我現在在素波啊」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是有點捨不得身邊的兩具火熱**,說不得硬著頭皮回答,「怕是不能及時趕回去 呦喝,你小子還牛上了?魏長江有點惱火了。素鳳一級路通了很久了,眼下素鳳高速路,也有部分無人看管的路段能通行了,對路況熟悉的人,就算開車穩重一點,三個小時也到了一除非是駕駛著那種時速八十公里就有開鍋危險的破車。 鳳凰市一把手的邀請,你都不聽了?魏秘書長笑了一聲,心裡卻越發地不是滋味了,「哦,素波那邊有要緊事啊?」 「有點小事。關於招商引資的」對面電話的回答,讓魏長江想暴走了,不就是陪著兩個外國女娃娃玩嗎?怎麼什麼事都能扯到招商引資上面呢? 說不得。他就要淡淡地回一句,話裡沒什麼情緒,不過,那是暴風雨爆發前的平靜,「哦,你跟普林斯公司談合作,可以回鳳凰談嘛,也方便隨時的到市裡的支援,又不是談投資落在素波的項目。」 「普林斯公司?」聽得出來,陳家人很吃驚,然而下一刻,就輪到魏家人吃驚了。「秘書長,我說的招商引資,目標對像不是普林斯公司,我是在等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 「羅納普朗克?」魏長江訝異地重妾一遍,又沈默片刻,「哦,是那個法國公司,世界五百強的,對不對?」 「沒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應該是明天就到了,不過他們先跟省裡打了招呼,結果省裡的意思」好像傾向於把投資留在素波。」 「嗯?」這次,魏長江沈默的時間格外長,好半天,他才輕歎一口氣,「這是大事,嗯,我會向堯東書記幫你解釋的」對了太忠,要注意工作方式。」 說出這話的同時,魏秘書長心裡也不無慶幸。虧得我說話夠謹慎,要是先入為主地咬定對方帶了女人遊山玩水,豈不是會很糟糕? 甚至眼下這樣,也難免有點小尷尬,畢竟他說似乎中正平和,但其實已經帶了些許不滿在裡面了,希望小陳的心思沒那麼敏感吧? 還好,陳太忠不敏感,「我會注意工作方式的。不過關鍵時刻,也不能計較那麼多,累一點不要緊,關鍵是要爭取投資落在鳳凰。 敢情,他直接就想歪了,這也難怪了,他身下枕著一個,身邊還摟著一個,一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把玩著彈性驚人的肉球,那是以他的大手都無,法完全掌控的碩大」不累才怪。 你累不累關我什麼事兒呢?魏長江聽得又是一陣迷糊,他當然想不到陳家人說的某種累到底是什麼,說不得又點一下,「我是說,兄弟城市之間競爭。要成為有序的、良性的競爭,不要把矛盾表面化了,要有大局觀,」 這話含含糊糊的,不過陳太忠是聽懂了,擱了電話之後,禁不住苦笑一聲,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倒是真有大局觀。 老魏說的是一點沒錯,但其實還是在攛掇自己跟素波爭,不過要講求點手段,目的是「不要把矛盾表面化」而已一要不說領會領導的發言,那也是門學問呢? 其實這次羅納普朗克來,真的是沒考慮到素波的,怎奈中國辦事處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直接將總部來人即將到天南考察的消息通知了省招商辦,結果素波招商辦這邊就動起來了,還派了專人去北京相請。 件是克勞嫵一較敏感。發現來人是素波的而不是鳳凰的,少不得就販打個電話相詢,陳主任這才知道,敢情素波這邊又在搞小動作。 陳家人當然不會容忍這種現象,只是,還是那句話,他不想讓外國人看了自家的笑話。雖然女巫是個很不錯的朋友,他也不想令其知情。 反正考察團的行程,也不是區區的投資顧問能決定了的,打聽到考察團明天下午到,陳太忠原算明天上午從鳳凰動身的,誰知道唐亦董居然也會抱怨。為了不讓小董董生氣,他只能將日程提拼了。 他正沈思呢,只覺的眼前人影一晃,凱瑟琳已經翻到了他身上,媚眼如絲地看著他,小手向下面探去。「快點,再來一次,咱們就去運河公園玩。」 「不用著急,運河公園的夜景,更好看」陳太忠輕笑一聲,探手去捉眼前晃來晃去的那兩團豐碩…… 事實上,凱瑟琳在北京的公司雖然沒什麼業務,卻總有這樣那樣的小事,也是走不開人的,原本只計劃在鳳凰呆三天,然後就從素波直飛北京了。 不過,陳太忠心裡有設計,心說既然你們利用我了,我有這樣的資源,那也是不用白不用。說不得就用陪兩人在素波好好玩一玩來引誘,要她們等羅納普朗克的人來,幫自己關說。 凱瑟琳在北京舉辦過家宴,招待羅納普朗克的三巨頭,而伊麗莎白又是法國人,雙方見面之後,多少能有點人情分在裡面吧? 事實上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據巴黎的捎客埃布爾先生講,影響羅納普朗克公司投資方向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人情因素固然是一方面,但是所佔的比例奇 在商言商。那是亙古不變的真理,雖然法國人在歐洲以天真爛漫而著稱,但是涉及到公司發展方向,大部分人都不會感情用事的。 不管怎麼說,從嚴格意義上講,陳家人對這兩位美女盡心盡力、床上床下地招呼。確實是有招商引資的意圖在裡面的,是的,他為此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當然。若是將這二位換做克勞迪婭,就算他視女巫為好友了,卻也絕對不肯付出如此大的代價,雖然投資顧問的意見的影響力,要遠大於這二位之和一至於說原因嘛,那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 所幸的是。凱瑟琳雖然是成熟到不能再成熟了,卻是初嘗情愛滋味,縱然是性子有點古靈精怪,可是家人願意放下身段哄其開心的話,推遲幾天回公司,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陳太忠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盡量讓這位一實則是兩位開心,不過還好,對陳家人來說,這一點並不是很難做到,尤其是離開鳳凰,在素波他就可以比較放肆了。

1790章 截胡 陳太忠原算不通知素波的情人們,好好地陪凱瑟琳和伊莎玩一天的,遺憾的是。他現在的時間已經越來越不屬於他自己了,而且他的諸多情人之間,也建立了諸多的聯繫,形成了卓有成效的資訊覆蓋網。 下午五點半的時候。雷蕾給他打來了電話,「太忠。來素波了也不通知一聲。這是怕我打擾你和外國美女私會呢?」 她的消息來自丁小寧,不過不是丁總主動說的,而是雷記者自己問的,她本只是想富瑞遠,能不能接受一下省報的採訪,談一談他對非公企業中工會建設的看法。不成想丁小寧恰恰在宵總旁邊。 狡猾的宵總在第一時間就將此事推到了堂姑媽身上,又由於丁小寧的集華酒店現在也在搞工會建設,兩人嘰嘰喳喳說了半天之後,丁總才歎一口氣,「你想見宵總很簡單,想正式採訪他,必須還的讓太忠出面協調。」 雷記者順口問一句陳太忠現在在忙什麼,才知道那廝已經攜著兩個外國美女直奔素波了。 當然,僅僅是這個理由,並不足以促使雷蕾給陳太忠打電話,更關鍵的是,陳家人此次去省會是為了將一個世界五百強的公司拉到鳳凰去投資。 在經濟掛帥的年代。這樣的事情,足以引起省報的關注了。雷記者打電話給陳家人,更多的是抱怨太忠,有這樣的素材,你多少跟我說一聲嘛,就算不一定確保上報,我這兒也有個素材儲備的問題不是? 這個抱怨是相當有道理的,陳太忠無話可說,說不得約了雷蕾在運河公園見面,不成想一到地方,他傻眼了,不止雷蕾在,田甜和張馨也在。 敢情,雷蕾得了羅納普朗克公司要來天南考察的消息之後,猶豫半天,終於還是給田甜撥了一個電話,問她知道不知道這回事一大家是好姐妹,又都是搞媒體的,有了消息就該互通有無,否則的話,將來萬一穿幫了,心裡難免要留個疙瘩。 田甜當然知道此事,「那是世界五百強呢,台裡都接到省裡的指示了,要去現場拍攝。素波台的也去,不過,這只是個意向。沒定下來,你們省黨報怎麼會操這個心?」 她這話,就涉及到另一個不成規則了,做為國家一級行政區的黨報,對那些未確定價值的經濟新聞,通常是不予關注的。 像羅納普朗克公司的考察,既然沒確定投資落在天南。天南日報就不會專門就此做出報導的。最多在某些文章裡順勢提一下。公司、司曾在何時來省裡考察過省黨報的權威性,是必須要維護的。 而二級行政區的媒體就不同了,素波日報就能播發這一新聞,層次不同,關注的東西就不同,羅納普朗克來素波考察的消息,絕對能報導。 人本就是善於遺忘的動物,考察歸考察,最初的轟動過後,投資到底是否能落地,那就不是大家要關注的事情了,對於那些從頭到尾關注的主兒,自然也會知道投資為什麼落不了地或者為什麼暫時落不了地。 換句話來說,那就是時素波市政府來說,能讓一個世界五百強的公司來本市考察。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強調的成就,以至於結果倒不是那麼重略,個態度決定一切的年代。正是因為有了好的蔔心,種下梧桐樹,才能引來鳳凰的關注不是? 當然,若是鳳凰能就此落窩。等待它的必然是連篇累犢、大書特書的報哥,事實上,只要人家能誇隨口幾句,諸如基礎設施條件好或者官員素質搞的話,就值回這一番關注了。 至於說省台出面,那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對行家來說,電視報導的權威性,永遠趕不上同級報紙報導的權威性,要不然有人說,電視新聞容易成為「錯過的遺憾」呢? 報紙,大家可以攢起來。回頭想看的時候就看;而電視,沒人閒得無聊,放個錄像機沒事就錄電視節目,而錄像帶不但佔地方價格也不菲所以,電視上有點小錯。一般沒人會叫真,這是媒體本身所倚仗的平臺所決定的。 這就扯遠了,總之,既然田甜知道陳太忠來了素波,說不得順嘴問一句,「呀,不知道太忠跟張馨說了沒有。」 事實上,田主持並不想通知張家人,她不太看得起那女人,然而,雷蕾卻對張馨抱著相當程度的同情之心,同為已婚女人,她太知道婚姻生活異常帶給女性的巨大壓力了。 陳太忠不是一個好男人,更不可能成為一個好丈夫,但是對她倆而言,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情人。行事也肯負責,又有強大的實力」當然,他的身體素質也是很強大的,做為過來人,兩人能非卑肯定地確認這一點。 再想一想,上次陳太忠去北京被通知張馨,居然搞得她有一點點被動,於是,雷記者決定出面打個招呼一事實上,她都不能確認張馨是否已經知情,萬一人家早就知道,這個招呼一打,也省下對方可能結下的疙瘩了。 一男五女,男的高大英挺什麼的,也就不用說了,只說三個女人都是個頂個的明艷動人,再加上兩個金髮碧眼的異國美女,這一行人想不扎眼都難。 不得不說,凱瑟琳是個很另類的女人,或者,她從小見識過她那個老爸太多的事情了吧,愛德華甘乃迪本就以荒唐出名的一甚至,他的政治生涯都是因為某個女人的喪生而斷送的。 她對三位黃種女人的到來,居然持一和歡迎的態度,當然,她對張馨的認可程度是最高的,「哈,張馨,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對了太忠,還有其他女人嗎?」 她是真正的嫌人少不夠熱鬧,不過這話聽到雷蕾和田甜耳中,難免就有點怪異了,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搖一搖頭,「嗯,不可能有了,除非把鳳凰的也叫過來。」 「嘖,有點少啊」凱瑟琳皺一皺眉,頗為遺憾地搖搖頭,「不足以支援個晚上,」 雷蕾和田甜聽到這話,真的是要多吃驚有多吃驚了,張馨感念雷記者通知自己,說不得將嘴巴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解釋,「她就是這樣,人來瘋,人越多越興奮。 「那一會兒,怕是就不能去軍分區了」雷蕾不無遺憾眼田甜,田大主持哭笑不得地咧一咧嘴,想說點什麼,似乎又感覺無從談起,好久才長長地歎一口氣,輕聲嘀咕一句,「跟這傢夥在一起,我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墮落了。」 她並不知道,曾幾何時陳太忠也發出過這樣的感歎,現在,不過是被墮落的男人在無意間。開始勾引自己身邊的女人墮落」 享受著周圍艷羨的目光,一群美女嘰嘰喳喳自顧自地說話,言談中滿是對接下來的節目的期待。墮落之所以能成為墮落,那是因為它本身就對人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一興奮和刺激,足以使她們期待萬分了。 陳太忠卻是陷入了苦惱中。剛剛得到的消息讓他興趣缺缺真沒想到素波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省台,市台和素波日報齊齊出動。真當這羅納普朗克是你素波人請來的? 這口氣,陳家人是斷斷嚥不下去的,然而,這次素波擺出的陣仗有點大,這讓受過眾仙圍攻的他。略略地有一點心理障礙,同時。他真的不想把這種競爭**裸地展示給羅納普朗克。 這不僅僅涉及到「家醜不可外揚」這種面子問題,更重要的是,素波和鳳凰一旦擺明車馬做競爭。從中獲利最大的,當是羅納普朗克公司。 陳家人的小團體主義情結一向濃厚,堅持的是「兄弟閱於牆,外禦其侮」的理念,他也喜歡坐山觀虎鬥,但是,他絕對不願意成為打鬥的兩隻老虎的其中一隻。 這真是一個令人鬱悶的消息! 換個持有相同觀念的普通幹部來,絕對能鬱悶到吐血,這種被人截胡的事情,在官場中並不多見,但是一旦出現,被截胡的人一般就只能自認倒楣了敢打這主意的,就不怕你被截胡的人抗議。 素波是天南的省會,只憑這一點,鳳凰就矮了一截兒,沒錯,章堯東是很強勢了,但是人家素波的市委書記伍海濱是省委常委有本事你來素波展示一下你的強勢? 這種事,陳太忠向章書記抱怨也沒用,章書記不可能因此而出頭,反倒是顯得他陳家人能力不夠,只會找組織告狀,同時也有大局感不夠的嫌疑。 至於其他省級領導,更不會為此出頭露面了,素波和鳳凰都是天南的,這投資落到卑裡還不都是一樣? 總算還好,陳家人不是普通人,他琢磨半天之後,終於做出了決定,既然你素波人欺人太甚,那就不要怪哥們兒做事不講究了! 雷蕾隱約猜到了他神智恍惚的原因,直到見到他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才輕聲發問了,「明天的事情,想好怎麼安排了嗎?」 「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陳太忠笑瞇瞇地掃一下眼前的五女,「呵呵,我現在期待的,是今天晚上。」

1791 接機 破天荒地,陳太忠睡了一個大懶覺,在早晨八點才起床,這固然跟他勞累了一夜有關,更重要的是,他要等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起床。 昨天一男五女,都住進了港灣大酒店大家都知道去軍分區不合適了,不過為了避人耳目,還是分三批進去的,甚至,陳太忠還在頂層又定了兩個套間。 雷蕾和田甜住一間,外人一旦問起來,不過是雷記者採訪陳家人採訪得晚了,就在這裡歇息了反正只是一個名義而已。 倒是張馨有資格公然跟陳太忠姘居,一個未結婚一個已離異,更重要的是,電信這個行業是條管的,獨立性很強,只要局裡沒人操心,外面的物議不可能對她造成太大影響。 事實上,就算局裡有人操心,依舊不會造成太大影響,電信行業的特殊性,決定了此事傳不到外界。 不管怎麼說,一男五女是亂戰做了一堆,凌晨六點多的時候,田甜和雷蕾悄悄地回了房間,總統套裡,一男三女高臥不起。 凱瑟琳和伊莎對生活的適應,真的沒辦法說了,或者說她倆在北京,過得也是黑白顛倒的生活吧,直到七點四十,陳太忠實在懶得在床上躺著了,死說活說將二人弄了起來。 港灣大酒店不比軍分區招待所,不但是社會性賓館而且檔次極高,雖然已經是八點出頭了,餐廳裡還有早餐招待。 陳太忠也不管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大喇喇地領著一黃二白三個美女走了進來,而且,他居然很心安理得地找個座位坐下,不但不幫兩位外國美女跑前跑後,居然還等著張馨端著盤子和碗,四處為他夾菜、舀粥。 暴殄天物啊!注意到這四人的主兒,心裡無不感慨萬分,然而,這感慨也只能放在心中,他們只是略略地目光掃一掃,就被高大男人挑釁的目光頂了回來一能住在這裡的,多半都是有點身家的,何必呢,何苦呢? 以陳太忠現在的涵養,原本是不至於如此外露的,跟這些人叫真也有點跌份兒,不過,他不是不太爽嗎?而且,他也希望他同凱瑟琳的交往,能被大家關注到一至於說原因,很簡單,他需要借助一下兩位外國美女的力。 載著羅納普朗克公司考察團的飛機,在下午三點四十降落,陪同考察團一起走下飛機的,是素波招商辦副主任楊聰。 楊主任個子不高,一米六七左右,瘦瘦小小的,不過只看那一對來回亂轉的眼睛,就可知道此人是心思機敏之輩。 素波這次給出的接待規格極高,天南省電視台的拍攝人員居然進入了機場進行拍攝,雖然只是寥寥幾個鏡頭,可對尚未確定的投資考察團來說,也是極其罕見的。 在機場出口處,素波市常務副市長票華兵也早早地等在了那裡。隨行的有十七八個人,還有日報、晚報和市電視台的一干記者,長槍短炮都已經架了起來,熱鬧非凡。 楊主任同執行副總裁安多瓦、執行董事愛德華相伴,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身後緊跟著投資顧問克勞迪婭,再往後還有兩男一女三個隨員。 眼見外國客人到了,大家紛紛行動,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中,卓華兵微笑著迎了上去,楊主任趕緊側著身子介紹,「安多瓦先生,這就是我們素波的市長萃華兵先生,帛市長對考察團的到訪,非常地重視」 安多瓦側頭聽完翻譯的話之後,笑吟吟地伸出了手,嘴裡嘟囔兩句,草市長身邊也有翻譯,「能見到素波市的市長,非常榮幸,請問請問,」 卓市長同對方笑著握一握手,本來想著是不是還該擁抱一下,見人家沒興趣,說不得又跟愛德華和克勞迫婭握一握手,一邊笑著點頭,嘴裡「幸會、歡迎來到素波」說個不停。 一圈手握完,安多瓦又發話了,卓華兵奇怪眼翻澤,心說這傢伙法語很不過關啊,剛才「請問」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出來,不行,回頭得換個翻論。 被市長這麼一看,翻診終於忍不住了,輕聲嘀咕一句,「安多瓦先生問,陳太忠怎麼沒有來,這麼快就忘記老朋友了?」 「陳」太忠?」萃市長聽得登時一愣,笑容在臉上僵得一僵之後,不著痕跡地瞥了楊聰一眼,笑著點點頭,「考察團一路辛苦了,市裡已經為貴客們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請,」 見他側著身子延客,安多瓦略略猶豫一下,向前邁步,兩人就這麼攜著手,在長槍短炮的叢林中,冒著耀眼的鎂光燈款款而行。 「咦,凱瑟琳?」猛地,有人喊了起來,雖然聲音不高,怎奈在熱鬧而不嘈雜的現場,就相當惹人注意了,大家駐足轉頭望去,卻發現說話的是投資顧問克勞迪婭。 再順著她的眼光望去,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兩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外國美女站在不遠處,略略豐滿的那位笑吟吟地衝著克勞邊婭招手,另一個美女則是撐著一把陽傘,手裡拎著小包,靜靜她的背後。 「哈哈,誰」。安多瓦鬆開了握著草市長的手,大步走了過去,隔著好遠就張開了雙臂,這樣的行為,充分地展示了法蘭西男人接近於誇張的熱。 愛德華也緊跟了過去,不過,他的目標不是凱瑟琳,而是伊麗莎白,「哦,天哪小伊莎,你怎麼會在這兒?」 執行董事其婦良想同凱瑟琳打個招呼,不過,既然被安多瓦搶先了,他又想表現出一點個性來,那麼,用法語熱情地招呼一下自己的國人,倒也正常了。 隨著兩個外國美女的出現,現場的秩序一時大亂,省台、市台的攝影師以及其他媒體的記者們,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將頭轉了過去鏡頭和人頭都轉了過去。 出現混亂了,聽到不少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旁邊維護秩序的警察為難了,說不得也扯住一旁的人亂問,換個其他人,他們就能適當地採取某些措施,可眼下這邊的,也是外國友人不是? 卓華兵又狠棚也瞪了楊聰一眼,不過這個當口兒,他沒有辦法計較什麼,只能領著人快步跟過去,笑嘻嘻了,「安多瓦先生,這也是貴公司的職員嗎?」 「不,請允許我介紹一下」安多瓦笑著搖一搖頭,將凱瑟琳和伊麗莎白的身份介紹給了卓市長能在天南再次遇到兩位,我很榮幸,對了,聯繫了陳主任沒有?」 「陳主任啊,他在外面車裡呢」凱瑟琳微微一笑,轉頭向外走去,「好了,有話咱們到鳳凰再說吧,不要阻礙了別人的通行 這次,卓華兵身邊的翻澤,翻得格外地快捷,卑市長聽完之後,臉上雖然笑容依舊,但是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陰翳。 他知道陳太忠是誰,前常務副市長丁厚德被調離,就跟那傢伙有關,而且鳳凰科委現在搞得紅紅火火的,省裡又有幾個人能不知道呢? 剛才安多瓦的問話,翻澤一開始不敢直接翻,待到人家問第二遍的時候,草華兵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十有,楊聰是辦了一件糊塗事。 等見到投資顧問跟那倆外國女人相熟,安多瓦又第三遍問起陳太忠的時候,卑市長知道,今天真的是要鬧笑話了毫無疑問,陳太忠跟羅納普朗克的人很熟,甚至雙方還有共同的朋友,比如說眼前這位年輕的、漂亮的普林斯公司的老總。 這可是一記**裸的耳光,一時間,素波常務副市長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燥熱,不過,他是沉穩之人,也沒做出什麼表示,而是靜靜地看著安多瓦一行人,等待對方做出反應。 能成大事的,行事都是靠譜的,果不其然,安多瓦的反應也很中規中矩,他回頭看一眼卓華兵,「卑市長,陳為什麼不能進來?要在停車場等著?」 「哦,非常抱歉,我不認識您說的那個陳」草市長微微搖一搖頭,臉上的微笑不減,「您一路勞累,先休息一會兒好吧?。 「這個休息的地方,是在素波還是在鳳凰?」安多瓦的問題,問得不算太尖銳,但是針對性實在太強了,他微笑著看著眼前的副市長,「聽陳主任的意思,是想請我們到鳳凰去。」 「不管去哪裡,只要是在天南,您一定可以得到最熱情的接待,素波和鳳凰,都沒問題」。卓市長微笑著皿答,「不過,您現素波。 他回答相當地得體,安多瓦笑著點點頭,「好吧,我先去見見陳,很久不見了,非常想念他 見那幾個巨頭跟著凱瑟琳快步離開,卑華兵也跟了上去,順便衝著楊聰招一招手,將他喊了過來,邊走邊沉聲發問,「小楊,我覺得,你應該跟我解釋點什麼蝴」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楊聰眉頭緊皺,期期艾艾地回答,「他們要來天南考察,是省招商辦下的通知,我接了通知就去接人,沒聽說別的啊

1792章 暗碰 楊主任這是在撒謊,事實上,他還沒去北京,就已經知道促成法國人這次考察的,是鳳凰招商辦的陳太忠一一個電話打到羅納普朗克中國辦事處,就什麼都明白了。 楊聰也知道陳太忠不好惹,可是,這是世界五百強的公司啊,招商辦是個分外講業績的地方,楊主任本人,也相當精通變通之術,心說既然省招商辦把通知給了我,那我為什麼不藉機截胡?這是省招商辦的失誤,我是不明真相的! 有了他這樣的心思,剩下的事情也就是順理成章了,去北京的時候,他盡量不提自己來自哪裡,邀請人家過來的時候,對該考察團話裡話外的「鳳凰市」也只當沒聽見。 事實上,楊聰能確定,對方已經多少明白了一些,素波和鳳凰雖然同處天南,卻是不同的兩個地區,只是,人家要裝聾作啞他自是樂得奉陪。 詔句更那啥一點的話,他心裡清楚,對方也清楚,素波市橫空出現,使得羅納普朗克公司平白地多了一個選擇,就算最終投資落戶鳳凰,鳳凰市也要為此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對法國人來說,這是好事,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根本無心考慮素波,最起碼在同鳳凰的談判中,多了一個壓價的砝碼,人家又何必太過較真呢? 然而對素波招商辦來說,這也是多了一個機會,雖然這個機會,不可避免地給鳳凰帶去了損失,然而對素波來說,有機會就總比沒機會強。難比小瓦嗎? 但是,他是做好準備截胡了,卻是沒想到,自己帶著人下飛機的時候,陳太忠居然就派出兩個外國美女,光天化日之下來截人了**,有你這麼做事的嗎? 卓華兵聽了楊聰的話之後,又狠狠地瞪他一眼,不過這個時候,草市長真的是沒心思也沒時間跟這傢伙叫真,快步地追向了安多瓦一行人。 陳太忠就站存機場出口處不遠的停車場,身後是他的灰色林肯和一輛簇新的沃爾沃豪華大巴,他雙手插在兜裡,笑吟吟地看著安多瓦一行人走過來。 「哈哈,安多瓦先生,來天南怎麼也不聯繫我一下呢?」直到對方走近,他才笑著迎了上來,伸出雙手同對方握一握,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了,「難道這麼快就忘了老朋友了?」 「難道我來得還不夠快嗎?」安多瓦淡淡地一笑,沉穩的目光中,有些可以稱之為意味深長的東西,「我很在意你的邀請的。」 「他在說什麼?」聽到陳家人居然能嘰裡呱啦地跟對方講鳥語,卓華兵又是微微一愣,輕聲問身邊的翻澤。 同艾多瓦握完手之後,克勞迫婭很誇張地跟陳太忠來了一個擁抱,陳家人雖然頭安直發麻,但是這種場合下,他實在沒辦法拒絕,說不得硬著頭皮跟對方擁抱了兩秒鐘哥們兒總不能只能外國美女打交道,見到巫婆就避得遠遠的吧? 「這陳主任,嘖」有點飢不擇食了」一個聲音很微弱地響起,那是開沃爾沃大巴的司機在車裡嘀咕,這車是韓忠幫著聯繫的,開車的也是韓老闆公司的司機,知道陳主任其人。 聲音很低,但是偏偏地讓陳主任聽到了,然而,他實在沒心思也沒機會計較,只是心情略略地糟糕了一點。 輪到愛德華的時候,看著面前的矮小男人,陳太忠的心情更加地糟糕了,到是執行董事渾然不覺,笑著跟他打招呼,「陳,天南真的太熱情了,除了你們鳳凰,居然還有素波的邀請。」 我說,有你這麼打臉的嗎?這一刻,年輕的副主任真的有點掛不住了,說不得笑著搖一搖頭,「好了,車已經備好了,空調一直開著的,這麼熱的天,進來涼快一下吧。」 只要一上車,目的地肯定就是鳳凰了,這一點,在場所有的人都清楚,楊聰聽到翻澤來的話之後,實在忍不住了,沉著臉發話了,「陳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安多瓦先生一行人,是素波請來的客人,草市長親自專程來迎接。」 陳太忠斜眼瞥他一眼,根本不予回答,不過他的眼神已經將他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了,那裸的輕蔑:憑你也配指責我? 羅納普朗克這邊,大家都將目光集中到了安多瓦身上,不管三巨頭也好四巨頭也罷,此行打頭的,就是執行副總裁,愛德華性子雖然不太靠譜,這種場合也會顧全大局。 安多瓦笑吟吟陳太忠,又看看卓華兵,笑著一攤手,「大家真的太熱情了,要不這樣,我們分成兩撥?」 他的語氣裡,含有明顯的調侃成分,可是看著他真誠的笑容,誰都能體會得出,這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能坐到他這個位子的主兒,真的不會簡單了,無論是中國還是外國的。 聽到這話,卓華兵臉上掛不住了,他沖陳太忠招一招手,「陳主任,麻集你過來一下。」 你再是常務副市長,也是素波的而不是鳳凰的,憑什麼衝我指指點點?陳太忠是真不想過去,他甚至想翻臉,你們素波人欺負人還上癮了? 不過剛才安多瓦的話,讓他意識到了,人家法國人正在看自己的笑話呢,這個時候,他不能叫真不管從哪個角度上拜 而且他今天來,也沒想著一定要把人劫走,說不得滿面笑容地走了過去,「草市長您好,請問有什麼指示嗎?」 卓市長嘴角抽*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容,接著用極低的聲音發話了,「鵑蚌相爭漁翁得利,陳主任,這個道理你懂吧?」 「懂,我當然懂」陳太忠點點頭,臉上笑容不減,「但是挺遺憾的,卓市長,有人不懂,而且我保證那個人不是我。」 「今天的事情,是個誤會」萃華兵淡淡地回答他,「要不然我不會來的,先在素波考察,然後我幫你請他們去鳳凰,怎麼樣?」 「成」陳太忠點點頭,若干念頭在他腦中電光石火一般一閃而過,不過,不管對方是不是緩兵之計,只沖這常務副市長的態度,他現在也只能答應了沒辦法,再糾纏下去,這人就丟得大發了。 當然,陳家人也是自己的要求的,「他們要上我的車,這車我好歹租來了。」 卓華兵沉著臉微微點頭,幅度小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的地步,陳太忠見狀,不再多話,轉身走向安多瓦,笑嘻嘻地招呼,「走吧,上車了, 「陳太忠你」楊聰這下是真著急了,連陳太忠的名字都喊出來了,卓市長找陳主任私聊,他肯定不能湊到旁邊聽不是?他還真不知道雙方達成了什麼約定。 「哼」草市長冷冷一哼,轉頭向自己的車走去,不過,就這麼冷冷的一哼,就足以將楊主任接 羅納普朗克這一行人有點多,還有一些行李,再加上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上大巴車就花了有兩分鐘,就這麼短短的兩分鐘,開道的警車已經駛了過來。 楊聰正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坐進頭車呢,萃市長的秘書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發話了,「楊主任,領導要你上他的車。」 票華兵坐進自己的豐裡之後,眉頭就微微地皺了起來,陳太忠此人的名字,他聽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而且此人剛才的種種做派,也說明了傳言屬實,這傢伙不是一般的囂張,當著自己這個素波市常委的面兒,都敢說什麼「租來的車。」 看來,十有素波劫了鳳凰的項目,卓市長心裡已經有譜了。不過,他行事向來非常穩重,在充分瞭解了事情真相之前,他不打算輕易表態。 看著楊聰惶恐地上了車來,卑華兵淡淡地哼了一聲,吐出了非常簡單的兩個字,「說吧。」 「我不知道羅納普朗克的人跟陳太忠有關係」楊聰此人人如其名,小聰明是有的,先把自己摘出來再說,「我是接了省招商辦的電話通知,才去的北京。」 票華兵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將頭扭向了車寄外,心說我最多再給你十秒鐘的機會,你要把握不住,我可不管任何人的面子了。 「當然,去了北京以後,我就知道這是鳳凰先期做的工作」楊聰也沒指望卑市長老年癡呆,傻到連這種因果都算不出來,「可是我既然去了,該抓的機會還是要抓住的,鳳凰市自己跟省招商辦溝通不暢,我認為不能怪在咱們身上。」 這還差不多,卑市長眼望窗外心裡卻是暗自點頭,這樣的話才合情合理,然而,楊主任下一刻的話,卻將他的怒火再度點燃,「而且」我確實不知道,這是陳太忠在跟的項目。」 混蛋!入耳這話,萃華兵是真的恨上楊聰了,其心可誅啊! 剛才他暗暗給了對方十秒鐘,只是惱怒這傢伙說話不盡不實,有看自己智商的嫌疑,卻也沒以為這廝能一口咬定就是如此,敢硬著頭皮撐下去。 但是後面這句話,就太成問題了,首先,楊聰有影射他害怕陳太忠的意思,然後,就是隱隱有挑撥他去跟姓陳的鬥法這麼個想法。 卓華兵是老成持重之人,但是這絕對不代表他智商有欠缺,今天楊聰請他來迎接考察團,先期並沒有提及鳳凰,這是什麼意思,是個人就想得到。 卓市長並不是很顧忌陳太忠,而且他也不怕跟鳳凰搶單子,世界五百強公司的投資,誰都會眼紅,這足以構成他出手的理由。 但是他不能容忍姓楊的這傢伙,居然隱瞞了一些事情,而這事情導致了他在機場出了醜,更是不可避免地裡面撞上了陳太忠一你要說你是無心的,我會相信嗎? 機場我出洋相了,上了車你又來挑事兒,楊聰啊楊聰,你是有點聰明,但是用錯地方了,, 警車打頭,車隊緩緩地駛進了天南賓館,不過讓人看不懂的是,頭車之後的第二輛車,居然是一輛掛了鳳凰牌子的灰色林肯。 陳太忠卻是沒有覺得自己的車有多麼礙眼,下了車之後,他很自然地繞過卑市長的座駕,走到豪華大巴面前,笑著招呼,「哈,這裡的環境,還算不錯吧?」 「嗯,不錯」。安多瓦最先走下車來,四下打量一番,「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們中國這種參天的大樹,我不喜歡曬太瑰」 票華兵走下車來,見到陳太忠跟對方喜笑宴宴地瞎聊,心裡越發地不是滋味,瞎聊不算什麼,問題是,這傢伙擺明不肯善罷甘休,要插一扛子了,這讓他覺得有點頭大。 果不其然,見他走過來,陳家人笑著招呼了,「草市長您看,我挺配合的不是?您能在我朋友旁邊,幫我安排兩間房間嗎?」 卓華兵怎麼看,怎麼覺得丫這份笑容可氣,說不得淡淡地哼一聲,「陳主任,房間是早訂好的,相鄰的房間怕是很難保證。」 「這樣啊,那我也可以請朋友出去住的」。陳太忠微微一笑,渾然不以為意的樣子,「我手裡多少還有點經費,市裡給的,呵呵。」 你這傢伙怎麼就能囂張成這樣呢?卑市長實在有點受不了啦,不過,不等他說話,楊聰在一邊冷冷地插話了,「陳主任,麻煩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成不成?你面對的是萃市長。」 「萃市長還沒說話呢,輪到你了嗎?」陳太忠輕蔑地瞥他一眼,跟我比風涼話,那不是找死嗎?「你先擺正自己的地位吧。」 這二位一掐,卑華兵反應過來了,這是陳太忠心裡有氣,說話才這麼不講究的,想明白這一點,他反倒不怎麼生氣了,側頭看一眼楊聰,「楊主任,給陳主任和他朋友安排兩個。房間,盡量跟考察團離得近一點 知道陳太忠不好惹,想看我跟他掐?你省一省吧,我玩這一套的時候,你還繫著紅領巾呢?

1793章 求援 陳太忠的突然出現,不止是打了素波市政府一個冷不防,在場的眾多媒體記者也大開了眼界。大家紛紛相互打問,不多時就知道了,敢情鳳凰人來素波搶單子了。帶頭的還是大名鼎鼎的招商辦副主任陳太忠。 什麼?你說沒聽說過陳太忠這個人?不可能吧,在天南不知道陳太忠,那根本就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幹媒體的,,哦,你知道科委副主任陳太忠?沒錯沒錯,這倆就是一個人!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記者們很快就噢出了味道,撇開陳主任對著卑市長時,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不提,只說陳太忠和羅納普朗克的共同朋友。那倆美豔的外國女人,看起來也是很不含糊的樣子。 是的,鳳凰人是有精心準備的,所有的媒體記者都能確定這一點,遺憾的是,大家都在素波討生活,就算有人知道這裡面有文章可做,卻也沒那麼大的膽子,直接去問陳太忠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做媒體的,也要講個政治敏感度。 不過,這些界上總是有不怕死的,《天南商報》的劉曉莉便是其中之一。原本商報是沒接了這消息一民辦報紙的資格要差一點,招商辦沒興趣通知它,而羅納普朗克考察素波雖不算小事,但沒有到了驚動宣教部。讓各個媒體同時出聲的地步。 總之,在場的有知道劉記者跟陳太忠關係相近的,少不得一個電話打了過去,不多時,劉曉莉就出現在了天南賓館,扯著陳太忠發問。 有人帶頭,自然就有人跟隨,法國人正在往房間搬東西,適應各種設施,眾記者除了將鏡頭對準了卑市長,也有幾個人圍著陳太忠和凱薩琳、伊莉莎白問東問西的。 大家尤為感興趣的,是凱薩琳和伊莉莎白的身份,此刻能湊在陳太忠身邊的,都是一些跳脫之輩,當然也就不怕問一些跳脫的問題。 “普林斯是個什麼樣的公司,凱薩琳女士為什麼會出現在天南?。居然有問出了這樣的問題。直接將羅納普朗克考察的事情丟在了一邊。 採訪的記者,有人會結結巴巴的英文,不過這位卻是問的不但是漢語,語速還奇快,凱薩琳和伊莉莎白都沒聽明白,說不得側頭看一眼陳太忠。 這個問題,讓年輕的副主任很糾結,按說凱薩琳找他,原本就是想將普林斯插手臨鋁的背景暗示些許,不過眼下裸地曝給媒體,會不會有點過分? 讓凱薩琳自己拿主意吧,說不得他將漢語翻澤成了英語,由於人聲鼎沸較為嘈雜,他見伊莉莎白有點懵懂,又用法語解釋了一遍。 凱薩琳既然打主意吃這碗飯,對這樣的問題當然有過研究。於是微微一笑,“我的公司是顧問型公司,來天南也是棄談一些合作。” “具體是什麼合作呢?。這位窮追猛打。還真有點職業八卦記者的味道。 “這個可就不方便說了,涉及商業機密”美豔的女老闆笑吟吟地搖搖頭,論起公關公司。美國人最知道怎麼玩,適當的暗示可以,太高調可就要惹麻煩了。 她話題一轉,又將目標升向了陳太忠,“我和陳主任是很要好的朋友,在高科技領域,我們有適當合作的打算。” 大家一聽涉及商業機密。倒也不好再問了,事實上,顧問公司有點,類似於點子公司或者策劃,公司,就是靠資訊和經驗賺錢的,一旦點破可就影響人家的財路了。 對科委同外資企業的合作,大家也沒太大的興趣,倒是劉曉莉很敏銳地問了一句,“陳主任。剛才我聽您熟練地運用了英語和法語,沒錯吧?” “沒錯”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說你還不知道這個?別是有意捧我場的吧?說不得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又略帶一點遺憾地歎口氣,“不過,法語是自學的,讓大家見笑了。” “哇”有人誇張的驚歎了起來,公務員裡懂多種語言的人不是沒有,但是身居高位的就不多了,難得的是陳主任不但實權在手。還是如此地年輕,居然能沉下心來自學外語,這份定力實在是太罕見了。 “怪不得陳主任能表現得這麼優秀呢”劉曉莉略帶誇張的感慨一下,“在事務纏身的同時,還不忘記努力提高自身的知識,成功,果然沒有幸致。” 你這馬屁,那是有點了!有人又發問了,“那麼陳主任,為什麼您要將法語選為第二外語,而不是其他語言?” “我會的,不止是法語和英語”陳太忠淡淡地回答,劉記者既然在有意抬高他的形象,那麼他就要適當地收斂一下。低調咋,做領導的,要學會適度的低調。 然而,有人卻不想讓他這麼低調,“那陳主任您”,熟練地掌握了幾門外語?” “呵呵,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不斷地學習才能跟得上社會的節奏”陳家人裝逼還裝上癮了,不過,架不住大家紛紛一定要他交底。到最後他還是略略的吐口了,“我會的外語”其實也就兩位數,嗯,有些還沒經過實踐”。 眾人在這裡驚歎不已。那邊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已經安頓了下來,按照流程,應該是大家自由活動片刻,就是晚上的歡迎宴會了……泣個當口華兵居然離開了,沒有試圖同法國短暫交流的興趣,而且對晚上是否能到場,也沒做出準確的答覆。 陳太忠知道了這個消息,少不得就去找安多瓦等人聊天,不成想迎面正正地撞上了面色鐵青的楊聰。 楊主任對草市長的離開,也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按原先的設計,票市長是該在二號小會議室同法國客人簡單溝通一下,接著就共進晚餐的。 不過,卑華兵是常務副市長,要說忙那是真忙,而且人家要忙什麼,也沒向他這區區的招商辦副主任彙報的必要不是? 楊主任心裡有個猜測,那就是今天機場的一幕,惹得卑市長惱火了,所以市長大人就撂挑子了一你楊聰不是能耐嗎?自己張羅去吧。 非常不幸的是。卑華兵能撂挑子,而楊聰不行,眼下都走到這一步了,楊主任想收手都晚了,他已經死死地得罪了陳太忠,而且,就這麼收手的話,豈不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事實上,事關這麼一大筆投資,草市長也不可能就此坐視,但是他不爽了,暫時撂挑子總還是沒問題的你想挑著我跟姓陳的掐?對不起了。你自己上吧。 楊聰搞得住搞不定陳太忠,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楊家人若是能拉來其他大人物坐鎮。讓法國人的投資落地,那麼,做為分管市長的他不出力就能坐享其成,若是姓楊的不成了,他再出來救場也不晚。 見到陳太忠帶著令人厭惡的笑容走來,楊聰哼一聲。“陳主任,房間給你安排好了。西二樓,現在就不用打擾法國客人的休息了吧?” “我去看朋友。你管得著嗎?”陳太忠還他一個冷哼,腳步根本不帶停的就走了過去,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還不忘記冷笑一聲,“多事 “欺人太甚!”楊聰這下真的火了,他就不想一想自己截鳳凰的項目,是怎樣一種惡劣的行為,很多小幹部都有這樣的毛病。容易原諒自己,卻是無法容忍別人的冒犯。 想到委屈之處。包走到一邊拿出手機撥號,草市長能不管不顧地離開,也是因為知道這傢伙其實還有點能量,能拉到其他的領導出面支持。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清冷而傲氣的女聲,小楊,什麼事兒?” “老主任,我這兒有點,狀況,希望您能支持一下”楊聰賠著笑臉,低聲下氣地發話了。看那樣子,仿佛那老主任就在面前一般,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了。“我是您一手**來的,而且跟高新區也有點關係,” 敢情,他直接將求援電話打到了蔣君蓉那裡,她原來就是在招商辦主持日常工行的副主任,現在雖然調到了高新區,但是招商辦裡還有不少自己人的。 像這楊聰便是。是她從科室裡一手提拔起來的,蔣主任這人,或者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和物議,但是有一點母庸置疑,她的業務能力很強,要不然,她也不會對陳太忠的鳳凰招商辦搶了素波的風頭而耿耿於。 有能力,又有背景。蔣君蓉做為副主任,居然能提起另一個副主任,等蔣世方回來了之後,她調到高新區任副職並主持日常工作,為下一步上進鋪路,至於這邊,就留給了楊聰省長的千金發話了,別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說白了,楊主任是靠上蔣主任才升得這麼快的,對領導來說,他是個懂得賠小心、眼勤腿勤的主兒,對下屬來說,他是個油滑的勢利人。 原本,他還想跟著蔣君蓉去高新區的,不過高新區那裡沒他的位置,而且,蔣主任也覺的他乖覺有餘,但境界未免有點不夠,終是沒有帶他走。 不過,臨走的時候。她還是留下了話來招商引資的時候,小楊你得向我高新區傾斜。要不我跟你沒完”嗯,要是有什麼麻煩,你也可以來找我。

1794 援兵 蔣君蓉聽完楊聰的陳述,沉默片刻方始發話,“看來。鳳凰那邊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啊。” 她有意不提陳太忠三個字,可是楊聰並沒有反應過來,有小聰明的人,通常都是缺少大智慧的,能二者兼顧的,實在是不多。 反正,楊主任知道,蔣主任是提拔自己的貴人,又是恨家人恨得咬牙,一時間就忽略了措辭變化之類的東西,“老主任,他到位不到位我不說什麼,不過不管怎麼說,人是我請來的,陳太忠他……欺人太甚!” 按慣例,他這話說出來,蔣君蓉就該冷笑甚至冷哼了,遺憾的是,或者由於位置不同了,蔣主任居然沒什麼太劇烈的反應,只是很隨意地問了一句,“跟鳳凰爭。你有信心嗎?。 “有老主任的支持。我當然有這個信心”楊聰表態表得很堅決,“鳳凰能答應法國人什麼,咱就能答應什麼,不行的話就加倍”我就不信私人交情抵得過利益上的讓步,商人終究是商人。” 他這話一點都沒錯。這也是安多瓦一行人算計,什麼叫陽謀?這就是了,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舒舒服服地得到,我就畫那麼大的一張餅,想跟我爭?不死也脫層皮吧。 陽謀歸陽謀,只是這陽謀,實在是有點過於卑劣了。 電話裡靜靜的沒有什麼聲音,良久。蔣主任才輕聲發問,“那你現在的話,是什麼意思?”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裡真的有點失望。楊聰你的境界真的不夠啊,只會拉投資算什麼?能付出最少、用最低成本拉回投資來,這才叫本事,跟瘋狗一樣撕來咬去,費盡心血做足讓步拉回的項目,那不是榮耀是恥辱。還不夠丟人的! 蔣君蓉心裡非常看不起那種人,否則的話。寗家的投資也未必就能安生地落到鳳凰,蔣家人一向眼高於頂,不到她這個檔次的人,根本體會不到她的眼界,不懂的,就是不懂。 她在招商辦的時候,一直就是秉承這個理念,只不過手下的人心態不一。為了避免打擊大家的積極性,她並沒有明確地表示出這一點,做領導必須要照顧大家的想法,她有自己獨特的資源,所以能這樣要求自己。卻無法要求別人也這麼做。 蔣家人的傲慢。不止體現在表面,從某些方面上來講,她的境界確實比一般人要高一些,所以她拉到的專案,從資料和條款上講都是很漂亮的。這是所有人都嘆服的,而這一點,又加大了她的傲慢。 不過顯然,楊聰這次錯得有點離譜了。陳太忠是那麼好對付的嗎?要是對上些沒什麼背景的主兒,你欺負了也就欺負了,手段下作也就下作了。但是得罪陳太忠在先,想跟其拼個兩敗俱傷在後,這得是長了什麼樣的豬腦子? 然而。楊聰此舉,顯然也是受到了她的影響,蔣君蓉是女人,強勢女人多半都有點護短的毛病,她也不例外。雖然不至於沒命保此人,但是能力範圍內,她還是願意盡點力,多也不可能了,她的驕傲,讓她看不起楊聰的行事。 是什麼意思?肯定是想找人救場嘛,楊主任笑一聲,“老主任,現在卓華兵走了,晚上的歡迎宴會,沒有夠份量的領導了,我只能找老主任您幫忙了。” “卓市長不回來了嗎?”蔣君蓉的心思機敏得很,又身在局外,將此事看的比較清楚,她隱約猜到了,卓華兵是生楊聰的氣了,但未必捨得如此乾脆地放棄這麼一大筆投資別的不說,只說今天陳太忠的行為,也算打了卓家人的臉。這種恩怨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這個。我可真不知道了”楊聰只能苦笑,“蔣主任您能過來嗎?” “我沒時間,晚上有約了”蔣君蓉非常乾脆地拒絕了,你嫌我在陳太忠面前吃癟吃得還不夠嗎?“要不這樣,你試著聯繫一下趙市長吧。” 她對趙喜才和陳太忠的恩怨,也知道一二”說我是沒心情給陳太忠添堵了,但是趙喜才不是還閑著嗎?尤其是趙市長現在拼命想往蔣省長的陣營裡擠,對這種事,應該有摻乎的興趣吧? “趙市長?”楊主任一聽嚇了一跳,趙喜才和卓華兵並不是很對眼的。大市長跟常務副合得來的情況本來就比較少見,素波招商辦這個口兒。一向是常務副把持著的。 反正。出了成績少不了政府一把手的。萬一成績不理想,大市長又可以將責任推到常務副身上,趙喜才吃多撐的去管招商辦? 楊聰對這一點心知肚明。而且大市長離他也實在有點遙遠,說不得他就要請示一下,“蔣主任,那我要不要說,是您的意思?” 小楊,你已經主持了招商辦的日常工作了”蔣君蓉淡淡地答他一句,“還有什麼事嗎?” 是啊。我已經主持了招商辦的日常工作了!掛了電話之後,楊聰對自己說。蔣主任這是恨鐵不成鋼,我要對得起領導的信任! 不過,想歸這麼想,給趙市長打電話。那還是需要攢足勇氣的,楊主任醞釀了半天情緒,才撥通了趙市長的電話,“請問,是梁秘書嗎?我是招商辦的楊…” 趙喜才從通德帶來的方秘書,已經外放到上谷豐做副市長去了,級別還是副處,不過。做為素波下屬的唯一的縣級市,正處待遇是一定的,過一段時間升為正處也是沒問題的。 這梁秘接手的,聽說一個副處貿然把電話打了過來”心裡就有點不爽。心說招商辦的事情你不找卓華兵來找喜才市長,真當素波市是你家開的? 而且眼下眼瞅著就六點了,你臨時拉趙市長過去,一市之長每天有多少事情呢,這是你該做的嗎?真是不知道死活! 於是。他通知趙喜才,就晚了一點,這原本也是沒有錯的,不過趙市長一聽說是招商辦的楊聰,猶豫一下發問了,“為什麼卓華兵不去?” 粱秘書順個電話,從側面瞭解一下。就如此如此向領導彙報了,趙喜才一聽說有陳太忠橫插了一扛子,登時拿定了主意,“走,咱們去接待一下來自法國的客人。 梁秘書微微錯愕一下,轉身安排去了,心裡隱隱有一點猜測:聽說楊聰是蔣君蓉的人,趙市長此去,恐怕是給蔣省長面子吧? 這一點他還真沒猜錯,不過,趙市長對陳太忠的怨氣也久了,以前不合適發作。後來是沒時間專門去找這小副處的麻煩,眼下不過是摟草打兔子的意思──順手的事情。 等趙喜才來到天南賓館的時候,才發現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卓華兵處理了手邊的事情,也趕了過來 卓市長趕到的時候。才聽說等一等趙市長會來,以他的性子,就該轉身離開了,接待這樣級別的人,秉承的是“王不見王”的理念,要不然不但太給對方面子。他也會被死死地按在第二號的位置上。 可是今天下午他已經離開一次了,只道是楊聰請不來夠份量的領導,才又回轉的,現在再離開的話,實在太不夠穩重,有失他常務副的身分。 不過,如此一來。他心裡就越發地痛恨楊聰了,你知道趙喜才要來,就不知道打個電話告訴我一聲?行啊,你就故意陰我吧。 趙喜才倒是沒有在意卓華兵在場,他來是捧蔣君蓉的面子,而且,他是正職。就算你卓華兵分管招商,我來你也得排到第二去。 坐座位的時候。又有點小麻煩,素波這幫人肯定不會讓陳太忠坐主桌去,開什麼玩笑,我們這兒倆市長呢,你一個鳳凰的副處,該去哪兒玩去哪兒玩吧。 可是,該怎麼安排凱薩琳和伊莉莎白,就有點讓人頭疼了,安多瓦等三巨頭希望普林斯公司的老總能跟自己坐在一起,楊聰也同意了,不過,凱薩琳很乾脆的拒絕了他的邀請“對不起,我要跟陳主任坐在一起。” 這包間是三桌的大包間,羅納普朗克公司來了六個人,加上素波市領導、相關負責人和翻澤等,一桌肯定坐不下,就在大家以為陳太忠會跟其他隨員坐在次桌的時候,陳家人一摔手,轉身走出包間去了,“凱薩琳,咱們去大廳吃飯吧。” 年輕人,還是涵養不夠啊,卓華兵眼中的惱怒一掠而過,心裡加重了撮合楊聰跟陳太忠鬥的心思,這一刻,法國人的投資會落地何處,在他心裡都變得不重要了。 卓市長這也是被逼出來的,他今天本來就被人落了面子,又遭人算計,更重要的是,趙喜才貿貿然出現,居然沒人通知自己,有這麼欺負市長的嗎? 趙喜才心裡卻是不無遺憾,他本來想著要敲打陳太忠一頓的,人家現在跑到大廳去了。他就算敲打的再強烈,總要顧忌自己的身份,要知道,這兒可是天南賓館。 只是,這麼一來,他越是要表示出對楊聰的支持了,於是,酒桌上的寒暄過後,趙市長很鄭重地表態了。 “華兵市長,對法國客人的要求,我們要儘量滿足,也算是中法建交三十五周年對中法友誼的最好詮釋,市里會大力支持的小楊,這件事情就交待給你了 酒到半酣處,愛德華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你們喝著,我去跟普林斯公司的人說幾句”。 看著他昂然離開,在座的一時都有點懵了,安多瓦和克勞迫婭知道,執行董事雖然自我標榜卓爾不群,但其實是很想跟甘迺迪家的女孩兒牽扯上關係,而且他倆也知道,這傢伙做事不太靠譜,相當有性格。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不是?起喜才愣得一愣之後,側頭去看楊聰,楊主任嘴角抽動一下,勉強笑一笑,“愛德華先生,真是性情中人,” 愛德華走到大廳,找到陳太忠,才愕然地發現,這邊又多出來兩個陌生的年輕男人,說不的笑著發話了,“陳,這是你的朋友?” “我們是陳主任的下屬”一個年輕男人發話了,說的是英語,一邊回答一邊站起身。“您稍等,我去給您搬個椅子。 敢情,這倆是從鳳凰趕過來的吉科長和楊曉陽,陳太忠在機場撞到卓華兵的時候。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正好他是不介意業績記在誰的名下的,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小吉,要他速來,鳳凰的人太少,體現不出誠意來不是? 吉科長略略問了幾句之後,心說這次要跟素波別苗頭了,此時不用楊曉陽何時用?前一陣兩人還為科長的位子略略弄了點不愉快,也正是化解矛盾的好時機不是? 於是,兩人押著一輛臨時協調來的豪華大巴,沒命地趕了過來,來到天南賓館,卻見到自家主任正帶著兩個外國美女坐在大廳吃飯呢。 吉科長登時就不幹了,“素波這不是欺負人嗎?”楊曉陽也挺不服氣,“頭兒,這口氣咱不能就這麼咽了。” “慢慢來。不著急”陳太忠意味深長地笑一笑,伸出筷子指一指,“好了,你們先坐,一路趕來,餓壞了吧?” 這兩位拿起筷子還沒吃幾口呢,愛德華就出現了,楊曉陽和吉科長都能來幾句英語。其中小楊同學在深圳闖蕩過一陣,英語水準還算溜,去拿椅子的就是他。 “我討厭素波市。”方一坐下,愛德華就表態了,這性格還真不是吹出來的,不過。他也承認,“但是我不能因為單純的討厭,就忘記該履行的責任,陳,你要理解這一點。” “公私分明是好事”凱薩琳插話了,愛德華先生的目的終於達到了,“可是,愛德華。我要提醒你一點,鳳凰的舞臺更寬廣,我想,陳在北京已經向你證明這一點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15:20 編輯 ]

1795 不速之客 陳太忠幾人在大廳裡正隨意地聊著,服務員又端了菜上來,“法式香草牛油炯蝸牛,敬請品嘗。” 吉科長來得比較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夾了一隻過來,把肉放進嘴裡的時候,微微地一皺眉,“這個……這是什麼味兒啊。” “法國菜就是這樣,很多味道怪怪的”楊曉陽笑著跟自家的科長解釋。他在深圳呆了幾年,倒是接觸過一些外國菜式,心說科頭還真是個土包子。 陳太忠本沒注意這菜,聽到他倆的話,反倒是愣住了,抬頭看一眼服務員,“功能表拿來,我們點這個菜了嗎?” “您沒點,是鄧總送的”服務員微笑著回答,順便沖一個方向指一指,“鄧總想認識諸位一下,不知道方便不?” 鄧總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沖她指著的方向望去,天南賓館的老總姓鄧,他是知道的,名字到是一時記不得了,心說老鄧這也算有眼色嘛。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大家目光所及之處。兩個年輕人站在那裡,微笑著看著這一桌,其中皮膚黑一點的,看來也不過二十左右的模樣。他禁不住輕聲地“咦”了一聲,眉頭微微一皺,“這就是鄧總?” 天南賓館的老總很牛氣的,屬於正廳待遇,想一想張智慧在鳳凰是什麼樣子。鄧總就類似這種角色了,鄧總的前一任劉總,外放時直接任了青旺行署的專員,後青旺撤地改市,此人就任青旺市委書記。 劉書記能如此升遷,肯定是跟省裡有人支持有關,但是這樣的升遷路線圖並沒有引起太多的爭議,由此可見天南賓館老總位置的重要性。 可是這兩人只看年紀,誰也不像鄧總啊。 “那是鄧總的大兒子鄧濤”服務員沖膚色白一點的傢伙指了指,“鄧總開了旅遊公司,最喜歡結交各行各業的朋友了,您看?” 敢情,陳太忠和凱薩琳、伊莉莎白坐在大廳用餐,兩女的美色登時就傳開了,天南賓館是省委省政府的接待賓館,平日裡接待的外國人並不少,但是如此絕色,而且還有兩位,真的是極其少見。 見到三人在大廳用餐,一般人就猜這三位估計級別不是很高,不過,天南賓館進進出出的人非富即貴,先別說級別不是很高未必就好對付,只說旁觀的人裡沒准有這樣那樣的人物,大家就不好貿然上前搭訕。 可是。原本是三個人,猛地又冒出倆來,相當不見外地坐下就吃,接著又冒出一個相當猥瑣的法國小老頭,也是很不見外地就坐下了,於是就有人在琢磨了,別人都去得,為什麼我去不得? 鄧濤聽了這樣的消息,也趕了過來,登時也被兩女的美色震驚了,他老爸是賓館老總,他平日裡也常來這兒瞎玩,省裡的頭頭腦腦和紈絝子弟,他都認得差不多,仔細分辨了半天,他確定了那個高大的年輕人並不是誰家的公子,於是,送上一道菜來試探。 陳太忠並不知道這些因果,不過,人家就算有心搭訕,起碼也是先送了一道菜上來,做事尚算講究,他也就懶得計較。 事實上,當著愛德華的面,他也不好表現得太過認真。哥們兒的言談舉止,代表了中國人的形象啊,說不得沖服務員點一點頭,轉頭看著愛德華笑,“執行董事先生,您看到了嗎?浪漫可不僅僅是法國男人的專利。” “只有蝸牛,沒有花,這創意很一般”愛德華不以為然地聳一聳肩膀。就在陳太忠思索的當口,伊莉莎白翻澤了一下服務員的話。 鄧濤見對方答應了自己的請求,於是帶著黑膚男人走過來坐下,初開始他還想問一下陳太忠的來歷,不成想陳太忠很乾脆地回答,“就是個小公務員,比鄧總差遠了。” 他越是這樣,那濤就越覺得奇怪,到最後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了,“陳先生。沙省長的兒子很想認識一下這兩位外國朋友,您看,” 敢情你是個拉皮條的啊?陳太忠肚量再好,也有點無法接受,他才要發話,不成想楊曉陽接話了,“沙鵬程,是副省長吧?咱天南的省長不是姓蔣嗎?。” “副省長就不是省長了?”鄧濤有點惱火了,心說你小子咬文嚼字的,算什麼好漢?“有本事你在他面前喊一聲沙副省長?” 這話在理。誰敢把領導頭銜上的副字掛在嘴邊,那純屬找死。 “你怎麼知道我沒喊過?”楊曉陽不屑地看他一眼,“我喊他沙省長,結果沙省長一定要我加一個副字,你信不信?” “這位兄弟,你開玩笑的吧?”鄧濤一聽這話,有點不明就裡,就不敢再強硬了,可是,他又怕被這廝詐了去,少不得帶著一點不屑發問了。“你見過沙省長?” “有本事你當著杜老大的面兒,叫他沙省長”楊曉陽翻個白眼給他,“反正我叫他,他是不應的。” 小楊同學在社會上走了幾年,雖然現在已經混進體制了,一些社會習氣卻是改不掉的,這樣賣弄的話,擱給現在的陳太忠,都不會說出口。 鄧濤聽得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不肯再說什麼了,他有那麼一個迎來送往的老爹,自然知道一些有名領導的癖好。 前文就說過,杜毅看不得別人稱呼官銜時去掉”副,字,他也習慣不管什麼時候什麼人傳出來的,當然,現在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是有資格跟杜老闆接觸的人,都清楚這一點一哪怕僅僅是傳聞,大家也是該加“副。的時候堅決加。 既然這年輕人知道杜書記的這個習慣,聽起來還真的在杜書記跟前見過沙省長,鄧濤真的就不敢得瑟了,這個險他是冒不起的。 幾乎在他吸涼氣的同時,桌邊另一個人也吸了一口涼氣,大家聞聲側頭一看,卻是楊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一見是他,陳太忠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小吉和楊曉陽自然是看自家領導眼色行事,也不動聲色地扭頭過來,直接將他晾在了一邊。 楊主任此來,是請愛德華回去的,執行董事在外面呆得有點久,包間裡的人雖然不說,但是大家心裡都有數不是? 後來,卓市長沖楊聰使個眼色,又瞥一眼門外,那意思就很清楚了。楊聰雖然不想跟陳太忠照面,可是轉念想一想,咱總不能叫兩位市長出去請人回來吧?而別人出面的話,又未必配得上愛德華執行董事的身份。 於是,他就硬著頭皮出來了,不成想剛走進這張桌子,就聽見倆年輕人在那裡吹噓較勁,然後,他就被楊曉陽的話驚到了。 見大家都扭頭看向自己,楊聰沖愛德華笑一笑,手一指包間方向,“愛德華先生,大家都在等您呢。” 他這話是用漢語說的,沒辦法,他也不會法語不是?不過他的動作倒是很明白地說明了意圖,伊莉莎白又在旁邊幫著翻釋了一下。 “等一會兒我會回去的”愛德華搖搖頭,他的話又被小伊莎翻澤成了漢語,“愛德華先生說,他這次來是湊數的,楊主任還是招待好安多瓦先生和克勞迪婭女士吧。” 楊聰也知道,愛德華這話不假,執行董事雖然是三巨頭之一,但是其主要作用是制衡執行總裁的權力,對商業運作上的話語權不是很大。 可是他既然來了,總不能就這麼回去,心說那個凱薩琳比較難說話,但是這個伊莉莎白看起來態度不錯,說不得笑一笑,“伊莉莎白姐不進去坐一坐嗎?” 得,這下可好,小伊莎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只是沉著臉搖搖頭,又擺一擺手,看那樣子,似乎是在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楊聰也不著惱,笑著一攤雙手,聳一聳肩膀,轉身很瀟灑地走掉了,不過他的心裡卻是在不住地嘀咕:那個同時見過杜書記和沙省長的年輕人,到底會是誰呢? 鄧濤和他的同伴早就看得呆住了,楊曉陽的話本來就算比較拽了,再看到有個什麼楊主任的從包間出來請這幾位,這些人居然根本不買帳。 撞上大板了!鄧總心裡很清楚這一點,這桌人絕對不是什麼善碴,總算還好,他自問自己也沒說什麼太過激的話,說不得又東拉西扯了幾句之後,站起身告辭,呵呵,賓館裡剛騁了一個做法國菜的大廚,也就是借各位的嘴,品嘗一下給個評價,諸位吃好啊。” 他離開了,可是想一想沙省長的兒子還在包間裡等消息,又覺得有點不好交待,說不得扯個服務員過來,輕聲問那包間裡坐的是什麼人。 包間裡坐的是趙喜才和卓華兵!聽到這個消息,鄧濤是徹底死心了,卓華兵還好說一點,但是趙喜才卻了不得,真算起來也就是級別不如沙省長,要說實權還略略強一點。 不是強勢的副省長,在省會城市市長的面前,值得顯擺的地方並不多,外面這一桌連趙喜才本人的面子都不賣,沙鵬程的兒子,又算得了什麼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15:42 編輯 ]

1796章 意外 這次,陳太忠打定主意要噁心素波了,不過,考慮到要在法國人面前保持形象,他倒也沒有表現出惡形惡相的樣子,就是羅納普朗克一行人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第二天上午,招商辦安排的是去素波第二製藥廠考察,素波製藥廠有東廠西廠之分,分別坐落在素波的東西兩邊,西廠設備新效益也要好一點。 天南藥業要擴充資本以便上市,於是以西廠為主幹,再加上東廠的一部分優質資源,組成了素波第一製藥廠,併入了天南製藥集團,剩下的東廠殘餘資源,掛牌成立了素波第二製藥廠一這也是無奈之舉,想要上市,必須犧牲部分非優質資源。 不過,第二製藥廠也有其長處,一個是在市里有地皮,另一個是有部分熟練技術工人,所以,素波招商辦拿出了兩個方案:你想獨資的話,我把地賣給你建廠;要不就是我拿地入股,甚至市里也可以追加部分投資。 那麼,第二製藥廠一行,那是必然的,陳太忠駕著林肯車,緊緊地吊在車隊後面,一邊開車,一邊跟凱薩琳和伊莉莎白調笑著。 昨天他跟小吉和小楊談工作談到很晚,又要避諱著天南賓館的相關人等,等他隱身、穿牆加萬里閒庭趕到港灣大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半了,兩女表示很不滿一我們盡心盡力地幫你,換來的就是你的遲到? 所以,陳家人現在賠一點小心,那也是必然的了。 小吉和楊曉陽就比較苦一點了,兩人押著空車的舒適性也遠勝普通小轎車,可是這麼大個車空著在市里轉來轉去,總讓人感覺有點難為情。 楊曉陽曾經對此提出了異議,覺得這麼搞是不是有點誇張,畢竟素波這邊的考察程式結束之後,才輪得到鳳凰,“咱又不是打算隨時截人走,沒必要一直跟著吧?” “就要讓他們以為,咱們可能隨時截人走”陳主任笑了,笑得非常開心,“他能做初一,咱不能做十五?一點油錢,換他們的心神不定,這買賣劃得來!” 第二製藥廠離高新區不遠,就介於東湖區和寶蘭區之間,地方不是很大。就兩百多畝地,若是加上宿舍區,基本上能達到四百畝左右,按素波時下的地價行情,抵一億五絕對沒有問題。 廠房很破舊,樹木很茂密,這就是陳太忠對這裡的全部認識。 這東廠原本建設在西廠之前,也是為素波市的經濟建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後來傾全廠之力建設了一個西廠出來,這邊就逐漸地落伍了,又由於東廠隱隱對著明成祖建的某個中央直屬機關的稱呼,於是二藥的工人自嘲起來,都說“太監無人權” 廠子四周都被這樣那樣的門面房包圍著,一進門,就是很大一塊開闊地,將車停在這裡,一行二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去。 今天素波一方帶頭的,還是卓華兵,趙喜才既然要求全力以赴了,他不做個樣子出來也不合適,陳太忠、吉科長和楊曉陽伴著凱薩琳和伊莉莎白,五個人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看那樣子倒像是遊山玩水來的。 天色不是很好,烏雲密佈,時不時地還傳來隱隱約約的雷聲,仿佛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梵阿鈴聲似的。 所以,伊莉莎白手上拿了一把三折疊小陽傘,陳太忠這邊倒是沒人拿這東西,不過,楊曉陽手裡的手包個頭不放兩把三折疊的傘也沒有問題。 楊聰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之輩,雖然一直招呼著羅納普朗克的人,卻是早早地就注意到了此人,只從其人是從大轎子車上下來的,他就能斷定此人是陳太忠的伴當,再加上那個碩大的手包──得了,這一定是姓陳的手下。 包越大,地位越低下,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意識到這一點,楊主任就越發地頭大了一點,陳太忠難鬥也就罷了,怎麼隨便來個跟班,都是這樣牛皮哄哄的? 總算還好,趙市長很重視,卓市長也願意配合,更重要的是,老主任還在默默地看著我的行動,我一定要好好地為她出口氣。 卓華兵卻是沒想那麼多,他知道楊聰的底牌不止這一點,也知道陳太忠怕是有更強的後手,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要做的,就是把素波的誠意徹底釋放給對方,並且對一些投資商關注的要點做出承諾,具體的事情具體的操作,他是不會去理的,誰磕死誰都算。 兩百多畝地的廠子,實在不算很大,大約一個多小時就轉完了,陳太忠雖然是遠遠地吊著的,卻也發現了,法國人對破爛的廠房和陳舊的設備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保持著表面上的客氣罷了。 他看得出,別人自然也看得出,參觀完後,就是去廠辦公樓裡坐一坐了,辦公樓是剛裝修過的,雖然沒花了幾個錢,最起碼看起來還算整潔事實上,在大部分工人只能拿一半的工資的狀態下,能組織起這次裝修,都是廠領導有魄力了。 等陳太忠一行人想跟著進入辦公樓的時候,有人出面攔截了,那是廠辦的主任,姓李,年紀約莫三十五、六,李主任繃著臉,身邊還站了兩個保安,“無關人等,就不要進我們的辦公區了,進去我們也不會接待” 法國客人是來討論投資的,第二製藥廠正餓得嗷嗷待哺呢,對可能將投資撬走的鳳凰人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好感,李主任此舉,並不算意外。 陳太忠正跟吉科長說話呢,聞言微微一錯愕,轉頭過來看那李主任一眼,笑容慢慢地自他臉上綻放,滿是同情地搖一搖頭,非常誇張地輕歎一口氣,“可憐啊。” 對方這番舉動,雖是情理之中,卻是意料之外,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此人是受了別人慫恿了,如若不然,憑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甚至是副科,敢跟他張牙舞爪嗎? 在場的還有常務副市長呢,都沒人敢攔他陳家人,卻是一個瀕臨倒閉的小廠的廠辦主任站出來了,要不說小兵就是用來犧牲的呢? 你不可憐誰可憐?以陳太忠的睚眥必報,都沒有心情跟此人一般計較,吉科長嘴巴也極快,緊跟著拉長聲音歎一聲,“苦命人兒啊。” “你!”李主任氣得怒目圓睜,二藥效益很差。但他好歹算是廠領導。廠裡除了不多的幾個刺兒頭,其他人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何曾受到過這樣的侮辱?“把他們攆走!” 嘖,這可是你的自找的,陳太忠臉上笑容不減,心裡卻是在暗暗地感歎。哥們兒真的不想當著外人動手,這影響形象嗎” 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動手,見那倆保安往前面湊,伊莉莎白風風火火地趕到,抬手就去推其中一個人。 別看小伊莎長得是苗條類型的,手上的勁兒還真的不小,一般的男人都不是個兒,這位長得算是粗壯了,可也沒防到如此嬌滴滴的美女會有這麼大的手勁兒,猝不及防下,被推得連退兩步,好懸沒摔倒。 “找死!”這位惱了,一擼袖子就想動手,下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對的是個外國人,是外國人哎! 愣得一愣之後,他側頭看向身邊的領導,“李主任?” 他這邊請示,那邊伊莉莎白已經開始活動了,將手裡的小包雨傘遞給身邊的凱薩琳,小伊莎晃一晃兩個膀子,揉揉手腕,兩隻腳也是腳尖點地不停地扭動著腳踝,正是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架勢。 這都是什麼嘛,李主任情不自禁地皺一皺眉頭,真是有點感到棘手了,不過顯然,就算有楊聰楊主任的安排,他也沒膽子勒令保安對伊莉莎白動手。 這不僅僅是怕打了外國人擔責任,還有一層因素,也是他不得不考慮的,那就是這倆外國美女跟法國客人們的私交很好,一個多小時的考察,足以讓他搞明白很多事情了。 “算了,不讓他們進樓就行了”李主任歎其氣,轉身離去,兀自不忘強調一點,“關鍵是不要讓不相關的人進樓。 這就差指著鳳凰人的鼻子說話了:那倆外國人想進,隨便,可就是不能讓這三個鳳凰人進! 不過,外面這三位也不在意。小吉甚至笑嘻嘻地沖著伊莉莎白伸出個大拇指來,“哈,伊莎好厲害,太棒了。” 倒是陳太忠不引人注目地撇一撇嘴巴,偏是楊曉陽心細,注意到了這一幕,湊過來低聲問一句,“頭兒,怎麼啦?” “我在想,這算不算是挾洋自重?”陳太忠低聲地回答,接著又苦笑一聲。 “這怎麼算呢?”楊曉陽笑著搖頭,心裡對領導的敏感頗不以為然,別人靠上幾個洋人都要沾沾自喜,頭兒你這也算是富貴病了,居然有心思琢磨自己是不是挾洋自重? 不管怎麼說,這個李主任讓陳太忠不爽了,他就琢磨著懲治上此人一下。 小吉讓豪華大巴停到了樓門口,幾個人上了車,一邊享受著勁爆的空調,一邊信口聊著,沒人注意到,陳主任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失神。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考察團的人出來了,前面打頭的正是李主任,大家正說說笑笑地走著呢。猛地,他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到了自己頭上,禁不住抬頭向上一望,不成想只覺得面前黑影一閃,接著就是“砰”的一聲大響,玻璃渣飛濺得到處都是。 一時間,現場大亂,夾雜著女人和男人的尖叫。 亂了大概有兩秒鐘,大家發現問題出現在哪兒了,敢情在辦公樓門口的大廳,裝了一盞五層的玻璃大吊燈,直徑怕不有四五米,這也是這次改造時裝上去的,算是相當奢華的燈飾了。 就在剛才,這玻璃吊燈鬆動了,先掉了些渣土下來,緊接著整個大燈就掉了下來,整個過程非常快。快到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李主任算是命好的,雖然他在正中間,但是燈掉到他頭上的時候,他居然來得及一縮脖,總算是沒有臉沖上裡面撞上。 不過,被厚重的鋼架一砸,他還是腿一軟,暈倒在了玻璃渣中,不旋踵,身上四處咕嘟咕嘟地冒血,沒辦法,夏天,大家穿得都不多。 但是,這時候也沒人關心他。飛濺的玻璃渣使得受傷的人不止一個,連卓華兵的胳膊上,都被割出了一個長達三釐米的口子。 “卓市長受傷了!保護法國客人!”驚慌的聲音此起彼伏,陳太忠看得心裡暗暗歎氣,嘖,沒控制好啊,還傷了老卓和愛德華。 愛德華的傷倒是不重,額頭上擦出一個一釐米左右的口子,可是額頭歸灑流下的鮮血讓執行董事有點惱火,他苦笑一聲,“這就是剛裝修過的燈嗎?我不得不說,安裝很成問題。 手忙腳亂了半天,才有人想起抬頭看天花板,敢情,那一大片都鬆動了,露出黑壓壓的樓板,見到又有渣土往下掉,大家齊齊一聲呐喊,沖出了樓去。 最後出來的,是被人扶出來的李主任,他已經清醒了過來,不過身上渾身冒血,實在是腳軟走不動路了。 陳太忠見狀,笑吟吟地從車上走下來,手裡居然拿著兩片創可貼,“愛德華,要不要試試這個?加了雲南白藥的,很管用。” “不用了,還是去醫院吧”卓華兵居然還保持著不錯的風度,任由秘書攥著他受創的肌膚,笑吟吟地發話了,“要小心玻璃渣,很遺憾遇到了這樣的不幸,希望不要影響貴我雙方的合作,” “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安多瓦笑著聳一聳肩膀,當然,至於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沒人知道。 “楊聰?”卓華兵喊一聲。 楊主任正在看著亂七八糟的樓道,一臉的刷白,他都有點傻了,怎麼會這樣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15:58 編輯 ]

1797章 冷血 發生在第二製藥廠的吊燈事件,可以說是事故,也可以說是意外,不過這些就是後話了,眼下是盡快處理這件突發的事情。 卓市長頗有大將之風,渾然不顧自己的肘部還在滴血,鎮定自若地指揮著,旁邊有攝影記者已經將照片拍了下來,當然,能不能發那是另一回事。 不過,愛德華根本沒管這一套,兩步就躥到了面前的凱斯鮑爾車上,今天的事情讓他太惱火了,也就是場合不合適。所以他只說了一句怪話,要是放在非正式的場合,以執行董事的性格,能說出什麼話那也無須贅述了。 這輛凱斯鮑爾停得太是地方了,正正停在樓門口,還有一個羅納普朗克的翻譯也上了這車,卓市長見李主任那慘樣,歎一口氣,「快點把他扶上車吧。」 「不相關的人,我們不歡迎」楊曉陽哼一聲,身子一橫就擋在了車門前,根本無視自己對的是素波的常務副市長。「剛才讓保安打人的,不就是這位嗎?。 小楊原本就是有擔當的性子,身後還靠著杜書記,剛才又憋了一肚子氣,心說你卓華兵再大也只是素波的領導,我混鳳凰的,用得著買你的面子嗎? 事實上,只要是陳太忠手下當差的,有點脾氣的,幹得久了都會生出點驕嬌之氣。什麼樣的領導就能帶出什麼樣的兵。要是像某些領導,有點小事都坐視不管甚至往手下人身上推,怎麼可能培養出這種刺兒? 卓華兵差點沒被這句話噎死,心說天大地大人命最大,你們鳳凰人有點基本的人性好不好?不過,當他聽到人家後面一句,也實在有點無力指責,合著這位剛才還想打人來的? 又是楊聰這小子搞的鬼!卓市長是胳膊受傷了。腦袋並沒有受傷,立刻就做出了判斷。說不得側頭淡淡看楊一眼。 這一眼不僅僅是因為他要看楊聰的反應,更是對陳太忠的一種巧妙暗示:我說,你搞清楚目標啊,我是不知情的,罪魁禍首是這廝。 楊主任卻是沒考慮到這一點,他在心裡,已經將陳太忠視作了不共戴天的對手,既然是這種關係,那是個人就知道他不會對鳳凰人客氣的。 正是由於忽略了這一點,所以他就很自然地犯了一個認知性錯誤,卓市長雖然對我有點不滿,但應該也是支援我的,卻是渾然沒意識到,卓華兵其實是兩邊都恨,置身事外的意願非常強烈。 「這個人有點名堂,華兵市長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看看,認知錯誤的結果實在太可怕了,楊主任居然低聲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也不跟你一般見識,草華兵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心裡卻是感慨不已,我怎麼從來沒發現,這傢夥只是有點小聰明,而不是具備大智慧的呢? 接下來,就是大家直奔醫院了,有人歡喜有人愁,別人愁雲慘淡憂心仲仲,駕駛著林肯車的這位卻是心情奇佳,哥們兒這個設計,真的不賴。 說句良心話。陳太忠跟著羅納普朗克的人不放,不僅僅是因為要噁心素波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想好,怎麼才能按著官場規矩,壞了對方的好事,成全了自己。是的,他打的主意就是見機行事。 而眼下的事情。提供給了他一個不錯的思路:設計一點意外出來,攪黃素波人的事兒,而他自己又沒有嫌疑,多好的事兒? 更重要的是。這種意外,不會讓法國人看了笑話去。要著也是看了素波人的笑話。而不是看國人的內鬥,這是陳家人最為介意的一點。 正盤算著呢,醫院就到了,說不得陳太忠又陪著愛德華去包紮,要說這外國人的待遇還真不一樣,市政府已經做出安排了,醫院這邊準備了專人治療。 看著門診處扶老攜幼排成長隊的人流,陳太忠直覺得心裡不舒服,藉口嫌空氣憋悶,走出了門診大樓,站在醫院大院裡,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了。 不多時。愛德華也出來了,他的傷口很淺,只是刮破了毛細血管,血流得比較多而已,醫生仔細檢查一下,沒有發現碎玻璃小心地縫了三針就完事了。 接著又有消息傳來,說是卓市長的創口比較深。傷勢比較嚴重,醫生建議靜養不要多走動,想一想剛才市長大人鎮定自若地指揮,大家紛紛感慨不已。輕傷不下火線,卓市長真是大家的好市長。 然而。這麼一來問題就來了,下午在招商辦的座談有點麻煩了,羅納普朗克這邊還好,愛德華只是輕傷,另一個翻澤也是輕微的小傷,座談肯定沒有問題。可是素波招商辦有困難了──沒有市領導挑頭了,怎麼辦? 那楊聰就只能向趙喜才匯報此事了,趙市長聽了這消息,關切地問了一下卓市長的傷勢,略略沈吟一下方始表態,「下午我看能不能騰出點時間。不過,時間不能太久。」 放下電話之後,他剛想讓秘書安排一下,隱隱又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奇怪,這正是卓華兵出風頭的好時候啊,輕傷不下火線,再加上帶病談判,應該是一順兒堅持下來才對。 想到這個,他禁不住吩咐自己的秘書一聲,小梁,你去瞭解一下卓市長的傷勢。究竟需要不需要咱們去看,不多時,梁秘書就將消息打探了回來,「醫生說了。卓市長本來就有缺鐵性貧血和血小板偏低的老毛病,這次失血有點多。建議他靜養,情緒也不要劇烈波動。」 「嘖。這樣啊,」趙市長微皺著眉頭,緩緩地點點頭。 下午四點。同羅納普朗克的座談,在招商辦的會議室舉行,素波招商辦離市政府不遠。就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同市政府大門斜斜地相對。 這是一棟九層的建築,招商辦佔據了七層和八層,樓蓋起來沒有幾年,裡面的辦公條件也極好,檔次很高。 由於停車位有限,陳太忠這次只開了林肯車過來,吉科長開車,楊曉陽坐在副駕駛上,年輕的副主任則是和兩個異國美女擠在後座上,所幸林肯車較為寬敞,看起來也沒有吃豆腐的嫌疑。 「頭兒,要上去嗎?。小吉往後視鏡一瞄。 「這個,」陳太忠假巴意思地猶豫一下,接著就苦笑著搖搖頭,「不用了吧?這是素波招商辦的工作場所,反正去了人家也不會歡迎。你倆,不會覺得委屈吧?」 「當然不會啦!」前面那兩位異口同聲地回答,吉科長甚至笑了起來,「我倒是希望他們再掉一盞燈,哈哈,咱這裡視野寬闊,看得清。」 「哈,我也希望這樣。」陳太忠聽得就笑了,不過他心裡卻是暗暗哼一聲,小吉你就小看我吧,你的頭兒會這麼沒創意嗎?「不過,有點委屈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了,您二位別介意啊。」 「陳主任,咱們是朋友」凱瑟琳笑吟吟地回答,用的居然是漢語,不算字正腔圓,卻也八九不離十,居然還帶了一點京腔兒,「別那麼俗好不好?」 小吉聽得這話。通過後視鏡,眼睛不由自主地在凱瑟琳的絲襪美腿上掃一道,暗暗的咽口唾沫,你說這外國人的腿是怎麼長的呢,怎麼就這麼好看? 那小伊莎的腿更絕了,又細又長啊,穿了白色亞麻牛仔褲,一眼看過去,給人的感覺就只能看到兩根筆挺細長的柱子我要是頭兒,不推倒這倆絕對不罷休,人財兩得啊。 沒準兒啊。頭兒早就把她倆推到了!吉科長也擅長推測,人比人氣死人。咱苦苦找外國人撐腰而不得,陳主任考慮的卻是「不能挾洋自重。」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然而,境界上的差距,並不僅僅體現在小吉這個科級幹部身上,就連趙喜才這個正廳級幹部,境界上也頗有點不足。 眼下的趙市長。正在招商辦的會議室裡發言,這會議室足有一百平米大密封的極好,中央空調開著,屋外的悶熱絲毫影響不到裡面的。 會議室中間是八米長的長圓形中空會議桌,這訂做的桌子擺在這裡,給人的感覺真是說不出的奢華,讓人覺得整個房間都充實了起來,一股富貴之氣撲面而來。 靠牆的是兩長一短三溜真皮沙發上前位背後一溜是沒沙發的,沙發前,是長短不等偏又錯落有致的茶几,茶几上擺滿了精心準備的杯具。 「素波非常歡迎法國友人的投資」趙喜才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只要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別的地區能答應你們什麼,素波一樣也能答應,「誠意」是要用行動來表示的。」 按說,以他一個省會城市大市長的地位,不該說出這樣沒水平的話來的。此話一說。就相當於走向其他競爭對手宣戰了,大不了大家狠狠打一場消耗戰,我素波有這個心理準備。 這個其他競爭對手,可不僅僅針對了鳳凰,還針對了其他省市,所以說,這話算說的很不成熟,而且境界非常低下,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穿上龍袍也扮不了皇帝。 但是,趙喜才不這麼認為,他有自己的理由,不管是初次插手招商辦具體事務丟不起人也好,不管是看陳太忠不順眼想要發一下飆,順便遷怒別人也罷,總之,既然是趙家人出面辦事了,就絕對不能容忍普通意義上的失敗。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16:12 編輯 ]

1798章 事故 法國人當然樂於見到趙喜才這樣的表態,於是,因為上午的事件而產生的一些怨氣。也消失了七七八八,不就是個意外嗎? 不過趁火打劫這種事,是個人就會幹,上午第二製藥廠既然出現了那麼一檔子事兒。拿來做文章是再好不過的了,於是。接下來細節上的談判,法國人咄咄逼人,不讓分毫。 這是好事!雖然趙喜才並不特別熟悉招商引資的工作,也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人家肯談,願意細談,那就是有合作的誠意。 他都明白。招商辦一干人就更明白了,撇開會議桌前的幾位領導不提,就算坐在沙發上的普通工作人員,基本上都明白這個理兒為了表明對法國人的重視程度,招商辦的工作人員基來了,誰要上午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呢? 會談在友好而不失激烈的氣氛中進行著,有人覺得有點熱,走過去擰一擰中央空調的旋鋥,又探手到風口去試一試,咦?怎麼沒涼風進來呢? 這位想離開會場去,卻又沒這膽子楊主任可是個肚裡做文章的主兒,貿然離開不要緊,可要是被領導記恨住了,那 他琢磨一下又坐回去了,不過他這番異樣,被別人看在了眼裡,於是又有人去撥弄那空調旋扭,不多時,這消息終於被做成紙條,傳到了楊聰的手裡。 楊聰還沒來的及展開紙條呢,只聽得嗵地一聲大響。門被人推開了,一個女聲尖叫著,「起火了,起火了,,大家快跑啊」。 伴隨尖叫湧入的,是刺鼻的氣味和若有若無的煙氣,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法國人根本不需要翻澤,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站起來就往門外跑。 這個時候,大家都是比較信賴樓梯的,電梯這東西太不靠譜了,事實證明大家想得也沒錯,整個。大廈的電都停了,掉閘了。 關鍵時刻,就看出到底是誰的身體素質最好了,趙喜才市長居然跑在第一個,第二個是法國人愛德華可以確信的是。執行董事的身體素質是沒什麼水份的,因為他居然甩了執行副總裁好大一截距離,不像梁秘書只敢死死地跟在趙市長身後而不敢超越。 跑到樓下之後,大家才開始生了什麼事,而此刻的灰色林肯車裡,五個人正談得熱火朝天。 楊曉陽認為。經過上午一事,法國人十有**對素波有了極糟糕的印象,而吉科長不這麼認為,他認為商人重利,不管怎麼說,上午只是一個意外事件,「燈掉了算什麼,還有遇上飛機失事的呢,大家就不做買賣了?凱瑟琳,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我想,」凱瑟琳沈吟一下,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呢,猛地眼睛一亮,放下車窗。指著外面笑一聲,「我想沒人喜歡一個接著一個的意外吧?」 樓上的黑煙已經開始冒出窗戶,雖然天色大亮看不出是否有火苗躥出,但是毫無疑問,這火不會很小了。 她的話音未落。樓道裡就衝出了一群又一群的江」多半都是辦公室男女,大夏天裡還紮著領口繫著領帶,不過眼下是非常尷尬了。 市政府對面起火。消防車來得是相當快的,幾乎在五分鐘之內兩輛消防車就一前一後趕到了現場,消防隊員們動作嫻熟得有若在做技戰術演練,若是不明白的人路過,沒準會以為這火是故意放的呢。 起火原因什麼的暫時不明,需要等待調查,但是火著起來一段時間才有人發現,這個問題就不得不追究一下了,還有就是,樓裡的消防噴頭怎麼沒起作用? 報警的女人是招商辦的接待人員,據她說,當時她正在接一個客戶的咨詢電話,根本沒注意到此事,直到聞到了煙味兒,才發現已經停電了。 其時,其他人員都在會議室坐著,她又等了一等才走出房門,卻發現文印室裡冒出了白色的濃煙,當然,指望一個女孩子去拉消防栓是不現實的,她只能衝進會場了。 「對啊,當時怎麼就沒人用滅火器呢?」趙喜才哼一聲,打斷了她結結巴巴的發言。「消防工作,不是要做到三懂三會的嗎?楊聰你們搞過消防演練嗎?」 楊主任的臉是要多白有多白了,只有左下頜處白裡透紅一那是從樓梯上往下跑的時候蹭到了牆上,他猶豫一下才點點頭,「消防考試,,是考過的。」 是開卷考吧?趙喜才恨不得一腳踹過去,不過這個當口他也沒心思計較這個」而是轉頭沖安多瓦笑一下,只是那笑容實在有點難看,「非常抱歉,安多瓦先生,希望這個意外,不會影響貴我雙方的真誠合。 「意外,天哪,又是意外」愛德華再也憋不住了,他剛才沒命地跑了樓來,差點沒累癱了,聽了翻澤之後,他站在不遠處嚷嚷了起來,「今天的意外,真的是太多了!」 「愛德華先生。我們會找出相關責任人來的」趙喜才臉上的笑容一斂,聲音也變的鏗鏘有力了起來,「法國朋友們受到了驚嚇,我會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驚嚇嗎?」愛德華撇一撇嘴,擡手去摸頭上那一塊小紗布,卻發現觸手有些粘膩。拿下來手指看看,冷冷地哼了一聲剛才跑得太快,傷口又滲出血了! 這個」,有點不好意思啊,陳太忠在不遠處微笑著看著這裡,心裡卻又有點歉疚,哥們兒我也不知道老愛你能跑這麼快不是? 這次縱火,又是他幹的,不過是將電線短路了,燒了一陣煙感器有了反應,噴了水下來,他索性把樓道的閘一拉,又一拉總鬧,就變成眼下這個樣子了。 這個創意,他是借鑒了科委過年的那一把火,若不是別人有這樣那樣的想法,那把火就足以把文海燒下來了,後來工地上的安全事故,足以再折騰一個正職下來。 所以說安全事故這東西,真的是一件大殺器,一旦遇到這種事,沒人計較也就算了,真要有人想計較,別人想保都不好保。 陳太忠早就看楊聰不順眼了,心說哥們兒要是再弄個跟第二製藥廠一般的意外,那都對不起你對我的關照,行了,就是安全事故吧。 至於楊主任的下場,那就不是他要關心的了,若個安全事故還整不到那廝的話,再加上失去羅納普朗克的投資,總該有人為此負責 吧? 陳太忠相信。就演算法國人不選擇鳳凰,也不可能再選擇引:。僅僅是蔔午個意外。那也罷了,畢竟是煮邀川火災,性質就嚴重得多了。 招商辦可是政府部門,法國人未必能搞得清楚什麼叫「事業編製」但是做為一個城市的對外窗口,管理是如此鬆懈的話,那這個政府的執政能力,就不得不令人懷疑了。 倒是安多瓦好城府,居然還有心情笑得出來,「趙市長,生活中總是充滿了這樣那樣的意外。沒有這樣的意外,人類也就失去了前進的動力,您說是不是?」 這話,趙喜才愛聽,雖然他也知道,這個項目十有大勢已去了,但是中國人不是講究個「打人不打臉」嗎?趙市長眼下在現場,這一關他得挺過去不是? 說不得,他笑著點點頭,「看來這兒一時半會兒是騰不出地方了,安多瓦先生,我的辦公室離這兒並不遠,請諸位去我那兒歇歇腳吧?」 攜」愛德華輕哼一聲,轉身走向陳太忠,「陳,我想我需要重新包紮一下了,你能載我去一趟醫院嗎?」 「好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轉身走向林肯車。吉倒是機靈,隨手將鑰匙丟了過去,「陳主任,我倆去凱斯炮爾上等著了。」 上了車之後,愛德華坐在副駕駛上,也不管後面坐著的兩位美女,悻悻地嘀咕一句。「安多瓦居然還有興趣跟素波人裝樣子」 這一句話,就洩露了太多的天機出來,不過陳太忠到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於是笑著點點頭,「不這樣做的話,他沒辦法從鳳凰得到更多,難道不是嗎?」 「鳳凰也未必是我們唯一的選擇」愛德華聽得就笑了起來,這傢夥長得原本就猥瑣無比,加上他擠眉弄眼的笑容,看起來甚至有點噁心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反倒看此人有點順眼了,心說我原本以為這傢夥是最難打發的,不成想老愛居然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倒是那個安多瓦。雖然埃布爾說其是可以信任的。不過眼下看來,那傢夥還真有點執行副總裁的操守,到了這個地步還不忘記裝樣子。 事實上,這也是兩人身份的不同造成的,安多瓦的身份幾近於職業經理人,而愛德華是董事會成員,在羅納普朗克掌握著股份的,所以,老安做事要謹慎。而老愛卻是不怕表現出一些自己的觀點。 陳太忠在路邊隨便找了一家醫院,給愛德華換藥,雖然他並沒有強調什麼,不過別人一看這一中三洋的組合,還是表示出了該有的鄭重只看那美的冒泡的兩個白種女人,誰也想得到這群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等包紮完之後。愛德華也沒去市政府,而是直接去了天南賓館,不多時,安多瓦等人也回來了,楊聰雖然跟看來了,可是更像是送人來的,呆了沒一會兒就走了。 等晚上的宴會,徵兆就越發地明顯了,楊主任居然沒有出席,雖然有人對法國人解釋。說楊主任是在配合相關部門調查失火的真相,可是毫無疑問,素波市自己基本已經打算放棄這個項目了。 在場的,除了招商辦的另一個副主任作陪,打頭的居然是市政府秘書長,跟昨天兩個市長同時在場,降了不止一兩個檔次一現在大家想保持的,也不過是表面上的融洽罷了。 事實上,楊聰此時正在挨蔣君蓉的痛斥,他知道自己這一關難過了,來找老主任幫忙說情,蔣主任已經從別人處聽說了此事,根本不想見他,實在是這傢夥在電話裡都哭出聲了,「老主任。我真的冤枉亦」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吧」蔣君蓉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一隻簽字筆,冷冷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我把招商辦交給你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可是今天這兩件事情,真的都是意外啊」楊聰越發地覺得自己委屈了,「連草市長都受了重傷,您總不能認為我有膽子策利這種事情吧?」 票華兵的傷勢。未必有你想的那麼重,蔣君蓉心裡冷笑,那傢夥是見勢頭不妙躲起來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傻,願意跟陳太忠扛膀子嗎?「說句馬後炮的話,你當初就不該打這個單子的主意,現在你拿不下這個單子,未必就是壞事。」 「您是說」楊聰的眼睛瞪得老大,倒吸一口涼氣。他總還有點小聰明,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因果。 「我都不想招惹他,你明白嗎?」蔣君蓉淡淡地發話了,以她的驕傲,原不出這樣的話的,但是這種情形下她如此說。小楊也未必會認為是實多半還是會以為她在婉拒他要求。 於是,接下來她的話,就順理成章地變得無情了起來,「換個崗位吧,未般是壞事, 正說著話,蔣主任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兩句之後,放下電話歎口氣,「陳太忠已經離開了天南賓館,放棄了糾纏,你看看他對大局的把握,,你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兒嗎?」 我錯在以為您會支援我!楊聰面色鐵青沈默不語。

1799 上門 素波招商辦這場火,不但燒掉了某些人的僥倖心理。趙喜才臉上狠狠地來了一記耳光,楊聰的結果,那也就沒有必要再贅述了。 不過,始作俑者對素波的人事變動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現在的興趣全放在了羅納普朗克公司的身上,這年頭打鐵要趁熱。 遺憾的是,這次是某個立了功的傢伙出來搞事了,或者說某兩個吧 凱薩琳和伊莉莎白挺貪戀跟他在一起的感覺,一時又不想回北京。 但是顯然,她們不可能跟陳太忠回鳳凰,那裡實在太不方便了,於是普林斯公司美豔的女老闆提議,“要不咱們在素波多呆兩天,陪羅納普朗克的人好好的玩一玩?” 這個,建議實在有點”喧賓奪主,甚至用欺人太甚來形容都不為過,見過打臉的。沒見過這樣打臉的。 不過,陳太忠考慮一下,認為這樣能表示出兩個地級市的政府之間的競爭鬥不是那麼激烈,想了想之後,居然就向安多瓦一行人提出了這樣的要求一老安啊老安,你想給鳳凰市施壓,這原則把握得不錯,可是我和小吉等鳳凰市的政府官員,紛紛表示沒有壓力! 考察和遊玩,本來就不是很能分得清楚,克勞迪婭率先表示贊成,愛德華緊跟其後他想和凱薩琳多套一點近乎,回了北京可就沒這麼方便了。 而且,還有一個理由促使執行董事這麼做,那就是眼下雖然是盛夏了傷口長得快,但是拆線怎麼也得等六七天由於縫針時的手法不同,一般來說,誰縫的針最好是誰來拆,去北京拆不是不行,但是”何必呢? 安多瓦雖然是領頭的,但是總扛不過這二位加起來的壓力,說不得考察團就在素波又呆了兩天遊山玩水,更妙的是,素波招商辦對這種行為,就只做不見了,頗有一點“兵敗如山到”的味道。 於是,這一行人回鳳凰,就是三天以後的事情了,將這一幫人安排在鳳凰賓館,陳太忠才說回科委,猛地想起科委已經姓許不姓陳了,禁不住有點淡淡的感慨:鐵打的官場流水的領導。任你不盡的風流,終是要被雨打風吹去的。 他正小資呢。手邊電話響起,接起來一聽,是吳言的聲音,還是公事公辦的那種語氣。“陳主任回來了?請你在半小時之內,來一趟招商。 這都是誰打的小報告啊?陳太忠心裡苦笑,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你,,分管上招商辦了?” “要叫吳市長”吳言在那邊輕笑一聲,下一刻,她的聲音就變得粘膩了起來,顯然。她的身邊並沒有外人,剛才公事公辦的腔調,不過是防著他這一邊有人罷了,“以後每次出差回來,都得最先向我彙報,明白不?” “這是皮又癢了吧?”陳太忠冷哼一聲,接著笑了起來,“好了,不跟你折騰了,中午要陪法國客人吃飯呢,你來不來?” “你先邀請一下堯東書記吧”吳言的聲音恢復了常態,“羅納普朗克在素波的遭遇。堯東書記已經知道了,他說一定要向法國客人展示出天南好的一面來。” 咦?章堯東什麼時候也這麼關注起這件事了?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沉吟一下,心說章書記這是有意向素波叫板啊。 那就聯繫一下章堯東吧,他抬手網要撥號,猛地感覺哪裡有什麼不對,仔細琢磨一下。就回過味兒來了哥們兒這電話一打,萬一章書記後腳跟過來。那置段市長於何地啊? 黨委的是黨委的。政府的是政府的!陳太忠哪邊都不想得罪,但是這樣做的結果估計是兩邊都會得罪,所以還是按規矩來吧,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好了。 想明白這一點。他撥個電話給段衛華,“衛華市長,我已經把羅納普朗克的客人請來了。下一步的工作,我想向您請示一下,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呵呵”段衛華在電話那邊就笑,很開心的那種,“是想抓我的壯丁吧?小陳你什麼時候也會拐彎抹角地說話了?” “我哪兒有那麼大的膽子?”陳太忠聽得乾笑一聲,段市長這麼說話是給他面子,他要是敢應,那就是給臉不要了,“這不是怕您中午忙嗎?” “現在十點四十十一點十分你過來吧”段衛華沉吟一下,做出了決定,“然後我跟你過去,時間也來得及。” 老段幹政府工作。確實可惜了,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做出了如下的評價,以前他不太懂這些門道,現在可是能體會出一點段市長在人情世故方面的功力了。 堂堂的一市之長跟一個小副處能不見外地開玩笑。說“抓壯丁”什麼的,這是能放的下身段,隨後又能暗示一下”你得過來請我”這就又強調了身份上的差距,卻偏偏說得還相當婉轉,要不說老段政工幹部出身,合適搞這人際關係呢? 遺憾的是,他這麼想有點不對,等他十一點,去了段衛華辦公室外等著,五分鐘後段市長回來,見到他之後點點頭,“先進來坐一下。” 敢情,段市長還有話問他呢,先瞭解了兩句羅納普朗克的情況,接下來話題一轉,“太忠,聽說你會十幾門外語?” “嗯?”陳太忠聽得登時就一愣,想起自己曾經在某些記者面前吹牛來的,禁不住笑一笑。“不會吧,這話都傳到您這兒了?” “報紙上都登了”段衛華不動聲色地答他,隨即又很隨意地笑一下,“原本我還以為你未必能勝任駐歐辦主任這個角色,現在看來,是我犯了主觀主義錯誤,” “其實,有些語種還沒有機會實踐呢”陳太忠淡淡地笑一下,看赧然的樣子。心裡卻是盤算開了:敢情。老段在駐歐辦這件事上,還表示出過異議? 表示出過異議並不算什麼,他也沒把這個聽起來很不靠譜的機構放在心上過,所以對段市長近乎于解釋的自我批評,陳家人就當沒聽到。 他當沒聽到,段衛華心裡卻是敞亮了小陳聽利“駐歐辦”三個。字沒反應,敢情傳言不假,這機構還真是為他量身訂造的,早知道是如此,我也沒必要在經費和級刷上斤斤計較的,搞得現在倒有一點枉做人的嫌疑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這話就算說開了,他相信對方聽得明白自己的意思,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即可,過分糾纏就失了身份落了下乘。 剛才鳳凰賓館傳來法國客人到了的消息,段衛華只當這傢伙一定要先請章堯東前去了,倒也沒多想什麼誰要最近一段時間章堯東跟人家走得近呢? 不成想小陳居然肯打電話過來,說是要彙報工作,實則是想請自己出席歡迎宴。段市長心裡一高興,就開起了玩笑。 看素波接待法國人的人選,就知道此事多半是要由政府來操持的,最多若是談得好的話。最後由市委書記伍海濱歡送一下,這就是全部了。 可是章堯東在素波是強勢慣了的,由於許紹輝位置的上升,章書記越發地強勢了,所以。他要迎接羅納普朗克的人,段衛華一點脾氣都沒有最多不過是走的時候,段市長送人。 在時下的鳳凰。這是一個很再常的現象,但是這不代表段市長能坦然地接受,主政一方者,誰不想發出自己的聲音?誰又願意處處受人掣肘? 總之,既然是陳太忠邀請了,段衛華就一定要去的,而且還要他上門來請自己一章堯東你看好了,是小陳上門請我的,他認為應該是我這個政府一把手出面。 有了這個上門。哪怕是章堯東聽說法國人來了,想要不清自到,那也要掂量一下合適不合黨政一把手齊齊出面,那可就有失體統了。 兩人在房間裡談了差不多十分鐘,就出發前往鳳凰賓館,在陳太忠看來,僅僅是表現出上下級級別的上門一事,很快就傳到了章堯東的耳中市政府大院裡。沒有絕對的秘密。 “這個小陳”章書記心裡可是有點惱了,心說我為了再破格提拔你一下,絞盡腦汁想出個駐歐辦來,你倒是好,這點面子都不給我? 對這件事情,章堯東比段衛華要敏感得多,官場無小事,很多風向的微妙轉化。都是通過小事來體現的。 在別人看來,或者這是陳太忠認為黨政班子該各司其職,但是章書記絕時不這麼看:我對你一直支持,甚至可以說是縱容,就算一開始段衛華對你有提拔之恩。可是後來破格提拔你的是誰? 更有甚者。化工廠的點子是我給你出的,而且還專門告訴過你,說是市里對羅納普朗克的投資很重視,你總不會傻到認為我嘴裡的市里是市政府吧? 小傢伙,這次你做得有點過了,章書記沉吟了起來,該適當地敲打一下這傢伙了。不過。想到那廝的超強運道,他又覺得有點頭大。

1800章 將軍 中午的歡迎宴,舉辦得挺成功,酒桌上段衛華表現得相當得體,在對遠來的貴客表示了熱忱之後,市長大人對自己的下屬也不虧讚美之詞,到得後面。他大多時候都要陳太忠來表態專業的。就由專業人士來做。 這一層意思,羅納普朗克的人很快就收到了,萬事就怕個比較,他們去過天涯,去過素波,自然知道段市長此舉,才算是知人善任的領導風範。 時下的官場等級森嚴。別說大市長了,就算分管市長,也不可能將自己的下屬誇個沒完。有那麼一句兩句意思一下就絕對夠了一更多的時候,他們考慮的是怎樣維持自身的尊嚴。 所以說段衛華的表現就算得上是異數了,法國人並不知道這是段市長投桃報李之意一更有借此封住章堯東嘴巴之心,一時就紛紛亂猜了起來:凱薩琳說得沒錯。陳主任潛在的能量,真的很大,大到市長都不能無視其的存在。 中午的酒席,照例是不會時間很長的,法國人也趕了一上午的車,想早一點休息了。陳太忠眼見沒什麼事了,才說要穿牆去三十九號,卻是又接到了吳市長的電話,“陳主任,請來一趟招商辦,我在我的辦公室等你。” 吳言在招商辦的辦公室,並不是秦連成那一間一秦主任的大辦公室在計委的樓層小辦公室又有點簡陋,她新收拾出來一套房間做自己的辦公室。 反正招商辦別的不多。就是房子多、錢多,秦連成在的時候是這樣,秦主任走了來的又是吳言,可以珊冗:在未來相當長的段時間內,招商辦懷是會這 陳太忠趕到的時候,正是中午一點二十,招商辦所在的樓層靜悄悄的,大夏天的又是中午,就算有人留在單位也是貪圖這裡的空調涼爽,早該速入夢鄉了。 敲開吳言的辦公室,辦公室裡也只有吳市長和鐘秘書,兩人正斜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麼。 見他進來,鐘韻秋起身去沖茶,白同學卻是揚一揚下巴示真他,“把門反鎖了。” “不是這樣吧?這兒可是辦公區”陳太忠很吃驚地笑了,不過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欠揍,當然,說歸說,他鎖門的速度是一點都不慢。 “跟你說正經的呢”吳言皺一皺肩,快速出聲了,她可不想讓這個淫棍攪了自己的思路,“中午為什麼叫段衛華?我不是讓你給堯東書記打電話了嗎?” “可是段衛華才是市長吧?”陳太忠一聽是這樣的話題,就泄了一半的氣,笑眯眯地探手去攬她的肩頭,“娘子,為夫在素波為你守身如玉,憋的太久了,咱們歇息了吧?” “你少胡批,當我不知道你連美國總統的女兒都泡上了?”吳市長狠狠地瞪他一眼,“跟你說正經的呢,你知道段衛華都背著你幹了些什麼嗎?” “我才沒泡美國總統的女兒”陳太忠翻一翻眼皮,堅決地否認,事實上他說的也沒錯,哥們兒泡的是美國總統的侄女還是私生的那種,不過他知道有些事是經不起仔細追究的。說不得順勢轉向,“段衛華做了些什麼?” 段衛華也沒做什麼,只不過做為編制委員會的組長,他對設立這個。機構頗有微詞一沒辦法,這個機構的名稱和性質實在太過逆天了,而他做為組長。多少要適當表示一下吧? 尤其是。當吳言知道自己要分管格商辦之後,就提出這個駐歐辦經費要多一點,自主權要大一點,靈活性耍強一點一事實上,這只不過是她和小陳在床頭商議好的。 吳市長將三點一露,段衛華就越發地不滿意了,你說這麼個臨編也好意思如此獅子大張口?於是,討論來討論去。最後形成一個折中性的方案:先試上一年,若是沒什麼明顯效果的話。該裁撤就裁撤,該壓縮的就壓縮。 其實,段市長也基本能確定,這個位置章堯東屬意陳太忠,心說以那傢伙搞錢的手段還會愁經費?以那傢伙的行事,還會怕自主權不大靈活性不強? 說穿了。就是老段有點不滿意,這種事情陳你也不知道跟我彙報一下。但是他也沒鐵下心來阻止,他甚至有點期待小陳下一步的表現 不管陳太忠的對手還是朋友,都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是個善於創造奇跡的主兒。 陳太忠聽白市長講究,心裡才明白,上午段市長為什麼會那麼好說話,又是開玩笑又是解釋的,不禁心裡又好氣又好笑,我只是就事論事,偏是你們這些領導想法多。 “算了,不理他,各司其職嘛”他悻悻地歎口氣,“為什麼一定要確定一個陣營出來,才能認真開展工作呢?這就是未做事先做人?” “我估計章書記不會很高興”吳言見他這副模樣,也皺一皺那雙不輸于男人的濃眉,旋即又展顏一笑,“未必每個人都要加入陣營,不過以你的能力,不選擇一個陣營,還真有點讓大家不放心。” “其實我已經加入陣營了”陳太忠笑著一攬她的肩頭,這次,美豔的女市長順勢倒在了他身上,“呵呵,加入的是老章的陣營,他對我用了美人計,我無力自拔,” “是嗎?好像段市長還有乾女兒吧”白市長的聲音,再次變得粘膩了起來,鼻息也微微地加重了,“別在這裡,這兒是辦公室小心有人來 “辦公室才刺激”陳太忠將她放倒在沙發上,手在她的灰色筒裙側面一拉,裙子就開了,下一刻,裙子掉落在地。 “小壞蛋,越來越會脫人衣服了啊”吳言輕聲地一笑,不成想那小壞蛋將她的身子一扳,示意她扶著沙發扶手。禁不住有點著急,“別這樣吧,” “快走吧,“吳言勉力直起身子,一看表已經兩點半了,慌得直起身子。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一邊去推他,“被人看見就完了。 “我來彙報工作的”陳太忠才不怕,憐起褲子去小套間轉一圍,不多時有嘩嘩的水聲傳出,還有男人的感慨,“咦,這裡怎麼沒有淋浴器?” “還沒有裝,下午裝吧”吳言懶洋洋地答他,一番靜默之後,三個男女又變得衣冠楚楚了,鐘秘書走到門前,悄悄將反鎖的房門擰開。 “這裡很刺激啊”見到美豔的女市長坐回了大班台後面的辦公椅,正在努力調整情緒,陳太忠笑吟吟地出聲調戲她,“要不以後,每天中午都,”在這兒?” “我要午休的!”吳言白他一眼,她可不知道這是家人的試探,“記住。下不為例。” “明明你剛才挺興奮的嘛家人皺著眉頭輕聲嘀咕,一副小孩被人搶了棒棒糖的委屈模樣。 “你耍學會克制自己的**”吳市長的聲音逐漸地冷靜了下來。她一面對著桌上的小鏡子裝訓用小己,一面淡淡的吩咐,“好了,說一下吧。你覺得誰裡利訓商辦的日常工作比較合適 吳言的擔心。並不是沒有理由的,第二天下午,陳太忠正在陪著羅納普朗克公司的人聊天,鐘韻秋將電話打了過來,“太忠,可能駐歐辦的主任,有一點小意外,省外事辦有個助理調研員對這個位子也挺感興趣。” 省政府的對這個位子感興趣?陳太忠實在有點不理解,當然,省政府的人能知道鳳凰市的消息,並且還能把意向表達過來,這本身就意味著什麼,不過,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實他本人對駐歐辦實在沒什麼興趣。 嗯,隨便他們吧”他笑著回答,“對了,晚上吳市長能不能來見一見法國客人?” 嚴格來說,鳳凰市分管招商引資工作的是常務副市長曾學德,但是吳言既然分管了招商辦,也就有資格出席了,事實上,市委副書記姜勇也能管到部分招商引資工作,所以說職能重疊這種現象,真的是太常見。 吳言晚上如期到來,見到如此美豔年輕的女市長,連法國人都頗有一點驚奇,尤其是吳市長美則美矣,說話做事卻是幹練沉穩,等閒不芶言笑,對尊貴的法國投資商也是如此,實在看不到多少屬於女性的嫵媚。 不過,人有百種。有什麼樣的人,就有相對喜歡這風格的人。安多瓦就相當欣賞吳市長,當他出言邀請,希望吳言在合適的時間去羅納普朗克總部看看的時候,連克勞迪婭都略略吃驚地看了他一眼,顯然,這種事情發生在執行副總裁身上,是比較少見的。 “能接受到安多瓦先生的邀請,我非常榮幸”吳言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只是從她臉上看不到半點“榮幸”的表情,有的只是沉穩和莊重,“不過很遺憾。目前我抽不出身,希望能在稍後的時間裡,去歐州走一走。” “我會在法國等著您的”安多瓦微笑著點點頭。舉起了酒杯,風度之佳,真的是一時無兩,“為了將來的重逢,乾杯!” “乾杯”吳言也舉起了卑杯,難得地笑了一下,“也許,重逢未必會在法國,說不定不久之後您還會來鳳凰,不是嗎?” 她這話,自然說的是希望羅納普朗克的投資能落地在鳳凰,那麼,執行副總裁下次來,也就是跟鳳凰敲定此事,安多瓦矜持地笑一笑,輕啜一口手中的紅酒,卻是沒有回答。 陳太忠看到這一幕”裡禁不住有點惱怒,吳言為了拉投資,沖這個法國傻公雞笑了。可這廝居然沒有什麼反應一這亞伯介紹的都是什麼鳥人嘛,就這還算是自己人? 不平衡的,不僅僅是他,連吉科長心裡都有點泛酸,酒宴結束之後,他悄悄地跟自家領導嘀咕,“這個安多瓦,不是想要吳市長去法國,投資才肯落在咱鳳凰吧?” “去法國就去法國唄,那有什麼?”某主任大義凜然地回答,“要是羅納普朗克肯出錢的話,咱倆也可以跟著去開開眼嘛。” 說歸說,陳太忠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尤其是他在驅車趕往陽先,社區的路上,又接到了鐘韻秋的電話,“太忠,那個安多瓦,你不是說做通他的工作了嗎?” “大概,這個”估計是吳市長的魅力不可抵擋吧”年輕的副主任乾笑一聲,“反正他要敢瞎琢磨,我有辦法對付他”嗯,把這話告訴你領導。” “領導在洗澡。”鐘韻秋輕笑一聲,“對了,她讓我轉告你,到時候她去不去法國。就由你的駐歐辦負責溝通協調了啊,” “駐歐辦,溝通協調?”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苦笑一聲,“我的駐歐辦?” 事實上,他非常清楚,這是小白在將自己的軍呢,她很清楚他對那個位置沒興趣。但是吳言卻相當看重他的這一步,踏上這個位子,那麼就是正處到手了。 白市長是個權力**非常強的女人,但是同時,她時他的期望也非常高,現在,她已經是扎扎實實的副市長了,而他還在副處晃悠,這是她無法忍受所以,她要想方設法不擇手段地逼他上進。 有這樣的官場伴侶,也不知道是福是禍,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不過顯然,駐歐辦那個位子,他要認真一點對待了一否則的話不說別的,起碼小白多少是要傷心的。 次日下午,羅納普朗克的人終於離開了鳳凰,送別宴會肯定少不了章書記在場,法國人到是沒做出什麼決定來,不過,話裡話外也都說得比較清楚了,若是選擇天南的話,素波基本是不予考慮的。 原本安多瓦還想借著素波打壓鳳凰的,但是來鳳凰轉一圈之後,發現這邊也是相當重視的,而且陳太忠的能量確實不那麼,比較拙劣的手段,就沒必要使出來了。 不拿素波做例子。拿天涯做例子也不錯一起碼二者不在一個省,相互溝通也不是那麼方便,相較之下,拿素波做例子,未免就有點貽笑大方了。

1801 阮志剛 羅納普朗克的人去素波,陳太忠也要跟著去送行。不成想臨出發的時候,許純良開著車追了上來。“太忠等一等,我也去素波。” 說不得,陳太忠將林肯車鑰匙丟給吉科長,自己鑽進了許主任的車裏”“怎麽這麽巧,你也去素波?” “我說,今天周五,上禮拜我就沒回家!”許純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說,你這忙得昏頭了吧?” ,“我還真忘了”。陳太忠苦笑一聲,順手撓一撓頭,“怎麽樣,最近科委還算平靜吧?” “嘖。平靜得讓人感覺膩歪許純良笑一笑。搖一搖頭,“李明員的名字我報上去了,章堯東說沒問題”真是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站著說話不腰疼”。陳太忠白他一眼。心說你老爹和章堯東都幫你安排到這一步了。科委又是哥們兒一手遮天,再出問題那才叫笑話呢。 “對了,省外事辦阮志剛。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沒頭沒腦的,許純良猛地冒出一句來。 ,“阮志網?”陳太忠訝異地重復一遍,沈吟一下才隱隱地猜到了一點什麽,“你說的這個人,我應該知道嗎?” “他現在是外事辦的助理調研員,對這個駐歐辦主任感興趣許純良笑著解釋。 前文說過。許紹輝做副省長的時候一直低調得很,後來猛地發力做了幾件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拿掉了外事辦的主任。 這外事辦本就是他分管的範圍,該主任做事又出格。拿掉也就拿掉了,不過顯然。想要弄掉某全部門的一把手。絕對不耳能是孤立事件前因肯定是要有的,而且既然處理了老大,少不得要找幾個人陪綁。 這阮志剛不但是前因,還是陪綁的,涉外處觸發了一點事情。結果導致了主任被拿下,阮副處長負有不大的一點責任。也被調整了崗位,任個虛職的助理調研員。 然而。他不過是許紹輝的棋子。整個事情中他非但無過而且有功。暫時的調整不過是幌子。用意無非是堵住某些人可能的攻擊。 等外事辦的風波過去之後,按說許紹輝就該給他一個交待了,可是許省長開始忙乎紀檢書記的位子了,等許省長成爲許書記,又要適應一下新的崗位,然後阮處長就聯跳至今了。 事實上,在那件事裏,阮處長固然有功,扮演的角色卻並不是特別光彩,所以許書記並沒有怎麽把他放在心上。 這些事情。許純良說得含含糊糊不清不楚,陳太忠也聽得懵懵懂懂的,但是,許主任的意圖是表示出來了:阮志剛這傢夥盯住駐歐辦。不是許書記授意的,不過呢,許書記也不好強壓他放棄這個念頭。 ,“說到底,這傢夥還是想曲線救國,在省裏捅出漏子了,所以到下面的地市來轉一圈”。陳太忠聽得就笑,“等大家忘個差不多的時候,他又能回去,我還奇怪是怎麽回事呢 他雖然臉上帶著笑,心裏卻是有點膩歪,運個駐歐辦的消息。一定是從章堯東這裏放出去的,老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啊? 什麽藥?吳言比他還上心。就在他抵達素波的時候,吳市長的電話追了過來,“太忠。這次的駐歐辦主任,是要選拔的。省外辦要來人,你一定要當回事啊。” “選拔嗎?”陳太忠咧嘴笑一笑,挂了電話,選拔也好啊,這麽一來,我就不用領章堯東和許紹輝太多人情了,當初公務員考試,我沒啥背景都考上了。說選拔,誰怕誰? 可是,章堯東這麽搞,僅僅是因爲對我有點不滿意嗎?下一刻,他的腦瓜就又轉開了。猛然間,他有點明白了,合著對這個編制,老章心裏也不太靠譜,想要走個必要的過場! 想清楚這一點。那些疑惑就登時變得條理清晰了。章堯東想通過鳳凰發起,省外辦協助這麽個程式,讓駐歐辦這個臨時機構出現得合理一些,如此一來,就堵住了部分人的嘴巴。 這年頭在政府裏行事,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名義,有了名義,才能理直氣壯地辦事。沒有虎皮談何扯大旗? 駐歐辦構,可能會出現新的情況和意外。有省外辦插手。鳳凰市面對可能出現的意外時,壓力就會小得多,這也是未慮勝先慮敗的不二法門。 當然,若是成功了,省外辦分潤點功勞也是正常的,利益分攤才符合爲官之道,出成績了肯定要梢帶上省政府,反正,無論你再怎麽搶功,也搶不過發起此事的地方政府吧? 我估摸,章堯東一定會認爲我能出成績,想到這個,陳家人頓時又是自信心爆棚:要說哥們兒的政績,那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一樁樁一件件地做出來的。 別說,他這個想法,還真的跟章堯東的想法相吻合,一開始,章書記確實有點惱火他,心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個正處待遇到手了,沒跑了? 恰好。他又知道阮志剛這麽一個人。也知道此人在涉外處工作了很長時間,主要負責的就是歐美事務。更重要的是。阮處長前一陣還在素波見過他。 讓阮志網噁心一下陳太忠吧,章堯東這麽計劃,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此事該向許紹輝通報一竟。當時整下阮處長的。可就是許省長。雖然他閱值最薪罩芹就湛泡書凹刪口肥…8比們小慌芹至珊亦志網最後是倒向了紹輝書記六許紹輝聽他提起“阮志網”三個字,一時有點發愣,緊接著就做出了指示”嗯。讓省外辦插手,也是好事,顯得你對工作足夠重視。” 是許書記會錯意了嗎?挂了電話之後,章書記琢磨半天,覺得未必是這麽回事,省外辦現在的裘主任,可是當初許省長提拔上來的。 蔡後。就是陳太忠想的那些因素了。以章堯東的老辣。當然都能想到,章書記越想,越覺得此事應該宣傳一下,懂得承上啓了,懂得放眼全省,這才是他下一步的發展方向,只會窩在鳳凰做個強勢書記。實在有點土氣了。 正是由於章書記打算提高的境界,才出現了這樣的變化,卻是也不算意外。 總之。陳太忠想明白因果之後,就禦孕這個駐歐辦主任,旁人是想拿都拿不走的。於是開始考慮下一樁事情。 他來素波,不止是送法國客人,還要去陳潔那裏轉一圈,鳳凰科委易主了,這是個比較重要的問題,雖然陳省長根本管不到地級市科委,可是鳳凰科委是不一樣的。 反正,沒事也該多跟領導走動走動。關係就是這樣經營出來的不是?再說了,陳太忠也不是完全沒別的事了。要是談得好的話,嗯,校園網的錢也能順便提一提嘛。 這是蒙藝在時做下的人情,按說陳潔好歹是一副省長,不該很沒品地出現變動,但是若就此認爲就該高枕無憂,那可就太不成熟了一一領人情不能領得這麽心安理得,做人要懂得心存感激。 羅納普朗克考察團是下午五點半的飛機,陳太忠從機場出來,已經是五點一刻了。他猶豫一下,還是撥通了陳潔的電話,“謝秘書,我是鳳凰科委的小陳,請問領導在忙嗎?” 陳潔倒是沒閑著,不過她是在做肌膚護理,畢竟是五十六歲的人了,平日裏操心的事情又多,定期保養一下很有必要,她不僅僅是女人,還是副省長。形象問題含糊不得。 聽陳太忠說想向自己彙報一下工作。陳省長沈吟一下笑了,“你這小傢夥,周末也不閑著,有好消息沒有?沒有好消息的話,那我就沒空。” “好消息”沒有特別值得說的好消息。”陳太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就是很久沒有接受領導的教誨,覺得自己該充充電了。” “哎呀小陳。你這是長了一張什麽嘴啊”陳潔聽得有點哭笑不得,恭敬的話說得太過,未免就有調侃的嫌疑了,“算了,見你一下吧,晚上七點。聖亞國際會館,你跟前台說小謝的名字。她們就知道了。” 聖亞國際會館在西城區,這個區本不算市中心。但是這裏的文化氛圍很濃,素波市委在這裏。同時還有不少高校,下一步素波的發展方向就是城市向西南擴張,省委和省政府也要搬遷到這裏。 陳太忠到了這裏才知道,敢情這聖亞是比較偏向女性向的會館,別的不說,只說迎賓都是男人,分了美容美髮區和健身區,又有“粉紅時尚”這樣的演歌台,就足以證明一些東西了。 坐進包間之後。不多時,陳省長攜著謝秘書也來了。 事實證明,陳潔也挺在乎鳳凰那邊的變動,三個坐在包間裏沒聊了幾句。她就發話了。小陳,今年鳳凰科委要爭取再上一個臺階,你可不能驕傲自滿。” “新來的許主任跟我關係挺好的”陳太忠笑一笑,略帶一點爲難的那種,他有意不點出人名,心說陳潔你要是連這都不知道,那也有點愧對你那副省長的頭銜了,“我現在把工作的重點。放在了招商引資上面。”

1802章 選拔 陳潔對鳳凰科委的關心,還真是不少,去年和今年,鳳凰科委幫她帶來了太多的注視,連她的老領導都過問過此事,若不是中間隔著一個。省科委,她恨不得一天關心上三次。 對章堯東的算計,她也看得很清楚,這並不是什麽隱晦的事情,一時間她就覺得章書記的格局未免有點不夠,你想討好許紹輝,這點沒錯,但是爲此騰出鳳凰科委的正職,真的有點荒謬了。鳳凰市的行局部委辦那麽多,爲什麽一定要是科委呢? 科委,是陳太忠的科委,許紹輝的兒子再能。也不可能超出小陳的能力去,一個還能再上兩個臺階的單位,就這麽讓你生生地毀了啊。 在陳省長看來,科委的正職下去不要緊。但是具體事務一定要小陳來負責才對。至於說其人的資歷和學歷要差一點,那可以不設正職。讓他暫時主持日常工作,等日後扶正就可以了這種手段,才是官場中最常見的。 章堯東擔心科委坐大,這一點她也能理解,但是,蒙藝不是走了嗎?不同的人的眼中,總有這樣那樣的哈姆雷特。這個母庸置疑。 所以,當陳省長聽說,小陳真的放棄了科委的事務,由衷地發出了一聲感歎,“現在,可是科委的關鍵時候啊。” 這話說得有點含糊,不過以陳潔的地位,能講出這樣的話來,也殊爲不易了一要知道,這就等於她同時對許紹輝和章堯東有微詞了,一旦傳出去,她多少是要被動點的。 當然,她也僅僅可能是被動一點。陳省長分管的口子二:。耍,別人動了科委的人吊然中間隔了省科委。可反是部裏樹立的典型,省裏也有傾斜性的撥款和政策一她不滿意這種事嘀咕再句,還錯了不成? ,“許主任也不會辜負陳省長您的希望的”。陳太忠笑一笑,含糊其辭地應對一句,接著話題又一轉,“科委那邊,您要是有什麽指示,我也可以代爲轉達,相信不會讓您失望 “你有這個信心就好”。陳潔聽得笑著點頭。心裏也不無感慨”陳這傢夥真不得了,在官場裏才呆了幾年,現在就變得如此地圓卑了?要是兩年前他就達到這個境界。又怎麽可能跟省科委前主任董祥麟搞得那麽水火不相容? 她自是聽得出來,他是說自己要是在鳳凰科委有什麽利益訴求,他會積極從中斡旋的,她挺讚賞他的眼色,但不到這個地位,你真的不懂啊,利益並不是所有人的全部追求,我最想要的。是那個名聲! 再往下,就是閒扯一點事情了,按說這男下屬和女領導之間,尖在沒太多共同的話題,然而,陳太忠有點例外,他去過巴黎不止一次,談一談時裝啦、奢侈品啦之類的東西還是沒有問題的,這種話題是女人們最常談論的。 然而,陳太忠沒想到的是,陳潔跟他也有話題,談論了一陣之後,陳省長猛地眼珠一轉,笑著發話了,“小陳。你年紀不小了,也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這涉及到你在別人眼中成熟與否。” 年輕的副主任好懸沒翻個白眼出來,他能在楊倩倩面前痛駡組織制度,可是當著陳潔實在無法開口,說不得只能笑一笑,“我還年輕。不著急 ,“什麽叫不著急?”陳省長瞪他一眼,開始自顧自地說話,“我有個老同事,女兒還在上大學,那孩子 “陳省長”。陳太忠聽到這裏,連連雙手合十,不顧禮貌地打斷了她的話,“陳省長。我真的暫時不想考慮,而且”而且我也有女朋友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而是有點過了吧?。陳潔淡淡地看他一眼,又繃著臉哼一聲。“我也是希望有個人拴住你。你還年輕,在這種事上栽跟頭,就實在太可惜了 不知道是女人都有做媒的**,還是說陳省長真的看好他的將來,不由分說地就把此事敲定了,“過兩天她就放假回來了,到時候你來素波一趟。兩人見個面。 “可是”家人還待負隅頑抗,不成想省長大人重重地一哼,。怎麽,見個面前委屈你了?覺得不合適,也可以做普通朋友吧?” 這個駐歐辦主任。我還非拿到手不可了。陳太忠暗暗地下定了決心。哥們兒惹不起你,還躲不起嗎? 兩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周一又是科委的例會。陳太忠本不待出席這個會議,心說哥們兒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不參加會議了,不成想許純良一定要他去,“太忠,我不要你回回都來,可是你一直不來,那別人怎麽看我啊?” 兄弟這倆字,還真的很重啊,陳家人也只有苦笑,說不得,他規規矩矩地在例會上做了一回舉手主任,心說這算給你面子了吧? 不過,許主任可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例會到了尾聲之後。他又發話了,“太忠,最近服務公司的發展也到了瓶頸,儘快再找兩個好課題吧 對許純良來說,太忠你一言不發還不如不來呢。陳太忠在池開口的時候。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笑著點點頭,“這個要等一等,目前正跟著兩個專案,等有眉目了,我再向許主任彙報吧。” “嗯”。許純良笑著點點頭,“需要單位支援的,太忠你儘管開口,大家都會支援你的 兩人的雙簧唱到這種地步,與會的人也都看明白了,人家這才真叫哥倆好,別看陳主任撒手科委了,許主任可是當著大家表態了。 只要陳太忠你需要。大家都會支援那就是說科委的任何一個科室任何一個專案,只要陳太忠認爲那是,“需要。的,許純良就會支援。正是所謂的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科委的交接,這算是正式地過渡完畢,接下來就是駐歐辦主任的爭奪了,周一下午。省外辦的裘主任到了鳳凰,隨行的還有際志網和海外交流中心的劉主任。 半公開地選拔派出機構的負責人,這是鳳凰市一次全新的嘗試,還好大家都有摸著石頭過河的勇氣,周二上午,三位候選人出現在了鳳凰賓館的小會議室裏。 除了陳太忠、阮志剛外,還有鳳凰市政府推薦的一名人選。這個人選也挺古怪,居然是鳳凰大學外國語學院的院長寰錚。 參與選拔評判的,不止是省外事辦的裘主任,還有鳳凰市委書記章堯東,市長段衛華,組織部長、宣教部長等一一鳳凰市有頭有臉的主兒到了一個差不多。 接下來,就是三位候選人各自陳述各自的對駐歐辦工作開展的設想。並回答評委們的提問一圈下來,三人的優勢就一目了然了。 阮處長在這一輪得分最高,他擁有相當扎實的理論基礎,也有豐富的國際交流經驗,如果說有什麽不足,就是他沒有什麽特別拿得出手的業績。 要說業績。那沒人能跟陳太忠比,別的不說,只說給鳳凰拿了三,默撕城市回來,還讓給素波,就足以高出別人大截了,:因、尼克等人深厚的私人交情,更是讓他加分不少。 相較之下,穿院長的表現就乏善可陳了,甚至多數評委心裏隱隱猜測,此人是不是拿來充數。體現差額”提拔的? 當然,竇錚能來,也有他自己的優勢,他的優勢就,他初中時候,曾經做爲交流生在蘇聯留學過一年,根正苗紅不用說。在東歐也有幾個處得不錯的同學。 一輪過後,就該評委們交換意見了。 裘主任此來,除了見證大陸幕一家地級市的駐歐辦的誕生,另外就是要積極參與一下這個選拔了。 他心裏也清楚,陳太忠才是正主兒,可是第一輪下來,見到自己這邊的阮志剛隱隱占了上風,心裏說不得就生出了一點僥倖的心理來一這個小陳畢竟是年輕,理論知識不是很過硬,聽起來也沒什麽管理經驗。 憑良心說,陳太忠這一輪確實是要差一點。所以裘主任並不怕表示出來,這種場合,該爭還是要爭的,“舉賢不避親,我認爲小阮理論功底比較深厚 段衛華支援竇錚。“這個派出機構,主要起的是一個溝通的作用。竇院長文化素養很高。能最大程度地淡化駐歐辦是政府機構的性質,很多對外工作,從民間渠道來溝通更方便一些 “要說民間渠道,還是得數陳太忠,他的海外朋友很多。”組織部萬部長發話了,他是要挺陳太忠的。不過眼下的形勢,他有點看不懂,所以也不敢胡亂多說,最後還撇清了一下,“遺憾的是小陳有點。年輕 “這確實是個問題啊”。裘主任笑著看一眼章堯東,“陳主任還沒成家,這個駐外工作的性質決定,比較強調相關負責人的成熟性。” 這話說得就相當了,而且這一點,確實是陳太忠最大的短板一說白了,你沒成家。萬一在國外做出了有辱國體、有損國格的事情。拍拍走人了,鳳凰市政府怎麽辦? 一旦出現這種事,那就是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政治後果,在座的諸位都逃不脫這個責任,受到的牽連還都不會小了。 章堯東聽得微微點頭。他早就考慮到這一點了。不過。陳太忠也不是沒有孤身出去過。回來的時候除了多了幾個外國朋友,似乎也沒什麽吧? 更關鍵的是,他沒想到裘主任還真的有點認真的意思,而這話一旦說出來。在座的諸位就不能充耳不聞了一一沒人說的話。大家就算想到了,心裏也能忽視了這個隱患,而現在再想堵住裘主任的嘴,卻是已經晚了。 省裏來的就是不一樣啊,章書記心裏有點微微的苦澀。他只想敲打陳太忠一下,讓這個駐歐辦主任難産一點,卻是沒想到,眼下事情有失控的迹象了。 可是他還不能跟裘主任計較,首先,兩個人都算是許系的人馬,老裘或者跟許書記走得不是很近。但是身上的烙印假不了。 而且,省外辦確實負責涉外事務,這口子吻合得一塌糊塗,要說裘主任沒資格在這個話題上發言,那在座的其他人更沒資格了。 嘖,難道就讓省外辦摘了桃子?這一刻,章堯東心裏真是要多膩歪有多膩歪了,他可以把這件事拖下去,堅決堵住省外辦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最糟糕的是:裘家人已經放出了絕殺。 似此情況。就算拖到明年,陳太忠也沒資格惦記這個位子了除非他在這一年裏結了婚。 章書記看一眼萬部長,萬部長吃了這一眼,猶豫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了,“以我對陳主任的瞭解,他的黨性和原則性都很強。關於這一點,我們組織部還是有發言資格的。” ,“竇院長可是成家了”。段衛華微微一笑,看起來他是要挺竇錚到底了,“而且,實院長會英、法、俄、日四門外語。” “小阮不會日語裘主任微微一笑,“不過,其他三門語言他還算比較過關,他對自己的業務,態度非常認真。” 這話幾近於挑釁了,日本又不在歐州,只是大家也都能理解,裘主任已經這樣了,外套都脫了。那也就不怕光膀子上了。 嘖,壞事了。章堯東聽到這裏,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阮志網可也算是許紹輝的人啊,今天要是讓他占了上風,好像”好像我要是拖下去的話,似乎也不好! 唉唉,土皇帝當得太久了,太習慣一言堂了啊,這一刻。章書記心中的悔意在增加著”要不,中午再跟老許通個氣吧,這都是什麽玩意兒嘛。 “好像”。宣教部長今天來,基湊數的,可是他眼見局勢有點不妙,說不得出聲提示一下,“好像小陳,會十幾門外語呢 宣教部整天琢磨的就是輿論宣傳,陳太忠會十幾門外語,雖然是在諸如《天南商報》這樣的非主流刊物上登出來的,可是部長是看過的,而且有點驚訝,所以就記得。 ,“是嗎?”段衛華驚訝地出聲發問了。“不會吧?”

1803 多少門 官場中就是這樣,摘桃子被摘桃子的例子,真的是比比皆是,尤其是想標榜一下自己。將事情表現得公平公正一點,風險就會越發地大一點。 以章堯東的強勢。還是在鳳凰的地盤,都能被一個小小的外辦主任伸手,可想而知,「公平公正」注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章刺已正鬱悶呢,就聽到了段市長驚訝的反問,心裡登時又是一陣彆扭:這次又被段老鬼算死了,真是丟人啊。 章堯東和段衛華搭班子不是一年兩年了,相互之間的行事風格早就一清二楚了,老段做事從來穩重得很,一旦有異常,那絕對有說法。 他原本就挺奇怪,段衛華怎麼會推出寰錚這麼個人來,還不遺餘力地支持,你推個人出來充數很正常,但是」陳太忠也算半個段系人馬了,就算你想噁心我,也沒有你這麼折騰的吧? 等段市長這聲驚訝入耳,章書記終於算是明白了:這個姓寶的,果然還是老段拿出來的幌子,衛華市長的目的,還是要通過此人,反襯陳太忠! 道理就在那兒擺著呢,段衛華先說寞錚會四門外語,結果,阮志網這邊也不算掉鏈子。可是陳太忠借此就翻身了一這傢伙會十幾門外語。 章堯東還真沒注意過那些街頭小報,也不知道陳太忠是不是會那麼多門的外語,但是只沖段衛華這一聲驚叫,他瞬間就反應過來了老段這是以退為進啊。 這一刻,他甚至都不需要去落實相關信息,就絕對能確定:陳太忠肯定會這麼多門外語,而且對於這一點,老段毫無疑問是知情的。 這就是章堯東最膩歪段衛華的一點,前文說過,老段一般很少跟他硬頂,而且脾氣特別好涵養特別高,大部分時候,段市長在書記會或者工作中被否了什麼方案,也不會生氣,而是笑嘻嘻地揚長而去,一副「正合我意」的樣子。 一開始,章書記也以為段市長不過是要保持個面子。給大家一個「我段家人贏了」的架勢,可是後來遇到一些事,他慢慢地回過味兒來了:段衛華不是自欺欺人,而是真的贏了。 當然,段市長不可能每次都明輸暗贏,但是他每次都是這種姿態,虛虛實實間,將「假作真時真亦假」這句話演繹得淋漓盡致,而一些明眼人也漸漸地有了概念:段市長的輸贏,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就以今天的事情為例,老段是實實要挺陳太忠,可偏偏地弄出一個竇錚來。而且還誇耀寞院長會四門外語,就等著別人說小陳會十幾門外語呢。 到最後,陳太忠勝出的話,段衛華又會「得意洋洋」地離開,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段市長是硬撐,但是章書記卻是能肯定,人家是真的得。 道理很簡單。衡量此事成敗的關鍵,籠絡住了陳太忠沒有,而段衛華不缺少跟陳太忠溝通的渠道,那麼,他的用意自然能通過相關渠道傳遞過面對這種苦心孤詣的設計小陳也只有感激涕零的份兒了吧? 要是章堯東自以為自己壓制了寰錚,扶起了陳太忠,那麼,他會被某些人暗地恥笑的。正是因為如此,章書記最恨段衛華的,就是這一點跟老段作戰,勝了都體會不到快感,反倒是要不住地重複琢磨:這次到底是他贏了還是我贏了? 按說。這也是細節問題,鳳凰市不需要兩個聲音。有一個統一的聲音就夠了,段衛華你愛裝孫子就裝去,大家都知道跟著章書記走才是正確的。那就成了。 然而。章堯東不能忍受這種局面,骨子裡,他是個非常驕傲的人,他認為,若是自己就這麼兩眼一閉,不問因果只求表象的話,日子到是能過得去,但是如此一來,別人難免會認為,他的鬥爭藝術和技巧,遠差於段衛華。 事實上,章書記自己也承認,單論玩人情世故的話,自己恐怕未必是姓段的老狐狸的對手,但是他不想讓別人懷疑自己的工作能力,從而引來一些發自內心的鄙夷一他的目光,可不止的鳳凰。 正是因為如此。章堯東認為從某種角度上講,自己的強勢也未嘗不是被老狐狸逼出來的,所以,聽到這一聲訝導的發問,他心裡這個彆扭,可真就沒辦法說了。 然而,彆扭歸彆扭,他也不得不承認,老段這一手,真的是緩解了自毛的壓力,官場中,一切的鬥爭都是為利益服務的,兩人現在目的相同,都是不想讓省外事辦將手插進來,那麼,他也只能咬著牙關忍下這份不爽了。 小陳要是會十幾門外語,擱在駐歐辦我看都可惜了呢」章堯東終於發話了,眉眼間也有些微微的疑惑,「要不考校他們三個人的外語水平吧?」 「嗯,堯東書記說得對」段衛華笑瞇瞇地點點頭,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這份表情看在章書記眼裡,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恨不得站起身來沖對方臉上來一拳:你個老狐狸」換個表情會死啊? 今天這個選拔,也確實有考校候選人外語的準備,不過,在場外的只有英語、法語和俄語專家,日語都沒有,就別說其他語言了。 當然,以小會議室這幫人的能量,找些語言專家來當真是再的單不過了,說不得」算長吩咐家人一「小趙,你夾跟陳垂任瞭解下情炮。川存他懂的都是哪些語言。盡快安排一下對口的專家。」 那小趙躡手躡腳地出去了,可是不多時又回來了,他網要將嘴湊到萬部長耳邊,裘主任笑吟吟地發話了,小同志,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要是找不到對口的語言專家,我能幫著想一想辦法 「小同志」看一眼萬部長。萬部長笑著點點頭,心說這種場合人家說這樣的話,你要反對就太著痕跡了不是? 「各位領導,據我瞭解,鳳凰市沒有葡萄牙語和瑞典語專家」。趙咳嗽一聲,沉聲發話了。「還有一些烏爾都語之類的非歐洲區的語言 「瑞典語?。裘主任聽得就是一愣,他對業務也比較熟悉,起碼瑞典語他是知道的,心說那總共只有幾百萬人會的語言,,陳太忠也會?「小陳到底會幾門外語?」 「他說能想起來的,能數出來的是,,二十九門小趙說這話的時候,嘴巴都有點結巴了,他翻一下自己手上的本,以便做最終的確定,「好像,還有暫時想不起來的 「多少?二十九門?」大家聽了這話,齊齊地一愣,會議室登時就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腦中是一個念頭:不會這麼誇張吧? 然而,話又說回來。這種場合,陳太忠應該沒膽子撒謊吧?平時酒桌上吹噓一點不打緊,這會兒吹牛不是找死嗎? 「我插一句嘴。」海外交流中心的劉主任發話了,他是桌上坐著的級別最低的,按規矩是沒資格發言的,只是由於他省外辦直屬機構負責人的身份,才上得了桌子。「印地語,嗯,跟烏爾都語差別不大,最近我在學印地語,這一門我可以提一些參考意見。」 這就是人家省外辦的要自己出手要考校了,大家心裡都敞亮著呢,章堯東真有心這印地語是哪個國家在講印第安人的語言,它不算歐洲的語種吧? 當然,章書記是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他只是微微一笑,「小陳還真是善於給大家製造意外了,那個,,他都會哪些語言?」 小趙一聽大老闆發問。連請示萬部長都不敢了,低頭拿著本子念了起來,「英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俄語、意大利語 等他念完之後。裘主任最先笑了起來,「好傢伙,真厲害,這可是真正的人才,有些語言雖然差別不是很大,不過這麼年輕就能掌握這麼多門語言,說實話。我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試一試了」 「法語和英語就免了吧?」組織部萬部長聽得也笑了起來。「前兩天接待法國和美國客人。聽說翻澤都很佩服他的詞彙量。」 陳太忠越厲害。就越證明他的支持是正確的,他當然要開心了,在省裡的幹部面前,小陳給鳳凰市的幹部爭光了啊,做為組織部長,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萬部長心裡肯定更願意偏袒本地的一方。 「那就試試他的印的語吧」裘主任掃一眼在座的諸位。臉上的笑容很自然,「說實話。我是見獵心喜了」老劉,你的印的語沒問題 「問題不大」劉主任話是這麼說,臉上卻是有點遲疑,「不過這個印地語,雖然是印歐語系的,但是主要使用人群在南亞次大陸」 印地語,不是印第安人說的?章堯東聽得心裡微微一驚,心說還好我沒亂問」不過。在座的這些人裡,像我這麼想的,肯定不止一個兩個,果然不愧是省外事辦的,專業的就是專業的啊。

1804 舉手 遺憾的是。章堯東這感慨發了不久,就發現這專業的也未必就專業,陳太忠被叫進來。和劉主任說了兩句鳥語之後,劉主任明顯地呈現出了不支之態。 說良心話。陳太忠的烏爾都語真的不怎麼樣,紙上得來終覺淺嘛,也就是發音尚算標準。詞彙量驚人,語法就非常普通了一他背的是字典,不是文章也不是教材! 可是這所謂的不怎麼樣,也是看跟誰比,跟劉主任相比。他就強得太多了,劉主任學這一門語言,純粹是愛好。 海外交流中心名字裡帶海外,其實服務的對象,大多還是港澳台的華人,這些人裡,信奉佛教的人不少,而印度和尼泊爾這些,是佛教起源的地方。 只說這個理由。就足以讓劉主任對印地語產生興趣了,更何況這印地語跟古梵文也有傳承關係而古梵文又跟很多佛經有關,所以他就學了。 然而,了,但是他的水平差到離譜,也就是初入門的階段,剛才他那麼說,不過是想暗示一下你們鳳凰人不要信口吹牛啊,以為說個烏爾都語別人就聽不出來?對不起了,我還真對這個略知一二。 是的,他站出來。只不過是想顯示一下外事辦的底蘊,而且話說得也挺含蓄這就是我個人的愛好,隨便地學了一學,可以提個參考意見。 不成想裘主任直接拉他跟陳太忠打對台了,陳太忠才一進來,劉主任就用印地語發話了。「嗨小陳,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年輕的副主任明顯的愣了一下,皺著眉頭思索一下,才笑嘻嘻地點頭回答,用的是烏爾都語。「嗯,勉強聽得懂,但是,你這口音,是不是太重了?」」我說的是印的是烏爾都語,劉垂任眉頭也獅玉心說這傢伙是什麼樣的老師來的?「你明白這兩個語言的區別和聯繫嗎?」 「不明白,我是自學的」。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我還打算有空的時候去巴基斯坦,不過聽說那裡的部落勢力比印度的厲害。不但排外也很守舊。不知道您怎麼看這個問題?。 劉主任登時就結巴了,他說的話都很簡單,結果對方活生生蹦出幾個他根本沒聽說過的單詞,怎麼能不讓他尷尬?「這個」你能說得慢一點嗎?印地語和烏爾都語,並不完全相同。」 「那它們到底有什麼區利呢。是在元音和輔音上嗎?」陳太忠這話,就問得相當誠懇了。而且也很簡單,不是嗎?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劉主任還是聽不懂,因為他不知道對方說的「元音」和「輔音」是什麼東西陳太忠不是用漢語問的。 元音和輔音,一般人都是知道的,然而,拿最常見的一門外語英語來說。又有多少人知道用英語怎麼說「元音」和「輔音」? 「你問的是元音和輔音嗎?」劉主任終於扛不住了。開始用漢語溝通了,當然,這樣的猜測。證明他的心思也算機靈。 「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終於也不再用鳥語說話了。 「嗯。」劉主任也點點頭,不再跟他說話,而是轉頭裘主任等人,笑著發話,小陳的烏爾都語就不用問了,其他的語言,我想」找省翻澤協會的話。會比較方便一點。」 眾人齊齊點頭。表示這話有理,不過,就算是裘主任本人,一時半會兒也沒找省翻澤協會的興趣,道理在那兒擺著的,這傢伙連巴基斯坦人講的烏爾都語都會啊。 會是巧合嗎?十有不會,陳太忠不可能知道,現場就有一個略微懂一點印地語的領導一沒錯,僅僅是略微懂一點。 那麼,這傢伙會二十九門外語,就很可能是真的了。這種因果是個。人就想得到,一時間。裘主任覺得有點無力了,憑良心說,若不是他存了私心,真的會很看好這今年輕人,也願意全力支持此人。 其實,有了立場也並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已經表現出了自己的傾向,眼下再收回去就有點晚了,更重要的是,他把陳太忠的致命弱點點出來了局面發展到這一步,他想收都收不回來了。 「小陳不錯」萬部長笑著點點頭,心裡一時大喜,這才是鳳凰市的人才嘛。他看一眼在座的諸位領導,「下面,是不是該瞭解一下阮志剛和寄錚的外語水平了?」 「隨便問兩句就行了,畢竟他們是負責人」章堯東微笑著點點頭,剛才他被裘主任噁心壞了,眼見得陳太忠大勝劉主任,心情確實不錯,而且說實話,陳太忠眼下,代表的鳳凰市幹部的素質,他不高興才怪。 一邊說,他一邊側頭看一眼裘主任他打死都不想看那隻老狐狸了,「大家認為呢?」 陳太忠從會議室出來,心裡覺得有點納悶,怎麼考了我的烏爾都語之後,大家看我的表情,不止是高興,還有些什麼遺憾呢? 不會出什麼問題吧?他坐進一邊的房間裡,這個駐歐辦主任,我得拿到手,要不然不止是小白不高興和躲不開陳省長,傳出去也有點丟人啊要是那倆沒參與。那倒是另一說了。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要開一開天眼,或者索性隱身穿牆進去偷聽,房間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這電話是鳳凰賓館的內線,這個時候打進來,肯定是找他的,而且更鬱悶的是,這玩意兒沒來電顯示,不接起來的話,根本不知道是誰打。 猶豫一下,陳太忠還是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賓館老總張智慧。張總的聲音壓得比較低,「太忠,情況對你不太有利啊,」 再強調公正透明的事情,大家也是有漏子可鑽的,由於鳳凰市黨政一把手齊齊出現,那麼去市委不合適去市政府也不合適,只能來鳳凰賓館。 小會議室門關的挺緊。但是領導們總還是需要有人端茶到水、收拾煙灰缸什麼的吧?張總派了一個服務員進去伺候,這服務員年紀輕輕也不算太漂亮,高高大大的身材一看就是挺憨厚的那種。 可是,人就是不能貌相,這女孩走出了名的鬼機靈,聽了一陣,居然能聽出來陳太忠是哪一方面失分了,說不得借口上廁所,出來給老闆打個電話匯報。 張智慧一聽認真了。以他的見識,當然知道裘主任點出的短處有多麼的致命,根本沒有猶豫,抓起電話就給陳太忠報警,「你要能找上什麼人說情,盡快找吧。」 「沒有成家?」年輕的副主任聽了這理由,真的是有點哭笑不得。最近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麼又是這種令人無語的理由? 當然,抱怨歸抱怨。他也明白這理由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大,關係到天大的責任啊他真的太清楚坐在小會議室的那幫人,對待**下再的位子會是怎麼樣的一種態度。 「找人說情?」他沉吟了起來,心說能搞定這件事的人,還真不多,誰不怕擔責任啊? 「唉,我也知道。這個人不好找啊」張總在電話那頭歎口氣,」一一,你也別灰心,你會二十十門外語呢,有泣個理由,章咕…他陣是沒問題的,不跟你說了,我掛了。」 拖一陣就拖一陣吧,下一刻。陳太忠又放鬆了下來,掛了電話之後,心說怪不得呢,哥們兒表現那麼好,別人看我卻是跟看死人差不多。 「壞了!」十秒鐘之後。他猛大腿,拿起手機就翻看了起來,「完蛋完蛋,我得自救了,要不麻煩可就真大了。」 他終於反妄過來了,章書記一旦將此事拖下去,最苦惱不會是別人只會是自己,因為到那個時候,怕是不止三五個人要逼著自己成家一最少也要把關係定下來。 通訊本上翻看半天,他終於將目光停留在了「黃漢祥」三個字上,老黃啊老黃,我真是不想麻煩你的,不過沒辦法,不麻煩你的話,我自己可就麻煩了。 遺憾的是,黃漢祥的手機,死活是沒人接」 小會議室裡,阮志網和竇錚的外語考校很快也通過了一正是章書記說的那句話,你們去那兒是做領導的,精通外語固然好,不精的話,馬馬虎虎能交流一下,也就夠資格了。 不過說良心話,阮志網的外語比竇院長要差一點,畢竟學院派就是學院派,這一點是母庸置疑的,所以,段市長繼續支持竇院長竇的語言能力要強一些。」 「小阮的應變能力要強一點」裘主任繼續支持自己的部下,「在處理政府事務上,他有比較豐富的經驗。」 「但是,簧院長的管理能力也很強,他管理著一個分院呢。」段衛華笑瞇瞇地回答,也不著惱,「所以,我覺得大家還是要慎重考慮。」 按說,以段甫長主政一市的身份和地位,不至於這麼唇槍舌劍地跟裘主任干仗,不過,眼下已經到了緊要的時候了,當然是要據理力爭的。 更重要的是,別人支持的都是陳太忠小陳雖然在外語上實力超群,可是那短板太致命了。誰也不好出頭力挺。 直到段市長說出「慎重考慮」四個字,萬部長才笑著接口。「衛華市長的建議很有道理,畢竟是一個派駐外國的機構,我個人覺得,再慎重都是沒錯的」從長計較比較好一點。」 「慎重點,沒錯」宣教部長也點點頭,不過顯然,這種場合裡,他沒有多說話的資格。 「那是,慎重點沒錯。」裘主任聽得笑了,也跟著點點頭。他已經預料到這種可能了,小阮能佔優勢,鳳凰這邊必然要使出拖字訣。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算盤。說不得側頭看一眼章堯東,笑著發話了,「堯東書記,您看,時間也不早了,我也有點餓了,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咱們繼續討論?難的大家都在,下一次人未必就能這麼齊 敢情,他玩的是偷梁換柱的概念,你們要說慎重?成啊,咱們下午接著討論。什麼叫慎重的態度?這就叫慎重的態度! 「嗯,也好」章堯東沉吟一下,微微點一下頭,他心裡明白,裘主任這是要拿出最後一招家中午都聯繫許紹輝吧,該不該拖能不能拖,誰上誰下,就看許書記的意思了。 點點頭之後,章書記終於有心情看段衛華一眼了,而且居然微微笑了一笑,「衛華市長,你的意思呢?」 老狐狸你不是會算計嗎?繼續折騰唄。 段衛華還沒來得及開口。裘主任的秘書拿著手機走了過來,低聲嘀咕一句,「裘主任,您的電話。」 「嗯?」裘主任很意外地看他一眼,心說這是什麼要緊人物,居然值得你過來向我報信兒?說不得拿過手機,不動聲色眼。手機屏幕上四個大字一「紹輝書記。! 「哈,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他站起身笑著沖大家點點頭,三步並作兩步一溜煙兒地跑出去了。留下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不用多說,只沖裘主任當著大家能這麼失態,就知道來電話的絕對是個頭挺大的領導。 也不知道是誰,會是許紹輝嗎?所有人的心裡,都存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只有段市長面帶微笑,端起茶杯輕啜了起來。 不多時,裘主任回來了,腳步有點沉重,神情也有點恍惚,他坐下之後。怔仲了一陣,才沖章堯東笑一笑,這次,他的笑容就有點勉強了,「堯東書記,剛才咱們說到哪兒了?」 「我的意思是」燦乞飯吧?。章堯東微笑著回答。 「算了,還是把這個事情敲定了吧」裘主任笑著搖一搖頭,「剛才接省裡領導電話,可能小阮另有任用,那麼,我就支持小陳了,年紀輕輕佻學會二十九門外語,,不容易啊。」 「那,大家表決一下?」章堯東不想再耽誤了,果斷地舉起了手,「支持陳太忠同志就任駐歐辦主任的,請舉手。」 刷!齊刷刷地,所有人都舉起了手,段市長猶豫一下也舉手了一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是衛華豐長不能自絕於人民嘛。 不過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笑容,真的是太噁心章書記了」

1805章 傳話 出人意料的是,對於段衛華的笑容,章堯東昇沒有在意一一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琢磨。 裴主任的表態,章書記聽得清清楚楚,他才不會相信阮志剛會另有任用,要真有任用,老裴的表情就有點不正常了一一應該是如釋重負才對的嘛。 再說了,就算有任用,事情也不到能發生得這麼巧。這個節骨眼上,誰信啊? 所以,他就要琢磨一下,這個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許紹輝打的,不是的話會是誰?是的話,許書記又說點什麼? 章堯東傾向於認為,這個電話是許紹輝打的,然而,如此一來問題就又來了:許書記真的屬意陳太忠的話,為什麼會這麼晚才暗示出來? 這件事裡,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裴主任做錯了什麼?章書記被這樣念頭困擾著,當然不會有太多的心思去跟老狐狸計較。 然後,在走向餐廳的時候。裴主任輕聲嘀咕的話,又加重了他的困惑,「堯東書記,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早說一聲嘛……」 什麼東西向你早說一聲呢?章堯東真的憋不住,可是偏偏地,他還不能問對方,市委書記的尊嚴,讓他不能做這麼掉價的事情,說不得,他只能無言地笑一笑。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一一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嘛。 看來,我得給許紹輝打個電話了,章書記拿定了主意。說實話,今天雖然風雲突變,可是他本來是沒有給許紹輝打電話的計劃的一一他和許書記之間的差距,說大就大。說小就小,真要算起來,全省排名第二的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太小家子氣的話,也容易讓人看低。 反正你電話是打給老裴了。那就證明,就算我有失誤也比老裴少,所以,這種狀況不明的局面下,按道理說,章堯東不動聲色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可是眼下,他是按捺不住那份好奇了,心說這到底走出了什麼事兒了呢?居然讓裴主任這麼抱怨我? 好奇心會害死貓,這個定律在官場完全適用,章書記不是不明白這一點,但是他隱約感覺到。對今天這事兒裝聾作啞。或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當然,這只是一種直覺,但是直覺這種品質,在官場中也是非常重要的,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很多時候。一些潛在的危險,並不能被人直接注意到,但是它可能帶來的危害,會由潛意識做出預警指示。 琢磨一下,章堯東拿定了主意,說不得找個借口走到一邊去,撥通了許紹輝的手機,「許書記。我是小章……」 許紹輝一接這個電話,就明白對方想問什麼,說不得笑一笑,「我一直不知道,小陳還撮合了一號首長和法國文化部部長的見面,堯東你也不知道嗎?」 他這話問得中正平和,可是章堯東聽得汗就下來了,什麼?陳太忠撮合了一號和法國人見面?一時間他都想罵髒話了:我靠!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可不是罵髒話,他先得把許紹輝的怒火平息了不是?許書記問了一句「你也不知道」狀似疑問句式,但是這東西……誰知道許書記想表達的會不會是反問句式呢? 許紹輝要是認為我知情而隱瞞不報,那就沒什麼意思了。章堯東心裡明白,當然,這隱瞞不報並不代表是他一定要陰許書記一把,不過,起碼是有捂著通天路獨佔資源的嫌疑吧? 章書記不得不極其重視這個問題一一任何人都會重視。而他需要格外重視,因為他原本就是使用這種「攀天梯」的手段上位的,而對他那一段時間的經歷,許紹輝非常清楚。 事實上,他還差一點陰了一把許書記一一相信許紹輝心裡也會不無存疑。 「紹輝書記,我真的是不知情,」這次,章堯東沒有瞬移,而是規規矩矩地沉吟了一下,方始做出答覆,「不過,我可以跟小陳問一問具體經過。」 「呵呵,那傢伙的嘴一直很緊的,」許紹輝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聽起來不太以為然樣子一一當然。事實是否真的如此,那就很難說了,「連純良也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這個消息,真的確實嗎?」章堯東聽他口氣不是很硬。忙不迭打蛇隨棍上,當然,這麼赤裸裸地置疑省委副書記的話,實在有點過分、但是不如此,也體現不出他的不明真相來不是? 「消息來源很可靠,」許紹輝淡淡地回答,「所以呢。我要裴主任不要在政治可靠性上做文章,你們還沒做出結論,別人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那這個駐歐辦主任給了小陳,怕是有點可惜了,」章堯東沉吟一下,試探著發話了,「完全可以給他更重的擔子。」 紹輝書記,有這麼一條路,咱倆把小陳拴在身邊,不是挺好的嗎? 許紹輝當然聽得懂這話。不過,他的境界肯定要比章堯東高一些,心說拴住人有什麼用?我有能力拴住他,卻是沒能力改變自己的陣營,很多事情本就是知易行難。 反正,讓純良跟他保持好關係就行!說不得他笑一聲,「先這樣吧。小陳鋒芒太露,低調兩年也是好事。」 掛了電話之後。章堯東盤算一下,心說我是請示過你了。要珍惜小陳這個資源,許書記你不甩在意,那是你不在意一一反正你也有你兒子那層關係呢,我肯定是要在意的。 拿定主意之後,他向包間走去。一路上還在默默地消化這個消息,真是不琢磨沒想法,越琢磨越後怕。且先別說小陳撮合一號跟法國人見面的消息,只說今天會上的反應能第一時間傳到許紹輝耳朵裡一一還不是通過許純良傳的,那就大不簡單。 章書記沒興趣琢磨是誰洩密的這種小事,洩密很正常,不洩密才不正常。他琢磨的是到底是誰把這話傳到許紹輝耳朵裡,而且聽起來。老許似乎還受了點壓力? 其次,他才考慮的是小陳撮合法國人的事情,一時間他就直的有點明白,為什麼裴主任剛才是那副表情了,人家連這種穿針引線的活都玩的起一一政治可靠性,那還用懷疑嗎? 走進包間之後,他還在琢磨這個問題,所以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不過裴主任一看見他這副模樣。就笑了,「堯東書,這是又遇到什麼難題了……來,先坐下吃飯吧?」 「難題倒是沒有,」章堯東微笑著搖一下頭,心裡杜絕了向此人打探消息的想法,他不想跟裴主任有太多私下接觸一一關係總是越走越近的。 小陳這資源,我能跟許紹輝分享,但是老裴你就一邊涼快去吧!其實這年頭的事情,總是這麼巧,有資格分享資源的,總要有這樣那樣的顧忌,沒資格的,只有流口水的份兒。 章書記大喇喇地坐進上首席,「就是想著怎麼多灌裴主任兩杯,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鳳凰,這麼支持鳳凰的工作,不讓你睡著回素波,那就是我們工作的失敗……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啊,堯東書記說得太對了。」班長都帶頭了,別人自然要跟著起哄了。不過裴主任也是心思機敏之輩,就從章堯東的話裡,隱隱聽出了一絲距離感一一表現在表面上的熱情,往往是更深層次上的疏遠之意。 但是,他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心說我不就是有點想捧自己人嗎?這也是你鳳凰自己做事不周嘛,我錯了,我改還不成嗎?「不過說實話,我對小陳還是不太放心。他太年輕了……」 嗯?眾人聽得齊齊一愣,心說你這是搞什麼飛機嘛,主意一會兒一變。顛三倒四的,好歹注意一下影響成不?老大不小的人啦,你代表著省政府呢…… 「但是小陳的優秀,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合著裴主任是說話大喘氣。然後緊接著,他將最終目的亮了出來。 「我在外事辦工作十多年了。有點小心得,借來鳳凰的這次機會。跟他好好交流一下,老同志應該多扶持一下年輕人,不能敝帚自珍……所以堯東書記想讓我睡著回素波,恐怕不是這頓飯能達到的目的。呵呵。」 這傢伙還真就盯上陳太忠了!旁人未必明白,可章堯東是聽明白了。但是此事也不足為奇,一號……那是能搭上一號的線啊,誰會心甘情願地放棄? 不過,人家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的,他也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說不得只能笑著搖搖頭,「裴主任這話不厚道,支持可不能只表現在嘴上,駐歐辦蹣跚起步了,可是市裡資金緊張,你們外事辦,得考慮支援一點。那才是切實的關照。」 章書記想通了,你想跟陳太忠接觸,那有的是法子和渠道,我想攔都是攔無可攔,但是我可以……幫著陳太忠敲詐你啊,到最後出錢的是你。但是受益的就不止是你了,小陳怎麼還不得念我的好? 一邊說,他一邊側頭看一眼身邊的段衛華,「衛華市長,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22:40 編輯 ]

1806章 定局 「其實,裴主任的經驗,就是最大的幫助,」段衛華笑瞇瞇地點點頭。似乎沒想到章堯東問話的用意。「外事辦經費緊張的話,大家也都會體諒的,老同志的言傳身教。那才是最寶貴的財富……小陳肯定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靠!裴主任和章堯東心裡齊齊哼了一聲,說話陰不陰陽不陽的。也不知道在暗指什麼。 裴主任認為段市長在正話反說。章書記覺得老狐狸有嘲笑自己矯枉過正的嫌疑一一早知道是眼下這樣的局面,你一開始整那麼大動靜做什麼啊? 反正,段市長冠冕堂皇的一段話,居然能讓兩個人同時感覺像吃了蒼蠅一般,而且還是各有不同的噁心之處,不能不說此人在語言上的造詣。已經到了一個相當的層次。 中午這一頓,其實算是工作餐。不過,章堯東既然發話了,自然也有人上前去灌裴主任,所以,雖然這頓飯吃了五十分鐘都不到,裴主任已經開始晃蕩了,劉主任更是鑽到桌子底下去了一一數他級別低,不灌他灌誰? 會議一結束,陳太忠和竇錚就先後離開了,這就是美其名曰「回去等消息」,為了保證選拔的公正公開,他們不能留下來。 當然,這純粹是走過場,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這一點毋庸胃疑,只有阮志剛走不了。卻是又不能上評委的包間去,只能在小餐廳弄個桌子,點了兩份涼菜一個熱菜,一個人悶頭喝著啤酒。 他正喝著呢,猛地聽到有人發話了,「咦,阮處長東麼就吃這點東西?」抬頭一看,他認得來人,是賓館的張總。 張智慧笑嘻嘻地看著他,抬手招過一個服務員來,「給領導加條蟠龍鱔,再來個翡翠炒鹿柳……阮處能吃辣的吧?」 「張總太客氣了,」阮處長忙不迭笑著站起身,他不過是副處,人家張總最少也是副處。關鍵這副處和副處實在沒法比,撇開人家獨自管理一攤不說,能在接待賓館裡做老總的,跟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都絕對說得上話的,而他不過是個助理調研員。 「客氣什麼?以後阮處另有任用了,記得招呼小店一下就行了,」張智慧笑瞇瞇拉著他坐下。看一眼他喝的啤酒,眉頭又芳一皺,「小阮你喝啤酒?那個誰……給我弄瓶飛天茅台來。」 「不敢不敢,裴主任還在呢,」阮志剛趕忙伸手攔住,旋即又皺著眉頭歎口氣,「另有任用……也未必有任用,大家嘴上說一說罷了。」 接下來,就是張智慧長袖善舞的表演了,事實上,他對阮志剛的興趣並不是很大,但是未雨綢繆是混官場的不二法門,而且,他確實很想知道。省裡是不是對這傢伙真的有了安排。 在張智慧面前,阮志剛也不介意說點什麼,畢竟一個混省政府的,一個是地級市的。喝了幾杯啤酒之後,他很苦惱地表示。自己還真不知道有什麼任用。「唉,其實就是給陳太忠騰地方,找個借口而已。」 「領導說有,那就是有。」張智慧笑瞇瞇地舉起酒杯,「小阮啊。我年紀比你大一點,說句冒昧的,風物長宜放眼量,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那倒是,」阮志剛笑著點點頭,「感謝張總的指點,來,我敬您一杯……」 又喝一杯,張智慧告辭而去,阮處長自覺沒說什麼,但是張總這人精,已經察言觀色聽明白了一一這傢伙不是特別失落,那就是說。雖然另有任用只是一個借口,但是這廝怕是又得到了某些人的關注。 他這猜測,是無限接近真實的,許紹輝一開始,確實不好出手干預阮志剛來競爭,不過他也沒把這當回事,心說在章堯東你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裡,控制局面總是沒問題的吧? 事實上,許書記想的跟章堯東猜的也差不多,不管怎麼說。省外辦參與鳳凰駐歐辦的規劃,並適當提出一此合理化的建議,這是對大家都好的事情,能分散風險也能獲得收益,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陳太忠那致命的短處,許書記是真的忽略了,他每天多少事兒呢,哪裡還顧得上琢磨這點小破事?說句實話,他根本沒認為陳太忠會做出什麼不利於國家的舉動一一混得如此的風生水起的年輕人,怎麼利能捨得放棄未來的大好前途? 不過今天當他接到京城的電話,還是愣了一下,一時間各種滋味湧上了心頭。 毫無疑問,最令他震驚的,還是陳太忠撮合法國人和一號見面。這真的是很誇張的一件事情。 其次,就是章堯東居然快掌控不住局面了,這讓許紹輝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好氣的是章堯東你怎麼這麼笨呢?好笑的卻是一一其實他很清楚,堯東之所以要讓著裴主任,還是因為自己表態太過模糊,沒有傳達出一個清晰的意思。 這小裴也真是的。拿根雞毛就當令箭了,不過,許書記也挺佩服他,你居然能從陳太忠身上找到如此致命的缺陷,而且還就這麼說出來……換給我也得頭大啊。 當然,知道了陳太忠的事跡之後,許紹輝就不用頭大了,一號要是都看走眼了,咱們看走眼算什麼?政治可靠性……那是不用懷疑的。 說不得,考慮一下之後,他打個電話給裴主任,也沒多說什麼。「陳太忠的政治可靠性,是經過X辦審查的,你拿這個做文章幹什麼?」 「X辦?」裴主任聽的好懸沒把手機掉地上,聽到許書記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掛掉了電話,他舉著手機就愣在那裡了。 好半天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心說這次差一點闖禍啊,也虧得他心理素質夠好,這種壓力下,居然能臨時想到一個「另有任用」的借口,總算是把謊圓了。自己的面子也沒掉。 不過他也相信,經過這次折騰之後,由於小阮受到了委屈,估計許書記多少也能補償一點,所以他這話不算放空炮。 阮志剛也猜到了這一點,已經佔據上風了,臨時直接被人拎出場。說是不帶你玩兒了一一這種情況,以許書記的為人,只要裴主任肯提,安置自己是沒問題的。 所以他對上張智慧,才能有這樣的心態。 接下來,就要解釋一點,許紹輝是接了什麼人的電話,陳太忠又怎麼找到這人的? 其實很簡單。黃漢祥半個時點後,又把電話打回來了,聽說小陳在競爭什麼駐歐辦的主任,禁不住笑一聲,「這是什麼機構嘛,你來北京算了,給你個正處。過兩年再下去,找個機構裡混個不起眼的副廳,然後外放還是再上,那就由你選了。」 按他這設計。陳太忠二十三、四歲就能成為副廳,真的是很嚇人的事情,不過小陳頭上頂的光環太多,朝裡又有人支持,別人也不好太過追究一一惹得急了就改檔案了。 「捨不得走,北京明眼人太多,我還是在鳳凰這小地方窩著吧,」陳太忠苦笑一聲,「關鍵是這個……主要嫌我沒成家,不讓我出去。黃二伯您能不能幫著說一聲?」 「不出去就不出去嘛,」黃漢祥話說完後,沉吟一下笑了,「算了,我給你打個招呼吧,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哪裡不是多大的事情?根本是黃總忽然想起來,小陳可是通過我,撮合過科齊薩和一號見面的,一時間他就生出點虛榮心來。 這種發生過的事情,基本算是過了保密的期限,可是黃總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淺薄,倒也沒怎麼跟人說過,而眼下,他要為自己的小老鄉出頭,豈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說一說了? 陳太忠的本意,是說老黃你隨便跟蔣世方啦或者是什麼人說一聲,證明我挺可靠就行了,反正在你眼裡,沒成家肯定不是什麼大問題不是?不成想黃漢祥虛榮心上來了,反倒是要力挺一下他了。 黃總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卡住小陳的是那一系的人馬。說不得找個跟許家相厚的主兒,打了一個招呼一一政治中心就是這點好。想辦點什麼事,都能找到對應的人。 「陳太忠通過我。撮合了一號和科齊薩的見面,而且X辦的人見過他,見過兩次呢……這樣的人,政治上怎麼能不可靠呢?」 那邊一聽說,這是X辦關照過兩次的主兒,一時有點不明就裡,馬上就把話遞過去了,所以,才發生了後來的驚天大逆轉。 正經是陳太忠還有點懵懂。心說這老黃也不知道找什麼人。居然能活生生逼得裴主任當場改口。黃家在天南的底蘊……那不是一般地強啊。 這樣的消息。一般都傳得分外地快,事主還假巴意思地等消息呢,別人卻是全都知道了,下午上班,陳太忠剛一進辦公室,小吉、朱月華、余鳳霞和楊曉陽這幫老人就漸次走進來,「頭兒,恭喜了啊……」 「恭喜什麼?不能亂說哦,」陳太忠繃著臉,假巴意思地表示要慎重,誰想別人根本不當回事。鬧哄哄地要他請客,誰都知道,小會議室舉手了,全票通過。 這種情況下,省委組織部長鄧健東都不好出頭干涉一一下面形成決議的事情,上面若是沒有充足的理由,根本不好說什麼,換個主任太難了,倒是不許駐歐辦這個機構成立,那相對還容易一點。 「好好好,請客……一人一根火炬,伊利的,」陳太忠扛不住了,只能用如此微薄的禮物暗示大家,就在大家鬧哄哄不肯干休的時候,又有謝向南的恭喜電話打了進來。 折騰到大概三點半的時候,市政府秘書長景靜礫登門了,大家一看大管家來了,說不得站起身轟然散去。 「恭喜了啊,陳主任,」見沒人了,景秘書長也放下架子,「從現在起,咱倆可就一般高了。呵呵,我用十六年走完的路,別人還說我順,你三年就走完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哪兒一般高啊,我還是副處不是?」陳太忠笑著搖頭,對著景靜礫,他再遮遮掩掩就不合適了。有見外之嫌,「那駐歐辦,跟大管家你怎麼能比呢?」 「晚上七點。衛華市長在海上明月甲一號等你,」景靜礫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冰櫃處,摸出一瓶冰鎮礦泉水來,「好熱的天……你把對駐歐辦的設想,搞個文字性的東西。我們這邊盡快商議,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要租房子。要掛牌子,耍公章,要錢,」陳太忠拿起一張紙,隨手在上面寫著,「不過這人員嘛。我想自己挑選……」 「最多三個事業編製。」景靜礫笑著答他,「正科、副科和科員各一,要從平級的人裡選,保留原有行政級別,不過待遇可以提半級,原則上,市裡不干涉你。」 「要那麼多人幹什麼?」陳太忠笑著嘀咕一句,心說我要個門房就足夠了,「當地招不行嗎?」 「你賺錢了開得起工資就行。」大管家笑一笑,「事業編製,靈活得很,跟你這招商辦還不是一樣?」 正說著呢,門被推開了,吳言伴著章堯東走進來,見到景靜礫也在,兩人也沒怎麼意外,倒是景靜礫和陳太忠齊齊地從沙發上站起身,「章書記,吳市長。」 「嗯,你們先聊,」章堯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走兩步繞過桌子,逕自坐到了陳太忠的大班椅上。倒像這辦公室是他的一樣。 你倆來了,我怎麼聊啊?景靜礫心裡苦笑,臉上卻是挺恭敬,「正好剛談完,章書記您忙著,我先走一步了。」 他走到門口,兀自不忘向陳太忠悄悄一伸手,捏個「七」的手型出來,意思是告訴他,一定要記住段市長的邀請。 關上門走回來,陳太忠見章書記坐在自已辦公的位置。吳市長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大班椅上,他也就只能坐沙發。 「堯東書記和吳市長,您二位喝點什麼?」陳太忠索性不坐了,站在那兒笑瞇瞇地發問。 「來瓶礦泉水吧,不要冰的,」章堯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隨意地擺一擺手,又衝門口瞥一眼,「晚上……你這是跟小景約好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22:56 編輯 ]

1807章 懊悔 官場裡就沒有笨人,陳太忠深信這一點,不過,章書記能這麼不見外地問出來。也讓他微微地驚了一下,章堯東絕對不可能看見景靜礫的動作一一除非他也會開天眼。 而且這話問的是政府秘書長,其實目標直指大市長,這兩人基本上是可以劃等號的,所以這個問題從章書記嘴裡出來,真的有點那啥。 「呵呵,是啊。」他笑著點一點頭,倒也沒藏著掖著,不過下一刻他就岔開了話題。「歡迎堯東書記光臨,您有什麼指示?我一定全力以赴。」 「沒指示就不能來了?」章堯東聽得笑了起來。心裡卻是在暗暗地盤算,那老狐狸這麼慇勤,也不知道清楚不清楚小陳的底牌。 擱在以前。他多半會認為,段衛華知道陳太忠搭得上一號的線兒一一官場中就講究這樣的邏輯,萬事向最壞處考慮。向最好處努力。 可是眼下看來卻未必如此,小陳這傢伙,實在太沉得住氣了,口風嚴得一塌糊塗。穩重得根本不像個年輕人,這不是章堯東高看他,而是事實確實如此。 若是沒被X辦召見過的主兒,或者還有可能想像不到其份量,若是真被召見過,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 陳太忠見過。還見過兩次,他都不需要四處嚷嚷。只要微露口風,有的是熱心領導為其張羅上進事宜,正處……正處也叫官? 這一點小陳不可能想不到!章堯東深信自己的判斷,然而,這小傢伙偏偏就忍的住不說,這得有多麼強大的自制力,才做得到? 既然我這管組織人事的黨委書記都不知道,段衛華這市長知道的可能性就更小了,章堯東願意這麼猜測一一要不然,前一陣也不至於老狐狸也不至於對駐歐辦非常不滿,在具體規劃上喋喋不休了。 嗯?不對……萬一又被段衛華算死了呢?章堯東現在都快草木皆兵了,想到老狐狸臉上那種「萬事盡在掌握」的笑容,他對自己的判斷又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在他腦中一掠而過,章書記可是記得自己的來意呢,說不得笑一笑,「知道結果了吧?」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裡有點納悶,怎麼今天老章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一點架子都沒有呢? 「這個駐歐辦,只是我大膽提出的一個設想,」章書記現在也不講什麼城府了,先明確告訴對方這的機構的由來,將人情扎扎實實地落到實處再說。 緊接著,他就是表態了,「既然是全新的機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大家都要摸著石頭過河,我先表個態,組織上選中你,就是看好了你年輕,有衝勁兒……」 說到這兒。章堯東出現一個微乎其微的停頓,這話他說得實在有點猶豫,來之前他是設想好了說辭的,不過當正面對上陳太忠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面孔的時候,他還是禁不住遲疑一下,再讓這傢伙加點衝勁兒的話,那……那可怎麼得了? 就這傢伙現在的折騰勁兒,鳳凰市已經放不下了,豈止是鳳凰放不下了?人家都去撮合一號和法國的部長見面去了…… 不過,這停頓也就是那麼一瞬,眼下穩住小陳的心比什麼都重要,章書記深知這一點,「所以你大膽放手去幹,市委是你堅強的後盾,平時保持多溝通,知道吧?」 這話就太赤裸裸了,「市委」之後居然沒有「市政府」一一平常在這樣的語句裡。這倆詞兒是連在一起的,像他這麼說,真的有點刺存在。 陳太忠當然也聽明白了,心裡這個驚訝,真真是……逆流成河了,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因果,黃漢祥出手幫忙的時候,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讓章書記生出忌憚,不但不想再跟自己計較,還有意示好。 「堯東書記批評得很對,我跟上級黨委的溝通,確實有待加強,」他笑著點點頭。很有一點赧然的樣子,「不過上次……我是去素波接羅納普朗克的人了……」 「好了,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章堯東笑著擺一擺手,很隨意地打斷了他的話,心裡卻是不無感歎,小陳這傢伙嘴上說得挺好聽,可是嚴重缺乏誠意啊。 他已經將善意釋放得淋漓盡致了,但是這廝卻偽作不知道一一我說的是讓你以後多跟我親近,你卻是說什麼羅納普朗克。 前一陣魏長江出面喊小陳去小白樓,結果小陳在素波,章堯東知道裡面的究竟,他也沒小氣去記恨這種事,他介意的是諸如小陳跟段衛華走得近。法國人來了不先通知我之類的這種一一虧得我在電話裡還表示會大力支持你呢! 所以,在章書記看來,現在的小陳明明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卻是不肯正面應承,偏偏把話題往不相關的地方引一一這是因為阮志剛橫空插一手,你心裡對我有想法了? 可是要沒有阮志剛,我也不可能知道你背後做的那些事兒啊,章書記是又好氣又好笑,頗有幾分無奈,然而,他還不能計較一一他太在意陳太忠手上的資源了。 「黨委和政府的分工,你應該也是比較清楚的,」說不得,他只能將善意釋放得更加徹底一點,「政府事務歸政府事務。黨委的歸黨委,但是意識形態上的一些東西。你還是要多聽一聽黨委的指示為好。」 沒辦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要求了:行了,我不記恨你找老段,但是你得記住誰對你好,最起碼,一碗水你得端平了吧? 說到這裡。章書記心裡有點微微的懊悔,他懊悔的不是阮志剛事件,而是在蒙藝離開之後,他忽視了對小陳的關心。 像曾學德和秦小方,曾經試探著對小陳做出打壓,他非常清楚這件事,但是當時他就直接袖手旁觀了,事後也沒有做出什麼像樣的反應一一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不過章堯東自認,自己那樣的反應才是最正常的,蒙藝走了,陳太忠你就什麼都不是了,正好,你手裡還有點小能量;跟那倆磕去吧,誰磕死誰都算。我正好盯著撿漏! 不光他是這麼想的,段衛華也是這麼想的,反正一開始,黨政一把手兩人都不想過早介入,不成想,後來事情結束得非常快,陳太忠贏得乾脆利落。 這件事情。小陳可能就會有點怨恨,畢竟是人走茶涼的真實寫照,但是章書記不怕將此事攤開來說一一你知道一個市委書記有多少事情嗎?不過是個小副處,而且那事情沒折騰開,你怎麼知道發展到後面我就不會管了? 這件事不怕說,可是把許純良弄過來,搶了陳太忠的攤子一一好吧,你們哥倆好。這事兒也不怕說,可是兩件不怕說的事情,再加上個攛掇阮志剛,三件加起來,嘖,也確實有點忽視小陳自身的感受了。 「嗯,有堯東書記掌舵,那我就放心划船了,」陳太忠聽明白了,笑著點點頭。我一直就分得清黨政口子,是你有想法。「嗯,還有……吳市長的正確指示也非常重要,」 吳言被章堯東從市政府叫出來,就來到了招商辦,她本想問章書記要做什麼,怎奈章老闆一路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她就沒敢開口。 直到章書記逕直來了陳太忠的辦公室,攆走了景靜礫,她才隱約反應過來,沒準帶給老書記困惑的,正是面前的這個男人,自己的地下情郎。 上午發生在鳳凰賓館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不過,聽到章堯東接下來的談話。吳市長才是真正地吃驚了一一她對章書記的言語習慣非常熟悉,自是知道自己的老闆看起來在喧賓奪主。實則正在竭盡全力地討好自己的情郎。 幫陳太忠翻身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啊?吳言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一時間就有點恍惚了,太忠拿出了什麼樣的底牌? 她正胡思亂想呢,猛地聽到情郎提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哼了一聲,回答的語氣煞是嚴肅,「我的指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堅決貫徹組織的意圖。執行組織的決定。」 這話倒不是吳市長裝樣,而純粹是習慣性反應,她對幹部嚴厲習慣了,尤其是對那些年輕的男性幹部,從不肯假以辭色。 「小吳。你是小陳的老領導,也不用說那些套話了。」章堯東微笑著打岔,以往嚴肅莊重的形象也不見了,「以後沒準駐歐辦還要你抓起來呢,我很期待你們這對搭檔,能像在橫山區的時候一樣,密切合作闖出一個全新的局面。」 將副市長吳言和年輕的副處稱為搭檔,章書記這暗示聾子都聽得出來,吳市長就算撇清的心思再強,這會兒也只能微微一笑了,「做太忠主任的主管領導,我壓力很大。」 「現在。小陳光主管領導就三位呢,喬小樹主管科委,小吳你主管招商辦,衛華市長主管駐歐辦。」章堯東笑呵呵地發話,他今天的做派,真的是大變樣了,那笑容和藹可親,居然隱隱有點段衛華的風範了。 「好像主管領導多了一點。」吳言本是冰雪聰明之輩,聞言很「訝異」地揚一揚濃眉。「小陳真是……能者多勞。」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23:24 編輯 ]

1808章 賀客 「你也別說風涼話了,」章堯東笑著打斷吳言的話,目的達到就行了,說得過多就難免有挑唆之嫌,他是真想讓段衛華把駐歐辦這一攤讓出來。 可是這暗示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就要看陳太忠的領悟能力一一事實上,這點暗示。是個處級幹部就領悟得了,可是有人要不懂裝懂,那神仙也沒招不是? 果不其然。陳太忠笑一笑,繼續無動於衷,正像章堯東猜測的那樣,他聽出了裡面的含義,但是不想接口:我才不會吃多了去勸老段把這一攤轉給吳言。是誰的活兒就是誰的活兒,你別指望拿我當棋子兒,哥們兒從不亂伸手的。 其實他和小白同學本就是兩位一體,分管不分管,頂不過枕頭邊兒一句話,他吃多了撐得去幫小白爭取個虛名?低調啊,低調才是王道! 這小子果然又在裝糊塗,章堯東都懶得跟他生氣一一事實上他也沒那個膽子了。說不得話題一轉,「不過太忠,我有一句良言相勸……」 「請堯東書記您指示……」陳太忠低眉順眼的點點頭,這次倒是話出口了,也不枉章老闆半天的喋喋不休。 「駐歐辦的工作很重要……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招商辦和科委,你都兼著職呢。身在其位,就要謀其政,」章堯東的話,頗有點語重心長的味道,「那只是你工作的一部分,明白嗎?」 「這三個位置……我保留一個就行了,」陳太忠是真的懵懂了,他有點聽不明白,你覺得我佔的位置有點多嗎?「不過科委那兒,還請堯東書記給我點時間。」 其實他知道自己說的不靠譜,可是想起老章逼著自己打電話給黃漢祥了,算是自己在跟老黃的僵持中下了軟蛋,他就忍不住想不明真相地噁心對方一把。 章堯東好懸沒聽得翻起白眼,合著半天我白說了,你只保留個駐歐辦,那豈不是徹底跟我劃清界限,跑到段衛華那邊了? 倒是吳言聽得明明白白。見兩人這副模樣,禁不住出言了,「陳主任,堯東書記可是一片好心。他只是想提醒你,久在海外的話,容易被國內……邊緣化。」 按說,她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尤其是「邊緣化」這樣的字眼,官場中若不是自己人,很少有人提及這個,何況是當著自己的老領導? 可是,章堯東等的。偏偏就是這個,說不得衝她遞個欣賞的眼光過去,又笑一聲,小吳你不要危言聳聽嘛,我是相信,以小陳的能力,能夠三者兼顧的。」 這話,既表示了他沒有收權的意圖,又小拍一下下屬的馬屁,更重要的是,他默認了吳言的說法一一雖然聽起來,他對吳市長的說法很不以為然。 「那就得腿快一點。勤跑了,」陳太忠笑著回答,這個說法正合他的意,他也不想一直呆在歐洲,怕被邊緣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捨不得國內這麼多女人不是? 可是,這廝嘴上,兀自在假巴意思地說套話,「現在我是真的覺得自己身上擔子重了,不過。我有信心,堅決不辜負堯東書記和吳市長的厚望。」 現在好像你是書記了一樣,淨跟我說套話,章堯東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要不說官場裡有些事情就不能做得太著痕跡呢?蒙藝走後,我表現得有點小家子氣了,真的是失策一一可是誰又能想得到,這傢伙聯繫得上一號首長呢?真是世事無常啊。 這小子……沒準是知道我想做什麼吧?面對新扎的駐歐辦主任這麼皮實的反應,章書記不得不做出如此猜測,他並不知道那是黃漢祥的臨時起意,心說保不齊小陳心裡早就有數了,知道我有事求他一一這世界上真的是沒後悔藥賣啊。 心裡有了這樣的猜測,章堯東又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之後,猛地瞬移了一下,「小陳,我聽說你跟法國文化和通信部部長科齊薩……交情不錯?」 陳太忠已經習慣了章書記的問題了,但是猛地聽到這麼一句,還是禁不住側頭看吳言一眼,小白啊小白,不帶這麼賣人的吧? 他這反應很正常,首先他不知道黃漢祥做了點什麼,其次,若不是白市長洩露的消息,章堯東怎麼可能當著他的面兒問起此事? 別是你跟我的私情,老章也知道了吧? 「吳市長是你的分管市長。」章堯東見他這副模樣,卻是會錯了意,微微一笑解釋,「都是老搭檔了,你和我都很信任她。」 章書記能當著吳言的面兒問出這個問題,也是不得已的,他臨時起意發問,總不能把她趕出去,而且小吳對陳太忠的態度尚可,但也就是那麼回事,做為章系人馬又是小陳的分管市長,他有必要讓吳言正視陳太忠的能力一一對章書記來說,這一點也很重要。 「我跟科齊薩……關係很一般,就是請他幫忙,開除了一個阿爾卡特的員工,」陳太忠知道自己猜錯了,說不得就想試圖矇混過關,「那個傢伙想誘姦中國女翻譯……我看不下去。」 「嘖,」章堯東氣得一翻白眼,我說,我跟你說茶壺,你跟我說夜壺?這一刻,他真想甩手走人了,能搭上一號的線兒,就很大嗎?敢這麼調戲市委書記? 不過,對官場老手來說,意氣用事是最不可取的,章書記白眼翻過之後,平復一下心態,心說這傢伙看來跟科齊薩有交情是不假了,「嗯,這個。你做得很對。我支持你……你是不是把他還引見給誰了?」 「這個……我是無心的。碰巧了,」陳太忠靦腆地笑一笑,這話不但是實情,而且他認為,自己這麼說也能避免激怒章堯東。 「呵呵,我早就說過。你的氣運很強,」章堯東微微一笑,心說我接了電話之後,中午可也沒閒著一一幹起了多少年前幹過的事情。打了不少電話,才落實了一些東西,「X辦的領導們,很好說話的吧?」 「這個……」陳太忠明知消息不會是小白傳出去的了,還是禁不住側頭看一眼吳市長,苦笑一聲,「他們……他們不太好說話。都挺木呆呆的。」 「哈哈,」章堯東放聲大笑了起來,敢這麼形容X辦的主兒,怕也只有小陳這傢伙了,不過這話倒也沒錯,一號身邊的人肯定都是循規蹈矩的主兒,「多聯繫聯繫,你可能就不這麼認為了……」 一邊笑,他一邊側頭看一眼吳言,雖然只是淡淡地一眼,但足以將他的意圖表示出來一一小吳你聽到了吧,我讓你對他客氣一點,那是有天大的理由的。 虧得他只隨意地看了一眼,要不然他沒準能發現一點異樣出來,吳市長猛地聽到這話,嘴角居然泛起一絲按捺不住的微笑,而不是章書記所預料的「納悶」。 又聊了一陣之後,章書記站起來走人,卻是將吳市長留下了,「小吳,你和小陳好好商量一下駐歐辦的事情,你的經驗要比他多一些。」 他帶吳言來,就是這個意思,一個是讓吳市長多參與一下駐歐辦的業務,將來萬一能接手也方便,另一個就是想讓她多陳太忠接觸一下,保持良好的上下級關係一一畢竟吳言對年輕男性幹部的冷傲,是出了名的。 章書記前腳一走,吳言看向陳太忠的眼神就有點不對了,嘴角泛起一絲微笑來,「你這個傢伙……去把門關上。」 「不敢……」陳太忠一聽,嚇得忙擺手,心說這會兒正是別人紛紜而至的時候,我知道你來情緒了,可是插了門的話,那個影響可就…… 「哦,合著在我的辦公室你敢折騰,在你自己的辦公室,就是正人君子啊?」吳言的笑容越發地曖昧了。「不行。輪也輪到我強女干你一回了。」 「切,好像誰怕似的。」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她在逗自己玩。說不得一時狂性大發,站起身子向吳言走去,「我都不關門……讓他們參觀陳主任慘被蹂躪,哼!」 「行行,我怕你了還不行嗎?」吳言嚇得趕緊站起身子,向剛才章書記坐的那個位子走去,陳某人還待不依不饒呢,「吱」地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鍾韻秋,小鍾剛才一直在門口呆著,吳市長才敢這麼放肆地開玩笑,見她進來,吳言臉色一整,「行了,該說正經的了。對這個駐歐辦,我有一點建議……堯東書記的意思你也聽到了,不能常在國外呆著……」 不多時,許純良也推門進來了,見到吳市長在跟太忠聊天,剛說要退出去,不成想吳言開口叫住了他,「許主任不用走,我還有幾句就說完了。」 那許主任就只能等著了,他是來道喜的,倒無所謂等一等,不過,看到大班台後高高在上的冷艷的女市長,再看看一邊陳太忠的官場情人鍾韻秋,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想當年,幫鍾韻秋從財政局要錢的,就是他許某人,一年不見,那個可憐兮兮的小科員,已經成長為副市長的秘書了,而這副市長不但強勢,還是天南省最年輕的副市長,小鐘的前途,這也是有了啊…… 吳言說了幾句走了,許純良先恭喜了陳太忠,然後就開始抱怨他了,「你這傢伙也真是的。跟X辦的人接觸了幾次都不告訴我,害得我被我老爹笑話。」 「換了是你,你能告我嗎?」陳太忠白他一眼,不成想許主任冷哼一聲,「你要是問我,我肯定告你。」 「廢話,這不是你也沒問我嗎?」陳太忠再瞪他一眼,旋即展顏一笑,「好了,咱哥倆馬上又一般高了,呵呵。」 「你那是正處待遇,還是副處!」誰說許純良只會純良?他也會損人,「想趕上我,還得一陣兒呢。」 這哥倆都是用不著怎麼操心前途的主兒一一起碼副廳以前是不用操心了,所以在處級幹部這個水平上,倒是不介意別一別苗頭,純屬玩笑而已。 不過說起這個,陳太忠就想起了黃漢祥的許諾,一時有點好奇,「你老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還不是你找了黃漢祥?」許純良白他一眼,這件事裡,裴主任只知道陳太忠聯繫得上X辦,章堯東知道得多一點,但是知道得最多的,肯定還是許主任,父子天性,胳膊肘怎麼可能向外拐? 偏偏地,許主任還真是直率的性子,聽陳太忠問了,少不得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行啦,我說完了,該你說了,你怎麼撮合法國人和一號的?」 陳太忠少不得也解釋一遍,許純良心說原來是這樣啊,倒也是陰差陽錯,沒必要那麼大驚小怪。不過,當他聽陳太忠說第一次見辦的人是在黃漢祥辦公室,又愣了一下。「不是吧?他們上門找你?」 那還不是因為黃老出面,幫我擋了一次災嗎?第一次召見我就沒去!陳太忠翻一翻眼皮,當然,他實在不能說這段因果,要不然純良問他「你沒去,那是去哪兒了」?他可就真的沒辦法回答了。 「反正他們就是約好了。讓我在黃漢樣辦公室等著。」他只能這麼一口咬住了。 「哦,」許純良點點頭。也沒再問,他也不知道X辦召見人是個什麼樣的程序,反正總覺得這裡面可能有文章,心說回頭老爹要問的話。我也可以順便問一下這個細節一一我怎麼感覺X辦的人挺重視陳太忠呢? 兩人聊著,不多時又有人進來,都是來找陳太忠道喜的,有人要他請客,陳主任只能苦笑著推辭,「晚上有安排了,真的有安排了,改天吧……」 不過,晚上的安排,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孤身走進甲一號之後,屋裡三個人在等他,段市長和楊倩倩在,那很正常,難得的是……竇錚竇院長居然也在。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6 23:44 編輯 ]

1809章 解釋方式 竇錚是市政府推薦的,陳太忠猜到了估計會跟段衛華有些關係,卻是沒想到,老段居然能直接把竇院長拉來。 不過,陳某人現在的氣度也大了不少一一起碼表面上大了不少,所以,他居然能很客氣地點頭打個招呼,「呵呵,竇院長來得好早。」 「陳主任厲害啊。二十九門外語,」竇錚臉上也不見競爭失利的沮喪,笑吟吟伸出個大拇指來,「可惜了,你考上鳳凰大學沒去上,要不然我的研究生要定你了。也好跟著你沾光。」 只這兩句話,就讓陳太忠生出不少好感來,被人承認總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情,而且對方能不計較失利,顯然也是能淡看得失的主兒,只不過未免跟名字有點衝突了一一這竇院長,顯然不怎麼擅長「竇錚」嘛。 不得不說,在同陳太忠的溝通方面,照衛華佔據的優勢比章堯東強出不止一點半點來。 景靜礫跟陳太忠私交很好,能代表段市長請出人來一一按說請人是很容易的,不過陳太忠可是有帶亂七八糟的人赴宴的習慣,也經常會被更重要的宴會打亂計劃,景秘書長出面,不存在這些個問題。 而且,段衛華的乾女兒楊倩僑,是陳太忠的同學。有什麼話段市長不方便說的話,可以由她代勞,而章堯東身邊就沒這麼個人,秘書長魏長江不行,吳言倒是可以,什麼話都能說一一但是很遺憾,這畏一段見不得光的戀情。 這就是官場中強調的人脈的重耍性;,人脈有上下之分,章堯東是夠強勢了,上面的人脈也有一些,但是基層的勢力就未必夠看了,最起碼,體現在陳太忠身上的影響力,要差很多。 像現在就是,楊倩倩跟陳太忠解釋起來,一點都不見外的,「乾爹為了保證讓你上去。專門找了竇院長幫忙。為的就是防止意外。」 這話是說出來了。但是,陳太忠也得信不定?說不得笑一笑,「那可要多謝衛華市長和竇院長的厚愛了,還好,沒讓大家失望。」 楊倩倩雖然年輕。聽話的水平卻不是很差,見自己的同學不相信自己,禁不住就惱了。「不是乾爹今天說竇叔叔會四門外語,也引不出來別人置疑你的語言水平。」 這話也只能由她來說。要是段市長來說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顯然不合一市之長的身份,雙方關係也沒近到可以隨便說話的地步 下午的時候章堯東說話也存在類似的問題,但是,別人幫不上忙替他說,所以他只能自己上了一一這就是有合適人選的重要性了,相關領導掉不了價。 三言兩句間,楊倩倩就將問題解釋清楚了,她的乾爹無非是為了保險起見,拉了竇錚來陪綁一一當然,這陪綁是否有阮志剛的野心,也存了有機會就博一把的意圖,那就實在說不清楚了。 「……我乾爹說。他專門向你落買過外語情況的。」小楊同學的話,終於告一段落。 段衛華本來一直笑瞇瞇地看著他倆說話,很和藹的樣子,有若鄰家老伯一般,直到她說完。才笑著補充一句,「我問太忠你是不是會十幾門外語,結果你告訴我說「是,有的不太熟」,小陳啊小陳,沒想到你還跟我打埋伏。」 「我跟那此記者說,是兩位數的外語,」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說這老段盤算得真遠。合著問那個問題就是佈局了?「是他們猜錯了,不是我說錯了……再說,我也不想那麼高調。」 「嗯,低調點好,」段衛華笑著點點頭,接著又一指竇錚,「不過太忠,竇院長可是為你做出犧牲,讓別人看笑話了,你得意思一下。」 這話是半命令的口氣說的,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偏偏是帶了幾分理所當然的親熱,要不說這政工幹部做起思想工作來。真的是輕車熟路。 「意思一下?」陳太忠略帶一點疑惑地嘀咕一句。緊接著就笑著點點頭,「那是,衛華市長指示得對,您要是不提的話。我倒是差一點忘了要謝謝竇院長。」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呢?」竇院長笑著接話。卻是不肯說他想要得到什麼,「菜上來了,大家動手吧?」 看得出來,竇錚和段衛華的關係真的不錯,別的不說,只衝他能代段市長邀請大家開席,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他竇某人不提,陳太忠當然不會急吼吼地去要對方說,他是個快意恩仇的急性子,不過這兩年也練出來了,少不得嘻嘻哈啥的扯些別的,心說你要是不急我就更不急了,帶種的,你就一直別提。 酒至半酣處,段市長很含糊地表示,裴主任最後的大轉變很有點搞笑,「……呵呵。本來一致都同意謹慎考慮了,結果他弄出這麼一齣來。」 嗯,看來老段也想知道裴主任轉變的原因,陳太忠心裡明白,人家是婉轉地暗示自己,要自己說明原委呢。 這原委,他從許純良那兒打聽清楚,不過他肯定不會這麼貿然解釋,這裡面有個度的問題,而且原因有點嚇人,說出來就相當於是賣弄了。 其實,不是哥們兒不想告訴你!他笑著點點頭。卻是有意忽略了話裡的含義一一你要真想問,得拿出點誠意來,不告訴你而只告訴章堯東,這麼做是不對的,將來你知道也會惱火,但是你這麼問,我是不能說的。 他剛拿定主意。就有人發問了一一這就是有合適渠道的好處,楊同學跟著笑了一笑後。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他。「太忠你找誰了,怎麼這個裴主任,會這麼好笑?」 這一下,陳太忠就不得不說了,於是笑一笑。漫不經心地回答,「好像是他知道。X辦的人審杳過我,所以……就覺得我政治可靠了。」 「嗯?」這個回答讓段衛華都吃驚不小,事實上,段市長知道陳某人的短板有多短。心說能壓著裴主任改變主意並主動提議的主兒,個頭絕對不會小了,怎麼也得是個副省級的幹部,不成想小陳居然直接扯出X辦了。 「他們審查你做什麼?」這次可是段衛華發問了。而且單刀直入,並不給陳太忠耍滑頭迴避的機會。 見段市長如此地驚訝,竇錚卻是眉頭緊皺。似乎還沒從這個震驚的消息裡回過神來。陳太忠的心裡,一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一一這不是哥們兒賣弄,是你們硬逼著我說的呀。 「跟……法國的一個副部長有關,」他淡淡一笑,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本來他還想伸出筷子去夾菜的,想到那樣未免太裝逼,說不得只能平靜地看著段衛華,「他想見一號首長,所以就有人審查我。」 「哦,」段衛華微笑著點點頭,心說你小子還真的能玩,這種事都敢摻乎。雖然他明知道陳太忠能說出這話,十有八九此事是成,不過還是禁不住問一聲,「最後那倆見面了?」 「見了」陳太忠笑一笑,端起酒杯,正猶豫著是不是該敬段巾長一下。市長大人卻是跟著端起了酒杯,笑瞇瞇地再桌上敲兩下,「哈,這可是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來,大家為小陳順利通過X辦審查,乾一杯!」 不得不說,在形象上,段市長真的比章書記要強一點,最起碼從表面上看,他要比章堯東沉得住氣,也並沒有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進退失據,甚至,連祝賀語都是慶祝陳太忠通過審查。並未說陳某某的撮合有多麼驚人之類一一那話聽起來完全是為小陳考慮的樣子。 當然,這也許跟他有別的溝通渠道有關,家有餘糧心不慌,這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總覺得,老段做人真的沒有章堯東那麼功利。 說渠道,渠道就發話了,楊倩倩訝異地看一眼陳太忠,又看一眼段市長,「乾爹。你們說的這個X辦,它是什麼辦公室?」 「一號首長姓什麼?」竇錚笑吟吟地反問她一句,再多的解釋,也就不需要了。 「哦,」楊倩倩點點頭,總算明白了X辦和一號的關係,下一刻她又看陳太忠一眼。有心說點什麼,卻懸當著其他兩個人不太方便。 陳太忠卻是看明白她這一眼的用意了,她是想說:我早就跟你說明白了,你沒成家會是個問題,看看,現在應驗了吧? 當然,楊倩倩是女孩兒,兩人私下在一起說已經有點那啥,當著段衛華和竇錚的面。那是實在沒辦法張嘴的。 想到這點。陳太忠已經有點不想直視她的目光了。恰好在這個時候,段衛華又發話了,「對了太忠,小竇要找你辦點事呢。」 敢情,這次段衛華找竇錚出面,也是答應了人家一些事情的,兩人私交固然不錯,可是這種事一碼歸一碼,能不欠人情賬還是不欠的好。 竇院長一聽。是為招商辦的小陳作嫁,正合了他的心意,敢情最近一段時間,他正在為外國語分院操辦學生們的留學事宜。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00:16 編輯 ]

1810章 人的名 竇錚想擴大一些留學名額,不管公派還是自費,如此一來,外國語分院在提升形象的同時。分院也能借此收取點費用,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眼下的進展有點緩慢,東歐的語種現在不是很熱門,靠著學校裡畢業的學生,在日本和美國那邊有了點收穫,西歐澳洲那邊卻遲遲打不開局面。 他甚至為此專程拜訪了分管教育的市長王偉新,怎奈王巾長操心的事情比較多,諸如像交通局、校園網之類的事情。哪一樣不比這點事重要? 所以,王市長就要求竇院長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不能等靠要,不過同時,市長大人也指出了幾個能幫忙的人。要他自己去公關,其中就有陳太忠。 「……歐洲的事情,找招商辦的陳主任最管用,不過,我不好隨便幫你開口,你先找他談一談,那人不算太難說話……要是最後差點火候,我再幫你推一把。」 王市長這話的水平不低,不過這個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竇阮長一打聽。此人果然大能,說不得就找到了段衛華,要段市長幫著說說話。 其實竇錚還有點別的想法,這友好城市結對子了,咱也該多結幾個友好學校不是?英國那邊有友好城市,倒是不難操作。但是法國、德國之類的就有點遠了一一搞得好的話,學院的老師也能去法德之類的地方轉一轉,交流一下不是? 竇院長自己就有出去搞學術交流的心思,而且分院裡他說就算,多搞幾個名額。就算要給學校留一點照顧關係,那也能送人情不是? 段衛華當時沒說死。也是答應幫他留心。「小陳那傢伙太難逮了,這事兒還不能隔著電話說。我留點心,到時候通知你,你就趕緊出面。」 不成想,沒過幾天,段市長就通知他,有這麼一回事,大家在競爭駐歐辦主任,「你來唱個雙簧,給小陳搭把手,再找他辦事,他要是拒絕的話,我幫你說。」 以上,就是竇院長橫空出世的因果,妙的是,他這次還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所以,段衛華直接出面幫著挺人。 事實上,段市長也需要借此向陳太忠解釋一下自己的動機,小會議室裡人不少,具體經過遲早會傳到對方耳朵裡去的。與其等著小陳慢慢琢磨裡面的味道,還不如自己先把話挑明一一這麼一來,也少了誤傷的可能不是? 「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問一問,」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法國那邊,估計難度不會太高,但是其他地方,就要挨個落實了,不過我有一點要強調……」 「強調什麼?」竇院長聽到對方答應得如此輕鬆。心裡也是一鬆。 「我只管牽線。具體的事務,我是不管的,你也別打我的主意,」陳太忠笑著解釋,順便瞥一眼段衛華,「衛華市長知道,我們畢竟是做政府工作的,比如說留學生生活上的事情,我就管不了啦……」 「這個是肯定的,」竇錚聽得微徽一笑,可以說。這算是最基本的要求了,政府官員裡沒有人會喜歡多事,「不過學術交流的事情……」 「嗯,這個要看情況的,不能跟你說死,」陳太忠微微搖一搖頭,這種要對機緣的事情,他當然不能一口說死,事買上,他現在就可以打個電話給尼克和埃布爾。讓他倆留心一下,不過,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答應得太痛快。容易引起一些不切實際的期望。 一件人情,分開來做就是兩件,不但顯出人情的難得,如此穩重地行事,也是他目前的身份所必須的。 於是,晚餐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了一一這也是段衛華算死的,換個人來,想解釋清楚上午的事情,還真的有點撓頭,段市長為人處事的功力,由此可見一斑。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鬱鬱寡歡的,大約也就只有楊倩倩了,段衛華猜到了她的心思,於是,在陳太忠去取車的時候,他輕輕地摟一下乾女兒的肩頭。歎一口氣,「有些東西,強求不得的,他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你當初的高中同學了。」 楊倩倩沒有做聲…… 接下來,陳太忠就忙著駐歐辦的籌辦工作了,在段市長和吳市長關照下,規則章程很快地出台,至於說地點,就定在了巴黎一一陳主任在這裡有一定的人脈。 人選是個挺麻煩的事情,在陳太忠的印象中,還真沒有人能完全配合得上自己一一撇開能力什麼的不談,只說人得能在巴黎呆得住,還能應付緊急事件,又的能對自己在巴黎的荒唐熟視無睹,這樣的人……不好找呀。 唐亦萱知道了他的部分顧忌,說不得輕笑著勸他。「沒有什麼人是天生就會辦事的,慢慢來嘛,你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鳳凰市的幹部裡,有幾個人是最少會兩門外話的?」 「問題是,找不到這種人,我不是就得常駐巴黎了嗎?」陳太忠聽得歎口氣,很有點悶悶不樂,「這駐歐辦……也真夠邪行。」 到最後,他也只確定了一個正科的人選,此人是蒙曉艷介紹過來的,叫做袁珏,是教委老幹部科的副科長,帶了括號的正科,精誦英語,第二外語是法語。據陳太忠考校,也算勉強能與人溝通。 袁科長今年三十八歲了,是天南大學的高材生,是上上上一任教委主任親自要來的,接下來一任的教委主任也挺重視。五年之內將他提為了正科,成為辦公室主任。 少年得志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袁珏只覺得自己才高八斗,又擅於跟同事打交道,一時就難免有點驕嬌之氣,卻是不小心惡了上一任張主任。 他要是別的科室的負責人也還罷了,可是居然是辦公室主任,於是就被上一任主任直接打發到了老幹部科。 那主任算是黨項榮一系的,後來是調走了,現任的教委主任錢自堅本來跟袁珏關係尚可。但是袁科長在教委裡影響有點大。調到老幹部科以後,怪話又有點多,錢主任也就由他自生自滅了一一肉少狼多,我自己人還安排不完呢。 錢主任對袁珏沒成見。這不過是大家公認的對仆街者的態度,被邊緣化的總是有被邊緣化的理由,貿貿然將其放出來。指不定就得罪了什麼人,而且政府機關裡,位子從來都是不夠的一一要不說官場裡一旦被邊緣化了,翻身真的不容易呢? 袁科長為人,沒有什麼大毛病,蒙曉艷臉上慘不忍睹的時候,他對蒙老師說話也能笑嘻嘻客客氣氣的一一其實,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但是就是這個客氣。蒙曉艷就記住了,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等蒙老師成為蒙校長之後,偶然遇到袁科長,卻是嚇了一跳,「袁科你怎麼老得這麼快?」 袁珏知道蒙曉艷現在很紅火,到是他自問自己跟這女人沒什麼交情,也就沒思量過走她的門路,聽她發問了,只能自嘲地笑一笑,「在單位裡不死不活的,正琢磨著下海經商呢。」 「可惜了,當年的大才子呢,」蒙校長心裡有點不忍了。「袁科你也別急,回頭我幫你問問吧,當年你對我挺關照的。」 「我哪兒關照過什麼,」袁珏客氣地笑一笑,心裡卻是沒命地在回憶一一我關照過她嗎? 蒙校長是存了這個心的,但也不是很強烈,尤其是現在的教委,一個蘿蔔一個坑。袁珏是正科不是副科,想調整個崗位真的很難。 等她知道陳太忠任了駐歐辦主任,苦於沒有人手的時候。猛地想起了此人,一個電話打給袁珏,「袁科,駐歐辦有個位子,有興趣過來嗎?」 袁科長一聽說,是要跟著鳳凰市官場數一數二的風頭人物陳太忠混,馬上就沒口子的答應了一一別的不說,只說教委的辦公室劉小寶被陳某人教訓的經過,他是一清二楚的。 一入駐歐辦。他的正科就會成升為副處待遇,這也足以讓他激動萬分了,至於說這駐歐辦是臨時的事業編製,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一只要對陳主任忠心耿耿。陳太忠是不會不管的,關於這一點,有太多的人可以做證了。 當然,蒙曉艷的推薦,陳太忠肯定是要認可的,跟此人略略談了一下,發現確實還行。於是就丟下這麼一句,「給你兩天時間。瞭解一下跟著我幹需要注意什麼……確定沒問題了,我張嘴跟錢自堅要人。」 這話說得大大咧咧的,不過袁科長不怒反喜,心說什麼叫牛人做派?這才是牛人做派! 其實,這兩天時間都不需耍給的,袁科長憋得太久了,接了蒙校長的電話之後,就開始四下打聽陳主任的喜好了一一沉悶了七八年,他已經想通了很多。 在袁珏看來。雖然傳言中陳太忠的負面傳說很多。但是仔細了解一下,卻發現其實並不是那麼回事,陳主任收拾的,都是冒犯過他的人,在此人手下幹,簡單來說就是兩點:聽話、別貪。 哪怕是錯誤的命令,去執行都沒問題,萬一出事。自然有陳主任幫你扛著,他不是一個善於委過於人的領導一一一個有擔當的領導,是最值得人追隨的。 而且,跟著陳太忠幹,待遇絕對不會差了……袁珏放下心裡的各種盤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教委主任錢自堅。 錢主任最近。忙校園網忙得不可開交,直到十一點才回了一趟辦公室,而袁科長就在辦公室外硬生生地等了三個小時一一逆境,真的是太催熟人了。 「嗯?小袁?」錢主任見他在門口等著自己,眉頭微微一皺,「有什麼事兒?我很忙,長話短說。」 「有件事情。想跟領導匯報一下,」袁珏低眉順眼地回答,尾隨著錢主任進了辦公室。「陳太忠主任跟我說,駐歐辦那兒缺人。我拿不定主意,來向領導匯報一下。」 「陳太忠主任?」錢自堅聽得腳下一拌蒜,好懸沒摔到。訝異地回頭上下打量他兩眼,「他……親自跟你談過了?」 「談過了,但是……我是教委的人,」袁科長臉上泛起一絲微笑來,「所以,得向自堅主任你匯報一聲。」 「哦。」錢自堅點點頭,他聽明白了,袁珏這是搭上陳太忠的路子了,眼下人家來匯報。不過是走個過場,表示個尊重一一這招呼就算不打,人家陳主任開口要人他還能不給?敢不給? 七八年前你耍能像現在這樣做人,又何至於此呢?一時間,錢主任心裡也是百感交集。笑著拍一拍袁珏的肩膀,「哈,那可是恭喜你了,跟著陳主任,可是前途無量。」 「是教委培養出我的。」袁珏微笑著回答,「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不能忘本。」 這話誰說都合適。就是袁科長說不合適,毫無疑問,他是想表示善意的,但是錢主任聽的心裡就盤算開了,你不忘本……那估摸也不能輕易忘了這幾年的憋屈。 「中午要見一下偉新市長,你跟我一塊兒去吧,」錢自堅衝他微微一笑,「你也是咱們教委走出去的人才……哦,對了,把陳主任也叫上吧。」 嘖,什麼叫「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這就是了,聽到錢主任的邀請,袁珏真的是感慨萬分,剛才還要我長話短說呢,我把陳太忠一抬出來……得,直接就能見市長了! 不過以前的教訓實在太深刻了,袁科長不敢有絲毫的輕慢,於是歉意地笑一笑,「陳主任給我兩天時間考慮呢,我是著急向您匯報來了……」 哦,這是不方便叫陳太忠,錢自堅聽明白了,可是,眼下的袁珏越規矩,他就越覺得後背發涼一一官場裡,愣頭青不可怕,怕的就是被吃懂了規矩的主兒惦記上。 「那就不叫他了。」他笑著搖搖頭,「小袁你挺謹慎的嘛……正好,教委將來也少不了跟駐歐辦打交道,你跟我見偉新市長就行了。」 「這個……不太好吧?」袁珏有點猶豫,「我資格不太夠。」 「你馬上就是副處待遇了,有什麼資格不夠的?」錢主任笑一笑,走到桌後抓起了電話。「小劉,通知一下大家,中午跟王市長的會餐取消了。」 為了袁珏,教委大主任直接將其他幾位撇在了一邊。袁科長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切,心裡的感覺……真的是沒辦法形容。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00:34 編輯 ]

1811章 啟動 駐歐辦終於是成立了,不過目前只有正副兩個主任,正主任陳太忠,副主任袁珏。手下連個兵毛都沒有。 不是沒有人來,大家搶著來呢,別的不說,只說市裡撥下來的一期啟動資金,就是三十萬美元,在這個全國到處缺錢的年代,市裡居然能協調出來寶貴的外匯。支持力道和決心之大由此可見一斑一一這可不是十年後美元多得沒地方花的年代。 「許主任說了,副科馬上給我,」張愛國都想跟著去,「頭兒,我還沒出過國呢,就算在那邊,您不得有個使喚人兒?」 「你會幾門外語?」陳太忠一句話就硬邦邦地頂回去了,「等你把英語撿起來,再學一門第二外語的時候再說吧……我不在科委,你得用點心幫我看著。」 其他人也有介紹相關人過來,不過駐歐辦的條件實在太過苛刻了,起碼會兩門外語不說,還有年齡限制,只要三十到四十歲的,沒結婚的不要。孩子太小的也不要一一陳太忠肚子裡也憋著一肚子氣呢,我的政治可靠性過關了,謝謝大家教我一招,我也會拿這個卡人。 事實上,敲定了副主任的人選之後,陳太忠將招商辦的辦公室暫時讓給袁珏,自己拔腳就到了北京一一陳潔打了電話催他見那女孩兒。 陳某人自知惹不起陳省長,說不得借口為駐歐辦找房子,頭也不回地跑了,「陳省長。市裡對駐歐辦催得非常緊。可是巴黎的房子……不好找啊。」 「駐歐辦?」陳省長聽得哼一聲,她也是才知道。鳳凰市居然搞出這麼個新鮮玩意兒來。心裡……反正多少有點怪怪的感覺,「行,暫時原諒你了,對了,搞個大一點的房子,我要有朋友去法國的話。你那兒也方便接待。」 陳省長不吩咐還好說,一吩咐,陳太忠想起來了,駐歐辦不但得有房子。還得有車不是?迎來送往的,沒車也不合適不是? 車好說,會兩門外語的司機難找,不過,這也只能慢慢來了…… 陳太忠到了北京。正趕上蘇文馨的天欣集團拍的廣告剪輯完畢,一個系列的電動助力車廣告,將貝拉的純真和葛瑞絲的高雅詮釋得淋漓盡致。 「拍得還不錯吧?」蘇總難得辦點正經事,最起碼。兩人認識這麼久了,陳太忠是第一次來她的辦公室,將鏡頭定格在最後一幕。蘇文馨笑吟吟地發問了。 陳太忠正忙著左擁右抱呢,左手是貝拉右手葛瑞絲,聽她發問,笑著回答,「辛苦于總了,不過這事兒我說了不算,我只管給錢,其他的,你跟鳳凰科委聯繫吧。」 「我也不管聯繫,你以為我這個老總那麼廉價?」蘇文馨笑著白他一眼,眼中的風情真是擋都擋不住,不過陳太忠想到她居然和蘇秦馨姐妹倆陪著甯瑞遠雙飛。就直接無視了。 「嗯,不跟你說了,打你的牌去吧」他決定結束這次談話,「這些片子專程送到科委吧,其他事情你的人跟小李談就行了。」 「著什麼急嘛。」蘇文馨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笑著掃兩眼他身邊的美女。「葛瑞絲和貝拉,打扮起來可是挺扎眼的呢。」 「嗯?」陳太忠眉頭微皺,就那麼看著她,也不說話。 「外景拍攝的時候,還遇到點小麻煩呢,」蘇總笑吟吟地回答,又抬手掠一下額前的髮絲,「不過我搞定了……太忠你是不是該謝謝我啊?」 「找你拍片子。可不就是謝你呢?再說,這點事本來就該你搞定的,」陳太忠也笑著答她,心說這女人的要求可不敢隨便答應,指不定整出什麼么蛾子呢。 不過他心裡有數。蘇文馨的目標。大概還是廣告投放上,只拍個片子能賺幾個錢?正經是全國各地的廣告投放,天欣若是能拿下來,那就厲害了。 「小氣鬼,」蘇文馨白他一眼,「不過是碧空有點事情,想找你打個招呼嘛,看把你緊張的。」 「碧空啊……」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好久都沒見蒙老闆了,人在人情在,人家去了碧空,怎麼可能還認我?」 「我聽說可不是這麼回事,」蘇文馨笑著搖搖頭。她早就知道陳太忠是蒙藝的愛將。這次去鳳凰也聽別人提起過,不過她久在京城,見到聽到太多的事情。心說小陳要真是蒙藝離不了的人,怕是就帶到碧空去了。 蒙藝和陳太忠。一個是中央委員一個是小副處,就算關係再硬再投緣,一旦分開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所以,她這一問,其實也是試探的意思居多,「算了,不為難你了,我再看看能不能回了那傢伙……你真的不能幫我試一試?」 「先讓他找別人吧,」陳太忠也不好把話說死。出來混都要說個面子。反正,他連事情的原委都不問,拒絕的意思已經表現得相當明顯了。 貝拉已經等的有點不耐煩了,見他倆哇啦哇啦地說個沒完,禁不住身子向陳太忠的懷裡靠一靠,輕聲嘀咕一句,「還有兩天我們就要走了。」 「呵呵,我也要去巴黎呢,」陳太忠的胳膊用力地摟一摟她,轉頭看向蘇文馨笑著發問,「蘇總還有什麼事兒嗎?」 「你去巴黎做什麼?」蘇文馨對簡單的英語還是聽得懂的,有點好奇地看著他,「又有什麼買賣?」 「買賣倒是沒有。」陳太忠咧咧嘴,苦笑一下。「我現在是鳳凰市駐歐辦的主任。得長期駐守歐洲了。」 「什麼?」蘇文馨被這個回答弄得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的是……地級市駐歐洲的……辦事處?我沒聽錯吧?有這個機構嗎?」 「別人都幹的了的活兒,用得著我出手嗎?」陳太忠傲然回答,不過下一刻他就惱了。「我說,你這是什麼表情……算了,跟你說實話吧,去了駐歐辦,我就是正處了。」 「正處?不是吧?」蘇文馨聽得又嚇了一跳,「你好像還不到二十五吧?」 哥們兒二十一歲的生日還沒過呢,陳太忠笑一笑,卻也不做解釋,跟她說太多沒意思,而且這幫人……真的太雜了。 「專門為你成立的機構?」蘇文馨盯著他,輕聲發問了,她可不傻,隨便一猜就猜到了真相,這種事其他地方也有,她聽說了也不是一起兩起一一為達到某些目的,地方政府臨時設置一些機構出來。 不過,這個機構要真的是為小陳量身定做的,她就要重新審視此人在下面的影響力了。 「是鳳凰市對外宣傳的需要。而且,我們的涉外業務明顯地增加了,」陳太忠笑著回答,卻是明顯的套話,「這也是組織上相信我。」 少扯吧你,蘇總心裡冷笑一聲,心說我不合適問你,那我問別人去,少不得笑一聲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幫馬小雅搞的菲妮姿不錯,回頭能幫我引進幾個類似品牌嗎?」 「你自己去找吧,我不跟你爭就是了,」陳太忠笑著搖頭,「我新官上任,總得為市裡做出點成績,證明我有能力坐在這個位子上……我說,歐洲那麼大,品牌很多的嘛。」 「多……但是合適我們做的不多,這東西,都是碰上了才知道合適不合適,」蘇文馨說話越來越有氣無力了,「倒是小雅運氣好,看現在的趨勢……第一年就能進賬四五百個。」 「哦?那我得去問問她,」陳太忠見她說話的慾望也不高,說不得借此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了。才又想起一件事來,「蘇總有閒的車沒有?借一輛給我,有空調的就行……北京實在是太熱了。」 將兩位外國美女帶到別墅去。陳太忠先酣暢淋漓了一把,正忙著呢,小伊莎和凱瑟琳也來了。見狀自是前仆後繼,直折騰到晚上七點。五個人才收拾起身。 凱瑟琳懶得動了,想叫外賣來吃,可是陳太忠念著貝拉和葛瑞絲來中國一趟不容易,就要帶她們出去轉一轉,「你和伊莎常在北京,不稀罕,她倆要回了,我得帶她倆領略一下北京的夜景不是?」 「去酒吧嗎?」美艷的女老闆眼睛一亮,不成想男人很是煞風景。「去酒吧有什麼意思?逛商店購物,你倆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伊麗莎白率先拋棄了自己的老闆,凱瑟琳聽到這話,禁不住嘟囔一句,「好了,我也去還不行?」 這些界上的事情,還就這麼巧,一男四女五個人逛到燕莎門口,陳太忠猛地感覺有個女人的身影似曾相識,禁不住扭頭看去,這一看就是一愣,「湘香?」 湘香正跟著一個男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碧空省一把手的大秘一一那帕裡! 那處長也正訝然地地望著他們一行人,沒辦法,一男四女的組合實在太扎眼了,而且還是四個外國美女,陳某人身處其中,左邊依次是凱瑟琳和小伊莎,右邊是貝拉和葛瑞絲一一沖這架勢,這黃種男人怎麼看也不像翻譯不是?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2:22 編輯 ]

1812章 會晤 “是你”太忠!”那帕裡見他轉身,才驚訝地喊了一聲,隨即快步上前,笑嘻嘻當胸給了他一拳。“哈,我還說是誰家孩子呢,帶著四個外國美女,嘖,這些美女都是怎麼長得,讓不讓別人活了?” 剛才,他只能看到側面。只看到這四個女孩身高腿長,身材一級棒,而他的身份又不允許他盯著看個沒完,不成想正面一看,樣貌也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我跟你個粗人就沒話”陳太忠笑嘻嘻地還他一拳,“眼裡就只有女人,忘了兄弟了,是吧?” “你也好意思說,你先看見的湘香,還是先看見的我?”那帕裡對他的指責嗤之以鼻,“身邊四個大美人了,還看別的女人,太過分 “我這不是怕別人撬了你牆角嗎?”陳太忠笑著拉住他的手,“碰見了就是緣分,一起逛吧。你怎麼會在這兒?不怕蒙老闆逮住你?” “老闆也在北京呢”那帕裡笑著答他,一邊沖湘香點點頭,“你不是會點英語嗎?跟這幾個姐妹聊聊”嗯,進去買東西吧,太忠請客。” “這幾個姐妹”湘香看著面前幾位高鼻深目、肌膚雪白的女人,一時有點無語,側頭看看陳太忠,想說什麼,終究是沒有開口,反倒上去跟小貝拉打個招呼,“嗨,你好。” 小貝拉長得最為青春。給人感覺比較好打交道,不多時,五個女人就嘻嘻哈哈地熟絡了,剩下陳太忠和那帕裡跟在後面嘀嘀咕咕地說。 蒙藝來北京是開會,同時也有點事情辦理,不過那帕裡知道得並不多,“老闆最近煩心事兒不少。機構改革上,麻煩事兒挺多。” 碧空跟天南類似,現在也在機構改革,比如說科委改成科技廳,教委改成教育廳,這些倒還是小事,比如說國土廳這些涉及到拆分合併的機構,還有移動公司這樣要從電信分離的企業,這涉及的東西就要多一 了。 兩人邊走邊聊,說起陳太忠現在居然出任了駐歐辦的主任,那處長也是不勝喘噓,“正處了啊”太忠你行。我還說老闆走了以後,你要有一段不應期呢。” “怎麼沒人找我麻煩?有人找呢”陳太忠淡淡地一笑,卻也不想細說,“有些人還真是讓人家心,曾學德都會倒打一耙,不過也算有驚無險。” “有老黃家罩著你,怎麼都險不到哪兒去”那帕裡笑一聲,“要不你有心思帶這麼大一票洋妞四處亂逛?太忠,你長進得不止一點半點啊。” “駐歐辦主任嘛”陳太忠笑一聲,他對別人的豔羨,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了,“呵呵,要同歐洲人民打成一片嘛。” 就這麼瞎聊著,不知不覺就很晚了,大家又找一家酒吧坐一下,貝拉聽說那帕裡也是天南人跑到外省當官了,好奇句,“那你能常回去嗎?” “常回去?”那帕裡笑一聲。那是無奈的苦笑,“我就是個跟班。怎麼可能常回去?這次難得老闆自己辦事去,我才能在北京小放鬆一。 “那也是樂在其中,你那老闆管著五千多萬人呢”陳太忠笑了。他當然聽得出,那外紋話也是實話。不討紋世略可刀丁平的,你得到了權力,總是要付出一些相應的東西。 總算還好,那帕裡對他的態度沒什麼變化事實上,碧空省委書記的秘書,也沒資格在陳家人面前張牙舞爪,只是,那處長對他還是挺實心的,臨走的時候居然記得嘀咕一句,“對了,碧空有事的話,你說話啊,咱兄弟不見外的”。 等陳太忠回到別墅的時候。馬小雅卻是已經到了,聽說他來了,她晚上沒跟南宮一幫人混在一起,而是早早地來到了這裡等著。 至於多出來的貝拉和葛瑞絲,她根本連震驚的興趣都沒有了,這不僅僅是因為她習慣了陳太忠的荒唐。更是因為葛瑞絲和貝拉還為她的菲妮姿服飾拍了一大組照片。背景是北京,已經印成宣傳資料了。 漏*點過後,已經是午夜一點了,凱薩琳扛不住先睡了,剩下四女還圍著陳太忠嘮叨,說完駐歐辦,馬小雅終於提起了蘇文馨的事情。 其實,蘇文馨要力的事情也不大。就,是碧空省勞動廳的一個副廳長想保住自己的位子,現在紛紛傳言,說地礦廳的黨組書記要調到勞動廳任副廳長。 人家正廳的幹部,來勞動廳做帶括弧的副廳,其實已經挺委屈的了,但是這位也委屈,我招誰惹誰了。才五十歲就讓我去總工會?這不合適吧? 但是蒙藝大刀闊斧地改革機構,誤傷無辜是很正常,蒙書記也不可能考慮到所有人的反應,非常時期,當然要用非常手段。 不過,馬小雅也認為此事難度不大,“畢竟他是想保住自己位子,跟同別人爭位子不一樣,維持現狀嘛。” “你這才叫外行話”。陳太忠聽得笑一笑,什麼叫不一樣?根本就一樣,恐怕難度還要大一點,看問題你要綜合看,要知道現在碧空的人事動得很厲害的,大浪淘沙,各個利益團體紛紛出招,這個副廳被人擠走,肯定是招人不待見了。 當然,保人也不是不能,但是平常時候一個位置的變動,就能引來不少人的關注,現在這個情況下,我要幫他說話,沒准都會影響蒙老闆的佈局。 所以說,外行就是外行啊,陳太忠不由得感慨一聲,卻偏偏忘了,他今天要是沒撞到那處長,恐怕自己也會認為這是不大的事情,“算了,跟你說不清楚”對了,你在北京認識什麼最少懂兩門外語的人嗎?要可靠的。” “為了那個駐歐辦,是吧?”馬小雅聽得就笑了起來,“今天他們還說你呢,見過升官快的,沒見過這麼快的”對了,明天中午,南宮想請客,祝賀你高升呢。” “不是吧,不過一個正處待遇而已”陳太忠聽得有點納悶,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嘖,你們是想讓我幫著找項目吧?” “兩者都有,項目這個事兒。你可以優先天南嘛”馬小雅笑吟吟地回答,“有些項目,天南就拿不下來,必須在北京做”就像我的菲妮姿,你說是不是?” “拿公家的錢,辦私人的事兒陳太忠聽愕就笑,不過這年頭都這樣,他自認,能把天南擺在前面已經不錯了,“對了,聽說菲妮姿賣得不錯?” “這是蘇姐幫著捧場,賣了幾個省會城市的代理”馬小雅下意識地回答他,不過下一刻,她覺得這話有點不合適,說不得笑一笑,“我沒別的意思”對了,你找人別在北京找,北京人才是多,但是混得好的不會跟你走,混得不好的。容易出問題 “唉,那就這樣吧”。陳太忠聽得歎口氣,心裡卻是在琢磨,嘖,看來馬小雅幫著蘇文馨關說,也是有份人情在裡面啊。 第二天中午,南宮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卻是臨時接到了陳家人的電話,“嘖,沒辦法,有領導叫我過去呢,咱們,換到晚上吧?” 這次喊他的領導,個頭還真不而且還是倆,碧空省省委書記蒙藝和科技部副部長安國超,昨天晚上,蒙書記見自己的秘書喝得醉醺醺回來,隨口一問,才知道是撞見陳太忠了。 “這北京還真不大”蒙藝有點哭笑不得,隨口問了幾句陳太忠的近況,一時間也有點喘噓不已,“駐歐辦,小陳挺厲害啊,嘖,沒想到曾學德是這麼個東西!” 今天中午沒事,安部長私人請蒙書記吃飯,當初邀請安部長考察鳳凰,就是蒙書記集面的,兩人的交情由此也加深了一點。 蒙藝都要動身了,那帕裡猛的想起,一提到陳太忠,老闆的情緒就要好一點,說不得小心地提示了一下,“領導,太忠也在北京呢。” “哦”蒙藝點點頭,反應過來了,“正好,安國超是科技部的,他倆見過不止一次,嗯,你通知小陳一聲,看他有空沒有。” 蒙老闆相召,天大的事情也的放到一邊不是?陳太忠放了電話就猛趕。 蒙藝和安國超聊了兩句之後,隨口提起也叫了陳太忠過來,安部長登時就是一愣,“蒙書記,您現在跟他還有聯繫?。 “本來想把帶到碧空的,他不去。”蒙老闆笑一笑,“這傢伙挺個性的,既然在北京,一起坐坐吧。我記得你對他評價也挺高。” 那傢伙跟黃家走得很近啊。安國超心裡感慨一聲,不過轉念想一想,陳太忠折騰勁兒這麼大,蒙藝未必也就不知道,算了,你們的瓜葛我不操心,“前一陣這傢伙,跟辦的人搭上線兒了。” “欺辦?”蒙書記聽得就是眉頭一皺,旋即哭笑不得地歎口氣,“不會吧,他現在能折騰到這一步了?” “沒錯,我見了,一個外國人舉辦舞會,他把人叫去了,去的還有黃漢祥”安國超不動聲色句。算提醒也算是解釋。

1813章 巴黎置業 「我……我都有點羨慕他了,」出乎安國超的想像,蒙藝廳到這話,居然苦笑一聲,旋即輕歎一口氣,「嘖,年輕真好……小陳的生活很精彩啊!現在他可是鳳凰駐歐辦的主任了。」 「駐……歐辦?」安郡長本也是沉穩之人,聽到這頭銜都禁不住打個磕絆,旋即微笑著點頭,「這倒是物盡其用,他認識的外國人很多。」 「國超部長,小陳人還是不錯的,」蒙藝笑著點點頭,生怕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折騰勁兒是大了點,但是心好。」 「沒錯,太忠很不錯,」安國超點點頭。語音未落。有人敲門,卻是陳太忠趕到了。 三個人,一個是天南的,一個是碧空的,還有一個部委的,雖然陳某人現在只是個正處待遇,不過那二位不嫌他的身份。大家倒也能其樂融融地隨意聊天。 當然,更多的時候,還是蒙書記和安部長在說話。這次同在十四號院那次鄧健東和蒙藝說話不同,兩人非常放鬆。 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著,就說到陳太忠的駐歐辦去了,陳某人剛表示,說人選難以確定。安部長大手一揮,「這不簡單?從部裡給你劃拉個人。」 「估計,找外交部的好一點吧?」蒙藝沉嚴說了一句,又抬手去端酒杯,卻沒注意到酒杯剛剛清空,那帕裡趕緊上前斟了半杯。 「哦?」安國超愣了一愣,笑著點點頭,「也是。」 不過,蒙書記這個小的失態,還有安部長這轉瞬一逝的反應,被陳太忠觀察到了,略一沉吟他笑著搖頭,「算了。外交部的用不起,也不想讓他們摻乎。 」 他反應過來了,鳳凰駐歐辦好歹是個政府派出機構。萬一外交部的再給自己派點「記者」什麼的,那豈不是很麻煩的事情? 哥們兒可是不想再幫你們抓那拎包賊了!想起上次出國同行的那群人,駐歐辦主任就覺得有點膩歪,我花鳳凰的錢是辦事去了,不是讓你們去搞那些東西去的。 念及此處,他禁不住有點暗自慶幸,還好還好,是三個事業編制,咱這個單位不是很正規的一一會不會段衛華他們做編制的時候,就考慮到這個因素了呢? 聽他這麼說,安國超若無其事地看蒙藝一眼。發現蒙書記正不動聲色地拿著筷子夾菜,心裡微微一笑,老蒙對小陳還真是關照啊。 請外交部出人的建議,是蒙藝提出來的,陳太忠這麼回答,不但有目無大局之嫌,更是隱隱地有頂撞碧空省委書記的意思,可就是這樣,人家蒙書記居然不在乎。 蒙藝雖然在夾菜,卻也感受到他這一眼,心裡感歎一聲,小陳還敢在電話裡指責我呢,等你慢慢習慣了這傢伙的無法無天、也就好了。 不過,想起指責,他就想起了在鳳凰的蒙曉艷。說不得側頭看陳太忠一眼,「鳳凰的校園網搞得怎麼樣了?」 「進行得挺順利,現在就要開工,」陳太忠笑著回答,他當然知道蒙老闆這話的意思,心說我答應你的事兒,當然要給你辦到,「還好,這事兒不是曾學德負責。」 你還來毛病了?蒙藝瞪他一眼,沒錯,曾學德是我指定的,可是我也有推不過去的人情嘛,後來是委屈你了,可是,我現在能再回天南把他撤了嗎? 他可不知道,某人說這話並不是管不住自已的嘴巴。而是有點小算計一一你看,你走以後的事情我安排得挺好,可我倒是讓你弄上來的人收拾了一下,老蒙啊老蒙。你欠著我呢。 有個省委書記的歉意在手,總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這個歉意可以用在蘇文馨的事情上,也可以用在別的事情上一一諸如幫凱瑟琳找項目之類的。 事實上,陳太忠傾向於幫蘇文馨解決問題,馬小雅落了蘇總的人情,而凱瑟琳還沒搞定臨鋁。等臨鋁最終啟動,怕是就到今年年底了一一歉意跟仇恨一樣,都屬於情緒的範疇,而情緒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減輕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提總是不合適的,這會讓老蒙感覺到自己的目的性太強,而且,蒙老闆在碧空佈局,暫時不要影響人家的好。 其實,只要那帕裡肯幫忙,那個副廳就能保住,那大秘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去那個副廳長辦公里轉一圈,就足夠了一一看誰還敢把他弄到總工會去。 「國超部長,歡迎有機會去碧空指導科技工作,」酒足飯飽之後,蒙藝笑嘻嘻地發出了邀請,「到時候,我也能盡一盡地主之誼。」 「蒙書記總是這麼關心科技工作,在天南是這樣。在碧空也是這樣,我盡量安排時間。」安國超笑著點點頭。側頭看一眼陳太忠,「您的老部下也在這,他搞也是科技工作。」 「小陳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蒙藝也看陳太忠一眼 微笑著搖頭,「算了,由他去吧。」 這蒙藝真慣著陳太忠啊,想到這個,安國超隱隱有點為剛才自己的話後悔,其實,他對陳太忠印象也很好一一人家見X辦的人還記得叫他呢,只是,官場上有的時候實在是身不由己,他一點都不想捲進蒙藝和黃家的恩怨裡去。 「老書記,您這麼說就冤枉我了,我早就想去了,」陳太忠馬上叫起苦來,「只是真的怕給您添亂……這不是沒得領導的指示嗎?」 「你就賣嘴吧,」蒙藝哼一聲,看都不看他,「我又沒說你什麼。」 「這次我從法國回來。就直接去您那兒,」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指那帕裡,「也不麻煩您,就那處幫我安排溝通交流就行了。」 現在他是巴不得四處有事。暑假到了啊,小兩個月呢,怎麼能躲在外面不回天南,那才是最好的,想一想做大媒的副省長還在等著自己回去,他的頭皮就一陣一陣地發麻。 「你們倆……」蒙藝似乎想說什麼來的,後來還是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他心知這倆是一起的,不過。當著安國超卻是不能說。 接下來,陳太忠的法國之行倒也算順貝順水。埃布爾已經幫他尋了幾處房子,他去看了看。最終選定了拉普大街附近靠近馬爾斯公園的一處場所。 房子樣式很古老,哥特式建築的,不過內部裝修尚可,最要命的是租金很嚇人,樓上樓下各六間房子。加上一個八十平米左右的大廳,一年的租金居然要十九萬九千九百歐元。 「就這兒了。」陳太忠登時拍板,拿出了一萬美元做定金,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尤其是這裡毗鄰十六區和八區,地理位置算不錯的,十六區是巴黎富人區。八區是中國駐法大使館所在地。 尤其是……這裡離香榭麗舍大街很近,嗯,這個,那啥,大家都知道了,對陳主任來說,錢真的不是問題,悲傷之夜很方便的…… 定下了這邊的事情,又跟貝拉和葛瑞絲纏綿繾綣了兩天,陳太忠就該回了,不成想在到達巴黎的第三天晚上,他正在貝拉和葛瑞絲綵排的地點轉悠,猛地聽到有人驚呼一聲,「陳主任?」 聽到這聲音,陳主任的身體就是一僵,接著,慢慢地抬起頭來,一臉威嚴地看著身側略胖的中年人,「嗯,你好像……姓錢是吧?」 站在他身邊的,正是張州的石村商人錢文輝,這位國安的暗子已經被他鑒定得一清二楚了。他自然是要跟其保持距離,偽作印象不深刻了。 「我是搞張州石材的小錢,」錢文輝可不知道自己身份洩露,喜眉笑眼地向他解釋,「前一陣聽說咱鳳凰要在歐洲設辦事處了,您知道不知道誰負責,我正琢磨打通這個路子呢。」 「我負責。」陳太忠淡淡地回答,還帶了一點點的傲氣,這個時候,說謊實在沒意思。而且,他的政治可靠性是終過了X辦鑒定的,也不怕面前這個傢伙拿來做文章。 「哈,要是您就太好了。」錢老闆只當這位是官癮發作,倒也沒計較那麼多,「搞個小招待所吧,我在法國做生意的朋友挺多的,要說住,還是住咱中國人的地方,心裡踏實。」 前兩天蒙藝還提醒這個事兒呢,現在倒有人找上門了。陳太忠也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只得咳嗽一聲,「我這是政府派出機構,接待一般人……是規則不允許的。」 「嘖,這可是有點浪費。」錢文輝四下看一看,猶豫一下又發話了,「反正領導們也不會天天來,騰兩個長包房給我成不成?」 「我租的房子,本來就不大。」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發話,給外人看,這是十足的官僚做派和語氣。 「領導來了,我可以暫時騰出來。」錢文輝沒覺得意外,他現在的表現,正是一個十足的四處鑽營的商人形象,沖陳主任使個眼色,他笑瞇瞇地解釋,「主要是巴黎的治安太亂了,錢這方面倒好說。」 「沒事,我也認識巴黎的黑手黨,」陳太忠轉身就走,心說你真要咬住你石材商人的身份,我才懶得給你任何的面子。 錢文輝登時就愣在那裡不動了。好半天才輕聲地嘀咕一旬,「巴黎的黑手黨……」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3:10 編輯 ]

1814章 難放手 陳太忠的歐州之行,算得上快去快回,原本他還想著,能不能見一見科齊薩,順便讓其幫著給羅納普朗克打個招呼,不成想副部長先生去美國了。 倒是埃布爾一個勁兒地挽留他多呆兩天。不過,他這次只是看房子來的。目的達到也就該走了,反正下次來也會很快的。 陳太忠到了北京才下飛機,就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許主任對天欣的廣告表示滿意,「已經跟省電視台簽合同了,八月開始,在《新聞播報》之後天氣預報之前。」 天南省電視台是上星頻道,中視的《新聞播報》是必轉的,天氣預報也轉播,不過中間那號稱「標王」系列的廣告不轉播,對省台來說。這也是黃金時間廣告段了。 再加上一些插播電視劇的廣告,這筆廣告費就不少了,許純良為此專門還找了省電視台的人,人家咬著牙發話了,「二套我再送你些好時段的廣告,一個月三十萬,不能再少了……我們也要吃飯啊。」 可是現在助力車廠,一個月賣也就賣兩千多不到三千輛助力車,產能倒是跟得上,主要還是市場沒打開,這點廣告費不心疼,許主任考慮的是該不該放眼一下省外市場了,「對天欣集團的報價,你有什麼建議沒有?」 「你談吧,不用給我面子,」陳太忠聽得就笑,「北京你要有合適的做媒體的關係公司,那就上你的關係,你是大主任哎。」 「倒是有一家公司,叫天逸的,實力跟天欣差不多,」許純良說話也挺實在的,「通過我一個叔叔給我爸打電話了,我爸的意思是公平競爭。要不我給你打電話呢?」 「哎,又是關係,」陳太忠苦笑一聲,對著純良,他也不會藏著掩著太多。「這年頭離了關係就做不了事。」 「對了,再問你個事兒,上次你真是在黃漢祥辦公室見X辦的人的?」許純良也真敢直接問,關於這一點,他已經請教了他老爹,「這好像不太符合程序。」 「這點事我還哄你做什麼?」陳太忠笑一笑,心裡卻是在盤算此事要不要跟蘇文馨說一下。 「看來回頭還得找一下人,把天南各地市禁摩的力度再抓一抓,」誰要是認為許純良只會純良,那就大錯特錯了,為了自家產業的發展,用起行政手段來也是不含糊的,「太忠。我想想辦法,你也想一想辦法,把摩托車打下去。」 「我試一試吧,不過我的辦法不多,」陳太忠笑著答他一句,「交通廳我去做工作,警察那邊就得你想辦法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歎口氣,還好,天南沒有摩托車廠,要不這工作又有的做了……算了,還是先打個電話給馬小雅,讓她轉告蘇總天逸的事情吧。這個人情哥們兒不需要,她需要。 跟南宮這幫人接觸得多了,他也知道對口的重要性了,身價是什麼?身價都是抬出來的,有機會的話,他當然是要幫襯馬主播的。 一個電話打過去,不成想小馬同學也知道這個天逸,「嘖,怎麼又是這個天逸?這就是上次請貝拉他們來的那個公司,那個肖總你也見過的。」 我還打人了呢!陳太忠想起來了。又仔細想一下,「這傢伙的後台好像楊老三,我沒記錯吧?這麼小的單子,他們也看得上眼?」 「蘇總也看得上眼呢,這單子做好了是流水。」馬小雅聽得就笑,「好了。蘇總就在旁邊呢,你要跟她說話嗎?」 「不用,你就問她想不想做這個單子好了,」陳太忠不想跟蘇文馨說太多,事實上,聽說了天逸的背景之後。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一一唉。哥們兒是真的想徹底放手科委事務的。可是,這世界上不得已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蘇文馨想做這個單子,不過,聽說是天逸公司在爭,她的氣也不是很粗。「單子我肯定是不會放棄的,小雅,你跟小陳說,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他能保證我倆公平競爭就行。」 得了這個回話,陳太忠就拿定了主意,既然你要爭,那我就幫你! 他幫人幫到淚流滿面的時候實在太多了,要是蘇文馨不願意站出來。他肯定就要勸許純良將此事押後了。先把天南省的市場占牢了再說一一別人都不急,我急個什麼勁兒? 不過,怎麼勸許純良,也是樁麻煩事,他才說了不管科委了,現在又不想讓天逸介入,嘖,做人要講信用嘛。 要不,讓蘇文馨跟甯瑞遠說一聲?瑞遠跟純良的關係也好……然而。下一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蘇總肯定考慮過這個因素了,而且說實話。甯家人對官場的態度他也非常清楚一一錯非不得已,人家絕對不願意隨便惹人,更何況是楊老三這種背景深厚的主兒? 我要是純良,會怎麼做?官場最管用的還是換位思考,這麼一考慮。陳太忠下一刻就得到了答案,於是拿起電話,又給許純良撥了回去。「純良,我問了一下,那個天逸的背景是楊家,我跟楊家老三不對眼……他不是要做你妹夫了吧?」 「還有這回事兒?」許純良聽得也很是驚訝,旋即輕聲嘟囔一句,彷彿是想通了什麼似的,「好了太忠,我知道了。」 又要請示你老爸?陳太忠對這個傢伙實在太過無語了,說不得哼一聲。「我說,是兄弟的就幫我出了這口氣,天逸的肖總,還想叫保安打我呢。」 當然,保安打人的結果,就是保安被打。這個他不用解釋,對面的那位也不需要他解釋一一兩人還攜手在京華國際會館打過架呢,就算不聽信傳言,許主任也很清楚陳某人的身手。 「我當然要幫你出這口氣了,」許純良一聽他都跟天逸緊張到這個地步了。登時拍板了,「你也不知道早說。行了,我知道怎麼做了……讓他們盡量把價格報高不就完了?」 在他看來,太忠跟楊家老三放對的話。他得請示一下老爸一一最起碼要通報一聲,不過,只是一個公司的老總楊老三的馬仔,也敢跟太忠叫板,那陰一把也就陰了。 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朋友的馬仔……我更沒必要去關心。 哈,純良現在陰人也有一套了!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很顯然,許純良是要天逸的人認為這單子十拿九穩了,有許書記的招呼,你們儘管開口報高價好了。 等到最後。以報價不合理的借口,直接就將人清出去了,到時候天逸的人哭皇天都沒淚一一想到這裡,陳太忠就禁不住有點高興,勝券在手的時候,突然被人通知出局了,很期待哦,到時候一定要回去看看。 電話才掛掉,馬小雅又打來了電話,「太忠,一小時以後,我們就回南宮那兒了,你過去吧,蘇姐很想跟你說兩句呢。」 「沒那時間。你跟蘇文馨說一聲,我會幫她留意的,反正,她該怎麼報價就怎麼報,」陳太忠笑一聲,「我跟凱瑟琳還有點事要辦,嗯,還答應了蒙藝去一趟碧空。」 他最後一句話。實在不應該說,原本他是想著去凱瑟琳那兒幫何保華要幾份資料之後。就可以跟普林斯公司美艷的女老闆和保鏢一起盡情嗨皮了,不成想三人逛了一趟街之後,剛進了別墅。還沒來得及叫外賣,南宮毛毛的電話就來了,「太忠,你上次放我鴿子,我還沒慶賀你的陞遷之喜呢。這就……算是沒事了?」 「我剛從巴黎回來啊,」陳太忠苦笑,「挺累的啦,才回家。」 「五棵松那兒的房子嗎?」南宮笑一聲,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毫不見外地發話了。「行了,一個小時以後,我們準時過去,你啥也不用準備。就跟上次黃總去一樣,我們全包了。」 果不其然,約莫過了五十分鐘左右,幾輛車就來到了別墅門口,又是稀里嘩啦地搬下一堆東西來,不過,這次的沒有上次黃漢祥來的時候那麼繁瑣,有點音響設備也不多,到是有幾個人端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進屋就直奔廚房去了。 盒子裡就是大大小小的菜餚和配菜了,連調料都帶的足足的。甚至還有碗筷、洗潔精和垃圾袋,也就是說,陳太忠的廚房,只需要有火,有上下水就夠了。 樓下,有幾個小歌手站在那裡唱歌,其中有南宮毛毛捧過場的小玫,還有一個小有名氣的歌手,嘻嘻哈哈地低聲開著玩笑,不過來的沒有樂隊,只是卡拉伙碟伴唱。 讓陳太忠注意到的是,有一對雙胞胎姐妹,長的很清純,穿著牛仔熱褲小背心,蹦蹦跳跳地唱著,那熱褲不但是毛邊的,上面還被人工加工出來幾個口子。給人一種野性十足的張揚感覺。 「看上那對姐妹了?」于總觀察力好,見他瞥一眼下去,就發現問題了,輕笑一聲。「不過太忠,這個媒可不能給你做,你得讓小雅點頭才成。」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3:28 編輯 ]

1815 熱情 他最後一句話。實在不應該說,原本他是想著去凱薩琳那兒幫何保華要幾份資料之後。就可以跟普林斯公司美豔的女老闆和保鏢一起盡情嗨皮了,不成想三人逛了一趟街之後,網進了別墅。還沒來得及叫外賣,南宮毛毛的電話就來了,“太忠,你上次放我鴿子,我還沒慶賀你的升遷之喜呢。這就”算是沒事了?” “我網從巴黎回來啊”陳太忠苦笑,“挺累的啦,才回家。” “五棵松那兒的房子嗎?”南宮笑一聲,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毫不見外地發話了。“行了,一個小時以後,我們準時過去,你啥也不用準備。就跟上次黃總去一樣,我們全包了。” 果不其然,約莫過了五十分鐘左右,幾輛車就來到了別墅門口,又是稀裡嘩啦地搬下一堆東西來,不過,這次的沒有上次黃漢祥來的時候那麼繁瑣,有點音響設備也不多,到是有幾個人端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進屋就直奔廚房去了。 盒子裡就是大大小小的菜肴和配菜了,連調料都帶的足足的。甚至還有碗筷、洗潔精和垃圾袋,也就是說,陳太忠的廚房,只需要有火,有上下水就夠了。 樓下,有幾個小歌那裡唱歌,其中有南宮毛毛捧過場的玫,還有一個小有名氣的歌手,嘻嘻哈哈地低聲開著玩笑,不過來的沒有樂隊,只是卡拉夥碟伴唱。 讓陳太忠注意到的是,有一對雙胞胎姐妹,長的很清純,穿著牛仔熱褲小背心,蹦蹦跳跳地唱著,那熱褲不但是毛邊的,上面還被人工加工出來幾個口子。給人一種野性十足的張揚感覺。 “看上那對姐妹了?”於總觀察力好,見他瞥一眼下去,就發現問題了,輕笑一聲。“不過太忠,這個媒可不能給你做,你得讓小雅點頭才成。” 這就是所謂的“成親”的後果了,陳家人花了一百萬請大家去歐洲玩了一趟,後果就是看到令自己心動的女孩兒都不能上。除非馬小雅說話,別人要是撮合,都算是打馬主播的臉。 當然,成親也不是沒好處的,馬小雅在這個圈子裡活動,得給陳太忠守著。要是她“不守婦道”也會遭到大家一致的唾棄。 陳太忠要說毫不動心,那也是假的,他現在不太管得住下半身,想到宵瑞遠能跟蘇文馨、蘇秦馨姐妹**,陳主任心裡,何嘗又沒有點不服氣呢? 不過這倆女孩。檔次實在太低,所以他也僅僅是心動那麼一下,聽到於總發問。少不得笑一笑,“我這人,對感情一向專一,於總你不要黑我。” 于總和蘇總就聽得笑了起來,陰京華最為不厚道,居然饒有興致地向凱薩琳和伊莉莎白所在的位置膘了一眼,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意思大家就都已經知道了:你小子屋裡現在就藏著兩個女人呢,還說什麼說? 不過,他這一眼,大抵也是玩笑之意,陳太忠自然不能當真。 南宮毛毛這一頓飯如此地大張旗鼓,可不止是慶賀陳太忠升職那麼簡單。一個副處升職為正處待遇,在普通地級市算挺大的事情了,但是在這幫人眼裡,還真不算回事。 大家還是比較看好這個駐歐辦的發展,才會這麼有興致,當然,蘇文馨也在裡面作用,飯後,大家拿了啤酒邊喝邊瞎聊,蘇總終於再次提起了話題,“太忠,最近要去碧空?” “你那個事兒。我知道了”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這個我答應不了你,我去是跟搞科委工作交流,你的事情我看情況吧。” “要不,你先見一見劉賽?他現在就在北京”蘇文馨嘴裡的劉寨,就是碧空省勞動廳的副廳長,“瞭解一下情況?” “哦”算了”陳太忠沉吟一下,還是笑著搖頭拒絕了,見人就是承諾的開始。他又是不喜歡有始無終的性子,索性就拒絕了。 不過,蘇文馨沒借著今天這頓飯把人帶過來,做事也算上路,陳某人平日裡被各種領導脅迫習慣了,自己也習慣脅迫人了,一時覺得這幫人做事挺講究。所以也留了一個活話,“他要是在北京找不到門路,實在不行就回吧。” 蘇文馨聽的先是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到也是,” 第二天下午。陳太忠坐的飛機抵達了碧空省松峰市,還沒出機場,就被一男一女兩今年輕人攔住了,一身的制服,“請問,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嗎?” 陳太忠正納悶什麼時候機場的地勤也認識自己了。跟著人出去一看,明白了。敢情碧空科委的人在外面扯著好大一塊橫幅一“熱烈歡迎鳳凰科委陳太忠同志” 來接人的。是瘦瘦小的一個女人,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她滿面笑容地迎了占來。“呵呵,陳主任,一路辛苦了。” 一旁有人插播畫外音,“陳主任,這是我們常務副廳長鄭蘭。” 嘖,看看人家這態度,陳家人心裡感慨啊,哥們兒交流也不少次了,就是這次最爽。別的不說,旁邊攝影機就四五架呢。什麼叫對同志像春天一般溫暖?這就走了!

1816章 睹物 「勞動廳?」那帕裡聽到這三個字,就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呵呵,劉騫啊,我知道這個人……怎麼,他跟你有關係?」 「嗯,有點關係吧。」陳太忠見他這副模樣,隱隱覺得此事似乎不會像自己想的那麼順利了,說不得笑一聲,「老那你這可以啊,這才來幾天,就連個副廳長都知道?」 「跟著老闆幹呢,怎麼能腦子裡沒數?」那帕裡得意地指一指自己的腦袋,「每個在職的正廳以上的幹部,我最少記得一個聯繫電話,你信不信?」 那處長亮相碧空不久,以和善、穩重著稱,事實上,他骨子裡還是較為跳脫的性子,難得有機會放鬆,少不得就要跟自己的朋友賣弄一下。 「不會吧,你沒有機要本嗎?」陳太忠一下沒反應過來,「也真難為你了啊。」 「本子當然有,好記性還不如爛筆頭呢,我記這個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那帕裡笑嘻嘻地回答他,「反正我老婆沒跟著來,一個人呆著,閒的時候就記它,只當記英語單詞了……咱是秘書,就得有服務意識,不能等老闆來要求你不是?」 「哎呀老那,你這覺悟,不是一般地高啊,我是真沒推薦錯你。」陳太忠笑嘻嘻地伸出一個大拇指來,心說以那帕裡這算計,要是還混不好,可真的太委屈了一一不過話說回來,官場裡委屈的人也海了去啦。 不管怎麼說,他挺欣賞老那的工作態度,這是他想不到的,然而,他也僅限於欣賞,陳某人出身草莽,行事和思維草根化得緊。 所以,他對那處長的得意,也有點微微的看不慣,有服務意識是好事,但是你首先是個官員,其次才是蒙藝的秘書一一官員是什麼?是人民公僕! 這做公僕的,不琢磨怎麼才能更好地服務於人民,反到是強調對上級的服務意識,呵呵,這也算是本末倒置了,不過……真的是本末倒置了嗎? 那帕裡卻是挺享受他的稱讚,笑嘻嘻地點頭之後,才又微微皺一下眉頭,「那個劉騫,好像要被調整了……」 陳太忠正等著他說下文呢,等了半天卻不見動靜,禁不住側頭看他一眼,猛然間有所領悟,「這事兒,是不是有點為難?」 「咱兄弟倆,也不遮著掩著了,確實有點為難,」那帕裡順嘴就接過了這個話題,可見這小子皺了半天眉,一直在這裡等著呢,「太忠,不瞞你說,這關係到老闆的佈局。」 「你是說……勞動廳的水挺混?」陳太忠聽明白了,「咱倆亂動的話,可能會影響到蒙書記?」 「沒錯。」那帕裡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咱兄弟倆的交情,那不用說的,可是要有可能壞了老闆的事兒,你也不願意看到吧?」 「那……老闆是個什麼佈局?」陳太忠猶豫一下,對劉騫他沒有必得之心,而那處長講得也挺明白了,一時間好奇心起,就想琢磨一下中央委員的眼界和思維方式。 然而,那帕裡讓他失望了,那處很乾脆地一攤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某人真有暴走的衝動了。 怎奈,下一刻,省委書記大秘的解釋就到了,「這只是一個直覺,太忠,我能感覺到老闆的心思……我說,你不要這麼看我,我才當了幾天的秘書?老蒙會事事跟我說嗎?」 說到最後,那帕裡都惱了,陳太忠見狀,也不好計較太多了,只得乾笑一聲,「馬上副廳的主兒了,一點沉不住氣,算了,不想說就算了,我也沒逼你。」 「太忠,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知道勞動廳水混,」那帕裡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很鄭重的樣子,「而且,沒人幫劉騫說話。」 「行了,咱哥倆不談這個行不行?」陳太忠覺得有點掃興,說不得擺一擺手,「還想叫你跟我一起去看一趟劉騫,給別人點暗示呢……我說,我自己去看他行不行?」 「你去當然可以了,我還真希望你能搞出點名堂來,沒準老闆能借此發現新的契機,」那帕裡笑著點頭,「我要去,味道就不一樣了……說實話,其實老闆對你的信任在我之上,不瞞你說啊太忠。就算你影響到他的佈局,他都不會生你的氣,我就不行了。」 人情冷暖啊!陳太忠本想說兩句風涼話的,見那處長急得臉紅脖子粗的,一時也沒了開玩笑的的興趣,於是笑一笑,「算了,我也是說一說,朋友托我問,我就問一下。」 「別啊,你想去就去嘛,」那帕裡可是當真了,伸手用力拍兩下他的膝頭,「我都能給你派車,就是人不方便跟你去。」 是啊,省委書記的大秘,一舉一動,代表著蒙藝的風向標呢。陳太忠有點能理解了,一時就有些意興索然,「算了,不用你派車了,我先去打聽一下,看這人官聲怎麼樣,值得不值得幫吧。」 「合著……你連這人的口碑都沒問一下?」那帕裡聽得瞠目結舌,那表情分明是在說:你小子這不是坑我嗎? 「口碑很重要嗎?」陳太忠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心說你這大秘也不知道是怎麼當的,幹部任用跟口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你想不想幫忙才是最重要的,口碑那些都是枝節末梢一一你要確定不管,我吃多了去瞭解他的官聲? 這小子這表情是裝出來的!他做出了判斷,你丫純粹就是想擠兌我呢,不過,哥們兒不跟你叫真,他略略不滿地哼一聲,「省政府的幹部,素質差不到哪兒去吧?而且……他要有大毛病,我也會知道的。」 以蘇文馨那幫人做事的方式,陳太忠還是比較信得過的,那些人可能毛病不少,但是求人的時候。該說到的都會說到的一一其實在那幫人眼裡,官員們有點這樣那樣的毛病有什麼了不起的?最怕的就是站錯隊,其他被整的緣故都是小事了,不怕說。 「我也沒聽說那人有什麼大毛病,」那帕裡笑著點點頭,其實他挺認可陳太忠的說法。那處長在天南省政府呆了時間不短。現在又來了碧空省,自是知道省裡的廳級領導做事一般都算靠譜,就算有小辮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抓得住的。 「反正,你去瞭解吧,那人有委屈,你當然就能跟老闆說了,到時候我也能幫你說話,」那處長說得很坦白,「我估摸。他是沒啥委屈,也沒啥背景……屬於管不管都行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科技廳辦公室的董主任就來了,張羅著陪陳太忠吃早點什麼的,那熱情也不用多說,就跟伺候秦廳長一樣,要多慇勤有多慇勤。 秦廳長也給面子,派來的車還是奧迪200。陳太忠這才知道,敢情這車是秦有亮的,鄭蘭的座駕是奧迪100,其實還是有點小差距的。 一上午時間,就是在廳裡搞座談了,大家都很放鬆,也都言談無忌,後來秦廳長接個電話出去了,兀自不忘記向陳太忠解釋一句,「有點事兒,中午回不來了,晚上咱們繼續小董……替廳裡陪好太忠主任。」 有了秦廳長的吩咐,董主任當然是全力以赴了,中午的酒席,有趙副廳長陪著,下午可就是他帶著陳太忠轉悠了。 董主任其實也很看得出眉高眼低來,聽說陳主任喜歡自然風光,就拉著他去近郊的森林公園遊玩,隨隨便便地說些典故和名堂,到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不過,天公不是很作美,約莫下午三點多,天上稀稀拉拉地下起雨來,董主任對這裡很熟悉,見陳主任遊興不減,說不得拉著他匆匆跨過一條人工小河,走過石製小拱橋,鑽進了一條長廊去避雨。 陳太忠見過了河就是長廊,長廊盡頭是小閣樓,沒地想起了四個字「過橋入閣」一一陽光市的市委書記,可不就是因為在水庫上架橋,導致事發,最後被判了死緩嗎? 正是因為這件事,才引來了碧空省的大動盪,省長和省委書記雙雙被調離,蒙藝也才得已入主碧空。 不過,陳太忠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猛地想起了一個人,死去的騙子黃占城,過橋入閣四個字,他還是從騙子黃嘴裡聽說的,想到這裡,他不禁長歎口氣一一可惜了,也是人才呢。 「陳主任……你這是?」見他不開心,董主任小心翼翼地發問了。 「別叫我主任,叫太忠就行了,」見周圍陸續有人進來避雨,陳太忠輕聲吩咐一句,「我是想到了陽光市,嘖,去年一個朋友死在那兒了。」 「哦,陽光市啊~」董主任點點頭,尾音拉得很長,這種腔調倒也正常了,現在說起陽光市,很多人都是這個腔調一一市委書記都是死緩了,「那地方風水似乎不太好。」 「風水?過橋入閣,好風水呢,」陳太忠歎口氣,話說得也是含含糊糊的,騙子黃用風水來忽悠人,最終是給他自己找了塊死地。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3:57 編輯 ]

1817章 勞動廳(上) 過橋入閣?董主任一聽就明白了。 市委書記的死緩,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真相的,可是他好歹是個正處,又是在省政府組成部門當差,心裡當然明白,說不得笑一笑,「反正那地方怪事兒挺多。」 「還有更多的,你們不知道,」一邊有人接話了,卻是兩個進來避雨的中年男女,似乎是夫妻的模樣,男人插嘴了,「滅門案,沒聽說過吧?」 我們說什麼呢,你說什麼呢?董主任有心說這傢伙一句,想到陳太忠不欲聲張,於是不以為然地笑一笑不做聲,不成想陳主任反倒是無所謂,「滅門案,這不算稀罕吧?」 「滅門不稀罕,稀罕的是,死的是一家普通工人,」男人歎口氣,頗有點感慨,「然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在他家裡找出五百萬的存摺來。」 「什麼?」董主任這下沉不住氣了,訝然發問了,「你說的是……普通工人的家裡,找出五百萬來?」 「奇怪吧?」見他驚訝的模樣,男人笑了,「我們是一棟樓的,辦那案子的警察,正好又有一個是我表弟。」 董主任上下打量一下中年男人,發現他穿著確實不怎麼樣,於是好奇心起,「那你覺得,他家那五百萬是哪兒來的?」 「不知道,他家男人挺喜歡買彩票的,不過也沒聽說過他中大獎啊,」男人笑一笑,「陽光市出過五百萬大獎,不過可不是他得的……」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他身邊的女人一拽他,很不滿意地發話了,「多少事兒,都壞在你這張嘴上了,兩位,他胡說八道,你們不要當真。」 「警察不讓說,是不讓在陽光說嘛,這兒是松峰啊,」男人悻悻地瞥自己老婆一眼,不過話是這麼說,他還是住口了。 不多時,雨小一點,那兩位離開了,陳太忠的好奇心倒是起來了,「普通工人家,能有五百萬的存摺?」 「不可能是彩票,就算中了五百萬,一扣稅就剩下四百萬了……沒準是販毒呢,要不警察能禁口?」董妾任笑一笑,不以為然地搖一搖頭,「不過,說這個福彩,倒是有個挺有意思的事兒,姚市長可是中過五百萬的。」 「姚市長?」陳太忠訝異地重複一句。 董主任知道這傢伙不瞭解碧空的現狀,少不得解釋兩句,姚市長大名健康,是現任松峰市大市長,原本是省委副書記來的,今年年初下來做省城的市長,反正松峰是副省級城市,倒也不算降格,反倒是實權大增。 中彩票的,是姚市長的兒子,一個在校大學生,姚市長還命令自己的兒子給學校捐了十萬,給希望工程捐了十萬,倒也是一時的美談。 背後指不定貪了多少呢,陳太忠心裡暗哼,他對這樣的作秀很不以為然,臉上卻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才是咱們黨員幹部學習的楷模。」 聽他這麼說,董主任好懸沒被一口氣噎著,不過,兩人一路走走談談,他也隱約摸到點陳主任的脾氣,心說估計人家是不想談這個話題,說不得話風一轉。「對了陳主任。明天的會。蒙書記會來參加嗎?」 「這我也不知道,」陳太忠搖搖頭,「晚上我去拜訪他一下,順便問一問。」 雨雖然小了,卻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眼見著土地有些泥濘了,他就沒興趣再轉下去了,說不得兩人冒著雨快步走出公園,來到了車上。 「陳主任有些什麼愛好?」董主任遞給他一塊雪白的毛巾,示意他擦一擦頭髮上的水珠,陳太忠笑著擺擺手,「不用了,這點雨淋不壞人……你倆把我捎到勞動廳吧,我去那兒看個朋友,然後你們就忙去好了。」 「勞動廳?那兒我也有熟人呢,」董主任笑一笑,「陳主任你是要找誰?」 「沒啥名氣,說了你也不知道,」陳太忠的回答,有些言不由衷,不過顯然,這是一個打聽勞動廳事情的好機會,「董主任認識裡面的誰?」 「要說認識有幾個,能打招呼的就是辦公室主任唐剛,」董主任微笑著解釋,「級別對等嘛,大家幹的也都是服務領導的雜活兒。」 「那就不麻煩你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下一刻,他猛地想起自己去看劉騫得低調,說不得又叮囑一句,「我要過去的事情。你別跟他說。」 「好的,」董主任笑著點頭,他深深知道,陳主任雖然年輕,但是做事很有章法,人家特意交待自己別聲張,那就有交待的道理,他還能不聽? 勞動廳是個挺大的院子,主樓雖然只有八層不算太高,但是佔地面積極大,方方正正的老式建築,顯得很有點氣魄和底蘊。 這就是「八層以上有電梯」的那個年代蓋的吧?按說,七層的樓房就該有電梯的,但是那會兒的單位都不怎麼敢打擦邊球,大家為了安裝電梯,能蓋六層的直接蓋到八層一一諸位領導,我們都蓋到八層了,上電梯很有必要。 樓比較舊,但是院子大門比較新,不但是自動伸縮的,門口還有崗亭,陳太忠隔著老遠下車,慢慢地走過去,才要自小門走進去,不成想崗亭裡的保安開口了,「喂,你找誰?」 「我找劉廳長,」陳太忠不想跟此人一般見識,不過他的心裡也有點納悶,這一個勞動廳的門衛,也嚴成這樣? 「嗯?」保安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又發話了,「哪個劉廳長?我們這兒倆劉廳長呢。」 「劉騫……廳長,」陳太忠話音未落,那保安就不耐煩地哼一聲,手隔著窗子,指一件外面的小本子,「登記一下……然後再進。」 「是不是我找另一個劉廳長,就不用登記?你這算是什麼態度?」陳太忠惱了,狠狠地瞪他一眼,他來得比較低調,那是不想讓老蒙為難,卻不代表他怕事……開什麼玩笑,他在碧空需要怕事嗎? 這位還待不含糊呢,另一今年紀大一點的保安拽他一把,又衝陳太忠笑一笑,「他不會說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找哪個劉廳長都得登記,呵呵,就是個手續嘛。」 只是手續才怪,陳太忠心裡明白著呢,所謂人情冷暖,最直接就是體現在基層群眾的反應上,這就是說連保安都知道劉騫不行了,才會要他填表。 而同時,保安還肩負著探聽消息的任務,這一點陳某人也清楚,所以,他胡亂填了一個名字艾子陵,單位是「北京易網公司」,職務是「公關部經理」,找劉廳長的目的是「洽談業務」。 保安倒也沒要求他出示證件核對,反倒指出了劉騫的辦公地點在三樓南側,可見這登記無非是樣子貨一一當然,這也可能是看在劉騫的面子上,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副廳長。 陳太忠放下筆向大樓走去,沒走了幾步,只聽得背後喇叭聲響,他身子略略向旁邊一側,一輛奧迪很不客氣地貼著他的身子開了過去。 這裡已經是院內了,奧迪車的車速肯定不會很快,但是很不幸,天上下著小雨呢,院內很平整,可是就算水泥路面,也難免有輕淺的水注,奧迪車碾過之後,水花四濺。 幸虧陳太忠反應夠快,身子向後一蹦,堪堪地躲過飛濺的泥水,一時間大怒,下雨天開車要讓著行人,虧你還是省廳的車呢,這點素質都沒有? 惱怒之下,他厲喝一聲,「我說你會不會開車?長沒長眼睛?」 奧迪車上的人肯定聽到了,但是人家根本不希的理他,汽車緩緩停在辦公樓門口的車道上,放下一個四十多歲的瘦高中年人之後,奧迪車又啟動,繞到樓後去了。 倒是那中年人了車之後,回頭淡淡地掃了陳太忠一眼,也不說什麼。就那麼走進了大樓。 陳太忠後腳跟進去,卻發現那中年人正在等電梯,雖然明知道此人只是坐車的,跟司機不搭界,可是想到這位連個歉意都沒有,他心裡也是十分地不爽,大聲哼了一聲,「晦氣!」 說完這倆字兒,他轉身走樓梯去了,三層樓他可是懶得等電梯。 到了三層,沒想到樓梯口還有個吧檯,一個女孩兒在那兒站著,見他不上樓要往南側走,就出聲阻攔,聲音也是冷冷的沒什麼情緒,「請問你找誰?」 「我找劉騫劉廳長,」陳太忠挺不喜歡她這張冷臉,不過看在「請問」那倆字兒上,他也不想多計較,「他在哪個房間?」 「劉廳長不在,」女孩兒一指旁邊的沙發,「你先坐著等吧,茶几下有一次性紙杯,想喝水的話請自便。」 這態度倒還可以!陳太忠不明就裡,做出了如此評價,他卻是不知道,若是找別的副廳長,女孩兒會問他來此做什麼,也該走出來幫他倒水。 「原來是找劉騫副廳長的,怪不得這麼大的火氣呢,」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卻是那瘦高中年人走了過來,冷冷地哼一聲,「你要是認識劉拴魁廳長,那不是該砸了我的車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5:42 編輯 ]

1818章 勞動廳(下) 陳太忠一聽就火了,就算劉騫不頂事了,你也不能倒打一耙不是?說不得冷冷地看那中年人一眼,「看你這素質,就知道你那司機為什麼沒公德心了,開車濺人還有理了?」 中年人似是沒想到他在這兒都敢開口罵人,愣了一愣之後,哼一聲就揚長走了過去,竟然是一副「我不跟你計較」的不屑神情。 陳太忠真被他這副模樣氣到了,說不得沖那女孩兒燦爛地一笑,低聲發問,「小姑娘,請問……這位也是個領導?」 不得不說,陳某人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很陽光的,女孩見這個高大男孩兒笑得這麼帥氣,一時就生出些微的好感,悄悄回頭看一眼,發現中年人已經進了辦公室,於是悄聲回答,「這是毛繼英毛廳長。 敢情,這勞動廳副廳長的辦公室,全在三樓南側,大廳長劉拴魁是在二層辦公,雖然也是南側,卻佔了整整半邊。 當然,女孩兒再見他順眼,也不可能跟他說這麼多一一這有洩密之嫌,於是,陳太忠坐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兩句。 等了約莫十分鐘,陳太忠不想再等了,心說這裡面避雨是不錯,可是等太久了,豈不是太給劉騫面子了?說不得摸出手機就待查找蘇文馨的電話。 就在這時候,一個矮個微胖的中年人也從樓梯口出現了,女孩兒一見,輕聲招呼一聲,「劉廳長,這位……這位客人找您。」 劉騫側頭看一眼陳太忠,正好陳太忠也抬頭看他,劉廳長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年輕人,於是沉聲發問,「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陳太忠,」陳太忠見他一副橡皮臉,話裡還帶點官腔,心裡有點不爽,你丫都這樣了,還拿個架子,說不得也淡淡地回他,連站起來的興趣都沒有,就那麼大喇喇地坐著。 「陳……太忠,」劉廳長沒在意他的樣子,輕聲嘀咕一下,猛地眼睛一亮,兩步走了上前,激動地伸出雙手,「哈哈,原來是陳主任來了……哎呀,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小女孩本來還心說這年輕人太不懂禮貌了,不成想劉副廳長居然一副久早逢甘霜的欣喜模樣,禁不住小嘴微張,就愣在了那裡。 「客氣了,路過而已,」陳太忠伸出一隻手,矜持地跟他握一握,順勢站起身子,不著痕跡地掃那小女孩兒一眼,「屋裡談吧?」 「好好好,您請,」劉廳長可是不敢跟這位計較,笑著伸手彎腰延客,另一隻手卻是抓著陳太忠的手不放,真是要多親熱有多親熱了。 兩天之前,他還不知道陳太忠是誰,但是前天中午,他又請蘇總等人吃飯的時候,蘇文馨告訴他,有這麼個人,人家要去碧空,希望他盡快趕回去,沒準人家會伸手幫他一把。 於是,劉騫就知道了,陳太忠不但是蒙藝以前在天南的愛將,還是黃家的紅人,也跟X辦掛得上鉤一一只要人家願意伸手,這三條線,隨便一條線都能保他安生! 這麼大能的人物,他怎麼敢不認真對待?反正蘇文馨也沒什麼別的輒了,於是他就乘昨天的飛機飛了回來。 說句實話,陳太忠的關係圖實在太嚇人了,劉騫都不敢給他打電話,生怕驚擾了尊貴的客人,科委那邊的安排他也打聽到了,心說陳主任要不聯繫我,那我等明天的中幹會開完之後,再給陳主任打電話也不遲。 眼見陳太忠居然不吭不響地找上門了,劉廳長心裡真是太激動了,請人進門之後,堂堂的副廳長親自沏茶倒水,「呵呵,陳主任也不知道提前打個招呼,等久了吧?」 「也就十分鐘,剛要給蘇總打電話呢,」陳太忠也不拒絕對方的慇勤,有的時候人太客氣了,不但是自降身價,也容易被人攀附上來一一他可沒決定死氣白咧地一定要管,具體情況還要具體看,「你這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別人讓我騰位子呢,」劉騫聽到這話,就禁不住哼一聲,臉也沉了下來,「論資格,我在勞動廳幹了二十年,論業務能力,我幹過三個處了,要說小錯誤,那難免,可是大錯誤絕對沒有犯過……」 「這些不是重點,」陳太忠笑著搖頭,「你說重點吧……」 說重點的話,還真沒什麼可說的,劉騫即將被調整,無非是四個字一一朝裡沒人,勞動廳副廳以上的領導身後都有背景,而他沒有,所以這次調整就輪到他了,沒人保嘛。 可是劉騫不甘心啊,「毛繼英那種民政廳調過來的,也就算了……這地礦廳的黨組書記調過來,這算怎麼回事呢?」 「這是組織需要嘛,」陳太忠聽得笑一笑,緊接著就是冷冷一哼,「毛繼英?這個人很混蛋,他的司機開車濺我一身水,他倒是有理了。」 「毛……毛廳長跟姚市長關係不錯,」劉騫聽得苦笑一聲,頗有一點無奈,「姚健康,是松峰的市長,還是省委常委,以前是省委副書記。」 「我知道這個人,」陳太忠很隨意地擺一擺手,他下午才聽說的,怎麼能不記得?「聽說姚市長的兒子,運氣不錯啊。」 「就是那件事,姚市長……當時是姚書記,姚書記才去民政廳看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麼,就看上毛繼英了,」劉騫哼一聲,「當時毛繼英才是救災救濟處的處長,結果調到這邊來,兩個月以後,就是副廳長了。」 「看來姚市長,這也是愛屋及烏了,」陳太忠聽得就笑,民政廳和勞動廳,職能較為接近,這樣的調動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不是?」劉騫笑一笑,又歎口氣,看起來是又羨又氣的表情,「連陽光福彩中心的主任都跟著沾了光,現在是縣長了……領導中了五百萬,龍顏大喜啊。」 「陽光福彩中心?」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 劉塞見他懵懵懂懂的,少不得要解釋一下,敢情這碧空全省發行的福利彩票,各地級市福彩中心就能兌獎,只不過五百萬的一等獎要經過省福彩中心確認一下,方可兌領。 姚市長的兒子,不是在松峰中的獎。而是在陽光中的獎。所以這獎要在陽光領。福彩中心主任,當然也就能跟著沾光。 陳太忠聽了他的解釋,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勁,想了半天卻又想不出來,說不得悻悻地撓一撓頭,「這個毛繼英,我看他很不順眼,你手上有他的什麼材料沒有?」 什麼叫睚眥必報?這就叫睚眥必報,只是被人濺了一身水一一嚴格地說還沒濺上,他就琢磨著把此人弄走了。 不過,陳某人有自己的理論,你都是副廳長了,在單位裡做事兒尚且這麼不講究,那麼,對待那些你需要服務的人民群眾。你又該是怎麼樣的態度呢? 哥們兒這是在為民除害!陳太忠為自己找名義的水平很高一一事實上。他找借口的能力,從來都是很強大的。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劉廳長苦笑著歎口氣,「他做人除了有點勢利,真的沒別的大毛病了,而且有點小聰明,哄得劉拴魁也挺開心的……加上姚健康,說實話,動他可是比動劉廳長還要難。」 「嘖,你要這麼說,我可就沒轍了,」陳太忠哼一聲,抬頭看一看時間,「五點二十了,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 面前的年輕人用居高臨下的口氣跟自己說話,劉廳長卻是不敢有絲毫的計較,他笑嘻嘻地拽著對方,「這馬上就到飯點兒了,陳主任你多少給個面子。」 「不是不給你面子,我要去省委呢,」陳太忠笑著答他,「來了以後還沒跟蒙老闆見過面呢,保不定他今天有空。」 劉騫登時就撒手了,聽聽人家都說了什麼,要直接去省委找蒙藝混飯去呢,說不得只能乾笑一聲,「那我的事情,就麻煩陳主任了……」 陳太忠出之後,天上還下著雨,出租車全是客滿的,他正四下亂看,董主任的車慢慢開了過來,「呵呵,陳主任,上車吧,我就知道車難打,一直等著您呢。」 這樣體貼周到的服務,給人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勞動廳和科技廳相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呀,陳某人對科技廳的印象越來越好了。 當然,他知道這差別對待到底源於哪裡,所以心裡也不無感慨一一人生在世果然是不可一日無權啊,哥們兒只是靠著蒙藝,就能得到這麼多的便利,蒙老闆那中央委員,日子還不知道要滋潤成什麼樣呢。 對於陳太忠要去省委,董主任也沒表示意外,秦廳長已經向他示意了,陳主任要跟蒙書記接觸的,你跟我打個招呼就行了,就算晚飯不行,有時間的話……不是還可以去洗澡什麼的嗎? 他的首要任務,是保證陳主任跟蒙老闆接觸的順利一一當然,若是他能跟著混著見一下碧空的老大,那就什麼都划得來了。 遺憾的是,蒙書記在接見一個客人。倒是那帕裡聽說陳主任來了,走出來陪他,隨便瞥了一眼,董主任見不是那麼回事,便笑看倒退著離開了,心裡那點僥倖也不翼而飛,「那處、陳主任,您兩位聊,我先走了。」 「呵呵,」見董主任離開,那帕裡才輕笑一聲,挽著陳太忠很隨意地坐到了沙發上,「老闆一會兒有空,看看能不能蹭上飯吧,不過也難說要跟客人一起吃飯。」 「沒事,我是不能不來,」陳太忠也跟著笑一聲,用極低微的聲音解釋,「最好我多來幾次才能混上飯,那不是顯得咱態度端正嗎?」 「哈,」那帕裡又笑一聲,卻是沒法接他這個話題,於是話題一轉,「去勞動廳了沒有?」 「去了,」陳太忠點點頭,心裡有點意外,心說你不是不怎麼關心嗎,怎麼問我問得這麼急?不過還好,他是真的去了,倒也對得起朋友的關心,說不得嘬一下牙花子,輕歎一聲。 「嘖,說句實話,換給我也是要把劉騫弄走,就他好欺負,不欺負他欺負誰啊?」 「呵呵,」那帕裡無聲地笑一笑,雖然沒說什麼,但是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總該知道,不是我不幫你了吧? 「不過我看一個人不順眼,」陳太忠說不得將對毛繼英的怨氣發了出來,「……無非就是姚健康的兒子中了一個大獎,這傢伙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 「姚健康的兒子,中獎?」那帕裡的瞳孔登時縮小,臉上那副很隨意的表情也不翼而飛,「太忠你說什麼呢?」 「你來這兒這麼久了,還不如我這來了兩天的?」陳太忠笑話他一句,說不得將自己聽到的話學著說了一遍,說到興起之處,甚至連後來的發展都說了,「……劉騫說,那個陽光福彩中心的主任,現在都是縣長了。」 「這種事,是別人看得清楚,才跟你講因果呢,」那帕裡聽完他的話,笑著反駁,「擱給不明白的人看,就是姚市長讓兒子愛心助學,不會有別的了。」 「下面捂蓋子,一個一個都是好手,也就是毛繼英是民政廳調過去的,劉騫才能往這方面想,別說我不知道他中獎,就算知道他中獎,我也未必能得到真實消息……」 不知道為什麼,那處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真實消息」四個字的時候,他的眉毛已經擰做了一團,好半天才輕聲吐出四個字,卻是低得讓人幾乎聽不清,「有點不對。」 「什麼不對?」陳太忠以為他還要硬撐著,說不得笑著反問一句,不過說完這話,他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信奉「小概率事件很少發生」,又是陰謀論者,」那處長勉力地笑一笑,「總覺得省委常委家中獎,可能性太小。」 「才五百萬,姚健康不至於眼那麼小吧?」陳太忠皺著眉頭發問了,「而且彩票這事兒怎麼動手腳?把號統統買一遍?這麼巴結領導……成本太高了吧?」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5:48 編輯 ]

1820章 分析 「成本?」那帕裡聽得淡淡一笑,雖然沒再說話,不過要說的話已經表露得明顯無疑了:巴結領導,需要考慮成本嗎? 事實上。那處長就聽說過這種事情,有人專門花大錢去買彩票挑出中獎的彩票來送領導,這東西,是個領導就喜歡一一說句更那啥的,來碧空兩個月,還有人給他送過彩票呢。 送的人說的很客氣,這是人家不小心中的獎。覺的那處長才來碧空也沒置什麼業。又是省委書記的大秘,送別的不合適。獎也不大,才三萬嘛。 所幸的是。那帕裡真有做省委書記大秘的覺悟,很乾脆地拒絕了一一他本就是心機陰沉之章,卻不喜歡跟同類人打交道,而且,蒙老板都沒布好局,他怎麼可能給老闆添亂? 鼠目寸光之事,智者不為! 說完這兩個字。那處長就陷入了沉默中。等了半天,他沒等到陳太忠說話,奇怪的側頭一看,發現小陳眉頭緊鎖。於是笑著解釋,「姚健康或者眼不會這麼小,但是這五百萬是他正當收入……拋去稅是四百萬,你知道對任何一個幹部來說,有四百萬的正當收入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陳太忠揚一揚眉毛,卻是不知道為什麼回答得沒精打采的。 「意味著他可以很瀟灑地花錢,」那帕裡輕歎一聲,「要是體制外的人,我就不說了。你是體制內的,最知道這個經濟問題了,一般幹部……真的很苦,有錢不敢花。」 「嗯,我的產業,也都在別人名下呢。」陳太忠哼一聲依舊是沒精打采的樣子。事實上,那都是他送給別人的產業。他也沒想著收回來,但是要跟老那藏著掩著,那就有不厚道的嫌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呢,」那帕裡見他情緒不高,說不得輕笑一聲,「覺得扳不到毛繼英了,是吧?人家還幫著姚健康洗錢呢。」 「洗錢?」陳太忠這次有表情了。聽得就是一愣,旋即眉頭一展,他聽明白了。老那是說,姚市長的彩票,可能是通過毛繼英和陽光福彩中心的人穿線,拿真金白銀的五百萬換來的。 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能花的四百萬總比不能花的五百萬划算一一藏在天花板上或者地板下之類地方的錢,也不安全不是? 甚至,可能都用不了五百萬就能買回彩票,畢衰巾獎的那位也清楚,自己要去領獎。扣了稅就是四百萬了,而且容易被人惦記上。 但是,他還是有個地方搞不明白,「那處你說得沒錯,可是他姚健康好歹也是副書記。因為五百萬,就要讓三個以上的人知道他洗錢……這現實嗎?」 「關係到了那一步,沒有什麼不能做的,」那帕裡冷冷地一笑,他的心理是偏陰暗的,這跟他的出身和經歷的挫折有關,但是對朋友還是沒問題的,「而且,那倆也是體制內的!他們有膽子亂說嗎?我倒是佩服了。」 他考慮問題重權謀,但是陳太忠重境界。這跟陳某人接觸的人有關,不管是許純良還是高雲風,尤其京城那幫人,從不掩飾自己錢有多少,所以他就知道,五百萬,未必能讓一個省委副書記如此掉價,將把柄送到兩個小人物手上。 「唉,不說這個了,」他知道,兩人思路不太一樣,誰也說服不了誰,說不得苦笑一聲,「我是想起了今天偶然間聽到的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那帕裡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陽光市出過一起滅門案,死者家是普通工人,」陳太忠苦笑一聲,「結果警察從他家搜出了一張五百萬的存摺,那家的男人也愛買彩票……你說我能沒一點聯想嗎?」 「是他中的獎嗎?不對,那該有四百萬才對,」那帕裡聽到這裡,眼睛驀地一亮。「中五百萬被滅門的又不是沒有,這好辦,去查一下他中獎了沒有不就行了?」 「沒記錄說他中獎,」陳太忠有氣無力地回答,他甚至想像的是這一家人沒準就是被那誰……滅口了。嗯。有人的嘴就縣不嚴嘛。 「這就不對了。」那帕裡嘴上說不對。眼睛卻是越發地亮了,「姚健康不可能下作到這種程度,死人了,這可是大麻煩……對了,太忠,警方沒下封口令?」 「下了。」陳太忠少不得又將下午在森林公園的遭遇說一遍,說到最後歎一口氣,「有人還猜可能是販毒,我現在是聽見陽光市就鬧心……你說。這的是個多麼神奇的地方?」 那帕裡聽完沒再吭聲,陳太忠也接著陷入了沉默裡,好半天兩人對視一眼,陳主任才說了「陽光」兩字,那處長就點出了要害,「福彩中心主任!」 兄弟倆知道想到一塊兒了,問題的關鍵。就是在陽光市福彩中心主任的身上,陳太忠馬上閉嘴,倒是那帕裡摩拳擦掌了起來,臉上居然掛著笑容,「好事兒,我得馬上落實一下,姚健康是中的哪一期獎,那個滅門案,又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 「好事兒?」曾幾何時,陳某人也是視眾生如螻蟻一般的主兒一一事實上眼下也沒變多少,但是他實在容忍不了老那這樣評價滅門慘案,不過下一刻。他就有點明白了「姚健康……這是跟蒙老板不對付?」 「多新鮮吶。松峰是副省級城市,」那帕裡不以為然地看他一眼,「知道副省級城市什麼意思嗎?人家需要很買蒙老闆面子嗎?」 「天南沒副省級城市,我見識不夠,行了吧?」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卻是心知自己猜得不假,「那處,這是兩個偶然事件……你也別寄太大希望。」 「我說過的。「小概率事件很少發生」。這兩件事有關係的可能性很大,」那帕裡笑著回答他,「倒是太忠你的運氣,我還真是不得不服!」 這話他是語出至誠,想他那某人來碧空也兩個多月了,身邊還有N多人可以隨便指使。卻趕不上人家陳太忠去公園玩一趟,又去看個仆街的副廳長……就得到好大的一條線索來。 蒙藝在碧空的局面,總的來說開展得還算順利,不過松峰市確實是個令他頭疼的地方,別的不說,只說副省級城市的財政自接跟財政部掛鉤,不走省財政,這就是人家松峰的底氣。 而姚健康跟蒙藝走得不算近,倒是市委書記王熙跟蒙書記關係尚可一一王書記跟計省長的關係也不錯。 說穿了。王書記是兩頭討好,姚市長是兩邊都不討好,雖是反應相異。但目的大致相同,我們要保持副省級城市領導的底氣啊,而且……計省長和蒙書記都是新來的,您二位好好交流一下先? 陳太忠一來。就撞上這麼一樁天大的事情,似此情況,由不得那外長不歎服,「我現在總算明白什麼叫「機會比出身更重要」了,太忠。你的運氣真的是強到逆天。」 被誇獎的那位翻一翻白眼,心說你誇一誇我的情商好不好?好吧,就算哥們兒的運氣確實不錯,但是若沒有這點揣摩人心的功力,換個人來沒準就忽視了吧? 他正翻白眼呢,蒙藝卻是陪著兩個人走了出來。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年輕人,看起來比那帕裡大不了多少,後來陳太忠才知道,那個年輕人就是張沛一一蒙書記只從天南帶來兩個人,連司機郭英都沒帶,沒辦法。郭司機不熟悉碧空的路。 不過,郭英也有了好的安置,天南警官高等專科學校的副校長,那是副廳級別的學校,雖然是事業單位,郭校長也算是個正處級別到手,這還是蒙書記走的太倉促,要不然,一個正處級單位的一把手是絕對沒跑的一一副廳級單位的副職,跟正處級單位的一把手級別相同,不過真比起來還是沒得比。 「小那,幫我送一下客人,」蒙書記沖陳太忠揚微微點一下頭,隨即走回辦公室,陳太忠後腳就跟了進去。 「跟省科委……跟科技廳交流得怎麼樣?」蒙藝對上陳太忠還真是比較放鬆,很隨意地坐在沙發上,不小心居然說走嘴了。 「挺成功的。」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交流經過,「……科技廳的領導們很熱情,在一些問題的看法上。做了比較深入的交流。」 熱情那是肯定的。蒙藝微微一笑,舒展一下身子,「明天那個中幹交流會,我抽不出時間,告訴他們也不用改到下午了,有智省長去就行了。」 智省長是分管科技廳的副省長,傳言說跟蒙書記關係不錯,是真是假不好說,但他是早早地定了要參加中幹會的,這種情況下秦廳長等人還琢磨邀請蒙藝前往,當能說明一些問題。 蒙書記若是下午能去,科技廳估計就裡把會議調整到下午了,這麼一來對智省長就未免有點不夠敬重,蒙書記做事。一般還是比較注重大局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6:01 編輯 ]

1821章 運氣 晚飯是在省委小招吃的,除了蒙書記、那帕裡和陳太忠外,還有一個張沛,本來張秘書說不用了,要回家裡等著,蒙藝不介意地發話了,「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一起吃吧。」 蒙書記此來碧空,相偕的那帕裡和張沛,三個人都沒帶家室來,尚彩霞的調動在進行中,至於那兩位,根本還沒提上議事日程呢。 吃完飯,蒙書記很隨意地坐著聊天,不經意間就問起了X辦的事情,陳太忠少不得一一解說一下,當然,他說的肯定也是刪節版的一一最起碼,他不能說當初黃漢樣曾經建議自己,通過蒙藝的線兒找唐副總理吧? 蒙藝聽完了他說的經過,一時間竟然有點無語了,好半天才笑一笑,「你運氣不錯啊。」 「是啊,」那帕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這行為。卻搞得蒙老板側頭看他一眼。 那處長此言有點冒失,跟陳太忠的關係,老闆是老闆的交情,他是他的交情,蒙書記說話他急著接茬,有點不合適。 不過幾個月下來。蒙藝也多少知道點那帕裡的性子了,看他一眼就是給他說話的機會,果不其然,那處長笑著回答。「太忠居然能在公園裡聽到滅門案,呵呵,挺有意思……」 那帕裡剛才的表現,就是說他有話要說。 按說,這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他是不該說的,做為領導的秘書,一個「穩」字是要牢記在心,嘴要穩,不該說的不說;心要穩,不能被外界一些因素亂了心思。整天琢磨弄錢、拉關係或者外放做諸侯:行動要穩,因為秘書代表著領導的形象一一什麼樣的領導用什麼樣的秘書。 然而關於這一點。那處長想得很明白,他跟著陳太忠商量此事,並準備著手調查了。他要是不說,先讓太忠說出去,他就有背著領導搞小動作的嫌疑。 沒錯,他這麼做肯定是出於好意,也不怕老闆生氣。落實清楚再匯報才是認真負責的態度,但是這種情況下,先請示一下老闆才是最穩妥的。 「嗯?」蒙藝這次,索性是扭轉頭來看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那帕裡笑一聲。說不得將從陳太忠那兒聽到的消息一一說明,順便又將民政局這邊的調動說兩司,然後就不說了,「……太忠這運氣,不是一般地強。」 他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判斷,只是很單純地講了姚市長的兒子中獎,陽光市有離奇的、被下了令的滅門慘案,再加上兩個幹部的調動。 聽起來是三件事,但是只要是個智商夠數的。就能聽明白,蒙藝看一眼張沛,指一下電視,意思是說新聞快開始了。 張沛聽得也有點恍惚,見狀才站起身子去開電視,蒙書記卻是已經在那裡訓人了。「小那,你不要先入為主,不負責任地亂猜想,沒證據的事情,你說什麼?」 「太忠有點氣不過,想讓我幫著查一查,」得。這下那處長不仗義了,直接把事情推到了陳太忠身上,反正他是天南的幹部,老蒙就算真火了,也不打緊。 「我就知道。你的正義感沒那麼過剩,」蒙藝瞪了他一眼,其實,蒙書記並沒有真的生氣,這不是?他還有心思調侃一下自己的秘書一一說穿了,這也是對小那平時行事的一種點評。不過還好,這話不算是批評。 不管怎麼說。小那是在殫精竭慮地為自己考慮。很有「君憂日勞,君辱臣死」的覺悟。又能比較提前地站出來請示。他實在沒有生氣的理由。 剛才蒙書記之所以先批評那帕裡兩句,不過是他想維護一下省級幹部的權威,身在體制內,就有義務維護這個體制的尊嚴和等級,他不想讓這幫小子太得意忘形,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省委常委……也是你們敢胡亂惦記的? 當然,至於說陳太忠氣不過,這或者是個借口。但是這個對蒙書記來說並不重要,他沉吟一下,略略點頭,「那你就去查一查,一定要慎重,明白嗎?」 「省警察廳。我不太熟,」那帕裡對老闆的反應一點都沒意外,反倒是繼續小心地請示。「我能從天南找幾個人來嗎?」 天南來人也是白搭啊,能代替了本地的警察嗎?你找情治機關的人來還差不多,蒙藝看他一眼,「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先能把時間和經過對上再說吧……」 這話就說得挺不見外了,一幫小屁孩兒的瞎琢磨,針對的還具某省委常委,省委書記居然表示謹慎的支持一一不過,由此可見蒙藝對此事也生出了點疑心。 所謂公道自在人心,就是這樣了,事實上,官場中人的疑心只會比一般人大而不會小,蒙老闆也不過是限於身份,不好再多說就是了、他的支持就是最好的明證。 下一刻,蒙書記就將目標對準了陳太忠,「小陳。你不是在科技廳嗎?怎麼又跑到勞動廳去了?」 「這個……」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北京有個朋友,托我給勞動廳的人捎點東西,」他現在不想說劉騫的事情,他沒有必保此人的心思,心說這件事有了結果,我再順水推舟地提這麼個要求,老蒙怕是就能接受了。 「嗯?」蒙書記本來是無心之問,聽他這麼回答,說不得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雖然只是淡淡的一眼,陳太忠卻感覺到了濃濃的、不怒而威的壓力,同在太忠庫兩人初遇時,蒙書記略帶一點刻意的威嚴相比,竟是不遑多讓,某人不由得暗暗感慨,老蒙這是心境上又有所長進啊,怪不得那帕裡吃他一眼,竟然就有點抵擋不住。 當然,陳某人抵擋這點氣勢,也不需要刻意為之,不過既然蒙老板發現不對了,他也就不再藏著掖著,說不得「赧然」地一笑,「蒙書記慧眼如炬……」 「打住吧你。」蒙藝受不了啦,一抬手,就沉著臉制止了他的發言,心說沒人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言談不羈都可以,現在小那和小張都在呢。 雖然那帕裡和張沛都算蒙書記的體己人兒。但是怎麼樣用好身邊的人,也是一門學問,他可不想讓自己的秘書跟陳太忠學會嬉皮笑臉一一距離,是保證威嚴的有效手段之一。 事實上,若是張、那二秘書只有一個在,那也無所謂,相信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會產生什麼反應,可是兩人就不行了。因為他倆都知道對方在場,這就是分寸感,具體原因,筆者也就不浪費筆墨解釋了。 蒙書記一聽陳太忠說什麼北京的朋友捎東西,就知道這八成是胡扯,而且捎個東西就能扯出毛繼英廳長的來歷。那未免太逆天了一點一一這肯定又牽扯到了什麼恩怨。 等見到這廝嬉皮笑臉,誇讚自己慧眼如炬。他登時就明白了,十有八九這是陳部長打算登陸碧空了一一沒錯,陳部長,地下組織部部長。 「懶得聽你說了。又是點煩心事兒,」蒙書記硬邦邦地拒絕了,他這行為,看起來有點不近人情,可是那帕裡心裡明白了:得,回頭老板肯定要問我是怎麼回事了。 那處長有點能理解老闆的心情,老闆最不願意拒絕的人裡,太忠就算得上一個,與其可能直接拒絕,倒不如問明白情況之後。萬一事有為難,自己也還能從中間斡旋一一現在的拒絕。其實是蒙老闆對太忠的寵愛。 陳太忠也沒介意。他原本就沒打算說劉騫的事情,眼下看起來蒙書記是猜到什麼了,他自然更沒興趣說了,說不得微微一笑,轉了話題,「對了,想調查這件事,我倒是有個比較合適的人。」 「嗯?」蒙藝這下子可有點驚訝了,又是淡淡地瞥他一眼,不過這次,就沒那種威壓存在了,他是真的有點驚訝一一你的手插到碧空來了? 「嗯,是鳳凰一個朋友,」陳太忠笑一下,不動聲色地解釋,「年初的時候,常在碧空。對陽光那邊也比較熟。」 他說的是聯防隊員小董,那時候還是他讓小董來的,為的就是得到一手消息,蒙藝聽他這麼一說,卻是也反應過來了,我這碧空省委書記的位子,小陳也活動了一些呢。 想到這裡,他心裡又生出點異樣的感覺,說不得擺一下手,「好了,你倆出去聊吧。我看會兒新聞……小那,今天你沒事了。」 那帕裡自是聽的出老闆的默許之意,說不得陪著陳太忠專了出來,走出房間好遠,他才笑一笑,「太忠,老闆對你真沒的說了,幕慕死我了。」 「那咱倆換一下?」陳太忠笑著反問他,「碧空第一秘,我現在才知道份量有多重。」 「哈哈,你要是有這心,當初就輪不到了。」那帕裡笑一笑,旋即又奇怪地看著他,「我說,你連陽光的事兒都能打聽得到?」 「你能跟住老闆。跟這事兒也有點關係呢,」陳太忠笑一聲不再說話,老那是聰明人。無須說得太明白……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6:16 編輯 ]

1822章 豪氣 第二天科技廳的中幹交流會,開得很成功。智省長到會並做了簡短發言,蒙藝本來說不來了,卻是在中午十一點半的時候到場。 不過,蒙書記並沒有發言,只是坐在那裡聽了一陣,他本不想留下吃中午飯,不過。智省長和秦廳長苦苦挽留,最終,蒙大老闆還是給足了大家面子。 當然,至於說飯桌上一桌人裡,唯一的廳級以下幹部就是陳太忠,這個也無須多言了。別看那帕裡、張沛跟這幫廳級幹部在一起的時候敢分著坐上前,現在卻是連上桌的膽量都沒有。 下午會議照舊。當然,會議結束的時候,就比較早了,還不到五點。出門的時候,照舊有禮物領取,這次科技廳出手也不砢磣,男士是一套品牌小飾物,女士是一套化妝品,價格當在千元左右一一廳裡開會這樣的分寸會把握的很準的。 陳太忠本不想要。說實話,這東西比他須彌戒裡的差了不是一兩個檔次,他還嫌佔地方呢,怎奈秦廳長一定要他拿上。「我們都知道鳳凰科委財大氣粗。可這怎麼也是我們碧空一番心意不是?」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陳太忠也只能笑納了,不過一轉手他就將東西轉送給小董了。不是碧空科技廳辦公室的董主任,而是鳳凰的聯防隊員小董。 小董是昨天晚上七點接到陳太忠的電話的。本來是想坐飛機飛過來的,怎奈素波到松峰的唯一一趟航班已經沒票了,他索性借了一輛豐田沙漠王,又找一個老司機,兩人倒著班開,終於在晚上八點趕到了松峰。 需耍強調的一點是,沙漠王是政法委書記王宏偉幫著借的,小董也能借上類似的好車,卻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就手的,而且他來碧空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回去的。 王書記肯這麼幫忙,當然是因為蒙藝在碧空的緣故,尤其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托小董帶給陳太忠一句話,「既然到了碧空,就多玩一陣,三五個月不回來都沒事。」 「正合我意,」陳太忠聽到小董的轉述,也只有翻一翻白眼的份兒,「不過,等開學了我就回去了。」 那帕裡在中午的時候,就知道小董要趕來了,不過他不打算出面見人,只是給了陳太忠一輛三菱越野車和一個司機,是松峰的牌照,「讓那個小董用這車。天南的牌子,有點扎眼。」 小董也真懂事,放著陳太忠安排好的賓館不住,帶著司機就要上路,「等完事兒以後,再跟陳哥好好喝酒一一對了陳哥,有錢沒有?來得匆忙,只帶了五千,怕不夠。」 「提前給你的工資了。」陳太忠順手甩給他兩萬,想一想又穿牆一下,拍拍越野車的後面,「這裡面有煙有酒。還有小禮物,都是你的,隨便你送,做得漂亮點,知道吧?」 倒是那派來的司機有點迷糊,打開車後蓋,有點微微的傻眼,「這些東西,是什麼放進來的?」 「老哥,不該琢磨的事兒,我一般就不琢磨,」小董笑著答他,順手從裡面扯了一條中華甩給司機,「咱不說這個,成不?」 小董雖然經濟能力有限。做人確實大氣,那司機也明白這話,接過中華煙笑著點點頭,「董老闆說得對,您怎麼說我怎麼聽。」 目視著越野車消失在夜色裡,陳太忠無聲地笑一笑。小董來得其實有點晚了,那大秘通過一些渠道,已經打聽出一些東西了。 雖然那帕裡來碧空還不到三個月,又是高高在上的碧空第一秘,有些東西實在不方便隨便打探,但是這些界上,從來不缺打破腦袋甚至都要鑽營主兒。 雖然說下情上達很難。官員們捂蓋子的決心也很大,但是上面真要針對某件事某個人做一點瞭解,其實也不是那麼難的事情。 所以,那帕裡就打聽到了,前陽光巾民政局福彩中心主任、現平丕縣縣長冉旭東,在福彩中心的時候,手腳不規矩,有私下跟彩民買中獎彩票的嫌疑。 有人說風笑你寫得不對,這種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打聽出來呢?就算那是個地級市。勉強算天高皇帝遠,到是這種犯忌的大事,不能做得這麼明目張膽吧? 這麼說的人也沒錯。冉主任做事不算特別隱秘,但也絕對說不上是張揚,但是大家都忘了。打聽此事的是那帕裡,那處長對付這種事情相當有一套,他一開始就找準了突破口一一彩票銷售點! 彩票的銷售點,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開的,這授權的權力在體彩中心手裡,大家爭銷售點爭的面紅耳赤是很正常的。 一開始,福彩中心的銷售點都是民政局內部消化的,這是土政策,但是基本上每個民政局都在這麼搞,你再大能,家裡沒有民政局的職工,就不授權給你一一沒辦法,當時民政局也窮啊,大家不是都想得點外財嗎?職能範圍內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這麼一來,有人見不慣就很正常,再有就是有人靠關係拿下銷售點,轉手加價倒賣牟利。這賣給誰就是個問題,加價多少還是個問題,這又可能得罪人了。 可是福彩熱,也是一開始大熱,後來逐漸就不太行了。有那銷售點的地段不太好的,收益就跟不上了,也借著這股子風氣和信息不對稱的優勢,加價倒賣。 有人賣就有人買,就像追漲股票一般,頭腦發燒的那些主兒砸鍋賣鐵地湊錢高價買回來,可以想像,銷售點到手之後,這幫人不罵娘才怪! 從這種人嘴裡打聽冉旭東的口碑,那是一打聽一個准,由此可見,那處長的眼力不是吹出來的,是真有那麼毒辣。 不過,滅門案就不是那麼好調查的,那處長不是找不到陽光公安局,可是這麼一動,非打草驚蛇不可了,所以,只能指望小董。 其實,知道冉旭東有這口碑之後,這件事就昭然若揭了,不過那帕裡做事沉穩,就要再打聽一下滅門案。 小董晚上去的,第二天中午給陳太忠打個電話,「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去年六七月份的事情,大熱天,一天屍體就臭了,案子到現在沒破……不過在多的,人家也不跟我說了……」 掛了電話,陳太忠心裡有點沉重,同時又有點竊喜。姚市長的兒子中獎,是去年四月份的事兒。從時間上講,這二者完全吻合得上。 說不得,他打個電話給那帕裡,將情況說一遍,「……晚上可能就有確切的消息了,小董假裝是個要開牌機室的老闆,晚上請警察吃飯。」 貓有貓路,鼠有鼠窟。那帕裡打聽民政局的事兒沒問題。小董跟警察打交道也沒問題,這時候牌機、馬機已經是非法的了。但是由於有巨額利潤,在下面的地市是屢禁不絕一一就算開到縣城裡。也不怕沒人玩。 想玩這個,就得跟警察打好交道,乾股啦什麼的也都是不用說的,小董整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處理這種事真的拿手。 「呵呵。」那帕裡聽了。笑得有些有氣無力,好半天才歎口氣,「我又琢磨過了,你說他一個福彩中心主任,至於下這麼黑的手嗎?」 真相就在眼前的時候,他反倒是有點退縮了,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態,倒是陳太忠心硬,「我估計,是死的那個嘴不嚴,到底是誰殺的人。還兩說呢……」 晚上七點多,小董的電話又打過來了,「那個滅門案啊,有人說了,市裡領導不讓張揚,影響陽光的形象。」 原來,他跟一個派出所所長吃飯,喝到差不多的時候、董老闆就說起了這個牌機室的安全問題,那所長哼一聲暗示兩句,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黑白兩道都不用擔心一一對上這個外地人,所長不怕暗示得赤裸裸。 於是,董老闆就問了一些當地的黑勢力是怎麼分佈的。然後就問起了去年的滅門案。 那所長對滅門案也知道。而且他都知道裡面水深。不是小董你需要操心的。 當然,這案子壓下來必然要有個理由不是?當時陽光市正在引入一個大項目,要把本地的啤酒賣給一個世界名牌,市裡領導發話,不能讓外國人看了笑話去,一定要死死壓住這案子。 這純粹是狗屁理由,警察局辦案關招商辦鳥事?這所長也是見多識廣的,所以就猜得出來,這案子鐵定水深。 接電話的時候,陳太忠又在陪蒙藝和那倆秘書看《新聞播報》一一蒙書記這兩天恰好還都有空。不過按那處長的話來說。這沒準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聽了陳太忠的話,那帕裡看看蒙書記,好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是不是……可以讓省廳派專案組下去了?」 「先不說這個,直接雙規冉旭東,」蒙書記咳嗽一聲,終於發話了。 「可是……沒證據啊。」那帕裡小心地發話了。對領導做出謹慎的提醒。 「太忠運氣一向很好的,」蒙書記微微一笑,接著臉一沉。哼一聲,「我一個省委書記。動一個縣長,還需要注意那些枝節末梢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6:25 編輯 ]

1823章 派遣 蒙藝動一個縣長。當然不需要注意那些枝節末梢,因為他手上抓著一張很順手的牌,陽光市市委書記任海東是他的人。 要說這陽光市。不得不提一下被判了死緩的那位市委書記。前省長和前省委書記鬥得太厲害了,陽光市倒下一大片,市長剛暫時兼任市委書記,也跟著栽了。 到後來,沒人惦記這個市委書記了,別的地方是位子少人多,這個地方空著個市委書記位子卻是沒人過來,直到勞省長走了計省長來了,西平市市長任海東才走馬上任。 說實話,任海東也沒活動過這個位子,他避讓還來不及呢,西平的經濟比陽光強出不少,是僅次於省會松峰的第二經濟強市,他在西平經營了五年,跟書記的班子搭得不錯,老書記也要到點了。答應臨走推薦他一一西平的市委書記唾手可得。 當然,天下沒有那麼萬無一失的事情,可任市長真不想來陽光,陽光這地方太邪行了。而且這裡面一攤糊糊事兒都沒有最後的說法,處於極為混沌的狀態。 這就是典型的兩敗俱傷的後果,限於上面的高壓,下面的一切處於靜止狀態,該怎麼收尾真不好說,搞不好就栽進去了一一市委書記官是不小了,但也只是比較大個的棋子而已,你要覺得不含糊?麻煩看一看前面不遠那位:死緩! 要是任海東守在陽光。就不用這麼提心吊膽,就算他接任不了市委書記,再下來個書記他也不怕,有他多年的經營,有老書記的支持,新書記敢向政府事務伸手的話。他絕對會讓對方明白,什麼才是黨委該操心的事情! 然而,很遺憾。就算他不願意,被人點將了也不能不來,他很明白,自己能來這兒,十有八九還是跟勞省長走得比較近的緣故。 西平的黨政班子很有意思,老書記跟省委書記走得近,任海東跟省長走得近,然而兩人還都不是那一系的骨幹,勉強也就是外圍一一這二位也是各有各的出處。 好玩的事情就在這兒了,上面兩位鬥得水火不相容,下面兩位卻是密切合作。將西平市搞的紅紅火火的。 其實原因也簡單,任海東跟老書記搭檔,還在前省委書記來之前,勞省長比較欣賞任海東。而不太怎麼待見老書記,他覺的此人暮氣太重。 所以,後來省委書記一來。就將老書記籠絡住了,但是這個籠絡,並不能影響西平黨政班子的和諧一一不得不說,這是一件比較少見的事情。 所以,將任海東派到陽光來的主兒,絕對沒什麼特別好的善心,倒是存了將他拉下水的心思,當然,這時還沒人知道新任的省委書記會是誰,所以真正的勞系人馬也得不到這個位子。 任海東這個市委書記,得來真的是比較蹊蹺的,最致命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勞系外圍的身份了一一太核心的不行,無關的也不行。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西平的經濟很發達,他一走就空出個市長的位子。而且就任西平市長之後,原則上講,就可以琢磨老書記走了之後那個市委書記的位子了。 反正,就像蔣世方會殺回天南之前一樣,蒙藝活動來碧空的消息,封鎖得也很緊,當大家知道,新的書記會從天南來的時候,任書記的任命已經下來了。說什麼都晚了。 任海東一聽來的是蒙藝,再打聽一下,知道蒙書記和勞省長還有點淵源,說不得請勞省長招呼一聲,自己就跑到天南拜碼頭去了一一貼上蒙書記的話,這個陽光市市委書記,可真就是扎扎實實的上進了。 就像陳太忠在蒙藝家遇到的碧空省經貿委主任一樣,那個時候,碧空往天南跑的幹部很有幾個,只不過天南的人對此不是很敏感罷了。 總之,一個省委書記想要對付一個縣長,真的不需要什麼理由,這也就是在碧空,蒙書記才來不久,需要強調一下任海東的存在,擱在天南那會兒,蒙老闆伸出一個小指頭就碾死了。 事實上,蒙書記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主兒,他一聽說這個冉旭東喜歡收購中獎彩票,就知道這傢伙牽扯的人絕對少不了。 這年頭,下級給上級送禮,真的是打破了頭的費心思,不帶點特色的根本拿不出手,只有找不到的東西,沒有領導家裡沒有的東西,所以說,說來說去還是送錢最合適一一這個玩意兒只要收的人願意收,那就不會嫌多。 但是送錢麻煩也大。總是有個紀檢委,有個反貪局的。變通一下,送古董字畫之類的也正常,當然,送彩票的話,那就更不怕人說了,人家的合法所得不是? 冉旭東這個習慣能傳出來,那別人就能找上門去跟他買彩票,一來二去,涉及的人不會少了,真要查指不定能牽扯出多少個人來。 所以說這個案子。走一般程序是不合適的,嚴格來說,這案子不算窩案,只算是行業風氣敗壞了,冉旭東是違反了相關的政策法規,也算得上以權謀私。但是再多也就沒有了一一最多再加上一個場外交易沒交稅。 此事的本來性質就是如此。行業風氣敗壞的事情,蒙藝也不是沒見過,至於說那些人拿了彩票送給什麼人怎麼去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帕裡在瞭解了冉旭東的情況之後,就向蒙老板匯報過此事。蒙書記打個電話問一下任海東,馬上就知道。這冉縣長的屁股不是很乾淨,陽光市紀檢委也少不了一些匿名信。 值得一提的是,冉旭東在陽光市的官場裡口碑不錯,大家都說小冉是能人,雖然沒什麼派系。可是市長、常務副市長、紀檢書記跟他關係都不錯。 當然,這幫人現在抓的抓撤的撤了,一茬新人換過來了,任海東雖然新來陽光不久,可是蒙藝對他的關照大家也都清楚,眼下動個縣長,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先雙規他,把他帶到西平去審查,滅門那個案子不著急,」蒙藝做出了決定,一查滅門案的話,馬上會觸動不少人的神經,要是直接雙規冉旭東,反倒效果要好一點。 冉縣長作風不是很檢點。被人詬病的地方也不少,以前沒人惦記他,紀檢委那兒有告狀信也沒事。現在有人惦記了,不說彩票的事兒,拿下他也不冤枉。 還有一點,是蒙書記說不出口的,那就是他真的不相信姚健康會那麼短視,派人或者默認別人去滅門,副省級幹部該是什麼樣的境界,蒙書記心裡很清楚一一僅僅因為五百萬,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各地風氣不一樣。官場氣氛和習慣也不盡相同,這個是不能說死的,但是蒙書記心裡傾向這麼個猜測:姚健康都未必認識冉旭東,只不過從毛繼英手裡拿了彩票而已。 至於那個滅門案,姚市長十有八九是不知情的,是不是冉旭東主使的都很難說,最大的可能是那中獎者手裡有錢了,沒管住自己的嘴巴,結果被人那啥了,冉旭東驚聞此事,忙不迭出手幫著捂蓋子。 所以他現在雙規冉旭東,也是一個試探,看誰會跳出來說情,這個時候要是把滅門案捅出來,想說情的都沒膽子說了,對他理清此事的脈絡,會造成負面的影響。 所以說這當領導的,首要重視的就是大局感。 那帕裡琢磨一下,反應過來領導的意思了,於是再小心謹慎的幫領導拾遺補缺,「不知道任書記,能不能對陽光的紀檢委如臂使指運用自如?」 蒙藝也考慮到這一點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將雙規地點定在西平,那是任海東的大本營,陽光市是倒了一批幹部,但是在某些人的授意下,影響範圍被嚴格限制了,大部分的中層和基層幹部,沒受到太多的波及。 那處長提醒的這一點幾近於無用,可是蒙書記還是考慮了一下,他的目標可不在冉旭東身上一一不帶這麼埋汰省委書記的,他盯的是姚健康! 若是陽光紀檢委那兒出了紕漏,那蒙藝的佈局就未必能達到理想效果了,異地審查是異地審查。可用的還是陽光這幫人不是?誰能保證沒有人暗自傳遞消息呢? 然而,不用陽光的人還不行!陽光市紀檢委不但有資格審查縣長,連縣委書記都有資格查一一省管的例外,在這種規則體制下,要是外市或者省裡的紀檢委接手審查此人,那就鐵鐵地是在向大家表明:此事,已經引起了省裡的高度關注! 而且說句良心話,對蒙書記來說,省紀檢委也未必就比陽光市紀檢委穩妥多少一一還是來的時間太短啊。 蒙藝不想打草驚蛇,一點都不想,所以,他聽了那帕裡的話,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哼一聲,「小那,你要想說話,就說完整了。」 那帕裡也知道,自己這點心思瞞不過老闆,說不得笑一笑,「我的意思是,太忠少來碧空,算是生面孔,辦事比較方便,而且……他一向嫉惡如仇!」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6:36 編輯 ]

1824章 拿人 陳太忠這小子嫉惡如仇是談不上的,從惡如流還差不多,蒙藝對陳某人的品性是心知肚明。說不得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嗯,繼續說。」 「太忠……他是我的朋友。」那帕裡咽口唾沫,看一眼自家的老闆,「對福利事業也挺關心,正好路過西平,您看?」 「不用解釋那麼多,」蒙藝搖搖頭,「你就跟任海東說一聲,你有個外地的朋友,要過去看看。讓他嘴緊一點,就這樣吧。」 蒙書記也想通了,小陳不但氣運旺,還是出身於基層,對下面那些貓膩很清楚,做事細心又有手段。派這麼個外地人下去張羅一下,不會貽人口實又能放心不少,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說穿了,最關鍵的一點是,太忠值得信賴啊,蒙藝在碧空,就算信不過那帕裡也信得過陳太忠一一小陳不是碧空的人嘛。 事實上,陳太忠身後的那些重量級人物,蒙書記也知道個差不離,小陳願意進去趟這趟渾水。他這一方也多了一層保障。 然而,他倆自顧自這麼商量。陳太忠有點不樂意了,心說我來碧空是當組織部長來了,不是紀檢委書記啊,您二位有什麼想法無所謂,不過,麻煩你們倆先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好不好? 「這個事情啊,它……」陳太忠才待張嘴嘰歪一下,不成想蒙書記又是一眼掃來,於是只能乾笑一聲,又咳嗽一下,「不知道紀檢委辦案,我能不能提合理化建議?」 蒙藝轉頭看電視,就只當沒聽見這話,那帕裡和張沛卻都看他一眼,張沛眼中滿是笑意,那帕裡卻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老闆都讓你去了,自然就是讓你在許可范圍內折騰。你這麼開口問,不是擠兌老闆嗎? 事實上,對蒙藝來說,這根本不是擠兌,簡直是過分,以前你在素波、在鳳凰、在北京折騰,請示我了嗎?不也折騰得那麼大? 第二天中午,平丕縣縣長冉旭東有安排,他要去市裡參加一個朋友孩子十二歲生日的宴會,就在他起身正要收拾東西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呼啦啦進來五六個人。 「嗯?」冉縣長眉頭一皺,正要發火,猛地發現,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縣委一把手張書記,他的後面,緊跟著市紀檢委一把手金書記,金書記身後還跟著平丕縣紀檢委書記,另外還有三個年輕人。 就那麼一瞬間。冉縣長的臉刷地就白了,他伸出雙手扶住辦公桌,勉力地笑一下。那模樣卻是比哭還難看,「金書記、張書記,這是……有事兒?」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裡還存了一點僥倖,他以前跟張書記關係不錯,兩人之間有點貓膩,到了平丕縣之後,關係也尚算融洽,心說要是查我的話,老張你怎麼也得漏點風聲出來吧? 「有些問題,需要冉旭東同志配合調查一下,」金書記淡淡地發話了,「現在。請你跟我們走吧……不用收拾東西了。」 冉旭東的身子。登時就僵直在那裡了,好半天才側頭看一眼張書記,哆哆嗦嗦地發話了,「我是平丕縣縣委……」 「縣委已經知情了,」張書記不動聲色地回答他,看他嚇成這個樣子,張書記心裡也不忍,他也是沒辦法,「市委任書記專門把我叫去,當面通知了我。」 老冉,不是我不幫你,任書記一個電話把我招呼過去,等我到了那兒才知道要處理你。然後我旁邊一直有人,還要我關機,就差沒收我通訊工具了一一我敢通知你嗎?我能通知你嗎? 金書記也知道。張書記是在往外面摘自己,只不過暗示得比較晦澀,照常理。雙規一個縣長怎麼也要跟縣黨委打個招呼,所以人家這解釋,也是合情合理。 事實上,張書記也腿肚子轉筋呢,比冉縣長強一點也強不到哪兒去,市裡這次動手。實在太迅速了,根本一點風聲都沒有,而且也不知道這冉縣長是為什麼被盯上了。 知道來龍去脈的恩怨,其實並不是很可怕,最怕最怕的,就是這當頭一棒,大家都不清楚來自於哪兒的強大意圖。 他不惶恐不行,誰知道這是不是什麼新的風暴的起源?操刀者來勢洶洶,誰又知道這場風暴劍指何方?又打算刮到什麼樣的程度? 所以張書記必須冒險暗示對方一下一一我是真不知情,麻痺你小子敢咬我的話,我跟你沒完! 聽到「任書記」三個字,冉旭東是徹底地癱了,重重地坐進了椅子裡,任書記要整我的話,就算抓不到把柄也不可能鬆手了,人家可是靠著蒙藝混的一一哪怕抓錯了人,為了維護蒙書記的面子,也不能說是錯了啊。 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 冉縣長正面無人色地盤算呢,金書記身後蹭地躥過兩個人來,一左一右地夾住了他,「請把雙手放在桌上,配合一下,好嗎?」 市紀檢委的工作人員,本來就是見多識廣之輩,又有內部資料以供參考,紀檢系統裡也經常交流,對於可能遇到的千奇百怪的意外,都有心理準備。 「請你把全部通訊工具上交……」這是恍惚中。冉縣長聽到的最後的話,緊接著。他大腦中就是一片空白了,等他從迷茫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一輛金盃麵包車上。 他身邊坐著兩個年輕人,前面也是兩個人,後面還有人,兩個年輕人將他肥胖的身子擠得有些難受,那二位身邊還有地方,就是偏要狠狠地擠他一一這也正常,把人擠住總是會少點意外。 不過,冉旭東現在沒心思計較這個,他現在琢磨的是,面前這兩位是誰,一個他能認出來,是金書記,另一個他卻不認識,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 紀檢委書記居然不在小車上,而是在金盃車上,這原本就是一件令人疑惑的事情,而眼下的金書記居然斜側著身子。低聲跟年輕人嘀咕著什麼。姿態明顯地比較低,這讓冉縣長越發地疑惑了起來。 金盃車的冷氣開得很足,倒沒有什麼不太舒適的的方,車窗上貼了太陽膜,不過向車外望去也能看到沿途的風景。 冉縣長雖然被擠得很緊,也不方便東張西望,但是用眼角的餘光,他還是能分辨出金盃車在一路駛向市區,路過了武警招待所,又路過了軍分區……駛出市區…… 車越開,他心裡就越涼,直到又開一陣,車一打方向,駛向一片樹林,他心裡就越發地涼了。 果不其然。開進樹林之後,旁邊二位就押著他下車了,那裡也有兩輛車等著,掛著的全是西平牌照一一完了,異地審查。 在冉縣長走上車後,透過車窗,不小心看到了金書記的正面,才發現他正在笑容滿面地跟高大年輕人說著什麼,兩人的手也在緊緊地握著一一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個問題。金書記也在嘀咕,目送著西平的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離開,他兀自盯著揚起的些微沙塵發愣,這位是蒙書記的什麼人啊? 他知道任海東動冉旭東。是得了上面的默認的。這個上面十有八九就是蒙書記,這一點任書記並沒有瞞他一一畢竟任海東只是市委書記,而他才是紀檢委書記。 任書記今天把他喊去的時候,一開始就把話說得很明白,「有個案子很關鍵,非常影響陽光市的政府形象,我需要你用黨性來保證,不許外洩,只有咱們兩個知道……」 初開始,金書記心裡還有些微的彆扭,但是當他聽到有省裡領導關注,就明白了,任書記這是請來尚方寶劍了,他當然也沒辦法計較了。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搞冉旭東,冉縣長平時不怎麼惹人,在陽光官場裡算人脈廣的,也不知道這人怎麼就惹上能搭上任書記的主兒了? 甚至,他有點懷疑。這是任書記自己想動冉縣長,要不然,沒道理去省裡請示蒙藝不是?小冉在官場吃得開也是中下層官場,可是沒聽說此人上面還搭了什麼領導。 要說是蒙書記想動冉旭東,那簡直天大的笑話了,金書記一直這麼認為。 不過,任書記說還要安排個人跟著去西平,這就讓他有點忍無可忍了,你是市委書記,你大。可是紀檢監察的性質一一不用我跟你說吧? 然而,任書記接下來的話,讓他的怒火登時不翼而飛,「省委綜合一處的那處長推薦的人,說是來頭比他大,你最好選幾個黨性和立場堅定的同志辦理此案。」 現在整個天南,知道那帕裡是綜合一處處長的人或者不多,但是誰都知道碧空第一秘是蒙書記從天南帶過來的,此人的姓也比較罕見。 來頭比天南第一秘還大,這就讓金書記連問都不敢問此人的來路,剛才在車上略略試探幾句,卻發現對方言談舉止頗為不凡,肯定也是官場中人,有些東西根本是野路子裝不來的。 總算還好。金書記對今夭的事情頗為認真,確實是選了幾個「黨性和立場堅定的同志」來辦事,說穿了就是他信任的,還有……跟冉旭東沒接觸的。 「這是,終於要來了嗎?」西平的車離開很久了,他才輕聲歎一口氣,總算還好,這次事情要是能辦得漂亮一點,估計自己自保沒問題吧? 任海東這次拿下冉旭東。是徹底地貫徹了蒙書記的思路。乾脆利落,而且將原因弄得模模糊糊的,就是「涉嫌貪污受賄、私生活不檢點」之類的小毛病。 更重要的是,他沒徹底地把蒙藝藏起來,也沒完全露出來,半隱半現之間,給人以無限的遐想空間一一事實上,他不扯一下蒙藝的大旗,想說服金書記,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畢竟那是一個縣長呢。 蒙藝要的也就是這個效果。他不怕別人知道自己支持任海東,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劍指姚健康。 事實上,就算蒙書記不冒頭,別人看見任書記出手,也會想到他的頭上去,這都是無所謂的事兒了,關鍵是不能讓姚健康有了提防。 陳太忠坐著車,一路上也不說話,約莫晚上六點,兩輛車了西平市區,左拐右拐幾下,居然駛進一個沒掛牌子的地方,門口卻是有解放軍站崗。 任海東在西平,還真沒白經營了幾年,這個地方一般人都想不到,這兒是某集團軍X師的師部駐地,這個師已經裁撤了,不過還留了百十號人在,算是X師的留守處。 涉及軍隊的事情就不多說了,總之,這裡是要啥有啥,有門衛有小招待所,守衛也算森嚴。只有一樣沒有,那就是沒牌子。 這種地方純粹是被邊緣化的,連老西平人說起來,也是X師沒了,師部那地方還有幾苗人。卻是未必清楚這個小小的留守處還能正常運轉。 要不說地頭蛇厲害就厲害在這裡了,找個地方都是別人打破頭想不到的。不過,留守處的條件是要差一點,那招待所住著很難受。 不過,招呼冉旭東的地方倒是不缺,地下指揮部密不透風,要是冉縣長想不通,有意負隅頑抗的話一一禁閉室也挺好用。 一下了車,紀檢監察人員就將冉縣長扔進了禁閉室,這叫下馬威,先不跟你談,你慢慢地想吧,然後大家坐在一起先吃飯,中午那頓就是將就的,這頓不能馬虎了。 其實,這一撥人都挺奇怪陳太忠的身份,不過,領導交待了,不該問的不問,陳總要是有什麼建議,大家要積極地配合。 不過,說起來是叫陳總,大家眼裡都不揉沙子,誰還看不出這位絕對是個幹部? 留守處的人很乖覺。飯菜送上來人就走了,大家少不得笑嘻嘻地跟陳總套套近乎,再喝兩口小酒解解乏一一多了不行,身上有任務呢。 這飯菜沒吃幾口,陳太忠的手機就響了,來電話的是劉騫,劉廳長在那邊小心地發話了。「陳主任,毛廳長知道他錯了,想跟您道個歉,您看?」 不會吧?陳太忠聽得就愣了,這車才到地兒,那邊倒猜出來啦?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6:53 編輯 ]

1825章 熊貓的威力(上) 陳太忠這次可是想左了,毛繼英找劉騫代為轉達歉意,可不是因為冉旭東的事情,而是因為一一毛廳長認出了鳳凰科委陳主任的身份! 事情還是出在前台那接待的女孩兒身上,她有點好奇。這個笑起來很陽光的年輕人到底是誰,居然能讓劉廳長客氣到那種程度。 當然,好奇歸好奇,她也沒太往心裡去,不成想就在第二天晚上。她在伯父家吃飯,不小心在碧空新聞裡看到了這個年輕人。 科技廳的中幹交流會,由於有智省長的光臨,還有蒙書記的突然出現,上了當天的省台新聞,學習鳳凰科委的先進經驗,只是交流會的一部分,還有一些省科技廳需要處理的問題和需要統一的認識,也都在裡面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學習鳳凰經驗是其中的重點,說不得省台就給了陳太忠幾個鏡頭,女孩一眼就認出此人來了,「呀,是他?」 她的伯父是勞動廳以前的副處長,現在退休了,把縣城的侄女兒弄到勞動廳來上班,聽說侄女兒認識此人,說不得就問了兩句。 他再退休,也知道蒙藝是天南來的,而且這鳳凰科委也是蒙書記在天南捧出來的,心裡一時就有點明白了,劉騫請這一尊神過來,不是白請的。 「劉騫這個位子。沒準是保住了,」他感慨一聲,鳳凰陳主任的能量。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只衝著人家能讓蒙藝半路抽空過來,就足以說明問題了。「這個毛繼英也真是的,惹誰不好,去惹這個人?」 女孩聽了這點評,心裡就記住了,第二天她就對劉廳長挺客氣,不過劉騫怎麼會在乎她的態度?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沒當回事也無所謂,女孩不會生氣,她只是希望劉廳長別認為自己在他落魄的時候態度不好,僅此而已。 好死不死的是,當天下午毛繼英路過她的身邊,順手把手上把玩的東西丟給了她,那是一個精美的小鑰匙墜兒。「別人給的。你拿著玩兒吧。」 在這點上,毛廳長一直做得挺不錯,手邊有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就很隨便送給身邊的人了,女孩也不是第一次得這東西了,想到毛廳長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說不得低聲喊一句,「毛廳長,您等一下。」 「嗯?」毛繼英訝然回望…… 於是,毛廳長就知道了那個年輕人的來歷,他有點不太敢相信,少不得找廳裡電視中心問問,發現沒有這錄像。又找到了省台,最終確認。自己得罪的,確實是陳太忠。 這可是很不好的事情,毛繼英倒沒認為。這個人會威脅到自己的副廳長的位子。但是劉騫此刻找此人過來,肯定就是想保住他的位置啦。 劉廳長能留下來,毛廳長就有必要跟其表示一下親熱,而且,得罪這麼個主兒,確實也讓他心裡有點鬧心,那陳太忠明顯地有點二愣子,於是琢磨著屁大一點事兒,說開就完了。 說實話,毛繼英還有借此巴結上蒙書記的心思,姚書記挺管用的,但是現在已經是姚市長了,松峰市和碧空省不太搭調,那是個人就知道啊,眼下姚健康不太指望得上了,那就得多開兩塊地,確保咱的豐收不是? 同毛廳長想的一樣,劉騫也真沒認為陳主任就能掀翻毛廳長,以保自己現在的位置,他雖然知道,陳太忠很大能,也知道其不爽毛繼英,但是一一這東西有點不太現實,他早就說了,掀翻大廳長劉拴魁,怕是都比掀翻毛繼英容易些。 所以,當毛廳長來到他的辦公室,表示想請陳太忠吃飯並道歉,還請他代為轉達的時候,劉騫就沉吟了起來:你怎麼就認出此人是陳太忠了呢? 不過。想一想前天的碧空新聞,他心裡也就有底了,大家都是廳級幹部,關注本省新聞那是常態,你從電視上認出陳主任,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事實上,他給陳太忠打這個電話,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小陳主任只來過一次就沒了音訊,雖說電話上說了要自己沉住氣。可是這個時候……好吧,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沉住氣,但是,可能嗎? 不管怎麼說,劉廳長為毛廳長轉達歉意只是附帶的,他真正想的,不過是再見陳主任一面一一反正他沒對扳倒毛廳長寄予什麼希望。 陳太忠走到屋外嘀咕了好一陣,才弄明白劉騫的意思,一時就有點好笑了,東郭先生咱是聽說過的,但是東郭到你這樣,那也是很超凡的境界了。 「我現在沒空。」陳太忠哼一聲,「他要想見我,先把劉拴魁的車砸了再說吧……」 說完這話,他就回去了,心裡卻是有點微微的觸動,哥們兒現在名氣是越來越大了,上個電視都能被認出來一一不過,這也就是跟我衝突過的毛繼英才有這眼力吧? 幾個人吃完飯,又聊了一陣天,等天完全黑了,才把冉旭東從禁閉室裡放出來,將他領到地下指揮部,將快冷了的飯菜拿過來,「吃吧。」 盛飯菜的是塑料碗碟,連勺子都是塑料的一一想用筷子?對不起,不行!用筷子自殺的官員也不是沒有。 冉旭東哪裡有心情吃飯?說不得歎口氣,看一看面前的諸位,沙啞著嗓子發話了,「誰能給支煙來抽?」 「煙不太好,紅塔山抽嗎?」領頭的監察一室的鄧主任伸手去口袋裡掏煙,「你要願意配合,我現在就去給你買軟中華。」 「不用了,抽這個吧,」陳太忠本來離得比較遠,聽見人家要煙。手一抬,一包煙就飛了過去,「願意配合的話。要多少有多少。」 「啪」地一聲輕響。煙準準地落到了圓桌上,幾個紀檢監察幹部一看,不認識這煙。倒是冉旭東看得瞳孔一縮,抬頭望向陳太忠,臉色是要多白有多白了。 陳太忠低頭把玩手上的手機,也不看他。好久之後,冉縣長才慘笑一聲。抬手打開煙的包裝,低聲歎口氣喃喃自語,「這輩子第二次抽特供熊貓。沒想到是在這種環境下……諸位都來一根吧。」 「這就是特供熊貓啊?」一個小年輕輕聲嘀咕一聲,拿起煙來給大家散,幾位紀檢監察幹部說不得又側頭看一眼坐在遠處的年輕人,彼此又交換一下眼神,卻是沒說什麼。 特供熊貓,還是「要多少有多少」……老天,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冉縣長幾乎是兩口就抽完了煙,又拿起一根來,任由別人點上,又是一陣猛吸,接著又伸手去取第三根。鄧主任咳嗽一聲,「老冉。先喝點水吧。你的嘴都幹成那樣了。」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冉旭東點上第三根煙,才幽幽地歎一口氣,一包特供熊貓。徹底地粉碎了他的任何僥倖心理,這種檔次的人,估計整個碧空也沒幾個人能惹得起一一是中紀委下來的人? 可是,就算中紀委下來的人,也不可能特供熊貓隨便抽啊。 「不是我們想知道什麼,是你自己做了些什麼,」鄧主任也是精明之輩,知道這包煙的威力有多大,說不得溫言發話,也是趁熱打鐵的意思,「冉旭東同志,想必你也清楚,你的事情引起了高層領導的關注。」 抽熊貓煙的高層領導?冉旭東真是欲哭無淚了,麻痺的我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了?就那點小打小鬧,你們至於這樣嗎? 不過,官場裡腦子不夠數的很少,冉旭東又交遊廣闊,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這是有人要借我整別人,麻痺的。老子只是個導火索啊。 他相信自己判斷得沒錯。然而,判斷沒錯不代表他知道自己捲進了什麼樣的漩禍,也不知道別人針對的到底是哪個大佬。 想來想去,他能想到的,無非就是姚健康了,他用的是排除法:陽光的一幫領導差不多被連鍋端了,就算此事最終能引申到前省長或者前省委書記身上,人家也都調走了,倒是姚書記現在是松峰市的市長了。 那張彩票,是他幫毛繼英撮合買的,不過他沒問毛繼英彩票的去向,當然。做為陽光福彩中心的主任,他還是注意到了領獎人,心裡有數得很。 至於他的提拔,他認為真的跟姚書記沒什麼關係,那是他在陽光市苦心經營的結果一一關於這一點,劉騫劉副廳長有點想當然了,不過,官場中或真或假的消息太多,這樣的關聯想像實在很正常。 姚書記也許打招呼了,也許沒有打,反正。做為一個明白人,他打算冷凍一段時間此事,再向毛廳長去問詢。 除了姚健康,再沒有別的可能了!冉旭東又做出了判斷,由此可見。這天下的聰明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智商不夠的主兒就玩不出多大的花樣。 要不說監獄裡的犯人,平均智商要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呢?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太聰明了。聰明到他們以為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卻不知道完整健全的體制,足以粉碎任何的小聰明一一集體的力量,遠大於個把聰明人,關鍵在於人家願意不願意追究你而已。 冉旭東當得起「聰明人」三個字,想明白這番因果的時候,第三支煙在他手上燃完了,只剩下一截雪白的煙灰,在煙蒂上筆直地挺立著……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7:16 編輯 ]

1826章 熊貓的威力(下) 見冉縣長又伸手去拿第四支煙,有個小年輕忍不住了。「慢慢抽,不著急啊,這煙都是你的,你好好想一想怎麼說吧。」 他也想的是趁熱打鐵,殊不知那鐵塊已經冷卻下來了,要不說紀檢監察工作不好做呢?人心真的是最難揣摩的東西。 聽到這話,冉旭東還是不管不顧地拿出了第四根煙,將煙橫過來放在鼻子上嗅一嗅。才淡淡地看那年輕人一眼,「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捲進了什麼樣的事情裡?」 熊貓煙是很牛逼,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壓力,但是對你們來說,就不是了嗎? 鄧主任心裡這個恨啊,心說以後辦案子得讓小胡少說話,不過。這種存僥倖負隅頑抗的傢伙,他也見過,倒是沒想到這廝心理素質這麼好,這會兒還敢挑釁。 「我們在執行本職工作,不勞冉旭東同志關心。」他面無表情地發話了。「煙你隨便抽,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 這話說得就比較像個紀檢監察幹部了,再加上那寵辱不驚的語氣,無形中就散發出淡淡的壓力出來 你要認為扛得住,那就使勁兒扛唄。 「呵呵,」冉旭東淡淡地一笑,也不吭聲而是拿著熊貓煙嗅個不停。 對這種人,必須打消他的僥倖心理,鄧主任很明白這一點,說不得站起身來,「小胡,給他兩個小時,若不配合的話,就上措施。」 小胡見冉旭東這般模樣,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過接下來的該怎麼回答。他就比較清楚了。說不得猶豫一下,「主任,是不是等他吃點飯?中午他就沒吃。」 這回答還像那麼回事,鄧主任轉身向外走去,嘴裡冷冷地回答,「死不了就行。無所謂。他不該死在咱們手上。」 這話說得煞是無情。猛然間,冉旭東就反應了過來,拿煙的手也僵在了鼻頭:是啊,我只是神仙打架時被殃及的凡人,死扛有什麼用呢? 扛的話,我這邊的神仙未必願意救我,而不扛的話,人家得到想要的,也就該罷手了,這又是一個站隊的問題。 最最鬱悶的可能,就是我扛了,我這邊神仙不管,那邊見我不識抬舉,送我個死刑洩憤也正常了一一市委書記都死緩呢。 人家真能判了他死刑嗎?那簡直是一定的,看看手上這根熊貓就知道了,這種級別的主兒。姚健康或者能扛兩下,但是一個小小的縣長,扣個帽子直接就能拉到靶場去打靶。 他這麼想真的太合情理了,說破大天來,他犯的所有的事兒加起來,丟官沒問題。但是罪不至死,而負隅頑抗的話。那真是自尋死路了。 冉旭東是很聰明了,對紀檢委瞭解也不算少。但是跟鄧主任這種老紀檢玩心理戰的話,說句不客氣的話。他遠未夠班! 所以,現在困惑他的就是,交待的話,官帽子丟定了;不交待的話,有死刑的可能。這道選擇題,還真的是難選啊。 說來說去。還是那包熊貓煙惹的禍,甫一開始。雙方就針尖麥芒地對上了,冉旭東固然借此猜出了點真相,但是鄧主任借勢借得更好。 你和我都是棋子,我是份內的工作,至於你嘛……你可以扛,但是惹了熊貓煙,你還蹦躂幾天? 鄧主任的高明之處,陳太忠也看得挺清楚,當然,他的體會遠沒有冉旭東深刻,沒有身處其境,真的不太好想像出那一份惶恐和無助來。 不過饒是如此,陳主任也挺佩服鄧主任的,見他起身離開,自己當然也要站起身走人一一領導們都走了,你們下面這群小兵,可著勁兒地折騰吧。 地下指揮部其實是個超大的地下室,出了門外面還有走廊。招待所沒空調,大家就決定住這兒了,不但涼爽也便於監視,只是蚊子有點多,而且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霉味兒。 陳太忠走出房間,發現鄧主任站在走廊不遠處,剛從口袋裡摸出紅塔山,正要抽出一支點上呢,說不得走上前,笑著一伸手,拍給他一包熊貓煙,「抽這個,犯人都抽熊貓,咱紀檢幹部抽紅塔山?」 「我哪兒能跟陳總您比啊,」鄧主任笑一笑,不見外地接過煙,拆開了包裝,隨手抽出一根遞過去,「陳老闆,您能不能給交個底兒,咱們問出什麼。就算完成任務了?」 這話問得有點冒昧。不過他已經琢磨透了,以陳總這做派。眼睛就不該瞅在縣長身上,瞅在市長身上都糟蹋了,起碼也得是副省級領導以上才對,所以,他不怕問。 「我不抽煙,」陳太忠笑一笑,推掉了鄧主任讓來的煙。對這個問題也沒回答,不過那笑容已經將他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了:忙你的吧,不要多問。 他們在這裡折騰不提,陽光那邊可是炸鍋了,那裡原本就寂靜到接近於不正常,猛地曝出這麼一件大事,幾乎在瞬間。冉旭東被紀檢委帶走的消息就傳遍整個官場。 傳遍是傳遍了,還沒人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私底下小道消息滿天飛,這這那那的眾說紛紜,讓人分不清楚真假。 金書記那裡,沒人敢去打聽消息,但是任海東這裡。還是有人硬著頭皮上了一一這冉旭東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了,怎麼說帶走就帶走了? 「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任書記也沒什麼可客氣的,話頭子非常硬,而這話傳出去。又加重了陽光官場的恐慌情緒。 最為擔心的,當然還是冉旭東的家人了,往日裡冉縣長的朋友很是不少。熱鬧到不得了,現在好了,能來的、敢來的,基本上都是社會上的閒雜人等。官場中人竟然是連人毛都見不到。 終於有人提醒冉縣長的愛人,省勞動廳副廳長毛繼英,似乎跟老冉關係不錯,要不,你走那個路子試上一試? 毛廳長接了這電話。也挺膩歪的,他跟冉旭東的交情是不錯,但是自從他買了那張彩票之後。兩人就不約而同地刻意淡化雙方的交情一一起碼在人前是如此。 現在冉旭東出了事,你做老婆的連原因都不知道,就打電話給我,這是什麼意思……是想拿某些事情要挾我嗎? 不過,膩歪歸膩歪,他也不能不管,於是婉轉地表示,「這雙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打聽一下到底是什麼緣故。我這邊也打聽一下……」 「你要是連誰下的手都搞不清楚,這事兒沒辦法操作,就算我是醫生……嗯,醫術未必高明的醫生,可是我連病人什麼病都不知道的話,你讓我怎麼下手?」 同一時刻。金書記也接到了電話,卻不是說情和打聽的電話,而是鄧主任的匯報電話,放了電話後。他坐在那裡,久久不做聲。 猛然間,電話再次響起,卻是他遠在省城松峰的妻子打過來的電話,金書記的愛人在松峰商廈上班,任了一個副書記的閒職,「老金,平丕縣那邊怎麼回事,財委張大姐問我呢,我該怎麼回答她?」 松峰商廈是財委的下屬企業,所謂的財委那是以前的稱呼,現在其基本職能已經由市政府金融工作管理小組來接手了。張大姐跟金書記也認識,兩家交情算不錯。 「那個縣長惹人了,人家派下來監督的人,都是特供熊貓隨便抽的主兒,你說你該怎麼回答?」金書記歎口氣,「告訴她,陽光的水很混,你不敢管……」 第二天一大早,市紀檢委的同志再次來到了平丕縣,這次是帶走了冉縣長的秘書、縣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小王一一這不是出於任海東的授意,而是金書記已經別無選擇了。 終於,在接近中午的時候,金書記再次接到了電話,這次來電話的,是省紀檢委的一位副秘書長,這個打聽的時候也是比較婉轉,不過省裡的總是省裡的,話頭子不算太軟,「一個候補市委委員,金書記你這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真金不怕火煉,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冉旭東同志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話,對他、對組織都是一件好事,」金書記直接用套話還了回去,用的還是一本正經的語氣。 放下電話。他第一件事就開始打聽此人的來路,結果問了幾個人也不得要領,猶豫一下,他撥通了任海東的電話,「任書記,有個情況,我要向你反應一下……」 金書記對財委的張大姐不怎麼在意,畢竟兩家有交情的,但是這個副秘書長出現得就有點詭異了,要說沒人示意,只是這麼一個人就蹦出來,那真是腦子進水了。 這就意味這冉旭東身後的人可能動了,反正他也不想自己扛著,心說海東書記你找的事兒,我肯定要向你匯報一下一一事實上,這個案子也是將兩人擰在一起的契機。 任海東在省裡的人脈,可是比金書記還強一些,說不得略略打聽一下,居然就有點疑惑了。「……奇怪,怎麼會是勞省長的人呢?」 既然是勞省長的人,蒙書記肯定會給我做主的。任書記想明白這一點了,也就沒把此事放在心上,於是打個電話給金書記,「排除一切干擾,保證紀檢監察的獨立性和權威性,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聯繫。」 這就是任書記打包票了,出什麼事兒我扛著,你專心辦事就行了! 金書記放下電話之後,嘴角抽動一下,是啊,紀檢監察的獨立性和權威性是該保持了一一看看冉旭東身邊跟著一個陳老闆就知道了。 他的腹誹還沒結束呢,就又接到了鄧主任的電話。「冉旭東已經開始交待了……」 冉縣長並沒有他自己想像的那麼能扛,一晚上不睡,又累又渴,再加上那一盒熊貓煙的打擊,他開始陸陸續續地吐口了一一在官位和性命之間,他還是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他是聰明人。而聰明人都是比較會算計的,而且。抗打擊能力一般都不強。 冉旭東一開口,最先交待的就是彩票的問題一一畢竟,這件事哄傳得其實很厲害。外面知道的人不多,但官場裡知道他搞這個的,不止三五個人,只不過往常大家都不說。 他承認,在這一方面他是犯過一些錯誤,不過呢,這個錯誤也沒有多麼嚴重,無非就是幫一些領導代買過一些彩票一一身為福彩中心主任,這麼做是不對的,落在群眾眼裡,會影響福彩中心的權威性。進而對政府形象造成一些負面的影響。 沒錯,只是代買,至於中獎率可能高了點,反正搖獎是省福彩的事兒,我也左右不了的吧? 要不說冉旭東真有點小聰明,他送彩票的時候,從來都不說我送您彩票,而是說,「X領導,您托我代買的彩票,我買了。您看,一不心還中獎了……」 一般而言。領導先是愕然,然後甩兩塊錢出來。這就是正當收入了,別小看了這兩塊錢,這就是實質性的問題一一領導只是委託冉主任代買! 而這兩塊錢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給的,給的時候領導又說了些什麼,他都能一一說得出來,也不怕對質,這可是真的小聰明。 什麼叫鑽空子,這就是實實在在的鑽空子,所以,冉旭東其實也不怕交待,一來他交待出來人,那人就跟他綁在一起了,二來就是他買中獎彩票從來不扣稅,實打實地買,紀檢委想找證人的話,真的很難啊一一都是到手的錢了,誰吃撐著了願意交百分之二十個人所得稅出來? 所以他的吐口,是扛不住了,同時也是試探和暗示一一這些事兒我做得很漂亮,還有陪綁的,你奈我何? 當然,他只吐了有限的幾次,有些人是從他手上買了彩票再送人的,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會說的,交待出來那些事,他犯的錯誤可就大多了一一那不叫犯錯,該叫犯罪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7:47 編輯 ]

1827章 硝煙 陳太忠對冉旭東的吐口很是不滿意,因為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人鑽營的決心和技巧一一這得要什麼樣的腦瓜,怎樣的挖空心思和不擇手段才能做到啊? 不過,鄧主任他們到是見怪不怪了,那小胡甚至有點興奮,「怕的就是他不開口,開口就不怕他不一點一點擠出來!」 那就慢慢擠吧,陳太忠也認可這話,反正哥們兒最近也放暑假,正好跟你們這些紀檢委的學兩手一一萬一哥們兒將來能幹到紀檢委書記呢? 然而,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了點小事,證明陳某人跟紀檢書記緣分不大,倒是跟組織部長確實很接近,平丕縣的黨群副書記盯上縣長的位子了。 按說,冉旭東的審查結果一天沒出來,這位子一天就得空著,別看紀檢委把人帶走得挺神秘,又是異地審查,但是定性很重要,沒定性的話。什麼都不要說。 至於平丕縣縣政府的工作怎麼進行,常務副縣長就是為這種不急不就的時候專門設置的一一縣長不在,常務副全面主持日常工作。 平丕的黨群副書記姓馬,跟省裡的張副省長的老領導有點親戚關係,馬書記平時做事,不是特別靠譜,但是偏偏地,他以為自己做事挺靠譜。 本來冉旭東來平丕之前,他就在為這個縣長的位子活動了,不過那時候市裡的黨政一把手分屬省裡黨政一把手的陣營,張副省長肯定不敢玩這個火,倒是平白便宜了冉旭東。 這次縣裡又出事了,馬書記打聽半天,認為自己看得比較清楚了,心說任海東是要往死裡整冉縣長了,任老闆是蒙老大的人,不出手就算了,一出手,冉旭東這肯定是跑不了啦。 憑良心說,他猜得沒什麼錯,任書記來陽光也有一陣了,沒什麼太大動作,這次拿冉旭東,要是拿不下的話,對他未來在陽光的話語權,會造成很大影響。 而馬書記自認,自己捲不進去陽光的舊事裡去,是因為靠著張省長,他在地方上行事一向很超然,所以,別人都噤聲的時候,他認為自己爭取上進的機會到了。 當然,冉旭東的事情尚未定性,縣長一職不可能出現什麼變動,那麼他就要退而求其次了,我想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啊。 這個主持日常工作,是個很敏感的風向標,在相當多的時候,主持工作的最終會轉正,馬書記爭的就是這個一一縣長的位子我看上了啊,我有必得之心! 他把這個想法向張省長一反應,張省長沉吟一下,想說你小子太沉不住氣,可是礙於老領導的面子還不好意思說,只能提出中肯的建議,「你先向任海東匯報一下思想,向他表示清楚,政府工作,最終還是要靠黨委來指示方向。」 張省長真的不容易,他知道小馬做事有點缺弦兒,可是還不能不管,說不得只能將自己的觀點暗示得明明白白。你得向任海東投誠啊,反正小任靠上了蒙藝,紅火幾年那是沒問題的,保不齊就上了副省呢。 沒錯,明白人都知道,你跟我張某人有點牽扯,但是我能幫你多少年呢?找個陣營投靠,是你該有的選擇和覺悟,趁著我現在說話還頂點用,別人也就願意收留你。 馬書記做事,只是不太靠譜,好歹四十出頭的人了,他還能這點都聽不懂?說不得猶豫一下,給任海東打個電話,說是關於黨群工作有點設想,想向任書記匯報一下。 任書記這兩天,對這些有點背景的人物特別敏感,馬副書記在陽光官場卓爾不群,不屬於任何陣營,細說起來是跟死緩的那個書記關係近一點,那也是工作關係一一簡而言之,只要肯打聽的人,就知道馬書記背後站著張省長。 任海東知道自己肩負著引蛇出洞的任務,搞明白馬書記的來歷,他就決定了:這個人,我是要見一見了,看看他要說什麼一一按說你們一個縣的,應該著急撇清才對吧。 不成想,馬書記來還真是匯報工作的,聽著對方沒什麼新意的建議,任書記隱隱就有點明白了,這個傢伙十有八九是盯上縣長的位子了,心說真有不怕死的往上衝啊。 怕死不怕死無所謂,可是你就這麼兩個肩膀扛個嘴巴過來,就琢磨著縣長的位子?我跟張省長又不是很熟,任海東心裡有點小不爽。 可是,想一想能借此攛掇著張副省長跟冉旭東身後的人打一打擂台,他又有一點猶豫,能模糊目的混淆視聽,還能渾水摸魚……很矛盾呀,張副省長的勢可不是白借的,利用了小馬之後,若不能給個交待,似乎也不是很完美的行動。 不過,最終馬書記還是比較婉轉地表態了一一最起碼他認為自己比較婉轉,「平丕縣現在的日常工作,陷入了停頓中,非常時刻,劉縣長不一定能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我向組織自薦一下,我有信心在任書記的領導下,在市委的指示下,擔當起這個重任。」 這劉縣長,就是平丕縣的常務副縣長,他這話,擺明了就是想要這個主持日常工作的權力,延伸開來的話,那就是說「我想當縣長」。 要是換個人,敢這麼直截了當地說話,任海東怕是就直接攆人了,不過,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而且人家這多少是表示出投靠的意思了。 其實馬書記……怎麼說這個人呢?一般沒什麼害人的心思,跟下面的幹部群眾能打成一片,沒什麼架子也能接受批評,做事也有股子衝勁兒,缺點就是鬥爭手段相對來說比較簡單,行事不太講究技巧,不是特別地成熟和穩重。 當然,這點缺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政一個縣也出不了多大的紕漏,這種時候,還真是要看任海東怎麼想的。任書記想讓他上,他就能上一一其實,太多的時候,都是要看老闆願意不願意讓你上,想讓你上,缺點都會成為優點。 小馬的說話技巧不行,但是這個政治敏感性還是不錯的!起碼這反應很快,也敢於下注,任書記這麼認為,不過。自打他走進官場,就見到了太多跑官要官的事情,這種臨時投靠的主兒,他不是很稀罕,能多說兩句,也完全是看在張省長的面子上。 一席話談完,馬書記走出來的時候,還是沒弄明白任書記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說不得打個電話給張省長,將談話的過程學著說了一遍。 張省長聽了,真是有點無語,一是氣他不會說話,二是氣他平時不會燒香,終於還是悻悻地歎口氣,「算了,我跟任書記說一聲吧。」 任海東要等的,也就是這個招呼,接了他的電話之後,給平丕縣的張書記打個電話,張書記正坐立不安,琢磨著冉旭東到底會扯出什麼事兒呢,聽任書記說要小馬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心裡隱隱就以為自己猜到了什麼。 於是,平丕縣在當天下午就臨時緊急召開了常委會,鑒於冉旭東同志短期內無法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張書記認為,非常時刻穩定大於一切,必須要由年富力強且經驗豐富的縣委領導暫時全權主持政府日常工作,他提議由黨群副書記馬明擔當此重擔。 整個平丕縣,誰都知道馬明是張省長的人一一這也跟馬書記平時不是特別注意嘴巴有關,現在這個建議一被提出來,大家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人家上面的招呼打到了! 這個時候誰敢反對這種事?冉縣長還生死不知呢,馬明此刻跳出來,那就是擺明了,任海東要和張副省長聯手了,一個任書記就嚇死人了,還加上省領導…… 就連常務副縣長都不敢嘀咕什麼,冉旭東這個案子,平靜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所以劉縣長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丫只是暫時主持工作,也沒人說他就是代縣長了。 事實上,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大家都知道冉縣長能平安回來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了,想到這個,就有人暗暗後悔:我怎麼不知道學一學馬明,先爭取一下這個主持工作呢? 當然,更多的人心裡猜測的是:冉旭東沒準就是被馬明整下去的,沒想到啊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大大咧咧的馬副書記,出手也會這麼利落,這麼陰毒。 馬明知道別人誤會自己了,但是他不在乎。成大事者不必拘泥於節,而且,要不是姓冉的小子橫插一扛子,這縣長早就該是我的。 按說,這個會討論的內容,實際上有點越界了,縣長不在常務副主持日常工作,如有意外,應該由市裡來決定,由組織意圖來體現,縣裡只有推薦權,而通常情況下,這個推薦權什麼用都沒有,不過是聊勝於無而已。 但是,市裡居然就這麼默認了,任書記默認了。顏市長也默認了,倒也很有點意思。 顏市長倒是想不默認呢,問題是,現在他根本就沒看出水深水淺來,整個一個不明真相,任書記就已經挺強勢了,再加上個張省長一一我還是靜觀其變比較好一點。 官場裡講究的是打破頭地搶佔先機,也就是一步遲步步遲,但是什麼都沒搞清楚就亂搶先機,那就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負責任了:無非是一個主持工作嘛。 事實上,任海東沉寂一段時間之後,猛然間一出手就是這麼大的手筆,顏市長已經有所猜測了:海東書記的目標,也許並不僅僅限於冉旭東!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8:17 編輯 ]

1828章 外快 陽光市這邊沒反應,不代表松峰那邊也沒反應,起碼毛繼英就聽說了,是縣委副書記馬明主持了政府日常工作,一時間就隱約認為,敢情是姓馬的搞的鬼,當年你丫被小冉擠下去一一這是尋機報復來了吧? 搞明白因果之後,他就好想辦法了,說不得如此這般地跟姚健康解釋一下,「健康市長,小冉跟我關係不錯,我也知道他的為人,政治上還是很可靠的,我個人認為,他就算有點小毛病,也不該一棍子打死,適可而止就行了吧?」 其實,姚健康又何嘗不知道冉旭東這個人?省民政廳在松峰,救災救濟處是弄不到陽光的彩票的,只不過兩人平常在一起都不提此人,保持著一份無言的默契。 而眼下,毛繼英提的要求也不算高,冉旭東不要這個縣長的位子了一一你姓張的整人不就是為了那個縣長寶座嗎?我讓給你! 願賭服輸,誰讓我們棋差一招滿盤皆輸呢?當初那個縣長的位子,也是我們出手在你前就有的,你現在扳本我們也認。不過,你總不能把我朋友往死裡整吧? 當然,毛廳長這麼痛快地認栽,也是因為任書記的緣故,要不是任海東是蒙系人馬,一個張副省長,比姚市長還真要差一點。 「我找人……跟老張說一下吧,」這時候,姚健康也不能不管,事實上,他已經出過手了,只不過別人不知道罷了,省紀檢委那位副秘書長,在勞省長走了以後就倒向他了,只是姚書記不久之後就到了松峰,一般人不太清楚兩人的關係。 姚市長找的這人,跟張省長的關係還不錯,可是張省長一聽,就有點為難了:我要告訴你說,這事兒一開始不是我發起的,恐怕你是不會相信一一就算你信,姚健康也未必信,自由心證這東西,實在沒個道理可講。 事實上,他已經猜出了一些東西,並且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任海東的目標是你姚健康,我一定會死死地壓住馬明,堅決不讓他動,你和蒙藝的戰爭,我摻乎不起啊。 可是誰能知道,那麼小的一個縣長背後,站著你這麼個省委常委呢?連在陽光呆了四十多年的小馬都不知道,這真的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算了,借此向蒙書記賣個人情也不錯,張省長也不是怨天尤人之輩,登時就拿定了主意,姚健康就很大嗎?說不得淡淡一笑,「陽光的事情,總要陽光的人做主,我能幫著問問,不過效果不好保證。」 這位聽得不得要領,回去跟姚健康學了一遍,姚市長卻是明白了,人家姓張的是在說,你給我施加壓力算什麼好漢,有本事去找任海東,去找蒙藝嘛。 要是姚健康還是省委副書記的話,這話他倒也無所謂,可他現在僅僅是松峰市長、省委常委,一時間就覺得,姓張的你怎麼這樣啊? 對於危險,官場中人有著近乎於野獸一般的天生直覺,姚市長隱約覺得,此事他不能再插手了,但卻也絕對不能坐視,那個傢伙太容易引起麻煩了,必須要處理一下。 說不得他又將毛繼英喊了來,「小毛,那個冉旭東,你一定要把他撈出來,我一向可是很信任你的,我現在到了市裡,不太方便出面,就必須由你來活動了。」 他當然不肯說蒙藝可能已經盯上了陽光,這話說出來太嚇人了,毛繼英那點膽子,怕是扛不住這樣的壓力,就算扛得住,也會影響小毛的鬥志。 說句實話,一個張省長已經夠讓人頭大了,真的再加上蒙藝的話,姚健康自己都有搖白旗投降的打算了,要不就是一個猛子站到計省長那邊去,扛不住,真的扛不住。他現在也只是做出了最壞的設想。 然而,這麼一來,將毛繼英推在最前面,他自己就暴露了一多半,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別人不可能知道冉旭東的重要性一一像省紀檢委那位就是,打個電話碰個軟釘子,就不好再問了,反倒回來向他抱怨說要給那紀檢委書記一點顏色看看。 只有小毛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事情,想來一定會殫精竭慮地處理,所以,姚市長才會這麼吩咐。 可是他不說,不代表毛繼英想不到,毛廳長琢磨一下,心說陽光的任海東可是蒙藝的人,要是能通過蒙藝打個招呼,這事兒就成了一多半了。 「有這麼個人,不知道您聽說過沒有?他叫陳太忠……」說不得,毛廳長將自己瞭解的事情解說一遍,「……劉騫是想通過這個人,保住他自己的位子,您看,在這個上面,能不能找出點機會來?」 毛繼英的意思很明顯,劉騫不是怕保不住自己的位子嗎?那姚市長您出面協調一下,到時候劉廳長肯定是要感激的,借此您就可以結識陳太忠了。 那天被陳太忠頂了一下,毛廳長並沒有生一一不知道陳太忠來歷之前,他可以冷嘲熱諷,但是知道了人家的來歷,他就覺得,人家也有資格這麼頂撞自己,當初確實是小李子做事不對,在大院裡好端端地開那麼快的車做什麼? 可見,領導心裡的對錯,也是會變化的,遺憾的是,這個變化未必是跟著道理走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毛繼英能提出這個建議,自己卻是不好再跟陳太忠去打交道了,人家都說了,要他砸了劉拴魁的車,才能坐下來談事,這雖然是氣話,但是也證明小李子那天的行為太惡劣了一一擱給我。我也不會爽啊。 姚健康對鳳凰科委有點印象,對陳太忠也有個大致模糊的概念,可是聽毛繼英這麼推崇這個人,一時心裡就生出無限的好奇來,「這人只是個副處吧,對蒙書記能有這麼大影響力嗎?」 毛繼英當然要把他瞭解的事情說一說,其中包括蒙藝半路上進入科技廳中幹會會場,也包括那帕裡在陳太忠抵達松峰的第一天晚上,就因為要看他而被蒙藝放假,「……要不是小李做事太差,我也可以出面協調一下。」 「嘖,」姚市長聽完之後,實在控制不住那份遺憾的心情,說不得看他一眼,心說你得罪什麼人不好,得罪了這麼樣一個人? 這一眼的意思,毛繼英也品味到了,心裡也不無苦澀和冤枉,我怎麼能想到小李那麼大意一下,就招惹了這種人王呢,對著姚市長責備的目光,他也只能還之以苦笑了。 「勞動廳……」姚健康仔細想一想,最終還是搖搖頭,且不說他去保劉騫合適不合適,只說就算他將人保下來,就算陳太忠能對蒙藝產生點影響,然而,「劉騫對陳太忠的影響,會有那麼大嗎?」 這個問題,毛繼英也無法回答,當然,這二位並不知道,這個打算純粹是在與虎謀皮。 「你先跟劉騫溝通一下去吧,別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幫著說一說把冉旭東放出來,」姚市長猶豫半天,才如此地吩咐,「你可以適當地答應他點要求。」 他還是不想自己露面,因為他真的很懷疑蒙藝對的就是自己,毛廳長領了任務,恭敬地走了,看著他那瘦高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房門外,姚健康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 對冉旭東的審查,已經進入了第三天,冉縣長已經有點扛不住了,不過,想著外面肯定在積極地營救自己,他始終不肯放棄那點僥倖心理。 隔離審查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信息不對稱,審查的人知道各處的消息,隨時能調整策略,而被審查的除了一頭霧水還是一頭霧水。 當然,一般不太嚴格的審查,審查者也能讓雙方通一通消息,但是像異地審查,一般就不用指望了,更何況是這種一來就上措施的架勢? 然而,再嚴格的審查,也不是全無漏洞可鑽,就在這天晚上,小胡給冉旭東買來了湯包,剛要送進去的時候,在走廊的沙發上假寐的陳太忠哼一聲,張開了眼睛,抬手衝他勾一勾食指,「小胡,你過來。」 「陳老闆什麼事兒?」這兩天小胡跟他也混得熟了一點。不過,陳總氣勢太足,大家也只能混熊貓煙的時候,嬉皮笑臉地說兩句,其他時候還不敢跟他多說話。 「湯包,在哪兒買的?」陳太忠衝他手裡的塑料飯盒努一努嘴。 「食堂啊,他說他想吃湯包,我讓食堂做的,」小胡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怎麼啦?」 「出問題了,」陳太忠沒頭沒腦地說一句,又指一指他手裡的湯包,「掰開自己看吧。」 小胡的臉刷地就變了,忙不迭放下手中的飯盒,打開蓋子,也顧不得剛出鍋的湯包燙手,挨個掰開看一看,掰到第三個,從裡面拿出一個紙卷,紙的兩面,都被透明膠帶紙封得嚴嚴實實,上面的字跡清晰,「堅持住,正在想辦法。」 「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他們能找到這兒來?」小胡的臉都快嚇白了,低聲地解釋,「領導,咱們現在去找鄧主任吧?」 鄧主任就在旁邊的房間休息,陳太忠也有點奇怪,怎麼這麼隱秘的地方都能被人找到,說不得推開門,沖鄧主任無聲地招一招手。 鄧主任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發生大事了,扔下手裡的電視遙控就走了出來,順便還帶住了房門,輕聲發問,「怎麼回事?」 無須多解釋,下一刻,他看到沙發上被掰開的湯包,心裡就明白了,再接過紙卷一看,說不得冷冷一哼,「玩兒這個?找死嘛!小胡,召集大家開會!」 市紀檢委總共就來了五個人,召集人簡直就是十來秒的事情,等人到齊了,鄧主任手裡拿著紙卷冷笑一聲,「不管是誰幹的,給你一個私下找我坦白的機會,跟我這老紀檢玩這個,沒用!」 眾人紛紛面面相覷,都是一臉不明真相的樣子,鄧主任見狀,微微一笑,「現在我宣佈,嚴格兩班四倒制度,不許分開……這次事情的嚴重性,你們難道不知道?」 眾人聞言之後,點點頭轟然散開,見大家都走了,鄧主任才沖陳太忠笑一笑,「這幫混蛋,這種錢也敢收,讓你看笑話了,陳總。」 「哦,啊……沒事,」陳太忠看得有點迷糊,他隱約猜到了點因果,卻是有點不太明白,說不得笑著問一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外面的人打聽出來的嗎?」 「可能是外面人,更可能是自己人,」鄧主任笑一笑,也不解釋太多,「總算還好,這混蛋還知道忌諱……您看,用不用換人來審?」 陳太忠坐在那兒沉思半天,終於有點明白了,無非是有人想穿針引線掙個消息費,可是這外面傳來的消息,冉旭東也得信不是?誰知道是不是紀檢委的人誘供呢? 所以,雙方接觸之始,必然是慎之又慎的,而用這湯包做引子,能起到最保險的效果,而且聽鄧主任這意思,似乎類似事情往常也發生過。 是的,鄧主任氣的不是私通消息本身的行為,他氣的是傳消息的人分不清輕重一一往日你們賺點錢也就算了,這種錢也是你們能掙的? 而且這事兒,還讓陳太忠抓了一個正著,你說這人丟的,所以,老鄧就問他需要不需要換人來審查。 「換人也未必保證得了,」陳太忠歎口氣,「算了,晚上我問他吧,鄧主任,不知道這個……合適不合適?」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鄧主任見他不追究紙片的事情了,笑著點點頭,「不過我有點好奇,要是方便,能不能讓我旁觀一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8:33 編輯 ]

1829章 碰巧 不知道為什麼,當陳太忠知道。這紙條可能是出去又回來的,他心裡這份膩歪真的是沒辦法說了,然而鄧主任的態度告訴他,這只是正常現象,人家為了表示對陳總的敬意。專門還讓紙條在湯包那兒轉了一圈,要不然私下面對面接觸都正常。 當然,一般情況下,這種消息的傳遞很難改變結果,所以鄧主任才會習以為常,說得更白一點,消息來消息去,只是為了搾乾被審查的傢伙的腰包。 但是這麼一來,時間肯定就拖的長了,陳太忠是不想回天南,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願意在這地下室呆多久,心說你們不行的話,那就我來吧。 事實上,他最擔心的是拖得久了,讓姚健康品出味道覺出危險,萬一打草驚蛇,那可就有失本意。也辜負了老蒙的信任,反正,冉旭東是怎麼都逃不過這一遭了,磨來磨去有什麼意思? 陳太忠真想找出這個人的話,難度也不會很大,不過正是剛才那理由:他有正事要做,收拾冉旭東都是小事,為了一個傳遞消息的傢伙而佈局設套,那才叫不務正業。 這些人啊,就喜歡把簡單事情複雜化,他心裡的鬱悶,可想而知一一你們想掙錢沒錯,紀檢監察工作確實也沒別的油水,可是分清輕重好不好? 陳太忠答應了鄧主任的旁觀,這顯然不是什麼問題,來的這些人裡,別人都有賺消息錢的可能,但是老鄧絕對不會是那種人一一鄧主任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個可靠到不能再可靠的保證,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前途了。 他打算在凌晨兩點開始審訊,那個時候,是人的意志最容易崩潰的時候,事實上,冉旭東已經六十多個小時沒睡覺了,能扛到這會兒,確實也不容易。 一一不過,好像還沒牽扯出來姚健康呢,要不要再等一等呢? 他正盤算怎麼才能既問出真相又不影響大局,不成想晚上八點左右,接到了蘇文馨的電話,「太忠你這是……忙呢?」 這個劉騫就不能沉住點氣嗎?陳太忠真的是無語了,說不得笑一笑,「嗯,現在是有點小事,蘇總有什麼吩咐?請講。」 蘇文馨從他的客氣中,聽出了一點距離感,當然,她也知道這個距離感是因何而生,只能苦笑一聲,「這樣吧,太忠,你幫撈個人,劉騫那邊就安定下來了。」 「事情大不大?」陳太忠當然不肯就這麼答應,心說老蘇你用我用得方便,可我用蒙老闆未必有那麼方便。 「就是一個縣長,讓雙規了,」蘇文馨說的就是冉旭東的事情,劉騫受了毛繼英的攛掇,卻是不敢聯繫陳太忠,只能將電話打到北京求救了。 蘇總分析一下,似乎難度不是很大,所以才能這麼比較直接地打電話,「那邊願意服輸,就是把人保出來,位子什麼的都不要了。」 咦,這說的豈不就是冉旭東?陳太忠無法想像目前碧空還有第二個縣長被審查,不過這話顯然不能跟蘇文馨明說,說不得假巴意思地歎口氣 「這個……撈人啊,我不太好跟老蒙說,我一個外地人,摻乎人家碧空的事兒,合適嗎?」 「行了,蒙藝的秘書跟你熟的很,別以為我不知道,」蘇文馨在電話那邊笑一聲,甚至,她連那處長的名字都打聽出來了,「那帕裡打個招呼就管用,我說的地方,是蒙藝的勢力範圍內的。」 蘇總說話的習慣很好,就連對上幫忙的人,也是下意識地避免提一些地名和人名,不過顯然,對目前身在碧空並且深涉其事的陳太忠來說,這不過是更加確定了她所指的人和事。 這是毛繼英找到劉騫了,劉廳長不方便出面,陳太忠當然推算得出來這點事兒,然而,能說動毛廳長去找劉廳長的,會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 要說以前他和那帕裡做的猜測。都只是主觀上的、基於邏輯上的推斷,那麼毛繼英此番出動,並且央求劉騫出面幫忙,無疑是證實了這個推斷一一想說動劉廳長,肯定也是要付出不菲的代價,蘇文馨都說了,搞定這件事就不用管劉騫了。 那麼,現在差的就只是實實在在的證據了,陳太忠沉吟一下,覺得有點矛盾,該怎麼樣婉轉地跟蘇文馨解釋一下呢? 他肯定不能洩露自己正在操作此事,否則消息傳到姚健康耳朵裡,那就是打草驚蛇了,然而裝糊塗也不行,將來蘇文馨遲早會知道真相的一一京城這幫人,好面子啊。 「這麼著吧,蘇總,你這個消息。傳來得晚了點,」陳太忠苦笑一聲,含含糊糊地表示,「我這邊已經開始運作了,反正你的目的是保劉騫,是吧?」 「這個肯定啦,不為劉騫。我認識那縣長是誰?」蘇文馨果斷起來,也有點男人的味道,「那麼好吧,太忠,我就靜待你的好消息……」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咧嘴笑一笑,心說你這電話確實打得晚了,要是我剛來碧空你來這麼一個電話。那倒好商量,可是現在已經……停不下來了啊。 總之,若是沒有這個電話,他或者還要考慮一下方式方法,現在卻是不需要太犯愁了,猜測已經成為現實了,儘管……還是沒有證據。 凌晨兩點,兩位紀檢監察人員打著哈欠站起來,事實上他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常搞紀檢工作的,調整生物鐘根本不是任何問題,不過主任已經打過招呼,他倆該讓位了。 他倆也很想聽一聽陳老闆要跟對方說什麼,是人就有一份好奇心,然而主任也強調了,無關人等不得入內,紀檢監察工作,最強調的就是保密。 「呵呵,你終於來了,」冉旭東張著兩隻大眼,眼中滿是鮮紅的血絲,卻還是要強打精神沖陳太忠笑一笑,臉上的輕蔑擋也擋不住,「忍不住了吧?」 「只是不想讓你這小人物耽誤我太長時間,」陳太忠才不會吃這種檔次的激將法,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射向對方的二百瓦燈泡的檯燈關掉,「我沒有時間跟你多耗。」 他在發問,一旁的鄧主任已經麻利地攤開了桌上的記錄本,拿起了一邊的簽字筆,一副隨時準備記錄的模樣。 冉旭東聽到他如此小看自己,嘴角禁不住抽動一下,接著放聲笑了起來,「哈哈,直說吧……你想讓我污蔑哪個領導?」 他雖然是在笑著,卻是由於眼前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禁不住伸手去揉眼睛,而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倒像是喜極而泣的樣子。 他正在笑呢,只聽得「啪」的一聲輕響,抬頭一看,鄧主任施施然打著了火,慢條斯理地點著了嘴上叼著的熊貓煙,見他望向自己,說不得微微一笑,「我抽根煙,你繼續。」 見到這二位都沒被自己的話嚇住,冉縣長又是冷冷一笑,一邊抹眼淚一邊咬牙發話,「呵呵,我有打麻將84小時不睡覺的紀錄,熬夜……我不怕。」 「你不怕,你的妻子兒女也不怕嗎?」陳太忠淡淡地冷哼一聲,鄧主任聽他發話了,趕緊煙交左手就去拿簽字筆,不過,才拿起簽字筆,又將它擱了下去一一嘖,這話沒辦法記錄。 「你什麼意思?」冉旭東臉色登時又是一變,他對陳太忠的忌憚是根深蒂固的,要不然也不至於對方才一上來,他就肆無忌憚地挑釁,正是因為怕,才要表現出不怕。 可是對方這麼說,還是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冉縣長想的是,麻痺的大不了老子吃一顆槍子,任何結果。都不能比這更糟糕了吧,不成想人家反倒拿他的妻兒做起了文章,他禁不住就是渾身一顫,「鄧主任你也聽到了,這算是威脅嗎?」 鄧主任美美地吸一口煙,愜意地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長出一口氣,吐出淡淡的煙霧來,也不作答,不過心裡卻是對陳太忠有了點暗暗的賞識:話說的不錯,姓冉的這是強弩之末,接近崩潰了,才會這麼張牙舞爪。 其實,警察局那一套恐嚇啦、誘供啦之類的一套,紀檢工作人員也都會,但是使用起來有個合適不合適的問題,錯非不得已,大家不會這樣用的。 警察使用的手段,是對犯人的。紀檢委對的可是黨內犯了錯誤的同志,犯人只存在交待罪行多少的問題。同志卻是有扳本的機會,所以,為了避免翻身的鹹魚打擊報復,一些太過極端的手段,並不合適使用。 被審查的幹部,一般都會這麼認為:審查我是你的工作,上措施我也不怪你,你也要吃飯不是?這都是公對公的事情;但是,你若是處心積慮地用非常手段套我的話,那就是私人恩怨了,小子,只要我能活著出去,咱倆就沒完。 幹部,終究不是那些普通罪犯。有些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真的不能用。 然而,口袋裡熊貓煙無數的陳老闆,卻是有資格說出這種話,也不怕說出這種話,巨大的地位差異,導致了大家一個認知:說出這種話的陳老闆,才是真正的陳老闆。 懂得利用他神秘莫測的身份,對冉旭東肆無忌憚地施壓,鄧主任一時就有點感慨了:這話別人說出來。還沒效果呢……這不是,話一出口,冉旭東就快扛不住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9:17 編輯 ]

1830章 真相 陳太忠也沒理冉旭東的亂咬。而是笑著看著他,一臉的平靜,「給你提個醒吧,毛繼英,你認識吧?」 冉旭東微微一愣,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儘管他的心裡已經酸澀到一塌糊塗了,這他媽的,真是最怕什麼就來什麼,「毛廳長是省廳領導,我當然認識。」 「哦,」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嘴角泛起一絲狡黠的笑容來,「不止是認識吧,他還在北京找人。要我撈你一把呢。」 「嗤,」冉旭東不屑地笑一聲,什麼話也沒有說,不過顯然,他已經將他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了。姓陳的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這樣虛言詐我? 當然,這只是表象,事實是否真的如此,那就很難說了,畢竟陳太忠的一舉一動,很有點京城來人的味道,要說純屬詐人卻也有點違心。 「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陳太忠不理他,自顧自地說下去,「不過遺憾的是,他還沒來得及撈你呢。自己就栽進去了,呵呵,是不是很好玩啊?」 冉旭東的嘴角抽動一下,下意識地看一眼一旁鄧主任,鄧主任一臉肅穆,看起來沒什麼表情,不過他心裡也跟開了鍋一樣翻滾不已:果然,姓冉的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陳太忠停頓了一下,好讓對方消化這個「消息」:見冉縣長遲疑一下,又恢復了那副寵辱不驚的常態,終於微微一笑,「他已經交待了。王洪寶一家被滅口,應該走出於你的授意,絕對跟他無關。」 他的話說得很平淡。但是聽到其他兩個人的耳中,不啻於一聲巨雷滾滾而過。 以鄧主任的城府。聽到這話都禁不住眨巴一下眼睛,嘴角極其隱秘地抽動一下:什麼,還涉及到了滅門案……姓冉的,這次是誰都保不住你了。 他原本就在猜測。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任書記和金書記如此大動肝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冉旭東,同時又派來了一個熊貓煙隨便抽的陳老闆做監督。敢情,是涉及到了這麼大的事情?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動冉旭東,不過是劍指冉某人身後的某些背景一一不得不承認。老紀檢監察人員的眼光,絕對不是白給的。 可是,他並沒聽說冉縣長身後有什麼強力人物,所以心裡不免納悶,然而眼下,他也無須再納悶了,滅門案,天大的事情呢,要是沒陳老闆,冉某人身後的人或者還能嘗試捂一捂蓋子,但是現在,說什麼也是白扯了。 冉旭東卻是被這當頭一棒打得登時就失態了。他騰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陳太忠,嘴唇哆嗦著發話了,「你你你,你血口噴人,王洪寶一家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愜意地伸直身子,「你說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了?」 「你!」冉旭東還待說什麼,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辯駁,想要把這個屎盆子摘下來,恐怕都是很徒勞的,因為扣這個盆子的,是口袋裡裝著大熊貓的陳老闆。 這種近乎於栽贓的手段,一般人使出來,冉縣長根本不會在乎一一栽贓嘛,他總能去積極地撇清和證實自己,但是眼前這個人的栽贓,他恐怕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事實上,他在前一陣就想過,萬一對方說起王洪寶一家的滅門案,他自己該怎麼解釋一一畢竟,他當時托人壓下這個案子,也是有人知情的,想要一推六二五表示自己不清楚,那恐怕不太現實。 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姓陳的老闆,會直接扣一頂這麼大的帽子給自己一一我見過操蛋的幹部,但是真的沒見過你這麼操蛋,這簡直是混蛋嘛! 陳太忠對人說。自己是做買賣的,金書記也是這麼跟別人說的,但是經過這兩天的接觸。別說紀檢幹部,就是冉縣長也感覺出來了,此人必定是官場中人,因為這人身上有普通商人身上不具備的做派和官威! 站著愣了半天之後。冉旭東才歎口氣緩緩地坐下,瞪著血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太忠,「陳老闆,你這是一定要弄死我嗎?」 「只弄死你一個。太便宜你了,」陳太忠笑了起來,順便側頭瞟一眼鄧主任,「呵呵。王洪寶是一家人,你……也有一家人,我說得對不對?」 鄧主任眨巴眨巴眼睛,只當是沒聽見某人說的操蛋話了,心裡卻是不無後悔,早知道陳老闆你連這話都說得出來,我就不坐在這兒旁聽了。 不過話說回來。什麼叫底氣深厚?這才叫底氣深厚,沒有天大的硬實腰板,誰敢當著紀檢監察幹部,這麼肆無忌憚地說話?陳老闆能如此說,是人家有這麼說話的資格。 姓冉的,你該服軟了吧?只說氣勢,人家強出你不止三五條街啊。 冉旭東愣愣地看了陳太忠半天,才慘然一笑,「陳領導,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冉某人自問,這半輩子犯過不少小錯,但是我敢拍胸脯保證,我……罪不至死!」 「你這種小人物的死活,我並不關心,」陳太忠懶洋洋地一揮手,臉上又泛起了燦爛的笑容,「現在,知道該說什麼了嗎?」 冉旭東是聰明人。雖然再次被對方鄙視,是很令一縣之長生氣的,但是他現在連這個念頭都不敢有,他滿腦袋想的,都是「我並不關心」五個字一一我還有機會! 這也是從見到陳太忠那一刻起,他就背上了重重的心理陰影有關,換個別人來說我要滅你家滿門,他只會嗤之以鼻,就算蒙藝親口這麼說,他都未必會嚇成眼下這樣。 紀檢委辦案,此人能旁觀;明明是幹部,卻要稱老闆;似此藏頭藏尾的行徑,再加上那口袋裡似乎無窮無盡的熊貓煙,怎麼能讓他不認為,此人是高於普通規則的存在? 只有真正的官場中人,才能明白那些高於規則的存在者的恐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力之強大,是普通人打破頭都想不到的一一人家不跟你講規矩! 他撮合毛繼英從王洪寶那兒買中獎彩票,前前後後都做得天衣無縫,只要不是毛繼英出來指認,別人說破大天來,那都是「查無實據」四個字,但是偏偏的。眼下遇上了不跟他講證據的主兒,要他如何能應對得來? 也不知道我怎麼招惹了這麼個人物,冉旭東心裡暗歎,要是到此刻,他還不知道對方劍指何人,那也是白混了,說不得艱澀地咽口唾沫,「全部交待的話,我會是什麼結果?」 「嗯?」陳太忠哼一聲,雙手一抬交叉抱於胸前,也不答話,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 「我惹不起姚市長,」冉姐東看著他,臉色蒼白地解釋。隨即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你們都是大人物,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螻蟻。」 「他不會有機會找你的麻煩,」陳太忠終於哼了一聲,側頭又看一眼鄧主任,接著輕笑一聲,「老鄧,可是你自己要旁聽的哦。」 姚健康嗎?鄧主任現在真的是哭笑不得了,他能想到陳老闆惦記的是個大傢伙,卻是沒想到能有這麼大個兒,不過眼下,再說什麼也是沒用的了,說不得勉力笑一笑。 「我幹紀檢監察工作二十多年,該記住和不該記住的事情,我見得多了,您應該相信我的組織性和紀律性。」 「這個倒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對於冉縣長現在稱呼他為「陳領導」和鄧主任稱呼的「您」,他也不做糾正,反正……有必要糾正嗎? 於是,冉旭東開始交待。鄧主任開始記錄,不過,饒是監察一室主任嘴上說得再硬,也不能掩蓋一個事實,一開始的時候,他寫字的手。有點微微的發抖,好半天才恢復常態。 事情正是陳太忠想的那樣。王洪寶中獎了,但是他不想讓妻子知道自己中獎的事情,一直以來。他和他妻子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兩人的收入都不高,偏偏他的妻子總愛跟別人攀比。 所以,這對夫妻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若不是家裡有了孩子,兩人離婚的可能性都有。也正是因為如此,王洪寶每個月堅持從微薄的薪水中摳出十塊錢買彩票,為的也就是一個夢想一一人活著,總是要有希望的。 中獎了,還不想讓老婆知道,他就琢磨起怎麼兌獎的事情了一一畢竟,做為一個資深彩民。他也聽說過中大獎者被人殺掉的傳言。 然後,他當然就打聽到了冉旭東的口碑,對於政府官員,王洪寶還是比較信任的,索性逕直找到了冉主任的辦公室一一這張彩票,我要賣五百萬,而且冉主任你得給我保密! 冉旭東登時就撓頭了,保密是沒問題的,我還想叮囑你呢,可是……這是五百萬的大獎啊。我我我,我不認識值得送這麼大一筆錢的貴人啊。 於是,他就想起了廳裡的毛處長托他關注的重獎彩票的事情了,說不得打個電話給毛繼英,毛處長一聽,也吃驚不小一一他本來是想給廳長送禮的,最後索性一橫心。將彩票送給了姚健康。 當然,這些因果,冉旭東就不是很清楚了,他清楚的是,見到領獎人是姚健康的兒子,他心裡意外之餘,也覺得有些必然。 他不知道毛繼英是怎麼搭上姚書記的,也不想知道細節,倒是因為這個五百萬的獎的出現,嚇得他不敢再在彩票上動手腳了,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一一其間有人慕名而來,有中獎的也有買獎的,他最多也就是撮合一下,根本不敢沾手了。 這段時間,他還留意了一陣王洪寶,發現那廝的嘴巴還是比較緊的,尤其是後來一段時間,王家夫妻吵架的聲音,別人都聽得到,無非就是女人嫌男人不爭氣了。 當冉旭東漸漸將此事拋在身後的時候,晴天一聲霹靂,王洪寶家慘遭滅門,尤其要命的是,王洪寶為了隱瞞妻子,將那存摺藏得極好,殺人者沒搜出存摺來,偏偏讓警察們搜出來了一一警察破案,要收集現場一切的可能證據。 這可是太要命了,幸虧當時的常務副市長跟冉旭東處得不錯一一也是代買彩票混出來的交情,果斷地打個招呼,要警察們低調處理。 殺人的是誰,到現在都沒人知道,當時若是警方肯高度重視的話,保不準就查出人來了。但是重視不夠的話,結果那是可想而知的。 後來,還是有個把人猜王洪寶是中彩票了,不過,大家最熱衷於討論的,還是王某某當時似乎喜歡上某個小姐了,似此種種傳言,那也就不一而足了。 說完這些,冉旭東終於歎口氣,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猛灌幾口,面色死灰地看著陳太忠,「領導……給根煙抽吧?」 「先簽字,按手印吧。」鄧主任哼一聲,將記錄本遞過去,一開始他還聽得有點戰戰兢兢,看到陳太忠一臉的平靜,也終於放下了心,心說神仙打架關我鳥事。 簽字按手印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冉旭東自己將經過寫一遍,這麼折騰下來,等完事兒的時候。已經是四點多了。 「你拿著,還是我拿著?」將兩份材料放在一起,鄧主任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到也不瞞著對面的冉旭東一一因為沒必要。 陳老闆的目標是姚健康。這件事要捅上去的話,自然是無須瞞著冉旭東,要是高層領導們想借此做什麼交易,那就是將證據交給陳太忠一一似此情況,也少不得冉旭東配合,要那廝閉住嘴不再說此事,更不用瞞著。 「你說不是你幹的,就不是你幹的了?」陳太忠冷冷地看著冉旭東,「最起碼,滅門的兇手被你放跑了!」 這一刻,他想起了被自殺的騙子黃占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9:34 編輯 ]

1831章 戾氣 陳太忠真的是屬狗的,翻臉就敢不認人,這本就是他的強項,而且從官場角度出發,他也認為,此人死了比活著強。 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嚴的,他一向信奉這一點,蒙藝拿了這材料會怎麼對付姚健康,他是一點不關心,但是毫無疑問,冉旭東是逃不脫黨紀和國法的制裁了。 但是,正是冉縣長一直強調的那句話了,他罪不至死,既是罪不至死。那麼,將來若是偶爾心裡不平衡或者自暴自棄,隨便張嘴亂咬,沒準會讓老蒙被動。 陳某人辦事,有點完美主義傾向。心說我不幫老蒙辦事就算了,既然辦了咱就要辦個漂漂亮亮,要是留下點後遺症。豈不是很沒面子? 為了幫領導一勞永逸,索性自殺了你小子算了,陳太忠心一橫,反正哥們兒敢肯定:你絕對不是第一個因為這個原因死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當然,按說他有了這個心思,反倒是不該顯出才對,不管怎麼說,一邊還坐著一個鄧主任呢,他總不能把老鄧也自殺掉吧? 然而,這麼想的人又錯了,事實上,陳太忠這番話,還真就是說給鄧主任聽的一一老鄧,回頭這冉縣長出點什麼問題,你得記得把他推在自殺上啊。 他沒有滅鄧主任口的意思,沒必要,一點必要都沒有,幹紀檢工作的見識過太多黑暗的東西了,最是明白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而且,老鄧現在身在體制中這個位置,才是最能讓老鄧管住嘴巴的因素。 搞紀檢監察工作,難免得罪這樣那樣的人,你身在體制裡的時候,沒人敢因為這個跟你認真,也沒什麼人敢搞秋後算賬一一那是對整個紀檢監察制度的挑戰。 就算強如陳太忠,當初被任長鎖主任羈絆了兩天,也只能栽贓一下。卻不能回頭打上門去,沒辦法,紀檢監察工作的性質,實在特殊了一點。 說白一點。就是其他行局部委辦的人,在官場中受氣太多的話,大不了甩手走人,辭職下海,然而,像鄧主任這種多年的老紀檢,卻多半無法做出這樣的選擇一一沒辦法,惹人太多了啊,你在體制裡別人不敢動。一旦出來,正是胡漢三那句話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所以說,就算鄧主任捨得這個官位,也不敢隨意離開這個系統,有這個約束那就是孫悟空的腦袋上有緊箍咒,陳太忠怕什麼? 他放出如此狠話,求的不過是一個默契而已,當然,對方若是偽作聽不懂,或者將來不配合,那麼萬一又出現什麼別的意外,卻也不是他陳某人該內疚的了。 總之,在他看來,為了保險起見。這個人是留不得的一一嗯,好吧。其實是因為縱容滅門案,性質很惡劣。哥們兒要為民除害不是? 冉旭東聽到這話,身子登時就軟了,他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人家這是要過河拆橋了,一時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倒是鄧主任腦瓜夠用,電光石火間,他就猜出了陳太忠的忌憚之處一一紀檢幹部分析這種東西太拿手,心說別介老大,你現在可以當著我的面肆無忌憚地暗示搞他,將來萬一消息走漏,你估計連問都不問就搞我了。 事情,不是你這麼做的!鄧主任可真的忍不住了,說不得咳嗽一聲。「來,陳總,我跟你說點事兒。」 將陳太忠扯到一邊去,他輕聲發話了,「陽光前一任市委書記死緩。沒收全部財產……你知道這個事兒吧?」 「知道,」陳太忠點點頭,一時就有點迷糊。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那也僅僅是下面的人受到了點影響。上面只是調整崗位,」鄧主任輕聲地解釋,「太極端的手段……我建議您還是多考慮一下,或者,向組織匯報一下?」 你這小子是怕死!陳太忠反應過來了,不過人家的話說得倒也沒什麼錯誤,舉的還是新鮮熱辣的例子一一屁大一個縣長,掀得起什麼風浪。您何必跟他一般計較呢? 「行,那我就向組織匯報一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我是幫老蒙忙來了,幫忙若是幫成倒忙,可也就沒什麼意思了,還是讓老蒙拿主意吧。 說不得,他隨手一指冉旭東,「讓他休息一下吧,回頭把該交待的都交待了,能不能洗心革面地做人。都取決於你的態度。」 冉旭東還能有什麼選擇?只能不住的點頭了。他當然聽得出來,對方有放自己一馬的可能了,心說這幫人怎麼這樣啊,翻臉跟翻書一樣一一不被制約的權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卻偏偏忘了,在普通老百姓眼裡。做為一縣之長的他,大部分時候也是不被制約的,而在福彩中心的那些事情,更是利用權力才達到目的的。 反正,聽到這話他就暫時放下心了,心說一覺醒來,應該就有最後結果了,要是能僥倖逃得一命,那我肯定有啥說啥了。 鄧主任的心也放下來了,這傢伙倒也能聽得進去話,不過他的感慨真的跟冉旭東差不多,跟陳老闆這種人打交道,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們感慨,陳太忠卻是已經走了出去,拿出一隻新的手機,撥通了那帕裡的電話一一這還是那處長的建議,此事干係甚大,最好弄個新的手機號來聯繫。 按說眼下不過才凌晨五點。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但是那處長睡得正香,猛地聽到手機響,輕罵一聲,才拿起了手機,不過一看號碼,他的精神登時就是一振,「呵呵,太忠,這會兒來電話,是好消息吧?」 等他聽完對面說的話,竟是半點睡意都沒有了,沉吟一下才笑一聲,「太忠你可真厲害,這才幾天,真相就被你挖掘出來了?果然不負老闆的厚望,呵呵……」 不過乾笑兩聲之後。緊接著他就歎一口氣,「照我的想法,放過冉旭東也不是什麼問題。他應該不敢亂嚼舌頭,如果他的智商夠的話,不過這事兒……等六點五十你再打過來電話。你親自向老闆請示吧。」 陳主任和那處長的交情,真的是太鐵了,以至於他在電話上就直接發問,這人是不是該被自殺掉?這話聽得那處長都有點毛骨悚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按說,普通事情應該是他請示蒙藝的,然後轉而通知陳太忠,但是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敢問出口,自己知情是一回事,但是向老闆請示就是另一回事了。 太忠幹完這一票,就可以遠走高飛了,老闆反倒是要念其的好處,自己問的話,那就相當於在蒙老闆眼皮底下埋個定時炸彈,看到其人想到其事都要膩歪一一相信任何一個老闆都不會喜歡這種感覺。 「嘖,我就知道老那你會這麼回答,」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頂雷的事情。你就想到我了,反正挨罵的是我不是你。」 「是你問的邪行嘛,人家什麼都說了,你還要自殺人家,」那帕裡不服氣地還擊。「反正你的擔心也有道理,這主意當然就得老闆拿了。」 換個人來。一般就會直接建議陳太忠放手了,但是那處長不同於其他人,還是那句話。他聽說過的醜惡的東西太多了,心裡隱隱也贊成陳太忠的建議一一這年頭,死人才是最值得信賴的。 好在,蒙書記確實是人民的好書記,一個多小時後,他接到陳太忠的電話,聽了一陣之後,很不滿意地哼一聲,「小陳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要給予犯錯誤的幹部改過自新的機會,「被自殺」?這種怪話,也虧得你說得出來。」 我好幾晚上沒合眼了,你差不多點成不?陳太忠心裡微微有點不爽,打官腔也不是你這麼打的,「那我現在走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陽光紀檢委了?」 「把該拿的東西,拿回來!」蒙藝也有點火了,心說你這傢伙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我說你兩句說錯了嗎?你簡直成為超出法律的存在了! 你下去幫我是好意,眼下也有了結果,這個時候跟我矯情,我說,你有點大局觀好不好?被自殺一一都像你這麼搞,還不得天下大亂? 「我不知道什麼是該拿的,」陳太忠啪地一聲壓了電話,心裡這通邪火真的沒地方發洩,一時間真是有點憤憤不平了,我惹不起你,我走還不行嗎? 一邊想著。他一邊就走出了地下室,行了,你們都牛逼,我去國外混去,這狗屁碧空,求我來我都不來了一一去吃早飯先。 走出門去。正好撞到小胡又拎著大大小小的飯盒走了過摹,笑嘻嘻地衝他點頭,「陳總,飯打回來了,您這是去哪兒啊?」 看到他喜眉笑眼的樣子,陳太忠心裡微微一動。又想起了昨天湯包裡的紙條,老蒙來到碧空,要獨自對付下面那些魑魅魎魎,也是很費勁兒的啊。 當然,蒙藝終究是省委書記,肯定不會被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人物左右了,但是,左右不了不代表不會受到影響,比如說這個案子,便是如此。 若是任由下面的小人物折騰,指不定又要多浪費多少時間,萬一再被姚健康察覺。一番心血付之東流也是正常的,達不到目的的行為,多半又會埋下這樣或者那樣的隱患。 大事件,往往是由小人物推動的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19:52 編輯 ]

1832章 策略 想到這個。一時間,陳太忠就有點後悔剛才對蒙老闆的態度不好了,有心再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又有點感覺羞刀難入鞘。 蒙藝在那頭。也被他壓電話的行為弄得愣了一下。當然,以蒙老闆的涵養。肯定不會被他這種小孩子行為激怒,只是有點感慨,這小子的脾氣越來越大啊。 要是換個人。十有八九要認為這是對省委書記權威的挑戰了,不過,萬事就怕習以為常。蒙書記早就習慣這小子的火爆性子了一一因為曉艷的事兒,這混蛋還質問過我呢。 蒙藝的用人之道,比較符合中國的傳統認知,對他來說,做人有點小瑕疵不是問題。怕的是那種完美無缺的主兒,小陳是性情中人,偶爾出點格倒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當然,他的寬容也就是對上陳太忠了,擱給另外一個人一一就算是那帕裡,恐怕也享受不到如此寬厚的待遇。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是知道蒙藝的真實想法了,吃畢早飯,等鄧主任起來了,他又交待一下,關於五百萬彩票的事情,就該到此為止了,再讓冉旭東交待,就是交待別的事情,此事提都不要再提。 鄧主任去冉旭東的房間轉了一圈之後,出來沖陳太忠笑一聲,「陳總,這事兒……恐怕還得你去說一聲,他看起來不怎麼願意相信我。」 「他不是睡了嗎?」陳太忠聽得皺皺眉頭。那廝七十多個小時沒睡了,告訴他可以休息了,現在居然還不瞌睡? 「他睡得著嗎?」鄧主任苦笑一聲。心說生死未卜,擱給誰誰睡得著啊。別說七十多個小時沒睡,再多二十四個小時,不給他結果,怕是那傢伙也睡不著。 陳太忠再見到冉旭東時,發現短短的兩個小時,這傢伙似乎老了五歲一般。只是滿是血絲的眼中,充滿了說不出的熾熱和期盼,「陳總,聽說……聽鄧主任說……」 「懲前瑟後,是為了治病救人,」陳太忠淡淡地答他一句,不待他回答。就轉身走出了房間,他一點都沒興趣看此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反應。 不過,冉旭東卻是長出一口氣,陳總若是一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樣子。他倒是要懷疑其誠意,現在,人家只當他螻蟻一般,只是在他再三的請求下,才進來撂了一句套話就走。這種實實在在的小看,證明人家根本不屑跟他玩虛的。 「終於,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睡一覺了,」冉旭東一頭就栽到了床上。全身說不出的暢快,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輾轉反側睡不著,只是頭越發地疼了,說不得抬頭看一看桌前翻看雜誌的紀檢幹部,「能不能給我弄瓶酒來……」 三個半小時後,陳太忠出現在松峰長途汽車站,那帕裡安排的車已經到了很久了,就停在車站裡面,別人倒是嫌這車擋路呢,不過看一看是特權車牌,車型又是奧迪,誰還敢歪嘴? 司機是個瘦高的小伙子,正站在那裡東張西望,見陳太忠筆直地衝自己的車走了過來,忙不迭笑著迎上來。「請問是陳先生嗎?」 陳太忠現在是真有點領導做派了,聞言也不答話,只是笑著微微點頭。那位手疾眼快,倒已經將車門拉開了。 進了蒙藝辦公室,蒙書記在接見客人,接待室還等著幾位,那帕裡見陳太忠來了,放下手裡的活兒,扯著他說笑了起來,搞得那幾位用眼角的餘光不住地瞟來瞟去,心裡紛紛琢磨。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出名矜持的那處長這麼客氣? 不多時,兩個客人告辭離開,有人才待上前,那處長笑著發話了,「諸位請少等一等,蒙書記等這個同志很久了,」一邊說,一邊站起身陪著陳太忠走了進去。 剩下的滿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插隊,真過分,在省委書記辦公室面前插隊,真過分啊。 蒙藝見他倆走進來,也沒表示意外。而是沖陳太忠微微一揚下巴,「東西呢?」 他這話問得四平八穩沒什麼情緒。就只當陳某人早上沒掛他的電話了。陳太忠正好就坡下驢,從手包裡拿出那兩份材料遞給了張沛,微笑著回答。「我已經打招呼了,讓陽光的人不要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你要是敢再壓我電話,我就把你調到碧空來,不信收拾不了你。」蒙藝白他一眼,又哼一聲,算是早上那段恩怨結束的註解,一邊說。一邊就翻看起來。 那帕裡沖陳太忠擠一擠眼,眼中滿是羨慕,看那架勢就差豎大拇指了:太忠你牛啊,壓了老闆的電話,老闆都不跟你計較。 周圍都是蒙藝的幾個人,蒙老闆也不怕說這話,事實上他早就想明白了。太忠為了自己的位子安全著想。居然動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雖然這個思路不值得提倡和鼓勵,但是誰是真心對自己好,做省委書記的心裡還是明白的。 兩份資料,蒙藝看得很慢,似乎是要從中挑出什麼毛病一般,足足花了十分鐘才看完,看完之後,他將資料向桌上一放,抬頭看向陳太忠。「太忠,依你的看法,這件事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這下,不止那帕裡,連張沛看向陳太忠的眼神都古怪了起來,老闆居然會徵求陳主任的意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冉旭東先雙規吧,嗯……監視居住也行,」陳太忠笑一笑,事實上,就連他心裡也清楚,老蒙這不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見,而是在教他怎麼做官,所以他也不怕回答,「接下來。就要大力查這個滅門案,該著急的人,自然就著急了。」 口供到手之前,要謹防打草驚蛇,到手之後,可就該敲山震虎啦,若是姚健康不識趣的話,事情也好辦一一把這份資料還給陽光市紀檢委,該是走什麼程序,就走什麼程序。 「長進不少啊,呵呵,」蒙藝微微一笑,點點頭,滅門這種性質的案子不查,那他實在愧做碧空省的父母官了,陳太忠這個建議,正合他意。「小那小張,你倆還有什麼補充嗎?」 至於說姚健康認栽的話,滅門案又告破。那些罪犯的口供,很可能也會捎帶出私下兌彩的案子,蒙老闆肯定是不會在乎的,以姚健康的老道。下面的人又這麼會捂蓋子……這個蓋子該怎麼捂,不用我教你們了吧? 那帕裡的嘴張一張又閉上了,蒙書記見了哼一聲,「小那你要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那個毛繼英,該動一動了吧?」那處長笑一笑,又看一眼陳太忠,「靠這種手段往上爬的幹部,是咱們碧空的恥辱。」 他這意思就再明白不過了,老闆,太忠幫你搞定了這點事兒,他要求您的事兒,您就順手辦了吧,拿下毛繼英的話。劉騫的位子可不就穩了? 「這個事情要放一放,」蒙藝不動聲色地搖一搖頭。心說那個縣長已經拿下了。姚健康這邊估計也快扛不住了,再加上徹查陽光的舊案,要是再大張旗鼓的動毛繼英,豈不是是個人就能順著這條線理清楚了? 「看姚健康的表現吧,」蒙書記不無遺憾地說了這麼一句,又看看陳太忠,「這個劉騫……你是怎麼認識的?」 「他找到我北京的朋友的頭上了,」陳太忠笑一笑,「其實我沒有一定要理他的心思。」 我都說了「放一放」了,你才說沒理他的心思,蒙藝不動聲色地瞪他一眼,這是知道我應承下你了,所以你就敢說這麼說了,真是個小混蛋一一不得不說。這次蒙老闆是冤枉人了。 下一刻。他輕喟一聲,臉上頗有一點無奈,「嘖,又是北京……咱們的幹部。怎麼都是這個樣子?」 涉及到位子。誰不著急?那帕裡心裡嘀咕一句,他知道蒙書記有這樣的感慨,基本上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說不得輕聲接口,「老闆,外面有計委的……」 「先讓湯城的黨書記進來吧,」蒙藝很隨意地擺一擺手,「對了,你跟陽光的任書記說一聲,我建議他們搞個破積案的大會戰。上報到省警察廳去。」 陳太忠聽到這話,覺得自己又有收穫了,這顯然是蒙老闆的策略,單單大張旗鼓地拿出一個滅門案來,實在有點扎眼,做人須留三分餘地,當然,任海東要是有更合適的手段,使出來也行一一總之,是既要驚動了姚健康,還不能讓別人品出太多的味道。 那帕裡和陳太忠走出來,先請湯城市委一把手黨書記,隨後才笑著跟他嘀咕一句。「你也忙去吧,領導今天中午有招待對象呢。」 「這都十一點半了,那處真不厚道,」陳太忠翻個白眼。才要打趣他兩句,不成想手機響起,一看來電,他真有點哭笑不得,「嘖……劉騫,算了,叨擾他一頓去吧。」 「呵呵。」那帕裡笑一笑,不見外地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你吃誰都有理。」 陳太忠就這麼轉身走了,走出樓去,才給劉騫回個電話,劉廳長在那邊有點著急了,「今天的辦公會上,劉拴魁要我把手上分管的工作資料整理一下。」 「行了。你不用擔心,」陳太忠哼一聲,「我才從蒙書記辦公室出來,總要給你個交待的……中午請客吧?」 「那行。您等著,我馬上派車去接您,」劉騫可是沒想到,那個一直拽得一塌糊塗的傢伙,不但已經搞定了事情,而且能放下架子來找自己蹭飯。 「不用了。我去找你吧,」陳太忠才懶得在省委門口傻不啦嘰地等著,老劉對自己的恭敬已經很夠了,不需要再通過派車來體現了。 很多時候。他是一個很計較的主兒,但是這種場合,實在沒必要計較。 隨手攔個出租車直奔勞動廳,到了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五十五了,看到劉騫居然沒跑到門口接自己,陳太忠心裡禁不住又有點計較,說不的站在門口給劉騫打個電話,「我到了,不想填這個登記表,你下來吧?」 「劉廳長正跟我討論工作呢,」劉騫小聲回答,「陳主任請你等一等……要不。你把電話給門衛,我跟他們說,外面太熱了,進樓裡涼快一會兒吧。」 劉拴魁嗎?陳太忠想到這個人,心裡生出點不服氣來,說不得將手機遞給保安。保安嗯啊兩句之後,將電話還給了他,面無表情地發話,「進去吧。」 劉騫也不知道。這劉拴魁是抽什麼風了,自己剛要出去接陳太忠,不成想大廳長在這個時候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上午剛被人通知了整理手上的資料,這就是攆人的前奏了,所以劉騫見了劉拴魁。也沒多少熱情可言,不過總算時間還早,他就有氣無力地應付兩句,渾然沒有了往常的那一副恭敬模樣。 劉大廳長卻是不在意他的反應一一任是誰得了那個通知。心裡都不會好受,說不得和顏悅色地解釋兩句,讓你整理資料,也不是我的本意,老劉,咱倆共事時間也不短了,你還不知道我是個什麼人? 嗯嗯,劉騫心不在焉地連連點頭,卻是沒什麼心情說話。 可是劉拴魁卻不肯善罷甘休,先是說這都是組織上的意思,我也沒辦法,還要來個正廳的副廳長呢,我自己還鬧心呢不是? 咦,聽到這裡,劉騫心裡就動了點心思,不是吧,蒙老大的意思這麼快就傳到拴魁廳長耳朵裡了?不可能吧。 正說著呢。陳太忠電話打來了,劉騫只能苦笑著解釋一下了,掛了電話之後,看向大廳長,意思是說我朋友來了,這也要下班了,老闆您該走了吧? 誰想,劉拴魁就當他沒接那個電話一樣,而是又開始善意地提議,老劉你要是有什麼辦法,就趕緊琢磨,再不跑一跑,我真是想幫你都沒法了! 他正墨跡呢。陳太忠推門而入,瞥一眼正在說話的劉拴魁,笑著沖劉騫一招手。「劉廳長,走吧,這都到了下班的點鐘了。」

1833章 補棋 劉拴魁來劉騫這兒。可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他是接了省計委古主任的一個電話。 計委的古主任,跟劉大廳長關係很好,兩人都跟上兩任省委書記小有交情,而且又是黨校同學。性情也相投,劉廳長的老爹在北京住院的時候,古主任在中央黨校學習,隔三差五地就去看一看,兩人的交情真的沒的說。 古主任剛才在蒙藝辦公室外面等領導召見,見到了陳太忠,正好陳太忠當時嘀咕了一句,說是劉騫的電話,他嘀咕的聲音奇小,但是當時在場的,誰不是豎著耳朵在聽那處長和這個年輕人的交談? 劉騫啊,古主任可是知道這個人,他甚至知道劉廳長要被調整了,當然,這倆人說的劉騫未必就是那個勞動廳的副廳長。 可是,能讓那處長都知道其人的劉騫,整個碧空省怕也就這麼一個人了吧?再說那高大的年輕人,能插隊去見蒙書記,那處長跟其關係也極好,而且蒙書記不能跟他吃飯,還得他表示一下一一此人絕對不會簡單了! 那麼,這兩人說的劉騫,沒準就是勞動廳的那位了,古主任琢磨一下,說不得給劉拴魁打個電話提個醒,剛才我見到了如此這般的事情,那年輕人是那樣的一一官場中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再小心都是沒錯的。 放下電話,劉拴魁就開始琢磨了,事實上,他跟劉騫共事時間也不短了,兩人保持著普通的正職和副職的交情,合作算比較順暢,也有過小矛盾,再正常不過的交往。 對於這次劉副廳長要被調整,劉拴魁看得很清楚,他不會幫副廳長的一一就算想幫都沒能力趟這一遭渾水,但是,他也不會落井下石,就是順其自然的意思。 不過風聲傳出一段時間了。劉騫遲遲找不到人支持,劉拴魁自然會不看好他,今天他會上表示一下,也是吹吹風的意思,卻不成想反手就接到了古主任的電話。 在塵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一一劉拴魁太明白這個道理了,心說我今天有點著急,不行。不管這年輕人是不是找勞動廳劉騫的,我得跟老劉交流一下把話說開。就算是個誤會也無所謂,官場裡能少惹人,還是少惹人為妙,該補棋的時候,就補一招吧。 所以,他才會來到劉騫的辦公室,推心置腹地跟對方談一談,其實說的也都是一些實話,就算對方心不在焉,他也要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明確了。 談話過程中,劉騫接了幾個電話,那是對他大廳長的不敬,不過這無所謂,他不計較,但是最後一個電話,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這個「陳主任」到底是什麼主任?小劉的臉上,可是下意識地流露出了幾分尊重,還怕人家被太陽曬了。要人家到樓裡「涼快一下」。 我倒要看一看,這個年輕人是不是老古說的那般模樣!劉拴魁心裡登時就拿定了主意,才說交待兩句之後,就跟劉騫一起下去,不成想人家直接就闖進來了。 他聽得很清楚,劉副廳長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了,在跟自己這個大廳長談工作,但是這年輕人根本不在乎,直接闖進來要拽人走。 不會真的撞正大板了吧?劉拴魁不得不慶幸今天自己的謹慎,再看看此人的年紀、身材,心裡的慶幸越發地濃烈了一點,於是輕咳一聲,「小同志,我們在談話。你等兩分鐘好吧?」 他這話是笑著說的,可是陳太忠並沒有打算給他面子,說不得冷哼一聲,接著皮笑肉不笑地發非了,「呵呵,這是拴魁同志吧?你的工作積極性很強嘛,這都過了十二點了,還在工作……真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啊。」 以他現在的為人處事的經驗,按說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不管怎麼說,他強勢一時總不能強勢一世,等他走了之後,劉騫還是要面對劉拴魁這大廳長,他現在這麼做,純粹是在幫劉騫惹人呢。 可是陳太忠不這麼認為。剛才在蒙藝的辦公室裡,他已經將蒙老闆的意思聽得明明白白了。滅門案要查,冉旭東要處分,但是再往上的毛繼英,暫時不會動,要動也要過一些時候。 毛繼英不能動,那麼。估計勞動廳接下來被調整的依舊是劉騫,不過蒙書記既然已經暗示不會坐視了,那麼劉副廳長的去處估計也不會太差了一一怎麼也是一省老大的關注不是? 正是因為有這個認識。陳某人剛才給劉廳長打電話時,說的是「總要給你個交待」,而不是「位子沒問題了」。 既然過不了多久,劉騫就不會在勞動廳了,那他又何必對劉拴魁客氣?都讓劉副廳長移交工作了,這表面的客套也就省一省吧。 劉拴魁卻是好懸沒被這句話噎著,心說小伙子你年紀輕輕的,說話怎麼就這麼嗆人,我招你惹你了?就算蒙藝的秘書那帕裡來了,也不能這麼沒大沒小地跟我說話吧? 八成是小劉把上午的會跟他說了!想到這個,他心裡登時就是微微一涼,不動聲色地瞥劉騫一眼,「既然你們……要吃飯,呵呵,那中午一起坐坐吧 劉拴魁真的被氣到了。就想說「有事去忙吧」,可是話才到嘴邊,想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八個字的用意,心裡沒由來就是狠狠地一揪一一壞了。 若是陳太忠說點別的風涼話。劉大廳長就只當聽不見了,可是這八個字太嚇人了,你小子的意思。是暗指我老了嗎? 劉拴魁的年紀並不大。53歲的正廳,風華正茂的年紀,事實上,他並不怎麼忌憚陳太忠,接了古主任的電話來看劉騫,也是與人為善以防萬一的意思,冤有頭債有主。小劉你要走,也不用記恨到我,最起碼,你要搞清楚主要矛盾。 在劉騫的安置上,有很多因素在裡面,他絕對不怕這年輕人在此事上做文章,而他短期內也陞遷無望,不需要在此人面前太失身份一一無慾則剛嘛。 可是這麼一句可能是「你老了」的暗示,卻是嚇出劉拴魁一身汗來,是啊,人家要是嫌麻煩不保劉騫了,轉頭對付自己以洩憤,那我豈不是天大的冤枉了? 當然,勞動廳現在是渾水一灘,對方想趕在這個時候下手,怕是會有點不方便,但是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會兒不方便,不代表永遠不方便不是? 尤其是,劉栓魁分外明白年輕人的可怕,老人們做事還要考慮個影響,講究個這樣那樣的,可現在的年輕人則不同,不但眼高手低好逸惡勞,而且心思野手段黑。貪起來沒個夠,整起人來就像對著殺父仇人一般,不講規矩不通情理。 我惹不起你,而且劉騫的事兒也跟我無關,劉廳長可不想吸引太多的仇恨度,別人都在撿裝備了,我這旁觀者在引怪,那不是傻的嗎? 所以,他只當是沒聽出陳太忠話裡的諷刺之意,反倒欣欣然邀請對方共進午餐,伸手不打笑臉人,年輕人,你要懂得適可而止哦。 「一起坐坐?」陳太忠聽的有點莫名其妙,心說這個傢伙……怎麼這麼好說話。難道是老劉洩露了什麼?說不得側頭看一眼劉騫,眼中滿是疑問。 「拴魁廳長一直挺照顧我的,我們也搭檔好多年了,」劉騫見人家徵求自己的意見,於是笑著回答,他可是沒陳太忠那膽子,敢隨便地得罪人,更是不知道自己會被調整出勞動廳,於是就想和一和稀泥,「陳主任,你好不容易來碧空一趟。大家能碰到一起,那就是有緣嘛。」 「呵呵,是嗎?」陳太忠掃一眼劉拴魁,笑著點頭,「也是。我倒是很少來碧空,認識的人也不多。一切就仰仗劉副廳長指點了。」 這又是話裡有話,他承認自己不是碧空的官場中人,同時又隱隱地點出:老劉,我不管這些什麼亂七八糟,反正啊,我只認你的話。 劉拴魁對此倒是習慣了。牛人就是牛人,我知道你是挺劉騫的,等我回頭慢慢地查你底細,不過一一什麼,你居然不是碧空的人? 「那就一起去吧,」他微笑著站起身來,很隨意地帶頭向外走,「劉廳長,這位朋友不是碧空的人?」 「哦,我在北京認識的,」劉騫笑著回答,他當然不可能傻到實話實說,少不得要藝術加工一下,「陳主任在北京朋友挺多的。」 北京朋友挺多?劉拴魁聽出來了,副廳長在暗示什麼,然而,對方的暗示跟他的認知,似乎出現了一些不符,他少不得轉頭看向陳太忠,微微一笑,神態煞是和藹可親,「小陳,我聽你說話,似乎帶一點天南口音?」 「我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陳太忠。」陳太忠也不怕洩露自己的身份,反正毛繼英都知道了。藏著掩著也不是好漢的行為,告訴你又如何? 你要是不滿意,儘管衝著我來,也不要找人家劉騫的什麼麻煩,天大的恩怨,我一力擔當了,別忘了冤有頭債有主! 不過,他還是沒有說出來自己最高級別的身份一一駐歐辦主任,因為沒人知道這個主任會是什麼樣的級別,而且這個頭銜聽起來。怎麼聽怎麼有點怪異。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0:31 編輯 ]

1834章 追悔 鳳凰科委副主任?劉拴魁笑著點點頭,一副早在我算計中的模樣,心裡卻是不無疑惑,這個傢伙,居然也是體制中人? 劉廳長早就設想過,此人若是幹部的話,級別肯定不會高了,別的不說,只說這二十郎當歲的年紀。就算是中央政府機關裡的,頂天了也就副處了。 所以,他對小陳的級別倒是沒在意,不過他在意的是,這傢伙居然是鳳凰的幹部,而且,做為官場中人,一個小小的副處就敢在他這正廳面前陰陽怪氣,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人家有無視自己的本錢和資格! 這一切,跟他想像中的一樣。此人不但是蒙藝在天南的舊部,而且絕對還是頗得寵信的那種。這樣的人,當然是不得罪為好,「小劉,安排在哪兒了,松海嗎?」 松海大酒店離勞動廳不遠。是廳裡指定的接待賓館,勞動廳的接待賓館正在修建,目前已經接近完工,正在最後的裝修階段。 「沒有定下來呢,就是隨便坐一坐,」劉騫見大廳長一副打定主意想蹭飯的架勢,心裡也只能歎氣了,臉上偏還要掛著笑意,「想找個清淨點的地方。」 「要不,去金色港灣吧?那兒……」劉拴魁才待說自己在那兒能隨時要到包間,猛地發現那陳主任的眉頭微微皺一皺,話到嘴角禁不住微微一滯,「不過,那兒遠了點,還是你選吧。」 他心裡真是要多不爽就多不爽了,心說我也沒怎麼著劉騫不是?那都是他自己沒能力,怪得了別人嗎?你怎麼一直是這副模樣。 他已經打算好了,等劉副廳長定下地點之後,自己就找個理由不去了,面子我已經給你了,你非不買帳,我也沒把臉湊過去讓你打的覺悟。 我好歹也是個堂堂的廳長,還不至於下作到那種程度……我還就不信了,你真的能讓蒙藝不問青紅皂白就動了我這個廳長。 「離碧海賓館不遠的地方,新開一家湘菜館,挺不錯的,」劉騫笑著看陳太忠,「你要能吃辣的,去那兒吧……離你住的地方也近。」 「辣的?那沒問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住處還沒著落呢,估計科技廳退了房子了吧……走吧,有點餓了。」 碧海賓館……科技廳?劉拴魁才待說我不愛吃辣的,猛地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什麼?科技廳在碧海賓館給你安排房子? 糟糕,是鳳凰科委啊!這一刻,他終於搞明白陳太忠是何方神聖了。 這實在不能怪劉廳長孤陋寡聞,鳳凰科委是很牛了,但是全國各地牛的單位海了去啦。沒錯,鳳凰科委是科技部樹的典型,但是說句不客氣的話,中央隨便哪個行局部委辦,針對各項政策法規,下面還沒十來八個相應的典型? 劉拴魁是勞動廳的廳長,一時半會兒想不到科技部是很正常的,但是對鳳凰科委,他多少還是有點印象的,而這一刻。那深埋在腦海中的印象,終於復甦了。 「好久沒吃辣的了,小劉廳長選的地方不錯嘛,」他輕笑一聲,決定將自己的不滿深藏心底,鳳凰科委據說是蒙老闆和科技部聯手捧起來的,「不介意我跟著去認認地方吧?」 劉騫當然不能介意,說不得只能看陳太忠一眼,笑著點點頭,「那今天可是要多吃一點。不能給拴魁廳長省錢。」 「嘖,搞半天是我買單?」劉拴魁做出一個比較誇張的驚訝表情,接著又笑著搖搖頭。「算算,陳主任說得對,誰讓我今天拖你後腿了呢?」 三人走下樓去。兩輛廳長座駕已經等候在那裡了。拴魁廳長邀請小劉廳長上自己的車。卻是被劉騫婉拒了,擱在往日。這是他巴不得的事情,也不敢不聽從領導的召喚,但是現在卻不行……他要是上車,陳太忠坐哪裡? 湘菜館離勞動廳不算太遠,也就是三十來分鐘的車程,三層的飯店並不是很大,但正是劉騫說的那樣,很清淨很雅致。 飯店的包間已經滿了,不過大廳周圍一圈也都設了有隔斷的雅座,三人選個雅座坐進去,由於劉騫建議來的,所以劉拴魁笑著拒絕點菜,「還是你來吧,這兒你熟。」 劉大廳長一旦決定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人還是不錯的,輕聲細語間,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再隨便開兩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很是能帶給別人輕鬆的心情。 三個人在一起。實在是沒什麼太多共同話題,不過兩個劉廳長浸淫了大半輩子的官場,自然知道該無中生有地找出點話題來。 倒是陳太忠有點沉默,這跟他同劉拴魁有點心理距離固然有關,但是另一點也很重耍一一他的電話,實在是多了一點,一會兒一個,就沒個消停。 這倒不是說人家劉拴魁和劉騫的事情就比他少多少,事實上,兩個劉廳長已經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工作多年,身份和地位也在那兒擺著,聯繫的人也知道什麼時候打電話最合適,現在都一點多了,除非最親近的,否則的話,一旦來電話那就是出事兒了。 喝到半酣處,劉拴魁正在回憶他上次去北京,遇到別人忽悠自己的趣事,陳太忠手機再度響起,他又想走出去接電話,大廳長笑一聲,「陳主任,又沒啥外人,就在這兒接吧,你走來走去的,我看著都累。」 得,這個電話一接,兩個劉廳長傻眼了,只聽到人家哇啦哇啦地說話了,卻是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好半天,等陳太忠掛了電話,劉騫才輕聲發問,「陳主任。你說的這個話……不是英語吧?」 「嗯,法語。一個法國朋友,」陳太忠笑嘻嘻地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了酒杯,「一件好事兒,法國的羅納普朗克公司,要在鳳凰設廠了。」 「羅納普朗克?」那二位交換一下眼光,你聽說過這個公司嗎? 你說的是法語也就算了,怎麼有個公司都是這種古古怪怪的名字?劉拴魁到不怕顯示自己的無知,說不得笑一聲。「這個公司,聽起來實力很強?」 做官做到他這個位置,無知並不可怕,尤其是對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世界上沒有人是全知全能,要是不懂裝懂,那才是令人恥笑的。 「世界五百強的公司,」陳太忠笑著舉杯跟兩個廳長碰一碰,「真是好消息,兩位劉廳長給我帶來好運氣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劉拴魁笑嘻嘻地碰一下杯。將半杯啤酒一飲而盡,不動聲色地吸一口氣一一總算好多了,我說,這裡的湘菜也太他媽的辣了吧?下次打死都不來了。 「陳主任還兼著鳳凰招商辦的副主任,」劉騫知道,其實老大心裡並不是很清楚陳太忠的職務,估計也不知道這個喜訊對陳主任的意義,純粹就是瞎恭喜 「法語說得這麼好。鳳凰市確實懂得重用人才,」劉拴魁笑嘻嘻地點點頭,心裡的那團疑雲才去,不成想陳太忠的手機又響起來了。 這次來電話的。是駐歐辦的副主任袁珏,他也是聽了這個消息,匆忙給陳太忠報喜來的。順便匯報一下護照都辦好了,再問一問駐歐辦需要簽哪些國家一一話裡也隱隱有詢問駐歐辦進展的意思。 「駐歐辦?鳳凰的嗎?」劉拴魁再吸一口涼氣一一這次卻不是被辣的,而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鳳凰市政府的派出機構,正處級待遇,」劉騫笑著點點頭,他對這些消息都瞭解到不能再瞭解了,「地方在巴黎,鳳凰市和天南省的領導,對陳主任都挺支持的。」 挺支持嗎。別是被邊緣化了吧?劉拴魁也笑著點頭。心裡卻是有小小的猜測,不過很遺憾。他對天南的政局從來不怎麼關心。所以,也僅僅是猜測罷了,不管怎麼說,能身兼三個實職的幹部,真的是太少見了…… 等酒喝完。一點半都過了,劉拴魁很關心地叮囑劉騫一聲,「你陪好你的朋友,有什麼事兒。咱們電話聯繫。」 他才一走,陳太忠就哼一聲,「老劉,我怎麼覺得這個劉拴魁,今天有點怪怪的?」 「我也奇怪呢。」劉騫心說我還以為是你的因素呢。敢情不是啊,「陳主任你沒休息的的方?走,我給你安排一個。」 「不用了。」陳太忠擺一擺手,「老劉,跟你說個事兒,我可能在碧空呆不了多久了。嗯,羅納普朗克要簽協議了,我肯定得在場,還有,駐歐辦那邊,市裡也在催了。」 「那我……」劉騫眼巴巴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你得給我個交待吧? 「你的事兒……嗯,走以前我安排你見一下那帕裡,要是能見到蒙書記就更好了。」陳太忠抬手拍一拍他的肩頭,「你先穩住了,就算移交工作也別慌。盡量低調。蒙書記遲早要給我一個交待的,明白嗎?」 「明白了。」劉騫感動得都快掉下眼淚了,其實,只要能將他引見給那帕裡,就算不當勞動廳副廳長他都不怕,碧空省第一秘。隨便幫忙說一說,還怕沒個去處? 更何況,陳主任還說了,蒙書記會給他一個交待,這交待是有什麼起因,他並不知情,但是,有那秘書在一邊提醒的話,這交待可能忘得了嗎? 「陳主任,謝的話我也就不說了,」他緊緊地握住了陳太忠的大手,使勁地搖一搖。「以後,就請您、請蒙書記、請那處長看我的表現吧。」 「你還是好好地謝一謝蘇總吧,」陳太忠笑著回答,北京那幫人講究的是飲水思源,他肯定不會壞了規矩,說不得笑著提醒對方一句,「蘇總可是為你出了不少力呢。」 「那是一定的。」劉騫笑著點頭,心說這小陳年紀輕輕,做事還真的穩重,事實上,他這麼說,是一個勁兒地想往蒙書記的陣營裡扎呢,不成想人家輕飄飄地卸了這份力道。 當然,他也不會為此著惱。這才是官場中人老成持重的做法,一個副廳想投靠省委一把手。人家也得稀罕接收呢,說白了,他還是得在將來展現出自己的能力。獲得蒙老闆的認可,不過,對這一點,他還是有些信心的。 然而,陳太忠轉身時的一句話,讓他又是微微一怔,「記得低調啊,少跟一些問題人物接觸,知道吧?」 這是在說毛繼英嗎?劉廳長心裡苦笑一聲,心說這傢伙的脾氣還真大了,聽說人家小李還沒把水濺到你身上呢,你就這麼耿耿於懷。 得罪了這樣的人物。真的是沒什麼好果子吃啊,他微微感慨一下,邁動著粗短的小腿追了上去,「陳主任,太忠……你等等。我給你安排個休息的地方啊。」 最後,在劉騫的堅持下,還是將陳太忠安排到了華峰賓館,這是松峰市僅有的三座五星級賓館之一,還負擔著接待外賓的任務。 整整一個下午。劉廳長哪兒也不去,就是陪著陳太忠了,陳太忠在屋裡小憩,他就在外間看報紙,不如此,他實在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感激之情…… 劉拴魁回了廳裡小睡一陣之後爬起來,越琢磨越有問題,說不得打幾個電話打聽一下。到了他這個位置,真想打聽的話。瞭解不到的事情很少。 尤其是,他是碧空的幹部,不是天南的,所以天南那邊對陳太忠的評價,也用不著什麼遮掩,所以,他對陳主任的瞭解,越發地清楚了。 不打聽不知道。越打聽越心跳啊,劉廳長放下電話之後,禁不住狠狠地罵一句,「劉騫你這傢伙,有這種牌不知道早出,這不是噁心人嗎?」 現在劉拴魁最後悔的,就是上午開會時自己說的話了,於是開始坐在那裡愁眉苦臉地考慮,此事應該怎麼做,才能盡量挽回影響呢? 以他的見識和經驗。當然不會認為中午大家笑嘻嘻地在一起吃頓飯,就會冰釋前嫌一一年輕三十歲,他倒可能會傻不啦嘰這麼認為。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0:41 編輯 ]

1835章 變通 陳太忠本想的是盡快去一趟北京。然後帶著羅納普朗克的人去鳳凰簽協議,不料,就在他正要去買機票的時候,接到了吳言的電話。 吳市長告訴他兩件事情,第一件並不是什麼好事,她已經決定,由業務一科的科長張玲玲來主持招商辦的日常工作,「級別不可能提,也就是讓她暫時主持一下,不過就是這樣,她也很滿足了。」 「那我的業務二科不是要受欺負了?」陳太忠一聽就不幹了,「張玲玲那女人小肚雞腸,你怎麼會想起讓她主事兒?」 「難道你希望由李繼峰主事兒?」白市長聽得有點不高興,「你的二科,我不會坐視她折騰不管的……其實她現在對你的怨氣,沒那麼大了。」 她接手招商辦也有一陣了,已經將裡面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再加上往日枕頭邊上也聽過一些,她當然知道業務科科長張玲玲和綜合辦主任李繼峰跟陳太忠都不對付。 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她很清楚。張科長跟陳某人的恩怨,不過是求歡未果,李主任那可是跟太忠「打過架」的主兒,「張玲玲的業務能力還是不錯的,回頭我把李繼峰的主任撤了,你總滿意了吧?」 陳太忠還待嘰歪,不成想小白同學惱了,「我身邊跟著鍾韻秋,你倆的傳言對我的壓力很大,你知道不?重用一個跟你不合拍的女人,這對我也有好處……你有沒有替我想過?」 「得得,我錯了還不成嗎?」陳太忠現在的情商,當然立馬就聽懂了這話的含義,說不得苦笑一聲,「你升她副處我都沒意見,我說白市長,第二件事是什麼?」 第二件事,卻是一個建議,做為分管招商辦的副市長,吳言也聽說羅納普朗克的事情敲定了,但是她不支持陳太忠回來參加簽約儀式,她有自己的想法。 「你跟羅納普朗克的人關係好,最好向他們做一做工作,爭取這個協議不要在鳳凰簽,放到巴黎去,在你的駐歐辦揭牌的那一天,做為一個賀禮。現場簽。」 這個建議,確實相當不錯,陳太忠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不過,考慮到具體操作,他又有一點猶豫了,「小白,這麼一來,出風頭的就是段衛華而不是你了。」 招商辦歸吳言管,駐歐辦卻是大市長段衛華一手抓的,陳太忠不介意讓段市長分享勝利果實,但是這果實搶自小白之手的話,他還是有點不樂意。 「有你這句關心,我就知足了,」吳言在電話那邊幽幽地歎一口氣,「我知道你朋友廣辦法多,不過,既然開張了,喜慶事兒肯定越多越好啊。」 事實上,她還有一層擔憂,卻是說不出口。太忠的能力確實是挺強的,可這年頭做事,光有能力可不行,還得要看運氣呢,這次你看著是高昇了,但是指不定有多少人還等著看你的笑話呢,駐歐辦成立,一時半會兒撮合不成什麼業務,豈不是給了別人攻擊的把柄? 四個人的編制,啟動經費一百萬美元,這種支持和重視的程度,一旦出師不利,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歪嘴了。 遺憾的是,這個理由她能想到,卻是不合適跟陳太忠說,她太清楚他的火爆性子了,一旦說開了,他鐵定不會答應了,她甚至能想到他會說什麼——「小白,不就是點業務嘛,你以為我做不到?你又不乖了……」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這個可能,他對自己太自信了,反倒是因此注意到了另一個要點,「小白,堯東書記要知道你這麼提建議,恐怕也會很生氣。」 在鳳凰簽約,露臉的是市委市政府,以章堯東對此事的重視程度,很有可能市委排在市政府前面。再加上分管的市長吳言,很拉風的事情啊。 「難得你能明白我的苦衷,」白市長又是一聲苦笑,將聲音壓得越發地低了一點,「不過,他不差那一點,但是對你卻很重要,你不這麼認為嗎?」 「呵呵,也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的話,陳太忠總覺得心裡有點怪怪的感覺,乾笑兩聲之後,掛斷了電話,再搖一搖頭,試圖將那種感覺驅離。 小白同學這個建議很不錯,於是,陳某人又想到了這駐歐辦掛牌,是不是得好好折騰一下? 原本,他是沒這想法的,陳大仙人一向注重的是辦實事兒,儀式什麼的並不重要,而且他心知肚明。那個駐歐辦聽起來是新舉措,不過是章堯東臨時給自己安置的去處,一來省得自己在科委礙眼,二來也是對自己識大體、顧大局的行為的一種獎勵。 當然,要說章書記費這麼大勁兒,只是為了演一出鬧劇,那也不現實,大家普遍還是比較看好陳主任在歐洲的發展的,不過顯然,這年頭想要做好事情,僅僅擁有良好的主觀願望是遠遠不夠的。 更重要的是。不光是大家對駐歐辦是半信半疑,陳太忠自己也沒打算常駐歐洲,就沒心思操持此事,不成想白市長很認真,搞得他也生出了一點興致。 哥們兒派駐歐洲是發展去了,而不是被邊緣化!陳某人很利落地給自己找了一條理由,所以這駐歐辦的開張,有必要好好地操辦一下。 必須走一趟北京了,他很快拿定了主意,打個電話聯繫一下那帕裡,才知道那處長跟著蒙書記下地市去了,一兩天內回不來。 說不得,他跟劉騫打個招呼就走了,留下了一句話寬劉廳長的心,「我會很快回來的,我辦事有始有終,你儘管放心好了。」 可憐的劉副廳長倒是想不放心呢,有那能力嗎?說不得還得張羅著幫他聯繫機票,送人上機,直到陳太忠走了,他才打個電話通知蘇文馨,「蘇總,陳主任去北京了,這次可是多謝您幫忙了。」 「事情料理利索了?」蘇文馨聽得就在那邊笑,不成想劉騫告訴她還沒弄利索,只是如此這樣了,蘇總一聽就惱了,「事情辦到一半,我說劉廳長,你怎麼不攔住他呢?」 「您能攔他,我攔他……這個,合適嗎?」劉騫一聽就急了,「蘇總您不是說他做事,很靠譜的嗎?」 「靠譜倒是靠譜,問題是……這傢伙實在太忙了,你根本不知道這傢伙下一刻會出現在什麼地方,」蘇文馨聽得也是一聲苦笑。「嗯,對了,他什麼時候到北京?」 所以,陳太忠下飛機還不到半個小時,就接到了馬小雅的電話,不過,此時的陳某人已經跑到羅納普朗克的中國辦事處了。 在這裡,他居然撞到了招商辦業務二科的吉科長,敢情,小吉知道法國人要簽合同了,就打個電話給自家領導,請示需要不需要去北京接客人過來。 那時,陳太忠正在碧空等著領劉騫見那帕裡呢,又沒接到吳言的電話,於是示意一下——既然意向定了,不管接不接人,你跑一趟北京總是沒錯的。 一來,這是對投資商的尊重之意,也能藉機將此事板上釘釘,二來嘛,這年頭陰溝翻船的事情也不是一樁兩樁,你得防著別的地市使壞不是? 既然領導去不了,那我去吧,吉科長帶著一個新分到招商辦的小傢伙小齊來到了北京,同行的還有一個臨時找的法語翻譯。 克勞迪婭對陳太忠的到來很高興,「哦,我後天的飛機,就要離開中國了,還說臨走之前見不到你了,陳,你是來為我送行的嗎?」 「哦,不不,」陳太忠笑著搖頭,雖然他明明知道,這老女人似乎一直沒放棄對自己的垂涎,不過見到那張巫婆臉,他總覺得有說不出的好感,「我是想請您在臨走之前,幫我辦一件事。」 「我的使命,好像已經完成了,」老巫婆笑著聳一聳肩膀,她只是投資顧問,不管簽協議這一套的,「投資會屬於鳳凰,我已經盡力了……好吧,你想求我幫你做什麼?」 「我想把簽約地點改在巴黎,」陳太忠笑著回答她,「可能你還不知道,鳳凰市政府已經決定向歐洲派出駐地機構,我是這個派出機構的負責人,即使不在中國,我依舊可以向你請教關於投資方面的事宜,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吧?」 「向我請教,我可是要收費的哦,」克勞迪婭聽了,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而且,簽約只是一個儀式,不會影響投資地點的相關政策……不知道我這麼理解,對不對?」 「哈,克勞迪婭,你真的太可愛了,」陳太忠此時,也顧不得計較那張老臉了,說不得走上前一個擁吻,「我決定送你一點小禮物,以表示我對你的感謝之情。」 「投資顧問,是不能接受別人的禮物的,」克勞迪婭笑瞇瞇地點點頭,「不過,一個年輕又激情的吻,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問題。」 吉科長聽著身邊的低聲翻譯,一時有點石化了:不是吧,頭兒,這麼老的女人,你也不肯放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1:17 編輯 ]

1836章 調撥 有了克勞迪婭的幫忙關說,將簽約地點改在巴黎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法國人並不像德國人一般死板,說成什麼就是什麼,在不影響自己的切身利益的前提下,改個簽約地點以成全他人,實在不是什麼大事。 會影響切身利益嗎?顯然不會,陳太忠已經答應了,說好的條件一律不變,而且簽約的人級別不會因此降低——說實話,他有把握攛掇段衛華前往,若是老段不肯去,章堯東絕對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出風頭的機會。 此事對鳳凰、對天南來說,都不算小事,但是對羅納普朗克還真不是什麼大事,鳳凰的分公司,不是他們在中國的第一家分公司,也不是最後一家,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這件事在法國人裡造成的影響並不大,倒是吉科長頗有點瞠目結舌,「老大,那個啥……我是來接法國客人的,現在我該怎麼辦啊?」 「你鞏固了羅納普朗克的投資意圖嘛,」陳太忠順手丟一個小功勞過去,這年頭做領導,就是有這點好處,你擔心回去以後交不了差?沒事,我說你有功那就有功,如此一來,自然不會有人計較小吉花費的時間和金錢了。 「要是吳市長問起來這個簽約,我該怎麼說?」吉科長心裡還是有點不靠譜,說不得請示領導一下,「要不您跟她打個招呼?」 這倒也不怪他頭大,說好的要在鳳凰簽的協議,跑到國外去了,吳市長心裡肯定不會滿意了,他承認,陳主任這麼做是有人家的道理的,但是分管市長的火氣,卻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您只琢磨您的駐歐辦了,可是我的日子也得過不是? 「嗯……行,」陳太忠假巴意思地沉吟一下,就很乾脆地點點頭,「吳市長的工作我來做,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不過最近,還是要跟得緊一點才好。」 跟得緊一點,然後好讓你拉去駐歐辦?吉科長一時真的有點無語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更能體現出我的身不由己來不是?頭兒果然還是為我著想的。 陳太忠卻是顧不得管他的心情了,此間事了,他還要去找別的人,既然決定了大張旗鼓地開張,捧場的重量級人物,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最先應承下來此事的,是法國文化和通信部副部長科齊薩,埃布爾將陳太忠的意思轉達過去的時候,副部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了,為了推動中法友誼的建設,辛苦一點不算什麼。」 事實上,最不辛苦的就當屬這位了,他本來就在巴黎工作上班,能有什麼辛苦的?正經是陳某人想從中國拉一點人過去,那才叫辛苦。 從中國請人去巴黎,在一般人看來都是美差了,不過很遺憾,覺得此事是美差的,大都是些檔次不太夠的主兒,鎮不住場子,陳某人不稀罕。 可是他稀罕的主兒,人家卻又未必情願去這一趟巴黎了,而他還不想引起某些有關部門的關注,所以想挑這麼兩個人出來,也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接了馬小雅的電話之後,他猶豫一下,決定在家裡擺個家宴,「等晚上十點中場休息時間,你們都來我這兒吃飯吧?」 「這可不合適,」馬小雅笑著拒絕了,她有她的理由,「前一天來找于總辦事的,是磐石省的一個副廳,讓他知道你在北京這樣……不好。」 省和省之間,一般都沒什麼固定的瓜葛,但是各省一把手、二把手的傾向,總是能讓某些省在一段時間內走得遠或者走得近,抑或者處於夾纏不清的狀態。 對於這些概念,陳太忠並不清楚,但是馬小雅這幫人就是吃消息飯的,當然明白裡面的利害,不但能隨時掌握最新動態,還能據此做出一些方向性的調整來。 「那你索性幫我問一問,大家能幫我請到什麼樣的領導好了,」陳太忠不想去南宮那兒,他在北京已經有了落腳的地兒,實在不願意跟著這幫人墮落了。 「這肯定得你擺酒才能問的嘛,我可是人微言輕,」馬小雅聽得就笑,笑了一陣之後,才提個建議出來,「凱瑟琳不是挺好客的嗎?把酒席擺在她家裡算了。」 「你當人家凱瑟琳跟你們一樣,不用上班的?」陳太忠遺憾地歎口氣,猶豫一下又發話,「那傢伙好像也挺習慣夜生活的……我問問她再說,你先忙吧。」 他一個電話打過去,凱瑟琳一聽是他的聲音,就笑了起來,「哈,你來得正好,晚上我要請有色總公司的張副總吃飯,一起來吧。」 「哦,你把臨鋁的項目搞定了?」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驚訝,「怎麼我不知道呢?」 「差不多了吧,你一直在忙你的,我哪兒有時間聯繫你?」凱瑟琳在那邊笑個不停,年輕的駐歐辦主任在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兩團顫巍巍的碩大在抖動不已,「反正你都拿走報酬了,這事兒不成,我再跟你反應也不遲吧?」 「哪裡可能不成呢,」陳太忠傲然一笑,接著才反應過來,「呃,不是吧,今天晚上你也請客?這才真是叫個巧……不會也是十點吧?」 事實跟他想的一樣,有色公司那邊已經基本確認,這次臨鋁採用ABB的整體配套工藝設計,當然,有些堅定的西門子黨肯定要借此大做文章,所以此事執行得也不是特別順利。 這個張副總不是有色公司的要緊人物,但是此人一向比較敢說話,在大老闆前面也有點影響力,他對那些西門子黨的反感已經有好些年了。 他不是反感西門子的產品,而是反感那幫人,西門子在有色做了這麼些年,上上下下的領導基本上都打點了一個遍,就連張副總也時不時收點小禮品,邀請出國玩一趟什麼的——人家花這點小錢,不是為了收買,只是要求此人在關鍵時刻不要跳出來作怪便是了。 這也不是張副總不重要,既得利益的團體,總是少數人,而且同一個公司裡,裡面的派別也是五花八門,要是誰想花大價錢討好所有的領導,那不是財大氣粗,是傻X! 張副總是看不慣那幫人得了便宜,還理直氣壯地上躥下跳,護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到後來向下面強行推銷,簡直成了領有色公司的薪水的西門子中華區員工了。 總是要引入競爭機制的,他早就這麼想了,而且他非常肯定,這麼想的不止他一個人,但是這幫人勢大,沒有合適契機的話,沒人會出來挑頭——誰也不傻不是? 這次臨鋁發出了異聲,同時發作的還有有色的設計院,大老闆在關鍵的時候失聲了,這下大家就明白了——有強力人物看上這一塊了。 再一查臨鋁這項目是怎麼立的,是個人就明白,十有八九是涉及到黃家了,張副總也看清形勢了,正好凱瑟琳上門做說客,他了解一下,知道這外國女人跟范如霜關係不錯,心說得了,這女人肯定也是幕後推手之一了。 最近臨鋁的事情,辦得還算順利,張副總又知道范董最近來北京了,說不得暗示一下,大家一起坐坐吧。 陳太忠跟著凱瑟琳憑空出現的時候,張副總很是有點意外,不過,當他看到范如霜對此人都非常熱情和客氣,就將那份疑惑藏在了心裡,能讓小范這麼客氣的主兒,當是有來頭的。 張副總掛個副總的銜兒,其實從某些角度上講,他還不如范如霜,總局的權力是大,但是下面企業的一把手,尤其又是臨鋁這種超大的企業,實權也絕對不小,就像一個副市長遇上一個經濟強縣的縣委書記一樣,級別高是一定的,但是具體誰更有實權,還真不好說。 而且這兩位的差別,還沒有副市長和縣委書記的差別大,范如霜就是正廳級幹部了,張總目前也不過是享受個副部待遇,只不過是佔了一個總局領導的名分罷了。 當然,表面上范董對張總是相當客氣的,上首位是張總坐了,說話間也很恭敬,只是張總也有自己的覺悟,領導架子是要擺的,但是話裡話外也透著親熱。 所以,一頓飯吃得熱鬧而和諧,直到接近曲終人散了,張副總才隨意地提一下,「今年和明年氧化鋁的價格肯定不會正常了,到時候在調控價下,范總要多照顧一下哦。」 「張總的指示,我哪兒敢不聽?」范如霜笑著回答,旋即眉頭微微皺一下,「我盡我所能,多撥付一點吧……具體情況,到時候再請張總指示。」 「呵呵,那肯定的,」張副總笑著點點頭,大家就此作別。 陳太忠聽得有點迷糊,少不得又跟范如霜打聽一下,張副總這頓飯,十有八九目的就在最後幾句話了,可是我怎麼聽不懂呢? 范如霜也只有苦笑了,敢情,張副總這要求說難不難,說不難還真的有點讓人頭疼,尤其是在眼下的氧化鋁行情下。 氧化鋁做為國家戰略物資,價格並沒有完全鬆綁,有一個市場價和一個調控價,市場價好說,那是由市場決定的,但是調控價是由有色公司和上級部門聯合確定的。 嚴格說,調控價未必就一定能低於市場價,有時候氧化鋁行情疲軟,市場價比調控價還要低很多,不過,有色公司的其他企業,很多時候還要按調控價從鋁廠調撥氧化鋁。 這麼一來,就是其他企業,比如說電解鋁之類的企業,算在變相地給鋁廠輸血,這種時候不多,但也不算少——只是這種時候,大多時候大家都願意按市場價從市場上買,誰要買調撥價,那也是硬著頭皮完任務。 然而,臨鋁卻是歡迎人家從市場上買,這種情況下賒欠的貨款不會拖很久,要是按調撥價劃過去,相當於系統內部流動,那資金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到最後沒準上面一個文件下來,就沖抵了這樣那樣的款項——甚至直接免單了。 所以,別的企業認為自己是在向鋁廠輸血,鋁廠自己還委屈呢,這年頭有些事,實在是說不清楚——總算大家都是有色總公司的企業,肉是爛在鍋裡了,倒也沒便宜了外人。 可是眼下氧化鋁這種行情,臨鋁肯定不會願意按調撥價跟其他企業結算,市場價比調撥價高得都快翻一個跟頭了,而且還是現款現貨,哪兒像調撥一樣,自己還得墊資呢。 不過,不管願意不願意,你既然是國企,就要按上面的政策執行,所以,大多氧化鋁廠求的就是——今年的調撥任務,我們少完成一點行不行啊? 所以,這種節骨眼上,下面氧化鋁廠老總的權力就大很多了,同樣是調撥,我可以多給,可以少給,我可以多給這一家,也可以多給那一家。 戰略資源就是這樣了,有裝孫子的時候,就有扮大爺的時候,這個節骨眼上,除了那些強勢的主兒,沒多少人會嘗試通過上面壓來實現目的——惹得范如霜急了的話,今年的調撥任務我先欠著,明年一總算,可以吧? 你們拖欠我臨鋁的貨款,能一年推一年,不信我的調撥任務拖不下去! 事實上,有些有辦法的傢伙,弄到調撥價的氧化鋁,直接就地用市場價就賣掉了——這種情況不多,但是絕對有。 所以張副總今天開的這個口,你說他提的是個小事,那真是小事,要說嚴重也真嚴重,不過還好,范如霜將此事看得很淡,「誰還沒一兩個親厚的人?張總也是為他幾個老部下著想,希望我在這些東西上支援他們一下。」 「說穿了,還是范董手裡有拿得出去的東西,值得交換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說怪不得何保華一定要攛掇范如霜出頭呢,敢情人家范董認真起來,可也不是善碴。 「唉,調撥價,」范如霜聽得苦笑一聲,「這個東西真讓人頭疼,太忠你說吧,要是青旺市委的劉書記跟我打個招呼,我能不關照他一點?給不了五千噸,一千噸也得意思一下吧?系統外的都得認這個價錢。」 「哈,」陳太忠聽得輕笑一聲……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1:39 編輯 ]

1837章 張羅 通過晚上這頓飯。陳太忠重新認識了范如霜的能量,不過遺憾的是,范董能請到的領導,不合適出席駐歐辦的掛牌儀式。 倒是凱瑟琳對他的駐歐辦挺感興趣,聽他張羅此事,「哈,你開張吧,到時候我的普林斯公司給你送個條幅,嗯,還送花籃。」 一聽她這話,就知道此女在中國參加過不少類似的活動了,卻是搞得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心說你的普林斯追我追到國外的話,那還真的有點不合適——有些事情不用刻意去掩飾,但若是太過張揚,那也是憑空豎個靶子給別人攻擊了。 「你要是能請兩個美國政要過來,那會更合適,」他笑著回答,不過這話才說完,接著就又補充一句,「不過。華爾街的投行我不歡迎。」 他這話,就是針對上次那位曼雷投資有限公司的獨立董事說的,自打黃漢祥叮囑過之後,他就打聽了一下,才愕然地發現,老黃這話,直指某些驚人的東西。 那人的背後,站的是另一個龐然大物,有紅色家族也有利益團體,撇開利益團體不說,只說那家族也有跟黃家相頡頏的能力,雖然底蘊上有所不及,但是近幾年的影響力,卻是隱隱蓋過了黃家——黃老實在太老了。 當然,陳太忠注意到的是,黃漢祥對那一家的不滿,遠過於對蒙藝不滿的程度,在這樣級別的對抗上,蒙老闆都屬於不太上得了桌面的了。 陳太忠不在意這兩家的恩怨,他只是注意到,投行不止是為中國企業引來了外資,更是引來了貪婪的資本大鱷,內勾外連之下,拚命地吸食著美味的鮮血。 有人說了,這是中國同世界接軌必須承受的代價,是融入全球化時必須的陣痛——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只有勇於犧牲。才能贏來寶貴的發展良機。 這話,陳太忠也認可,但是既然是犧牲,那就該大家都犧牲才對的吧,為什麼承受苦難的,只是底層的老百姓,而那些負有領導責任的同志,反倒是因此賺得盤滿缽滿的? 他不喜歡投行的這個性質,這不僅僅是因為老黃要他跟他們劃清界限,更是發自內心的不喜,所以自然要告誡凱瑟琳,哥們兒是搞實體的,那些投機資金,有多遠滾多遠吧! 「我討厭政界人物,」凱瑟琳忿忿地哼一聲,「找別人可以,政界人物的話,免談。」 那我看你舉辦宴會也挺上心的,陳太忠隱隱能明白她的矛盾心理,不過顯然,眼下不是叫真的時候。「好了,快點回家吧,下一場宴會就快開始了。」 凱瑟琳來參加這個宴會的時候,並沒有帶伊麗莎白來,小伊莎在她的別墅準備十點的宴會呢,對於陳太忠在她的家裡舉辦家宴,她沒有表示出什麼超出尋常的熱情,然而,不反對就足以說明她對類似事情的態度了。 事實上,這也正是美艷的普林斯公司老闆所習慣並嚮往的生活,酒會跟著酒會,宴會挨著宴會,什麼是上層社會的熱鬧生活?這就是了! 伊莎是從七點就開始準備了,好在這裡不是第一次準備酒會,短短一個來小時就一切就緒,不多時,凱瑟琳又和陳太忠攜手走了進來,三人坐下來絮絮叨叨地聊著。 聽說陳太忠想邀人捧場,伊麗莎白很遺憾地撇撇嘴,又歎口氣,「我倒是認識皮埃爾小姐,不過……她一定不會聽我的。」 「就算她會聽你的,但是也不會給太忠捧場,」凱瑟琳聽得笑了起來,老闆和女保鏢往日就是吃住在一起,女人們就是這樣,真要處得好了,那是什麼話都能說,她自然分外明白。當時陳某人惡意地將伊麗莎白從皮埃爾小姐身邊搶走的經過。 「就她?想來我還嫌她不夠資格呢,」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不管再說什麼名門貴族,丫只是「小姐」而已,不但是女性家裡還有長輩,他要請也得是皮埃爾家族夠份量的。 「倒是可以邀請一下尼克,」他又想起一個人來,算計一下時差,給尼克撥個電話,哥們兒是駐歐辦的主任,不是駐法辦的主任,邀請英國人,那也是應有的行為,「他好歹也是個議員,以私人身份參加總可以吧?」 尼克一聽他這邀請,自然是應允了,順便又建議一個人,「海因先生你請了沒有?」 「沒呢,他可是美國人,」陳太忠笑著回答,「美國又不屬於歐洲,難道不是嗎?」 「歐洲也不喜歡猶太人,但是美國人喜歡。」尼克聽得在那邊笑一聲,這傢伙本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者,這個回答,甚至讓陳太忠想起了兩人初次相逢時,議員先生堅定的反華態度。 然而,世易時移,尼克總是能做出相對明智的選擇,這個明智不止針對陳太忠,也針對海因,「所以我不得不謹慎地提醒你一下,海因甚至在阿拉伯世界都擁有相當的影響力。他的活動範圍可不僅僅限於美洲……」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琢磨一下,確實是這個理兒,說不得又打個電話聯繫一下海因,不成想接電話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一個鼻音極重的男子,「……您好,海因先生目前有事,請問您有什麼事情?」 等聽完他的要求,鼻音男子答應轉告海因,隨即壓了電話。 見陳太忠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打個沒完,凱瑟琳出聲了,「上次來我這兒的,有中國的政府官員,太忠你邀請了他們嗎?」 上次來你這兒的?陳太忠沉吟一下,邀請黃漢祥是沒問題的,理由也好找,鳳凰市走出國門了嘛,黃家再想避嫌,總不能否認是鳳凰人,不過這個邀請得上門,至於郎主任此人……那就免了吧,他給我帶倆人的話,誰知道會不會是相關部門的? 倒是安國超可以考慮一下,那就明天吧,他拿定了主意。 又聊一陣之後,門鈴響起,南宮毛毛一幫人說笑著走了進來,南宮帶了一瓶紅酒,蘇總帶了一個手包,于總帶的是一個小禮盒,裡面有銀刀、開瓶器之類的東西,象徵性意義大一點。 其中一個面黑無鬚的中年男人,陳太忠沒見過,這位也拎個小盒,裡面是香奈兒香水,不過顯然。他送的東西不是很應景兒——蘇文馨送的也不應景,但是價錢在那兒擺著呢,一萬多的包包,那價錢就代表了誠意了。 等大家坐下,笑吟吟地相互一介紹,陳太忠才知道,敢情此人是磐石汽車廠的老總惠剛,估計馬小雅說的副廳,大概就是此人了。 接下來,就是大家端著盤子自助一圈,然後坐回沙發邊吃邊聊,凱瑟琳、伊麗莎白和陳太忠是再吃不下東西了,說不得端了酒杯陪大家聊天。 說著說著,就說起了陳太忠這次來北京的目的,事實上,大家都已經清楚了,不過,有些話還是當面說出來比較好一點。 聽說要去駐歐辦捧場,場面不可避免地冷了下來,最後還是南宮毛毛發話了,「太忠,找點商界的人物,倒是簡單,不過至於領導,那就不敢保證了。」 「是啊,」于總笑著接口,這話有人開頭了,她就能跟進了,「我們幾個交往的口子,都跟你這性質對不上號,像孫姐……似乎就不合適去吧?」 她對陳太忠無慾無求,說話就直接了一點,反正大家都是朋友,只有一個惠剛,雖然算是外人,但卻是找她來辦事的。 「我倒是能幫你協調個短消息什麼的,」蘇文馨笑著發話了,劉騫的事情還沒搞定呢,她熱情一點是再正常不過的,「這個駐歐辦的性質,還是比較新穎的,我說的可是一套節目哦。」 「想一想辦法嘛,」陳太忠笑著舉起手裡的啤酒,很隨意地灌了一口,對這個反應,他有心理準備,「實在不行的話,送點橫幅、花籃什麼的,總是可以的吧?」 這才是他邀請這一幫人來的目的,駐歐辦開張了,如果你們覺得口子不對人不方便去,那都無所謂,我退而求其次,請你們隨上一份禮品這要求總不算高吧? 「我倒是能得到總裝備部授權,送你禮物,」南宮毛毛笑著回答,「不過你確定想要?算了……我還是想一想別的部門吧。」 這就算他答應下來了,其他人也是如此,送一份禮物實在是小菜,大家都知道,陳主任看重的只是禮物上的落款,這一點並不難辦到,大家常混京城的,跟熟慣的領導討個名義真的很簡單。 原本,這也就不是很大的事情,一頓飯能解決的事情,能有多大? 倒是惠剛在一邊看得有點不解,事實上,他甚至有點奇怪這個陳太忠到底有些什麼樣的來頭,能令這幫眼高於頂的京城混混這麼熱忱地幫忙。 其實,聽大家說起鳳凰科委的陳主任,他並不是很清楚,略略打聽一下,也隱隱有點印象了,不過顯然,此人所表現出的能力,超出了他的認知——按說,那駐歐辦本來就是個被邊緣化的位置吧?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1:52 編輯 ]

1838章 延請 事實上,在來凱瑟琳家之前,惠剛只是知道,大家要去一個外國女老闆家蹭飯,言語中充滿了對女老闆形象的讚賞與艷羨,只是有人似乎提了一下,說是陳太忠也會去。 惠總根本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合適跟著去,到最後,大概是于總想著將他一人丟下似乎有所不妥,才順口相邀,他自然也就隨著來開開眼界,看看那美女老闆會是怎樣的漂亮。 可是,他來到凱瑟琳的別墅,看到美艷絕倫的普林斯公司女老闆和美女助理在一個年輕男人其笑吟吟地交談,他又覺得,似乎這個陳主任去駐歐辦,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見大家紛紛表示,說到時定會攜若干禮物捧場,惠總猶豫一下,心說你們都表態了,于總讓我跟來,恐怕也是這個意思吧? 他看于總一眼,發現她沒有向自己示意的意思,說不得笑一聲,「這麼大的喜慶事兒,怎麼能少了我的一份兒呢?陳主任確定了日子,一定要通知一下才好。」 陳太忠卻是不知道此人的用意,說不得含糊地笑一笑,說兩句客套話,心說回頭問一下馬小雅,看看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說著說著,蘇總就又將話題扯到了劉騫身上,當然,她的話說得還算婉轉,「太忠,聽說你這次去碧空,影響很大的啊。」 「嗯,收穫也挺多,」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不過他這話倒是真心的,若不是知道了彩票案,他還真想不到,官場中人鑽營的心機之重,也想不到可以如此地不擇手段,「所以,過一段時間,我還會回去看看。」 他這就算當著大家給了一個承諾,若是毀約,在這個圈子裡就抬不起頭了,蘇文馨當然也知道這一點,說不得瞥馬小雅一眼,笑著點頭,「呵呵,現在像陳主任這麼重信守諾的年輕幹部,真的不多了啊。」 這頓飯直吃到十二點,大家才施施然地散去,惠剛觀察一下,發現陳太忠坐了馬小雅的本田車離開,心說還好,這傢伙總算知道這兒是天子腳下,不合適大張旗鼓地跟外國人搞七捻三。 他當然不知道,就在他離開不久,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相偕而出,打了一個車離開,所以他心裡只是在暗暗琢磨,今天這頓飯,是偶然的呢?還是于總想向我暗示什麼? 陳太忠卻是沒心思管別人想什麼,一上車,他就想手放在了馬小雅的光滑赤裸的大腿上,並且試圖向熱褲內探索,搞得馬小雅咯咯地笑個不停,「好了,別折騰了,要開車呢。」 「嘖,憋壞了,在碧空做了好久的和尚,」陳太忠不管不顧地抓過她放在檔上的右手,放在了另一個「檔上」,「你看看。」 「好像就你憋得辛苦,」馬主播風情無限地白了他一眼,眼中也是壓抑不住的欲望,她輕輕揉一揉,又死命一捏,「小子,今天晚上有你辛苦了……」 她嘴上說得硬,但是第二天一大早,賴在床上不肯起的,還就只有她一個,陳太忠起得早,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在八點左右醒轉,走出房門一看,卻發現陳太忠正在小餐廳張羅早餐。 「你要是一直能在北京,就好了,」看到他忙碌的樣子,伊麗莎白心裡一時間生出無限的感慨來,走到他身後,伸手輕輕地環著他的腰,大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沒有你的日子,真的好無聊啊。」 「這是你沒有品嚐過別的男人的好處,」凱瑟琳不以為然地哼一聲,「他能有這麼多女人,你當然也能有別的男人,難道不是嗎?」 陳太忠轉頭白她一眼,「你發花癡無所謂,別影響小伊莎,要不然,你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吃醋了,你吃醋了,」凱瑟琳咯咯地笑了起來,接著又輕輕地歎口氣,「你想拴住我的心,也很簡單,證明你自己吧……證明你是一個永遠比我強大得多的男人,你知道,太忠,女人對強者,有著天生的崇拜心理,我也一樣……」 「多嘴,」陳太忠哼一聲,心說不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是敢折騰,不過,凱瑟琳這性子,也確實挺讓人又憐又氣的,想到這麼一個絕代尤物,時不時拿紅杏出牆來要挾自己,他心裡也確實不是滋味,「想讓我證明?好說!」 抬手向空氣中迅快地一抓,下一刻,他的手中就多了一個大大的盒子,順手遞給了伊麗莎白,那是一雙水晶高跟涼鞋,雖然是去年的款式,卻也絕對不落伍,「伊莎乖,就有禮物。」 「啊?」凱瑟琳還真是沒想到,這傢伙出手就憑空變出這麼大個東西來,登時小嘴微張,愣愣地看著他,「你是怎麼弄的?」 「哼,」陳太忠不屑地看她一眼,轉身向樓下走去,凱瑟琳愣得一愣之後,站起身就追,雖然她穿的是拖鞋,不過還是在樓梯口拽住了他,「告訴我,你是怎麼變出來的?」 「你都要成別人的女人了,我怎麼會跟你說?」陳太忠抬手刮一下她挺翹的鼻頭,哈哈大笑著離開了,「你要是乖乖的,我自然會不斷有驚喜給你看。」 今天他的日程安排得挺滿,不但要去會黃漢祥,還要會邵國立等人,反正駐歐辦開張,恭賀的人越多越好不是? 不過,只約一個黃漢祥就費老鼻子勁兒了,黃總有不接電話的毛病,而且還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過來電話,直到他在中午請邵國立吃飯的時候,都不知道黃總什麼時候會有空。 邵國立倒是答應幫他搞點禮品,至於說請人,邵總也沒什麼把握,「我去是肯定沒問題的,不過你這駐歐辦挺邪行的,撇開這地級市的等級不說,只說部委的人做事,一個比一個謹慎,沒個什麼名堂的話,誰也不願意貿貿然趟渾水。」 陳太忠不無遺憾地撇一撇嘴,這就是官場了,跟紅頂白是常態,你覺得自己很誠心地邀請別人了,但是別人不知道你這駐歐辦到底怎麼回事,那肯定都是持觀望的心態了。 當然,這跟他的駐歐辦級別太低也不無關係,要是天南省駐歐辦的話,估計請個把部級領導還是不在話下的——說穿了,級別這東西,關鍵時候還真是做不來假的,能力背景什麼的都未必好用。 總算還好,黃漢祥在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回電話了,黃總已經喝得二麻二麻的了,也不說要跟他見面,就是電話裡一個勁兒地瞎嘮叨。 到最後,黃總才想起問他打電話何事,聽了他的話之後,爽朗地笑一聲,「行了我知道了,到時候我到場,小陳你高昇,我肯定是要捧場的。」 這就是黃家人的做派,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微微一笑,要不說這有底氣和沒底氣就是不一樣呢?人家在這種小事上,還真的無須太過謹慎。 落實完此事之後,等下午一上班,他先打個電話給張煜峰,張處長一聽到是他的電話,那態度要多熱情有多熱情,「哈哈,太忠你什麼時候來的北京,怎麼不早點打電話?」 「昨天到的,一直忙來忙去,到這會兒才閒一陣,」陳太忠笑一聲回答,「張處忙不忙?下午去你那兒坐一坐?」 「革命工作嘛,永遠是幹不完的,」張煜峰笑嘻嘻地回答,「不過下午還真有點小事情,要不等晚上,咱哥倆再坐一坐吧?」 「哦,」陳太忠這邊才猶豫一下,張處長那頭倒反應過來了,「嘖,有事兒你就直說嘛,我說太忠,你跟我見外就沒意思了吧?」 等他知道,陳主任是想請安部長出席鳳凰駐歐辦的揭牌儀式,一時間就有點無語了,「呃……這個啊,這個駐歐辦是什麼性質?算了,你還是來我這兒細說一下吧,我是真走不開。」 張煜峰是不知道這個駐歐辦的,可是安國超卻知道,上次他請蒙藝吃飯的時候,陳太忠來加了一個塞兒,所以副部長清楚裡面的事情。 所以,當安部長接到張處長的電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奇怪,他倒是挺欣賞陳太忠辦事的方式,上次都跟自己和蒙書記一起吃飯了,這次求自己出席,居然還是按程序來的——其實,你直接打電話給我就行的嘛。 安國超原本就對陳太忠印象很好,現在好上加好了,說不得吩咐一聲,「你把小陳交給陶主任,讓他帶著……嘖,老陶好像不在,算了,你帶著他過來找我吧。」 對張煜峰來說,這也是難得的榮幸,不在部委上班,不知道裡面規矩之大,現在他是挺得安國超賞識了,但是,就算是再得了翻倍的賞識,他也不能頻繁出入安部長的辦公室。 對安國超來說,下面的處長跑得太勤的話,太降低他副部長的境界,容易被人恥笑說他不求上進,不知道保持部長的威嚴;而對張煜峰來說,那就是有小人得志之嫌,你是有職位的處長,還真的把自己當成安部長的秘書了? 等張煜峰將陳太忠領進去之後,二話不說就想轉身走人,倒是安國超態度挺和藹,「小張你也坐吧,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 這也是安部長一點心思,小陳屢次找上小張辦事和傳話,兩人交情應該不錯了,你既然有意讓小張在我面前多露臉,那就坐唄,有什麼呢? 聽陳太忠陳述了一陣之後,安國超的眉頭皺一皺,「嘖,其實我不是很支持你把心思放在這個駐歐辦上,鳳凰科委本來是大有潛力可挖的,也不知道你們那兒是怎麼搞的,弄出這麼一檔子事兒……」 他的話裡,怒其不爭的意思很明白,這話上次當著蒙藝不好說,只是,好歹是副部級的幹部了,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明白了,「不過算了,你既然有心認真做,那我也願意支持……你最好提前確定一下掛牌日期,能不能到,我都會給你個交待。」 安部長這話,就算很給陳太忠面子了,臨到他離開,部長大人兀自不忘交待一句,「煜峰,你把小陳招呼好了,他現在可還算咱科技口上的人呢。」 得了部長的叮囑,張處長自然是越發熱情了起來,晚飯本來陳太忠已經答應好那三位紅顏知己在家吃了,不成想張處長定要請客。 於是,張煜峰不但又見到了馬小雅,還見到了普林斯公司的美女老闆和助理,凱瑟琳倒是不見外,聊了兩句之後,聽說對方是科技部的處長,馬上發出了邀請,「張處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我可以請您和您的領導去歐洲或者美國,考察自動化控制、礦山、電廠設備等行業嗎?」 「這個,我得回去向領導請示一下,」張處長看一眼陳太忠,笑著回答,「如果是廠家發出目標明確的邀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這就是張處長的見識了,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處長,京城裡人的見識都不會差了,寥寥幾句話他就已經明白,凱瑟琳這公司必定是公關公司。 這種主他絕對不敢做,可是礙於小陳,他還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只能微微地暗示一下:我們好歹是部委的,你公關的痕跡不要太明顯好不好? 這話,凱瑟琳聽得懂,說不得也看陳太忠一眼,心說這個男人除了會變魔術,似乎在官場的影響力,也是越來越大了。 陳太忠聽到這話,心裡也有點盤算,跟曼雷公司的那點事兒相比,哥們兒這也算是做實事兒的,那麼,任由凱瑟琳這麼折騰下去,大約……也未必算買辦吧? 不管怎麼說,我這是給國家建設添磚加瓦,也能增加國內的技術儲備,跟那些只吃不吐的傢伙還是不一樣的——你要買設備,買哪家的不是買? 要不要回頭在老蒙那兒,再幫著普林斯公司找倆項目呢?他正琢磨呢,手機響起,卻是那帕裡來的電話,「太忠,聽說你在張羅你的掛牌儀式?」 「嗯,瞎折騰呢,」陳太忠笑一笑,心裡卻是一揪,說蒙老闆怎麼也知道這事兒了?我就沒想給他說——這不光是不想讓他跟黃漢祥碰頭,更重要的是,蒙老闆已經是碧空的書記了,跟天南和鳳凰,不搭界了。 「呵呵,」那帕裡在那邊笑一笑,卻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陽光的滅門案,破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1:58 編輯 ]

1839章 內情 天下事。最可怕的就是認真二字,而認真起來的某黨,簡直是不能用可怕來形容,用「恐怖」來說似乎更為恰當一點。 陽光市警察局報上了「抓治安迎澳門回歸,破積案為祖國獻禮」的活動計劃,這種口號一喊,省警察廳通不過才是咄咄怪事。 這活動報上去之後,陽光市警方根本沒等省廳同意,就開始了行動,身為國家執法機關的警務人員,抓治安破積案本就是他們的天職。 省廳的批復還沒下來,滅門案已經有線索出現了,事實上,這線索一直就存在的,只不過市裡壓得緊,有人就算責任心強,不怕領導壓,可是跨省追捕總得有經費,總得有其他兄弟單位的支持吧? 口子是從王洪寶的相好的那個小姐身上打開的,那小姐在王洪寶一家被殺之後,就失去了蹤跡。不過有人知道,那小姐其實是某省某市某縣人。 在第一時間,陽光市警方就奔赴該市,同當地市警察局聯繫之後,一打聽才知道,那小姐已經嫁人,嫁的就是同縣的某人。 小姐的老公,現在外出打工去了,大家都知道,他倆是在外地認識的,似乎就是在松峰市,不過男人現在是南下廣東打工了。 警方秘密地將女人控制了起來,隨便一嚇唬一問,那女人就說實話了,敢情滅門案正是她老公做的。 當時王洪寶跟她處得不錯,也肯在她身上花錢,那小姐其實人不算壞,她知道王洪寶只是普通工人,現在跟她在一起,花的就是往日的積蓄的時候,就勸他收一收心。 「哥你是好人,可嫂子也未必就壞了,夫妻倆在一起,哪有鍋碗不碰灶沿兒的?你省點錢,準備給孩子上學用吧,現在教育產業化了呢。」 當時的王洪寶,眼裡全是她。甚至都有離婚再娶的計劃了,她一次兩次這樣勸,也就罷了,勸得多了,王某人終於忍不住了,「你別整天替我操心了,我手上還有五百萬呢,中彩票來的,貨真價實的五百萬,都沒扣稅的……」 小姐之所以這麼勸他,除了好心也是有點擔心,怕此人纏上自己,至於說同他結婚?省省吧,我有男朋友呢,你長得沒他帥又大我十幾歲,要說有錢也算,偏偏你還是個窮工人。 可是等她知道,王洪寶真的有錢的時候,心裡登時就不平衡了,於是就跟男朋友商量一下:這傢伙中彩票了啊。 這年頭有錢人挺多,但是最好對付的。還就是中彩票的,真正能拿出五百萬的老闆,身家怎麼還不得大幾千萬?像這種人,多是社會公眾人士,不但眼皮雜人脈廣,而且身邊什麼時候都少不了員工和幫閒,錯非亡命之徒,一般小混混不敢這種人的主意。 可中彩票的就不一樣了,這種人有了錢不敢聲張是小事,關鍵是他周圍沒有一幫子人眾星捧月,豁出去的話,搞也就搞了——沒準就博個富貴還鄉回去。 比如說,如果是有心人的話,就該知道姚健康的兒子中了五百萬,誰敢豁出去搞一下姚公子博個富貴還鄉?估計骨灰還鄉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不過普通老百姓,那搞也就搞了,於是,小姐的男朋友漏夜潛入,本想逼出存摺和密碼的,不成想王洪寶的老婆放聲尖叫,而王洪寶又認出了此人是小姐的朋友,這位只得殺人滅口。 由於此人初次行此勾當,心性不堅定業務不熟練,匆匆翻了一陣啥也沒找到,只能倉惶遁去——若不是他這一通亂翻引起了警方的懷疑,那藏在鞋墊下的存摺,也未必能被暴露出來。 兩人惶恐了很一陣,後來聽說陽光那邊沒什麼波瀾,終於放下心來。經過這樁滅門案,兩人也算是患難之交了,男人又不嫌女人是小姐,於是回鄉之後不久就成親了。 眼下被陽光市的警方追來,小姐知道再無幸理,又想保住腹中胎兒,於是痛快地交待了此事,緊接著,陽光警方南下廣東,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將殺人嫌疑犯一舉抓獲。 其實,這是一樁並不難破的案子——前文說過,沒有因果的案子難破,有因果的案子,只要警方肯認真,就沒有破不了的。 說句極端一點的話,那就是只有警方不肯重視的案子,沒有警方破不了的案子,起碼,在中國大陸,是這樣的。 那帕裡知道了這個消息後,本來也沒想著專門聯繫陳太忠,不成想又從高雲風處得知陳太忠似乎要大力操持一下駐歐辦的開張。 敢情。消息在第一時間就傳回了鳳凰,陳主任要把羅納普朗克的簽約定在駐歐辦開張的時候,然後很快就傳到了章堯東的耳朵裡。 章書記自然對陳太忠的行為有點不爽,當天晚上,又正好是許純良來「白宮」吃飯,飯後例行是打檯球的活動,堯東書記用很淡然地口氣談起了此事。 「呵呵,這個陳太忠,還真有點鬼點子,居然說是人家羅納普朗克的人為了祝賀駐歐辦開張,執意把簽約儀式放在巴黎。唉,小聰明啊……」 他要不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更目無領導了?許純良無聲地笑一笑,「太忠能把心思用在駐歐辦上,我個人覺得是好事。」 他這話的用意,原本是說陳太忠能力超群,若是在駐歐辦花費大量精力的話,定然能再創輝煌,讓鳳凰的名氣響徹歐洲,這對他本人、對鳳凰市委市政府可是大大的好事。 然而,這話卻是讓章堯東聽得有點奇怪,心說都說許書記的兒子實在,怎麼我感覺也不太像呢?小陳把精力放在駐歐辦,那小許你不是就自在多了? 當然,這或者是他的誤會,不過,許純良這麼一扯,章書記倒是不好再在此事上說什麼了,所以說,有時候老實人說些模稜兩可的話,也會造成一些效果。 於是,高雲風在不久後也知道了,正好他在碧空有點人情,要通過那處長打個招呼,兩人電話裡聊天,聊著聊著那處長也就知道陳太忠的近況了。 那就可以再去碧空轉一轉了,陳太忠拿定了主意,這兩天,袁珏正在北京辦理簽證,他還有時間偷一個小懶。 這次去碧空,又有人接機,不過其中有一個人,卻是陳太忠沒想到的,你說劉騫來了也就算了,怎麼劉拴魁也跟著來了呢? 這可就涉及到最近發生的事情了,劉大廳長本來就正琢磨著,如何跟劉騫化解積怨呢。猛地聽說這兩天毛繼英挺能往劉騫辦公室跑,心裡登時有點奇怪。 他把毛繼英叫過來問問,毛廳長支支吾吾地不肯細說,只說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小劉廳長的一個朋友,劉拴魁心裡就犯嘀咕了,小毛子,我對你可一向不薄啊,難道是你有什麼想法?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問劉騫得了,於是,劉拴魁將劉騫招呼來,很隨意地問一問,「聽繼英說,他不小心冒犯了一個你的朋友?不是什麼大事吧?」 不是大事才怪!劉騫心裡敞亮著呢,毛繼英托他撈冉旭東的時候,小劉廳長心裡就有了點猜測——畢竟,陽光福彩中心主任和毛廳長以及姚市長的關係,還是他捅給陳太忠的。 等毛繼英火急火燎地找他來,再次求他引見陳太忠的時候,劉騫心裡就多了個想法,又找人打聽了一下陽光的事情。 得,不打聽還好,這一打聽,他不但知道冉縣長被雙規了,更聽說一家滅門案已經告破,嫌疑人剛剛押抵陽光——當然,關於王洪寶家滅門案的一些八卦,也同時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這事玩大了!劉騫馬上意識到這一點了,毛繼英這麼上躥下跳,肯定是怕滅門案和冉旭東的雙規牽連到他,尤其是,陳太忠還是一個隨時可以向蒙藝歪嘴的主兒! 但是,小劉廳長不敢答應此事,因為他有一個直覺,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陳主任搞出來的,畢竟,姚健康、毛繼英和冉旭東的關係,是他透漏給小陳的。 為什麼一直以來,陽光那邊安然無事,毛繼英的車差點濺你一身水後,就整出這麼大的動靜呢? 更重要的是,陳太忠在離開碧空前,曾經提示過他——不要跟亂七八糟的人走得太近,盡量低調才是正理。 有了這樣的認識,劉騫怎麼可能答應毛繼英的請求?可毛廳長不折不撓地追著他,是以,大家就知道了,最近毛廳長找小劉廳長,找得挺勤的。 面對大老闆的提問,劉騫當然也不會說實話——這事兒都牽扯到姚健康去了,他怎麼敢瞎說?少不得將陳太忠被毛繼英濺了一身水又在三樓吵架的事情學說了一遍,最後笑著總結,「……小陳這人,其實肚量挺大的,我覺得毛廳長這是多慮了。」 小劉廳長並不知道「宰相肚量陳太忠」這句鳳凰民諺,但他絕對不會認為陳主任肚量真的很大,因為差點被個小司機濺一身水,就搞風搞雨折騰個不停,甚至不惜劍指省委常委、松峰市長姚健康——這得有何等寬廣的胸襟,才能做得到?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2:12 編輯 ]

1840章 默契 劉拴魁聽說毛繼英招惹了陳太忠,登時就是一愣,等聽劉騫說完經過,才笑著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說一句,「哦,真是不大的事情……」 說是這麼說,劉廳長心裡絕對不會這麼認為,說不得讓人找三樓的小姑娘落實一下情況,又找人側面跟司機小李打聽一下,才知道敢情真的是如此啊。 這麼一來,劉拴魁就有心結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毛繼英會嚇成這樣,但是他可以肯定,這個陳太忠必定是做了點什麼,才嚇壞了小毛——此人真的是錙銖必較睚眥必報啊。 所以,當他聽說陳太忠要再來碧空,說不得就同劉騫一起去接機——近幾天他同小劉廳長接觸比較多,關係也有所加強,「都不是外人,賓館給他定下了吧?」 那帕裡可不知道劉騫會來機場,更不知道能驚動省勞動廳廳長,派來的還是上次那司機,結果倒好,接一個人來了三輛車。 陳太忠不明就裡,就有點膩歪劉拴魁這個糾纏勁兒,說不得沖省委那瘦高個司機使個眼色,那位也是眼亮心明之輩,心說那處長給陳主任安排車不是一次了,這次居然直接來機場接機,我得乖巧一點,於是笑嘻嘻地上前,「陳主任,那處長……正等您呢。」 「嘖,看這事兒鬧的,」陳太忠歉意地沖劉拴魁和劉騫笑一笑,「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不等等吧……晚上咱們再一起坐,我做個小東?」 「再等也得先安頓下來不是?」劉拴魁可是不怎麼怕那司機,要是那帕裡站在他面前,他肯定不合適這麼說,但是眼下對個小司機就沒那麼多忌諱了,「房間都訂好了,把行李……」 說到這裡,他輕咳一聲,陳主任只帶了一個手包,要說行李啥啥的,還真沒有,「過去拿個房間牌兒,再去省委也不遲吧?」 對勞動廳大廳長的話,司機也沒辦法反駁,剛才他能說出來那話已經殊為不易,再要嘰歪,後果實在是堪憂了。 有了這麼個耽擱之後,陳太忠再到省委,就接近下午五點了,不幸的是那處長又跟著蒙書記開會去了,直到六點半才匆匆趕回來。 「這次你可立功了,」那帕裡一見他,就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渾然不管旁邊還坐著綜合處的副處長,「老高,謝謝你陪我朋友這麼久。」 高副處長是綜合處的老人了,也是挑通眉眼之輩,聞言就站起身來,「帕裡處長您這話就見外了,我家裡來了倆客人……不知道領導還有什麼指示嗎?」 「沒事,你忙去吧,」那帕裡笑著搖搖頭,等他一走,就拉著陳太忠聊了起來。 姚健康對危急的敏感,遠遠超過一般人,當他知道冉旭東出事,下意識地就認為,這十有八九是蒙藝對付自己的手段,所以,滅門案告破一事,也在第一時間就被他知曉了。 要是換個省委書記,姚市長還要琢磨一下,此人目的何在,會止步於何處?可是,由於蒙藝初到碧空,就拿下了一個市委書記,這樣的口碑,足以讓姚市長膽戰心驚! 事實上,姚健康也知道,蒙藝就算再能折騰,但是初來碧空不久,要是連連出手,想借此拿下自己這個省委常委,那就有點不守規矩了,能不能達到目的暫且不說,也容易引起別人兔死狐悲的心理,甚至都不排除上面會有人歪嘴。 然而,涉及到自己的位子,姚健康不想賭,也不願意賭,再說了,姓蒙的在天南的時候,都敢硬頂著黃家不鬆口,結果導致出走碧空,人家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呢? 最近,松峰市的松峰機械集團正在運作上市,這個集團董事長的人選,目前比較燙手,省裡當然有人想插手,但是松峰市咬得很死,不想讓省裡來管。 這就是副省級城市的優勢所在,市裡的事務如果不想讓省裡摻乎,人家會有比較足的底氣,而省裡硬要插手,難免就有干預地方政府事務的嫌疑。 於是,今天一早蒙藝就得了一個老領導的招呼,希望他多關心一下松峰的政府事務,而姚市長在今天下午,就松峰機械集團的領導人選,向蒙書記做出了請示——畢竟,松峰也是在省委領導之下的不是? 這樣的表態雖然細微,卻是已經再明白不過了,那是姚市長說了,蒙書記,殺人不過頭點地,您不就是想加強一點對松峰的掌控力度嗎?我願意配合您! 蒙藝對姚市長的請示,也做出了很明確的答覆,地方政府的事務,還是要地方政府來做主的,只是個別大事上,要注意配合省裡的相關政策。 這都是套話,省裡的「相關政策」說白了就是蒙藝的個人意志,姚市長當然聽得明白,於是,短短的幾句話,就將彼此的願望表達清楚了。 姚市長現年五十六歲,也就是一任市長就該到點了,這才考慮下松峰撈點養老銀子,而蒙藝年方五十一,正是琢磨再上台階的好年紀。 蒙藝知道姚健康對經濟利益的需求,而姚健康也知道,蒙書記志不在碧空,最起碼這一任書記內志不在此——要是蒙藝能連任那就是後話了,然而,到了那時候,姚健康也就二線去了。 所以,從根本利益上講,兩人並沒有太大的矛盾衝突,姚健康所圖的也不過就是省裡別插手太狠,要不然就算他扛得住,也會引發他那一陣營裡人的不滿。 那帕裡分析這些大勢,那絕對不在話下,就算有些地方有點小疏漏,也絕對不是陳太忠這種檔次的主兒聽得出來的,一時間他就聽得有點悻悻,「嘖,一個滅門案加一個彩票行賄,只換來一個小小的松峰機械的董事長?真是太划不來了。」 「嘖,我跟你這沒大局感的人……就沒話,」那帕裡氣得白他一眼,「誰說那個董事長是小小的?而且,誰說只有這麼一點收穫?這裡面說道大了去啦……算算,走吧,咱們路上再說。」 那帕裡自己開了一輛奧迪車,一邊往松海賓館走,嘴裡一邊解釋著,這一解釋就是整整一路,四十分鐘的車程,他的嘴就沒閒著。 首先要確定的是彩票行賄這個事兒,聽起來事主已死也沒辦法追究了,而且行賄手段也隱秘,但是這件事裡涉及的兩個關鍵人物,都在蒙書記的掌握中——甚至冉旭東親自寫的經過都在蒙書記手裡。 對姚健康來說,這就是懸在頭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所幸的是,蒙藝若是真要使出來,怕是也要對自身造成一點影響,這就是所謂的大局控制感。 所以,對蒙書記來說,這個行賄案不大不小,性質也剛剛好,有此把柄在手,不怕姚健康不配合,也不怕對方拚死豁出來咬自己一口。 當然,更需要強調的,就是連帶效應了,蒙老闆來碧空的時日尚短,姚市長若是能表示出一副較為合作的樣子來,對省裡某些人就是相當明白的暗示了:連割據一方的姚健康都倒向蒙藝了,看來老蒙這人還是有相當強的局面掌控能力的。 甚至,這對上面人來說,也是一個小提醒,蒙藝去了碧空,很快就穩定了局面,政治方面還是很成熟很講藝術的,也不乏有效的操作手段。 說句實話,蒙藝都沒想到姚健康的服軟來得這麼快,心裡禁不住有些感慨:雖然是惡了黃家,不得不出走碧空,但是自己的堅持也不是沒有回報的,最起碼,有些人是怕自己叫真的! 所以說,政治上的得得失失,真的不是只看眼前的,也不是一句話就能說得明白的,只要講原則堅持住,負面因素未嘗就不能變成正面影響。 不管怎麼說,不止是那帕裡佩服陳太忠的好運,連蒙書記擱了姚健康的電話之後,都禁不住撇一撇嘴,「小那,你說這事兒也邪門兒啊,怎麼什麼事兒都能讓小陳趕上呢?」 今天蒙書記參加一個宴會,實在是沒時間招呼陳太忠,不過蒙老闆再次給自己的秘書放假,讓那處專程來陪他,省委書記單單針對某個人做出這種頻率的放假,傳出去估計又得驚掉一地眼鏡了,不過蒙書記和那處長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有些事情,習慣了也就好了。 等陳太忠和那帕裡到了松海賓館的時候,劉騫早就在大門口等著了,見那處長從駕駛座上下來,以劉廳長的沉穩,也禁不住扯一扯嘴角,讓碧空第一秘當司機,陳主任這氣派,真不是白給的啊。 現在已經是七點半了,天上還下著點小雨,不過劉騫並沒有打傘,見到那帕裡和陳太忠下車,就邁著兩條小短腿緊走了過來,熱情地伸出雙手,未語先笑,「那處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是對不住了。」 「不客氣,」那處長微微一笑,矜持地同他握一握手,另一隻手拍一拍陳太忠的肩頭,「都是太忠的朋友,見外的話就不說了,先進去吧。」 見識過人情冷暖的那處長,有非常謹慎的心態,等閒不肯私自出現在什麼公眾場合,這並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幾乎成了習慣,眼下也不例外。 劉騫側著身子領著兩人走了進去,走進二樓的包間之後,衝門口的服務員擺一下手,下一刻,精緻的菜餚就流水一般地上來了。 「給我來一碗米飯先,」那處長吩咐服務員一聲,等米飯上來,招呼這二位一聲,不管不顧地吃了起來,搞得劉騫看陳太忠一眼,剛要端酒杯的手也縮了回去,訕訕地拿起筷子。 大半碗米飯下肚,那帕裡才笑吟吟地放下筷子,愜意地直一直身子,「先墊一墊肚子,忙了一下午,累慘了。」 「我記得你以前是先喝酒的吧?」陳太忠有點奇怪,老那你什麼時候養成這種習慣了? 「你要經常顧不上吃飯,也會跟我一樣,」那帕裡白他一眼,隨手端起了酒杯,「老闆吃飯的習慣,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這跑腿的,總得跟上老闆不是?」 這話其實還是有點見外,要是只是他和陳太忠,兩人肯定二話不說就先灌酒了——今天可是蒙老闆放的假,但是旁邊有個劉騫,那處長就先墊墊肚子,雖然看起來是挺不見外的行為,但也有不想跟此人多喝的意思。 陳太忠隱隱也感覺到了他的疏遠之意,於是跟著舉起酒杯,笑著發話,「劉廳長是不錯的朋友,老那,來,咱三個先乾一杯。」 到了這時候,才有了點酒席的氣氛,酒過三巡之後,陳太忠指一指劉騫,「那處,劉廳長最近在單位有點不順心的事兒,將來方便的話,看在我面子上關照一下。」 「那肯定沒問題了,」那帕裡點點頭,接著又笑著看劉騫一眼,「劉廳,其實你找我幫忙是選擇錯誤,太忠在老闆面前說話,可是比我管用多了。」 「你少扯吧,」陳太忠笑著白一眼,「要是真管用的話,我還用得著專門再來一趟碧空?劉廳,那處是講究人,我必須當面把你介紹給他才行,要不然那大秘一怒……血流成河!」 「行了行了,你才是正經少扯兩句吧,」那帕裡笑著搖頭,不過,饒是他如此做作,心裡卻是有幾分歡喜,因為陳太忠這話,確實是搔到了他的癢處——太忠,雖然老闆對你賞識得多,但是老闆的秘書是我那某人。 這不是置氣的問題,而是那帕裡走上這個位子,心裡就有了相應變化——這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當然,陳太忠不來,他照樣會替他安置好劉騫,也是毫無怨言的那種,可是,太忠願意這麼鄭重地引見一下,他肯定會更開心。 兄弟歸兄弟,該講究的時候,其實還是要講究一下的好,那處長並不知道,某人只是不想回素波相親,說不得笑著一舉杯,「劉廳,你的事兒老闆已經知道了,眼下有點不方便,等時機合適了,我幫你敲敲邊鼓……其實照我說,你還是拽住太忠,那才最保險。」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2:30 編輯 ]

1841章 薦人 陳太忠三人正在包間裡邊喝邊聊。猛地門被推開了,劉拴魁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小劉廳長,跟陳主任喝酒也不跟我說一聲……咦?那主任也在,哈,真是打擾了啊。」 「拴魁廳長你好,」那帕裡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他是用心之人,雖然來碧空時日尚短,可電話號碼都能背住那麼多,認出勞動廳大廳長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他嘴上是這麼回答的,身子卻是沒動,直到見到對方向自己走過來,才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同對方握一握手,臉上掛著明顯的敷衍的笑容,「呵呵,我只是個小處長,可不是什麼主任。」 劉拴魁這麼叫,也是有學問的,一般而言。省委書記的秘書,總是要混個省委辦公廳辦公室副主任,那是副廳級別的,而眼下,那帕裡只是個綜合處處長。 所以,他這麼半開玩笑半當真的稱呼,只不過是提前預支了這個位置而已,不但有那麼一點巴結的意思,更是避免發生因遇到小人而計較的事——主任的級別不好說,處長的級別可是死的,誰知道人家那處長會不會在意別人點出他處長的身份呢? 可是以那處長的謹慎,又怎麼可能生受了這個稱呼?當然是要做出糾正,加上他適時的起身,將省委書記大秘的矜持和謹慎演繹得淋漓盡致,用中規中矩的反應,將他保持距離的態度彰顯得明明白白。 起起坐坐間,學問就這麼大,他站起得早了有不穩重之嫌——要知道他可是代表蒙藝的形象的,站起得晚了或者不站,就難免有傲慢之意,畢竟對方是省廳一把手,而他從官場級別來講,只是一個處級幹部。 劉拴魁心裡也暗讚對方的反應,笑著點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處長,我一直想請蒙書記來勞動廳指導一下工作。可是蒙書記實在太忙了,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他在這裡說著,一邊的服務員就過來為他準備碗碟鋪放餐巾,一副強行加塞的模樣,這也怪不得服務員,這裡是勞動廳的指定接待地點,勞動廳的老大誰不認識? 「忙過這一陣,就好說了,」那帕裡不動聲色地回答,這答案跟沒有一樣,誰知道「這一陣」會是多久?「好說了」又是怎麼好說了? 饒是劉拴魁久經風雨,也被那處長這不著邊際的回答弄得鬱悶了一點,不過還好,他還有別的準備,「陳主任,聽說鳳凰的駐歐辦,馬上要揭牌了?」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傢伙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過,你想參加的話。還欠一點資格啊,「邀請了一些省裡的領導和中央領導,就是個簡單的儀式嘛。」 那帕裡聽得此言,也禁不住掃了一眼劉拴魁,心說這是人家天南內部的事情,蒙老闆都不好出面,你瞎摻乎個什麼勁兒? 「不知道你那兒還缺不缺人?」劉拴魁笑嘻嘻地發問了,「我有個侄兒,學了四門外語,英語、法語、日語和德語,現在畢業了,在北京找不到工作,還說要回碧空呢,我覺得他要回來,這幾年學的東西,就有點可惜了。」 其實,劉廳長進來以後的話,就沒幾句實話,只說他不知道那帕裡在,那就是假的,今天給陳太忠定了房間之後,他就叮囑了松海的保安經理,要他留意這樣那樣的一干人等。 所以,副廳長劉騫冒雨在外面等人,早就進入了某些人的眼簾,然後就是省委牌子的車來了,車上下來兩個年輕人云云的。 劉拴魁一聽對這兩人的形容,就能確定其中之一必然是陳太忠,另一個據他判斷。很有可能就是那帕裡了——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這麼巧地出現在包間裡。 要知道,陳太忠和那帕裡來的時候就七點半了,這個時候,基本上已經是飯點兒的尾聲了,劉廳長吃撐著了,八點多還在松海晃悠? 這世界從不缺少有心人,劉拴魁知道自己可能會遇到點麻煩,好死不死的是,他湊巧知道陳太忠的駐歐辦缺人,就想起自己有個遠房侄兒在北外上學,明年研究生畢業正要找工作。 原本,家裡堂兄跟他打了招呼,想要他幫忙把人弄到碧空大學或者外辦的,可是眼下他遭遇了如此困境,猛地就想起,我何不把人介紹到陳太忠那兒呢? 把自己的子侄賭上去,那就是再誠懇不過的示好了,至於說後路,劉拴魁也不怕對自己的兄長沒交待,在歐洲幹兩年,園林覺得沒意思了,想回碧空的話。就算蒙藝不管,他也能管一下——更可能的是,自己的侄子一出去就不想回來了呢。 這個示好,略略地有點冒昧,劉廳長也是在賭,賭陳太忠是個想做點事情的年輕人,自己給他介紹人才過去,就此化解了一點若有若無的舊怨。 別說,他還真的賭對了,陳太忠一聽就挺感興趣,不過他想的是別的——這個劉園林肯定算是個人才了。雖然馬小雅說了,北京的人才都靠不住,但是此人的堂叔在碧空任廳長,那麼,他就不怕這個小傢伙亂折騰。 有你堂叔在那兒壓著,你敢瞎折騰的話,我有一萬多種手段收拾你,就算你能跑了,你叔叔可是跑不了。 然而,陳某人心裡是這麼想的,嘴上卻是不肯這麼說,他拉長了腔調,「這個嘛……拴魁廳長,駐歐辦的人選市裡有嚴格要求,政治可靠是放在第一位的,這就不用強調了,關鍵是要有才,唯才是舉,這麼跟你說吧,鳳凰一千多候選人裡,我就挑了一個副主任出來。」 就挑了一個是真的,不過一千多候選人那就是扯淡了,可他這麼說,也是矜持之意,駐歐辦缺人,真的太缺人了,但是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他寧可不要這個劉園林,也不會暴露出自己的窘迫來——告訴你實話的話,你不珍惜啊。 「那是肯定的,」劉拴魁笑著點頭,做為一個老幹部,他很清楚駐歐辦這種機構的性質,清閒、待遇也高,搞得好的話就混進了體制,實在不行也能在國外尋覓一些機緣,真的太適合自己的侄兒了。「我這麼說,也是先幫他掛個號的意思。」 那帕裡看得有點想笑,他知道劉大廳長前一陣小小收拾了劉小廳長一下,不過在官場裡,這樣的小手段實屬平常,細說起來劉騫的不是反倒還多一些——你要是早能把太忠扯進來,把我扯進來,人家至於這麼對你嗎? 說穿了,還是實力不行!那處長這麼認為,不過,既然勞動廳還藏著毛繼英這麼個定時炸彈,他自然不會對劉拴魁太過客氣,而是謹慎地保持著距離。 不過,劉廳長居然能想到把侄子送過去,這也算是一種交好的手段了,那處長也不得不服氣人家這找切入點的水準,他可是也知道太忠的駐歐辦嚴重缺人。 眼見陳太忠如此地裝逼,那處長有點忍不住了,微笑著插句話,「劉廳長推薦的人,政治可靠性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偏幫劉拴魁的,事實上卻是很晦澀的警告,要坐實劉某人的連帶責任,劉拴魁自然也知道其意,心說我的侄兒,沒把握敢向你推薦嗎? 劉廳長反倒認為這個警告是件好事,我侄兒做差了你會追究我的責任,可他要做得好的話,我跟那處長你……也能攀上半個自己人了吧? 總之,一頓晚飯就這麼過去了,陳太忠終於完成自己的諾言,當他將那帕裡送到賓館門口的時候,雨又大了一點,劉拴魁眼見那處長自己去開車門,禁不住咦了一聲,「那處長,你喝了不少,讓我的司機送你吧?」 「沒事,」那帕裡笑著搖頭,怎奈劉廳長早就算計好了,他知道那處長是自己開車載著陳太忠來的,說不得執意強調一下,「那處,你聽我一句勸,你還年輕,不敢不拿自己的安全當回事兒……這天上還下著雨呢。」 這句話可惹惱了那帕裡,他心機雖然深,卻是最煩別人拿自己年輕不穩重來說事,說不得一碰車門抬手鎖了車,微微一笑,「行,那我不回了,跟太忠擠一個床睡,這樣總可以了吧?」 「哦?那當然好了,」劉拴魁怔得一怔之後,微笑著點頭,心裡卻是不無懊惱,得,這次馬屁是拍到馬腿上了。 可是,雖然懊惱,他還不能表示出來,不過心裡有了這個疙瘩,他也不好再過於糾纏了,又聊了一陣之後,匆匆地離去。 陳太忠三人走進為招待所他訂的房間,坐在封閉的陽台上,一邊看著窗外的都市雨夜,一邊信口聊著,不過沒聊幾句,劉騫就找個借口離開了。 那帕裡感觸頗深地歎口氣,「虧得是你來了,太忠,這種很放鬆很休閒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了,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聽雨落在樹葉上那種沙沙的響聲。」 「留得殘荷聽雨聲,很美的意境,不過……老那你不覺得你有點裝逼?」陳太忠輕輕一笑,他煞風景的水平,果然是一等一的。 然而,說歸這麼說,望著窗外延綿的雨絲,他的心也禁不住飛到了鳳凰,那裡是否也在如眼下一般下著細雨?喜歡聽雨的三十九號女主人,是否也在凝視著這陰沉沉的雨夜?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2:48 編輯 ]

1842章 部長上門 陳太忠在跟那帕裡邊喝啤酒邊聊天,劉騫找個理由出去一趟,再回來的時候,身後多了三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兩個年紀小一點,青春靚麗,另一個年紀略略大一點,二十八九的模樣,卻也是成熟欲滴的少婦風韻。 那帕裡側頭淡淡看一眼,沒說什麼話,倒是陳太忠有點不滿意了,皺著眉頭看劉騫,「老劉你這是搞什麼名堂呢?」 他原本就不待見小姐,那帕裡雖然不太忌諱這一口,可老那現在是堂堂的省委書記大秘了,該注意的東西還是注意一點的好,所以他真的不太高興。 劉騫可是沒防住他這一下,臉上的尷尬一掠而過,勉力地笑一笑,「大家都不是外人,我這不也是覺得……乾喝酒沒意思嗎?找兩個人來陪著喝。」 「太忠不喜歡這一口,便宜我得了,」那帕裡笑嘻嘻地發話了,毫不見外地沖一個小姑娘指一指,又衝那少婦勾一勾,「就這倆了,剩下的是老劉你的。」 劉騫愣得一愣之後,笑著點點頭,心說蘇總的消息有誤啊,她告訴我說陳太忠最喜歡美女了,怎麼我精心準備的這倆,就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呢? 陳太忠卻是訝然地望向那帕裡,心說以老那你的謹慎,又想跟劉騫保持距離,怎麼就會生受了這倆女人? 「喝兩杯酒嘛,太忠你何必這麼看我?」那帕裡輕笑一聲,轉頭又看一眼劉騫,「這個天氣,要是能在樓頂搭個雨棚,一邊喝酒一邊賞夜景,那真是消閒得很了。」 「那處好興致,」劉騫笑著點點頭,又看那少婦一眼,少婦知趣地站起身來,「幾位老闆先喝著,我去跟服務台打個招呼,要他們搭雨棚。」 這一下,連那帕裡都有點吃驚了,不動聲色地瞥一眼女人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這女人,是松海賓館的什麼人?」 「她是做買賣的,跟松海沒什麼關係,只是有點眼色,」劉騫笑著回答,不著痕跡地解釋,「都是正經人家的小女孩兒。」 陳太忠聽著他倆談話,心裡隱隱有點明白了,估計那帕裡也知道劉騫的難纏,索性要人家陪著喝點酒,領點人情之後,也算是寬劉廳長的心。 不多時,雨棚就搭好了,其實就是三把直徑兩米的大陽傘,搬上去就是了,三男三女坐在樓頂,望著燈火通明的松峰市,邊喝邊聊。 大概在十點半左右,那帕裡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人了,他身邊的兩個女人想暗示點什麼,可終究是良家婦女,似乎張不開嘴。 目送著那處長打車離開,劉騫頗有感觸地長歎一聲,「太忠,那處長……其實也挺不容易的,我總覺得他特孤單,聽說他的家人也沒過來?」 所以你就這樣設計?陳太忠有意無意地看他一眼,輕笑一聲,「好了,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劉廳,我這可算是完成任務了啊。」 望著他向賓館走的背影,劉副廳長猛地意識到,這個年輕人跟自己的距離,其實非常非常地遙遠…… 兩天後,陳太忠再次飛抵北京,袁珏的簽證也辦了下來,就在兩人商量何時飛往巴黎的時候,劉園林找到了鳳凰駐京辦。 小劉同學今年二十四,人長得瘦高白淨,一雙眼睛非常靈活,思維敏捷口齒清晰,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個機靈人兒。 考校他英語和法語的是袁珏,袁主任很悲哀地發現,此人的法語和英語比自己還要強一些,無論從語法還是從詞彙量上講,一時間就有點感慨,「唉,現在的學生,不得了啊。」 「老袁你只是離開學校太久了,」陳太忠笑著回答,他考了考對方德語,卻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這人怎麼樣,你覺得能用不?」 「那得陳主任你拿主意了,」袁珏笑一笑,他也聽陳主任說起過,此人的堂叔在碧空省做廳長,心裡還算認可此人,不過這拿主意的事情,他才不會去做——雖然袁主任也聽說了陳主任在科委,是有名的肯放權。 「老袁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陳太忠的臉微微一沉,不滿意地白他一眼,「將來駐歐辦要你拿主意的時候多了,你還沒瞭解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呵呵,我是被整怕了,」袁珏哈哈一笑,心說跟著這樣的老闆幹,才是痛快啊,「你要我說的話,我覺得小伙子完全可以試用上幾個月,反正他明年才畢業的,不是嗎?」 「那行,就聽你的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估計他辦簽證是來不及了,時間不等人,咱們先飛巴黎吧?」 兩天後兩人直飛巴黎,到了地方之後,陳太忠先領著袁珏去自己租的地方看一看,「這房子裡面還需要點擺設,不過,你買些最基本的就行了,嗯,像裝飾什麼的都不著急,回頭有不少人要來送禮,咱不能浪費了不是?」 袁主任早就知道,陳主任租了一套十九萬九千歐元的房子做辦公地點,直到親眼見了,才對這房子有了具體印象,不過令他撓頭的是,「這些東西,我去哪兒買?我可是第一次來巴黎。」 「嗯,我給你介紹兩個朋友,你問他們好了,」陳太忠聯繫一下,知道埃布爾正在巴黎,說不得就敲定了明天晚上的宴會。 原本他是不想聯繫貝拉和葛瑞絲的,畢竟身邊多了一個袁珏,可是他轉念一想,老那適當地接受一下女人的陪酒,能讓劉騫心裡踏實,那麼老袁現在也算是陳系人馬了,我適當地露出點小愛好,也能促進大家的關係不是? 有些東西嚴防死守,並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這是他自己的認識。 接下來的時間裡,就是兩個黃種男人滿大街地採購日用品了,他倆身邊不但跟著埃布爾派來的人,還跟著兩位個頭高挑、相貌一等一的美女。 袁珏早在鳳凰的時候,就知道陳太忠私生活相當放蕩,不過,人家有放蕩的本錢,他也只有羨慕的份兒,所以,除了初見兩位美女時有點微微的驚訝,接著就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陳主任在國外相識也很多嘛。 倒是葛瑞絲和貝拉,一開始還記著當著別的官員的面兒,不能跟太忠太過親熱,可是眼見自己的男人居然不怎麼避諱那一位,於是也就漸漸放得開了。 瘋狂大採購直到臨近晚上才告一段落,總算是將日用品買了一個差不多,這時候貝拉和葛瑞絲已經排練去了,陳太忠很輕鬆地丟下一句話走人了,「袁主任,這東西就你看著了,晚上我就不回來了。」 看著滿滿一大廳的雜物,袁珏悻悻地撇撇嘴,心說頭兒,我也想見識一下巴黎的夜生活呢。 第二天就好多了,埃布爾一大早就派來了家政服務人員,忙了一整天,總算是將各個房間收拾和擺設了出來。 這也就是在這種老式建築裡,由於這房間也屬於巴黎市政府規定的不許擅動室內室外佈局的建築,所以鳳凰人就算想擅動土木,麻煩也是多多,索性就因陋就簡了。 當天晚上,鳳凰市駐歐辦第一次請客,不過請的卻是宵夜——沒辦法,貝拉和葛瑞絲下班太晚,太早了不合適。 兩位美女模特來的時候,又帶了兩個朋友,當然也是模特,陳太忠隱約認出,其中一個似乎還跟韋明河有過短暫的、深入的接觸。 帶這兩人來,也是他吩咐的,因為埃布爾估計不會一個人來,自己這邊多兩位美女,也是多一點情趣不是?反正是很私人的宴會,略略放蕩一點也不打緊吧? 當然,袁珏若是願意勾搭其中之一,他也不會很介意,到時候就是大哥不笑話二哥了,不過若是袁主任陷進去的話,他就有必要提醒此人一些事情了。 然而,袁珏再次向陳太忠證明,他不但是謹慎的,而且是務實的,一張嘴哄得四個美女笑得花枝亂顫,卻是不涉及任何情色或者曖昧的示意。 九點的時候,埃布爾終於來了,他果然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伴著科齊薩——法國文化和通信部的副部長。 科齊薩身邊,還跟著陳太忠在凱瑟琳家見過一面的亨利.古諾,此人是副部長先生的高級智囊,對其的影響相當地大。 陳太忠可是沒想到,大半夜的,埃布爾居然能把副部長請過來,一時間真有點榮幸了,「哈哈,科齊薩先生,對您的光臨,我感到非常地榮幸。」 「不用客氣,我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了,」副部長先生哈哈一笑,走上前來,非常不見外地同他來了一個擁抱,並且很熱情地輕拍著他的背脊。 遺憾的是,科齊薩的個子有點低,甚至還不到一米七,所以這個動作,有點微微的滑稽。 更讓人意外的是,副部長先生不但擁抱了他,擁抱了袁珏,還將四個美女模特挨個擁抱一遍,這個熱情簡直是……嘖,沒辦法形容了。 袁主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敢情來的這位小個子男人,是法國某個部的副部長,一時間,他看向陳太忠的眼中充滿了敬畏:頭兒,俺已經把你想得很強大了,但是俺真的沒有想到,您會這麼強大。 能請動一個副部長深更半夜來參加便宴,這是怎樣的一種能力啊,而且聽起來,這個部長還是跟陳主任相互仰慕已久,卻是從沒照過面的那種。 科齊薩先生的口才很好,坐下之後,先回憶了一下自己在中國所受到的熱情接待,又感慨一下中法人民的傳統友誼是多麼牢不可破,最後他略帶一點生氣地抱怨,「陳,你來了巴黎居然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埃布爾,我還被蒙在鼓裡呢。」 「我是想著,部長先生您會很忙,上次我想拜會您,結果您去了美國,」陳太忠不無遺憾地一攤手,旋即又笑著指一指埃布爾,「埃布爾先生可以為我作證。」 「那你也可以聯繫亨利,難道不是嗎?」科齊薩對著亨利.古諾揚一揚下巴,「你倆在北京,肯尼迪家女兒的宴會上,聊得很愉快,是吧?」 副部長先生的法語,是最上層圈子的那種貴族法語,雖然發音不是特別標準,但是袁珏還是聽明白了,好懸沒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什麼……還有肯尼迪家的女兒? 「我以為,您已經答應了我們揭牌的時候來,」陳太忠真的有點招架不住這份熱情了,心說你知道我能搭上一號的線兒,也用不著這樣吧?說不得微微一笑,「關鍵是……這裡還沒有完全收拾好,太簡陋了。」 「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在乎這些的,」科齊薩先生很鄭重地表一下態,接著又泛起一個笑容,「好了,陳,把其他人也給我介紹一下吧。」 陳太忠介紹完自己的副手,發現副部長先生的眼睛又瞄向了四個模特,猶豫一下,才輕咳一聲,「這是貝拉、葛瑞絲,嗯,是我在英國時就認識的朋友,這兩位是愛瑪……哦,伊莎貝爾,都是時裝界很有名氣的模特。」 「確實,都非常地漂亮,」科齊薩先生笑嘻嘻走到酒台旁,很不見外地端了一杯啤酒起來,轉身衝著大家一示意,「好吧,諸位,讓我們盡情地放鬆一下吧。」 副部長這話,還真不是虛的,幾杯酒下肚,他整個人都放鬆了起來,瞄了貝拉和葛瑞絲幾眼之後,他將注意力放到了伊莎貝爾身上——那兩位英國美女,是陳重點解釋過的,他當然不好太過親熱。 伊莎貝爾也非常享受副部長的熱情,喝到最後,兩人居然拉起了手,陳太忠在遠處看著,禁不住嘴角抽動一下:喂,老科你喝的可是韋明河的洗腳水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2:58 編輯 ]

1843章 穿針引線 科齊薩來訪過後。帶來了三個正面影響,一個是駐歐辦的建設加快了,埃布爾本來就已經很重視對陳太忠的支持了,現在更是連著兩天泡在這裡出謀劃策。 二來就是駐歐辦在巴黎漸漸地有了一點小名氣了,這當然也同副部長不斷標榜自己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有關,這原本就是他的政治資本之一,此刻不標榜。何時標榜? 必須指出的是。自打副部長從中國回來之後,對中國人的感情就大大地增加了,在巴黎先後會見了好幾次華人代表,有商界的,也有留學生,更有政界代表。 所以,就在他來訪過後的第三天,就有華人華僑代表紛紛前來打問,不但問詢駐歐辦的性質和職能,更有人想瞭解一下,這裡還缺不缺人,比如說……門房、廚師和辦公室文員之類的。 袁珏得了陳太忠的授意,很明確地表示,職員,我們肯定是缺的,而且待遇也不會差了。但是我們優先考慮的。是家庭條件不太好的留學生。 什麼?你說迫不的已偷渡的?麻煩你該去哪兒玩去哪兒玩好了,我不聯繫國內把你遣送回去。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其實。這個時候能來巴黎留學的,家境不好的主兒真的不多,不過袁主任是得到了提醒的,陳主任說了,挑人的時候眼睛敞亮一點,別淨招了「有關部門」的人進來! 陳太忠的忌憚。並不怕跟自己的副手說一一都是自己人了嘛,妙的是,袁珏非常認同他的看法,「陳主任指示得很正確。咱只是一個地級市的派出機構,跟國家安全扯不上什麼關係,那種東西沾上了,確實挺煩人的。」 這是第二點正面影響帶來的便利,由於這個原因,袁珏手上很快就堆積起了大量的求職簡歷。駐歐辦的臨時員工大可以從此中挑選。 第三點,卻是大家都沒有預料到的,這個消息,居然在短短的一天內傳到了天南。以至於鳳凰市政府秘書長景靜礫在第三天頭上,一大早將電話打了過來,「太忠,聽說法國文化部的副部長科齊薩,去參加你的酒會了?」 「不是吧?」陳太忠叫了起來,略帶一點誇張的那種,「大管家慧眼如炬,隔著這麼遠。就能看到我的一舉一動,看來……嗯。短期內沒必要請你來巴黎了。」 「太忠你少扯了。」景靜礫自然知道這傢伙在開玩笑,不過,他可是沒鬥嘴的心思,「跟你說正經的呢,外交部的電話打到省裡了,問咱們這個駐歐辦是怎麼回事。」 「這可是不該問我,」陳太忠聽得就笑,很沒心沒肺的那種,「這是市裡的決定。我只是服從組織的決定,組織指到哪裡。我就打到哪裡。」 「我不是這個意思。」景靜礫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我是跟你提個醒,做好隨時被上級組織部門調用的準備,在國外工作……這個性質你也明白啦。」 「他們想都不用想,」陳太忠聽到這話,冷哼一聲斷然拒絕,「我花的是鳳凰人民的錢,目的是為鳳凰人民服務,想調用可以,換個人來做主任吧……有這精力,抓幾個外逃的貪官不好嗎?」 換個人來做主任。請得動法國文化部的副部長半夜去喝酒嗎?景秘書長對這個回答頗有一點無語,說不得只能苦笑一聲。「那你就整的動靜小一點嘛……」 雖然景靜礫的電話讓人有點鬧心,但是不可否認這也屬於正面影響,於是,陳太忠就猜出來了。敢情自己在這邊的折騰,大使館已經知情了,不過估計是人家不摸自己是什麼來路,就聯繫國內,想多瞭解一點。 反正,既然大使館沒來人問,陳太忠也就暫時不想去打擾人家,省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心說我的上級機關是鳳凰市政府。跟外交部可沒啥關係。 當然,若是將來遇到什麼麻煩,他還是會去找大使館求助,陳某人的臉皮容納這點厚度還是不在話下的,哥們兒不但是政府官員,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不是? 遺憾的是。這年頭的事情從來都是福禍相伴的,有正面影響就有負面影響,最起碼。貝拉和葛瑞絲就抱怨,嫌陳太忠沒有科齊薩先生放得開,副部長在接觸了伊莎貝拉後的第二天,就開始撥打熱情洋溢的電話,第三天晚上就送玫瑰了。 「中國官場,跟法國官場沒有可比性啊,」陳太忠這個鬱悶,也就不能再說了,「我們中國人內斂,好吧……這是文化的差異,你們明白的。」 又呆了兩天之後,駐歐自就搞得比較像模像樣了,廚子是雇了一個在巴黎生活了二十來年的中國人,此人做中餐和簡單的法式菜式都比較拿手,至於門衛。卻是用了兩個來自昂熱的法國人一一這是伊麗莎白的表哥介紹過來的。 至於保潔人員。陳太忠圖省事,有意外包出去,袁珏很罕見地反對了,「這個不行,那些人手腳乾淨不乾淨倒還在其次,人家要是在房間裡放點什麼古怪東西。那才是麻煩。」 「那我從鳳凰招倆人過來算了,」陳主任拿定了主意,這麼一來,駐歐辦裡有巴黎華僑,有法國土著,還有即將從鳳凰來的人,再加上未來可能的留學生臨時工,五花八門的人還真是多。 眼瞅著張羅得差不多了,陳太忠就打算返回中國,忙掛牌的最後一點事兒,當然,袁珏就要駐守巴黎,看守自家基業。 不成想,伯明翰的議員尼克又來訪了,他此來也不是專程看望陳太忠,而是帶著四五個人來的,其中一個叫約翰的大胖子,派頭一點不比尼克小。 尼克是下午到的巴黎,聯繫上埃布爾之後,就相約來到了鳳凰市駐歐辦,此時的陳太忠正監督著人安電話和布網線。 「天啦,居然也是又在搞電話,」尼克見狀,很誇張地叫了一聲,英俊的臉上眉頭緊蹙,「陳,他們還有多久就可以完工?」 「到點就可以下班了,」陳太忠笑著轉身走開,卻留了袁珏在那裡監督,一行人走到大廳坐下,一邊的廚子臨時充當了端茶到水的小弟。 大家隨便聊了幾句之後,陳主任就問起了尼議員的來意,尼克回答得也很乾脆,「商務上的事情,不過……陳,我想借你的地方用一下,搞個酒會。」 「什麼?」陳太忠只當是自己聽差了,這行事情發生在曾經的仙人身上。實在是不多見,但是他確實無法想像。尼克會看上自己這殘缺不全的辦公場所,巴黎是個什麼地方?以尼克的財力,還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請客? 「尼克,你是在說……想借用我的辦事處嗎?」 「好吧。租用……這樣總可以了吧?」尼克笑一笑,也不知道他是在嚼字眼。還是有點畏懼陳太忠,接著他伸手一指,「介紹一下,約翰,沃達豐公司的……高級僱員。」 「沃達豐,哦天哪,太榮幸了」陳太忠也很誇張地叫一聲,笑著點點頭,他去過英國不止一次了,當然知道沃達豐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不過。表情他是做得夠誇張了,但卻沒有站起身來,也沒有受寵若驚的那副模樣,因為他還是搞不懂沃達豐公司會跟在這裡請客有什麼關係一一莫非。你想把沃達豐引入中國嗎? 「陳。據說你和法國的文化通信部副部長科齊薩,有著非常良好的私人關係?」那約翰也挺吊的,居然就坐在那裡大喇喇地發問,「我想,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只給我自己的朋友,」陳太忠笑著回答,但是話頭子卻是邦邦硬的。「我想,你在求助之前,應該先瞭解一下我的性格,尼克,難道你認為不是這樣嗎?」 「約翰?」尼克皺著眉頭喊了一聲,旋即衝著陳太忠展顏一笑,「抱歉。我想我的表達方式出現了一點問題。我是想說,太忠,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這麼說可就太見外了,事實上,我正要回國,今天晚上的飛機,」陳太忠笑著回答,當然,他這是在扯淡。他的飛機票在明天中午,不過。誰又會無聊到查證這點小事呢,「好吧,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情其實很簡單,沃達豐公司想對德國曼內斯曼公司展開收購,從而組建起一個通信系統的巨無霸出來,可是。沃達豐現在的資金有一點緊張。畢竟在年初,他們才以五百六十億美元併購了美國的空中通訊公司。 而且。眼下的歐州,3G概念已經被炒的火熱了,據說牌照會賣出天價,沃達豐必須保證資金鏈的完整和可靠。才可能應對未來的種種挑戰。 當然。沃達豐是英國公司,對德國企業的收購,實在跟法國人沒什麼關係。不過,法國電信有通信公司在倫敦股票交易市場上市,那就是日後大名鼎鼎的、歐州移動通訊排名第一的奧運捷(Onange)公司。 沃達豐想將手裡的Onange公司的股權轉讓給法國電信,借此以籌措到不少於三百億英鎊的資金,以展開對德國曼內斯曼公司的收購。 而法國電信公司,可是法國的國有企業!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3:11 編輯 ]

1844章 煽情 尼克此次來巴黎,就肩負了為沃達豐公司關說的任務,不過,此事目前只是處於初期的意向階段,可以說只是展開相互試探而已。 但是不管怎麼說,科齊薩在文化和通信部擁有相當大的影響力,雖然是副部長,卻是比正部長也不遑多讓,所以說,他的態度很關鍵。 當然。尼克不可能把所有的真相和細節都告訴陳太忠,而陳某人雖然是穿越者,卻也絕對不會知道沃達豐、奧運捷、法國電信和德國曼內斯曼公司之間,在千禧年來臨的這段時間。到底演繹出了怎樣一出悲喜劇來。 他甚至連國內的狀況都忘得差不多了。哪裡可能記得國外的事情?然而。有了今生的體驗,並不妨礙他對此做出大致的判斷。 「科齊薩先生,同埃布爾先生的關係很好,」陳太忠笑著沖埃布爾指一指,他對約翰的傲慢很不以為然,所以就懶得理那人,而是對了尼克說話,「尼克,請恕我冒昧,我個人認為,你找我幫忙實在是選錯了方向。」 找你幫忙一一你也得幫得上忙呢,尼克咧嘴笑一笑,「熱情的埃布爾先生已經答應了我的請求,所以,我只是借你這裡招待一下客人,你的辦事處還沒掛牌,目前不怎麼引人注意……」 不怎麼引人注意只是其一,科齊薩跟陳太忠良好的關係,也是他打算利用的籌碼雖然這籌碼的份量很輕。幾近於無,但是這世界上,助力是從來不嫌多的,難道不是嗎? 他能想得到,陳太忠自然也想的到,想一想一直以來尼克對自己的要求都挺配合,這次掛牌也打算出席,他猶豫一下,終於笑著點點頭,「這倒也是,租金什麼的就不要說了。不過你們需要自備酒和菜餚,因為我的廚師或者不會令你很滿意。」 尼克看一眼約翰,發現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於是微微一笑,「沃達豐的公共資金,我為什麼要替他們節省呢?而且,這會是一個很輕鬆的宴會,也歡迎你這做主人的加入。」 正說著話,袁珏和兩個法國工人走了下來,卻是工作已經完畢,袁主任也做了驗收,陳太忠笑著一指袁珏,「好吧,尼克,認識一下,那是我的副手……」 於是,鳳凰市駐歐辦在第二天又舉辦一個酒會,卻是法國人和英國人的接觸性試探,這是又創造了一個奇跡,尚未掛牌的駐歐辦居然就開始穿針引線協助人溝通一一要命的是,陳某人穿的這針線有些離譜,跟鳳凰市、跟中國都沒什麼關係。 不過,這並不妨礙鳳凰駐歐辦的正副主任同時出席宴會,這次來的人,就不是上次那麼幾個了,英國來了五個人,科齊薩又帶了三個人來一一伊莎貝拉也跟了來,竟是沒有參加晚上的綵排。 埃布爾這邊也邀請了幾個人。其中居然有那個金髮的年輕人訥瑞.皮埃爾,上次在埃布爾家的沙龍,此人跟陳太忠搞得不是很愉快。 不過這次,訥瑞的態度就要好很多了,見了陳太忠居然知道笑嘻嘻地打個招呼,然而,他的客氣似乎僅限於陳某人一人,對一旁的駐歐辦副主任袁珏,那就是純粹的敷衍了。 宴會在輕鬆而不失熱烈的氣氛中進行著,每個人都是端個酒杯四下亂轉,袁主任居然能有機會跟伊莎貝拉聊兩句,而且那美女模特似乎對他印象很好,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伊莎貝拉捂著嘴直笑得花枝亂顫。 好死不死地,陳太忠看到了這一幕,一時間好奇心起,斜眼瞟一眼科齊薩,卻發現副部長先生正面帶職業性的微笑,矜持而不失熱情地同約翰聊著什麼。 他正在這裡東張西望,尼克笑吟吟地走過來,舉杯同他碰一下,「這裡地方真的不錯,一年才二十萬的租金,埃布爾對你很是關心啊。」 「他對你也不錯,」陳太忠笑著回答,輕啜一口手中的白酒,今天的酒會上,就這傢伙例外,端了一杯白酒在喝,有人想學著他的樣兒倒一杯白酒,不過嘗一口之後,就齜牙咧嘴了起來,「這樣的酒,該讓俄國人來喝……」 兩人不疼不癢地聊了兩句之後。陳太忠猛地好奇心起,「尼克,你怎麼想起來幫沃達豐撮合這件事的呢?」 「沃達豐在英國的影響力……很大」尼克回答得有點含糊,不過倒是將意思表示出來了,「嗯。我現在有比較強的上進心,你知道嗎?想替他們撮合的人,是很多的。」 這話裡的意思就是說,他這個機會還是自己爭取來的,陳太忠聽得很是有點無語,心說你都是人大代表了,為了上進還沒命地撮合區域間合作,這天下間的官場,倒也相差得都不多。 大約八點半的時候,貝拉和葛瑞絲也來了,身邊還跟著三個同伴,五個美女模特同伊莎貝拉一樣。周旋在眾人當中,到也形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然而,在這種場合,就看得出巴黎模特的身份地位了。在場的主兒,都是非富即貴的,跟美女們聊兩句也是熱情而不失距離一一想一想尼克就明白了,要知道,當初可是他將貝拉和葛瑞絲塞給陳太忠的,這足以說明,美女是稀缺資源這一定律。只對普通人成立。 像科齊薩能看上伊莎貝拉,一來是此人行事風格所致,另一點也很重要,那天純粹是私人小宴會。適當放蕩一點並不要緊,但是這次規模不算小,大家就都要略略注意一下了一一萬一被小報記者盯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陳太忠並不知道最後科齊薩和約翰達成了什麼樣的共識,他也不想關心此事,他琢磨的是:把貝拉和葛瑞絲留宿到我的主任辦公室,好不好呢? 這兩天他在貝拉的別墅裡徹夜風流,搞得同住的幾個女孩子睡眠不是很好,昨天有個骨感女孩居然就在緊要關頭走進了葛瑞絲和貝拉的臥室。 「我知道你們很久沒見了。但是我們也要休息啊,」女孩抱怨一聲,還盯著三人看了兩眼,才嘟囔著出去了,用的卻是葡萄牙語,「天哪,果然很大。」 可是,陳某人聽得懂葡萄牙語不是?心說再這麼折騰下去,哥們兒豈不是會成為被人旁觀的動作片主角了?所以他才動了這樣的心思。 不過,想一想辦事處已經有了華人廚師,他還是不無遺憾地打消了這個念頭,袁珏知道了並不要緊,法國保安知道了也無所謂,但是國外的華人……是有圈子的啊。 說不得,在曲終人散的時候。他再次坐著葛瑞絲的車離開了,「我鞏固中法之間的友誼去了。那個。屋裡這一攤,袁主任你負責吧。」 看著凌亂的大廳,袁瑟副主任嘴角抽動兩下,瞅瞅四下無人,終於低聲嘀咕一句。「貝拉和葛瑞絲可是英國人,明明鞏固的是中英人民的友誼。」 第二天,陳太忠上了去北京的飛機,下午時分,留守的袁主任等到了尊貴的客人。中國駐法大使館經參處來人了,想知道昨天的宴會是怎麼回事。 巴黎其實很大一一這是廢話,不過鳳凰市駐歐辦這個機構,實在古怪了一點,而且還沒掛牌響動就這麼大,經參處的人心生好奇是很正常的。 「是陳主任的英國朋友,借了這個地方接待法國朋友,」袁珏回答得很客氣,也很誠懇。畢竟地級市的派出機構和中央的派出機構是沒法比的,「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這輩子我還是第一次出國。」 他說得誠懇,可是人家也得信不是?來的人已經落實了昨天宴會的主角,心說英國人款待科齊薩,怎麼也得找個差不多的地方吧,就你們這小破地方。也實在有點委屈副部長了,「陳主任現在在哪兒呢?」 「他回國了,現在在飛機上,大概再等四五個小時就該到了吧,」袁珏盤算一下時間。給出了一個讓來人抓狂的答案,「那個時候,您打電話聯繫他吧。」 「沒事,我們也就隨便問一問,」這位笑嘻嘻地聊了兩句之後,轉身走人了…… 陳太忠可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身後還有這麼一齣,到了北京之後,他直接轉飛素波。隨即驅車直奔鳳凰而去,不成想走到半路上,天上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不大也挺惱人。 想到自己在碧空陪著那帕裡雨夜飲酒,一時間他居然有點控制不住對唐亦萱的思念了,隨手撥個電話給三十九號的女主人,「鳳凰現在,在下雨嗎?。 「在下啊。從中午下到現在了,濛濛細雨,很涼爽很清新。」唐亦萱在那邊輕笑一聲。「我在陽台上賞雨呢……咦?你回來了?」 回答她的。是手機「嘟嘟」的斷線聲,下一刻,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年輕人笑吟吟地抬手去捏她的下巴,「想我了嗎?」 「剛才你在哪兒給我打電話?」唐亦萱愣了一下,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傢伙剛才還問自己鳳凰下雨了沒有呢,這一刻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在素河二庫附近吧」陳太忠笑吟吟地答她,「看到天上下雨,猛地想起你喜歡賞雨。就想著回來陪你賞雨。」 「你……然後……你就這麼回來了?」唐亦萱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她並不知道素河二庫離這裡到底有多遠一一女人一般不會在意這種數據,但是,她非常清楚兩地之間開車怕是都要一個小時。 「想陪你賞雨了。就來了。」陳太忠伸手輕攬她的肩頭。順便咳嗽一聲,「當然。我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這話不算特別假,收了林肯車之後,他是用萬里閒庭趕到三十九號的,不過,最近他的境界提升了一些,也就費了十分之一左右的仙力,不過,哥們兒這麼說,豈不是很煽情? 果不其然。聽到他這話,唐亦萱的身子登時就軟綿綿地貼到了他身上,又伸出雙手,輕輕的摟著他的腰肢,不過,她的嘴上倒還有點硬起,「小壞蛋,現在是越來越會哄女人了啊。」 「是真的嘛,」陳太忠心裡得意,少不得輕輕拽起她來,「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賞雨。閉上眼。」 下一刻,等唐亦萱再睜眼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白鳳溪旁,眼下細雨濛濛,河灘荒涼依舊。只是岸邊的樹木和灌木青蔥無比,顯得這裡越發地靜謐了。天地間除了細碎的雨聲,只聽得到兩人的呼吸聲。 「壞蛋,你怎麼把我帶到這一處了?」唐亦萱分辨出來了,這裡正是她初次見到「我們的宮殿」的地方,一時間微紅滿雙頰。 「賞雨嘛。當然是要在有意義的地方,」陳太忠笑瞇瞇地答她,手一揮,地上已經多出一個大大的陽傘,還有籐椅、小木茶几,「等著,我給你泡一壺明前獅峰龍井。」 「不,我要你抱著我。」唐亦萱伸手將他推到在躺椅上,自己卻是款款地坐在了他的身上,望著遠處的溪流發起呆來。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賞雨,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太忠覺得懷中女人的身子漸漸地熱了起來,少不得又講一段在松峰賞雨時的思念一一哥們兒這是越來越會煽情了吧? 果然,聽他說完這一段思念,唐亦萱緩緩地轉過頭來,眼中滿是熾熱,「太忠。把宮殿拿出來,我現在就要……」 等他將小萱萱送回三十九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了,忙裡偷閒的私會,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說不得打個電話給段衛華,「衛華市長,我是小陳。現在回來了,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想跟您匯報一下。」 「嗯,我聽人反應了。你對駐歐辦的掛牌儀式很重視,」段市長在電話那邊和藹地笑一笑,「那還是海上明月的甲一號吧,我大概七點左右能過去。」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7 23:51 編輯 ]

1845章 又聽雙規 鳳凰市最早想到陳太忠反應的,就是段衛華了,當羅納普朗克傳來消息,要在鳳凰市設立分公司的時候,段市長心裡就很客觀地分析,我要是小陳的話,肯定要把這個單子搞到巴黎去簽一一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該往這個方向使勁兒。 可是,接下來招商辦的小吉接了陳太忠電話,就飛到北京維繫關係,段衛華這感慨就多了一點,小陳他還是年輕啊,不懂得借勢用勢。 當然,此事他可以向小陳建議一下,也算是示好了,但是這個建議必定會導致章堯東的不滿,而且有一點也很關鍵:陳太忠對羅納普朗克的影響,有沒有那麼大呢? 按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甚至可以引申出另一個問題,誰知道小陳這麼試過沒有?說不准那傢伙已經試過,卻是被人家法國人拒絕了呢。 於是,段市長就將此事丟在了腦後,甚至都沒跟自己的乾女兒提起,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要麼就做要麼就提都別提,黏黏糊糊做事是官場裡的大忌,最可能落個裡外不是人。 可是陳太忠接下來的反應,讓段衛華的眼睛登時就是一亮:敢情這傻小子當時果然是沒想到,不過現在能醒悟過來,倒也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尤其是,那羅納普朗克的人還真的認陳太忠,居然願意把簽約儀式改到巴黎,段市長心裡就明白了,這次我去巴黎,估計會比較風光了。 駐歐辦的掛牌,段衛華是可去可不去的,不過他若不去,小陳心裡肯定不會舒坦了,可是他要是去的話,那就有點為駐歐辦的未來背書的意思了一一駐歐辦發展得好了是應該的,發展得不好,自然會有人念及「開張的時候XXX領導來過」 當然,他這麼想,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的,別人未必會這麼淺薄。這話倒著說也完全可以成立一一駐歐辦發展得好了,是段市長大力支持的結果;發展得不好的話。那是市委出了一個拍腦門的點子,段市長被蒙蔽了。 正著說反著說,無非看說話的人是誰罷了,所謂話語權的貴重之處,也就在這裡了。 不過羅納普朗克的配合,讓段衛華連這點後顧之憂都去除了,就算我支持駐歐辦支持錯了,但是我跟法國人簽招商引資的協議,這總是沒錯的吧? 於是,段市長就關注起了駐歐辦的操持過程,結果陳太忠一去北京就不回來了,而且有些消息也陸陸續續從一些渠道傳了過來一一小陳似乎對此事很上心。 讓段衛華徹底下定決心支持駐歐辦的,是來自外交部的關註:你們鳳凰市怎麼回事啊,小小的地級市,也搞什麼駐歐辦,這是錢多沒地方花了嗎? 在這裡,不得不說一句,鳳凰雖然只是個地級市,但是在全國的知名度並不低,小三百個地級市裡,前五十名是鐵鐵的,一不留神能混進前三十名,所以一般人對鳳凰的印象還是不錯:那是天南省可以跟素波抗衡的城市……所以,有人認為鳳凰有錢,那也是正常的了。 然而,據省外辦裘主任說,上面的語氣不是很好,可對駐歐辦這個新鮮事物也沒有堅決地反對。如此一來,段衛華自然是知道,他已經退無可退了。 沒有引起上面的關注,他還可以用比較中立的態度,來觀望駐歐辦的發展,但是眼下已經引起關注了,他再撇清都沒用了,說不得心裡就有些忿忿:我說小陳你也真是的,沒事整那麼大動靜做什麼? 今天陳太忠回來就給他打電話,商量的必然是駐歐辦掛牌的事情,於是,段衛華欣欣然答應了下來。 晚上七點,海上明月甲一號包房,除了陳太忠和段市長,還有景靜礫在一邊作陪,三個人一邊隨意喝酒,一邊就駐歐辦掛牌的具體事宜做出探討。 事實上,景秘書長不是很贊成大張旗鼓地操辦掛牌事宜,他認為埋頭做事就不錯,「太忠你現在的調子啊,有點太高了,穩健一點才是正經,反正只要你出了成績,誰還能不認?」 這是逆耳忠言,錯非關係極近的人,一般人真的不可能說出口。尤其面對的是以脾氣暴躁而出名的駐歐辦主任。 這一點好歹,陳太忠還是分得清的,他苦笑一聲,「大管家你說的是沒錯,可是,我都通知不少人了,而且……當時我操辦也沒人提醒我。」 這傢伙倒是會倒打一耙,景靜礫和段衛華交換個眼神,都看得到對方眼中的無奈,小陳這嘴皮子是越來越厲害了,你想出風頭,還嫌別人沒提醒你? 不過,段衛華倒是能理解陳太忠的心情,無非是不想被邊緣化嘛,年輕人總是不乏衝動的,說不得笑著轉移了話題,「那就八月上旬吧,對了……你要不要選個吉利日子?」 「我對這個倒不是很在意,」陳太忠笑著搖頭,心說真要我選的話,定在8月18那個十字連星的日子都無所謂,「不過,我還有個建議……」 段衛華和景靜礫等了半天,卻不見他說,秘書長笑著發話,「有話就說,又都不是外人,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我想請吳市長也去參加。」陳太忠「小心翼翼」地看著段衛華,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建議是多麼地離譜。 「吳言去……當然可以,」段衛華沉吟一下,就給出了答案,小陳這也是老成持重的想法,而且吳言去,對他段某人來說。實在不算一回事,大市長的光芒遮蔽一個小小的副市長,那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段市長想的是別的,吳言要去的話,搶功無份,倒是駐歐辦萬一發生點什麼不合適的事情,她做為副職,被牽扯的可能性還要大於段某人這正職,而且在現場,更是要被他這大市長壓著,「可是太忠,你確定吳言願意去嗎?」 「我盡量爭取一下吧,」陳太忠笑一笑,看起來有點悻悻的樣子,「如果吳市長太忙,顧不上去的話,那我也是請示過她了。」 這傢伙做事,真的是越來越老練了啊,段衛華和景靜礫對視一眼,微微一笑卻是沒說什麼:就算吳言是你的老領導。恐怕你也請不動她吧? 陳太忠當然猜得到這二位為什麼微笑,他明白吳市長去法國可能引發的弊端,但是他對自己在駐歐辦的發展信心十足,小白同學就算只能分到少少的一點功勞,那也算業績不是? 我要請不動她,還有誰能請動她?他心裡也在微笑,同時暗暗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就要迫她答應下來,如若不然,哼哼…… 然而,他不回來則已,一回來就是忙不完的事情,剛陪著段市長吃完飯,許純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太忠回來啦?來臨置樓坐一坐吧?」 「有酒沒有?沒酒不去。」陳太忠笑一聲,也懶得問這傢伙是怎麼知道自己回來的了,他惦記著回去看小白呢,「這都八點半了,才回來,累得要命。」 「有啤酒。來吧,」許純良一個人住在臨置樓,其實也挺無聊的,不過他不是很喜歡喝白酒,家裡多是紅酒和啤酒,「不過沒菜,想吃菜自己買。」 陳某人喝啤酒哪裡需要菜?說不得打一把方向盤,直奔臨置樓,心裡卻是在納悶,純良這麼晚還要聯繫我,別是遇上事兒了吧? 別說,許純良還真是遇上事兒了,不過事情不算大,他剛到省機關事務管理局的時候,由於要為機關裡定制紀念品,認識了素波機器廠的鄒廠長,鄒廠長在不知道他身份來歷的時候,很是客氣和熱情,兩人的關係處得很不錯。 前一陣,鄒廠長被素波市紀檢委雙規了,至於說名目那就無須細說了,反正紀檢委雙規你,肯定有雙規你的理由,鄒廠長的愛人走投無路之下,猛地想起,老公跟許純良關係不錯一一當然,現在許主任的身份已經曝光了,這個毋庸置疑。 許純良接到這個求助電話,就有點頭大了,其實他交朋友還是很小心的,所以他能確定,這個鄒廠長小毛病或者有,但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毛病。 別人是知道,他有一個做紀檢書記的老爸,就求到這兒來了,可是許主任頭疼了,省紀檢委和市紀檢委……它不是一碼事兒啊。 「素波紀檢委啊……」陳太忠聽到這裡,就拉長了聲音,沉吟一下又歎口氣,「問題是素波紀檢委我也沒熟人,那個紀檢書記賀……賀栓民是吧?好像是挺不好打交道的。」 「就是說他,要是換個紀檢書記都好辦,」許純良悻悻地撇撇嘴,賀書記心硬面黑,為人也沒什麼喜好,很不好打交道,雖然平日裡不怎麼拉幫結派,但是這種相對中立的主兒,在紀檢書記的位子上,還真坐得下去。 「姓鄒的是誰的人?」陳太忠皺著眉頭發問了,有幾點他是必須要問的,「賀栓民又是誰的人?這次雙規人,又是出於什麼目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00:03 編輯 ]

1846章 無奈 陳太忠的問題直指核心,要是這幾個要素都弄不明白就貿貿然出手,那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負責任,也容易遭人笑話。 「哪兒有那麼多誰的人?」許純良哼一聲,「這個機器廠還是省電子廳改組的時候剝離出來的,素波市直管,老鄒是頂了退休的老廠長。」 官場裡發生的事情,並不是每件事都會存在前因後果,眼前這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鄒廠長經營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廠子,卻是因為一些小事,被人告到了紀檢委; 雙規也是走的正常的程序,紀檢委既然存在,肯定是有它的職能的,並不是說所有的動作都要出自領導授意,而且鄒廠長確實也有一些這樣那樣的問題。 從最直觀的角度講,老廠長離職的時候,賬上還留著七、八萬元,到了鄒廠長手裡以後,效益大幅滑坡,現在倒是欠著銀行小一百萬,眼下靠著出租廠房和門面房艱苦度日,工人們在一個月中,最少有十天沒有工作任務,就是打掃衛生、喝茶聊天。 鄒廠長認為這是體制問題,他也很辛苦地四處拉業務去了,要不然他也不會認識許純良,但是這廠子老負擔重,市裡又不怎麼支持,也不肯給鬆綁,走到眼下這一步簡直是必然的。 這些都是很常見的口水官司了,許純良不想關心,也沒興趣關心一一他的背景雖然強大。但是顯然,他還沒有強大到在這種事情上發話的能力。 倒是對素波的紀檢委書記賀栓民,他有一些簡單的認識,「這傢伙居然是蔣世方在的時候提拔起來的,不過他又不算蔣系的人,呵呵,挺有意思……」 賀書記是蔣書記去天涯之前的半年內才提起來的,當時蔣世方就以黑臉的市委書記著稱,提拔這麼一個黑臉的紀檢書記,大家都認為是正常的。 在後來,賀栓民並沒體現出有多麼親近蔣書記,行事也非常謹慎,對各級領導交待下的任務都能認真的領會並且完成,同時也能很好地展開紀檢監察工作。 說穿了,賀書記行事就是中規中矩,對有背景的主兒,就靜待領導的指示,沒背景的主兒犯到他手裡,那就不死也得脫一層皮一一鄒廠長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那許書記打個招呼,賀書記就該放人了吧?」陳太忠非常奇怪,許純良遇到這種事情,居然想的是找自己,「聽起來他是個挺有大局感的主兒。」 「這點小事,我怎麼跟我老爸張嘴?」許純良聽得苦笑一聲。「我是聽說,老鄒也被他們搞得差不多了,也沒什麼大問題,該收手就收手吧。」 「那你太瞧得起我了,我跟賀栓民搭不上關係,」陳太忠很堅決地搖一搖頭,「你挺會做人啊,不捨得用自家老爹,拿兄弟當槍倒是用得順手。」 「你這才是胡說!」許純良很不滿意哼一聲,「你要幫我幫出問題,我老爸肯定不會坐視,可是我要隨便幫人,那會很慘的……你這做外人的,其實比我更合適出面。」 「問題是我不但不認識賀栓民,也不認識你說的這個鄒廠長,」陳太忠撇一撇嘴,「老許,我就不說我有多忙了……你覺得我能伸上手嗎?」 「我知道你辦法多,」許純良聽得就笑,「對了,還有個線索,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 賀栓民有一子一女,兒子在深圳某合資企業做高管,據說收入不菲,女兒畢業後分配到了省人行,倒是能就近招呼爹媽; 前一陣,賀書記的女兒要買一套房子,看上了一棟標價六十萬的別墅,她哥哥支付了首付的十五萬,就算將房子定下來了,也簽了合同。 不成想。那房地產公司管理出了問題,售樓小姐將這套別墅又賣給了別人,那位業主財大氣粗,直接將房款躉交了。連房產證都辦下來了。 這下小賀同學不幹了,拿著合同就要起訴那房地產公司。按照合同,房地產公司若是不能如期交房,業主想退房的話,要賠付已付房款的百分之二百一一別的房子沒這說法,但是別墅對的是高端用戶,買的時候,合同是可以商椎的。 小賀同學不在乎這點錢,她是生氣啊,那別墅的位置和環境都很好,才一推出就賣光了,她就算想換一套都沒了一一不長時間已經漲到八十萬了。 一女兩嫁,這都不是不能如期交付的問題了。所以她打算投訴對方不誠信,連帶著若干賠償之類的東西。 房地產公司可是不想扯進這種麻煩裡,小賀的工作單位是人行,跟各個銀行都有交道可打,再加上她老爸又是素波的紀檢委書記,於是,那邊很痛快地將房款退還,又按時價賠付八十萬元一一我們就當你是全款買房了,這總成吧? 「這個事情……很正常吧?」陳太忠聽完,還是不知道許純良這所謂的線索是什麼。賀書記的女兒受了委屈,多要點賠償算什麼?「難道這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還要什麼秘密?」許純良聽得冷哼一聲。「求著賣給我房子的房地產商人多了去啦,而且到最後他們肯定會違約,還會有巨額賠償!」 我……陳太忠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似乎不能很好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他很想罵人,可是想一想純良此人最見不得別人說髒話,說不得端起手裡的啤酒,咕咚咕咚一陣猛灌,直到將一瓶啤酒灌完,才舒爽地打個酒嗝。 「這年頭的人,真的是無孔不入啊,」他長歎一聲,卻是無端端地想起了碧空省的彩票行賄案,「這行賄手段,真的是絕了。」 「還有更絕的呢,你不知道就是了,」許純良歎一口氣,「要是賀栓民是真的黑臉,我撈不撈老鄒都行,我是見不慣這麼個人,表面上兩袖清風,洗錢的手段倒是爐火純青。」 「黨的幹部。太窮嘛,」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他想起了那帕裡的牢騷,「賺了錢不敢花,真的是沒什麼意思……人家小賀花這八十萬,可是能理直氣壯了。」 「所以說,那些收受賄賂的,都是傻瓜,」許純良說得興起,自己也拎了一罐啤酒過來打開。咕咚咕咚灌幾口,「這天底下,有的是來錢的路子,像賀栓民這麼搞。一般人能說什麼?」 「那你跟我說這個,又有什麼意思?」陳太忠撇一撇嘴。這樣的手段比那彩票行賄還隱蔽,一般人還真的不能說什麼,他也不例外,眼下都心知肚明了。也只有佩服的份兒。 其實,要是幾萬塊的彩票行賄那種,也未必就不隱蔽一一冉旭東都說了,人家是替領導「代買」的彩票,「一不小心」中了,只是姚健康那張彩票太大個兒了,才被人惦記上的。 「那個,房子是九華房地產開發的,」許純良笑吟吟地看他一眼,「別人都跟我說了,九華是中行扶持起來的,蒙勤勤可不就是中行的嗎?尚廳長在中行也有點影響力吧?」 「別人跟你說了?」陳太忠聽得又是一傻眼,「合著這消息,滿大街的人都知道?」 「都知道又怎麼樣?還不是沒辦法?」許純良又哼一聲,拿起啤酒灌兩口,接著又是一聲長歎,「是老鄒的老婆,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不過她倒是不傻,知道自己沒資格拿這種事兒做文章,就告訴我了。」 「邵紅星的九華啊,」陳太忠沉吟了起來,這個人跟韓忠不怎麼對路,前一陣又要跟邵國立一起開發素紡,卻是被他踹出局了,「對付他,好像還用不著找蒙勤勤。」 「嘖,你看,我就知道你能行,」許純良一聽,興致就來了,舉起啤酒罐跟他碰一下,「讓這個紅星跟老賀的女兒打個招呼,事情估計就過去了。」 「那可是太抬舉他了,」陳太忠聽得笑一笑,心說我出面都是太給他面子了,這事兒啊,邵國立一個電話就能搞定。不信這邵紅星敢不聽話。 至於說這麼一來,會欠邵國立一個人情,那才是扯淡,屁大一個廠長,一句話就撈出來了。這種人情,邵總你要好意思提,我都不介意嘲笑你兩句。 「抬舉?倒也是。」許純良笑著點點頭,抬手喝兩口啤酒之後,將啤酒罐向桌上一放,信口問一句,「那你打算怎麼做?」 事實上,他雖然不傻,平日裡卻是懶得多動腦筋,這種性格或者是天生的,但是跟他受的教育也不無關係,所以這麼不見外地問出來,真的很正常。 「北京有人收拾邵紅星很在行,」陳太忠笑一笑,也不想多解釋,不過下一刻他就皺著眉頭愣在了那裡,「嘖,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許純良點點頭,這傢伙在需要動腦子的時候,反應也是很快的,「邵紅星對賀栓民能有多少影響力,確實很難講……這樣吧,太困難就算了,不管老鄒了。」 好像蔣世方邀請過我。要我去他家坐一坐?陳太忠坐在那裡開始盤算,純良懂得為他考慮,他自然也要盡力讓兄弟心裡不留遺憾……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18:23 編輯 ]

1847章 不安 陳太忠跟許純良談了很久,等他回到橫山區政府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門房剛要鎖大門,見到林肯車,忙不迭打開。 他回來的實在是太晚了。吳市長不知道他回了鳳凰,甚至都躺到了床上,靠著床頭在翻書,鍾韻秋則是已經呼呼入睡了。 聽到衣櫃處傳來輕微的響聲,吳言第一時間警惕地抬起頭,見到是他才輕吁一口氣,「哎呀。是你啊,嚇我一大跳……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咦?你這話到是奇怪了。」陳太忠本來想跟她說一說正經事,聽到她的話卻是分散了注意力。「合著別人還從這個門走過?」 「那到不是。」吳言搖搖頭。見他一副在意的模樣,禁不住微微一笑,「現在天太熱,很多人家睡覺不關窗戶,入戶的小偷特別多,這一周已經連續發生三起屋主被砍傷的案子了……電視台都播了,居民們要是發現有小偷入戶,假裝熟睡,千萬別反抗。」 「什麼?」陳太忠的心裡,那是要多納悶有多納冉了,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於是點點頭。「哦,這些小偷都是成伙的,一個人肯定打不過那麼多人。」 「不光是你說的那樣。一般人怕小偷有凶器,跟小偷搏鬥的時候,總愛拿個菜刀什麼的,容易防衛過當,」吳言隨口答他,接著又是眉頭一緊。 「素波前一陣就有這麼一起案子,兄弟倆砍傷了一個小偷,小偷跑了他們還追著砍,眼看追不上了,把菜刀扔出去,結果把人家的大腿砍殘廢了,現在法院判他倆賠小偷十萬,而且一個判三緩四,一個判一緩二。」 「這是活該,」陳太忠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所謂的屁股決定腦袋就是這樣了,他曾經做過那麼幾天政法委書記,當然就要向著法律說話,「小偷跑就跑了唄,估計報復的可能性也不會很大,他們非要追,真當自己是警察?」 他這話還是客氣的,說的更那啥一點,就是這兄弟倆沒權沒勢,那就不要亂囂張,抓小偷那也是要講個資格的,別的不說,那倆要是有個當副處長的老爹,會得到這種下場嗎? 「太忠你不是這樣吧?」吳言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他,似乎是頭一次見到他這個人一般,「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會報復?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話可不是白說的。現在槍斃罪犯,武警還要戴口罩呢。實話跟你說,我是支持從重處罰罪犯的。」 吳市長在大多時候,對犯罪分子是深惡痛絕的,所以說這話的時候,那份痛心簡直可以說是溢於言表,「要不是現在的法律對罪犯保護得太多,社會治安怎麼可能成了眼下這樣?別人入室偷竊了,還要失主假裝睡覺?」 那哥們兒這那啥過你的強姦犯,豈不是早該拉到靶場打靶了?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臉上卻是微微一笑,「嗯,我也支持國家再來一次嚴打……最好年年嚴打,不過,咱們這是區政府宿舍,有人二十四小時值守的,應該不要緊吧?」 「可是就算這樣 想到你的窗子沒裝防護欄,我心裡就不踏實,」吳言見他服軟,也沒了計較的心思,輕歎一口氣,「沒錯,這還是區裡的宿舍啊,平常老百姓家……又該是怎麼樣的提心吊膽呢?」 「嗯,我有個主意,」陳太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我的科委……可以嘗試做一個警報器。頂在窗戶兩邊,白天關了警報器,晚上打開,只要窗戶一動,就大聲報警。」 「這倒也是,小偷總是心虛的,」吳言聞言點點頭,下一刻她的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的。「科委還算是你的嗎?你總惦記著那點事情……不過這東西也是治標不治本,萬一小偷嚇得掉下去,又有得官司打了。」 「你什麼時候能搬到市委大院住?」陳太忠不想再談這個問題了,你要嫌橫山區政府大院不安全,搬到市委宿舍總不怕了吧?「到那兒就安全多了。」 鳳凰這裡所謂的市委大院,跟市政府大院並不一樣,市委大院住的都是副廳級以上的領導一一曾經的和現任的,市政府大院就像橫山區政府宿舍一樣,夠點資歷都能住進來。 「我搬……我搬的話。你能跟著我搬嗎?」吳言聽得白他一眼,旋即展顏一笑,「現在的市委大院有點老了,要蓋新的了,我又有房子,等一等吧,也省得別人說我剛上來就要攆老人走。」 「那這個治安,還真成問題了,」陳太忠可不想讓她這麼提心吊膽的,「我說,你可以跟王宏偉提一提建議嘛,要他也搞個抓治安迎接祖國五十歲生日什麼的活動。」 「你總知道,我分管的是什麼吧?」吳言聽了這話,哭笑不得地翻一翻白眼,「王宏偉怎麼會聽我的?這話你說還差不多……古昕他們做事,也真是不靠譜,我說。你不是黑白兩道通吃嗎?不考慮為鳳凰人民辦點好事?」 「這也不是我分管的範圍。」陳太忠冷著臉哼一聲,旋即笑了起來,「不過,為了我家親親的小白能睡個好覺,這個事情……好吧,讓他們知道知道,鳳凰市可不是隨便撒野的地方!」 「你這傢伙的嘴巴」吳言聽得甜甜一笑,直起身下床,「我去給你拿瓶水。」 「對了,今天晚上,跟段衛華一起吃個飯。」陳太忠伸手一攬她的腰肢。卻覺得小白同學的身子微微一僵,說不得笑著解釋,「我跟他說起你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開車直奔警察局橫山分局,昨天他告訴吳市長,自己表態要堅請她出席掛牌儀式,小白同學聽他能當著段市長如此說,自是心懷大慰,甚至主動去隔壁弄醒了鍾韻秋,來一起討好他。 那麼,他答應小白的事情。當然就要做一做了,憑良心說,他對那些小偷也是非常厭惡的,但是還是那句話,這事兒不歸他管一一既然做好事總要淚流滿面,他吃撐著了去多事?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抓賊自該是相關的人操心,他們出工不出力,關哥們兒什麼事嘛,有人白拿工資,我都忙成這樣了,還去狗拿耗子? 林肯車駛進分局,有人先是一愣,然後就火急火燎地往樓上跑,不多時,古局長笑著走出來,正正撞上才要進樓的陳太忠,「哈,太忠主任來了?裡面請……」 敢情,古昕正在開會。傳達市局精神呢,99年兩件大事,一個是國慶五十週年,一個是澳門回歸,政法委維穩辦、市精神文明辦和市警察局下達了維護穩定的任務;這是目前的頭等大事,遠遠超過小偷猖獗一一那只是癬疥之疾。 不過,維穩任務肯定趕不上陳主任大駕光臨重要,什麼叫政治正確什麼叫大局感?這就是了。 兩人坐著聊了沒兩句,陳太忠正琢磨怎麼跟老古說這小偷的事情呢,不成想古昕先提起了這個話題,「陳叔給我打了電話了,我也答應加派巡邏人手了,不過太忠。我的人手真的太緊缺了,一晚上兩趟已經增加到四趟了,再多的話,怕是對你影響都不好了。」 「我老爸給你打電話?」陳太忠聽得頗為不解,古昕見他這副模樣,卻是暗暗鬆了口氣,心說你要不是為這事兒來的,那就好辦。於是笑著答他,「這不是……電機廠有個老許,被入室盜竊的小偷砍傷了嗎?」 敢情,昨天吳言說的三個受傷的市民,有一個就是電機廠以前汽車隊的老許,老許為人乖覺。卻又不失豪爽,是陳太忠老爸在廠裡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 電機廠的宿舍大院,有一排樓是臨街的,老許家就在那樓上。雖然是四樓,但是一樓的門面房侵佔了部分人行道,向街道探出了舌頭。小偷能很方便地爬到二樓,而二、三樓又有防護欄,攀爬到四樓很方便。 天熱,老許家沒關窗戶。進賊的時候,老許的老婆悄悄捅醒了他,老許自覺有幾分勇武。跟對方打了起來,不過歲月不饒人。他終究是奔五張的主兒了,那邊又直接拽了匕首出來,連扎他三刀之後。甩脫他跑了。 這三刀一在肚上一在大腿上,還有一刀扎上了胳膊,其中扎上胳膊這一刀最狠,居然挑斷了手臂上的神經。 老許肯定是被送去急救了,不過老陳不幹了,撇開兩人之間的交情不提,老許受傷,他也是要支付部分醫藥費的。 看到這裡,或者有人就不懂了,這個老許不是承包了汽車隊的那個嗎?怎麼會訛上老陳呢?這個話有點不對,老許只是當時想承包汽車隊來的。 但是他沒什麼後台,僅靠廠裡那一點點群眾基礎,是遠遠不夠的,而老許又不願意寄人籬下,讓承包了汽車隊的那廝笑話,索性就跑到老陳這兒了,老陳當然是要接收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18:31 編輯 ]

1848章 保護神 自打仿造出了鈴木電機。接了助力車廠的買賣,現在陳太忠老爹在廠裡的行情,那是相當地燙手,雖然一個月二十多萬的流水並不算什麼,可是助力車廠的行情看好啊。現在都有外國美女幫著做廣告了,下一步呈爆炸性地發展,那絕對是沒問題的。 將來產能擴大十倍的話。那就是二百多萬的流水,擴大二十倍就是每個月五百萬的流水,所以老許這條路,也算沒走錯。 他沒走錯,但是他這一受傷,麻煩就到了老陳頭上,雖然老許的工作關係沒轉過來,但是老一輩的工人階級還心黑不到那種程度,陳父口袋裡又有兩個餘錢,說不得先墊付醫藥費。 肚子上腿上的傷都好辦。手臂上那傷真有點問題,醫院倒是把神經接起來了,但是效果怎樣不好說。而且神經鞘這東西長得太慢,一天也就長一毫米,兩個月內,老許是只能休養了。 知道了這些,陳父有點惱火。心說兒子交待過,有事的話可以找古昕,於是打了一個電話給古局長,對眼下的治安狀況婉轉地表示了一下擔心。 要是受傷的人是他,古昕那絕對沒說的,遺憾的是受傷的是老許,只是電機廠一個普通工人。古局長就沒有太放在心上,不過饒是如此,也特意在電機廠附近加派了兩趟巡邏次數。 剛才聽說陳太忠百年難的一見地上門了,古昕心裡就有點嘀咕,當然,他倒也不怕,只是心裡的忐忑是難免的。 陳太忠聽說還有這麼一齣,猶豫一下皺皺眉頭,「老古,任憑這些小偷猖獗,也不是回事兒啊,能怎麼處理一下就好了。」 「太忠,我這到不是推諉。人手真的緊張,剛接了維穩任務,市裡還有嚴打做假證的指標。」古昕聽著歎口氣,「而且這種人渣,抓到了也不好處理……」 「切,少來了吧你。」陳太忠可知道這些古局長說的都不假。但是最主要的是,抓這入室行竊的小偷,是個沒油水的苦活一一危險係數倒是不低。 相較之下,抓一抓聚眾賭博,抓一抓賣淫嫖娼,幹警們的積極性都很高,實在不行抓吸毒販毒也不錯,而小偷們流竄作案,都是有多少就揮霍多少一一有幾個小偷攢錢置辦產業的? 「這是鳳凰市的毒瘤,必須拔除,」他哼一聲表態了,「小時候,老許對我不錯……嗯。這麼著吧,你要為難,就派倆人給我,什麼地方有事,我叫他們就行了。」 「許師傅那人我也聽說了,挺厚道一人,」古昕笑瞇瞇點點頭,順手一拍桌子,「成。別說倆人,五個人都行,呵呵,只要我放出風去,給太忠主任打下手,大家還不都得擠破頭?」 「兩個人就夠了。不過得派輛麵包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抓住人好往裡面塞……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聯繫十七和鐵手他們。」 「等等太忠。」古昕一抬手,阻住了他打電話的行動,略帶著一點疑惑看著他,「你真的只是為了抓住這些小偷?」 「多稀罕?」陳太忠聽得有些納悶,少不得盯著他看兩眼,愣了一愣之後,才展顏一笑。「老古你這傢伙,想法太複雜了……只要我陳某人在鳳凰一天,就不能讓這幫宵小欺負咱鳳凰人,哼,真當咱鳳凰沒人了……」 我還是懷疑。你是惦記著想借此搞一下誰,古昕可是知道陳主任的性子,知道此人的表情是當不得真的,不過他琢磨來琢磨去,發現能跟此事掛上勾的主兒。都不會是陳主任真正意義上的敵人。 那麼,古局長就只能相信,這是陳主任人品爆發了。想到傷了老許的小偷還沒抓住。他終於笑著點點頭,「那是,太忠你可是咱鳳凰的保護神,那個啥……嗯,誰敢不聽你的?」 說良心話,他真想說一句「黑白兩道通殺」,然而,古局長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同了。是副處了,那當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滿嘴黑話一一要注意形象的嘛。 「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站起了身子就打算離去。 「等一等,太忠主任,」古昕又喊住了他,這一次,古局長就認真了,「兩個警察怕是不夠,現在市裡入室盜竊的團伙。不算那些零散的,上規模的最少有兩幫,人數應該在十人左右,我給你派六個人……最少四個持槍的,你看怎麼樣?」 「不用,兩個就夠了,」陳太忠笑一笑,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笑聲在門外都聽得清清楚楚,「哈哈,讓他們準備足夠多的銬子就行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 陳主任一怒。鳳凰市自然又是一片腥風血雨。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石紅旗、馬瘋子和鐵手都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要他們把自己的盤上來歷不明的傢伙篩選一遍,尤其是最近手腳變大的、出售了一些來歷不明東西的,統統過一遍,每查出一個入室行竊的傢伙,落實之後,就有兩千的獎金可以拿。 「鐵手哥,這陳太忠,是不是瘋了?」有人接到這個通知之後,非常地難以理解,「抓小偷是公家的事情,他自己貼錢搞這個……這不是有病嗎?」 「有屁的病。整個鳳凰市就是陳主任的後院,」鐵手哼一聲,對這個通知表示理解,「換給我是他,也不能讓外地人隨便糟害,這是在打陳主任的臉呢。」 「行了,你們專心做事兒,別問那麼多,」他很隨意地一擺手,「把混火車站和汽車站的那幾撥人給我帶過來,我讓他們想跑都沒得跑。」 這個決定不止他有,十七和馬瘋子也都有,其中馬瘋子算是洗得半白不白了,可是執行起陳太忠的命令來,也是一絲不苟一一他先將主意打到了在汽配城附近租住的外地人身上。 不過,鳳凰終究是太大了,排查起來也麻煩,陳太忠早晨將消息散出去,到晚上卻都沒抓住一個嫌疑人,到是古昕已經把人手安排好了,還告訴他說,「我已經向市局打招呼了,橫山區要狠抓一下入室盜竊團伙。」 「你等著受嘉獎就行了,」陳太忠笑一笑,掛斷了電話,他找馬瘋子這些主兒只是撒網,卻也沒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這個上面。這年頭,靠別人是靠不住的。還是自己來吧。 當天晚上,陳主任留宿陽光小區,當丁小寧、劉望男和李凱琳精疲力竭沉沉睡去之後,陳某人的神識緩緩四散,感受著橫山區內種種較大物體的移動。 這麼做是很費仙力的,不過陳太忠此人有一個好處,答應了別人的就要做到,所以他也不會在乎,不過感應半天之後 發現感受不到什麼,他索性一個萬里閒庭到了鳳凰電視台電視塔的塔尖上,打開天眼四下張望。 嗯,這麼搞倒還比較節省仙力!等到凌晨兩點多;他終於發現了一個異常,不過卻是在文廟區,一個傢伙在爬樓,下面有倆人在張望…… 古昕派的倆警員,一個姓張一個姓梁,老梁年紀大一點,約莫三十出頭,張警察卻是今年才從警校畢業,精力充沛得很。 兩人呆在辦公室裡煞是無聊,張警官有點瞌睡了,「梁頭兒,這半夜都要過去了,我先睡一陣兒,後半夜才熬人,到時候你叫我起來。」 「年輕就是好啊。」梁警官笑著站起身,去飲水機前接水。「不過你要是能不睡。還是別睡的好,陳太忠這個人特別旺人,他交待的差事,只要你認真,絕對會有好處。」 「您這說得也有點懸了,」張警察笑一笑,他是素波警校畢業的,雖然聽說了不少五毒書記的事兒,但是傳言跟親眼目睹的震撼相比,總是差了一點,「他再能。抓人也是要靠運氣的,這兩天要是小偷不出現的話……」 「嘟嘟嘟」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他的發言,響的是他自己的手機,梁警官拖家帶口不容易,現在用著一個別人退換下來的模擬手機,他是年輕人,很新潮的配了數字手機,上面有來電顯示。 「陳太忠?」年輕人一看來電號碼就是一個激靈,拿起手機剛要接通,猛地想起什麼。將手機遞給梁警官,訕訕地笑一笑,「梁頭兒,您說得還真準。」 「陳主任,您好。」梁警官一把拿過手機來,先笑嘻嘻地打個招呼,旋即就是面容一整。「嗯,文廟區……好的好的,那個地方我認識,十分鐘內肯定趕到。」 掛了電話之後。梁警官都顧不得將手機還給對方,抓起桌上的帽子就轉身向外跑去,「小張。快,文廟有情況。」 「文廟?」張警察聽得就是一愣,不過眼見頭兒都這樣了,也顧不得多問,也是抓起桌上的帽子兩步就追了出去,等他出去的時候,老梁卻是已經將麵包車打著了。他才一上車,麵包車就衝出了分局。 一路上警笛狂閃。梁警官將車開得都快飛起來了,小張同學很想問一問頭兒發生了什麼事,卻是不敢,直到麵包車上了鳳凰市最寬闊的人民大道,視野極好的時候,他才輕聲發問,「文廟有小偷?」 他這話不但是要落實情況,也隱隱有個意思,是文廟不歸咱橫山區管不是?梁警官哼一聲。「三個小偷,已經被熱心群眾暫時堵住了。」 「哎呀,那撞上文廟分局的怎麼辦?」張警察不愧是才畢業,居然有若一個好奇寶寶。不過梁頭兒卻是沒工夫回答他。 九分半鐘。就跑完了白天最少需要三十分鐘的車程,等到兩人到了地方一看,卻發現四周靜悄悄的,不見什麼熱心群眾,到是路邊的樓房有幾家亮起了燈,有人透過窗戶在張頭張腦。 梁警官從車上拿下大號電筒,另一隻手放在腰間隨時準備拔槍,張警察卻是拎了一根警棍下來,他還不夠資格配槍。 電筒一閃。就發現的上躺著三人,兩個人死一般地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另一個卻是拖著腿沒命地在地上爬著,顯然,這傢伙知道警察來了,想跑路一一嚴格的說是想爬路。 無須梁頭兒多說,小張上前踩住那廝麻利地一擰,下一刻已經將人背銬了起來,直到此時。兩人才注意到現場的情況,敢情那二位已經被人打暈了,這一位卻是摔斷了腿一一開放性骨折,血流了一地。 將三個人銬上,一一抬上車之後小張才輕聲發問了,「梁頭兒……這個,電話裡說的熱心群眾呢?」 「陳主任認識的熱心群眾,都是做好事不留姓名的,」梁警官面無表情地回答一句。又帶上手套去撿那掉落的鋼絲鉗等東西一一這種證物肯定要保管好。 「咱們……」張警察指一指亮燈的那幾家,「咱們得去這幾家問一問情況吧?」 「嗯,」粱警官點點頭,雖然陳太忠說這幾人是小偷,而且現場情況看上去也像小偷。但是該有的程序還是不能短的,「你去問吧,我看著人。」 不成想,那幾家也是非常地不明真相,有人說就聽到「啊」的一聲慘叫,然後地上通的一聲大響,有人壯著膽子悄悄探頭去看,卻發現地上躺著三個人,死活不知。 更有勇敢的主兒。看到半天沒什麼反應,就拎著棍棒打著手電去看究竟,發現那三人都暈倒了,其中一個像是從樓上摔下來的,都快沒氣兒了,這位一看不是個事兒,趕緊轉身回家了。 不成想,尖厲的警報聲,居然硬生生地將那人驚醒,居然還想跑路……嗯,爬路,於是。後來的情況大家就都知道了。 真厲害啊!小張同學聽著這勇敢的傢伙在介紹,心裡不由得暗暗佩服陳太忠,都說陳主任是鳳凰市黑道的無冕之王,果然是如此。 他正感歎呢,不成想手機又響了起來,他來一看,轉身就往樓下跑,「又有情況了。對了。等天亮了,會有人來落實情況。」 梁警官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抽煙呢,見他風風火火地跑來,登時一丟煙頭站起身來,「不是吧,又有情況了?」 「太忠主任說了。這次是六個,」小張伸出手做個示意,臉上的興奮真的是擋都擋不住。「不過是在紅山區,現在熱心群眾在幫著維持秩序。」 「嘖,」梁警官苦惱地撓一撓頭,看著車裡昏迷不醒的那三位,歎一口氣,「呼叫支援吧……讓局裡派人去中心醫院等著接人。」 去醫院接人,是接這三個,那六個老梁可是不想放過,親手抓的肯定不一樣嘛。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19:02 編輯 ]

1849章 圍觀 一夜下來,梁警官和小張一共抓獲三撥涉嫌入戶盜竊的疑犯,第一次三人,第二次六人,第三次只有一人一一這三撥人有個通性,全部被人打暈了。 僅僅打暈還不算完事,除了斷腿的那傢伙,其餘人右臂均被各種各樣的鈍器打折,有的能接,有的未必接得上。 將人救醒了之後,警察們就開始訊問事情經過,然而,這十個人沒有一個人能說出是什麼樣的人襲擊了自己,只是覺得眼前一花,面前不知道怎麼就多出一大幫人來,緊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都是說「下次不止一條胳膊這麼便宜了。」 那六個人裡的兩個人能確定,伏擊自己的人不但不止一個,其中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這也就是陳太忠在作怪,模擬一個女聲出來,省得別人懷疑他。 不過,陳主任在鳳凰市的黑白兩道上名聲實在太響了,別人也想不到他會自己出手拿人,黑道教父指派幾個小弟一一很難嗎? 玩群體的都是外地人,最後這個單飛的,卻是鳳凰本地人,也是老混混了,跟雙槍劉立一起出道的,鐵手和常三都算是他的晚輩了,這傢伙已經是三進宮了,現在吸毒成癮,四處坑蒙拐騙,實在沒錢了,也開始入戶盜竊。 被捉住的人裡,有人堅不吐實,試圖抗拒從嚴回家過年;有人虛與委蛇 說自己那時只走路過;還有人推卸責任,說自己是不明真相地跟老鄉出來轉一轉,只有這鳳凰老油子,嬉皮笑臉地承認了。 「我只是買了把鉗子爬了爬樓,發現剪不動防護欄,就下來啦,這算是未遂吧?你們要關我我也認了,判了都無所謂,正好戒了料子……不過,你們憑什麼判我呢?」 一邊說,他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順便還看看自己的胳膊,「也不知道哪個哥們兒下手這麼狠,回頭啊……得去信訪辦討個說法。」 這話本來是他試探訛人的舉動,要是打傷他的是狠人,那就算了一一信訪辦也不可能為罪犯伸張正義,要是沒什麼背景的,萬一能嚇住,可不又能好活兩天嗎? 「那倒是歡迎了。」負責審問他的是梁警官,聞言笑嘻嘻地點點頭,「你要去信訪辦告陳主任,這話可是你說的……我馬上給陳主任打電話,讓他來跟你認個錯。」 「陳主任?」老混混在江湖上打滾二十來年了,這點眉高眼低哪兒能看不出來,聞言登時就是一愕,遺憾的是,這麼多人被抓起來,但訊問還是隔離開來的,所以他並不知道這一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打傷我的……是哪個陳主任?」 「科委……嗯,現在駐歐辦的,陳太忠陳主任。」梁警官笑瞇瞇地看著他,「我沒說是陳主任打傷你的。只不過……可能當時陳主任正好路過 反正報警的是他。」 「陳太忠?」老混混聽得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他離開江湖很多年了,但總還是比較關心江湖上的事情,一聽搞自己的是這個人王,只覺得腸子都涼了半截。 可是這種破罐子破摔的主兒,倒也有點潑勁兒一一事實上,除了這點潑勁兒他也什麼都沒有了,自然要萬分珍惜,說不得冷哼一聲,「那回頭可是要跟陳書記要個說法。」 陳書記這稱呼,基本也是屬於史前稱呼的那種了,但是陳太忠出名就是出在「五毒書記」上,他這麼說。用意無非是告訴對方:別拿陳太忠嚇唬我,丫的路數我清楚得很。 「那隨便你了,」梁警官笑著打個哈欠,抬手看一看自己手上的手錶,「嘖,讓你們這些混蛋折騰了一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梁頭兒,」就在這時,張警察舉著手機又進來了,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但是看臉上的興奮勁兒。怕是再熬一夜都沒問題,「那個啥,又有情況了……」 「哦,拿過來,」梁警官也不避諱前面這位,笑吟吟接過電話,「陳主任你好……哦,又有嫌疑人在汽車站被堵住了?哦……不忙不忙,我們馬上趕到。」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來,冷冷地瞥那混混一眼,「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陳主任的……」 那混混聞言愣了一愣,才待要說話,梁警官已經和小張跑出了房間,猶豫一下他方始歎口氣,「切,告訴他就告訴他……我不過開個玩笑嘛。」 開玩笑的後果,那是真的很嚴重,沒過多久,就有一幫又一幫的人「路過」該病房,都是在門口探頭探腦並且對他指指點點的。 當然,可以想像得到,那些主兒大多一看氣質就不是好人,就算有些人長得面善一點,可是夏天大家穿的衣服少,手臂上的刺青,脖子上一厘米粗的的金項鏈都看得清楚。 這位原本還想假裝鎮定,不過心裡已經打起小鼓了,通過梁警官剛才那個電話,事實上他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次對入室盜竊罪犯的大抓捕,估計就是陳書記發起一一我是撞到了槍口上,真的不該這麼耍賴皮的。 等到第七撥或者是第八撥人路過。並且再次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圍觀」之後,這位的心理終於崩潰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用完好的左手沒命地抽打著自己的耳光。 那耳光用得力道之大,真是令人咋舌,沒幾下嘴角的血就出來了,「諸位大哥,我嘴賤,我該死,麻煩您幾位轉告陳書記一聲,我知道自己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這人有病吧?」圍觀的那幾位笑嘻嘻地聊了起來,一臉不明真相地幸災樂禍著,喧囂中,有人哼一聲低聲嘀咕,「人要想找死,那誰都攔不住,不知道「宰相肚量」四個字兒怎麼寫嗎?」 這位聞言,抽得自己更狠了…… 汽車站那邊出事兒,卻不是陳太忠搞的,而是鐵手吩咐的混混們在行動,大家都知道的是,入室行竊這種事兒,本地的人通常不會去做一一當然吸毒的那位例外,因為這種活危險性大,需要的同夥又多,遭遇反抗很可能就弄出人命。 所以,混混的注意力就盯在了外地人身上,甚至有人故意挑釁一下外地人,試圖弄清楚對方只是一個人還是有多名同夥。 陳太忠端掉的那六個人,就屬於一個大型團伙的,這些人直到天亮還不見同夥回來,知道事情不妙,於是直奔汽車站打算逃走。 這些人做賊做得久了,自然不缺乏警惕心理,分散開來簡直是必然的,不過,這一分散就出問題了,有人知道現在是跑路呢,要謹慎,可是有那年少氣盛的,心說我們去別人家偷東西,屋主都不敢吱聲,鳳凰人也不過就這點膽量。 他們也知道要躲著警察,做事應該低調,可是眼見那不入流的混混也敢來找碴,終於有人忍不住口角了起來,最終雙方大打出手。 這幫人分是分開了,但是相互之間離得都不遠,賊做得久了,自然知道什麼距離是最好的支援範圍,結果,令大家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一開始只是兩人口角廝打,不成想旁邊就有人過來幫忙,鳳凰混混挨了兩下之後,又有別人跳出來支援,總而言之,就是外地人始終佔上風,卻總差那麼一點壓倒的優勢。 等到出場的外地人達到八九個的時候,呼啦一下圍過來四五十個鳳凰人,混混裡明眼人實在太多了,大家已經能確定了,這些傢伙來路不正一一有正經人分作東一堆兒西一堆兒,打架卻一起上的嗎? 這一圍,這幫賊想跑都沒地兒跑了,其中有個身子矮小力氣卻大的傢伙,好不容易衝出了包圍圈,就想直接跑路,不成想後面有人大喊,「那是入室搶劫強姦犯,前面的攔住他,我們是警察。」 這種情況,一般人是不會跳出來支持的,不過跑的這位點兒背,不但個子矮而且手上沒傢伙,於是就有熱心群眾上前堵截,三五個人上前將其按倒,把人扭送了過來,才發現似乎有點不對勁兒,「你不是開黑車的鋼蛋兒嗎?什麼時候當警察了?」 吵吵鬧鬧間,真正的警察就到了,不止是那幾位打架的被抓住了,一旁跟這些人說過話的、有嫌疑的主兒,都被「熱心群眾」指認了出來並且暫時扣下了。 混混真要辦事,效率不比警察差,尤其是裡面的混混有不少就是在車站討生活的,人頭也熟,好多司機幫著指認嫌疑人,結果倒好,梁警官和小張帶的銬子都不夠銬人了,足足三十多個人! 這裡面肯定有冤枉了的,這個毋庸置疑,兩個警察才待細細問詢熱心群眾,不成想這些人刷地一下四散消失,跟出現的時候一樣突兀,混進人群不知去向了。 只留下三個人,那是實打實的熱心群眾了,就是剛才抓小個子的那廝,經過這一陣混亂,大家也知道這些人正是在鳳凰鬧得人心惶惶的入室盜竊嫌疑犯,所以這三位也不怕身份曝光,站在那裡細細講述經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19:13 編輯 ]

1850章 論功 粱警官和小張交換個眼神,心裡這份感歎,那也就不用多說了,陳太忠這黑道教父真的不是白給的,晚上的「熱心群眾」也就算了,白天這些混混幫著打架抓人,都會主動消失,真的不愧是鳳凰人的「保護神」。 所以,他倆越發地能肯定,晚上的事情也定然是陳主任唆使人做的,卻是不會猜測是陳某人一力為之的。 「呼時支援吧。」這次是小張提出的建議,沒辦法,現場抓的人實在太多了,有四五個群眾聽說這些人是入室盜竊犯。主動過來幫著維持秩序,但是還是太混亂了。 「我說同志,你們哪個派出所的?」正在這時,又來了三男一女四個人,雖然都是便衣,但是梁警官一眼就能看出,這也是警察,說不得微微一笑,「橫山分局的,這是我們接手的系列案件中關鍵的一環。」 前文說過,警察辦案很難避免重疊,同一個案子,有人撥打110了,有人找自己的關係了,還有人知道就近派出所的電話,來一兩撥警察很正常。 但是,警察系統內部,有默認的規矩,類似情況下,若不是自己必須保一方或者必須整其中一方,一般都是講究個先到者為大一一用官方的話說就是,人家先接手這個案子了。 必須承認,這個潛規則有其積極的一面,那就是相對公平,所謂縣官不如現管,被人捉了現行,別人想撈也得付出相當的代價一一至於重大案件,出警速度表現了認真程度,總不能出警慢的去搶出警快的功勞。 「哦,我們是南溝派出所的,」來的這四位是接了110來處警的,不過,在路上他們已經得了消息,知道這次的衝突,似乎是有入室盜竊的團伙被抓了,就不想讓功了,「我們是110接警了的,麻煩你們移交給我們吧。」 「接警了也無所謂。」梁警官笑嘻嘻地回答,大家都是警察,接處警的手續誰還不清楚?「就說我們橫山分局的先到了,不就完了?」 汽車站是在湖西,但卻不是南溝派出所的管轄範圍,這四位是正好在附近,被指派來出警的,「這位老哥,我還真不好去這麼跟領導反應,要不,您給我們靳局長打個電話?」 真是毛病!梁警官知道對方是看上這個案子了,所以才這麼無事生非,不過人家這話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下面人相互理解容易,但是領導會不會認賬卻也難說。 可是要他給湖西分局的分管局長打電話,那顯然是不可能的,說不得微微一笑,「這個案子是科委的陳主任直接報給我們古局長的,兄弟,你得擔待一下。」 「陳主任?」說話的那位一聽這三個字,臉上的表情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好半天才歎口氣,「要是陳主任的意思,那我啥都不說了……要不要我幫著維持一下秩序?」 敢情,來的這位正是熊茂的徒弟,南溝派出所的沈副所長,他能升任這個副所長,有一半原因是因為陳太忠賞識他。 這下,兩家就和諧起來了,不過市警察局那邊卻開始忙乎了,像副局長劉東凱就忙到腳不沾地,短短一個晚上和半個白天,就有四十幾人因為涉嫌入室盜竊被抓了起來一一這陳太忠出手,真的是不含糊啊。 消息在中午,終於傳到了王宏偉耳朵裡,王書記聽了,又是一聲苦笑,「嘖,這傢伙終於知道做點正事了,不過這麼整,動靜也有點太大了吧?」 「他再這麼折騰下去,收手可就難了,」秘書小陶聞言,也是低歎一聲,「總插手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並不好。」 「對你來說不好,對他未必不好,」王書記看一眼自己的秘書,笑著搖頭,他很清楚自己的秘書要表達什麼,所以也不介意這番評論,「其實他現在能把注意力還留在鳳凰,並不是壞事……你要知道,他沒有你該有的顧忌,他也承擔得起你承擔不起的責任……」 這句話,就是最後的蓋棺定論了,對陳太忠在此事中所起的作用,王宏偉給了不低的評價,畢竟政法口上的領導,沒誰願意看到自己轄區內治安條件不好。 接下來的兩天裡,警方的收穫就沒有第一天那麼大了,不過通過對已經抓到的嫌疑人的審問,還是陸陸續續有一些嫌疑犯落網。 事實上,大多的罪犯聽說了這兩天的消息之後,紛紛採用各種方式離開了鳳凰一一你堵住了汽車站火車站,但是總不能堵住所有的外出通道不是? 到得最後,連素波的警方都知道了,有那跟古昕關係好的主兒,禁不住都要打電話來抱怨一下,「你們抓得也太狠了吧?現在好了,你們鳳凰安生了,我們素波的小偷開始多了。」 「做警察不抓小偷,那該幹什麼?」古局長說話挺輕鬆的,還是邊說邊笑的這種,「你們是省城,領導隨便指示一下搞個活動,抓人可是比我們還便利。」 「素波的領導是多,但是沒有陳太忠不是?」那邊悻悻地哼哼一聲,掛了電話。 陳太忠這次出手,不但素波警方不少人知道,甚至在鳳凰市民中都傳開了,有人抓住嫌疑犯了,去丁小寧那裡領了獎金,出來之後總是難免跟別人炫耀兩句一一哥們兒是混混不假,但也是條血性漢子,維護鳳凰的治安,咱責無旁貸不是? 如此一來,陳太忠那「五毒書記」的形象,是越發地深入民心了,不過這個稱呼到了別人嘴裡,居然隱隱有點正面的味道了,用法可參見「宰相肚量陳太忠」句式。 甚至有人會驕傲地說「我們的五毒書記」一一當然,能這麼說的還是混混多一些,但是仗義半從屠狗輩,以前這些人對陳太忠只是心存敬畏,現在卻又多了一層親切。 因為這次行動前前後後抓到了三十九名入室盜竊的嫌疑犯,其中一個團伙居然有二十餘人,流竄多省作案,甚至還有人命案在身,於是橫山分局受到市局的通報嘉獎。 至於梁警官和小張,自然也得到了他們想得到的,梁警官獲得市局獎勵的兩居室住房一套,小張由於只是在見習期,無法得到更多的東西,但是轉正縮短為半年,古局長已經表示了,必然會重用你的。 其他得了好處的人也不少,畢竟這案子太大,不給別人分潤點功勞,就有獨食不肥的嫌疑,容易被人歪嘴一一都是警察,誰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如何被抓到的? 此事甚至驚動了章堯東,按說,章書記是沒這麼無聊的,不過這年頭就算做好事,也要被別有用心的人歪嘴一一連當事人自己都習慣淚流滿面了。 當然,歪嘴的理由也很強大,撇開跟黑社會勾結不提,姓陳的這是個人英雄主義啊,長此以往下去,鳳凰還是共產黨的鳳凰嗎?大家都知道陳書記,卻是不知道公檢法司為何物了。 「在這五十年大慶的時候,小陳幫助維護社會穩定,難道錯了嗎?」章書記拍案而起,「黑社會……哼,在黨的領導下,中國有黑社會嗎?」 說實話,章堯東對 「個人英雄主義」這幾個字還是很認同的,不過想一想「太忠庫」三個字,就懶得計較了,個人崇拜都有了,個人英雄主義算個什麼? 最後,有人最後將小道消息傳過來,章書記心裡僅有的一點芥蒂也就消失不見了:敢情是以前很照顧的小陳的某個電機廠工人被刺傷了。這才引得陳某人大動肝火一一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護短! 陳太忠卻是在事情搞到一半的時候,又撒腿走人了,在助力車廠的廣告上省台之際,許純良又敲到一個專題訪談做宣傳,按說這個訪談是找廠領導就行了,不過省台點名要科委出個領導來配合,而且是許主任和陳主任二選一,其他領導不行。 許純良絕對不會出這個頭的,而陳太忠對這種廣告性質的訪談,也實在提不起興趣來,說不得又通過段天涯,走了新聞中心唐主任的路子,那邊終於同意讓戲曼麗上去試一試。 戲主任雖然只是搞工會的,但她是科委九個領導裡唯一的一名女性,而且年紀雖然大了一點,但是打扮起來也是風韻猶存,又多了一分中年女人該有的沉穩一一跟鳳凰科委的形象比較吻合。 對於組織安排下來的任務,戲曼麗只能表示接受了,但是她有條件,陳主任得跟著我去,萬一人家不同意我上鏡的話,有人替換,我也能留點面子不是? 「這話純屬多餘,戲主任真要打扮起來,我都得心動呢,」陳太忠對這個要求嗤之以鼻,「我有事走不開,馬上要去北京了。」 「你去北京,路過一下素波不行嗎?」戲主任被人調戲慣了,倒也無所謂,許純良又在一邊推波助瀾,「對了,你不是還要幫我辦……那個啥的嗎?」 想一想素波機器廠那個莫名其妙的鄒廠長,陳太忠又是一陣鬱悶。心說哥們兒的事情怎麼總是辦不完呢? 說不得他開了車載著戲主任直奔素波,同行的還有丁小寧,丁總在素波的房地產項目也快啟動了,這次再過去辦一些手續。 兩輛車下午出發,到了素波的時候正好是晚飯飯點兒,韓忠這邊已經將飯局準備好了,省台的唐主任和段天涯等人也踩著點兒來了。 戲主任穿著得較為正式,但是人家底版好,略略打扮一下,卻也當得起「中年美婦」四個字,唐主任看得連連點頭,「戲主任這形象,確實不錯……」 於是,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但是讓陳太忠不爽的是,緊接著就是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邵國立來電話了,「太忠,我幫你問了一下。邵紅星說他跟賀栓民關係很普通。」 「那不是扯淡嗎?」陳某人登時就惱了,「我看他真是欠收拾,關係很普通他還上桿子給人家上供?」 「這個我也問了,他說,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事兒,只是錢從他那兒過一下。」邵國立也沒在意他的態度,「他想的是能借此結識一下紀檢委書記的女兒,也不是壞事,就答應了。」 「嘖。」陳太忠聽到這話,又愣在了那裡,邵紅星這麼說,確實還很有可能是真的,要不然丫一個房地產商人,討好也該討好房地局、規劃局之類的領導,閒得沒事跟紀檢委扯什麼犢子? 事實上,就算是假的,人家邵紅星這麼說,他也就不能再指望此人幫忙了,掛了電話之後,他一時間有點惱火,說不得聯繫一下韓忠,「老韓,在哪兒呢?」 韓忠剛送了唐主任等人走,接到他的電話略略有點意外,「正要去紫竹苑呢,怎麼,有事嗎?」 「回來坐著聊聊吧,」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剛接了一個電話。很不爽,想搞一下邵紅星,怎麼樣,你有興趣沒有?」 韓忠本就跟邵紅星不對勁,歷史可以久遠到在街頭做小混混的時候,聽到這話就笑一聲,「那我去辦公室,你來我辦公室找我吧。」 韓老闆在港灣的辦公室相當奢華,裡面的擺設比總統套還強出不少,韓忠走到門口的吧檯,擰開橡木桶上的小龍頭,接一杯紅酒,轉頭衝著陳太忠一揚手,「來一杯?」 「我對紅酒不感冒,」陳太忠打開一邊的冰櫃,拎出幾罐嘉士伯啤酒,笑嘻嘻地點點頭,「老韓,你這個辦公室,比錦江酒店的辦公室高級多了。」 「我還要靠著水利廳混飯吃呢,怎麼敢在那邊折騰?」韓忠笑著搖一搖頭,「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紅眼病人……對了,你跟邵紅星怎麼了?」 「也沒啥,就是那傢伙不給我面子,哼,」陳太忠哼一聲,「無非想讓他幫著撈個小廠長,看把他牛的……」 等聽他說完,韓忠微微一笑,「哦,這點小事啊,我倒是有個建議……」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19:21 編輯 ]

1851章 偽裝 出乎陳太忠的意料,韓忠也認識賀栓民,不過兩人也僅僅是限於認識而已,「你要想找人說情啊,其實有一個人最合適。」 「誰最合適?」陳太忠有點奇怪,這樣的辛密。韓總這個局外人居然能知道,可見這世界上還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市總工會戴主席,」韓忠笑瞇瞇地說出一個不能讓人置信的名字,「戴復跟賀栓民的關係很……非常好。」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不解,戴復是蔣世方的嫡系,在蔣書記走後也被人晾到一邊了,現在倒是有消息說,可能會重新出山,不過,「聽說賀栓民雖然是蔣世方提拔起來的,可是跟老蔣走得不算太近啊。」 「賀栓民這個人,是我知道的人裡最……反正挺有意思的一個人,」韓忠似乎想做什麼評價的,最終還是打住了,只用了「挺有意思」一個詞來概括。「戴復是市委副秘書長的時候。兩人關係其實一般,他去了總工會。賀書記反倒跟他走動得勤了。」 敢情,他的消息還是來自戴復,通過陳太忠,他認識了戴主席,戴主席那時不得志。倒也願意跟他閒扯兩句,其間難免提到幾句素波官場的風流人物。 那時候,戴復只當這輩子就這樣了,也沒怎麼隱瞞自己的看法,他認為賀書記做事平庸膽小,但是做人不算太勢利,可是韓忠也不是沒接觸過賀栓民,心說他講個屁的人情味兒,只不過會裝就是了。 「知道了,」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韓總說得雖然隱晦,他卻是聽明白了,「你是想說,這個人擅長沽名釣譽,是不是?」 「哎呀,太忠。那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韓忠笑瞇瞇地搖搖頭,卻也不是堅決反對的表情,「反正我覺得,這個人擅長搞平衡,而且……膽子確實不是很大。」 「我管他膽子大不大呢?」陳太忠聽得哼一聲,有心說我回頭就找碴兒收拾邵紅星。通過他摸到賀栓民頭上,不過轉念一想又有點猶豫,看在鍾韻秋的哥哥鍾胤夭的面子上,我且給姓賀的一個機會好了一一王啟斌是真念舊的人。念舊念到被郭寧生拿來做文章! 「算了,回頭跟老戴打個招呼吧,」他終於拿定了主意,說不得長歎一聲,臉上卻是陰晴不定,顯然還是心有不甘,「老韓,你確定不想搞邵紅星一把?」 「我肯定比你更不待見他,」韓忠苦笑一聲,「不過我也不想跟他鬥得太狠,和氣生財才是王道,真說起來,官場的鬥爭比商場殘酷不止一點半點……錢是永遠賺不完的,懂得退讓的。就知道東方不亮西方也能亮;可官場上,位置就是這麼多,想上位只能拚個你死我活!」 韓忠這話。初聽起來似乎有點偏頗了,但是仔細琢磨起來,還真是這麼個理兒。到得後幾年,有人把官場列為高危行業,倒也不是危言聳聽。 切,我也懂的退讓,陳某人生來就是事事要爭先的性格,可聽到他這麼說,反倒是沉穩了下來,微微一笑,「賀栓民要是知道進退,我也不打算太為難他。」 若是有人聽說。一個地級市的小副處敢如此評說省會城市的紀檢委一把手的話。估計一定要驚掉下巴的,但是韓忠卻覺得很正常,以太忠的人面和能力,還真有這麼說的資格。 韓總並不知道。陳主任想撈鄒廠長,還是出自許書記公子的授意,否則的話,他還真的難免動心搞一下邵紅星一一沒辦法,陳某人跟他是很慣熟了,但是有些話還是不能隨便說。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又是從粉臂玉股叢中醒來,有了陳省長介紹對象的壓力,他休息定然是在軍分區招待所了。 丁小寧和張馨也隨著他醒了過來,田甜卻是懶在床上不肯起一一雷蕾昨天沒有來。她的兒子吃壞了肚子,雷記者要留在家裡照看。 張馨現在已經準備調動了,張沛林的任命下來了,張總念在張馨對自己的幫助極大。打算在移動公司給她一個位子幹一幹一一初步確定為素波移動的數據部經理。 目前她正在學車本,以張沛林的話說就是,「你沒車本的話,我怎麼給你配車?」當然,按說她只是一個正科級的幹部。是沒資格配車的,但是現在移動公司誰不知道她是張總的心腹? 一個小小的辦事員,猛地躍升為正科,實在少見得很,不過企業裡面對這個卡得不是很嚴,張沛林的意思很明確,小張你先升副科,主持數據部的工作,回頭破格提拔一下就完了。 張馨自然明白自己的一切是怎麼來的,若是沒有陳太忠的接納,人家張總堂堂的廳級幹部,又怎麼可能如此執意提拔她? 說句更現實的話,就算她躺到張沛林的床上。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好了,多半還會不如,因為張總總是要考慮單位裡的物議的,關照可能會有,但是絕對不會關照得像眼下一般肆無忌憚和理直氣壯。 再想一想從陳太忠年輕而健壯的身體上得到的快樂,張馨越發地慶幸自己能遇到他了。說不得一大早就粘纏著他,「太忠,上午陪我去樁考吧。」 「陪你樁考倒是沒什麼,不過中午可沒時間陪張沛林吃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告訴張沛林,中午我有安排了,要吃飯就是晚上的事情了。」 張馨聞言點點頭,心說太忠這心思還真是機靈,她確實有心在樁考的時候,給張沛林打個電話匯報一下,然後就扯著太忠去吃飯一一自打任命下達以後。張總在她面前念叨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總是提醒她一旦遇到太忠有閒,一定要通知他一聲。 事實上,張馨也明白張總的用意,謝恩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張總想通過陳太忠。維繫住跟黃家的交情,移動公司老總的位子,可不是那麼好坐的。 素波車管所在素波郊區,除了警務車輛,普通車輛不得入內,像陳太忠的林肯這種外地車就更不要說了,掛了省委的通行證都沒用,這裡還負責車輛上牌、審車驗車,不嚴格控制車輛的進入,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陳太忠若是把一號車牌掛上去,肯定是通行無阻的,不過很遺憾,現在天南的省委書記已經不是蒙藝了。 不過,這點小小的不方便,陳太忠也不在意,能跟身材頎長、珠圓玉潤的美女走在一起,享受一下周圍艷羨的目光,也是不錯的吧? 張馨也會作怪。一手攬了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打一把小陽傘,鼻樑上還架一副墨鏡,雖然為了考試,她下身穿了較為寬鬆的薄牛仔褲,但是她裸露的白哲細膩的手臂,足以向大家證明她的膚質了一一所以,這九點多的太陽。她也有必要遮一遮。 兩人來到樁考考場,一問才知道,張馨是排在極靠後的位置,等到上手怕是要到十一點多了,陳太忠琢磨一下,抬手給趙明博打個電話,「老趙,我陳太忠啊,陪個朋友樁考呢,給找個大陽傘過來,要是有籐椅什麼的就更好了。方便不?」 按說,他這麼命令二七路派出所副所長,略略有欺負人之嫌,可是陳某人不這麼認為……我找你幫忙都是看得起你,給你機會巴結我,你要不想來那隨便啦。 「嗐,一句話的事兒,什麼方便不方便的?」趙明博是粗中帶細的主兒,身上草莽氣息雖重,卻也不是不知道進退的一一這是陳主任給我面子呢,加之前一陣他打了法國爛人,也多虧了陳主任出面才逃過一劫,眼下自然是要多客氣有多客氣了。 「車管所是吧?好勒,您且等著,半個小時之內,准到!」 趙所長此來。還不到半個小時,二十分鐘出頭的時候,一輛噴了「警察」標識的白色麵包車就出現在了樁考考場外面。 車門拉開之後。趙明博從上面跳了下來,接著打開車後蓋,從上面取下了一把大陽傘一個鐵墩,還有一個小茶几,四五把可折疊的帆布椅子,不過遺憾的是,那陽傘上噴著大大的「燕京啤酒」的字樣,看起來是趙所長臨時從哪個啤酒的促銷攤子上弄到的。 很隨意地掃了一眼張馨,趙明博和開車的年輕人將陽傘豎起,又將椅子架好,三個人笑嘻嘻地坐下,那年輕人又從車上拿下七八瓶礦泉水放在茶几上。塑料瓶外,一層濃濃的水汽凝結成水滴。正在緩緩地滑落一一顯然是才從冰櫃裡拿出不久的。 「哈,老趙你倒是有心了,知道我口渴了,」陳太忠笑一笑,順手甩出兩盒軟中華到桌上,也不管周圍人群投來的異樣的眼光,「拿著抽……最近忙不忙?」 「再忙也沒你忙,」趙所長笑著回答,拿起一盒中華甩給那年輕人,「接著,去謝謝陳哥……我說,考個本嘛,你跟我說一聲不就完了?」 「主要是想讓她練一練,」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指張馨,「本兒好說,關鍵是自己的技術得過關,要不那是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任……認識一下,電信的張馨,張馨,這是趙哥,二七路派出所副所長。」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8 19:44 編輯 ]

1852章 報錯 「這倒是。本兒好拿,但是技術過關才是正經」趙明博笑著點點頭,見張馨長的如此明媚動人,他心知這女人十有**又是太忠床上的人兒了。 這麼多女人。虧你也忙得過來!趙所長看她一眼點點頭,「行了,大家不客氣小張以後你要有事兒,儘管去二七路找我,我和陳主任,,那可是沒的說。 三個人就這麼坐在這裡邊說邊笑,旁邊的人見這倆年輕男女是警察都要巴結的主兒,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後來有車管所的人路過,見這裡憑空豎起了陽傘,也好奇地走過來。 不過,當看到那輛白色的警車停在一邊,就沒人多話了,車管所的人對車牌號最為敏感,一看那車號就知道是貨真價實的警用巡邏車,既然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人家又敢這麼在車管所擺譜,誰還會吃多撐的上來指手畫腳? 就這麼說著聊著,不多時就到了十一點,期間趙明博很接了幾個。電話,卻是推脫有事不肯離開對他而言,沒有事情比陪陳太忠更重要的了。 就在他離開接打電話時,陳太忠也聯繫了一下王啟斌,王部長一聽他來了,登時興奮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常駐歐州不回來了呢,好了,晚上我請客。咱們一起坐坐,我再叫上戴主席,他要進省裡了。」 「晚上怕是不行」陳太忠苦笑一聲,按說他今天中午陪張沛林也可以,但是許純良把此事交給他也有日子了,想那姓郜的現在還是在水深火熱之中。能早一點撈出人來,還是早一點動手算了,中午一說下午就能辦。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關於賀栓民的事情,不會是一個很愉快的話題,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不如吃完了散場,要是晚上吃飯,飯後有沒有活動之類,也容易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聯想,這樣並不好。 「那就中午吧」王啟斌猶豫一下,笑著答應了,聽起來他中午似乎有情況似的,「那就咱倆吧?」 「我這邊」估計還有趙明博」陳太忠笑著回答,趙所長跑前跑後忙了一上午。要是吃飯的時候丟下人家,那肯定不合適,不過趙所長可是王處長的人。叫上他肯定是無妨的,「不知道戴主席中午有空沒 「應該」有空吧?」王啟群覺得有點奇怪,卻也沒有多想,壓了電話之後,撥通了戴復的電話,不多時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戴復這邊出席定下來了。可是陳太忠這邊又有事兒了,張馨上去考了一下,回來的時候滿臉沮喪,「沒過,等等補考。要是不行,下午還得來補考。」 「那就補考一下吧,掌握好基本功還是很重要的」陳太忠沒當回事,自打他開車以來,遭遇到的、見過的車禍也不止二三十起了,雖然車瀝常比較謹慎,但是多練練車技。總沒什麼壞外明 「可是,我覺得我過了」偏偏我碰樁了」張馨覺得有點委屈,「我的技術,在駕校裡也算很棒的。」 「哦,,這樣?」趙明博聽說了之後,站起了身子,「小張你等一等,我去找個人,看看能不能直接過了」 他走了,張馨也去找教練交涉,陳太忠優哉游哉地坐在那裡,邊喝水邊打電話,不多時,張馨伴著一個中年男子過來了,「張教練你坐,我站一會兒好了。」 那教練看看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就那麼坐下了,就在此時,趙明博也一臉悻悻的回來了,張馨一見他的表情,有點擔心了,「趙所長,怎麼樣?」 「嘖,真走過分,我難的求人一次」趙明博瞥一眼那中年男子,站在那兒皺著眉搖頭,「還真沒想到,樁考的人這麼難說話。 敢情,他是去找車管所審車的人幫忙關說,那邊也答應了,結果一個電話打過去,樁考這邊的負責人直接就拒絕了,「想放人過可以,你讓劉處打電話給我吧。」 這劉處長就是車管所所長,不過所長聽起來肯定不如處長好聽,所以很多人都是這麼稱呼。這位被拒絕之後,猶豫一下看一眼趙明博。「你這朋友,是不是得罪樁考的人了?」 不能吧?趙明博心說那張馨看起來文文靜靜的,難道是」有人垂誕她的美色,故意使壞?說不的就過來跟陳太忠說一聲。 「嗯?」陳太忠聽了這話,就將眼睛轉移到了那中年男子身上,猶豫一下淡淡地發話了,「你們駕接,跟樁考的人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中聳男子苦笑一聲回答,他敢享受張馨的讓座,那是因為他是教練,可是他一眼就能看出,坐在這兒的年輕人絕對不含糊事實上,像小張這樣美貌並且還在電信局上班的主兒,背後有個把強力人物是很正常的。 眼見一個被叫做「趙所長」的警察都站在此人面前,規規矩矩略帶一點恭敬地匯報,張教練越發肯定這人是自己招惹不得的,這不是,人家隨口一問,都是帶了濃濃的霸氣。 「我們駕校跟所裡關係很好的」他小心地解釋,「也不知道老葛抽什麼風呢,我剛才都跟他打過招呼了,說是我沒看見她碰樁」從線上就能看出來。」 素波的樁考考場是紅外測試的,碰沒碰樁一般肉眼不太好看清楚。可是人家駕校的教練就是吃這碗飯的,他們從地上劃的線上,就能分析出個差不離當然,這也只是憑經驗,有錯漏是難免的,還是儀器最 靠。 「嗯?」陳太忠正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結果又到張馨補考了她排名靠後,前面的都考完了,就到了補考的人了。 於是,陳太忠也不坐著等了,跟著張教練一起去考場,站在外面看,在他這老司機的眼裡,張馨的技術略顯生硬,但是毫無疑問,裡可以算佼佼者了。 然而,縱然是這樣,無情的電腦提示音再次響起,示意張馨的車身碰樁,陳太忠看得就是一聲冷哼,「嘖,什麼東西」系統出錯了。」 他若是隨便看看,當然就看不出裡面的問題,但既然事有蹊蹺,他少不得耗費點仙力,虛空劃定幾條線鎖定,結果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還是沒過」一邊崗亭狀的控制室裡走下一人來,是個矮黑略略發福的中年人,衝著張馨一擺手。厲喝一聲,「還不下車?別人還要考呢。」 「你雞毛子喊叫什麼?」陳太忠聽得面皮就是一翻,手一指他,「系統出錯了,你牛逼個什麼勁兒?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又是」這位轉身一看,見到陳太忠,剛想翻臉,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硬生生地將火氣壓了下來,只是冷冷地一哼,「系統出錯,合著你的眼睛比紅外線還准?」

1852-1 「我不跟你廢話」陳太忠的火氣大了去啦,手一指對方,「系統會不會出錯,你心裡有數,給上九十分就算了,要不別怪我不給你面子啊。」 「你讓劉處給我打電話吧」這位也挺不含糊,「我不管你是什麼人,這兒是車管所,你的話不頂用。」 「行,小子,你且狂著。」陳太忠一轉身。抬手就給田立平撥個電話,將自己這邊的遭遇哇啦哇啦一說,當然,對於張馨的身份,他必然要做模糊化處理的。 可是田書記聽得有點奇怪。樁考不過,這麼屁大一點的事情,你就用上我這政法委書記了?「系統出錯」你是要讓我給劉琰打個電話,放你朋友過關?」 「立平書記,這事兒有蹊蹺啊」陳太忠笑著答他,「別人一過就過了,我朋友要過,這系統就出問題,,我懷疑這裡面有些什麼東西。」 「那你要我怎麼做?」田立平有點抓狂了,心說你朋友開車水平二把刀,你就怨人家樁考的系統,我見過不講理的,可是沒見過你這麼不講理的。 「把負責人開除出警察系統算了」陳太忠還真敢說,他也知道田立平是怎麼想的,說不得加個註腳,「立平書記,以我的黨性擔保,我絕對沒有看錯。」 「那我給劉瑞打個電話,讓他調查一下」田書記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你現在就在車管所呢,是吧?」 不多時,車管所所長到簡就從辦公區走了過來,此人長得又高又壯,一臉嚴肅地四下打量一番。「請問哪位是鳳凰的陳主任?」 「我就是」陳太忠見他沉著臉,自然也不會賠上笑臉,淡淡地回答他一句,順手一指考場內。「你們的紅外樁考系統有問題,我朋友兩次沒過。」 劉瑞來的時候,心裡肯定也是不痛快的,是個人就不願意被領導指責,尤其是田立平還說了。人家願意以黨性擔保,說這系統確實有問題,劉所長 可是。對方既然能說動政法委的老大給自己打這個電話,那能量是不用懷疑的,所以他心裡再氣,也只能忍著,說不得哼一聲,「系統有沒有問題。這是我們的事兒,來,你朋友再來一次,我看他的水平怎麼樣。」 「去吧。」陳太忠沖張馨一努嘴,劉所長見考試的是這樣的美女,心裡就有些明白了,敢情是你的馬子受氣了,你幫人出氣? 這一次。卻是一次性地過了,不過張馨太過緊張。最後入庫的時候忘了看後面,結果車身倒出了底線。 劉所長的眼力不錯,通過張馨的反應就知道,這女人開車還行,至於最後倒出底線,那是太緊張了午樁考三次,是個人就會緊張。 「行了。過了」他很隨意地揮一下手。又皺著眉頭看一眼身邊的陳太忠。心說我這算給你面子了吧?「九十分,,怎麼樣?」 「到出底線,下午補考也行」陳太忠哼一聲,哥們兒稀罕你這點人情嗎?「不過,樁考系統確實有問題,」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一指那黑矮子,臉一沉,「姓葛的小子,看在劉椅面子上,現在就這麼算了,不過我告訴你,事兒沒完,你不給我說個一二三出來,我讓你一路爬著去鳳凰給我道歉!」 「陳主任,「劉稍聽到他這麼說,可是受不了啦。心說我給你這麼大面子了,你當著外人指名道姓地說我,做人要懂得收斂啊,「不知道您是鳳凰哪個單位的主任?」 「招商辦的主任,科委的主任,駐歐辦的主任」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心說你想架這個梁子嗎?「我叫陳太忠,我已經用我的真性擔保了,立平書記沒跟你說嗎?」 「陳太忠」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劉所長點點頭,一邊說一邊摸出了手機,「容我打個電話,成嗎?」 「快點吧,我有飯局呢,這都十一點四十五了」陳太忠隨手一擺,他想的是,對方了不得是個副處,哥們兒我正處待遇,官比你大自然是這麼說話了。 可是他這副表情,好懸沒把劉稍的肚氣炸了,不過,在給鳳凰的同事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他的火氣登時就不見了去向我靠,是這個。人王跑到我的車管所來了? 鳳凰市的警察系統將家人視為瘟神,他是聽人嚼谷過兩句的,到了這一步。他若是還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能請出田書記,那這個所長不當也罷。 所以。當他再次返回的時候,臉上居然掛了淡淡的微笑,「呵洱,原來是駐歐辦的陳主任,聽說您馬上要去歐州了,這樣吧」小葛先停職,等您從歐洲回來,我給你一個交待,行不行?」 「不用客氣」陳太忠搖一搖頭,隨即又指一下那面無人色的黑矮子,「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為什麼針對我朋友?要不然,你這身皮我扒定了!」 他這話不無扣帽子的意思,不過,每次都走到張馨就出故障,他這麼懷疑也實在有幾分道理,所以自是要死死咬住「針對」兩字,以佔據道德的制高點。 老葛見劉所長都服軟了,再也不見剛才囂張的樣子,說不得打著哆嗦走過來。一拽劉簡的胳膊,「劉處,我要向您單獨匯報一下。」 劉椅一聽他這麼說話,登時大怒,這不是擺明了承認你自己有問題嗎?他剛要翻臉呵斥,卻見對方不停地衝自己使眼色,略略沉吟一下,轉頭沖陳太忠微微一笑,「陳主任,請等我兩分鐘好嗎?」 這二位走到一邊說話了,陳太忠卻是豎起耳朵偷聽,聽得幾句之後,才恍然大悟一原來張馨是因為他的緣故,才被人刁難。 剛才三人在陽傘下的行為,真的有點招搖,張馨又是如此地美貌,少不的就有人時不時地瞥兩眼過來,於是就有人認出了陳太忠。 認出他的,正是為妾波安裝紅外樁考系統的智海電腦公司的人,這個系統上了之後,今天是智海的項目經理前來回訪,此人認出陳太忠,陳主任卻是沒認出他來因為這個人從沒在他面前出現過。 那智海的人為什麼能認出他呢?這也是有說法的,智海的人裝完這個系統之後,就說有樣板了,可以給別的地方裝了,於是跑到鳳凰去公。 談了兩次,覺得有點意向了,不成想猛然間車管所的所長張建林反悔了。智海這邊就納悶了,少不得就要瞭解一下情況。 張建林知道,智海在系統裡也有人,所以也不便將對方得罪太狠,當然,張所長肯定不會說是他為了討好陳太忠,把這個單子交給科委了,只說陳主任想要這個單子,他不便拒絕。 智海這邊又努努力,怎奈聽說陳太忠想要這個單子,鳳凰市警察系統會做出什麼反應,那也就不用再說了,於是,智海的人就對陳太忠很有點微詞。 剛才路過的那項目經理,正是跑鳳凰的,這位也沒見過陳太忠真人,但視上見過要不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呢? 這位眼見陳太忠跟一個美女一個警察說說笑笑,就猜到估計是這女人考試呢,結果就找到老葛,讓他幫著卡一下那女人,也算走出了這口惡氣。 這老葛吃過人家的好處,而且,他還跟智海的人學了一招:樁考的時候。點擊幾下這樣那樣的按鍵,電腦就會自動報錯其實就是播放一遍錄音而已。 有這一招,老葛當然就有卡人的好手段了。人家現在求到自己,他想著這也不是多大點事兒,輪到張馨的時候。當然就要額外地照顧一下了。 陳太忠將這原委聽到耳中,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張馨這算是躺著中槍了,不過,,嘖,人生啊,真的是不可一日無權!

1853 卡一下 智海公司教給老葛的這一招,不但陰毒而且異常隱蔽,可以說坑人坑得無聲無息,根本是防不勝防的,而且時下的樁考考場,沒有那麼多的攝像頭,就算有人會對系統的準確性質疑,但是很遺憾」大家沒有證據。 除非有人帶了攝像機來鏡頭還得帶上那種帶紅色過濾的偏光膜,多個角度拍攝,才能掌握證據,然而,為了一個小小的駕駛本,值得嗎? 對一般人來說,真的不值得,但是對考駕駛本的人來說,就很關鍵了,可以說,能不能讓你順利拿到駕駛證,只是看老葛的心情好不好。 不過很遺憾,他非常不幸地遇到了陳太忠,認真起來的陳家人,能直觀地發現裡面的問題,而且敢於做出結論。 更遺憾的是,陳主任不是個講理的人,張馨前兩次沒過是沒人錄像的,就算第三次過了,也不能證明前兩次就沒出錯這年頭你想說什麼,總得有個證據的吧? 然而,陳家人壓根就沒打算拿證據說事兒,他不是沒證據,實在是他的證據拿不出反正他不講理習慣了,也不怕多不講理一次。 可這麼一來,老葛就扛不住了,其實在聽到陳太忠提起立平書記的時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尤其是見到所長大人前倨後恭,而且居然當著這麼多人,明確表示要先停了自己的職,心裡就再明白不過了,我這是招惹上惹不起的人了。 老葛心裡這份酸澀,那就不用提了,敢情劉所長是被政法委書記田立平攆過來吧,就算認識田立平不算什麼大事,畢竟田書記也要講道理的,但是眼前這位,他不講理啊。 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抱怨智海的人混蛋。給自己招了這麼個天大的仇家來,當他聽到陳太忠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的時候,立馬就做出了決定:我要向劉所長坦白。 有人說了,這傢夥不是傻的嗎?既然沒證據,那一口咬死不承認不就完了?這麼一洩露,不但暴露了自己,也在眾人面前將領導置於不利之地了一而且背著領導搞小動作,這東西也犯忌諱不是? 這麼想的人,就又錯了,老葛跟智海的人學播放錄音,可不是單純地想學習語音檢測功能,他是要靠這點小手腕拿人呢。 既然要借此卡人牟利,他肯定先要讓大家明白,我有左右考試成績的能力,要不然的話,別人憑什麼認他敲打? 是的,他能在樁考過程中動手腳,這個手段不止一個人知道,基本上駕校裡的人都知道一大家都是端這碗飯的嘛。 甚至,連張馨的教練都聽說過這個,張教練非常懷疑,自己的學生是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是他不能說什麼,既然混了這一行,就要守這一行的規矩。 只是,在見到陳太忠的做派之後,張教練既不願與此人為敵,又有點不忿毒葛的卑劣,說不得略略提醒一下,卻也僅僅是輕描淡寫地那麼一點。他的初衷就是把自己摘出此事去一這今年輕人很不簡單,萬一將來聽到個風吹草動什麼的,找起後賬來,也找不到我頭上。 既然不止一個人知道老葛有這手段,那麼,這個關鍵時候,他就不能再向領導隱瞞什麼了,要知道劉椅可是車管所一把手,真想知道什麼東西,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當然,他現在把劉琰拽到一邊去交待,也是有緣故的,首先他不能當眾說出此事,其次就是」智海為了拿下這個項目,也在劉所長面前走動過不少次,他不能讓劉處為難不是? 劉確一聽,這火氣騰地就上來了,他在基層工作多年,知道下面人有時候手腳不乾淨,尤其車管所這一攤,撈外財的機會其實不少,不過你撈就撈吧,把主意打到這位爺身上,那不是找死嗎? 他嘴巴動一動,有心說點什麼,想到陳太忠還在自己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說不得冷冷一哼,瞪他一眼之後,轉身離開。 劉所長一轉自,臉上就已經泛起了一絲沈穩的微笑,「陳主任,這件事裡存在點誤會,這樣吧,中午您有安排了,那晚上一起坐坐吧,呵呵,一個車本,多大點兒事?」 事兒是不大,但是你們陰了人別人都不知道,這手段太缺德了,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好半天才展顏微微一笑,「晚上我也有飯局了這個智海公司,很厲害嗎?」 「嗯?智海公司?」劉稍微微一愕,看那表情怎麼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陳主任你的意思是?」 「中山街的智海電腦嘛,這一套紅外樁考不是他們搞的嗎?」陳太忠微微一笑,他跟這個智海接觸,也不是頭一次了,去年年初,他去那兒買電腦被一個小姑娘怠慢了,後來他就順了十幾台聯想電腦回去,當作化來的贊助品拿回科委分給大家了,當時還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有這樣的恩怨在先,他當然記得這家公司在什麼地方,見到劉瑞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笑一笑扭頭看一眼老葛,「項目經理小羅,是吧?我知道了,」 說完這話,他轉身走了,趙明博和張馨一左一右地跟著他也走了,劉所長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神之後,轉頭又走回老葛身邊,冷哼一」 「可是」劉處」老葛還想說什麼,卻發現劉所長已經走遠了,說不得一路追了過來,「劉處長您聽我解釋啊。」 爾用解釋了,陳太忠跟智海的梁子,也是你敢架的?」劉琰狠狠地瞪他一眼,心說這姓陳的看來惦記智海很久了,你倒好,平白無故地跳出來給我找事兒」 等陳太忠和趙明博趕到金荷花的時候,王啟斌和戴復已經到了,一進門,年輕的駐歐辦主任就不住地笑著拱手,「不好意思,兩位領導,遇到點突發事情,耽誤了。」 「什麼領導不領導的?」王啟斌看一眼戴復,笑著站起身來招呼他倆,「好了,坐吧,遇到什麼事兒了?」 陳太忠苦笑一聲,看一眼趙明博,「還是老趙說吧。」 他這麼說,當然是要證明自己今天來得晚是確實有事,而不是有意怠慢,反正剛才在來金荷花的路上,他已經跟趙明博大致地解釋了一下雙方的恩怨。 趙所長剛才聽得就氣憤不已,眼下學說出來當然也會是義憤填膺,聽的那二位也是連連冷哼,紛紛表示出了對某些人的不屑。 聽他說完,王處長猶豫一下發問了,「太忠,這個智海是在省工商註冊的,還是在市工商法冊的?」 「這我可不知道」陳太忠仔細回憶一下關於這個公司的資訊。發現沒有類似資料,只能搖搖頭,「不過它的名字叫天南智海,省局的可能性大一點。 「那咱也不怕它,回頭慢慢收拾它」王啟斌笑著回答,省委組織部管的就是省級行政機關,他這話不算吹噓,當然,「要是市局就更方便了市局的齊局長,前兩天我們還一起坐了坐。」 齊局長是素波工商局一把手,跟王處長坐,多少有點擺酒賠罪的意思,上次遠達公司的事兒,鍾胤天是吃了排頭的,溫科長原本是執意要自己的下屬賠禮道歉的,可是天南軸承廠那邊猛地草雞了,而小鍾又蹦出來一個在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做處長的老丈人。 如此一來,溫科長肯定要將情況向領導反應,齊局長一聽,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這傢夥背後這麼多能人,怎麼就一聲不吭誰都不知道呢? 說實話,老齊跟遠達公司有點瓜葛,但也不算太大,可是同時開罪王啟斌和陳太忠的話,這後果就太嚴重了,說不得他就通過小鐘,邀請王處長出來坐一坐。 王啟斌肯定不會答應的,我女婿也沒招人也沒惹人,你工商局的說欺負就欺負,現在擺一桌酒就想挽回影響,那豈不是說你比我混得好多了? 不怪他這麼想,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既然你欺負人的時候不打聽清楚,等發現撞正大板,那就活該多花一點工夫了不是我不想給你面子,給了你面子的話,我的面子可就掉到鞋面兒上了。 當然,齊局長也是深明此道之人,一次請不動請兩次,兩次不行三次,到了最後覺得鋪墊夠了,直接闖進了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倒也有幾分光棍的味道,「啟斌處長,我來省委辦點事兒,順便來您這兒看看」 齊局長也沒辦法,他不莽撞不行啊,大家都知道,王啟斌起家走的是戴復的路子,但是從區委組織部到省委組織部這一跳,實在太狠了一點,任是誰都看不太懂一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事兒裡要說沒有省委組織部長鄧健東的力薦,那才叫胡說八道。 被這種爺字號的人物惦記上了,那真的是生不如死,眼下趁著矛盾不大,很真誠地道個歉,大家哈哈一笑,事情不也就過去了?

1854章 放人 王啟斌眼見吊齊局長的胃口吊得差不多了,自己的架子也擺夠了,才不冷不熱地接待了對方一下,倒是沒說往日的事情,只是微微歎息一下,自己的女婿人微言輕,如若不然,早就上門拜訪齊局長去了之類的云云。 齊家人明白啊,這是王處長開出條件了,做老丈人在替女婿要官你要是不給,哼哼,那這件事可沒這麼好交待過去的。 鍾胤天眼下僅僅是個副主任科員,再升一步也不過就是個正科,這是工商局內部就能處理了的,齊局長很乾脆地表態了:確實啊,過一陣得考慮給小鍾加一加擔子了,先給他找個位置,要放手使用年輕幹部嘛。 王啟斌不怕他說話不算數,心說我在這個位子上怎麼還幹不了兩三年?你要敢忽悠我,別說我不肯答應,陳太忠也放不過你不是? 所以,他是跟齊局長出去坐了一坐,但是對齊家人想結識陳主任的要求不置可否,心說要是陳太忠也跟你說開了,你可就一點壓力都沒有了,不行,我得先等你把胤天安置了,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只是,眼下小陳遇到這種氣人的事兒了,那就要考慮介紹一下齊局長給他認識了,工商稅務這些,可不都是卡企業最順手的單位嗎? 「這件事兒,我先落實一下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今天是說賀栓民的事情來的,若是落了王啟斌人情的話,那他接下來該怎麼張嘴? 見他似有隱衷,戴主席和王處長自然也不好說什麼了,趙明博不知就裡。反到是強起陳太忠了,說陳豐任吊然脾與暴躁了點,縫7川浸很有章法。 接下來就是酒桌上的砒籌交錯了,酒到半酣處,陳太忠笑瞇瞇地敬戴復一杯,「戴主席,有消息說您又要進步了?」 「哦?有嗎?」戴主席愣愣眼他,又側頭看看王啟斌,接著展顏一笑,「呵呵,以訛傳訛的事情,年年都有人說我要進步呢」希望這次能是真的吧。」 這話說得若隱若現圓潤無比,既不得罪人,還讓人沒法再問下去了,陳太忠猛地發現,能說好廢話,那可也是一門學問。 又喝了一陣之後,他才隨意地提了一句,「戴主席,聽說您跟賀栓民關係不錯?」 「嗯?」戴復略帶訝異地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也談不上不錯,只不過我到了現在的單位,他還能常來看看,也算難得了當然,啟斌比他強 「哦」。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倒是王啟斌聽得有些納悶,他承陳家人的情太多太多了,又知道這傢夥其實跟範如霜和那健東有聯繫,說不得就要問一句,「怎麼了,賀栓民為難誰了?」 戴復不動聲色地去夾菜,心裡卻是暗歎,啟斌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恩怨分明了,不過,眼見陳太忠不想說,他能這麼問,卻也是給我和小陳留了緩衝的空間。 「一個小廠長」陳太忠淡淡一笑,他見老戴隱隱有不想沾手的意思,就不想再提了,反正我這也算招呼打到了,接下來若是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你也不能再說我什麼了。 不過,既然王啟斌願意從中斡旋,他也不介意多說兩句,「賀書記雙規了人家有一段時間了,他要再這麼下去,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嗯?饒是戴主席城府夠深,聽到這話也禁不住側頭看他一眼這話的殺氣實在是太重了,簡直可以說是**裸的威脅了。 「怎麼不好收場?。王啟斌也被嚇了一跳,心說太忠你也真大能了,省會城市的紀檢委書記,你就敢這麼要挾?不過,他也知道賀栓民跟戴復交好,肯定是要接著問的,「是誰的意思?」 「這個,怎麼說呢?」陳太忠歎口氣,猶豫一下又笑著搖搖頭,「就當是我的意思吧,我扛不住了,自然有人出頭。」 當著王啟斌和戴復,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明白的會覺得他狂妄,明白的人卻是知道,人家這是實話實說,說句更那啥點的話陳家人若是不當這兩人是自己人,怕是都不會說出這種話。 「敢情你也是受人所托啊」戴主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有心琢磨一下找陳太忠的是誰,可是琢磨半天,發現可能找其幫忙,又有資格收拾賀栓民的主兒,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他知道的,就有副省長高勝利和陳潔,省紀檢委書記許紹輝,說不定還有那健東,更有甚者,像北京的黃家之類的。 「嗯,他折騰得太過,總會有人看不下去的」陳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他這麼說,想佔據道德制高點到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想暗示一下,你姓賀的現在罷手還來得及,過去的事兒就過去了,不跟你算舊賬,你要不知道好歹,那就別怪有人收拾你了。 其實某些領導的秘書或者相關人出來,跟老賀打個招呼就行了,戴復想這麼說一句,不過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一陳太忠今天跟我坐一坐,可不就是相關的人出來傳話了嗎? 遺憾的是,跟小陳這傢夥相關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想到這一點,戴主席真的有點無語了,可憐的老賀,連自己給了哪個領導面子都不知 見他不吭聲,王啟斌心說這個話戴主席肯定會傳到賀書記那兒的,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能讓老領導保持住面子,猶豫一下,還是笑著插話了,「太忠,其實紀檢監察工作,也確實難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嗯?陳太忠有點不摸他的意思,說不得側頭看他一眼,卻發現王處長悄悄衝自己使個眼色,心裡就知道,這是老王幫著應承下來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這個我也知道,我手裡已經有點老賀的材料了,這不也沒著急動他嗎?」 「有材料了?」王處長真的被這話嚇了一跳,在他印象中,陳太忠或者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此人從來不說空話的,想到這個,說不得他又瞥戴復一眼。 這下,連戴復都沈不住氣了,他輕咳一聲,訝然望向陳太忠,「不會吧?太忠你搞錯了吧,老賀那人做人,真的很謹慎的。」 「搞錯沒有,我說了不算,他說了也不算」家人笑嘻嘻地搖搖頭,接著又一攤手,「我也是聽說您跟他關係不錯,這不是怕您對我有意見嗎?所以先來請示一下領導。」 「我有個什麼能請示的?」戴復笑著搖一搖頭,心說你小子這是暗示我,賀栓民能否自辯都無關緊要了,這年頭事情的對錯,是要由掌握了話語權的人來決定的。 戴主席認可這個觀點,雖然他並不喜歡這個論調,反正陳太忠給他面子挺大的,說不得笑著點點頭,「我跟老賀打個招呼吧,成不成就不關我的事兒了,太忠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呵呵 事實上,戴復根本沒等到下午,酒席完後,就是一點出頭的模樣,他回到家中還不到一點半,當著司機他不好打電話,但是回家就顧不得管那麼多了,也不管賀栓民睡沒睡,一個電話就打了過去。 賀書記打著哈欠接起了電話,不過口齒和思維倒是挺清晰的,「哈老戴你這會兒打電話,是通知我你高昇了?」 「呵呵,你這淨瞎扯啥呢?」戴復笑著回答一句,下一負聲音就鄭重了起來,「栓民,問你個事兒,你那兒是不是雙規了機器廠的廠長?」 「嘖」賀栓民聽到這個問題,砸一下嘴巴就沈默了起來,好半天才哼一聲,「老戴,陳太忠說了沒有,是哪個領導託付他的?」 我靠,敢情栓民都知道啊,戴復心裡又是一驚,心說這事兒玩兒大了嗎?「這個。他沒說,算了,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當我這個電話沒打。」 「別介啊,我的戴主席,我正琢磨這是怎麼回事呢」賀栓民苦笑一聲,他的消息來自於他的女兒,邵國立打電話給邵紅星,不成想邪紅星一轉頭就將話傳了出去。 當然,這也是因為,北京這邊是想要邵總從中說和,而不是取證,所以他到也不怕悄悄地傳個小話,你們被人盯上了啊要不說這些界上就沒有絕對的秘密呢? 賀書記的女兒早就知道,邵紅星在北京攀上了一門強力的親戚,她還一直琢磨著,說是要邵總幫著引見一下其人給自己的老爸呢,不過邵紅星知道自己現在還沒那資格,說不得含糊應對一下,說回頭有機會再說。 結果,這引見的機會沒等來,到是等來了北京對賀書記的關注,這一下賀栓民真坐不住了,「小邵沒說是誰托北京的人傳話的嗎?」 「北京的邵總沒說,這邊的小邵也沒問」賀書記的女兒如是回答,「不過據他說,跟北京邵總關係好,還能用得動人的,好像就是鳳凰的陳太忠了。」 「陳太忠啊」賀栓民有點頭大了,他當然知道這麼個人,心說這個姓郜的怎麼能搭上陳太忠的線兒呢?沒道理的嘛。 不過,他不知道陳太忠打算撈人的決心有多強,心說我且再等一等,若是實在不行,找鳳凰政法委的王宏偉幫著也行,他跟王書記關係不錯,也知道王宏偉跟陳太忠關係好雖然外面人說起來,似乎兩人不搭調。 不過,接到戴復這個電話,他就回過味兒了,這是陳太忠又找上戴主席傳話了,這下他可真的是不敢怠慢了,第一個招呼他可以裝牽作啞地不理,第二個招呼這麼直接,他再不吭聲就不合適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受了誰的託付。」戴復苦笑一聲,「那傢夥身後站的大個兒領導實在太多了,他的意思是說,有領導表示」適可而止就行了,再查下去也沒意思。」 賀栓民也知道,再查下去真沒意思了,不過,他知道戴復不是個愛攬事的性子,一時有點好奇,「沒想到戴主席你跟陳太忠關係這麼好,呵呵。 「這傢夥也算比較知道分寸,所以先跟我打個招呼」戴主席笑一笑,他不會說什麼人家要動你,只不過尊重我,也是忌憚我身後的蔣省長,而且人家都掌握了你的資料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點到即可。 賀栓民怎麼可能聽不出這話的意思?他太明白了,而且,陳太忠能跟九華房地產的人打招呼,證明人家確實掌握了一些東西一類似東西他不怕一般人查,但是像陳太忠這種能量的主兒,要拿這做文章,那還真的沒準能做出文章來。 「他尊重你,我肯定也尊重你」賀書記強壓心頭的不安,輕笑一聲,「老戴你都出來傳話了,這個面子我一定得買不是?」 「嗯,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啊。」戴主席才不會接他的話茬,心說我這是救你呢,你倒是想算我人情,這怎麼可能呢?「我也是惦記你,時間不早了,沒事兒我就休息一會兒。」 「晚上一起坐坐吧?」賀栓民的態度,還跟以往一樣熱情,但是兩人都知道,隨著蔣世方的回歸,戴主席的行情遲早要超過賀書記,跟以往正好打個顛到。 「咱倆還客氣個什麼?」戴復笑一笑,「來我家吃吧,弄點小酒,咱哥倆好好喝兩杯。」 兩人都在市委大院住,這邀請也很正常,但是放下電話之後,賀栓民的嘴角禁不住抽*動兩下,老戴這是不方便把陳太忠引見給我啊,唉」怎麼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呢? 不方便引見,那就是說人家那邊說是不計較了,但是心裡還難免芥蒂,是的,他放了郜廠長不算做人情,只算會做人做人情和會做人,這兩者差別大了去啦。 想到這個」賀書記禁不住就有點無名火起,你一個小小的副主任,怎麼就敢這麼張狂呢?我雙規人也沒雙規錯了! 然而,他再生氣,還是得放人,這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

1855 陳潔的反應(上) 部廠長是在下午四點被放出來的,一出來,他的電話就打到了許純良的。“許主任,我出來了,您的大恩。我沒齒難忘。” 許純良恰好沒事,正在科委大廈的工悠自打他一來就到工地那時起,喬小樹對大廈的關注登時就少了很多。 不過,等到後來,齊市長發現小許對大廈的關注,只是在施工安全、質量和設計方面,少不得就要將自己的經驗和認識跟許主任分享一下,現在倒好。分管市長和科委一把手都常來工的。兩人保持著一份謹慎的默契。 要說許純良一點不想插手招投標的事宜,那也是假的,他可以不在乎裏面的那點利益,但是不能不在乎在招投標上的話語權一這就是這個浮躁的時代的共識,什麽最能證明你掌控全局的能力?什麽又能證明你的權力大小? 能證明的只有兩點,官帽子和錢袋子。 然而很不幸的是,陳太忠雖然不主事兒了,留下的機制卻是深得衆人擁護的,各盡所能各司其職,許純良雖然身爲大主任,也不好對此做出改動。 當然,這不是他不想改,也不是他沒能力和沒手段改,只是他初來乍到,這種機制最合適他在第一時間融入科委,而且,這麽行之有效的機制,改了也有點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自己的好友失望,他曾經做出過承諾:太忠你做出的決定,我一字不改! 許純良確實人如其名,是個純良的人。 當他接到了郜廠長的電話的時候,也沒太放在心上。“出來了就好,對了,最後對你做出個什麽結論?” “結論啊,還沒告訴我呢,就說我可以走了”幫廠長實話實說,“不過,看他們的態度,應該不會很要緊了。” “什麽?”許純良聽得就是一愣,他老爹可就是省紀檢委書記 雖然沒上去多久。可是算計這個位子已經有些時日了,所以他也就知道一點裏面的章法。“最後都沒定性”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三點五十八分,我記得很清楚”部廠長苦笑一聲,“整整二十四天十八個時” 許純良才沒心思聽他祥林嫂,他看一下手錶,卻是下意識地咦了一聲,“老郜你這出來,才半個小時,就知道是我撈出來的你?” 只要是被請進紀檢委喝茶的主兒,外面的相關人等,必定會使出渾身的解數去撈人。除了特別有章法的,那些人被撈出來之後,想找出正主兒謝恩,都要花好一陣兒工夫呢。 老郜出來都沒找許純良落實情況。直接就認准了人,這讓許主任有點納悶,因爲他清楚裏面的深淺,一時就有點懷疑,陳大忠這到底是做了點什麽。 “呵呵,紀檢委的說了,是陳太忠主任想找我談一下科委電動助力車廠的工藝,才讓我離開的”郜廠長勉力笑一笑。以他的閱曆,當然猜得出素不相識的陳主任爲什麽會出手相幫,“所以到現在,沒結果我也出來了 “這樣啊”。許純良聽明白了,敢情是太忠放出狠手了,結果那邊不但放人,還把放人的緣故也點了出來,這就是怕陳太忠不滿意,所以要老部一出來就趕緊報信呢。 至動助力車廠需要素波機器廠指導工藝?那純粹是扯淡,兩個廠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剩情,再說了,就算指導也該是生産廠長來,跟老郜不可能有一分錢的關係不過是放人時遮羞的藉口罷了。 “許主任。我是不是該謝謝陳主任?聽說他現在也在素波”事實上,郜廠長心?還不是特別靠譜,他不太清楚陳太忠跟許純良好到什麽樣的程度了。所以還要問一下。 以他的理解,正職和強勢副職就算關係好也親密不到這個樣子,更別說還有傳言,說陳主任被純良逼得遠走歐洲,即將會被邊緣化了。 “太忠啊。那傢夥脾氣不好,我先幫你打個電話問一下吧”許純良挂了電話,接著給陳太忠撥一下,“太忠,老部出來了,想請你坐一坐呢。” 陳太忠的回答,正合許主任的猜測,少不得他又撥個電話過去,“老郜你不要聯繫他了,這麽長時間沒好好地休息,先休養一下吧。” 他這個電話打過去,部廠長那邊禁不住又猜測一下這個。陳太忠。不會別人請出來的吧, 陳太忠可是沒興趣再琢磨這事了,知道此人出來,他就認爲這件事該告一段落了。“坐一坐什麽的就免了吧,我幫你又不是幫他,讓他謝對人就成了,還忙呢,就這樣啊 陳家人是真忙不是假忙,只說今天下午,他先去一趟交通廳,一邊落實一下即將上馬的無線緊急呼叫系統,順便又談一談關於加大力度禁摩的建議。 出了交通廳,又進水利廳,出了水利廳,他又進了省科委,等從省科委出來,就已經五點四十了,關正實非常熱情地留飯,但是他只能婉拒了,“關老闆。晚上答應省移動的張沛林坐一坐了,推不掉,咱們換個時間吧?” “張沛林”省移動的老總?”關主任看他一眼。“電信這幫人可是有錢。太忠你也忒不像話了啊,像祖寶玉那化緣的你就能給我四討來。衆此有錢的走兒,你就藏著留給自只用一一你倆嬰…心工樣?” “那就一起去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細細比較起來地位,張沛林要略差關主任半籌,可是下一步移動肯定要火爆的,這一點,不但京裏有傳言,從歐洲那邊對%的期望值來看,移動未來的市場,會大得驚人。 所以,這兩人的身份,相差並不是很夫,多認識個朋友就多條路不是?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耍,那就是關正實接下來的問題,“太忠,他是誰的人?。 關主任上位時間不長,很願意結交一些身份相符的人,但是有個。因素不得不考慮,他現在算陳省長的人,結交人的時候,要視對方陣營而做出選擇這不是他挑剔,而是一個幹部該具備的敏感。 “他?在省裏好像沒人”陳太忠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站起了身子,“你去不去?不去我可要走了。還得接個朋友呢。” 他要去接張馨,中午從車管所回來,他沒帶她去吃飯,畢竟他跟戴複的關係沒近到那種程度。而張馨對自己被半路抛下也沒什麽怨言雖然是離異的女人了。但是她也不想自己情婦的身份被吵吵得衆所周知。 她沒有抱怨,可陳太忠有點不忍心,張馨是他的女人中沒什麽主見又異常聽話的,中午已經對她不住了,晚上自然要去接她,反正見張沛林的話,她不在也不合適。 於是,晚上吃飯就是四個人了。還好,關正實是老牌的清華畢業生,張沛林也是搞技術出身的,要不然一開始他也不會惦記移動的總工,既然都是偏重技術口的,溝通起來還是相當容易的。 說著說著,大家就說到了移動的前景,關正實雖然是科委的,卻是對近年來通信技術日新月異的發展有很深的認識,大部分的話題都接得上。 當從移動的前景談到%的時候。陳太忠插嘴了。他將自己在歐洲見到的沃達豐試圖出售奧運捷給法國電信,又想收購德國曼內斯曼公司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沛林肯定是要感慨一下西方通信運營商的大手筆,而關正實卻是由此想到了駐歐辦,“太忠,你的駐歐辦,挂牌的時候請不清陳省長 “陳省長要給我介紹物件”。陳太忠聞言,皺著眉頭長歎一聲,“那還是個大學生,現在放假,一時半會兒的我還真不敢去找她 那二位聞言,先是齊齊地掃了一眼張馨,然後關主任才繼續發話,“你可以帶著小紫菱去嘛反正這種事情,不管陳老闆願意不願意去,你不打個招呼總是不好。” 他跟荊濤是校友,肯定不願意見到自己老友的女兒被始亂終棄,他能容忍陳太忠花心,但是涉及到小紫菱,他還是不得不開口說兩句 陳太忠若是能聽到他的心聲,估計就要叫屈連天們兒還沒始亂呢,這終棄二字又從何談起呢? 事實上,他認爲關主任這話很在理,“那我回頭去向陳老闆彙報一下,至於說紫菱,她腳不沾地兒地北京、素波和鳳凰三地兒地跑呢,,想抓住她不太容易。” “鳳凰那個碧濤煤焦油深加工廠,不是有廠長了嗎?。關正實聽得眉頭微微一皺,“她還去鳳凰做什麽業務?” “她剛剛拿下鳳凰的校園網。”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在北京是忙著搞撥索引擎,這個小傢夥呀,太能折騰了 “校園網”關主任和張總同時點點頭,猛地,關主任皺一下眉頭,“接校園網的,天大資訊和智海這些老牌公司比較多一點吧?” 陳潔分管的是科教文衛,做爲科委妾任,他對教委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

1856章 陳潔的反應(下) 智海公司?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旋即不動聲色了,“這今天大資訊我知道,智海什麽的”很有名嗎?” 事實上,這兩家公司他都不陌生,天大資訊,那次同科委搶奪公交公司一卡通系統的,就是這家公司,至於說智海,那就更不用說了。 “就是那麽回事,早走了一步而已”這次,是張沛林笑著搖頭了。 敢情這智海是天南比較早的電腦公司,大約就是九二年九三年成立的,以前也紅火過一陣的,那時候裝一台機動輒一萬多兩萬,毛利也高得驚人,公司老板胡托抓住了機遇,就此發家。 不過,現在新興的電腦公司很多,說穿了,智海波有什麽太硬的關係,被別人追上是必然的,像電腦這一塊想做好,那就得按著行業或者系統來做,現公司的門檻太低了,隨便是個人就能搞,想做好必須就得憑著關係上了。 要說做行業的話,智海也就力和銀行這兩個口,還有點零碎的單子真要比起來,就算袁望的遠望公司成立才;年,在綜合佈線等領域,也甩了智海好幾條街。 胡總是做慣暴利的主兒,對此很不能適應,索性將公司甩給了副總管理,自己做保健品去了,聽說這兩年做得不錯,每年多沒有四五千萬的收入還是有的。 張沛林所在的郵電管理局算是比較有錢的單位,尤其他又是搞技術的,跟這智海公司打過一兩次交道,所以對這家公司比 “跟電力系統有關?”陳太忠聽得眉毛就又擰起來了,隨著眼光開始向京城望去,他跟夏言冰的恩怨就已經暫時放到了一邊,現在卻是又被生生地提了出來。 “他的副總,好像跟省電業局的哪個副局長關係挺好”這料又是張沛林爆的,不過他也就知道這些了,官場中人不會把太多的興致放在商場上,“是叔叔還是什麽的,我記不清了。” “這個智海,哼”陳太忠少不得又將自己上午遭遇的事情說一遍,只,,你說說,人家鳳凰車管所不定他的系統,他就遷怒于張馨,這簡直比咱們這當幹部的都不講理。” “嗯嗯,我知道了”張沛林看一眼張馨,心說我對她的安排還真沒錯小陳居然會陪著她去樁考,“回去我就跟他們說一聲,移動內部的採購,包括下面地市的移動,封殺智海。” 他的話說得挺狠,其實只是順水推舟之意,天南這麽多電腦公司,移動封殺一兩家,只會獲的其他公司的支援和擁護至於智海的感受,誰管他的死活? 不過,就算順水推舟。這麽殺氣騰騰的話從他這廳級幹部嘴裏說出來,也是非常給面子了。這不是?關正實聽得就坐不住了。 “下面一個小兵嘛”因爲張馨的緣故,關主任本來有點不以爲然,可是話一說出口,總覺的有點不對勁,說不得話頭子一轉,“嗯,不過,,這麽公然挑釁政府威信,也該讓他們得一點教,我這兒出去的錢,也不許買智海的東西。 “說他們的名字,都擡舉他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終於將話題岔開,他想的是智海能在車管所上紅外樁考系統,沒准是省警察廳有人,既然省廳沒人,切,直接讓韓老五就踏平那個小小的電腦公司了。 一頓飯吃完,兩位領導的興致都很高,大家就商量著去哪兒休閒一下,不過遺憾的是,合適廳級領導晚上休閒的活動不是很多,最後還是關正實拿定主意了,“咱們泡腳去吧 “您兩位領導去吧,我就不摻乎了”陳太忠笑著發話,他見這二位都有相互接納之意,心說再給你們一個交往的機會好了一關鍵是他帶著張馨呢,以她的身份,陪著吃飯沒太大關係,但是去泡腳就有點不合適了,這是糟蹋人家二位呢。 當天晚上,雷蕾終於有空去軍分區招待所了,久曠的女人會是怎樣的瘋狂,那倒也不必說了,不過還好,第二天陳太忠還是能早一點起來,聯繫上了陳潔。 陳省長一聽是他,接過電話就是冷冷一哼,小陳你厲害啊,一躲就這麽長時間不見,是不是我這個媒人面子不夠大呢?” “領導,我最近在忙駐歐辦的事情,忙到不可開交”陳太忠笑一聲,“北京、巴黎地四處亂跑。這不是有一點工夫,就想向您彙報一下工作嗎?” “要彙報什麽,你說吧”陳潔居然不讓他去辦公室,而是直接要他在電話裏說。 不過,陳太忠不會太在乎她的態度,說不得又笑一聲,“這個,,鳳凰駐歐辦定於八月六號挂牌。我是想請示一下領導,您到時候有時間沒有啊?” 陳潔其實沒怎麽生他的氣。不過她表示了做媒之意之後,這傢夥居然不當回事,她肯定多少要覺的有點沒面子,再說了,鳳凰科委那一攤,現在是許純良在管了,這個誰也知道。 許主任也來她這兒彙報過一次工作,按說這也有點不合規矩,然而鳳凰科委實在太有名了,這麽做也不能說不對,反正,從此事裏,陳省長感覺到了一絲許書記傳達來的善意,說不得中規中矩了此人沒有太大的熱情,也沒太死板。 有了許純良彙報工作。陳潔就知道陳太忠來也說不了什麽事兒,正好心裏有點小不爽,就不讓他來了。 聽到這個邀請,陳省長沈吟一下,才淡淡,“有時間沒有是一回事,但是你請我去出席這個揭牌儀式”是什麽樣的理由呢?” “也沒什麽必然的理由”陳太忠笑著回答,這傢夥也真敢說,“就是這個駐歐辦不僅僅是招商引資,它的職能是同歐洲全方面交流,陳省長您分管教科文衛,又一直挺關心和愛護我,我這”不就壯著膽子來邀請一下嗎?” 這傢夥真是沒皮沒臉的。陳潔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心說知道我愛護你,你還不給我這媒人面子?“段衛華會去嗎?” “段市長和吳市長都答應了。”陳太忠一本正經地回答,“市里對駐歐辦支援挺大,我現在是想再請個省領導去,想來想去就您最關心我的成長。” “這個啊陳潔再次沈吟了起來,她剛才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鳳凰這個駐歐辦,真的有點名不正言不順,至於說前途,肯定不能說沒有,但是不敢保證會不會出問題。 一旦出了問題,就可能涉及到決策錯誤,她不想旗幟鮮明地馬上表示支援畢竟這可能會是個麻煩,可是小陳這麽誠心邀請,貿貿然拒絕也不合適, 所以她才問段市長去不去。聽說段衛華去,她又沈吟一陣,終於笑一聲發話了,“我要去了,段市長肯定是要邀我剪綵的,這個不太 …小陳,你要考慮一!領導的感受,其他省領導,我建議你也不要尖激請,集是去邀請,那是他的事兒 陳太忠自是不知道。陳省長這麽說也是托冉,她只是不想擔責任,不過他還是聽出陳潔這建議的正確性了,說不愕悻悻地歎口氣,“陳省長您指示得對,好吧。我知道錯了 “呵呵”陳潔在電話那邊又笑一聲,溫言安慰他”“別喪氣嘛,上次我就說過了,有時間的話,我是會去的。 挂了電話的陳太忠。渾然不知道自己被陳潔忽悠了一頓,他只是琢磨著,陳潔去不合適,那麽安國超去,是不是也會不太合適? 不會的!想了半天他終於做出了判斷,陳潔是副省長,跟段衛華是同屬省政府序列的上下級關係,可安國超這個副部長,那就一般了,沒錯,安部長在科技部也是強勢副部長,但是跟鳳凰市的市長,似乎不怎麽搭界的嘛。 於是,他就又將此事放在了一邊,才說看來天南沒什麽事兒了,可以走人了,卻是又接到了張愛國的電話,“頭兒,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校園網的二包裏,有些電腦單子,可能會下給幾家公司招標”智海中標的可能性不算他們在素波校園網,就以超低價格中過一單一千台的 嗯?它還想中嗎?陳太忠琢磨一下,擡手給蒙曉豔打個電話。如此這般,“這家公司太不是玩意兒,直接封殺了它算了 “封殺?何必呢”。蒙曉豔聽得就笑了起來,略帶一點沙啞的聲音,讓她的話聽起來帶給人一種誘人犯罪的衝動,“喜歡低價中標是吧,那沒問題,讓他們中”到最後,不給錢不就完了?” 這個念叉哥們兒也想過。但是這不是,嫌麻煩嗎?陳太忠也笑笑,“萬一人家托人催錢,那可不就沒意思了?” “王偉新正覺礙手緊呢。蒙校長身爲領導組成員,對建設校園網的內幕非常清楚,尤其是她不但是蒙書記的女兒,更是能跟陳主任吹上枕頭風的主兒,所以。雖然她很少表態,但是私下有什麽事情找王市長,王市長都是特別給面子的。 更何況,這次若是刁難智海公司成功,校園網的資金就又能寬裕一點,姓王的老狐狸就算受了壓力,十有**也會將此事推到太忠身上蒙校長已經比較清楚王市長的圓滑了。 這不是她想坐看陳太忠遭受壓力,而是說此事是智海欺人在先,太忠想頂住這個壓力很簡單的,她甚至能想到睚眥必報的太忠會如何回答就是我不讓給了,誰要他打算陰我朋友,用的還是那麽缺德的手段呢? 這就又涉及到一個潛規則了,能來說情施加壓力的,都是對事不對人,是佔據了大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可是這邊對人不對事,拿這個理由去頂,上面的人也實在沒辦法細究,只能怪智海先做差事 了。 所以說,此事對陳太忠、王偉新都是好事,她自是要大力撮合的。 “哦,那隨便吧”。陳太忠笑一聲挂了電話,心說我也是怕你跟王偉新說話不方便,這點小事情,又不值得我跟他專門說一下。還落王市長個人情,若是能成了這種結果,倒是最好的。 事實證明,蒙曉絕對自己的枕邊人也是相當瞭解的,陳家人根本沒考慮到要扛壓力什麽的。他想的是蒙同學有時候也很操蛋嘛,哈哈,我喜歡,, 他可不知道,就他隨便出一出手,就將智海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智海電腦公司,現在當家的是楊副總,不過他是專門跑行業抓大單的,店面就交給了一個趙經理負責。 趙經理來公司的時間不是特別長,擅長的就是拍馬和排除異己,隨著老人們逐漸離開,他在公司裏的脾氣也越來越大。 不過,他對客人們的態度還算不錯,然而,這幾天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小混混來買電腦,買了之後毒二天就要返修,員工們忙得不可開交一 這就是韓老五的手段了。他現在也在慢慢地洗白,做事比較講究氣質。 趙經理一開始還能忍住。最後禁不住就發火了,他不發火不行,隨著時日的推移,店裏基混混們堵著了,連導購小姐都被那些傢夥糾纏著,根本沒時間賣東西,而買東西的人一進門,見店裏全不是些什麽好人,一般轉身就走了天南又不止這麽一家電腦公司。 趙經理也不是很怕混混。楊副總在官場認識幾個人呢,“你們這是沒事兒找事兒,怎麽別人的電腦沒事,你們的就天天地壞呢?” 混混們對他的憤怒。直接就無視了,他才說要找楊副總出手,不成想楊副總先找到他了,“你們什麽時候得罪省移動的人了?” 楊總是做行業的,今天有朋友告訴他,省移動的採購部門已經表態了:准入證發給誰也不會發給智海公司。 他這一下就有點暈了。心說我還想下一步重點公關省移動呢一畢竟是新組建的部門,不但採購任務重,而且裏面也不會有盤根錯雜的利益糾葛。

1857 雞飛狗跳 省移動剛剛組建不久,相關規章制度正在完善中,不過,很多東西都是沿襲了以前電信局和信息產業部的習慣,像這准入制度便是其。 這准入制度最早起源於程控交換機的引進,經過交換松的大發展之後,全國能生產交換機的廠家到最後都是四位數了。 信息產業技術大發展是好事。可是這麼多廠家裡良莠不齊,而且售後服務能否保障也是問題,到後來各省電信局就不得不採用准入制度一哪怕是你有大網的入網許可證,我天南不給你發省級的入網證,你也不許賣東西。 這個決定,是可以扯虎皮做大旗的,「規範型,減少備品備件的儲備」是的,這固然是增加地方電信局權力的行為,但是也確實減輕了電信人的負擔。 不用學習那麼多機型維護技術。這就是節省了人力;機型少了備品備件就少了,但是相關機型的備件反倒更全面了,在減少佔用資金的同時,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反倒是加強了,這個決定能被冠晃堂皇提出來,確實有它的道理。 不過如此一來,發放准入證的過程中,就難免出現這樣那樣的貓膩,結果電信的其他部門嗯?很不錯嘛,這又是個來錢的路。 發放准入證,只是證明允許你在電信系統的職能範圍內銷售了,至於賣得出去賣不出去,對不起。你還得跟相關部門打交道,也就是說,這個准入證僅僅是個資格證書。不能保證銷售,是的,資格不是萬能的,沒有資格卻是萬萬不能的。 張沛林早就琢磨過此事,所以一上任就選中了這個准入制度,如此一來,不但能將權力高度集中,也能推掉那些無休止的關說,新組建的單位,可供鑽營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有了這個制度,他也不用一一去拒絕得罪人你們先去把准入證辦了再說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准入證在省移動無敵。放在下面就未必了,在日常用品的採購上,各地市的移動也有自己的一點小權力,其中不乏有可以變通的地方,你省公司權力再大,吃了肉總得給別人留口湯才好,好吧,就算湯都沒有骨頭總是要有兩根的吧? 然而,這才擊智海的的方,從省移動公司拿不上准入證,下面地市未嘗不能變通一下,遺憾的是,省移動直接點名智海,那麼下面就算想變通,被點名的那廝也不會在考慮範圍內要不那就是直接挑釁省裡的權威了。 不過。在智海公司的楊副總的眼裡,拿到准入證都只算是第一步,堂堂的智海連個准入都拿不到成什麼了?關鍵是要拿下單子才成。 聽到這樣的消息,他的憤怒可想而知,於是沒命地打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可是,就算張沛林是搞技術的,這點技巧還是有的,他能瞭解到的,也就是據說是辦公室耿主任發的話,這耿主任官不算太大,可人家是張總從郵電管理局帶來的老人。 楊總自問自己沒做錯過什麼。那就要到店面下了,不成想,一到店面裡,卻是又發現有人搗亂,心情就越發地糟糕了。 應付這些混混,他還是有點辦法的,一開始就是無視了,聽趙經理確定最近店裡除了這樣不三不四的人之外,沒得罪過別人,身又走了出去,「你問問這些傢伙要幹什麼,再這麼折騰,我可是要請警察來了。」 難道說,這是移動的耿主任想要好處?楊總的心思還在這上面呢,不成想出去不久,就接到了趙經理的電話,聽那聲音似乎都要哭出來了,「楊總,人家說韓老五看咱這店面不錯,想買下來。」 什麼?楊總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在素波有點地位的商人,誰不知道韓老五?他雖然也認識兩個官員。卻是自問沒有跟韓老五打對台的資格。 嚴格來說,他要豁出去了,又能逮到合適的空子的話,保不準也能把韓天送進號子裡去,但是等人家弗天出來,那他可只有亡命天涯的份了。 都是身嬌肉貴的,誰捨得呢?所以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說不得打個電話給自家老大,「胡總。韓老五盯上咱們的店面了」 胡桓對這個店面的興趣,真的不大,不過楊總反應的事情,讓他微微地愣了一下,心說韓老五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呢? 胡總做行業做得不好,不過起家早,現在搞保健品也賺了不少,多少認識兩個有點能力的領導,他當然聽說過韓老五,但他對此人只是忌憚,卻也不是特別害怕。 因為胡總知道黑道人物是怎麼混的,韓老五那人雖然惡名在外,但是一般很少找普通人的麻煩。不是黑吃黑地火拚;就是有人被他抓住把柄了而敲詐勒索,對一般有點名氣的正經商人,了不得就是偶爾化化緣,還不常做。 反正,大不了那個店面給了他嘛,百十來萬的事情,胡桓倒是覺得有必要追究一下內幕,「這店面最近得罪什麼人了?」 「沒得罪誰啊」楊副總也能確定此事,其實他知道趙經理口碑不好,不過,沒有小趙做惡人,他怎麼能有機會做好人呢?而且有些員工確實資格太老了,不攆走的話。公司也不好管理,將來還會帶來負面影響,更有可能給公司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但是小趙這不好那不好,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趙經理對客戶,一般不會惡語相加,所以他相信店裡給的答案。 然而,話才一出嘴,他就想到了一個可能。禁不住渾身打個冷戰,「不過,昨天移動那邊也有消息。不讓咱們智海准入,這兩點,」 「你查吧,公司最近到底得罪誰了」胡機打斷了他的話,胡總對這個店面真的不是很關心,甚至連工程部那幫做系統集成的一也就是做行業的,他也不是很在意,不過正是因為如此,他能比較超然地看待。 而且,胡桓不但腦瓜機敏。更是由於起家早,見過了太多的潮起潮落同他一同起家,現在還在翻丁。雲覆年為雨的弄潮兒。只只掌就數得討來。 所以這兩件事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而且僅僅是苗頭,但他基本上能確定,公司是得罪什麼大傢伙了,被人惦記上了,「這兩件事情應該不是偶然的,一定要認真對待。」 要認真對待嗎?楊總才放下電話品味這話,又接到了趙經理的電話,「楊總壞了 「你才壞了,你全家都壞了」楊副總正鬱悶呢,聽到這話,心裡這個不舒坦那也就不用提了,聲音登時就嚴厲了起來,「我說小趙你會不會說話?」 「是我不對,老闆你原諒。」趙經理不敢跟老闆計較,「不過真的是壞了,店裡來警察了。來了五個,還都是便衣,正好撞見那幫小混混,」 「這不是好事兒嗎?」楊總有點不明白,一時就想差了,「這又不是我喊過去的,他們為民除害那也是應該的」你記得聲明,跟咱店裡無關啊。」 「這兩邊確實差一點嗆起來」趙經理被員工詬病,那也非是無因,他的工作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真的有點差勁,關鍵時刻淨是撿沒用的說。 「蛤起來好啊,你再點一把火嘛」楊副總滿腦子都是在琢磨自己得罪誰了沒有,回答得也不是很上心,「記住,做得隱蔽一點」呃,什麼?「差點。嗆起來?」 「是啊,他們現在已經同流合污趙經理的聲音,不但尖厲而且顫抖,顯然是受了刺激,「警察也是來找咱們麻煩的!」 「嗯?警察找咱們麻煩?」想到剛才胡永的話,楊總的注意力登時被吸引了過來,「他們」也找咱們的麻煩?」 「是啊」趙經理的聲音,越發地淒厲了,「楊總您不是認識督察嗎?讓他們來查一下吧,這幫警察真的無法無天啊」 「你給我閉半!」楊總好懸沒被他氣破肚皮,說不得厲聲呵斥,「現在我要知道的是,警察為什麼要找咱們麻煩?」 「是」好像是因為車管所的紅外樁考系統」趙經理終於結結巴巴地說出了真相,「那個樁考的人,帶著人找碴來了」 敢情,來的這幫人不是劉兩授意的,而是樁考的老葛被停職反省了,一時氣不過,心說智海的這幫人實在太混蛋了,麻痺的你要陰人,也得告訴我陰的是誰啊,我惹不起陳太忠,還不能給智海找一點麻煩嗎? 所以,今天他就找了兩個相厚的朋友,請大家喝頓酒,就來智海糟害了姓羅的那個混蛋在哪兒呢? 其實,他搞這麼大,無非也是給劉椅看的,劉處您看好了,我來智海討公道來了,為難陳太忠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是智海的人坑了我啦。 老葛本來是電話上找羅經理的麻煩的,怎奈羅經理上午明訪完之後,下午就出差去張州了。信號不好,當天就沒聯繫上。 等第二天聯繫上,小羅很無奈地表示一下道歉,還說自己在張州回不去事實上,他只是想出口邪氣,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收手了。 你不回來不行啊,老葛話說得很難聽,這大抵還是紅外樁考系統的餘款沒付清的緣故,否則的話他手裡的權力說大就大,說不大還真的就那麼一點。 結果他左等小羅不回來,右等小羅不回來,一氣之下,招呼了幾個協警,一同來到智海的本部,要討個說法,結果好死不死地碰上了前來搗亂的小混混。 「羅金龍招惹了鳳忍科委的陳太忠」楊總聽得沉吟了起來,很久之後才嘀咕一句,「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張沛林的消息沒錯,他的四叔就是在省電業局當副局長,省局這幫領導,沒有不知道鳳凰科委出了一個利兒頭的事情一那邊不但架起了水電網,連局長老趙都被調回來了。 所以,楊總也覺得自己隱約聽說過此人,打個電話落實之後,長歎一聲,小羅這個混蛋」你有點職業道德行不行?」 對羅金龍在鳳凰車管所失利的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畢竟是兩百多萬的單子,但是鳳凰那邊就認自己地方上出的東西了,他是再想辦法都沒用了。 掛了給他四叔的電話。他又打個電話給鳳凰的一個朋友,盛世年華的屠總,細細下陳太忠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屠總的盛世年華裝修時,去科委辦過手續,知道陳太忠是連常務副市長郭宇都不放在眼裡的主兒。 再加上最近鳳凰狠抓了一批入室盜竊的傢伙,竊賊的胳膊都被人打斷了,所以五毒書記這個名頭這兩天也很響亮,屠總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告訴楊總,最後不無善意的提示,「這傢伙你可是惹不得,敬而遠之最好。」 放下電話,楊總終於知道店裡的混混是怎麼回事了,鳳凰的黑道老大。跟韓老五有點交情再正常不過了,又想一想自己連警察都得罪了,心裡是越發地恨上羅金龍了。 不過,現在再找小羅發火,那是於事無補的,楊總琢磨一下,想起自己的姐夫在省科委還認識一個處長,說不得要他姐夫幫忙,看能不能幫著跟陳太忠關說一下。 他姐夫打聽來的消息,讓他越發地鬱悶了,「省科委最近出了一批不誠信經營的公司名單,是他們內都用的」上面有你們智海電腦。」 這話有若晴天中「喀啦啦」一個霹靂,直震得楊副總眼前金光一片,原來,原來移動公司那邊,也走出於陳太忠的授意啊!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個猜測。沒有任何證據,但是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要證據有用嗎?正經是趕緊熄了陳太忠的火才是真的。 可是,陳太忠的火氣,又豈是那麼好消除的?楊總呆呆地愣在那裡,琢磨半天之後,才歎一口氣,抬手撥個電話,小趙,你讓車管所的老葛接一下電話。」 老葛如此這般地折騰。就是想折騰出楊總來,至於說折騰出胡總,他也沒那個奢望,胡桓見了劉瑞都可以很平等地交談,而且要。劉所長跟楊總更近點。「老葛,別的話你也別說了」聽老葛接了電話之後,楊總淡淡地發話,「我就問你一句,你知道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知道了!」老葛的話回得邦邦硬,「都是拜你們智海所賜啊,我本來是想幫你們出口氣的,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1858章 結果 老葛本來是電話上找羅經理的麻煩的,怎奈羅經理上午回訪完之後,下午就出差去張州了。路上手機信號不好,當天就沒聯繫上。 等第二天聯繫上,小羅很無奈地表示一下道歉,還說自己在張州回不去一一事實上,他只是想出口邪氣,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收手了。 你不回來不行啊,老葛話說得很難聽,這大抵還是紅外樁考系統的餘款沒付清的緣故,否則的話他手裡的權力說大就大,說不大還真的就那麼一點。 結果他左等小羅不回來,右等小羅不回來,一氣之下,招呼了幾個協警,一同來到智海的本部,要討個說法,結果好死不死地碰上了前來搗亂的小混混。 「羅金龍招惹了鳳凰科委的陳太忠……」楊總聽得沉吟了起來,很久之後才嘀咕一句,「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一問。」 張沛林的消息沒錯,他的四叔就是在省電業局當副局長,省局這幫領導,沒有不知道鳳凰科委出了一個刺兒頭的事情一一那邊不但架起了水電網,連局長老趙都被調回來了。 所以,楊總也覺得自己隱約聽說過此人,打個電話落實之後,長歎一聲,「小羅這個混蛋……你有點職業道德行不行?」 對羅金龍在鳳凰車管所失利的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一一畢竟是兩百多萬的單子,但是鳳凰那邊就認自己地方上出的東西了,他是再想辦法都沒用了。 掛了給他四叔的電話。他又打個電話給鳳凰的一個朋友,盛世年華的屠總,細細打問一下陳太忠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屠總的盛世年華裝修時,去科委辦過手續,知道陳太忠是連常務副市長郭宇都不放在眼裡的主兒。 再加上最近鳳凰狠抓了一批入室盜竊的傢伙,竊賊的胳膊都被人打斷了,所以五毒書記這個名頭這兩天也很響亮,屠總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告訴楊總,最後不無善意的提示,「這傢伙你可是惹不得,敬而遠之最好。」 放下電話,楊總終於知道店裡的混混是怎麼回事了,鳳凰的黑道老大。跟韓老五有點交情再正常不過了,又想一想自己連警察都得罪了,心裡是越發地恨上羅金龍了。 不過,現在再找小羅發火,那是於事無補的,楊總琢磨一下,想起自己的姐夫在省科委還認識一個處長,說不得要他姐夫幫忙問一問,看能不能幫著跟陳太忠關說一下。 他姐夫打聽來的消息,讓他越發地鬱悶了,「省科委最近出了一批不誠信經營的公司名單,是他們內都用的……上面有你們智海電腦。」 這話有若晴天中「喀啦啦」一個霹靂,直震得楊副總眼前金光一片,原來,原來移動公司那邊,也是出於陳太忠的授意啊!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個猜測。沒有任何證據,但是事情都發展到這一步了,要證據有用嗎?正經是趕緊熄了陳太忠的火才是真的。 可是,陳太忠的火氣,又豈是那麼好消除的?楊總呆呆地愣在那裡,琢磨半天之後,才歎一口氣,抬手撥個電話,「小趙,你讓車管所的老葛接一下電話。」 老葛如此這般地折騰。就是想折騰出楊總來,至於說折騰出胡總,他也沒那個奢望,胡昶見了劉琦都可以很平等地交談,而且要論關係,劉所長跟楊總更近一點。 「老葛,別的話你也別說了。」聽老葛接了電話之後,楊總淡淡地發話,「我就問你一句,你知道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知道了!」老葛的話回得邦邦硬,「都是拜你們智海所賜啊,我本來是想幫你們出口氣的,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那是羅金龍幹的,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楊總聽得極為不滿,聽到對方又要開口,他哼一聲。「現在不是咱倆扯皮的時候,你被停職了,我們智海還被省科委和省移動封殺了呢,見到店面裡的混混了吧?那是韓老五派來給陳太忠出氣的。」 「你們智海怎麼樣,也跟我沒一毛錢的關係」老葛聽得也是大汗。 「好了,我讓你接電話,是要跟你說事兒呢」楊總又哼一聲,「樁考到底怎麼回事,你好好跟我說一說,咱看這件事怎麼補救。」 「能怎麼回事?」老葛說不得將那天的事情學一遍,說到最後,兀自憤憤不平,「姓羅的這混蛋,我一片誠意對他,他就是這麼陰我的……」 「等一等,等一等,」楊總又打斷他的話,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陳太忠的那個朋友是女人……漂亮嗎?」 「那當然漂亮啦,陳太忠的馬子可能難看了嗎?」老葛沒好氣地答他,心說你們整天惦記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解鈴還須繫鈴人,」楊總應付這種事情,還是有一套的,他整天琢磨的,就是怎麼維繫客戶關係,既然能確定這女人是陳太忠的馬子,那事情就好辦了,「老葛,查出這個女人是誰在哪兒住,咱倆登門道歉,殺人不過頭點地嘛,你說怎麼樣?」 「這個……」老葛沉吟一下。這個法子他不是沒想過,但是他端公家飯碗太久了,吃拿卡要倒是沒問題,對領導低聲下氣也沒問題,可對上普通人,他真放不下這個架子來。 不過,既然楊總挑頭了,他跟風一下總是沒問題的,而且……女人嘛,只要能哄得其開心,倒也不難擺平,「那好,我去查一查她的資料。」 要查張馨的資料,實在是太簡單了,駕校或者車管所隨便一翻就有了,甚至,張馨的那個教練還有她的手機號一一男人們總愛留點美女的電話,當然,見到了陳太忠的派頭之後,張教練不可能再去打她的主意。 所以,臨到下班的時候,張馨就接到了張教練的電話,說是智海公司和車管所的人想當面向她道歉,還請她給他一個面子,「我也是吃這碗飯的,人家找到我了,小張你看……」 張馨基本上算溫室裡長大的那種,處理這種事情還真的沒經驗,她想一下,還是向自家老大匯報了一下,張沛林略略沉吟一下就做出了決定,「你找上二七路那個所長一起去吧,別答應他們什麼,有什麼事兒,你讓小趙做主。」 此事太小,張總出手失身份。不過這個指點倒是很明智,趙所長擅長跟五花八門的人打交道,而對陳太忠又相當服氣,當他接到張馨的電話之後,二話不說就應承了下來。「成,不過我手上正有個案子,晚點跟他們見面吧……也晾一晾他們,去金荷花就行。」 當張教練接到張馨的電話之後。這面子就算有了,不過他猛地生出點不情之請來,「小張,你能不能把陳主任也叫上呢?」 「別介……」他旁邊的老葛一把就摀住了他的嘴巴,湊到他耳邊嘀咕一句,「不叫陳太忠還好辦。叫上那傢伙可是真的難說話了。」 「陳主任已經去北京了,」張馨的脾氣挺好,說話也是柔柔的,可是想到自己差一點就要補考,禁不住就有點生氣,「你們要找他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呵呵,我就是隨便問一問,」張教練翻一翻眼皮,心說我就沒想到,這麼個柔弱女人的背後還有這麼強的人物,幸虧教她學車的時候沒為難她。 七點半,趙明博和張馨相伴看來到了金荷花,老葛見到此人,登時又是一愣,旋即微微一笑,「這位兄弟,好像也是警察吧?」 「我是二七路的趙明博,」趙所長翻一翻眼皮,滿不在乎地回答,「張馨算是我妹子,你們找她,有什麼事兒?」 「趙所長你好,我是智海的總經理楊林,」楊總適時地走上前,笑著伸出手來,心說虧的我沒找警察去為難那些混混,要不然不但惹了韓老五,能否達到效果也不好說。 人家不但能指揮得動田立平。連小秘身邊都有派出所所長做跟班一一他已經將那天發生的事情打聽得明明白白了。 「手就不用握了,」趙明博一點都不給他面子,反倒是上下打量他兩眼 「就是你們搞的那個能做手腳的系統?還有意害我妹子?」 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所長,也不知道猖狂什麼,楊林心裡這個苦,也就別說了,不過顯然,現在不是他耍態度的時候,說不得微微一笑,「都是點誤會。」 「陳主任不認識立平書記的話。怕就不是誤會了,」趙明博扯著張馨,走到沙發邊上逕自坐下,「飯不著急吃,你們說吧……今天找她什麼事兒?」 欺負過人了,然後一頓飯就想打發?沒這麼便宜的,趙所長的理念也是如此! 「那天讓小張受委屈了,我代表智海公司,向你道歉了,」楊總的風度極佳,臉上也是笑瞇瞇的。「小張你要是有什麼要求,也可以跟我提出來。」 張馨看一眼趙明博,趙所長哼一聲又發話了,「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是你們應該主動表示誠意吧?當初為難小張的時候,也是小張自己要你們為難她的?」 這就是張沛林打發張馨找他的正確性了,趙明博官位不大,但應付這種事情還是輕車熟路,他牢牢地佔住道理,就是不吐口一一想和解也不是不行,拿出誠意來。 「趙所,我跟你們汪所打過幾次交道,」老葛終於發話了,臉上勉強做出個笑容來,「大家都不是外人。」 「那你把汪所叫過來吧,」趙明博不屑地笑笑。心說要是別的事兒,汪所長汪峰可能冒頭,涉及了陳太忠的事情,他能冒頭才怪,「就說你欺負了陳主任的朋友,你要是能把他叫過來,我替小張做主了,這事兒就算抹平了。怎麼樣?」 老葛被這話頂得啞口無言。心裡卻越發地恨起那個羅金龍了,麻痺的你小子等著,居然讓我陰這種人王,老子跟你沒完。 一番唇槍舌劍之後,雙方就找出一個共同點來,羅金龍此人是不能用了,智海公司必須將其開除,而且要在業界宣佈此人的惡行一一那就是說在電腦行業趕絕羅經理。 趕絕這個詞,其實挺惡劣的。不過別說陳太忠是睚眥必報之輩,趙明博本人也是個以牙還牙的主兒一一從他要法國爛人寫檢討,就可以知道。 楊總還有別的訴求,那就是請陳太忠向省科委和省移動打個招呼,別對智海公司搞歧視性政策。但是這個要求被趙明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開什麼玩笑,我不知道省科委和省移動是怎麼回事。不過,陳主任要幫你打個招呼的話,以後買賣可全是你的了……這事沒得商量。」 楊林願意為此向張馨支付一些精神損失費,三萬五萬的都無所謂,張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心說跟著太忠,我也能收別人的好處了? 還是趙所長出頭了,他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回答,「陳主任不差這點錢,我妹子也不差這點錢,而且收你的錢,這算怎麼回事啊?」 楊林登時啞口無言,要不說老葛卡人的事情噁心就噁心在這兒了,他要辦成了,後果非常嚴重。可是沒辦成的話,又不好處理。沒有類似的例子可以援引,賠錢是沒道理,光賠禮又交待不過去……這TMD都是什麼事兒嘛。 他不回答,趙明博卻是還有話說,他瞥一眼老葛,嘴角泛起一絲笑容,「當初我和陳主任抓住楊明非法持槍的時候,楊局長出二十萬我們都沒答應……哦,對了,楊明是天涯省地級市的警察局長,副廳,老葛你跟汪所很熟的話,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這可就難辦了啊,楊林和老葛交換個眼神,彼此都看得到對方眼中的震撼,最後還是楊總發話了,「那趙所,總得把我店裡韓老五的人請走吧?這麼搞下去,對陳主任的名聲有損啊。」 「你這是威脅嗎?」趙明博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也不知道陳主任認識不認識你說的韓老五、趙老六的。」 「我真的沒有威脅的意思。」楊林苦笑著舉起了雙手,心說這幫人怎麼都這麼難說話呢?「中山街挺熱鬧的,時間久了……難免有小人說怪話不是?」 「這個,我可以幫你問問陳主任。」張馨緩緩開口,她終於做一次主。沒辦法,涉及到陳太忠的名聲了,她知道自己的情人不是很在乎名聲,但是既然進了官場,該注意的東西,還是要注意一下,「不過結果不敢保證。」 「那我可是太謝謝你了,」楊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抓著她的手搖一搖,不管怎麼說,店裡能安生下來,就算解決了他一大塊心病,至於在移動和科委被封殺一一好吧。大不了不做這兩個行業就走了,唉…… 老葛見狀,猛然醒悟了過來。我跟趙所長鬥什麼的嘴皮子呢?正經能做主的,是這軟綿綿的大美女啊。說不得走上前,苦笑著一鞠躬,「小張,對不住,這次真的是我不好……我這也是想幫朋友來著。你就跟陳主任說一聲,放過我吧。」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只是暫時停職,陳太忠未必能扒了他的警服一一能進車管所還能主持一片工作。他也是有人支持的,可是隨著他對陳某人瞭解的深入,他越來越肯定。自己若不肯擺正態度真心服軟,前途就真的堪憂了。 「你做的事情,太缺德了,」張馨最恨的,其實就是他,在樁考時候做手腳不說,攆她下車還是那麼野蠻,柔弱的女人,未必就不會記仇。 「我改,我真的改,」老葛一邊說,一邊看一眼一旁的趙明博,「趙所,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對朋友仗義,您覺得我錯得很厲害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08:58 編輯 ]

1859章 大事 這傢伙也有兩下啊,居然知道我認什麼話,趙明博心裡暗歎,警察裡明眼人真的很多,他確實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聽到人家這麼問,說不得冷哼一聲,「幫朋友沒錯。但是惹到你惹不起的人,就是天大的錯。」 「所以我知道我錯了,我改嘛。」老葛可憐兮兮地看著張馨,「只要我能留在車管所,將來你朋友考本、審車、選號,我都包了,你也不用找陳主任,你肯原諒我就行了。」 「嘖,」張馨猶豫半天,發現趙所長不接話,終於微微點點頭,「算了,你記住你說的話。」 「沒問題,」老葛也伸出手,同她亂握一氣,又向趙明博伸出手,「趙所,謝謝您了。」 「謝我做什麼?」趙明博白他一眼,漫不經心地伸出一隻手跟他握一握,「你跟我妹子說的話,我也記住了啊。」 「沒問題,」老葛臉上堆起了發自內心的微笑,他非常清楚,自己剛才的話算是打動趙所長了,所以人家才沒再接口,大家終究都是警察系統裡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小張得不到趙所長的暗示,終於心一軟放過自己了。 至於說智海今天沒太大的收穫。他就不管了一一麻痺的你們都害我害成這樣了,回頭讓劉處放過我還不知道要做多少工作呢,我管你們去死? 這頓飯,終於是沒有吃成。趙明博和張馨不肯吃,兩人出去又找個不大的飯店坐一坐,等上菜的時候。張馨給陳太忠撥個電話,想說一下今天的事情,不成想那邊直接就拒絕了。 陳太忠正鬱悶著呢,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黃漢祥,「黃二伯,您真的……去不了巴黎?」 在陳太忠的印象中,駐歐辦那邊的掛牌,穩穩能去了的領導只有三個。段衛華、吳言和黃漢祥,所以他壓根就沒想黃二伯去不了。 他是今天中午抵達北京的,到了北京之後,他先是找了一趟何保華,從那兒拿上了資料單子,隨後就拎著單子找到普林斯公司,讓凱瑟琳再交付一些資料。 事實上,凱瑟琳現在跟何保華和范如霜的關係也不錯,何院長完全可以自己去要的,不過,她卻偏偏要將陳太忠扯進來,搞得老何同志都有點哭笑不得。 辦完此事,他又到唐亦萱的別墅查看一下裝修進度,卻發現已經完工了,正在開窗通氣,馬小雅派在這裡督工的人非常認真,慢雖然是慢了一點,質量卻是很可靠,陳太忠打開天眼看看,也沒看到有什麼明顯的隱患。 馬小雅並不知道這個別墅是誰的,事實上她也不想知道,太忠的別墅都能送給黃漢祥住,無非就是那些你來我往的事情了。 再過個把月,這裡就能住人了,陳太忠轉一轉之後,打個電話向唐亦萱報個喜,就開始聯繫黃漢祥了。 老黃晚上又有事,不過他說了。吃完飯之後去他那裡喝啤酒,「老爺子說了,今天回家吃飯,估計吃完也就是七點鐘,差不多八點我就過去了。」 陳太忠直等到八點半,也不見黃漢祥來,凱瑟琳和伊麗莎白餓得受不了啦,一個抱著一個西瓜啃一一陳說了,黃二伯不來不許開飯。 直到九點,黃漢祥才過來,卻是皺著眉頭,看起來一點吃飯的興趣都沒有,「吃過了,你們吃吧。那個伊莎……幫我把啤酒拿過來。」 他悶頭灌了一陣啤酒之後,才抬頭看一眼陳太忠,「小陳,你那個駐歐辦我去不了啦,老爺子發話了,最近我得窩在北京。」 「窩在北京?」陳太忠實在有點搞不懂,「黃老不是不怎麼管您的嗎?難道是……黃二伯你最近犯什麼錯誤了?」 「我說你小子會不會說話?」黃漢祥氣得瞪他一眼,心說我都六十多的人了,能犯什麼天大的錯誤讓老爺子禁足的?「不讓我出去,那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陳太忠好奇的很。黃漢祥是他能請到的最大個兒的人物了,雖然從級別上講,副部級的安國超才是級別最高的,但是顯然。安部長的能量和人脈遠遜於黃家老二。 「什麼原因……你也不要問了。」黃漢祥的臉上泛起一絲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像憤懣又像無奈。好一陣他才歎口氣,「最近啊,有點不太平的事兒……你就沒聽說?」 「不太平的事兒?」陳太忠琢磨一下,笑著搖一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要不,黃二伯您給說道說道?」 「這可沒法說,過一陣你就知道了,」黃漢祥拿起啤酒來灌兩口。舒暢地打個酒嗝,又看他一眼,「這事兒啊,你知道就行了,別跟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朋友瞎說……聽見沒有?」 「您壓根就什麼都沒說,我倒是想跟朋友們說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接著眉毛又一挑,「有您的事兒沒有?有的話,我沒準能幫點小忙。」 「你倒大能了,」黃漢祥瞪他一眼。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嘴巴動一動,最終歎口氣,「得了,我家老爺子都只有看的資格……你說你能幫的上什麼?」 「哦,」陳太忠皺著眉頭點點頭,心裡卻是驚訝不已,這話裡的意思太驚人了,黃老都只能在旁邊看著,這得是多大的事兒啊,會有什麼驚天的變故發生嗎? 這個,哥們兒能不能從裡面……撈到什麼好處呢? 黃漢祥卻以為他是替自己擔心呢。說不得笑著拍拍他的肩頭,「好了。就算別人都有事,你黃二伯也不會有事,根本就跟我沒關係的……去歐洲的話,再給弄點松露回來。」 「夏天的松露不太好,」陳太忠很隨意地回答他一句,「等冬天了。我給您弄點好的吧。」 「冬天的話,沒準我就能去歐洲了,到時候巴黎的事兒,你給我安排。」黃漢祥笑著拍一拍他的肩頭,「你這個駐歐辦,我早晚是要去的。」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腦瓜卻是在不停地轉著,從這話裡他又聽出了一點眉目,敢情這大事沒準就折騰到冬天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呢? 黃漢祥見他心思重重的樣子。也不再說什麼,又拿起啤酒來喝,等他見到凱瑟琳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時候。才微微皺一下眉頭,「對了太忠。你跟她說一下,臨鋁那個項目要加快,幹得好的話,回頭我再給她介紹兩個項目。」 「你給她介紹?」陳太忠這一下又吃驚不小,心說你是看上她什麼了嗎?不應該的吧?「黃二伯您剛才不是還說,最近要低調一點的嗎?」 「我說我不出去,誰說我要低調了?」黃漢祥又白他一眼,無可奈何地搖一搖頭,「我就跟你說不明白……對了,你跟這肯尼迪家的丫頭。最後要搞個什麼結果出來?不會娶她吧?」 「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旋即臉色一整。歎口氣,「唉,前一陣我們有個副省長給我介紹對象,我還想著多玩兩年就沒見人,結果惹得人家不高興。」 「哈,」黃漢祥聽得就笑了起來。他原本還想說,你跟這個凱瑟琳不要雙宿雙飛得太明顯了,可是聽到這話。登時將那可說可不說的事情拋到了一邊,「哪個副省長這麼關心你?」 「陳潔,」陳太忠悻悻地揚一揚眉毛,說話間,凱瑟琳就走了過來坐下,伊莎則是在廚房收拾兩人吃飯的碗筷,美艷的普林斯女老闆身子前探,笑著沖黃漢祥一舉杯,「黃總,我敬您一杯。」 看著她胸前兩團顫了兩顫,差點就要掉下來的樣子,已過耳順之年的黃漢祥也禁不住略略扯一下嘴角,跟她碰一下,又灌兩口啤酒,才轉頭看陳太忠一眼,歎一口氣,「年輕真好啊……嗯,陳潔去參加駐歐辦揭牌嗎?」 「她不去,」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並且將陳省長的話學著說了一遍。「我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是我考慮不周了。」 傻小子,人家是不想擔那政治風險!黃漢祥一聽就聽出名堂來了,不過陳潔也見過他兩次,他就懶得戳穿了,於是笑著發問,「能參加這個駐歐辦揭牌的,最大的領導是誰?」 「就是安國超了,還有科齊薩,」陳太忠笑著回答,「兩個副部長。不過安部長定不下來能不能去,要是您能去,最大的領導肯定就是您了嘛。」 「胡扯,我算什麼大領導?」黃漢祥笑著罵他一句,目光卻開始游離不定。 就在此時,別墅的門鈴響起。卻是馬小雅到了,不旋蹬就婷婷裊裊地走上樓來,沖黃漢祥嫣然一笑,「黃總您好,」她在樓下已經看到了黃漢祥的跟班,倒也沒覺得有什麼意外。 「嗯,」黃漢祥漫不經心地哼一聲,連眼皮子都沒抬,以他的身份。能哼一聲已經算相當給她面子了,他和陳太忠坐在這兒喝酒,也就是凱瑟琳有底氣湊過來,伊麗莎白都不敢過來,就遑論對中國官場甚為瞭解的馬小雅了。 換個人的話,屋裡現在已經三個女人,就該主動告辭了,不過黃總不是一般人,他之所以願意來這兒。就是因為這兒不但放鬆也清淨,沒什麼壓力,說句實話,想請黃老二喝酒的人海了去啦,可是這喝酒……不是要講個心情的嗎? 所以,黃漢祥直喝到十一點才走。臨走的時候,兀自不忘記拍一拍陳太忠的肩頭,「小陳,多少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小老鄉了,在歐洲那邊好好幹,別給黃二伯丟臉啊……」 待他走了之後,馬小雅和伊麗莎白才走進客廳,陳太忠有點奇怪地看著馬小雅,「小雅,你這不是……一般兩三點才能散攤子的嗎?」 「今天不是「八一」嗎?」馬小雅笑著答他,「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哈哈,看來你真是忙昏頭了……我也跟你去巴黎好不好?」 「去是可以去,不過……你這兒的活能丟開?」陳太忠猶豫一下,點點頭,「我那兒六號才揭牌,這麼一來,你最少要走十天呢。」 「十天就十天吧,無所謂,」馬小雅搖頭笑一笑,「最近好像有什麼事情,氣氛比較壓抑,大家的活躍性也降低了一些。」 這不是別人跟她說了什麼,而是純粹的她自己的感受,混這個圈子,要是連這種大氣候都感受不到,那真的是沒什麼前途,有些東西必須靠自己領悟,千萬不要指望別人教。 嗯……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陳太忠想到剛才黃漢祥的欲言又止,心裡越發地好奇了,怎奈,他抓著馬小雅問了半天,也不得其所,只是知道現在連南宮毛毛都變得神秘了起來,一天也不知道瞎忙什麼。 他還待再細細琢磨,可是轉念一想。老黃都不讓我操心這個事兒了。那就不要關心了,還是那句話,有些不該知道的事情知道了,並不是什麼好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09:02 編輯 ]

1860章 互通有無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韋明河聯繫上了陳太忠,韋主任是早早地定下要跟著他去巴黎的,順路就摸到了鳳凰駐京辦來,「這次就調回來了,哈哈,我也正處了。」 「青江那邊你就不去了?」陳太忠有點奇怪,「那邊不是還有你不少朋友嗎?嗯,比如說那個羅……羅什麼來的?」 「大不了下次再去嘛,」韋明河笑瞇瞇地解釋,「嗯,要不下次我去天南,跟你就伴兒,你說怎麼樣?」 這傢伙就是走的上躥下跳的路子。隔個一年半載的,就上下一趟,這麼跳,不但豐富了任職經歷,提拔的過程也顯得不那麼顯眼一一當然。要是抱著他的履歷一看,那是個人就能明白怎麼回事。 「你這傢伙的心,就全在京裡,」陳太忠哼一聲,心說這掛職幹部不容易被當地人接受,真的是很正常。不過,老韋下去能把錢也帶下去。這也算不錯的了。 「邵國立也跟我去,」他笑著回答,「你小子是不是跟他吹什麼了?看他那架勢,去那兒就要我全包了……」 兩人嘻哈一陣,正說著話呢,蘇總的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來了?中午一起坐一坐吧,你要的攝制組,我給你找到了……」 駐歐辦掛牌,肯定是要有錄像拍攝的,不過不管其他媒體怎麼拍,自己也要留一份不是?鳳凰電視台接到消息晚了,護照一時辦理不下來,派不出這樣的人來。 天南省電視台雖然能派出人來,可是人家對的是省級單位,一個地級市的派出機構,還請不動省台的人出來一一當然,若是有省級幹部出席,那就好說得多了。 說穿了,還是是這個駐歐辦有點尷尬,要不然請省台的人也不在話下,所以這次陪同段衛華前往的。就是《鳳凰日報》的一個副主編,文字和圖片一手包了。 蘇文馨本來就是吃媒體這碗飯的。前一陣又找陳太忠幫了劉騫的忙。眼下幫陳主任張羅一支拍攝隊伍,那也是該有的義務。 中午坐一坐倒是不當緊,不過這次沒去南宮毛毛的賓館,是蘇總來鳳凰駐京辦了,韋明河也不在意。就在一邊陪著。三個人說著說著,就說起了碧空那邊的形勢。 劉騫被調整出勞動廳已成定局,但是他也不著急,大廳長劉拴魁也不催著他移交,倒是副廳長毛繼英火急火燎地在四下找關係。 「陳主任你厲害啊。」說到這裡,蘇文馨笑吟吟伸出個大拇指來,「去了碧空一趟,就雙開了一個縣長,真的太厲害了。」 冉旭東是被雙開了,不過也僅僅限於雙開,這傢伙能牽扯出來的人實在太多了,任海東都有點下不去手,得了蒙藝的授意之後,他就做出了如此處理,和諧和穩定,是任書記需要的,也是蒙書記需要的。 「雙開一個縣長?」韋明河聽的頗有一點無語,這也算厲害嗎?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敲打了一個市委書記?」 「差不多吧,」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敲打了一個市長一一副省級的市長,還是省委常委,「蘇總的消息倒是很靈通啊。」 「肯定是劉騫跟我說的。」蘇文馨笑一笑,她雖然不在體制內,可眼裡何嘗會看得上縣長?連一般的市長也未必就放在眼裡,「不過,不該說的,他可全都沒跟我說。」 劉騫這傢伙的嘴也太不穩了吧?陳太忠聽得眉頭微微皺一皺,可是轉念一想,人家劉廳長一開始求的就是蘇總的門路,現在有了結果,怎麼也得向她交待一下才是正理。 想到這個,他苦笑一聲搖搖頭,心說這些人的能量,真的是小看不得。「我總算知道,你們為什麼消息這麼靈光了,嘖,厲害……」 韋明河早就知道蘇文馨是幹什麼的。他的背景雖然趕不上邵國立等人。相差卻也無幾,自是不會把這小人物放在心上,明知道這兩位談的不會是小事,可還是不以為然地笑著舉起酒杯,心說這幫人也就這點長處了,「好了,不談公事,咱們喝酒……」 雖然定的是八月六號揭牌,可是今天已經是八月二號了,時間不等人,三號中午,陳太忠、韋明河和邵國立相伴,就飛往了巴黎。 伊麗莎白想跟著回家看看,卻是被凱瑟琳阻住了,「現在公司正是忙的時候,小伊莎,反正他是駐歐辦主任,你還怕沒時間去見他?」 她可不知道黃漢祥向陳太忠許了什麼,陳某人雖然喜歡賣弄 但是凱瑟琳總給他一種不太好掌控的感覺,又擔心自己會成了買辦,所以僅僅是催她在這件事上多下一點功夫,加快一點進度。 陳太忠一行七人下了飛機之後。直奔駐歐辦,一見這房子,韋明河就有點失望,倒是邵國立有點藝術細胞,「嗯,這才應該是巴黎的建築嘛,住這兒可是比住賓館有情調。」 然而,進了樓之後,邵總也難掩失望之意,「設備有點普通,不過。倒是算乾淨……嗯,這是你們政府派出機構,搞成這樣也算不錯了。」 「你這兒雇的是外國人?」韋明河見過兩個門衛之後,心裡有些好奇。「太忠,我不是說你,這打掃衛生,用外國人不合適……」 他們一幫人進來之後,這偌大的房子,就見到袁珏一人,當然,他們知道他是駐歐辦的副主任了,不過這兩位眼裡怎麼會有他? 「保潔沒用外國人,」袁主任也是伴著這些人走一走,他非常明白自己不合適在這種場合接話,也就是這樣的話,能回答一下,「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什麼?」韋明河聽得有點納悶。回頭看看他,心說你怎麼也是個副處呢,怎麼來巴黎扮起清潔工了?「這麼大的地方,你一個人打掃?」 「就是韋處的話了,用別人不放心啊,」袁珏只知道他是韋處長,可是看那派頭和口音,絕對不是含糊的主兒,所以回答得十分謹慎,「保潔人員,會從鳳凰派過來,現在正在辦理手續呢。」 「嘖,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陳太忠聽得登時一拍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算算。我馬上給段市長打個電話吧。」 「啊?」袁珏就算再沉得住氣,一時間也有點傻眼,「陳主任,這還有幾天就掛牌了,到時候保潔肯定要忙死的……」 陳太忠愣了一愣,隨即側頭看一看韋明河和邵國立,又看一看他倆身後的跟班,悻悻地順砸嘴,「嘖,是啊,該怎麼辦呢?」 「你想用我的人就直說,」邵國立笑著搖搖頭,又哼一聲,「我就見不得你這藏頭藏臉的樣子,不就是個打掃衛生嘛。」 「太忠要是直說,怕是邵總你就不幹了,」韋明河聽得就笑,這話的意思誰都明自,你邵國立的人。哪裡是別人能指派的?你指派可以,別人指派那就是落你的面子。 「韋處你這才是胡說,我和太忠。那是好哥們兒,」邵國立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是極為認可這話,不過想一想只有自己的人幫著打掃,似乎又有點沒面子,說不得反手將他一句,「反正我的人幫著打掃是沒問題的。」 「我的人幫著打掃也沒問題,」韋明河笑著回他一句。 這二位身後四個跟班相互看一看。都看得到別人臉上的無奈,得,俺們還以為來巴黎是玩來了,敢情是做苦力啊?可憐的,在中國咱都不幹家務呢。 「這倒也不用,」袁珏一聽嚇了一跳,心說我自己幹是表現好,用別人那可太不合適了,「這幾天裡,有不少留學生報名文員和保潔,我選出來十幾個……政治比較可靠的,就等陳主任你拿主意呢。」 「哦,你定了就行了,」陳太忠毫不在意地揮一揮手,轉頭又看看自己的客人,「怎麼,要不要睡一覺倒一倒時差?」 「睡一會兒吧,現在五點,等七八點鐘,咱們去紅磨坊,」韋明河打個哈欠,「上次跟你來,可是沒去過那兒。」 然而,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兒,外面又來人了,還是保安直接放進來的,袁珏一見來人,趕緊介紹。「陳主任,這是經參處的李秘書,這是新華社記者站的郭記者。」 李秘書三十出頭,面白無鬚。郭記者個頭矮胖,看起來也是三十出頭。兩人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聽說陳主任來了,我倆就過來看看。」 陳太忠也知道,自己怕是買機票的時候,消息就傳過來了,不過他還是有點納悶,你們別的不幹,盯住我這個小副處,有意思嗎?「兩位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他自是想不到,他那兩場酒會。還是多少引起了點別人的注意,李秘書倒也不藏著掖著,「聽說你們要掛牌了,這個……需要什麼幫助嗎?」 「幫助倒是不需要,」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有需求也不敢找您啊。「六號掛牌,到時候經參處要是能有相關領導參加,那就是對我們鳳凰市最大的支持了。」 「這幾位是?」李秘書掃一眼邵國立和韋明河,笑瞇瞇地發問了。他來這兒是第三次了,當然知道駐歐辦有些什麼人,若是這倆看起來像工作人員,他也懶得問,但是那撲面而來的傲氣告訴他,這些人的身份不含糊。 「哦,這是我北京的朋友,來參加駐歐辦掛牌儀式的,」陳太忠笑著回答,他才要介紹一下二人的身份,發現這兩位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不看李秘書,索性乾咳兩聲,不說話了。 「哦,」李秘書笑著點點頭,也不介意,而是話題一轉,問起了別的,「不知道這次要參加儀式的,會有些什麼人?」 說不得,陳太忠就要搬起指頭給他數一數,鳳凰市兩個市長那是毫無疑問的,還有省外辦的裘主任。科技部的安部長,「……其他的,就是一些商界的朋友了。」 「我聽說陳主任的外國友人也很多啊,」李秘書不動聲色地發問。 「哦,外國人啊,」陳太忠說不得又扳起指頭念叨一頓,科齊薩、埃布爾、尼克……「嗯,羅納普朗克要把鳳凰投資工廠,副總裁安多瓦要來跟段市長簽這個協議。」 「哦,還有羅納普朗克啊,」李秘書點點頭,接著眉頭一皺,「對了。陳主任,羅納普朗克和德國的赫斯特公司要合併了,這個你知道嗎?」 「什麼?」陳太忠聽得眉頭也是一皺,李秘書說出任何的話,怕是都不能比這一句更讓他感到意外的了,「他們什麼時候要合併?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時候要合併,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雙方要進入實質性操作階段了,」李秘書笑吟吟地回答,「陳主任的外國朋友很多,你可以去打聽一下。」 嘖,虧了,陳太忠聽得心裡就是一陣懊惱,兩公司合併在即,那麼。羅納普朗克旗下的公司,自然是越多越好,這個是毋庸置疑的吧? 我要早知道這個消息,鳳凰市在談判過程中,豈不是能加一點磚碼。多開一點條件出來? 「沒想到啊,」他笑著搖搖頭,心說這才是報應,哥們兒也被人信具不對稱了一把。 「他們肯定不會跟你講的,」李秘書依舊面帶微笑,「當時你們要是能通過經參處瞭解一下,就要好的多。不過……現在也不算晚,陳主任你有你的優勢,大使館這邊,也有大使館的優勢。」 「這個倒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既然我們駐歐辦在歐洲落地了。那還要多多仰仗你們了,大家互通有無嘛,呵呵……」 李秘書和郭記者坐了不長時間,就告辭而去,不過他倆一走,韋明河也沒了睡覺的興致,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打個哈欠,「太忠你真是的。跟他們通什麼有無嘛。」 「他們有的,我拿過來;他們想要我的,那就是無,」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這就叫互通有無……」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1:53 編輯 ]

1861章 紛紜而至(上) 都夜裡十二點了,陳太忠和袁珏還在討論工作,邵國立和韋明河一行人從紅磨坊回來之後,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再加上時差沒有完全倒過來,栽到床上就睡著了。 駐歐辦上下各六間房,上面六間是客房,下面的六間裡,兩間房間是主任和副主任辦公室,又有兩間辦公室,一間檔案和財務室,最後一間則是……集體宿舍。 「經參處的人,這次做得有點過分了,」兩人現在就是在陳太忠的主任辦公室說話,袁主任對今天李秘書的話,相當地不滿意,「早就知道羅納普朗克要跟赫斯特公司合併,偏偏不提醒咱們。」 「人家沒有提醒咱們的義務。」陳太忠無所謂地笑一笑,不過他心裡是否也是這樣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他們也不可能事事都清楚。」 「可是,他們肯定清楚這件事。」袁珏頭上頂的是才子光環,不是弱智光環,這點小因果哪裡難得到他?「經參處對咱們駐歐辦,不是一般地關注,前前後後來了幾趟不說,您今天前腳來,他們後腳就跟過來了,一般地方怎麼可能得到這種待遇?」 「我都不想琢磨這事兒了,你偏偏要說,」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心說這點小事是個人就算得出來,「你別噁心我了,成不成?」 「他們是在給您下馬威,」袁珏自是知道陳主任這話該如何聽,不但繼續說了,還加上了一聲冷哼。「嗤,還好咱們不歸他直管,這種合作夥伴,要不要都無所謂。」 「咱們怎麼能跟人家合作?咱們的級別不夠,尋求幫助的時候,咱去找他就是了,」陳太忠笑著答他,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就微微地皺了起來,「不過說句實話,在信息採集上,咱們還是不如人家。」 「這個可以慢慢來,法國報紙和雜誌的財經新聞也不少,積澱,總是需要個過程的,」袁主任很堅定地回答,事實上,他也不是真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執意跟大使館叫板,實在是他仔細琢磨過自家領導的做事風格,知道太忠主任是那種越挫越強的性子。 恰恰的,袁珏也是那種骨子裡非常自傲的主兒,最不喜歡被別人要挾和算計,眼下自然是要攛掇自家主任扛住的,「就算不是合作關係,也是兄弟單位吧?他們這麼搞真的沒意思。」 「好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指一指面前的一摞表格,「這裡面你隨便挑三個人,一個文員兩個保潔……對了,最多給一個人提供宿舍啊。」 「這十幾個人,咱倆一起看看吧。」袁主任這話有點冒失,但是算相當不見外,「我選他們有我選的道理,但是太忠主任你得幫著把關,畢竟你是老大。」 「唉,你就不能讓我省心一點,」陳太忠歎口氣,心裡卻是有些微微的歡喜,自己這個副手,選得還真是不錯,不但對脾性,認知也基本相似,「好了,明天通知他們來面試吧。」 第二天上午,就是面試了,不過等到下午,隨著一班航班的降落,駐歐辦裡又來了不少人,馬小雅、于總、南宮毛毛、蘇總和她的攝制組都來了,陰京華沒有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黃漢祥牽連也被禁足了。 不過,陰總的禮物是帶到了,一副可以折疊的紅松木屏風,上面畫著的是歲寒三友,市價約莫在一萬塊錢左右,以陰總的身份,這禮物用於私人饋贈有點掉價,但是開業掛牌之類的場合,就算相當拿得出手了。 其他各人也有各自的禮物,這是不用提的,妙的是那攝制組的人都帶了一份禮品來,是一個帆船模型,取的是「一帆風順」之意,雖然看起來很大路的貨色,但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不是? 現在是法國的八月四號,他們來得不算晚,當天晚上,駐歐辦裡舉辦舞會招待各路朋友,邵國立和韋明河雖然覺得這幫人有點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不過既然是玩,那倒也無所謂了。 貝拉和葛瑞絲帶來的模特們。起到了很大的潤滑作用,這次來的模特有十幾個,是掙工資的那種,一場舞會每人兩百歐元,算不得寒酸了,當然,更重要的是,若是有相互對眼的主兒,那麼,就可以發展一些別的業務出來,都是成年人了,誰還不懂得這一點? 事實上,貝拉和葛瑞絲的中國情人,在模特的圈子裡也算不上秘密,那是一個富有而高大的男人,甚至那男人還有一些朋友,也是出手闊綽,有若阿拉伯王子一般一一必須承認,這個傳聞的產生,來自於韋明河的大手大腳。 今天的晚會,伊莎貝拉也來了,韋明河也還記得這個風騷的女人,不過很遺憾,跟他歡好過的女人來了有四個,而他最在意的那位,卻是被一個美國富豪包走了,所以他的興致並不是很大。 他不熱情,別人自然也懶得來貼他的冷臉一一巴黎的模特,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不比國內的小姐差多少,所以,當他發現邵國立對一個女模特很感興趣,連續摟著她跳了三支舞之後,說不得笑著跟陳太忠嘀咕一句,「老邵這次……看來要喝我的洗腳水,哈哈。」 「科齊薩還喝你的洗腳水呢,」陳太忠不動聲色地沖一個方向揚一揚下巴,「 那個女孩兒,你還有印象沒有了?」 「科齊薩?」韋明河聽得微微一怔,他這才來法國,對那些差不多重要的人物,也都有一點瞭解,順著對方的眼光看去,登時輕笑一聲,「原來是伊莎貝拉,這女人水挺多,不過下面比較寬鬆……」 話是這麼說的,他卻轉身就向對方走去,陳太忠見狀,忙不迭一伸手拽住了他,「我說老韋,人家名花有主了,你折騰個什麼勁兒?」 「扯呢,她來參加這種舞會,是要圖個什麼?」韋明河不屑地哼一聲,「科齊薩又不是沒老婆,不過是大家隨便玩一玩……我說,太忠你別拽著我,我還沒跟副部長做過連襟呢。」 可是比較寬鬆的,不好玩啊,陳太忠想規勸他一句,卻發現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倒是手上不知不覺地放鬆了力道,看著韋處掙脫了自己向伊莎貝拉走去,禁不住悻悻地嘀咕一句,「跟部長做連襟就很榮幸嗎?再說了……又不是中國的部長。」 「要是中國的部長,他也沒這個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馬小雅站到了他的身邊,居然還偷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不過,這大抵也是韋明河知道他倆的關係,說話不怎麼藏著掖著的緣故,她頗有感觸地歎口氣搖搖頭,「這年頭,從來都是老婆是別人的好啊。」 你是別人的老婆,所以我覺得你好!陳太忠才待這麼調笑一句,猛地反應過來,這話有在小雅的傷口上撒鹽的嫌疑,說不得訕訕一笑,「希望他能給我這做主人的一點面子,不要在這裡胡來,畢竟這是政府派出機構……」 不過,他這想法,顯然是多慮了,邵國立和韋明河很控制得住自己一一這個控制,說的並不是他們沒有胡來,而是說他們沒有選擇駐歐辦這個地方胡來。 舞會結束就是十一點多了,這二位也選好了意中人,在小貝拉的積極協調下,估計連價碼都談好了,邵總選了倆,其中一個是韋明河的洗腳水,韋處選了倆,倒也都是舊識,不過其中有伊莎貝拉,那也是可以肯定的了。 他倆選好人之後,就帶著人號稱「宵夜」去了,也不再回來了一一事實上,陳太忠來了巴黎也不止一兩趟了,都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宵夜」這個玩意兒。 南宮毛毛這幫人,也不會住在駐歐辦的,這裡是政府機構,而他們是商人,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陳太忠已經為他們訂好了賓館的房間。 朋友來捧場,他當然要為此支付招待費用,不過這個招待費用有點高一一高到袁珏都有點呲牙咧嘴,「陳主任,再不省著點花,這個月發完工資咱們就要破產了。」 所以,到得最後曲終人散之際,偌大的駐歐辦只剩下了五個人,陳太忠、袁珏、馬小雅、貝拉和葛瑞絲,陳主任猶豫一下,看一看自己的副手,「老袁,我送馬總去賓館,那個……可能晚上不回來了,你看好家,明天市裡領導就要過來了。」 「明天我就能把那幾個留學生喊過來了,保潔的事情您放心好了,」袁主任笑瞇瞇地點點頭,見他們四個離開之後,才撇一撇嘴,走到一邊拿起電話,「嗨,碧姬,今天你為什麼不跟著貝拉過來?我希望你馬上出現在我面前……有夜場?好吧,我去接你……」 所謂上行下效,就是這樣了。尤其是小貝拉別看年紀不大,卻是早早地用女色去打通了袁主任的環節,當然,她的目的不是很複雜,無非是想跟自己的太忠比較親熱的時候,駐歐辦副主任能夠不要在跟前礙眼。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2:15 編輯 ]

1862章 紛紜而至(下) 等到八月五號,就越發地熱鬧了起來,段衛華、吳言和省外辦的裘主任在中午時分,乘坐同一班航班趕到了,隨行人員還有十三個,算是一支不小的團隊了。 陳太忠租了輛車在機場接機,攝制組的人也在機場外架設起了攝像機,不過,看到浩浩蕩蕩的人流,陳家人細細地數一數,十六個……呃,駐歐辦的客房,似乎少了一點點。 那就只能把段市長、吳市長和裘主任安排到別的賓館了,既然駐歐辦放不下,相關領導就要得到更好的招待才對,他是這麼決定的。 不過還好,下一刻他就得到了一個消息,裘主任的秘書悄悄地過來打個招呼……那啥,這些人裡,有四、五個人是相關人員的家屬,他們的住宿不需要安排,陳主任你懂的…… 嘖,這可就真能調配開了,陳太忠立馬就明白了,六間客房兩個是單人間兩個是標間,還有兩個三人間,剛剛好夠住! 不過,單人間只有兩個,來的廳級幹部卻是三個,這又讓陳太忠有點為難,這可是有點那啥哈…… 段衛華是鳳凰的大市長,一個單人間,那是沒問題的,剩下的吳市長和裘主任,那可就讓人撓頭了,省外事辦算是副廳級別,裘主任享受的是正廳待遇,又是省領導,按說該住個單間。 可是,吳言是分管市長不是?雖然不分管駐歐辦,卻是分管招商辦的,陳太忠心裡自然是傾向於白市長住個單間一一單人間是大床來的。 倒是袁珏機靈,悄悄地跟他提個建議,「裘主任是省領導,咱再怎麼尊重也不為過,要不……請他出去住算了,大不了花兩個錢。」 是啊,這是鳳凰駐歐辦,不是天南駐歐辦嘛,陳太忠反應過來了,正好他訂了不少的客房,說不得就跟裘主任請示一下,不成想人家直接就拒絕了。 「我在大使館有個熟人,在旁邊賓館已經幫我定下房間了。」裘主任笑瞇瞇地回答,「反正明天九點掛牌兒,是吧?我到時候一准到。」 敢情,人家省外辦也有自己的驕傲,心說我來參加你這個駐歐辦的掛牌,也算給你們面子了,住都住到你這兒,成什麼體統?我們可是省直機關哎…… 甚至,連當天晚上準備的歡迎宴會,裘主任也沒打算參加,他還想著跟大使館的熟人好好坐一坐呢。反正跟鳳凰人的交道,明天開始打也不晚一一站在不同的位置,大家所追求的也不相同。 然而對鳳凰人來說,誰又會在乎他的選擇呢?大家是為自己的派出機構掛牌捧場來的,而不是為了看省直機關領導臉色來的,更何況還有段大老闆在場? 他們坐的航班是一大早的,折騰了十來個小時,來了法國又趕上中午,所以大家來到駐歐辦之後,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紛紛上床倒時差去了。 偌大的大廳裡,又恢復了平靜,駐歐辦正副主任看著在大廳裡忙碌的一男兩女留學生臨時工,低聲商量著晚上的事情。 「晚上再舉辦一個晚會吧,」袁珏對這一套不是很熟,但是還是願意積極提出意見,「也可以考慮請一些法國客人過來。」 事實上,他今天有點太興奮了,因為他很難得地回答了段市長兩個問題一一在教委老幹部科任副科長時,他做夢也想不到今生還有這麼一天,能直接跟大市長面對面。 「讓段老闆決定好了,」陳太忠笑著答他,「老闆來了,咱們做好服務就成了,嗯,要有服務意識啊,也不知道下午還會有什麼人來……」 下午還真有人來,科技部的副部長安國超也來了,按說他出動的話,就該是大使館那邊張羅了,不過有意思的是,安部長這次是以個人名義來的,也就是說他來此是因為跟陳太忠的私交。 當然,就算是個人名義,段市長和吳市長也要跟著陳太忠去機場接機,且不說等級差距在那兒擺著,人家好歹也是給鳳凰市面子來了一一當然,一路全程攝像那也是少不了的。 安部長一行人直接住進了陳太忠為他們訂好的賓館,並且向段市長和吳市長表示,晚上會來駐歐辦看一看,認一認門一一也是私人性質的。 小陳能請到安部長,段衛華這面子就越發地足了,回到駐歐辦之後,他居然有心思盤算起明天的掛牌的細節來了,「小陳,把你明天的安排好好地說一說……」 陳太忠說了沒兩句,又有客人上門,卻是前天來的李秘書和郭記者,他們此來,是為了通知鳳凰市駐歐辦,明天的掛牌,經參處的二秘梁天希會到場。 李秘書通知了一聲就走了,郭記者卻是留了下來,扯著段衛華問起了駐歐辦這個機構的成立過程,當然,段市長別的或者未必有多老到,但是應付記者還是沒有問題的,說不得雲山霧罩地聊了半天,到得後來,還是有別的訪客,才結束了這次採訪。 郭記者回去一整理談話錄音,禁不住悻悻地罵一句「老狐狸」。敢情除了鳳凰市高度注重對外交流,抓住一切機會「引進來走出去」之外,什麼都沒說,甚至連對駐歐辦的前景和期望也是套話連篇,根本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 這倒不是段衛華沒話說,事實上他也有點生氣,心說你們知道羅納普朗克要跟赫斯特合併就知道好了,不告訴我們告訴我們也都無所謂,可是你不該在這個時候說不是? 告訴是人情,不告訴是本分。經參處想借此消息,強勢地跟駐歐辦達成某種默契,這都能理解,但是你偏偏撿這個時候來說,豈不是打我段某人的臉? 早說幾天是好事,晚說幾天我們也不會太后悔一一協議都簽了,這個節骨眼上說,那對我真的太不尊重了,合著我就是一個不明真相、被人看笑話的土棍市長? 當然,段衛華也知道,這其實怪不得經參處,但是他心裡總是不痛快不是?總算是他知道這新華社記者站的主兒最好也不要得罪,才按著性子,忽悠了對方一陣。 接下來就是華人、華橋的一些代表紛紛登門,這就看出袁珏在法國做的工作了,他抓住一切機會宣傳駐歐辦的存在,甚至不惜跑到十三區十九區那些華人比較聚集的地方去宣傳。 眼見駐歐辦掛牌在即,總有那些有心人來送上點什麼小禮物、花籃之類的,鬧哄哄的,陳太忠和袁珏以及三個臨時工加在一起都忙得要命一一只要上門的就都是客,這會兒可不能計較身份不身份的。 段市長也沒閒著,夠點身份的主兒,就被引見到他這兒來了,還有個把老家是鳳凰或者天南的主兒,也被引了過來,連吳市長都開始接待這些人。 逐漸地,吳市長身邊圍著的人居然多了起來,看來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連鍾韻秋身邊也圍了兩個白髮老人一一他們是四十年前從素波來法國的。 正鬧騰呢,門口又來客人,這次來的卻不是華人,而是一幫膀大腰圓的傢伙,帶頭的那位一進來就嚷嚷,「嗨,陳,我看你來了!」 這一嗓子聲音不算太小,陳太忠聞言,抬頭一看,得,認識,正是那個曾經試圖騷擾葛瑞絲的安東尼,據說有意大利血統的黑手黨。 我暈,這是誰告訴他我在這兒了?陳主任一時間還真的頭大了,心說這傢伙一看長相就不是善碴,身邊跟著的四個人,看氣質就是壞蛋一一拜託了老大,我這兒一幫領導在呢。 「啊哈,安東尼,」想是那麼想的,陳某人的反應可是不慢,忙不迭走上去跟對方熱情地擁抱一下,「你能來看我,我實在太高興了。」 段衛華見狀,不動聲色地看一眼自己的秘書,秘書倒是機靈,拽住身邊的翻譯就問,「他們在說什麼……麻煩你給翻譯一下?」 「不止來看你,我還為你帶來了禮物,」安東尼手一揮,身後的兩個年輕人捧上了一個盒子,水晶盒內是一個木雕的騎士,騎著高頭大馬,手持掛旗子的長矛,「聽說這樣的東西,是符合你們的禮儀 是這樣吧?」 「哦,非常精美的藝術品,我喜歡,」陳太忠笑瞇瞇地摟著他,就想把他引到一邊去,不成想尊敬的唐.安東尼先生居然畫蛇添足地來一句,「這是產自巴勒莫的禮物……我喜歡那兒的木偶劇。」 天啦,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陳太忠回頭看一眼,發現段市長和吳市長都停止了跟別人的談話,而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和安東尼,一邊有卑劣小人在低聲地說自己的小話……嚴格地說,是翻譯在履行他們的職責。 見他回頭,段衛華微微一笑,那笑容基本上還算自然,陳太忠趕緊扭轉頭過來,咳嗽一聲,「哈,我想,你一定還沒有參觀過我的辦公室,對吧?」 連推帶搡地,他把安東尼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讓人將那個小木雕擺在一邊之後,他才好奇地發問了,「安東尼,是埃布爾告訴你的……我在這裡嗎?」 「哦,不是這樣的,」安東尼笑著搖搖頭,「你知道,我手上也是有一些模特的……」 自打他騷擾葛瑞絲未果之後,葛瑞絲和貝拉的同室姐妹就知道了,然後這個名聲在小範圍內就並始傳播,有那受安東尼盤剝太狠的主兒,就想讓兩個美女幫著給說說情。 可是還是那句話,巴黎的水太深了,葛瑞絲和貝拉雖然年輕,卻也知道有些人是她們招惹不起的一一這樣的例子在模特界簡直比比皆是,所以她們很自然地拒絕了。 因為她們非常清楚,自己二人能夠免於被騷擾,已經是非常萬幸的事情了,而陳太忠又在遙遠的中國,萬一出點什麼事,那除了後悔就是後悔了。 不過饒是如此,安東尼旗下的模特,也有兩個跟她倆處得不錯的一一在這個比較容易生事的行業裡,多個把強有力的朋友總是不錯的。 偏偏地,其中有一個,昨天就來參加舞會了,由於回去得較晚,那就得交待去了什麼地方賺了什麼錢,結果這位一說,安東尼就知道,敢情那個中國陳要常駐巴黎了。 自打安東尼參加了埃布爾家的沙龍,就陳太忠平日裡接觸的都是什麼人了,大家都知道,他雖然自稱唐,但其實那是自封的,說穿了也就是一個混混頭,巴黎比他混得好的也不止一兩個。 黑手黨的榮譽感,讓他對洗白之類的話題不怎麼感興趣,但是對上流圈子的嚮往,那是每個人都有的,而陳接觸的就是那個圈子。 是的,安東尼也願意跟陳太忠保持善意的接觸,聽到這消息,他少不得打問一下,想參加這個儀式的話,需要注意一些什麼東西。 上帝作證,他原本是想帶一瓶酒過來一一就像陳上次在埃布爾家那樣,所幸的是,巴黎的華人並不少,於是他弄懂了相關禮節。 「提前送來賀禮,是很要好的朋友才有的禮節,非常感謝你,尊敬的唐.安東尼,」陳太忠對他的解釋非常滿意,不過,他必須指出一些什麼。 「歡迎你明天來參加我的開張典禮,但是到時候,有法國的副部長,也有中國的副部長,有我們的市長,還有羅納普朗克的執行副總裁,我想……您一個人過來就可以了,您也看到了,我住的這套房子,並不是很大。」 「嗯,這個我明白,」安東尼笑著點點頭,他也知道,陳是在婉轉地表示,到時候,那將是一個比較鄭重的場合,自己當然不合適帶上一票小弟過來,「聽說韋也來了?我很想念他……對了,我對你們的儀式還是不太清楚,明天我需要準備晚禮服嗎?」 你穿晚禮服?陳太忠看著他矮胖的身材,實在想像不出來他能將晚禮服穿出什麼味道,說不得笑著聳一聳肩膀,「呵呵,倒不需要那麼正式……如果你願意的話,那隨便吧。」 他倆在裡面聊天,外面就有人輕聲嘀咕,巴黎的華人華僑混跡社會底層的也不算少,有人認出了安東尼,「那不是意大利黑手黨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2:38 編輯 ]

1863章 前夜 大廳裡交頭接耳的議論,不多時就傳到了兩位市長的耳中,不過這二位的反應,那也是可以預期的。人家就只當是沒聽見了。 倒是鍾韻秋心細,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之後,尋個時機悄悄地跟自家領導嘀咕一句,「好像大家對他認識黑手黨,普遍持正面態度。」 在場的人能有這個認識,還是多虧了巴黎出名糟糕的治安狀況,這裡的治安同它「世界之都」的美名完全不相匹配,尤其是是唐人街附近,更是糟糕。 在西方國家的唐人街也好,中國城也罷,普遍有一個怪現象,就是那裡一定是欠發達地區,毗鄰的不是紅燈區就是貧民窟,要不就是垃圾場之類的地方。 這個現象同中國近代百多年的積弱很有關係,國家弱子民就弱,華僑華裔做為弱勢群體,聚居地的條件肯定好不到哪裡去,這個毋庸置疑。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家對駐歐辦能跟巴黎黑手黨有聯繫,表示出了適度的樂觀,畢竟,跟地下社會打交道並不是大使館的強項,甚至官方會刻意迴避。 尤其是來的人裡,很多人甚至不具備中國公民的身份,他們遇到類似的事情,能得到的支持最多不過四個字:表示關注一一大使館不可能為別國公民出頭露面的。 失去中國公民身份的主兒,肯定有這樣那樣的緣故,未必都是值得同情的,但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不是? 陳太忠當然想像不到,日後讓鳳凰駐歐辦在華人圈裡不脛而走的最大的緣故,居然是因為安東尼到訪而引發的,不止他沒有想到,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 所以,美麗的女市長對自己的秘書居然如此八卦,心裡是相當地不滿。不過當著這麼多人,她也實在不好說什麼,只能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眼中卻滿是譴責的味道。 不過鍾韻秋也沒當回事,不管願意不願意承認,陳太忠在鳳凰市「五毒」也就罷了,跑到國外還跟黑社會發生糾葛,肯定會給別人留下話柄,她認為自己有必要幫他澄清一些事實。 夜晚就在緊張和喧囂中到來了,陳太忠請段衛華到屏風隔出的小餐廳裡就餐,不過段市長興致很高。不停地在跟人說笑著,倒是一邊架攝像機拍攝的主兒,累得有點招架不住了。 大概六點二十左右的時候,南宮毛毛等人又來了,這樣熱鬧的情勢下,段市長和吳市長也無法過分強調等級觀念,事實上,在場的除了華僑華人就是在北京搵食的主兒,他倆就算想強調,別人也得在乎不是? 不過,這樣的場合,才是段衛華最喜歡的,他是政工幹部出身,最是注意親民形象,而且也不怵於跟老百姓打交道。要是在鳳凰,過於親和或者會微微有損他的威嚴,可是現在不是在巴黎嗎? 事實上,南宮毛毛、于總等人過來打招呼,見到人家不卑不亢的神情,段市長就隱隱猜出,這些人恐怕不僅僅是京城裡的商人那麼簡單。 北京城的那點事兒,鳳凰市大市長瞭解得一點都不比別人少,所以,他的態度越發地和藹了一一就算交好不到什麼人,也別給自己找事兒不是? 倒是吳言看到南宮毛毛,心裡微微地咯噔了一小下,不過南宮老總那是什麼人?挑通眉眼的主兒,自然不會表露出任何的異樣來。 接下來,就是真要吃飯了,陳太忠請示一下段衛華,「衛華市長,您看是要來自助,還是去小餐廳吃中餐?都快得很。」 「我就入鄉隨俗,聽從你這個主人的安排了,」段市長笑著拍一拍他的肩頭,一點大市長的架子都沒有,「不過,要把其他的客人先安排好哦。」 陳太忠一琢磨,心說那個小屏風的隔斷後,也就是三張桌子,座位真的不好安置,「要不您和吳市長去我辦公室吃中餐,我去招呼那些客人?」 說穿了,這還是個對領導尊重與否的問題,別看僅僅是去陳太忠的主任辦公室擺一張桌子,那就是特權,就證明了領導跟普通人的區別,不過陳某人確信,自己北京來的朋友不會在乎這點形式上的東西。 段衛華很隨意地看一眼吳言。笑著搖頭,「不用了吧?這樣吧……你把自助擺出來算了,大家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非常時期,將就一點也無所謂。」 這就是大市長的決定了,根本無視吳市長的反應,不過吳言的心思也不在這個。上面,看別人張羅起來了,才抽個空子走到南宮毛毛旁邊,朱唇輕啟,「南宮老總,多謝你的幫助,我的父親身體恢復得很好,回頭我會專程面謝的。」 「呵呵,」南宮毛毛很隨意地笑一笑,眼睛望著別處,嘴裡卻輕聲回答,「吳市長太客氣了,太忠謝我就行了,您身份敏感,就不要拘泥於這種小事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竟然就施施然走開了,由此可見,他嘴裡這個「您」字,真的是沒什麼誠意,只不過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罷了。 吳言卻是沒有因此生氣,她和陳某人是兩位一體的,自己的情人在那幫人裡吃得開,也是很令人開心的事情。 若是吃自助的話,那可就簡單多了,陳太忠微微一示意,就有人推上來了餐車,還有一邊的禮賓人員搬來了桌凳一一多虧了埃布爾,臨時為駐歐辦找了八九個打下手的主兒。 這些人應付大型宴會都是沒問題的,巴黎或者會缺乏別的人才,禮賓人才是絕對不缺的,你可以說巴黎人傲慢,但是你隨便拽住一個推車的,人家都能告訴你十八、十九世紀宮廷宴會的相關禮儀和流程的話,那也由不得人不心生感歎。 幾乎在一眨眼,大廳裡就變得滿滿當當了,于總見狀輕笑一聲,「陳主任,你這個地方還是有點小啊……再大一點就好了。」 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點打臉的嫌疑,可是偏偏的段市長是一臉的笑意,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心說太忠連這話都接不好的話,那才叫怪事。 「百廢待興,還是節儉一點的好,能工作就行了,」陳太忠笑著回答,心說這話也就是于總你能說出來了,誰要你是帶馬小雅出道的呢?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再說了,也就忙這麼幾天。為這幾天我就租個大房子的話,那就有點勞民傷財了……衛華市長一直強調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一點我是謹記的。」 一邊說,他一邊沖餐車努一下嘴,笑瞇瞇地四下看一看,「大家想不到吧,衛華市長最愛吃的是秈米……為此我特地從鳳凰帶了兩斤秈米過來,這就是農民的兒子,我們的市長!」 嘔,肉麻!在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這麼想的,這秈米專程從中國帶到法國,成本怕是比泰國香米都要高了,虧你好意思說節儉。 倒是袁珏看得微微點頭,心說我一直以為自己蟄伏這麼多年,已經具備在條件成熟的時候一飛沖天的資格了,但是看看陳主任的臉皮……嗯,我還差得很多啊。 「太忠你說那麼多做什麼?大家吃飯,」段衛華笑瞇瞇地打斷了他的話,看似是很不在意陳同學對他的誇獎,然而,沒人想得到,段市長心裡正悻悻地腹誹呢一一你才是農民,你全家都是農民! 這年頭農民和老實人一樣,都不是褒義詞了,沒人講究根正苗紅了,而段市長還真不是出身於農民家庭,用那個年代的話來講是小布爾喬亞家庭出身,現在的話講是小資。 一般來說,不喝酒的話吃飯總是很快的,約莫二十分鐘大家就結束了戰鬥,有那嗜酒的主兒想來那麼一兩杯,不過看到段市長狼吞虎嚥的架勢,還是很明智地放棄了要一杯的想法。 然而,餐車撤掉,並不代表宴會結束,幾個禮賓人員將桌椅搬到屋角,甜點車又推了上來,同時上來的……還有裝了啤酒和紅酒的車。 段市長對此也沒感到意外,小布爾喬亞嘛,對這些東西就算不是很熟,也多少有所耳聞,而且他又不是沒出過國,類似場面見了也不是一兩次。 自打開始吃飯,那些閒雜人等就逐漸退去了,只剩下鳳凰市的人和南宮毛毛這十幾個北京來客了。大家坐著享用一點甜點和飯後酒,就覺得有點無趣了。 「要不咱們大家一起出去轉轉?」陳太忠見眾人似乎沒什麼興致,剛剛提了一個建議,卻不成想有電話打了過來,來電話的是邵國立,「太忠,晚上還有舞會沒有?」 「明天晚上吧,」陳某人是這麼計劃的,畢竟請那些模特是要花錢的,天天請引起物議的話就不好了,不成想段市長笑瞇瞇地轉頭看了過來,「什麼東西明天晚上?」 「舞會,」陳太忠心裡暗暗叫苦,臉上還得笑著,「還有幾個朋友在外面住著,昨天在這兒辦了一個小舞會,他們挺滿意的。」 「那接著辦唄,都說要你隨便安排了,」段衛華輕笑一聲,「好些年不跳了,唉,也不知道跳得動跳不動了。」 「好吧,」陳太忠又拿起電話,看看在場的吳言、鍾韻秋和馬小雅,又想一想自己還要聯繫貝拉和葛瑞絲,心裡禁不住哀嚎一聲:今天晚上的舞會,有一半的女人都是我自己的啊。 「坐了一路飛機不太舒服,我去休息一下,」吳言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沖大家點一下頭,逕自上樓了。 段衛華笑著點點頭,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模樣。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3:05 編輯 ]

1864章 貴客到 晚上臨時準備的舞會也很成功,貝拉和葛瑞絲正好下班要回家呢,接到陳太忠的通知,又拉了六個朋友過來一一這兩天她倆有酒會邀請權,行情比較俏,臨時打招呼也有人買賬。 段市長雖然號稱多年不跳了,不過一旦跳起來,技術也還是比較嫻熟的,只不過他所熟悉的,是幾十年前流行的那種老三步和四步,別人跟他跳起來,未免有點乏味。 不過,不管那些模特也好,還是蘇總、于總這些京城來的美婦也罷,都是懂事的主兒,自然不會嫌他老土,其中有一個模特還悄悄地塞給段市長一張名片,被市長大人笑著拒絕了一一跳舞就足夠鞏固中法人民的友誼了,電話就不要留了吧? 舞會舉辦到一半的時候,韋明河和邵國立也趕了過來,合著這二位白天採購遊玩了一番,晚上又去看了一場時裝秀,正說怎麼勾搭台上的看上的模特呢,聽到駐歐辦又開舞會,說不得就興沖沖地過來了。 陳太忠見他倆來了,少不得又向段市長引見一番,段衛華是何等人物?一見南宮毛毛等人的表情。就知道這倆人來頭絕對不小,於是繼續他親民的姿態,這二位倒也給段市長面子,尤其是邵國立,居然收起了他那副傲慢的嘴臉。 吳言已經進了房間,不過還是從鍾韻秋處聽到了這個消息,心說虧我走得快,要不遇上那姓邵的,還真的難免尷尬了。 段市長細細觀察一陣之後,抬手招呼過來了陳太忠,「太忠 這兩個人,是誰家的孩子吧?」 「嗯。」陳太忠隨便介紹一下,段衛華心裡就是微微地一驚,韋家也就算了,只出過一個政治局候補委員,那個邵家可是枝繁葉茂,雖然底子不如韋家,現在可是正興盛著呢。 「他們倆,有可能來咱鳳凰投資嗎?」他輕聲地發問了,同時又敏感地注意到,這倆孩子只會去請那些洋模特跳舞,對南宮毛毛這一干人竟然不怎麼搭理一一都是混京城的,看來還真是分了層次的啊。 「他們來,不一定是咱鳳凰的福氣,」陳太忠輕歎一口氣,「而且,他們在大地方發展習慣了,覺得素波都小,怎麼會看上咱這兒?」 「這倒也是,」段衛華笑著點頭,心裡卻不無遺憾,他何嘗不知道,將這二位引進來的話,鳳凰市的政治格局又要變了,只不過他是吃多了沒硬靠山的虧,每每念及於此,總是想要是能認識什麼人就可以如何如何了。 現在倒是有機會了,可惜,實在是晚了一點,念及此處,他瞥一眼陳太忠,都說小陳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看來傳言果然不虛。 大約是十點出頭的模樣,舞會就結束了,其間外國模特和別人交換電話的行為不少,不過……這也是駐歐辦存在的意義之一,促進雙方民間合作和交流,就是段市長看在眼裡,也不能就此指責什麼。 有他這鳳凰市政府一把手在,部國立和韋明河雖然心裡未必在乎,可是表面上也收斂了許多,竟然沒有像昨天一樣直接帶了模特走人,而是自顧自地離開,不過,出門之後會發生什麼,那就是大家無法目睹的了。 熱鬧了一天的駐歐辦,終於平靜了下來,大家也進了各自的房間休息,由於人太多,陳太忠和袁珏都只能在自己的辦公室的沙發上將就一下。 吳言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陌生的環境裡她原本就不太睡不好,想著明天的掛牌,太忠終於就此再進一步,一時又有點興奮。 鍾韻秋在她旁邊,也睡不著,由於房間緊張,大家也知道鍾秘書在鳳凰的時候,經常在吳市長家工作到很晚,所以她倆願意擠著睡一張大床,倒也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她是第一次出國,在飛機上睡了一路,來了駐歐辦之後又睡一陣倒時差,到現在也不怎麼瞌睡,聽到自家領導在身邊翻來覆去的,禁不住出聲發問,「您不舒服?」 「也不是,」吳言聽她說話,索性扭亮了牆上的壁燈,直起身子靠在床頭,「你把這次咱們準備的行程表拿過來,我再看一看……」 「看什麼看,休息吧,」猛地,一個男聲響起,吳市長習慣了某人的神出鬼沒了,倒是無所謂,鍾韻秋卻是嚇得一哆嗦,順著聲音看去,卻發現某人出現在衛生間的門口,笑嘻嘻地看著她倆,「小白,想我沒有?」 「快去,走走走。」吳言輕哼一聲,抬手攆他,「段衛華就在隔壁呢。你膽子好大!」 嗯,這個我知道,剛才差點穿牆穿錯了呢,陳太忠笑一笑,走上前去坐到床邊,伸手就攬過了她來,「小聲點不就完了?呵呵,小白你要不是有意勾引我,為什麼跟韻秋睡一個床上?」 吳言伸手去推他,可是一雙手怎麼也提不起勁兒來,反倒覺得身體有些燥熱,口也有點渴了,陳某人對她的評價一點都沒錯。對於白市長而言,權力就是最好的春藥…… 第二天六點,大家就起來了,開始前前後後的張羅,等八點的時候,駐歐辦的樓外已經掛起了四五十條紅色條幅,都是各個行局部委辦恭賀駐歐辦成立的條幅,多是各地省市的,也有中央的,大型國企也的祝賀也有一些。 這當然不是人家機關直接發來的恭賀,而是南宮毛毛這幫人四處要來的,甚至大多條幅都是他們自己做的,就是扯了一個旗號而已,當不得真。 不過,要是有人想拿此做文章的話,絕對會有人出來認這個條幅一一不就是一個派出機構成立,我們隨便恭賀一下,兄弟單位的人情往來而已,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這就是南宮這幫人的能量所在了,其實他們要到的還不止這點,只是駐歐辦實在不大一丁點,別的掛不下,只能掛在裡面,卻也難保這個壓了那個之類的。 八點鐘,賀客們就陸陸續續地到了,第一撥就是南宮等人,第二撥卻是科齊薩帶著亨利.古諾一行,甚至埃布爾還沒來他就來了,陳太忠看得暗暗點頭:老科同學這態度,倒也值得嘉獎。 不多時,安國超也來了,段市長和吳言正陪著科齊薩聊天,一見他來,忙不迭把中間的位置讓出來,安部長笑吟吟地坐下,兩個副部長開始交談一一嚴格來講,這也是對等原則不是? 又過一陣,大使館經參處的二秘梁天希伴著省外辦裘主任過來了,再然後。是羅納普朗克的執行副總裁安多瓦…… 最後來的,才是部國立和韋明河,這倆傢伙雖然強作精神,陳太忠還是從他們臉上看到了一絲萎靡。心說也不知道這倆混蛋昨天晚上荒唐成什麼樣了。 妙的是,安國超居然跟韋明河認識,見他過來就是一招手,「小韋你倒是能跑,跑這兒來做什麼?」 「是安叔啊。」韋明河笑嘻嘻打個招呼,卻也不見如何怯場,「太忠開張,我怎麼能不來呢?我倆關係可是很好,不信您問他。」 由此可見,有些人有底氣,那不是吹出來的,韋處長看起來沒太多公子哥架子,可是對上這科技部的強勢副部長都不是特別含糊,韋家的人脈也可見一斑了。 邵國立卻是看得有點奇怪,悄悄把陳太忠拉過來一問,聽說這位就是安國超,於是緩緩地點點頭,「下一任部長怕就是他了。」 有這麼個副部長在場,邵總都不敢太盛氣凌人了,然而,不多時又來一行人,領頭的卻更是嚇人,是即將出任磐石省委書記的黃和祥。 一開始陳太忠並沒有認出他來一一事實上他就沒見過黃和祥,不過他對這一行人裡的一個清麗女孩有點印象,這不是那誰……黃漢祥的孫女何雨朦嗎?怎麼她跑到這兒來了。 何雨朦旁邊,還有一個中年人,他也是似曾相識的,卻是怎麼都叫不上名字,他只能斷定,自己肯定見過此人。 安部長卻是認識黃家老三,這老三很不簡單,算是黃家的一枝獨秀,兩年前由中央下來空降到某省做省長,四十六歲的正部、中央委員,眼下又要去磐石做省委書記,不犯什麼錯誤的話,下一屆進政治局的可能性極大,下下一屆……那就真的不好說能走多遠了。 不管怎麼說,大家一致公認。黃家老三上進至副國是絕對沒問題的,最少也是一個副總理級的待遇一一這是黃家力捧之人,到不了這個地位,那簡直就是黃家的恥辱了。 驚見這樣的爺字號人物到了,安國超哪裡還敢在那兒站著?忙不迭幾步迎了上去,段衛華和吳言也齊齊向前走去一一這就是常看電視的好處了,他倆不認識誰,還能不認識這位? 不過,站在門口迎賓的,是陳太忠和袁珏,袁主任瞅著黃漢祥有點面熟,卻不敢吱聲,只能眼睛瞟著自家主任:您說得一點都沒錯,黃漢祥沒來,不過,好像是黃和祥來了啊。 陳主任卻沒管那麼多,他逗弄過幾次何雨朦,眼見她來了,說不得笑嘻嘻打個招呼,「小雨朦,你姥爺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麼你跑過來了?」 黃和祥個子有一米七出頭,不過體型極瘦,見他跟何雨朦打招呼,說不得扭頭看一眼她,小雨朦一聽對方這話,撇一撇嘴,「我姥爺不能來,可是我三姥爺來了啊。」 三姥爺……哦,這樣啊,陳太忠才待笑著說什麼,猛地就愣在了那裡,側頭看一眼黃和祥,「您是……黃省長?」 「現在已經不是省長了。」黃和祥衝他微微一笑,又搖搖頭,他已經被免職,等理順了手續,就可以走馬上任了,「你是小陳?」 「啊啊,黃、黃……」陳太忠已經反應過來眼前這位是誰了,可是他黃了半天,居然有點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你的省長被免了?那省委書記上任沒有? 總算還好,他的機靈勁兒不是白給的,「黃三伯啊,您好您好……您能來參加我們這個掛牌,是鳳凰人民的榮幸,是我們招商辦的榮幸,我給您介紹一下……」 要介紹的話,肯定是先介紹安國超,這是要按級別來的,黃和祥對安部長也有耳聞,笑著點點頭,不過他的熱情,還是對著鳳凰市大市長的時候多一些,「衛華同志辛苦了,鳳凰市這兩年發展得,很不錯嘛。」 「黃書記過獎了。」人家段衛華就不在乎,直接把書記掛在嘴上了,眉開眼笑地點點頭,又轉頭瞪陳太忠一眼,「小陳,你就跟我打埋伏吧……這麼大的事兒,居然不跟我說。」 「不怪他,他也不知道我來,」黃和祥笑著搖搖頭,心說那小傢伙連認都認不出我來,你沒聽出來嗎?虧我這麼大老遠地來捧場,「也就是最近好不容易有點空,出來散散心,我父親說巴黎這邊,鳳凰有個駐歐辦要掛牌了。」 「黃老說的?」段衛華聽到這話,越發地傻眼了,又看陳太忠一眼,卻發現不止自己,安國超、吳言、邵國立和韋明河等人,齊齊地瞥了小陳一眼,雖然角度不同,表情各異,但是那動作有若軍人聽到口令一般地齊整。 「段市長……先請黃書記裡邊坐?」陳太忠卻是不管這些,心說我也不知道人家為啥挺我,但是站在門口說話,總不是那麼回事吧? 段市長聞言,才如夢方醒一般地往裡讓人,黃和祥卻是沒有在意,而是轉頭看一眼陳太忠,「剛才你稱呼我的,就挺合適嘛。」 這就是人家黃書記說了,別跟著他們起哄,叫什麼書記的,叫黃三伯就不錯。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3:06 編輯 ]

1865 周秘書 黃和祥登門慶駐歐辦掛牌,這是完全說得通的,黃家是不插手天南的事情了,但是世事無絕對,老家人民都衝出國去歐洲設辦事處了,恭賀一下總是人之常情吧? 黃書記跟著那個陳太忠似曾相識的中年人走了進去,陳太忠跟在後面卻是眉頭緊皺,滿頭的霧水,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疑問不止一個」不過這種熱鬧的場合,他實在是沒有時間細細琢磨,更沒有機會上前去探聽。 黃和祥既然來了,那麼中方最耀眼的人物就數他了,大使館經參處的二秘梁天希,都畢恭畢敬地跟在一邊,一句話不敢說。 科齊薩一聽來的是個省委書記,也坐不住了,他現在對中國的體制瞭解得差不多了,最起碼他知道,在中國,省長、省委書記和部長是一個級別的,而中國的某些省份,比整個法國還要大得多。 不過,老科同學也沒太過激動,這主要出自於兩點,首先,他現在已經以「中國人民的老朋友」自居了,既然對上普通華人他能做到以禮相待,那麼對上高級官員他也不會受寵若話說他連中國的一號人物都見過了,中國官場的普通幹部是嚇不住他了。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科齊薩在法國也算個頭面人物,人脈和勢力極廣,只不過在政治鬥爭中失利了,但是他在法國政壇的底猛,遠超過普通副部長,甚至有些部長什麼的,也比他不上,有這樣的底氣,他當然有驕傲的資本。 所以,當他跟黃和祥握手擁抱的時候,也是不柬不亢的,不過,這一份矜持,隨著黃和祥身份的揭曉,登時煙消雲散了。 「黃在中國,是個大姓吧?」原本,他是有點奇怪,怎麼這位也姓黃。聽到陳太忠用法語做出的回答之後,登時熱情到不能再熱情了,「哦,原來您是黃漢祥的弟弟,我發誓,您的哥哥是我一生中見到的最有風度的人之一。」 我二哥的風度嗎?黃和祥也沒做什麼解釋,只是微笑著回答,「科齊薩部長,您為中法友誼做出的貢獻,我聽很多人談起了。」 又聊了兩句之後,段衛華就上前,意思是說希望黃書記能主持一下鳳凰市跟羅納普朗克的簽約儀式至於說剪綵那就不用說了,黃書記肯定中間的那位。 「這可是衛華市長分內的事兒,我不合適」黃和祥微笑著拒絕了,若不是段市長逢迎的意圖太過明顯,他難免都要生出不快了,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是想明白地告訴別人,我們黃家是天南的太上皇嗎? 不過,正像段市長想的那樣,黃書記還是允諾了共同剪綵一事,這道理也是明擺著的,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黃家也就不用姓黃了。 寒暄幾句之後,一邊的陳太忠實在有點忍不住了,說不得拿胳膊肘悄悄地捅一下何雨朦,「你三姥爺旁邊的那個,是誰?」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跟你很熟嗎?何雨朦有點受不了他的動作,不過仔細想一想,這總比拍自己的肩頭要好一點,這傢伙好像從來沒當我是個女孩兒一樣! 「是不是看著有點眼熟?」她微微地一皺眉,強行忍住了那份不快,「你在我太姥爺家沒見過他嗎?」 「嘖,原來是他啊」經她這麼一提醒,陳太忠猛地想了起來,這位可不就是黃老身邊的那位嗎?他只去過黃老家一次,還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別說比不上荊紫菱和荊俊偉,甚至比范如霜都不如,自是印象深玄。 不過,他記不起這位也非是無因,黃老家的警衛、醫護和服務人員不但多而且低調,而且進入那個小院之後,一個大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那兒,誰會在意旁邊的小星星? 他甚至連這位姓什麼都搞不清楚,能對此人有印象,還是因為這人似乎多少有點地位,能對一邊的警衛人員做出一些指示。 這個人來,又是為什麼聊,陳太忠想得頭有點大,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發現了身邊的小女孩似乎有些不高興,說不得沖馬小雅招一招手。 將她喊過來之後,笑著介紹一下,「這是何雨朦,我跟她父親和她姥爺關係不錯,你親自幫著招待一下,不要用那些笨手笨腳的法國禮,賓」一邊說,他一邊從口袋裡摸個小盒子出來遞給小何同學,「好了,送你一個小玩意兒。」 他這安排自有重點關照之意,不過何雨朦聽他說什麼「父親姥爺」的,心裡越發地不痛快了,心說你才比我大幾歲,就想當人長輩了?說不得搖搖頭,不動聲色地回答,「我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當然,她知道陳太忠說的是實情,更知道陳家人最近跟她的老爹走得很近,但是她就是不服氣,當然就不肯給他面子,甚至拒絕的時候連手都沒有伸出來。 馬小雅也是機靈的主兒,見她有點不高興,笑著接過盒子,「我什麼禮物哎呀,好漂亮的小烏龜。」 小盒子裡,放著一隻碧玉雕成的小烏龜,這是陳家人用翠心的做的,他雕琢那塊翠心的時候,沒有注意統篤定排,結果有一塊碎片就變得高不成、低不就,做什麼都不合適,他正說要隨手扔了,不過一不川,看發邊角料的形狀,雕琢成個一小烏龜很是不錯。 雕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哥們兒雕的」這是烏龜啊,估計是送給適齡男同胞的話,會很困難了,那啥,回頭送給什麼老頭好了。 所以他就將這小東西一直放著,今天見了何雨朦,心說我送她珠寶怕是不合適,反正小姑娘還送她個小烏龜玩吧憑良心說,他自認,送出的這個東西可是很貴重的,遠超過普通的珠寶首飾,因為這是他陳家人親手做的。 何雨朦本不想要他的東西,結果看到盒子裡的小烏龜晶瑩剔透玲瓏可愛,一時就有點動心了,她也是被人嬌寵出來的,何保華家雖然條件一般,但那是跟黃家人比,比之普通人家不知道高出多少去,而她太姥爺又溺愛她。所以她年紀雖可看東西的眼力卻不低。 她一眼就能看出來,盒子裡的那塊玉品相極佳,絕非普通街邊小店的大路貨,一般高檔的玉器店裡也不多見,當然,她並沒有專業到能搞清楚什麼「老坑種」之類的地步,但是她可以確定,這玉的水頭和成色絕對罕見。 再加上雕的是一個,可愛的小烏龜,她還真是有點喜歡。 馬小雅是何等人?打開這小盒子就是為了誘惑她當然,小馬同學也難免有點好奇心,見小何心動了,說不得拉起她的手,順手將盒子塞進那晶瑩如玉的小手掌中,「這是你太忠哥送你的小禮物,不要白不要。」 是「太忠叔」不是「太忠哥」!陳太忠才待糾正一下她的錯誤叫法,不過見何雨朦有點半推半就的意思,於是就住嘴了,正好此時,吳言衝他招手,他緊趕兩步走了過去。 「黃書記找你說話」吳市長輕描淡寫地說道,但是在她眼中,陳家人看到了一絲隱藏得極深的熾熱,那可是黃家的最紅的紅人兒啊。 晚上白市長又能好好服侍我了,陳太忠禁不住胡思亂想一下,旋即就端正了態度,沖黃和祥微微一笑,「黃三伯,您找我有事兒?」 「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黃和祥一指身邊的中年男人,微笑著介紹,「這是我父親的秘書周瑞,你倆見過吧?」 「見過,周秘書您好」陳太忠伸出雙手,那邊周秘書卻是只伸出一隻手來,同他輕輕地握一下,那氣勢是說不出的矜持。 不過,他這矜持似乎只是一行習慣,畢竟他是黃老身邊的人,沒點氣勢真的是給首長丟臉呢,下一刻他也笑了起來,小陳,首長很關心你的成長啊。」 「哦?」陳太忠又是一怔,心說你說的首長是黃老還是一號?不過,這倆好像都跟我沒什麼聯繫的吧?「呵呵,那我可是太榮幸了。」 「老首長托我給你帶句話,「腳踏實地任勞任怨。」說到這裡,周秘書臉上的笑容,越發地明顯了,周圍旁聽的眾人,卻都是微微的一驚。 不會聽的人,只能聽到黃老對陳太忠飛揚跳脫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似乎有點不放心,所以要他穩重一點。 但是眼下旁邊圍著的,除了段衛華,就是安國超和裘主任、梁天希,吳言被安多瓦和科齊薩纏住了,卻也頻頻回頭張望這裡。 這些都是人精裡面的人精,何嘗聽不出來,黃老這是許下諾言了?只要你肯腳踏實地地工作,一旦做出成績來,誰敢對你使小絆子阻礙你上進,你找我這糟老頭子來!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出來,那就代表了不同的意思,黃老直接將自己的秘書派了出來,專程跑到歐州來說一句話,只要是智商合格的主兒就知道,人家黃老是來挺人的大老遠地跑來,若是只為了警告一下,那不是有病嗎? 別人不知道周瑞,邵國立卻是知道的,此人號稱黃家二管家,原本是黃老的通訊秘書,深得首長的信任,現在黃老的意圖,大多都是由此人傳出的,在這個級別的裡,沒有秘密。 安國超等人,就不是很知情了,畢竟是離得遠了一點,不過,過後不久,大家就知道周瑞的份量了,畢竟誰也不缺打聽事情的途徑不是? 「感謝首長的關心」陳太忠聞芊,也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接受到了首長的關愛之情,只是心裡卻不無憤憤,我怎麼覺得你像陳佩斯呢,「皇軍托我給您帶個話」? 周秘書微笑著點頭,又從身邊之人的手中接過一個細長的木盒,遞到他的手中,「這是老首長為駐歐辦掛牌寫的字,打開看看吧。」 一邊的袁孫早撇開了眾人擠到了跟前,聽到如此吩咐,又見陳主任打開了木盒子,趕忙上前接下木盒放到一邊,同陳主任一道緩緩展開那幅卷軸。 「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九個大字顯得道勁有力,憑良心說,黃老的字不算太好看,不過,從那今年代過來的老輩人,字寫得再難看也難看不到哪兒去。 像眼前這一幅字便是如此了。看起來,字兒是寫得哆裡哆嗦的,但是絲毫不影響字意,陳太忠一見就心生感慨,「哎呀,黃老這麼大年紀了,還專門寫了這麼一幅字兒,我這」罪過可是大了。」 「所以,你要努力工作,向老首長、向鳳凰人民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周秘書笑著點 「不要辜負大家對你的厚望。」黃老給陳太忠寫過兩幅字,不過兩者的支持力度大不相同,那一幅保管在科委,只是「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那種套話,雖然也是表現了支持之意,卻是相對空泛的那種。 可這一幅則不一樣了,既然這駐歐辦的招牌都是他寫的,那麼將來除非發生驚天的大事,否則的話,在黃老駕鶴西遊之前,沒人會再去為難陳太忠哪怕他把駐歐辦搞成雞窩。 「陳主任,時間到了」終於,吳言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靜寂,她淡淡地發話了,「已經九點了,該準備剪綵了。」 大家都道吳市長果然冷面強勢,這種環境下,都能非常冷靜地不忘記提醒年輕的駐歐辦主任,但是被提醒的那位心裡太明白了一小白同學的聲音裡,有一點點旁人根本無法聽出的顫抖。

1866章 揭牌 駐歐辦剪綵的那一瞬,也挺有意思,參與剪綵的一共是四個人,中間的二人是黃和祥和科齊薩,黃和祥旁邊是段衛華,而科齊薩那一邊是安國超。 黃書記和科部長站到中間,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段市長和安部長要參與剪綵,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安部長雖然是以個人名義來的,但終究是副部長,而段市長要不上場的話,那這鳳凰市駐歐辦的剪綵,居然沒有鳳凰人在,未免就有點太過滑稽了。 可是,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排位,就體現出了一絲蹊蹺,事實上,安國超應該站在段衛華這個位置。而段衛華應該挨著科齊薩,這樣站位才最是合理。 如此一來,那就是兩個昏部長拱衛著一個省委書記,不管這部長是中國的還是法國的,總是黃和祥才是核心,至於段衛華的位置就無所謂了。 可是照當下這麼站,卻是一個副部長和一個省委書記拱衛著一個法國的副部長了,雖說大家認為外國人要尊貴一點點,不過並不太適用於眼下這種場合。 最起碼,陳太忠是猜出來了,安部長這麼站,十有想跟黃和祥保持那麼一點點距離,這個鏡頭絕對會天南省台播出,也會在駐歐辦保留很久,看起來,老安這是有意避嫌啊。 當然,安國超是以個人身份的名頭來的,誰要想借此叫真也不合適,其中的細微之處,那也就不用多說了一最起碼剪完彩之後,黃書記跟安部長交談起來,跟剛才別無兩樣。 眾目睽睽之下,掛在匾上的紅孵被撤下,陳太忠感慨地歎一口氣,「嘖,早知道有黃老的字兒,這匾就做得便宜點,省得明天再砸了。」 他這麼說,只是沖袁孫悄聲嘀咕一下的意思,不成想路邊說話,草窠裡有人聽,他身後傳來了周秘書的聲音,「老首長也是最近心情好,不知道怎麼突然來興致,寫了這麼一幅字兒。」 要是別人聽了這話,怕是要嚇一大跳,畢竟剛才陳太忠的話裡,隱隱有抱怨之意黃老能給你寫字,你就該念佛了,你丫居然敢抱怨字兒來得晚了? 然而,陳主任並非常人,聞言並沒有驚慌,而是笑嘻嘻地轉頭,「周秘書,我有點事情想請教您一下,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現在就方便」周瑞臉上還是帶著那淡淡的微笑,一邊說還一邊掃視一下四周,袁孫見了他這副模樣,忙不迭倒退著離開了。 事實上,就在這不長的一段時間裡,周秘書的真實身份已經被幾個。人打聽出來了,甚至邵國立都不無賣弄地悄悄告訴韋明河,「要說最能代表那位意思的,可未必是黃書記,姓周的說話」管用啊。」 當然,周秘書明面兒上的身份,還是不太拿得出手,只是一個正廳,要不然剪綵也會加他一個,都四個人剪綵了,也不差多一個不是? 周瑞拒絕了段衛華提出的共同剪綵的邀請,這一點他是做得不錯,但是儘管他一再強調,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客人就行了,可別人也得信不是? 見他一眼掃來,別說安部長和段衛華,就連黃和祥都側頭跟裘主任聊了起來,問他們省外辦對鳳凰駐歐辦的成立持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看到別人都有意無意地避開。陳太忠也就不管場合合適不合適了。低聲發問,「周秘書,原本是黃二伯答應我來的,後來他說不方便,為什麼他不方便來,黃三伯就方便來呢?」 「這個啊,你得問漢祥叔了。」周秘書猶豫一下,微笑著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黃二伯,他不肯告訴我啊」陳太忠有點著急,「我問他我能幫上什麼忙,他也不說,還笑我人小力微」他走出什麼事兒了嗎?」 你本來就人小力微嘛,周瑞看他一眼,才待說點嚴厲的話,猛地想起此人可是為老首長搞到過什麼好東西,這話就有點說不出口。 「你倒是挺關心你黃二伯的,放心吧,他沒事」他輕咳一聲,眼睛又四處掃視一下,「你要真想知道,再去問他」你不看小雨朦也來歐洲玩了嗎?」 嗯?陳太忠這下算是明白了,這個問題出在黃漢祥本人身上,而不是黃家身上,可是他再想一想,還是有點弄不明白,老黃到底走出了什麼問題,六十多歲的人了,被 周秘書、黃和祥這些主兒,都一個個老狐狸一樣的,他四下掃視一眼,眼睛登時就是一亮:嘖,小雨朦,哈哈小姑娘總是很好哄的嘛。 他在這兒盤算,該進行的儀式還在繼續,大廳裡面,段衛華已經開始同安多瓦握手了,周圍欽光燈不住地閃耀,不遠處的長桌上已經擺上了中法兩國的國旗,, 直到接近十一點的時候,陳太忠身邊的人才少了一點,剛擺脫尼克,眼見安東尼矮胖的身子走過來,他四下一掃,就發現了馬小雅正笑吟吟地跟何雨朦在說著什麼。 小馬同學倒是有一套啊,見到那清麗而孤高的少女跟她有說有笑,陳太忠心裡也不由得暗暗服氣,說不得緊走幾步趕過去,小雨朦,打算在歐州玩多久啊?」 「先在巴黎住幾天吧,等我同學來了,我們再四處逛一逛」何雨朦對上他,總是提不起說話的興趣,倒是馬小雅在一邊接口了「要不要我陪你玩幾天?」 「反正,跟大人出來,總是很沒意思,玩什麼也不能盡興」小雨朦歎口氣,轉頭對著馬小雅而不看他,「要是我的同學們來不了,那就馬姐你陪我吧。」 「嗤,同學玩有什麼意思?」陳太忠才不管她的感受,直接接話了,「像我就不跟同學們玩」他們太不成熟了,我最喜歡跟比我大的人玩。」 「我是說我家人管得我多」果不其然,何雨朦吃這麼一激,有點接受不了,說不得扭頭瞪他一眼。「很多東西不許我玩。」 「這就不應該了」陳太忠繃著面皮,重重地點點頭,「你都是大人了,被人約束著,確實不開心」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你看,你姥爺想來歐洲,都來不了呢。」 「過一陣他就能來了」何雨朦不防有他,說不得就回了這麼一句,「可我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唉,,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過一陣他也來不了」陳太忠歎口氣搖搖頭,「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照我的感覺,估計他都要跟你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了。」 「嗯?」這一下,何雨朦警惕了起來,看他一眼之後,沒再接話,而是轉身走開了,「馬姐,你倆聊」 「你是想從她嘴裡掏點東西吧?」馬小雅見她走得遠了,才輕笑一聲,「不過太忠,你太小看她了,別說是黃家出來的,就算是我,在她這麼大的時候,對這些東西也很敏感,沒辦法,家裡就是這麼教育我的。」 「嘖」陳太忠皺一皺眉頭,心說不是我小看他,而是這丫頭排斥我排斥得厲害,我有什麼法子呢?說不得抬眼四下,卻發現何雨朦站在周秘書旁邊,對著他這個方向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長嘴婆」他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卻見埃布爾笑吟吟地走過來,身邊還伴著一個中年胖子,「陳,這是我的朋友」 這胖子叫達諾,是格勒諾布爾市人,那裡靠近意大利,埃布爾介紹幾句之後,有意點出,「你要是想搞黑松露,找達諾肯定沒錯。」 陳太忠笑嘻嘻地跟他聊幾句,不成想袁瑟走了過來,「陳主任,你辦公室有電話找你」說到這裡,他壓低聲音左右,才低聲發話,「是黃二伯的打過來的。」 袁主任倒是痛快,直接跟他改口叫黃二伯,陳太忠一聽,趕緊往自己的辦公室跑,那裡站著的女留學生見狀,轉身離開他的房間,還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喂?」他這邊才出聲,那邊黃漢祥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哈哈,小陳,開張大吉啊,你黃二伯去不了,打個電話祝賀一聲。」 「黃二伯您這太客氣了」陳太忠笑著回答,「黃三伯到了也行嘛,對了,黃老還臨時給我寫了幅字兒呢。」 「那是我纏著他寫的」黃漢祥哼一聲,旋即聲音變得小了一點,「我說你有完沒完了?逢人就問我遇到什麼事兒」你這好奇心太強了一點吧?」 敢情,何雨朦跟周瑞說了兩句之後,周秘書打個電話給黃漢祥一 漢祥叔,你那個小朋友他好奇心太強啊,你得他,所以,才有了黃漢祥這個電話,要不然,以黃老二的性子,覺得自家老三去比自己去還給面子呢,他估計連祝賀電話都不會打來。 「這不是擔心你嗎?」陳太忠聽得就有點鬱悶了,「黃三伯能來,小雨朦也能來,偏偏是你不能來。我要不惦記的話」不是枉您對我這麼關照了嗎?」 「嘖,我真拿你沒辦法」黃漢祥當然猜得到小陳是怎麼想的,所以他雖然很惱怒這傢伙四處問人,卻是死活生不起氣來。 可是,讓這傢伙這麼一直問下去,也不是個事兒,被有心人聽到,那就麻煩大了,說不得他沉吟一下,微微洩露了一點天機出來,「其實真沒我啥事兒,東南那邊嚴打走私呢,你黃二伯不是有遠洋貿易嗎?這就在家裡呆一呆,避一避嫌吧…」

1867章 梳理 僅僅是為了避一避嫌疑嗎?擱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沉思了起來,老黃這話,有點不盡不實啊,想當初。他可是說過,黃老都只有旁觀的份兒。 在陳某人印象中,打擊走私是應該的一一雖然他也走私過汽車,這是國家職能的一種體現,不過自打他進入官場之後,接觸的人級別越來越高,大局感也越來越強,自是知道,什麼樣的事情,才是高層最為關注和在意的,那幫大佬們想的,跟普通人想的不一樣。 就比如說類似走私之類的事情。大概還是要算進癬疥之疾裡去,這點小事居然能引出連黃老都忌憚的大事兒,可能嗎? 就算販毒,在高層眼裡也不算什麼。陳太忠非常能肯定這一點,楊老三還涉嫌用軍車販毒呢,可不也沒什麼事兒? 嗯?等等,他終於反應過來哪裡有什麼不妥了,上一世,我記得什麼地方有個很大的走私案,牽扯了很多人來的,也是轟動一時了。 不過,想了半天,他死活是想不起來這案子到底是涉及誰了,於是他就打算逆向推理一下一一能讓黃老忌憚的,肯定應該是政治局裡帶「常」字的幾個大佬,普通的政治局委員怕是都不夠資格。 常字號的人物……抓走私,當是有什麼目的,再聯想一下楊老三的軍車走私,他隱隱猜出了一點東西,莫不成……是一場惡戰將要發生? 陳太忠當然能肯定,他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被捲到這個漩禍裡去一一就憑那麼少少的一次走私汽車。聯絡人之一狗臉彪還被他人間蒸發了,怎麼可能牽扯得到他呢? 然而,好奇心本是人的天性,他做人雖然不算太八卦,但有一點好奇心也是正常的,再想一想自己進官場是鍛煉情商來的,說不得就想打聽個究竟出來……哥們兒得學會理解上位者的思考方式呀。 不過有了黃漢祥的警告,他已經不能再從黃家這個口兒打探消息了。自己推算吧,也陷入了死胡同,所以,他一時也顧不得門外還在舉辦掛牌儀式了,抬手就給支光明打了一個電話,「老支,我問你個事兒。東南那邊,現在誰的外貿生意做得比較大啊?」 支光明原本就是玩走私起家的,不過四年前他就開始收手,用了一年時間來收尾,現在基本上是洗白了。 他之所以收手,一來是賺得差不多了,二來是「經營環境」惡化了。有人眼饞這一塊的利潤,當地連著換了一大批相關官員,支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兒,心說我本來還捨不得走呢,你們逼我離開,那倒正好了。 不過饒是如此,在這個領域,他也擁有相當的影響力,至於說消息那更是不在話下了,聽聞陳主任如此問。禁不住笑一聲,「東南玩得最大的,肯定是邢昶邢老闆了,不認識他的人,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搞外貿的,那傢伙跟我同時出道,不過現在比我玩得好的多了……」 說到這裡,他才發現來電號碼不對勁,「我說陳主任,你這是在國外呢?對了,你的駐歐辦什麼時候開張?咱兄弟還等著過去捧場呢。」 「就是今天開張,來的都是政府的人,你要來了,會不自在的,呵呵,」陳太忠笑一聲,嘴上在胡說八道心裡卻是不無微微的自責,哥們兒還是少通知了很多人啊,「回頭忙過這陣了,專程發個邀請函,要你過來玩。」 「嘖,不仗義,」支光明一聽這話就著急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著急還是假的,總之是在電話那邊嚷嚷開了。「太忠你這麼搞,不是讓做朋友的寒心嗎?」 「真是不方便,真的,」陳太忠也偽作著急狀,聲音也微微地大了一點,「要是不拿你當好朋友,我有外貿上的事兒,怎麼會第一個就問你呢?」 「哦,」支光明的思路登時就被帶歪了,心說太忠現在在國外,保不齊是又接到什麼好活兒了,於是不再糾結於出席儀式什麼的上面,而是認真考慮一下方始回答,「你要搞的貨物,物件兒大不大?」 「大要怎麼說,不大又要怎麼說?」陳太忠咳嗽一聲,「你說的那個邢老闆,不是玩得很大嗎……嘖,邢昶?這名字好觸霉頭,那不是打靶的地方嗎?」 「最近打私打得比較厲害,」支光明不疑有他,笑著解釋,「老邢也收斂了好多,聽說打算洗白了,不過我不知道他除了搞外貿,還能做什麼別的。」 「很厲害嗎?」陳太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隱隱的擔憂,「要不就算了?反正我這邊也不是很著急。」 「要不,我幫你問一問吧,」支光明笑著回答他,「你也知道,我已經不幹這一行了,消息算不得太靈通……等我五分鐘就行。」 五分鐘之後,支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就有點沉重了,「最近風頭確實緊,老邢居然還躲出去了一段時間……要不這樣吧,我幫你再選一家?他現在肯定顧不上向別人抽頭了。」 「不用了,我這個正處待遇來之不易,不想冒這個險,」陳太忠乾笑一聲掛了電話,細細地品味一陣。心說就是這傢伙了,走私走到能抽別的走私者的頭,除了他還能有誰? 那麼,上一世的那個大案肯定也是涉及此人了,陳太忠又琢磨了一陣,做出了如此的判斷,不過,他認識的人裡,沒聽說誰跟那個邢昶有交集的,那麼,別人的死活,跟他陳某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看一看錶,已經十一點二十五了,宴會快開始了,他做為駐歐辦的正職,實在不合適躲在房間裡太久。說不得他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去。 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他接起來一聽,卻是那帕裡的聲音。「太忠,開張大吉啊,恭喜恭喜,你等著……老闆要跟你說話。」 下一刻,蒙藝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小陳,好好幹,我看好你在駐歐辦的發展,你要是能做出點成績。我派人去你那兒取經……」 蒙老闆這就算相當給面子了,堂堂的中央委員,不但親自打電話來道賀,更是願意全力支持他一一要知道。蒙書記算是比較狼狽地從天南離開的,招惹的又是鳳凰黃家,眼下能做出決定,力挺鳳凰市的派出機構,這種話就算別人親耳聽到,恐怕都未必肯相信。 陳太忠當然知道這話的份量,聽得一時就有點感動,「老闆你儘管放心,我肯定不會丟你的臉的。」 他能說出這話,儼然就是以蒙系人馬自居了,蒙藝聽了也感觸頗多,心說我在天南的時候,都等不到你這麼一句話,現在人都走了,你才跟我表忠心,唉,這又是何必呢?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表現出這傢伙的矯矯不群和重情重義。他一時也沒法再說什麼,於是微微一笑,「要丟也是丟你自己的臉。關我什麼事兒……對了,那個劉騫,你讓他安心等消息就行了,就像松峰的衛生局長和西平的常務副市長,總要有他一個位置的,就算我送給你開張的見面禮了。」 「常務副市長……」陳太忠聽得就是沉吟一下,松峰是副省級城市,衛生局長也是副廳,衛生局的一把手和地級市的常務副,各有所長,不過毫無疑問,劉騫若是想在仕途上走得更高更遠,應該更在意那個常務副才對。 不管怎麼說,常務副都是市委常委了,而且蒙藝才去的碧空,怎麼說也能呆個兩三年撐到換屆的吧?有這麼一段時間,足夠捧出一個地級市的市長甚至市委書記了。 可是,哥們兒為什麼想到了曾學德?陳太忠百思不得其解一一好吧。兩者只有一點共同之處,那就是,提拔的初衷,不是出於蒙藝的本意。 他這一沉吟,蒙藝就聽出了裡面可能的原委,畢竟曾學德是擺了陳太忠一道的,他對此不敏感也是不可能的,說不得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這劉騫跟曾學德一樣,也是白眼狼?那我再考慮一下好了。」 「老闆,我沒那意思,」陳太忠聽得就笑,哥們兒是挺人的,不是毀人的,這個要搞清楚,「我是替他感到高興,市委書記也唾手可得了啊。」 「看把你美的,」蒙藝聽得是又好氣又好笑,「他有沒有那個能力。還是另一說呢……你的駐歐辦那兒。還需要點什麼嗎?」 「別的也不需要了……蒙書記的關注,就是時我最大的支持了,」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點事情,「對了,我跟您說個事兒。」 「你說,」蒙藝的回答,簡短而有力,不過說句實話,一般人想聽到這兩個字都很難,那是省委書記願意聽你說話呢一一這是對上正廳級幹部時候的待遇。 「東南那邊,最近可能不怎麼太平,您盡量避著那邊一點兒,」陳太忠猶豫再三,心說老蒙對我仗義,我也得時得起朋友不是? 他倒不是認為蒙老闆可能會捲進去。而是蒙老闆此人,身後也是有組織的,別人會怎麼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兒,但是單獨點一點老蒙。還是有必要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4:03 編輯 ]

1868章 遲到客 「嗯?」蒙藝聽到這話,登時就是一聲詫異的長音,等了老半天之後,才輕聲發問,「這是別人……托你轉告我的?」 要說蒙老闆的大局感,那真是沒話說,他也知道陳太忠在京城裡認識的雜人很多,其中沒準就有這樣那樣的因果,關注到了自己,是以有此一問。 「沒人托我轉告,只是我覺得事情有點大,就跟您說一聲,」陳太忠笑一笑,眼下這可是越洋電話,是不是能被人關注到,也不好說,還是盡量含糊一點吧,「反正別人折騰由他們,咱不當回事兒就完了。」 「哦,知道了,」蒙藝淡淡地回答一句,心說這傢伙的語言還是不夠精煉,有了前面的話,我就知道你是衝著我個人示警的,後面的話就有點畫蛇添足了一一陳某人能想到的禁忌,他當然都想得到。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自己這語言要求,真的是有點高了,點到為止地說話,那也是需要層次的。這種語感一時半會兒未必能培養出來的,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就算畫蛇添足,小陳總是沒把這種高度敏感的東西哇啦哇啦亂說,這傢伙的成長也真的很驚人。 事實上,蒙書記還想問對方此問題,可是這種情形下,卻是問不出口了,心裡禁不住有點些微的遺憾,「嗯,小陳,還有什麼事兒嗎?」 那邊放下了電話,傳來了嘟嘟的聲音,蒙藝卻是恍惚了好一陣,才慢慢地擱下電話,他在消化陳太忠給自己帶來的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蒙書記在中紀委有朋友,而且東南那邊的折騰也不是一兩個月的事兒了,動靜實在有點大,對那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情,不過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那裡離自己很遙遠。 那件事裡涉及的勢力和角逐。他也略知一二,是的,只是知道一二。一來此事捂得很緊,二來就是他不想知道那麼多,因為他很清楚,只要隨便劃拉兩下,就能發現某些巨無霸的身影,他不想去觸碰那些。 看來那邊是要動手了,我還以為會慢慢地零打碎敲呢,蒙藝心裡略略有點感歎,他其實很明白陳太忠傳來的是什麼消息,說句不客氣的話。點人的主兒還沒被點的清楚此事一一真的論起官場的底蘊來,陳某人差了蒙書記不止好幾條大街。 似乎……我也可以借此安排點什麼,蒙書記緩緩直起身子,掃視一眼。卻發現張沛和那帕裡已經躲得遠遠的了一一對他的各種習慣,兩個秘書已經比較清楚了,誰敢在老闆想事的時候出聲打擾? 「小那,」蒙藝沖那怕裡微微一揚下巴,「你對小陳這個人……怎麼看?」 「他……他毛病挺多的,不太注意小節,」那處長這話回答得磕磕巴巴,老闆接了陳太忠一個電話。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怎麼敢亂說話?然而,想著自己這個位子還是太忠求來的,他終於是咬咬牙一橫心。「有點江湖義氣,不過……我覺得是好事,反正做為朋友,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他這話就是隱隱在點自家的老闆了。領導,不管今天發生了什麼狀況。太忠可是幫你做了很多事情的。您要考慮到這層因素! 蒙藝被他這話折騰得哭笑不得。心說小陳想點我,你也想點我,真是的,我是蒙書記不是蒙豆腐,就這麼被你們點來點去的?「我是說,小陳辦事,好像成功率很高?」 「這個倒是,」那帕裡一聽這話。終於是將一顆心放在了肚裡,笑著回答,「他想做的事情,好像就沒什麼做不到的,其實有的時候,事情做完他才會發現,那些事情未必就能帶給他什麼好處,他最常說的話就是,「做了好事,到最後淚流滿面的總是我」……」 「哈,」以蒙書記的穩重,聽到這種話,也禁不住笑出了聲,這種情況實在太罕見了,他笑著點點頭,「說說看都有些什麼好事……」 碧空這裡在八卦陳太忠的糗事,而陳某人正在巴黎張羅中午的飯局。本來他是打算按中國規矩上中式宴席的,不過段市長建議還是來西式的自助餐好了一一入鄉隨俗嘛。 陳太忠可不想隨這個俗,心說既然是駐歐辦,總有義務富揚中國文化的吧?不成想吳市長悄悄地點他一點。「現場的人,身份千差萬別,你要是搞成中餐,這桌子該怎麼坐?」 這個問題倒是值得重視,於是,陳太忠今天安排的就是西式自助餐。不過,還是有兩桌中餐被擺進了他和袁珏的辦公室裡。 袁主任的辦公室,坐了韋明河和邵國立,這兩位基本上跟別人沒交集。高不成低不就的,上不了黃書記那一桌,又不屑跟南宮毛毛他們一起自助,所以只能這麼坐了,倒也是自矜身份的行為。 不過這一桌除了他們六個,也有外人,就是埃布爾和金髮的訥瑞.皮埃爾,韋處長是去埃布爾家蹭過飯的。大家不算外人,而邵總對上這法國的能人,多少也能寬容一點。 陳主任辦公室那一桌,可就全是正經的大腕兒了,除了剪綵的那四位。還有省外辦裘主任。羅納普朗克的安多瓦,當然,黃老的秘書周瑞也是要在座的。 這七位是個頂個的人物了,連吳言都沒資格坐進來,不過剩下三個就是例外了,一個是黃漢祥的外孫女何雨朦,一個是代表大使館來的二秘梁天希,一個就是英國的議員尼克。 按說,尼議員也沒資格坐進來的,可是他最近上進的心思比較強,陳太忠也介紹一下,說其有意競爭議長,大家一聽,哦……倒也不差此人一個座位。 外面大廳吃自助的人裡,除了吳市長、陳主任之外,也有幾個有能力的主兒,比如說端了盤子到陳太忠對面的克勞迪婭一一她正在笑吟吟地邊吃邊發話,「真沒想到,從此你就要常駐法國了……」 衝著你這份兒纏勁兒,我也不敢常駐法國,陳太忠笑一笑,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一眨眼就將盤子上堆得小山一般的食物橫掃一空,隨即將盤子向旁邊一放,從一邊的酒車上取了一杯白酒,慢慢地喝了起來。「克勞迪婭,赫斯特跟羅納普朗克的合併,談得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老巫婆聳一聳她瘦瘦的肩膀,又吃了兩口之後,將盤子放到一邊,拿起餐巾擦擦嘴。方始開口說話,「現在到處都是併購,真是一個瘋狂的年代。」 「你在一開始,應該告訴我你們正在談併購,」陳太忠不想面對她的糾纏,少不得就要找一點小毛病出來,好讓她心生內疚,「哦,我居然不知道我的合作夥伴的商業動向,這讓我在別人面前感到尷尬,你知道的……」 「這個消息,不會對咱們的合作條件產生任何影響,」克勞迪婭也是老牌投資顧問了。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請你相信我,這兩件事……是完全獨立的。」 「事物是具備普遍聯繫性的,沒有事物能獨立存在,」陳太忠笑一笑,卻是不再拘泥於這個話題,大家誰都說服不了誰 何必呢?「這次併購可以實現嗎?」 「要我說的話那就是……可以。」克勞迪婭笑瞇瞇地回答他,「但是別人來向我落實這個答案的時候,那麼我會告訴他們,我的回答或者是一種炒作……你明白的。」 嗯,這就是說你的嘴也很嚴。陳太忠笑笑,心說這法國老太太還真是有點可愛,明明是給出了答案。偏偏要假作沒說一一不過話說回來。這公司併購和幹部任命基本上類似,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又出什麼意外,她這個回答,或者才是最標準的。 吃西式自助的規矩,大家都懂的。約莫二十多分鐘之後,就沒人再吃飯了,於是服務人員搬下桌椅板凳,大家端著酒杯子走來走去,一邊消食兒一邊閒聊。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又進來人了,這次來的是海因先生,他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中年女人和兩個膀大腰圓的傢伙一一看起來像是保鏢的樣子。 「哦哦,看看是誰來了?」陳太忠開心地叫了起來,他一直等著這位呢,「尊敬的海因先生,為什麼您總愛在吃飯的時候遲到呢?」 吳言見他這副模樣,側頭看一看鍾韻秋,鍾秘書嘴角抽動一下,「看來,陳主任進入角色很快,估計能在這個崗位上工作愉快吧?」 跟吳言在一起的,還有新華社的郭記者,他的身份可是進不了兩個包間,那麼就只能跟著大廳裡身份最高的吳市長了,聽到鍾韻秋如此說。他笑著點點頭,「確實,在國外工作,有時候是要講究個入鄉隨俗。」 海因對陳太忠的調笑也不感到意外,他微微一笑,「你一個電話。就快把我老頭子的骨頭拆了……差一點就趕不到了,好吧,我不介意隨便吃一點。」 一邊說著,他身後的女人就走了上來,遞給陳太忠一個大信封,陳太忠愣得一愣之後,隨手就打開了信封。心說當著這麼多人你給我這東西。被別人認為是紅包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打開信封一看,是一份文件,略略掃了兩眼,他的心就放到了肚子裡。敢情是一份紡織品代工合同。 海因一直笑瞇瞇地看著他的反應,見他將合同裝進信封裡,才笑著發話了,「來得太匆忙,不知道這個賀禮,陳你是否滿意?」 「滿意,太滿意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隨手將信封遞給了袁珏。挽著海因的胳膊就向吳言走去。「吳市長,介紹一下,這位是海因先生,哈默先生曾經的助手……」 雙方引見完畢之後,吳市長跟猶太人家暄兩句,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郭記者卻是忙不迭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本,記錄了起來,又是一個大人物一一海因先生或者不算什麼。但是哈默那是什麼人?那是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的好友啊。 海因四下掃視一眼,倒是看到了大廳的一角還有吃自助的地方,不過。他很明顯地發現了蹊蹺,說不得笑一聲,「其實我比較喜歡中餐,陳。你這裡不提供中餐嗎?」 不得不說,他對中國官場真的比較熟悉,而且,以他對陳太忠的瞭解。知道這麼一個大場合,不可能主事的僅僅是一個副市長一一雖然她很漂亮。 而且,他所熟悉的埃布爾和尼克也不在場,這意味著什麼,那實在太明白不過了,所以他自然要喜歡吃中餐。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這傢伙個頭兒挺大。索性把他引見到黃和祥那桌去吧,「請跟我來。」 敲一敲自己辦公室的門一一進自己的辦公室還要敲門,沒天理啊~陳某人一邊腹誹,一邊笑容滿面地推開了門,「各位領導,打擾了,給大家介紹一位貴客……」 屋裡正邊喝邊聊呢,見他進來。大家都是齊齊一愣,不過,聽說這位是哈默先生曾經的副手,連上首的黃書記都略略猶豫一下站了起來。「歡迎海因先生……」 屋裡按說是十個人一桌,事實上遠不止十人,還有三個翻譯在場呢。不過那三位只是負責站著翻譯,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如此一來,不大的辦公室就顯得越發地擁擠了起來。 「您坐,我出去好了,」說這話的,只能是梁天希了,屋裡最小的領導就是省外辦的裘主任,至於說攆尼克或者何雨朦出去,他還沒那個膽子。 「算了,還是我出去吧,我跟海因先生也是老朋友了,」裘主任笑瞇瞇地就要站起身,梁二秘伸手按住了他,「裘主任不用客氣,我正好還有點事情想請教陳主任。」 這次駐歐辦的開張,響動實在太大了,大人物接踵而至,連半路出現的都是哈默的副手,梁天希實在不能再端著大使館的優越感不放了,言語間當然就要客氣很多。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4:17 編輯 ]

1869章 大局 「你想瞭解點什麼。」陳太忠微笑著看著面前的經參處二秘。 「等一等再說吧,又有人來了,」梁天希苦笑一聲,衝他的背後努一努嘴,兩人站在一起已經很久了,但是梁二秘死活是沒有開口的機會。 對於經參處的二秘,別人或者要略略地忌憚一下,但是偏偏地南宮毛毛這幫人就不買他的賬,這就是天生萬物,一物降一物了。 地方上的官員買經參處的賬,主要是中央軍和地方部隊的差異,等級之類的倒是在其次了,可是要說在京城混,南宮他們又怕得誰來?加之這些人不在體制內,對梁二秘沒有敬畏之心,那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退一萬步講,哪怕他們在法國遭遇什麼意外的事情,也有的是渠道可以擺平,所以,見陳太忠和梁天希站在一起,蘇總于總之類的就紛紛上前打問一一哈默的助手給他的信封裡,是一個什麼樣的業務。 好不容易打發了這一撥人,又是兩個華僑上來套近乎,陳主任要表現出親民形象,當然也也要微笑著寒暄一陣,而眼下,一個矮胖的外國人走了過來一一梁天希隱隱認出,此人或者就是巴黎底層地下勢力之一的領導者…… 等著一撥又一撥的人問候完之後,就又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兩人身邊終於沒了外人,梁天希深有感觸地歎口氣,「陳主任的朋友,真的是遍天下啊。」 「過講了,」陳太忠輕笑一聲,隨即看他一眼,「老梁,有事兒你快說,我不開玩笑,說不定一會兒又有事兒了。」 「沃達豐出售奧運捷的股份,現在談得怎麼樣了?」梁天希也顧不得跟他計較,非常直接地點出了重點,「談攏了嗎。」 「這個我怎麼可能知道?」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裡卻是微微地一動,合著我這邊發生的事情,經參處注意得很緊啊,「他們只是借這個地方辦個酒會。」 「陳主任,今天尼克和科齊薩都來了,」梁天希低聲回答他,「也許,一會兒你可以隨便問一問,我們需要瞭解事態的進展。」 「我需要瞭解的,是羅納普朗克和赫斯特公司的合併,」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說實話,對方的口氣和態度讓他相當地不滿,尤其這些傢伙還有前科,少不得語中就帶了一點刺,「對這兩家公司的進展,我還是有點瞭解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梁天希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他見過的大大小的官員和商人實在太多了,年紀輕輕說話就這麼沖?「我重複一遍,我們需要瞭解事態進展……」 「我不需要瞭解,」陳太忠哼一聲,轉身就走了,你算個什麼玩意兒嘛,真要比起級別來,經參處的一秘了不得也就是個正處待遇,你一個小小的二秘也不知道得瑟什麼。 「你……」梁天希在他身後氣得嘴角略略抽動兩下,又呆了一呆,才轉身向大廳角落的電話機走去一一他的話真沒說錯,「他們」需要瞭解。 包間裡的人吃完飯,大概就是一點半左右了,黃和祥、安國超等人帶得有車,打個招呼就一一離去,段衛華、吳言和陳太忠站在門口送別。 臨走的時候,周瑞輕拍下陳太忠的肩頭,笑著點點頭,「小伙子不錯,好好幹,」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換來的卻是無數艷羨的眼光,很顯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話並不僅僅代表他本人的意思。 科齊薩臨走的時候表示,若是晚上還有酒會他又有空的話,那麼不介意再來轉一轉,按說,這麼小的一個派出機構,他能來參加掛牌就很給面子了,但是今天黃和祥的出現,絕對又給駐歐辦添上了重重的一筆一一維繫好這種關係,真的是太重要了。 倒是裘主任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扯了段衛華在一邊說事兒,沒聊了兩句段市長就一招手,將陳太忠喊了過去,「聽說法國電信要收購汰達豐手裡奧運捷公司的股票?」 「羅納普朗克和赫斯特公司的合併,可能很快了,」陳太忠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又指一指剛剛離開的克勞迪婭笑著回答,「是羅納普朗克的投資顧問告訴我的。」 「尼克還沒走,你可以問問他,」段衛華笑著指一指裡面,倒是對他的回答也沒生氣,「太忠,大局為重,不要耍性子。」 「可是這種關係,我維繫得確實很苦啊,」陳太忠聽得臉就皺了起來,也不看段市長了,而是直接轉頭看向裘主任,他很誇張地歎口氣,「裘老闆,咱這駐歐辦,花的都是鳳凰人民的錢啊,人情浪費在不該浪費的地方……我怎麼向衛華市長交待。」 他當然想得到,這是老裘得了別人的授意,跑過來關說的一一人家在大使館有熟人嘛。 至於段衛華那邊,他認為是礙不過省外辦主任的面子,所以才這麼開口,要說段市長會心甘情願地聽經參處的調派,那才不可能,當然,換在以前或許是可能的,但是自打那李秘書來刺了一句之後,估計是個人心裡就得有點疙瘩吧。 裘主任被他這話頂得愣了一下,有心再說點什麼吧,想一想今天這傢伙找來捧場的人,有些話就實在沒膽子說出口,只能自己給自己找個借口,我是管不到這傢伙,還是找能管到他的人吧,「衛華市長您看。」 我看個毛的看,都是經參處那幫傢伙先把事情做絕了!段衛華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不過顯然做為政工出身的幹部,他還是有比較良好的大局感,說不得笑著搖搖頭,「好了太忠,別找客觀理由,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那可能涉及的費用,怎麼算?」陳某人不賣誰的面子,段市長的面子也是要賣的,不過指望他老老實實地聽話,那也是不可能的,少不得就要討價還價一下。 「聽說你舉辦那個酒會,是收錢了的,」裘主任聽得就笑了起來,「呵呵,太忠你好像是說反了吧。」 「那這個錢他們來收吧,我不管了成不成。」陳太忠聽得就有點冒火了,「他們自己就沒有大局感,要我講大局感……要不是我前期工作做到位了,人家吃撐著了跑這兒辦酒會。」 「裘主任,他們只看到我掙錢了,沒看我要花錢的地方有多少,市裡只給我一百萬,光房租就二十萬,這次掛牌最起碼又得二十萬,而且您不知道,這裡除了三個正式編製,其他人的工資都不能走撥款……」 「行了,算我不知情,」裘主任聽得有點頭大,心說你訴苦也別找我嘛,我只是個傳話的,「段市長您說句話吧。」 媽的,你就看到我好說話了,段衛華心裡也有點火,可這火還沒個發洩處,我要不是市長是處長就好了一一官小就能肆無忌卑地發牢騷嘛,不過想歸這麼想,大局感他還是要講的,「太忠,這是組織交給你的任務,你別跟我說經費的事情,我只要答案。」 「我有牴觸情緒,」陳太忠大義凜然地看著自家的市長,一副非常不滿意的樣子,「都像他們這麼亂搞,咱們這是鳳凰駐歐辦,還是大使館經參二處。」 「老裘你看,我也沒轍了,」段衛華苦笑著一攤手,他心裡明白,這是小陳當著別人作秀呢,反正這年頭,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上面只下任務不給錢的話,下面叫苦連天是很正常的。 恃寵而驕,恃寵而驕啊,裘主任也實在無話可說了,只能悻悻地離去,不過,他才一離開,段衛華就狠狠地瞪了陳太忠一眼,「我說你這傢伙,先答應下來不行嗎?」 「要是對咱鳳凰有利的,先答應也無所謂,」陳太忠聽得就笑,「先答應下來」這幾個字說得很妙,但是他不想慣出某些人的壞毛病,說不得就要辯解一下,「呵呵,一點甜頭都不給,咱憑啥答應他呢,您說是不是?」 他這話說得略略早了一點,甚至,他的話音還未落,裘主任就又回轉了過來,身邊跟著的是經參處二秘梁天希。 這次,梁二秘的態度就端正很多了,畢竟人家陳主任不但是掃了他的面子,連天南省外事辦主任的面子都掃了,那麼,梁二秘當然要做一個「識時務」的俊傑之輩。 事實上,他不是不知道陳某人底蘊深厚,但是在官場上,底蘊深厚未必就代表行事老道,握了手好牌不會出的,大有人在,所以他才會有剛才的冒昧之舉一一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試一試怎麼能知道水深水淺? 所以,他這次一來,就直接選准了段衛華,「段市長據我們所瞭解的,汰達豐這次出售三百億英鎊的奧運捷公司給法國電信,是想收購德國的曼內斯曼公司。」 「哦?是嗎?真是大手筆啊,」段市長先是驚訝了一小下,旋即笑瞇瞇地點點頭,狀似煩為感慨,心裡卻是在暗暗腹誹:三百億是很多了,不過……關我鳥事? 「據我們所知,汰達豐會對曼內斯曼的收購會是惡意的……」梁二秘還在滔滔不斷不斷地說著,段市長臉上驚訝依舊,心裡還是頗不以為然一一這依舊不關我鳥事嘛。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4:31 編輯 ]

1870章 暗中運作 經參處盯著的,並不是漢達豐和法國電信的談判,畢竟這兩家再加上奧運捷公司,都是搞通訊和運營的,意思不是很大。 正經是,他們對德國曼內斯曼公司興趣很大,這是一家老牌集團公司,原本是做無縫鋼管的,上個世紀末,有一個很有名氣的「曼內斯曼軋機」斜軋穿孔機,就是這家公司研發的。 到後來,該集團的業務就延伸到了電子管等精密儀表行業,在自動化控制領域也有不少傑出的成就,他們在多個行業都擁有極高的地位,而沃達豐看好的移動通訊這一塊,不過是曼內斯曼公司九十年代初才開始涉足的領域。 相比德國的曼內斯曼,英國的沃達豐是個業務很單一的公司,他們專攻的就是通訊行業,對其他的行業涉及並不多。 那麼,問題就來了,沃達豐如果收購了曼內斯曼公司的話,應該是只衝著移動通訊這一塊來的,其他的部門,會被如何處理呢? 沃達豐不是商場菜鳥,中國駐法大使館經參處也不是擺設,大家都想得到的,曼內斯曼的其他部門,必然會被英國人拆分出售一一當然,打包賣也是可能的。 簡而言之,英國人看上的是曼內斯曼移動通訊的市場預期,而經參處這邊看上的,是曼內斯曼在工業和自動化等領域雄厚的技術儲備和人才。 當然,若是英國人想拆分曼尼斯曼並且出售,必將會受到德國人干預,而有資格收購這一塊的德國公司也很多,比如西門子,又比如蒂森克虜伯或者薩爾茨吉特鋼鐵廠,至於放眼到歐美,有資格打主意的公司就更多了一一不過顯然,中國公司基本上是沒可能參與的。 但是,這些涉及到基礎工業的資料和人才,國內是垂涎得太久太久了,所以經參處就領了相關任務,密切注意這幾起收購案的動向,以便在萬一有機會的時候,出手橫插一杠子。 梁天希領到的任務,只是注意相關情報的收集,但是他搞了這麼多年外交工作,裡面的味道他當然明白得很,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很有意義。 不過,他自己內心可以做出判斷,說卻是說不得的,在他想來,鳳凰市駐歐辦,一個地方上的雜牌派出機構一一我跟你們說那麼多,有必要嗎?有用嗎?你們能懂嗎? 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雜牌的派出機構,不但人脈廣泛背景深厚,而且當家的大主任,更是個軟硬不吃的傢伙,這讓他感覺異常頭大。 不吃大使館這一套也就罷了,省外辦和市裡的大領導,這位同樣不買帳,梁二秘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劇透一下自己的目的了,到末了還不忘記補充一句,「……事關國家機密,陳主任你也能想到我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吧。」 國家機密……我求你說了嗎?陳太忠對他的話是相當的無語,說不得側頭看一眼段衛華,眼中流露出的是說不出的悻悻之色一一領導,他們這不是欺負人嗎? 「哎呀,這個擔子擱在小陳身上,是有點重了,」段市長難得地收起了笑臉,不過,梁天希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想拒絕那也是不可能的了,於是只能長長地歎口氣,「他畢竟還年輕嘛。」 「你要是能答應,配合我把曼內斯曼的廠子和人員遷往鳳凰,我可以考慮一下,」陳太忠倒是不怕開口,「而且,相關費用你得負責。」 這怎麼可能呢?梁天希聽到這話,差一點蹦起來,盯上曼內斯曼的,都是國字號的企業,而且相關資料和人員,肯定也是央企的囊中物,你一個小小的鳳凰市,怕是連像樣的鋼鐵廠都沒有,簡直是要啥沒啥,也敢打這個主意。 而且,相關費用我得負責……我靠,我只管搜集情報,自己的經費還不夠用的呢,你倒是敢獅子大張嘴啊。 然而,憤怒歸憤怒,二秘同志已經拿定主意了,得罪這個人的差事我是不幹的,你既然敢應承,那我向上面反應好了,於是沉著臉點點頭,「你的要求我記住了,不過能不能答應,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我會盡快向上面反應的……」 「哦,」陳太忠點一點頭,眼神裡那份輕蔑,是個人就看得出來:沒能力做主,那你跟我白活半天,這不是瞎耽誤工夫嗎? 「那我先走了,」梁天希覺得,自己是徹底被這個傢伙打敗了,說不得站起身來,側頭看一眼裘主任,「裘主任要一起走嗎?」 「走吧,這地方太節儉了,待不下這麼多人,」外事辦主任笑著站起身,跟段衛華握一握手,「晚上有酒會的話,請通知我一聲。」 按說,這二位就這麼走了就不錯,怎奈梁天希臨走的時候,猶豫一下又嘀咕一句,「陳主任,今天的談話內容,請勿外洩。」 他這原本是老成持重之舉,小陳不但年輕,而且跟那此外國人似乎交情不淺,叮囑一下不算錯吧?不成想卻直接惹惱了段衛華,他冷哼一聲,「梁秘書,小陳的政治可靠性,是通過了鳳凰市委考察的。」 段市長這一通邪火,已經憋了很久了,心說你是大使館的人,你大還不成嗎?可是眼下對方居然露出這麼一個小小的破綻,他禁不住就要重重地反擊一句一一你尊重我們鳳凰市黨委一點好不好? 梁天希可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這個一直笑瞇瞇的市長如此重重地嗆了一句,禁不住就是一愕一一你們鳳凰人怎麼都這樣啊。 他愕然,段衛華卻是不退半步地斜睥著他,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小子我好歹也是地級市的政府一把手呢,今天你還沒猖狂夠? 「呵呵,快點回去休息吧,」陳太忠見狀,伸手攆人了,見那二位轉身,兀自不忘補充一句,「就算你答應了我的條件,我也只能說試一試,不會有任何的保證……」 這就是只想要錢,不想做事了?梁天希氣得都要哆嗦了,他強忍這這份不快,走出大門才苦笑一聲,「沒想到段市長也這麼欣賞陳主任。」 你小子今天做得就有點差,人家好歹一個市長呢,裘主任心裡明白,嘴裡卻是笑一聲,「欣賞陳主任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梁天希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心裡暗暗歎口氣,早知道這傢伙的頭這麼難剃,今天我就不該過來的,別的不說,只說那個黃和祥和周瑞兩個人,大使來了都要客客氣氣的…… 他倆走了,陳太忠和尼克又陷入了爭執中,總算是大家都折騰得差不多挺累了,扛不住的也休息去了,只有袁珏坐在一邊,聽兩人迷迷糊糊地打口水仗。 兩人爭執的實在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段衛華定下了晚上要舉辦酒會,讓陳太忠去安排,尼克自告奮勇,告訴他酒會該如此如此地操辦,但是陳某人卻不吃他那一套一一我的駐歐辦我做主,你自己好好呆著就行了。 可尼克不幹了,他堅持自己的觀點,「陳,你要是想融入歐洲,那麼必須學會應該的禮儀和禮節,同時這也是文明的象徵……好吧,我沒有貶低中國禮儀的意思,但是你不覺得,西方的禮儀更為優雅和雍容嗎?」 「就你這思維能力,還想當議長?」陳太忠毫不客氣地恥笑他,「這是一個講究實力的社會,從文化的角度上講,禮儀不存在檔次的問題,是的,不存在誰比誰更優雅的問題,你覺得握手優雅?我可是認為拱手禮才更優雅……」 一邊說,他一邊做出一個拱手的姿勢,以方便對方理解,「嗤,什麼樣的禮節流行,不是取決於你的自我感覺,只是看誰把持了主流社會,誰掌握了話語權,就可以推行他們自認為高雅的禮節……就這麼簡單。」 這傢伙是個唯實力論者!尼議員只覺得身上泛起一種無力感,可是同時隱隱又覺得,這話倒也未必不正確,說不得只能打個哈哈,「好吧反正你是主人。」 「很高興我們有了共同的認識,」陳太忠嘴角抽動兩下,算是個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過他並不是閒的無聊,一定要跟此人打嘴皮官司,而是他想要對方再次感受自己的強勢,從而好繼續談論另一個話題。 陳某人對梁天希透露的信息,其實還是很感興趣的,心說既然你們能打曼內斯曼的主意,那我為什麼不能打呢?他剛才的那番做作,不過是看不慣梁天希的模樣,同時也不想讓有關部門覺得自己很好說話,將來萬一頻頻地被「徵用」,那可就沒意思了。 既然尼克服軟了,說不得,他就要淡淡地看一眼自己的副主任,袁珏正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聽著兩人打嘴仗呢,見到他這一眼,忙不迭站起身子,痛快地打一個哈欠,「實在扛不住了……頭兒,我去瞇一陣兒。」 見他出去,陳太忠站起身碰住門,才笑瞇瞇地走回來坐下,「尼克,現在我有個想法,需要你的幫助。」 看到他這副模樣,尼同學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只覺得室內的溫度有點低了,「 哦,陳,我們是朋友來的,對吧……」 等他聽完那一席話,登時就陷入了沉思裡,好半天才歎口氣,「陳,請恕我直言,這種事情,似乎你去找德國人更合適一點……即使沃達豐能順利地收購曼內斯曼,但是想拆分這個企業並出售的話,德國人的意見將會是至關重要的,現在他們的總理施羅德對中國很友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沃達豐旗下的產業,拆分需要經過德國的同意嗎?」陳太忠很懷疑地看著他,「德國人的意見或者會影響沃達豐的決定,但是,我不認為會是至關重要的一環……你們都是歐盟成員,難道不是嗎?」 這次,他看向尼克的眼神,就頗有一點不善了,擺明了是告訴對方一一小子你別以為我是好糊弄的。 「就像你剛才說的話,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的自由貿易體系,」尼克一攤手,只能對他報之以苦笑了,「我們可以高調地標榜自己的道德,但是大家都知道,那就是狗屎,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歐盟只是個聯盟……請相信我,這件事上能給予你最大幫助的是德國人,而不是英國人。」 但是問題是……我跟德國人不熟啊,陳太忠撇撇嘴,心裡有點小小的鬱悶,不過,他倒也認可尼克的話,或者,最能決定這件事的真的是德國人。 「嘖,」他不無遺憾地搖一搖頭,「好了,你不會告訴我說,你在德國沒有要好的朋友吧。」 「這正是我想要說的,」尼克又是一聲苦笑,他跟德國人還真沒幾個關係好的,有的也是小嘍囉,拿不出手的那種一一見了中午駐歐辦的排場,他對陳太忠結交的人的背景已經有了相當的瞭解,畢竟,連他自己都差一點坐不進那個象徵著身份的桌子上。 可是,看到對方目光轉冷,尼議員的小心肝再次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好吧,我有一個建議,你應該去找海因先生想一想辦法,美國人對德國有相當的影響力。」 「海因先生嗎?」陳太忠沉吟了起來,要這麼說的話,哥們兒可是還有一張王牌呢,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不過,這麼輕鬆地放過你,也不是我的風格,「好吧,德國人那裡我去想辦法,那麼,沃達豐這裡呢?」 「我只能盡量幫你想一想辦法了,」尼克終於鬆了口氣,衝他微微一笑,居然有心開起了玩笑,「當然,你若是能把我弓見給貴國的一號,我的工作會好做很多。」 「等你當了議長之後再說吧,」陳太忠聽得相當地無語,心說你個小混混、癮君子還想見一號?真是敢想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4:54 編輯 ]

1871章 輾轉傳話 對於陳太忠的回答,尼克卻認為很正常,事實上,他並不懷疑陳某人的能力,因為他對中國官場森嚴的等級制度,瞭解得並不是很清楚。 對於自己的往日的劣行,他還真沒怎麼在意,克林頓當年也吸過大麻。可不也當上美國總統了?中國人說得好一一浪子回頭金不換嘛。 所以,尼克只當對方能撮合科齊薩而不願意撮合自己,只是因為自己級別差得太多,心說也是這個道理,於是笑著點點頭,「好吧,有你的承諾,我就放心了,這樣,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兒,晚上見……」 晚上的酒會,陳太忠參照了在凱瑟琳家見到的樣子,疊個酒塔在門口,裡面就到處是端著酒杯亂轉的人了,至於說有人想吃飯一一那就參照埃布爾家沙龍的模樣,某一間辦公室裡有桌椅和菜餚,誰要餓了的話。進去吃吧。 晚上來的人,就少一些了,黃和祥、周瑞和安國超都沒有來,裘主任倒是巴巴地趕來了,可是他很鬱悶地發現,自己這方的三巨頭居然都沒有現身,一時居然有點後悔來了一一我來參加這個酒會,可不就是圖的跟這三位坐一坐嗎? 甚至,科齊薩部長都沒來,不過他在電話裡已經說了,不是不來,而是還有別的應酬,在九點左右應該能趕到。 不過,何家的小公主何雨朦卻是來了,年輕人總是愛湊個熱鬧的。跟她同來的還有四五個人,再加上邵國立、韋明河等人,倒是隱隱有點新生代聚會的意思了。 中午被這女孩兒告了一狀,陳太忠是懶得招惹她了,看著安多瓦追著吳言獻慇勤,他一時間居然覺的有點無聊,索性扯了埃布爾來聊天。 正聊著呢,他猛地覺得四周的人眼光有異,說不得側一下頭,卻發現何家的小公主手裡端著一杯淺紅色的飲料走了過來一一他之所以能肯定那是飲料,是因為那杯子壁還冒著氣泡呢。 看她越走越近,有跟自己碰杯的架勢,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將手裡的杯子藏到身後,「呵呵,小雨朦,我可不跟喝飲料的人碰杯。」 他這話是笑著說的,措辭也還算得當,但是看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帶了明顯的不耐煩一一丫頭,哥在忙呢。你看不到嗎? 何雨朦好懸沒被他這個表情氣跑。不過想一想自己的任務,終於硬生生地忍了下來,「我這裡面也是有酒的,只是加了一點蘇打水,不信的話,倒一點出來你嘗嘗?」 「不用了,我對紅酒和蘇打水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原本他還想倒一杯白酒讓對方喝,不過想一想自己跟她的父親、姥爺和太姥爺都有來往,一時間也就懶得欺負小輩了,說不得抬手跟她碰一下酒杯。「想看模特表演嗎?回頭幫你安排一下。」 「謝謝,我跟我同學說好了,去看赫爾辛基時裝博覽會,」何雨朦面無表情地跟他碰一下杯,輕啜一口杯中的混合飲料,「下一周就開幕……馬姐答應陪我了。」 小雅還真厲害啊,這麼快就開始撬陰京華的牆角了,陳太忠抬頭找一下馬小雅,發現她正被訥瑞那廝纏著。心裡真的有點彆扭,這麼多洋模特,你非要找中國人聊,這是……物以稀為貴嗎? 吳言是被安多瓦騷擾,你又是這樣。陳某人心裡正糾結呢,卻冷不丁聽到耳邊一個聲音響起,「陳主任。何院長要我轉告你,德國曼內斯曼的事情,就麻煩你費心了。」 「何院長?」陳太忠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的女孩兒,愣了好半天之後。才笑嘻嘻地搖一搖頭,「稱呼自己老爸的職位,不代表你是真的成熟了,小雨朦……你不能好好地說話嗎?」 一邊說著,他的思緒卻飄著走了。這事兒這麼快就傳回了國內,而且驚動了何保華……不是吧,「有關部門」的工作效率,真的有這麼高嗎? 「誰要你難為劉叔叔呢?」何雨朦回答得很有點莫名其妙,很久之後。陳某人才知道,這劉某人乃是駐法大使館的一個參贊,跟何保華是校友,所以此人在大使館裡,也被列為是跟黃家有淵源的主兒裡了,雖然他上進並沒有完全靠著黃家。 梁天希回去把見到的情況一反應。就有人想到了劉參贊,黃和祥和周瑞的個頭太大,大家不敢打主意。就攛掇他,讓他跟何保華打個招呼。 這個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國內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何院長聽說有吃下曼內斯曼自控部分的機會,那是相當地激動,也顧不得是深夜了,抬手就想給陳太忠打電話。 倒是他的夫人警覺,示意他給自己的老爹打個電話,「三叔和周瑞都去了巴黎,結果他們找上了你,這事兒還是問問咱爸吧。」 黃漢祥都要睡下了,接了這麼一個電話,琢磨一下才發話,「這肯定是好事兒,不過以小陳那暴躁脾氣。估計是使館那幫小子惹著他了,又礙著老三和小周在……這樣,你讓雨朦跟他說去吧,萬一那傢伙毛不順。還有個回轉的餘地。」 黃總的回答不但立場堅定,而且就似親眼見到現場一般,猜得一絲不差,可見他的腦瓜真不是白給的。他沒在體制裡面發展,大致還是因為性格的緣故一一性格決定命運,這話真的一點不假。 何保華一聽老丈人這麼說,心下也明白了幾分,說不得跟自己的女兒聯繫一下,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 何雨朦一聽老爹這樣的吩咐。就覺得自己有點大人的感覺了,我都幫老爸辦國家大事呢,所以也就將跟陳太忠那點小芥蒂暫時放在了一邊,「……我爸說了,這件事很重要的。」 「這個嘛……你容我集慮一下,」陳太忠不正面回答她,反倒是提出了一個條件,「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姥爺來不了也就算了,為什麼你三姥爺會來呢?」 這也是陳某人心中的疑點之一,他雖然狂妄,卻是知道從官場角度上講,黃和祥是一個怎樣耀眼的人物。在黃書記來駐歐辦之前,就算有人告訴他此人會來,他多半是不信的一一要說蒙藝會來,那多少還算靠點譜。 這個疑惑藏在他心中很久了。遺憾的是他找不到合適的人來問,眼下何雨朦送上門來,他當然會抓住這個機會打問的。 這種問題,換一個十八歲的女孩來聽,還真聽不出來名堂一一我姥爺不能來,三姥爺就來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然而,出身於官宦世家的子女。卻是不能用這個標準來衡量,尤其是,何雨朦還是一個相當聰明的女孩一一她都不服氣荊紫菱呢。 小雨朦心裡很清楚,在太姥爺家。三姥爺的地位比自己姥爺的地位高,所以她對這個問題倒是沒覺得奇怪,只是微微地笑一笑,「我三姥爺來,不好嗎?」 這話問得就頗有幾分傲氣了。潛台詞無非是,陳主任你知足吧,我三姥爺都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一一當然,還有更傷人的翻譯方法,那就是:合著你也知道,你不值得我三姥爺親自跑一趟啊? 何雨朦的優越感,那是與生俱來的,換任何一個人到她的位置上。怕是也不可能免俗,尤其是她不但美貌而且聰明,深得太姥爺的喜愛。連她的三姥爺都對她另眼相看。 不過,何保華是書獃子類型的那種人,管她管得比較嚴,著急起來都敢不認她姥爺的賬,小雨朦倒也沒養出蔣君蓉那般的傲氣來一一眼下的話可為明證,她說的真的比較婉轉了。 然而,陳太忠並不認為這話就婉轉,羅天上仙的尊嚴,豈容他人小覷?聞言似笑非笑地哼一聲,「你這個回答,好像沒答到點兒上吧?我問的是為什麼,而不是好不好……哈。我知道了,你也不知道為什麼,算了,當我沒問就是了。」 「陳主任你想錯了,我恰恰還知道一點,」何雨朦差點沒被他氣得吐出血來,她知道這是這傢伙的激將法。但是她真的無法忍受他的小看。一次兩次的小看也就算了,你回回小看我,真真是欺人太甚! 當然,小何同學心性甚高,一般是不肯做劇透那種事的,但是眼下。她有劇透的理由一一我在幫老爹做事呢,做的還是大事,少不得就解說一二。 敢情,黃漢祥被禁足,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咱黃家跟東南的那點事兒就不沾邊,老爸你非要我老實一段時間,我外面還有很多應酬呢! 你知道個什麼?人家這次動手。決心可是下得很大呢,黃老有點恨鐵不成鋼,你也六十好幾的人了,沒看明白這件事會牽扯到誰嗎? 黃漢祥當然知道會牽扯到誰。心說咱家在軍隊裡一直沒怎麼發展的嘛。不過他也知道,老頭子這麼謹慎是最正確的反應,先別說老爸經受了那麼多的運動養成了眼下的習慣。就是他自己,也非常明白眼下低調的重要性。 不過,「我確實有些應酬的嘛,都答應鳳凰的小陳,去駐歐辦捧場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5:15 編輯 ]

1872章 得利 對黃老來說,陳太忠這小傢伙。也確實是比較另類的,除開他身邊的人,像這種級別的官員,已經很多年都沒被他放在眼裡了。 可是,他偏偏地承了此人的情。雖然那些頭緒都歸二兒子處理了,但不可否認,他對這個小屁孩還是有幾分上心的。 尤其是前一陣,因為等待一個可能出現也可能不會出現的人物一一最後那人是沒出現,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黃老居然破天荒地為那小傢伙向一號辦公室的人打招呼了,這多少就有一點味道:此人是我罩著的了。 當然,事實上不但別人這麼認為了。他自己也這麼認為了,且不說幫人是會上癮的,只說人家確實跟他有幾分淵源,他也不會吝惜在關鍵時候出手,嚴格地說,是讓自己身邊的人隨便示意一下一一一個屁大的處級幹部,能惹出多大的事情來? 按他的想法,擱在平日裡,兒子去不了歐州就讓別人代去一趟就完了;可是現在是非常時刻,有些事情就要考慮是不是能拿來利用一下了。 其實,就禁足自己二兒子一事,黃老也認為這是無妄之災,然而。他要不做出這個決定,那不是一個負責的態度,也難免有不把某些人放在眼裡的嫌疑。 是的,僅僅是嫌疑,但是……有嫌疑就足夠了,經歷過數次鬥爭的他,非常明白面子是別人給的,卻是自己掉的。 可是就這麼把兒子關在北京,他又覺得有點憋屈,也有點不甘心,心說我給你們面子了,你們得領情啊,我是尊重你們的權威,可你們要認為那是理所應當的,那就不對了一一人到老了,一般都是分外注重面子的。 而且官場角力,一個「勢」是很重要的,所謂的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無原則的忍讓,只能引發別人越來越明顯的侵蝕,所以,該做出的暗示,還是必須要做的。 正是因為如此,黃和祥就被老爹攆出國轉悠去了,擱給普通的人,根本看不出裡面的門道,黃家兩個兄弟。誰出去不是出去呢?只有最關注黃老行止的那麼幾個人,才能品出裡面微妙的味道。 然而,陳太忠這駐歐板,卻是扎扎實實地感受到了兩兄弟的不同之處。不過這也太正常了,一個有交情一個沒交情,一個游離在體制內外之間,一個卻是黃家的希望之星一一這差別實在太大了。 事實上,黃老沒要三兒子一定去參加駐歐辦的掛牌儀式,在他想來。自己派出周瑞送一幅字兒,已經足夠了。 可是黃和祥也深明老爹派自己出來的意思,心說我要是能去參加一下駐歐辦的揭牌儀式,能將黃家的意思表達得更清晰一點一一怪異之處。總是有緣故的,某些人該好好想一想的吧? 當然,這也跟陳太忠的口碑有點小小的關係,他不但是黃漢祥的忘年交,而且在天南折騰得挺起勁兒,黃書記略略打問兩句此人的事情。就臨時起意跟著周瑞一起來了。 至於說何雨朦出來,那是因為她放暑假,跟同學約好來歐洲玩,所以黃家這三撥人才能湊到一起,在駐歐辦的掛牌儀式上一起露面。 其實,這些個緣故,何雨朦不是全部都清楚,但是她能說出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倒也難不住陳主任的腦瓜。 就因為黃漢祥來不了,黃和祥才來?嗯,看來這次動靜還真的挺大……陳太忠做出了分析,這裡面的味道,真的有點意思。 當然,不管他如何分析,正是那句話,不懂的就是不懂,消息層面和眼界上的差距,讓他看不出裡面的名堂一一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些人在鬥法,可是他能品味出,黃和祥突然出現在駐歐辦的掛牌典禮上,是多麼突兀的一件事情。 而這樣突兀的事情,只是為了傳遞一個消息或者表現出某種姿態,那麼此事後面的關聯之大,也就可以想像了。 事實上,嚴格地說起來,最感覺突兀的只是他一個人,雖然段市長等人也驚訝黃書記的出現,但是小陳跟黃家有聯繫的消息,也傳出來不是一天兩天了一一大家只是奇怪外省的省委書記來參與揭牌,那啥,比較少見哈。 只有陳太忠自己心裡清楚,他跟黃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交情,所以。黃和祥此舉看似冒失,其實不該明白內幕的主兒,依舊是不明白,最多不過是多了一個似懂非懂的傢伙。倒是將黃家的用意更明白地展現出來了。 陳某人也算個精明人,發現囿於所處的級別,他已經推算不出更多的東西了,索性也就懶得再琢磨了。黃家都頭疼的事情,我處心積慮去探聽的話,也未必是正確的反應一一反正,哥們兒是從此事中得利了! 想到自己得利了,那麼,陳主任當然就很好說話了,「呵呵,我是懶得理大使館那幫人,回頭跟你老爸說一聲……算了,還是等我過兩天回北京的時候,自己跟他說吧。」 「過兩天回北京?」何雨朦聽得有點奇怪,她看他不是很順眼,但是一想到此人要回去,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失望,「你要回的話,馬姐是不是也要跟你回了?」 「小小年紀,你腦子裡淨琢磨些什麼呢?」陳太忠臉一沉,他在別人面前不是很注意形象,但是,總不能帶壞了小朋友吧?「我回和她回。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嘖,你才叫……才叫思想不健康!」何雨朦臉一紅,聲音微微地大了一點,卻依舊是很清脆的那種,「我只是說她是你朋友,既然你要走。她不是也沒必要呆很久了?」 她不想讓家裡人跟著自己,正好她跟那馬姐談得也算投機,正考慮著拉上她伴著自己的同學一起玩,這邊又有陳主任關照,那就應該出不了事情了吧? 小雨朦人是有點孤高,但是對於陳某人在歐州的交際能力,她也是很佩服的,自己的老爹和大使館不是都想通過此人,做某些事情的嗎? 「這是你和她的事情了,」陳太忠聽得笑一聲,旋即又歎一口氣,「年輕真好啊,可以隨意地去玩。不像我們,已經被工作拴死了。」 「你的工作可不就是駐歐辦嗎?」何雨朦大大的眼睛眨巴兩下,奇怪地看著他,「駐歐辦不是已經成立了嗎?」 「成立了,也不代表我要常駐歐洲的,」陳太忠微微一笑,也不多做解釋,心說小丫頭是見慣駐京辦了吧? 就這麼四處走著聊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輕柔的音樂已經響了起來。陳太忠撇開克勞迪婭回頭一望,敢情他邀請的模特們又到了。 葛瑞絲正在跟段衛華聊天,她和貝拉已經跟段市長等人熟悉了很多。事實上,昨天的時候,她倆就獲得了鳳凰人的認可一一陳某人已經介紹過了,這是為「疾風」電動助力車做過廣告的。而蘇總的態度也證實了這一點。 若不是這樣,陳太忠也不可能答應她倆今天再來,畢竟他雖然人在國外,可有些東西該注意還是要注意一下的,不過,有這樣的淵源,那就好解釋了不是? 當大家看到,小貝拉都能跟尼克有說有笑,而英國議員也不見外地拍了她肩頭兩下的時候,心裡就越發地納悶起來了:看來這倆模特的交際能力很強啊,也不知道陳主任從哪裡搭上的關係,莫非是……蘇文馨蘇總的關係嗎? 可是這些,都瞞不過吳言的眼睛。白市長身為女人,對自家男人的德性再清楚不過了,昨天她就懷疑這兩個女人跟太忠不清不楚,今天卻是已經基本能確定了。 在九點的時候,酒會逐漸地到達了高潮,同時,科齊薩帶著幾個人出現了,非常不幸的是,袁珏袁主任何候人一晚上了,好不容易才抽空出來,跟伊莎貝拉跳一曲,卻正正地被法國的副部長看到了眼裡。 陳太忠發現,科部長眼中似乎有一絲不快一掠而過,不過這個動作太隱晦了,而他正在摟著鍾韻秋跳舞。一時也不能斷定自己是不是花眼了…… 段衛華的歐洲之行只預計了區區的四天時間,所以第三天下午四點他就飛了回去,總算是在中間還有一天,他不但有空到科齊薩的辦公室坐一坐,更是抓緊時間逛了一下巴黎,晚上還看了一場模特演出。 吳言出來的時間,就要寬鬆一點了。不過她也只不過多呆了一天,倒是在這幾天沒命地搾取陳某人。讓他沒有機會去騎「疾風助力車」。 然而,雖然僅僅只多呆了一天。她卻是帶回去一份合同一個意向,也算不虛此行一一其中那份合同雖然是海因祝賀駐歐辦開張的賀禮,但是另一個意向可是她親自參與的。家樂福有意在鳳凰開設連鎖超市。 陳太忠是在吳市長回去的兩天之後回北京的,同行的還有韋明河和邵國立,這次這兩位是玩爽了,邵總甚至不想再來了,頂著兩個黑眼圈哈欠連天,「小韋還是年輕啊,我不行了,老了,這些外國模特,真的沒啥可回味的。」 「說身體吧,」韋明河哼一聲,毫不退讓地頂他一句,「太忠還包了倆呢,也沒見人家就膩歪了,老邵你得多注意鍛煉了。」 要不說「三大鐵」果真不一樣呢?這二位原本關係很是一般,「一起扛過槍」之後,韋處長也能恥笑邵總兩句了。 陳太忠下飛機的時候,來接人的這位比較奇怪,居然不是京城的,而是碧空省的劉騫,當然,劉廳長出現在這裡,也有一點必然,他原本是想參加駐歐辦的開張典禮的。可是陳某人想到如此一來,會引起別人不必要的聯想,索性就拒絕了。 但是「松峰市衛生局局長」和「西平市常務副市長」這兩個頭銜,已經通過越洋電話,經過蘇文馨的嘴說出去了,劉廳長當然要端正態度。專程來北京感謝一下一一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麼正經工作可做。 不過,陳太忠的心思可不在他身上。甚至可以說,他有點排斥此人的出現,因為……唐亦萱來北京避暑來了,還就住在那裝修好的別墅裡。老劉不是我不待見你,你要是知道我跟你們省委書記的嫂子關係很密切,怕是能把你嚇出病來吧? 這個消息最先是馬小雅傳來的。小馬留在了歐洲陪何雨朦玩,不過那裝修公司的人通知她了,說是有人來拿了鑰匙走,並且明確說了:以後該公司的人,就不要再出現在那棟別墅了。 得了這個消息,陳太忠將電話打回去,才知道小萱萱是來避暑的,其實,說來北京避暑,那也都是借口。要說北京的夏天比鳳凰還熱,那是胡扯,畢竟靠北那麼多,不過在同一緯度上,京城怕是最熱的城市了。 小萱萱無非是知道我可能很久都回不了鳳凰,所以不遠萬里來京城尋夫了一一某人美不滋滋地自我評價著。 當然,就算排斥劉騫,陳太忠也不可能明顯表示出來,一來他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城府了,二來就是。他在京城還有事,而那事是用得著劉廳長的。 陳主任打算找到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把德國曼內斯曼的事情辦一辦,辦這件事情的時候,劉廳長能在一邊旁聽是最好的。 劉騫帶來接人的,是一輛奧迪兩百。不過車看起來有點老舊了,一上了車,劉廳長就示意司機,「聽陳主任的。」 陳太忠報出了普林斯公司的地址,劉騫聽得就有點納悶,事實上,他知道陳太忠在北京有據點,要不然的話,他早就安排住宿了一一咱們要去的,不是居民小區嗎? 他納悶,凱瑟琳見了劉騫也挺納悶,心說陳太忠怎麼帶了外人來我的公司,莫非是個領導嗎? 可是看這位的做派,也不像啊一一她不是說此人不像領導,而是說不像太忠的領導,憑良心說,太忠倒像是這位領導的領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5:16 編輯 ]

1873章 應酬 不得不說,凱瑟琳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陳太忠只是淡淡地介紹了一下劉騫的身份,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碧空省勞動廳的廳長?」 有意無意之間,她將碧空省三個字咬得略略地響了一點。 「原副廳長。」劉騫笑著答她,故意將那個「原」字重重地強調一下,不過顯然,他現在已經不以這個字為恥了,當然態度就奇好 ,「現在只是等待「另有任用」,呵呵,讓凱瑟琳女士見笑了。」 凱瑟琳來中國時間不短了,對中國官場算是相當熟悉了,不過說實話,她對幹部任免程序還不是很瞭解,不過面前這位笑瞇瞇的,根本不見一般失勢者那份失落的表情,她當然就明白,人家在碧空,應該混得不錯才是。 劉騫心裡也在盤算,這美到極致,都美得有點庸俗的外國女人,沒準就是陳太忠龐大的後宮之一了,怪不得陳主任看不上我為他準備的女人呢,人家玩的是外國嫂子啊。 這就是檔次的差距了,那是不能不服的,不過還好,太忠肯把他的女人露出來,對我也是相當的信任了,這個女人,我一定要奉承好了。 他在這裡暗暗下決心不提,陳太忠卻是扯著凱瑟琳發話了,「下飛機的時候就快五點了,多虧了劉廳長接我,晚飯你有安排嗎?」 「請了臨河鋁業的一個副總吃飯,」美艷的女老闆皺一皺眉頭,拎起了桌上的電話,用請示的口氣發問了,「要不……我回絕了他算了?」 那當然最好了,陳太忠剛想這麼說,卻是看到了她眼中的一絲遲疑,於是笑著搖搖頭,「好了,不用回絕他,請他一起坐坐吧,嗯……就去臨鋁駐京辦好了。」 范如霜算是一個非常強勢的領導,別說女人,就算男人裡,強勢到她這樣的都非常少見,說句實話。章堯東在鳳凰的強勢,比她差了不止一條街一一這固然跟臨鋁是企業有關,不過更多的是她的性格使然。 所以,臨鋁的副總來了京城,是必須要在駐京辦吃住的,這也是她定的制度,縱然有不得已的時候。不得不去別的地方的消費,可駐京辦不認可的話,那費用你們自己想辦法處理。 其實對很多領導來說,費用自己想辦法處理,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尤其對那些手握實權的主兒而言,但是范總既然定出規矩來了,誰要是認為僅僅是費用自理的問題,那很有可能就是自理的資格都被取消一一沒人願意在這種小事上犯錯。 所以,那位魏副總也是住在駐京辦的,原本他都準備好去王府飯店了,可是聽到對方翻悔,一時就有點不滿,「凱瑟琳,請我去王府飯店的也是你,現在要來駐京辦的也是你,我想確認一下,就是在駐京辦,不會變了吧?」 凱瑟琳心裡明白得很,這位不過是個湊數的,她現在跟范如霜的關係處得極好,以范總的話來說,那就是「下面你稍微意思意思」,無非走個過場而已。 這魏副總心裡也清楚,普林斯公司那洋老闆的身後勢力巨大一一能頂掉西門子拿下項目,那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雖然有傳言說范如霜在裡面出了一些力,可是顯然,僅靠范老闆是玩不出這麼大動靜的。 所以他對上凱瑟琳,倒也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琢磨的,也就是美國十日游或者歐洲半月游之類的玩意兒,不過,縱然是如此,對方這麼臨時改主意,把自己調派來調派去,也讓他相當不爽。 更何況這吃飯地方定在了駐京辦,魏總不但早吃膩這裡了,更重要的是,這裡來往的都是臨河鋁業的人一一你這是生怕不夠招搖嗎? 「鳳凰招商辦的陳主任從歐洲回來了。」凱瑟琳用不太標準的漢語回答,「他想請我吃飯,我想著。沒準魏總有認識他的興趣,當然,您要是忙,那我就不打擾了。」 「陳主任?」魏總猶豫一下,才輕聲發問,「是陳太忠主任嗎?」 陳太忠從未到過臨河鋁業,然而,臨河鋁業的高層領導裡沒人不知道這麼個人,張大慶張永慶兄弟就是栽在鳳凰人的算計上的,而陰平那裡也整頓了採礦權一一值此氧化鋁大漲的時節,陰平那邊的統一協調,讓臨鋁感覺有點束手束腳的感覺。 而且,青旺和鳳凰本就是相鄰的,陳太忠在鳳凰呼風喚雨,臨河這邊也有所耳聞,無論是在民間還是在官場,陳主任的影響力,沒人能忽視。 在得到凱瑟琳的答覆之後,魏總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因為他還多知道一點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陳主任跟范總的關係極好,甚至這個電解鋁的項目,都是陳主任幫著跑下來的一一魏副總在有色總公司裡,可也有人呢。 等陳太忠一行五人趕到臨鋁駐京辦的時候,魏總已經將酒菜安排好了,除了司機另有安排,陳太忠、劉騫、凱瑟琳和伊麗莎白都坐到了一起。 當魏總聽說,這個看起來很有點領導氣質的矮胖子,居然是碧空省副廳級的幹部,心裡越發地慶幸了起來,嘖,幸虧我沒跟凱瑟琳耍態度,你看看,人家一個堂堂的副廳,跟在陳主任身邊跑前跑後,還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劉騫是生恐別人不知道自己對陳主任的尊重,連坐座位都是非要坐到對方下首,反正這裡是北京不是碧空,他做得再出格一點也是無妨的。 事實上,劉廳長已經別無選擇了,他現在連個位置都沒有了,雖然那帕裡是答應幫忙了,可是這屁股一天沒坐紮實,心裡就不安生不是? 更何況,他還想琢磨一下西平的常務副市長?說句實話,混行局的話,那衛生局的局長,怕就是頂天了,可是有蒙書記罩著,他還真的想在黨政幹部口上再努努力。 多了他和陳太忠這兩個不速之客,魏總就不能跟普林斯的人談項目問題了,事實上,凱瑟琳也沒打算說那些,左右不過是隨便聊一聊走走場面的事情,至於說細節問題,自有那些該操心的人來操心。 於是,大家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鳳凰市新成立的駐歐辦,劉騫是沒命地感慨自己沒能到場,搞得魏總也禁不住插嘴,「陳主任,我們有色也有對外貿易,你該邀請范老闆去一趟的。」 「那地方實在太小了,擠不下幾個人,那天光部級幹部就去了三個。還有首長們的秘書和子女,」陳太忠苦笑一聲歎口氣,又不無賣弄地解釋,「你知道我們吳言吳市長吧?她都只有在大廳呆著的份兒。」 要說起鳳凰市的年輕幹部,名氣最響的可並不是陳太忠,而是吳言,天南省最年輕的副廳,又是冷艷無比,魏副總做為鄰居,當然聽過不少關於此人的傳說。 不過,他可沒去琢磨吳市長,別的字眼更為驚人,「首長的秘書和子女……都有些誰啊?」 「反正不止三五個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想跟他細說一一大家的交情沒到那一步呢,「請范董去倒好說,但是招待不周的話,那我罪過可是大了。」 魏總可不知道那三個部級幹部,有一個屬於外國的「部級」。心說國內去了三個部長,你說的「首長」,怎麼也得是副總理級以上了吧?這麼多能人去捧場,范老闆去的話,沒準還真的只有站在一邊看的份兒。 考慮到這些,他對陳太忠的能力,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說不得只能笑一聲,「那以後我去了歐洲,有什麼擺不平的事情,找你陳主任就行了,是吧?」 「那是,我對朋友,沒問題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要不是凱瑟琳正做你臨鋁的項目,你一個屁大的副廳敢跟我這麼說話,我非和你計較一下不可一一哥們兒跟你很熟嗎? 劉騫卻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見他回答得有些不痛快,說不得就將話題扯遠了,反正大家天南地北中外混雜,他索性就說起了陽光的「過橋入閣」的案子。 他說的是本省的事情,大家聽的卻是別人家的傳奇,當然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不過,等說到省部級以上的關聯的時候,劉廳長就不好好地說了,魏總對此表示出了一些不滿,「劉廳你要講就講清楚一點嘛,碧空的事情,誰會在乎?」 「上面那點事兒,誰不清楚?」劉騫不客氣地反駁他,「講得太清楚了,就沒意思了,魏總你說是不是……」 總之,這頓飯吃得還算痛快,陳某人在買魏總面子之餘,也不忘記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劉騫更是不遺餘力地敲著邊鼓,那麼,大家各取所得簡直是必然的。 飯後散場,陳太忠卻是沒有放了劉廳長走,而是帶了他去酒吧喝酒,哥們兒正經還沒用你呢,你可不能就這麼跑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5:16 編輯 ]

1874章 頓悟 劉騫卻是沒想到,這都八點多了,陳某人還有帶他喝酒的興致,心說人家有心,我豁出來這條命,也得陪好陳主任。 四人去的是一家歐式酒吧,環境極為優雅,點上一支紅酒一打啤酒,慢慢地喝著聊著,不多時,陳太忠終於將話題引上了正軌,「凱瑟琳,你在德國認識什麼人嗎?」 凱瑟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一下用英語回答,「不,我跟德國人的接觸不是很多,關於西門子的授權,是因為某些別的因素。」 陳太忠有意讓劉騫聽清楚此事,說不得就要再次用漢語發問一一沒辦法,劉廳長的英語比一個不識字的老太太強不到哪裡,「那麼,那些其他的因素,現在還能起作用嗎?」 凱瑟琳可是個精靈古怪的主兒,聽到他再次用中文說話,心裡就隱隱猜到了什麼,說不得也用中文回答,「也許可以……為什麼你不先說一說,到底是什麼事兒呢?」 「關於德國曼內斯曼公司,聽說他們可能被人收購,」陳太忠笑著回答,「你知道,我對曼內斯曼的技術還是比較羨慕的。」 凱瑟琳當然知道,垂涎曼內斯曼的技術的,只可能是何保華,不過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奇怪曼內斯曼被人收購和羨慕技術,這兩者該有什麼相關嗎?「哦,你說的話我不是很明白,請你繼續說。」 當她聽說沃達豐打算惡意收購該公司的時候,心裡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對上聰明人無須說太多,一旦收購成功,曼內斯曼面臨拆分簡直是必然的。 然而,凱瑟琳的回答,還是讓陳某人吃了一驚,她的思路真的很放得開,「我嚴重懷疑,這場收購案有西門子或者蒂森克虜伯也類的勢力在背後推動。」 嘖,你還真是個人才!陳太忠不得不歎服她思維的敏捷,然而,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我想的是,你的普林斯公司,能不能出面協調,買下其中一些產業,把他們搬到鳳凰去?」 「我……我非常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凱瑟琳哭笑不得地撇一撇嘴。「但是,你確定自己知道,曼內斯曼到底是個多麼大的公司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陳太忠笑一笑,沃達豐為了收購曼內斯曼,居然要出售奧運捷,用三百億以上的英鎊來收購一一就算是惡意的,也足以想像得到曼內斯曼的強大了,「再大的公司,一旦被拆開,那就不能說大了。」 「如果有充足的時間,我在短期內能集措到十億美元左右的資金,但是你聽到了……只是短期內,而且拆借的利息不會很低,」凱瑟琳繃著臉,很認真地看著他,「然而。這一點點資金,你認為能買到什麼?」 劉騫聽得差點把啤酒杯咬個豁口出來,原本他是沒打算在這件事情發言的,但是聽到這外國美女張嘴就是十億美元,閉嘴又是這一點點不夠,心裡真的是感觸頗深,什麼叫財大氣粗?這就是了。 劉廳長在晚飯的時候,就已經聽出來了,這美女老闆是做大買賣的,不過似乎也是靠著關係,賺一點中介的費用,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這女人傍上陳太忠,就是為了做生意方便,然而眼下聽起來,事實並不完全是他想的那麼回事。 「你只買一些關鍵部門好了,」陳太忠聽得有點頭大,心說哥們兒的須彌戒裡還有點好貨,可惜賣不出去啊,「你可以暗暗推動一下拆分的過程。」 「這不可能,誰都不是傻瓜,好部門誰都想要,」凱瑟琳微笑著搖搖頭,「而且,德國有西門子,有蒂森克虜伯,還有薩爾茨吉特鋼鐵……」 「那麼,看來我從這件事裡得不到什麼了?」陳太忠有點鬱悶了,「凱瑟琳,原本我以為你真的能幫到我什麼呢。」 「我當然可以幫得到你,但是,我能得到什麼呢?」凱瑟琳聞言就是微微一笑,那一刻的風情,足以顛倒眾生,「你只幫我拿下了一個臨河鋁業,這可是不夠。」 不知道為什麼,她最是喜歡折磨他,喜歡看他失落或者尷尬的樣子,這能讓她的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甚至她都不介意當著劉騫這麼做一一當然,這也可以視為一種比較另類的親近,就看人怎麼理解了。 這凱瑟琳,還真不是一般的聰明,陳太忠相信,她已經猜到了一點東西,說不得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劉騫,微微一笑,「劉廳長,你覺得我要是跟蒙老闆要兩個項目,他會不會拒絕呢?」 這才是他一直把劉廳長帶在身邊的原因一一如果老劉夠聰明的話,就應該知道,我有借他的嘴問蒙藝的意思,當然,我直接問老蒙也不是不行,可是萬一老蒙那邊不太方便,直接回絕了我的話,那哥們兒不但有點掉面子,也傷感情不是? 當然,劉騫或者根本沒資格跟蒙老闆對話,不過,把這話傳到那帕裡耳中,還是很簡單的吧?希望老劉你有我想像的那麼敏感。 「陳主任這才是開玩笑,蒙書記可是非常信任你的,」劉廳長的耳朵真的不是白給的,其實他還巴不得自己能摻乎一下,因為他跟蒙老闆和那處長,基本上就沒什麼共同的閒聊話題,除了表忠心就是表忠心。 那麼,眼下的事情,就是一個不錯的談資,同時還能向那處長表示一下自己跟陳主任的親近程度,就算陳太忠不出言試探,他都打算嘗試插一腳。 所以,下一刻他就證明自己聽懂這話了,而且,示好示得非常直白,他笑著點點頭,「凱瑟琳你可以給我一點資料,我先拿過去問問蒙書記的秘書,看看碧空有沒有合適的項目,當然。要是暫時沒有,那你也不能怪我了。」 可以肯定,這個「暫時沒有」未必是真的暫時沒有,這不過是一種婉轉的說法,畢竟這種大單子可能涉及某些大勢力,劉廳長知道蒙書記對陳主任不薄,但是他也不敢斷定,在這種事上,蒙書記是不是能無條件地支持小陳。 「那可是太謝謝劉廳長了。」凱瑟琳聽得又笑,一邊說一邊不忘記白陳太忠一眼,「看來陳主任又給我引見了一位貴客……」 「不不不,」劉騫聽得忙不迭擺手,他怎麼有膽子生受了這個評價?說不得苦笑一聲,「凱瑟琳你搞錯了,蒙書記信任的是陳主任,我只是一個傳話的……我還指著陳主任幫我說好話呢,你要搞明白到底該感謝誰。」 我早就搞明白了,我當初還想攛掇太忠去碧空幫我要項目呢,凱瑟琳終於能徹底確定陳太忠今天帶著此人來的目的,說不得沖某人甜甜地一笑,心說你能悄悄地啟動碧空那邊的事情,也不枉我對你的一片苦心了,「哈,原來還是陳主任厲害……」 等接近十點半的時候,四個人終於分道揚鑣,劉騫看著一男兩女三個高大的身影鑽進那輛小甲殼蟲。笑著搖搖頭,輕聲感歎一句,「年輕真好。」 他對今天的會面很感到開心,不只是因為他窺破了陳太忠的隱私,而是說他覺得自己又向陳太忠和那帕裡的小圈子裡邁了一大步,他非常清楚,這種機緣是可遇不可求的。 當然。普林斯公司女老闆的做派,也堅定了劉廳長幫忙關說的信心一一那女人可不是一般人,居然能將曼內斯曼那麼大的併購看得通通透透,太忠還認為她能插手,他要推薦這樣的人給那處,肯定也不會辱沒了省委書記的大秘。 凱瑟琳心裡也有疑問,一上車她就拽住陳太忠發問,「喂喂,你不是要我先做好臨河鋁業嗎?怎麼又跟碧空的人吹風起來了……莫非,你是想拿這個換曼內斯曼?這可遠遠不夠。」 「我只是想永遠地把你拴在褲帶上,不讓你紅杏出牆,所以不得不拚命地幫你找項目,」陳太忠笑一聲,伸手在她高挺的鼻樑上輕輕一刮,「哈哈,這種大項目哪兒能說有就有?先試一試蒙老闆的態度,也是很有必要的。」 「是嗎?」凱瑟琳略帶一點懷疑地著著他,不過心裡卻是甜不滋滋的,她嘴上總是不住地威脅要出牆,但是心裡卻未必是這麼想的,見他緊張自己,當然會心情不錯。 然而,下一刻她的心就懸了起來,因為她發現陳太忠的神色有點不對勁,猶豫一下,疑惑地發問了,「太忠,你怎麼啦?」 「沒事。」陳太忠勉力笑一笑,心裡卻是澎湃不已,半是自責半是興奮,有些事情其實早就露出苗頭了,可是偏偏地,哥們兒還是感覺太遲鈍! 他敢開始打碧空的主意,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在他去歐洲之前,黃漢祥表示自己去不了的同時,曾經跟他提過,要凱瑟琳的普林斯公司加大公關力度,多拿幾個單子。 這跟黃總以前所持的主張大相逕庭,陳太忠卻是沒有多想,只當凱瑟琳在臨鋁的項目上配合得不錯,何院長和黃二伯心裡滿意,所以願意多幫她拿兩個單子。 當然,這也可能是黃總答應去捧場,結果做不到了,所以才鬆綁普林斯。 既然黃漢祥能鬆綁,陳某人當然也能鬆綁,又因為他在碧空出手幫蒙藝的忙了,而蒙老闆對他的態度跟以前也沒什麼不同,所以他覺得未始不能試一試。 可是就在剛才,凱瑟琳短短的一個「是嗎」,卻是讓他猛地想到了,黃二伯為什麼會鼓勵他多幫一幫普林斯? 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黃總的鬆綁,根子還是在東南那件事上!這個明悟,有若暗夜裡的一道霹靂,猛地在他眼前炸響! 就像駐歐辦掛牌,黃漢祥沒去黃和祥就去了,為什麼黃書記去了?因為對他來說,黃家的威嚴不容輕侮一一這也是他上進所必須倚仗的勢力,所以他要用這種方式。表示出黃家的介意來。 而同樣的,黃漢祥被老爺子限制在國內,不能隨便出去了,心裡也有火不是?那麼他就只能通過多插手類似臨鋁的事情,來表示他的不滿一一我不搞遠洋貿易,國內照樣有生意可做,別以為離了那些我就做不下去。 更甚一點,他這決定不無警示的味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配合你們是可以配合,但是我走得正行得端,我是無辜的,那麼在國內攪一攪補償損失,你們也不能說我什麼吧? 所以說,黃家除了遠赴美國的老大,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陳太忠想到黃漢祥如此做的原因,臉上的表情怪異一點,那實在太正常了。 嘖,哥們兒這情商還是鍛煉得不夠啊!想通了這一點,由不得他不感慨,想到自己傻不啦嘰地以為黃二伯是滿意普林斯公司的工作,或者是何院長對那些資料很滿意,他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人家想問題,看的層面跟他壓根就不一樣。 陳太忠沒想到這個可能也就算了,一旦想到,腦瓜就瘋狂地轉動了起來,然後他就很驚訝地發現,自己絕對沒有猜錯。 黃總不去歐洲,可是周瑞去了,還帶了黃老的字,這就足夠了,所以這一點上,黃二伯不存在對他有歉疚的問題,沒有歉疚也就沒有補償,那麼,對凱瑟琳公司的支持。就是黃總在發洩不滿,在表示黃家的憤怒! 總算還好,我現在反應過來,也不算太晚!陳太忠終於找了一個理由,來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嗯,回頭我再在別的地方劃拉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項目。」 「我總覺得吧,你還是在惦記曼內斯曼。」凱瑟琳微笑著看著他,「好吧,剛才劉廳長在,我不合適說太多,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想要的,到底是那個公司呢?還是因為何院長的緣故,只想要那個公司的資料?」 「我肯定想要那個公司嘛,我還是招商辦主任呢,肯定想往鳳凰引資的。」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能拿到公司,還怕拿不到資料?」 「你這麼想,可就錯了,」凱瑟琳輕笑一聲搖頭,「就算你能拿到一小塊,曼內斯曼的核心資料,你是拿不出來的……而且,一小塊也需要不少資金,這一點想必你也很清楚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5:17 編輯 ]

1875章 檔案部 凱瑟琳不是個簡單人物,可是陳太忠又何嘗是善碴?聽她說得困難挺大,心裡反倒是踏實了不少,說不的輕輕一笑,伸手就攬過了她的腰肢。「哈哈,我知道你有辦法的,是不是?」 「一點點吧。」凱瑟琳咯咯笑了起來,將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她雖然好強,卻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太差勁,而陳太忠今天晚上的表現,還是比較符合她的期待的一一不管是在對魏總,在對劉廳長的時候,還是說眼下的反應,她都很滿意。 不過,僅僅有這些還是不夠的,她還想得到更多的滿意,「今天晚上……嗯,三次以後,我就告訴你。每次不能少於一個小時……」 「那我豈不是要被磨細了?」陳太忠故意皺起了眉頭,不過不旋踵就放聲大笑了起來,「馬小雅可是留在歐洲了,就你倆……哼,未必夠看。」 「還有張馨呢,」凱瑟琳笑著指一指窗外,「你沒發現,你的別墅裡亮著燈的嗎……」 事實上,肯尼迪家的壞女孩。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壞,她也著急跟別人分享自己的見識一一年輕人很難壓抑住自己賣弄的慾望,尤其是在自己的情人面前。 所以,在第一次丟盔卸甲之後,她就老實交待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的想法是,通過一些渠道大力反對這次收購,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找到門上來,這樣一來我們就會變被動為主動,有些本來不能談的條件。也能談了……」 「好主意,」陳太忠點點頭,若是在三個小時之前,他還體會不至這建議的微妙之處,因為他沒想到西門子等公司有介入的可能一一你反對收購,著急的只是英國的沃達豐,可是這件事裡,德國人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嘛。 可是,得了凱瑟琳的提醒之後。他就能將問題關聯起來看了,不僅是英國人在意這次收購,有些德國人。應該也是巴不得促成此舉。 若是凱瑟琳能合理地運用她的影響力,大力反對此事的話,沒準真的能從德國人那裡敲點什麼東西出來一一比如說西門子就可以答應普林斯公司,得手之後,將其中哪一塊轉讓出來。 「這樣一來,還能爭取普通德國人的好感。」凱瑟琳得了他的誇獎。越發地得意了起來,赤裸著身子坐了起來,一時間,胸前兩團雪白的豐碩顫動不已,「哦,天哪,我真的有收購曼內斯曼的衝動了……」 「醒醒吧,你的錢不夠」。陳太忠冷哼一聲,他最見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得瑟,當然。他的女人除外,不過就算是他的女人,得瑟也得有個度不是?「沃達豐能不能賣掉奧運捷還是兩說呢,我不過就是隨便想一想。」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凱瑟琳微微一笑,那兩團雪白跟著又顫了兩顫,她要是那麼容易被打擊到,也不至於在京城堅持那麼久了。 事實上,女人固執起來,比男人要厲害得多,而且,她雖然身在中國。可是對歐美的大勢也是很瞭解的。不知道這個消息也就罷了,知道了。自然能推算出很多。 「沃達豐在今年年初才併購了美國的空中通訊公司,眼下賣出奧運捷買進曼內斯曼,擺明了是想打造世界第一移動通訊公司,為奪取歐洲各國的3G牌照造聲勢。你千萬不要小看了他們的決心和手段。」 「但是,就算能買到一塊。也未必能得到核心資料。」陳太忠打擊起人來,那也是一套接著一套。「這可是你說的。」 「沒錯,但是,你要只想得到核心資料,那也不是很難,」凱瑟琳又吃吃地笑了起來,胸前那兩團雪白閃得人眼直發暈,「呵呵,但是……你到底想得到什麼呢?」 「我現在最想得到的,就是……你!」陳某人忍不住了,一個虎撲過去,將其狠狠壓到,熟練地分開她的雙腿,身子就趴了上去,「反了你啦,居然敢跟我賣關子。」 再次風平浪靜,就是凌晨兩點了,普林斯公司的美女老闆終於不堪「鞭」撻,說出了她的小算盤,「曼內斯曼跟別的公司不一樣,他們有專門的檔案部,裡面的資料……非常地完善。」 嚴謹和死板,原本就是日耳曼人的特色,德國公司裡有完善檔案記載的習慣,而這曼內斯曼公司,更是其中執行得異常嚴格的公司之一。 「有檔案部?」陳太忠一聽就來精神了,心說順東西可是哥們兒的強項,不過轉念一想,只順一點資料的話,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何保華。甚至可能是便宜了「有關部門」。但是做為始作俑者的他,卻是半點好處得不到,「嘖,光得到檔案也沒什麼意思嘛……」 「那倒也是,工作還是要人來做的。」難得地,凱瑟琳鄭重地點點頭。同意他的話,卻是將他的意思理解錯了,「何院長一直強調的也是這個,光有資料不頂用。」 我想的是把曼內斯曼的廠子弄到鳳凰……陳太忠有心再強調一遍,轉念一想卻是懶得開口了,甚至連問檔案部在什麼位置的興趣都省了。 聽起來,凱瑟琳有辦法搞定檔案部,但這恰好也是陳某人的強項,所以他沒興趣聽了,「唉,算了。不早了,睡吧。」 可是凱瑟琳不瞌睡,反倒是靠在床頭,呆呆地想起事兒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伸手熄滅了床頭燈,輕聲嘟囔一句,「英國人對德國企業的收購,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吧……」 第二天下午,她就將事情的原委打聽得差不多了,然後很直接地給陳太忠打個電話,「沃達豐出售奧運捷已經成為定局,但是收購曼內斯曼,會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慢著慢著,你等一等。」陳太忠正在教唐亦萱開車,兩人在南郊找了一塊空地,他開著從荊俊偉處借來的普桑,手把手地教著她。 他做個手勢,示意唐亦萱將車停下,才開始發問,「你說的出售奧運捷已經成定局?什麼定局,不是雙方才開始接觸嗎?」 「什麼時候接觸的。這個並不重要,關鍵是一個想賣一個想買,這就足夠了,」凱瑟琳回答得很直率。「現在的障礙,只不過是錢多錢少的問題,只要雙方有誠意,相信達成協議的日期不會太久,克萊斯.亨特是個很有魄力的傢伙。」 「哦,那傢伙是汰達豐的總裁,是吧?」陳太忠對她的回答表示理解。所以下一個問題問出,「那麼曼內斯曼呢?為什麼會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 「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個極為秘密的意向,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從哪兒得到的信息,」凱瑟琳輕笑一聲。先答非所問地誇獎了他幾句,「僅憑這個消息,我在股市上就可能輕鬆地賺到數以億計的利潤,你相信嗎?」 「那你去賺好了,」陳太忠暫時沒興趣談這個,他最關心的還是曼內斯曼到底怎麼回事,「聽起來德國人不喜歡英國人,是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緣故嗎?」 「那是平民的情緒,資本是沒有國界的,」凱瑟琳用一句非常經典的話回答他,「我咨詢了一些人,他們告訴我一個答案……從沒有任何的外國企業,成功地併購過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時代的德國公司,最少,在今天以前沒有。」 「哦,」陳太忠終於聽明白,敢情是這德國人的排外情緒比較強,「聽起來,收購曼內斯曼也不可能成功,這家公司真的太大了,而且……還是百年老店這種。」 「不不,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德國人的第一次,就像你從我這裡得到的那種,是的,處女,那意味著巨大的成功,」凱瑟琳這傢伙,總是習慣下意識地挑逗他,談正事的時候也不例外。 不過總算還好,她下一刻就恢復了正常,「然而,曼內斯曼也有它巨大的缺陷,在它身後,沒有強有力的銀行和財團的支持……哦,這真是一場災難。」 像曼內斯曼這種龐然大物,沒有相應的銀行支持,是很少見的事情。當然,在一般情況下,那些小雜魚也沒資格動它的腦筋,但是一旦被超級大鱷盯上,真的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 「但是聽起來,也沒那麼糟糕,」陳太忠聽得乾笑一聲,「民族情緒是可以被利用的,既然連我都能想到。曼內斯曼的智囊參謀團不可能愚蠢到忽略了這一點。」 「可是曼內斯曼的股票,有六成是掌握在德國人以外的外國人手裡,」凱瑟琳又笑一聲,「你認為這些人會在乎總裁是英國人還是德國人嗎?」 她的人脈真的遠超別人的想像,一般人絕對不敢相信,一個孤身在中國打拼的洋妞,又是時不時被人騷擾的主兒,居然能在短短的半天時間裡,查出這麼多的事情和數據一一要知道,中國和歐美還存在時差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8:26 編輯 ]

1876章 進股市? 說實話,陳太忠雖然是招商辦的副主任,但是他對資本運作的認識並不比一般人強多少,聽到凱瑟琳喋不休,他實在無法接口,說不得就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問題,「但是你認為,德國人有德國人的傳統,所謂大勢……是可以借用的。」 「所以,這件事現在發展得很模糊。看不清方向,」凱瑟琳認可他的說法,不過她也有她的看法,「我有一種預感,德國人最終會扛不住的。」 「要是他們扛住了呢?」陳太忠哼一聲,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聽到她裝神弄鬼的話,就按捺不住心裡那抬杠的慾望。 「要是扛住的話,那麼,只能想辦法順手在股市上撈一把了,」凱瑟琳聽得就笑,「我現在就去籌措資金,你不打算參與一下嗎?」 「參與……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陳太忠猶豫一下,他對股票這東西一向不感興趣,或者是不喜歡那種投機的心態吧,當然,這跟他不熟悉資本運作也有關係,「真的能掙幾億美元嗎?」 「這個可能是存在的,不過那樣操作的話,風險會加大,」凱瑟琳輕描淡寫地回答他,「幾十億美元的資金注入,不引起關注是不可能的。」 「幫我買廠子,你就只能找到十億,」陳太忠聽得越發地不滿,禁不住抱怨了起來,「去炒股就能找到幾十億,真有你的啊……」 「這兩者是不同的,」凱瑟琳才待細細解釋,不成想那邊的電話已經傳來了「嘟嘟」的忙音,她悻悻的哼了一聲掛上電話,正好門被推開。伊麗莎白走了進來,「老闆,昨天的那個劉廳長來拿資料了。」 「哦,請他進來吧,」做老闆的笑著點點頭,一時間也沒了跟某個小氣男人計較的心思,這男人的魅力實在太大了,輕描淡寫地暗示一下。一個廳長就主動找上門來要資料一一她實在無法跟他認真。 陳太忠放下電話之後側頭一看,發現小萱萱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於是清一清嗓子,笑著解釋,「嗯。美國客戶……想邀請我到歐洲的股市上興風作浪去。」 「你不用解釋。」唐亦萱微笑著搖一搖頭,不過那笑容看在某個心虛的人眼裡,怎麼看都像是大有深意的樣子。 不過還好,下一刻她就順著他的話題說了下去,「照你這麼說,你們科委的閒散資金也有個去處了。是不是能考慮拿錢出去炒一下股?」 「什麼?」陳太忠被她這建議嚇了一大跳,猶豫了一陣才輕聲發話。「那可是公款來的,你不是認真的吧?」 「我覺得問題不大,」唐亦萱抬手掠一下額前的秀髮,開始認真地組織語言,「市政府既然能組建商業銀行,科委為什麼不能手裡的資金利用起來,讓它變活?只要程序足夠完善,別人想拿這個做文章,也不容易……」 「可是股市有風險,入市須謹慎啊。」陳太忠嘴裡雖然還在猶豫。手上已經在按號碼了,「算了,跟純良說一聲吧。」 「能有幾十億美元在股市上興風作浪,我真的看不出什麼風險來,」唐亦萱微笑著搖一搖頭,「只要她知道適可而止,不要太過貪心就好了。」 許純良接到陳太忠這個電話。也是有點不可置信,「不是吧。太忠你的意思是要拿咱們的錢去炒股?」 許主任的思維是比較傳統的那種。雖然年紀輕輕,但做事卻非常講究循規蹈矩,聽陳太忠說完也不表態。「這個情況,讓我落實一下再說吧……」 掛了電話之後,唐亦萱才幽幽的歎口氣,她能提出這個建議,其實也是有原因的,「當年正林液壓件廠上市,正趕上行情不好,他們從股市上圈來的錢,直接又扔進了股市裡,這麼做也沒人說他們不對……」 行情不好,那真的是什麼都白扯,正林液壓件廠是天南省上市比較早的公司,原本是想將股市上圈來的錢更換設備,研發新品的,那董事長原本是想硬上的,怎奈被正林的地委書記硬生生地攔住,不許他上設備。 那一任的書記雖然工作作風比較粗暴,但是人很正直,為此甚至不惜跟省裡的領導叫板,最後大家相互妥協一下:既然現在不合適改造設備。那先把錢扔進股市去生小錢吧。 這就是行政命令對企業的干預了,同時把從股市上圈來的錢留在股市炒股,也是違背了企業上市的初衷。但是現在液壓件廠的工人說起那位書記,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正是因為這樣的決定,留下了錢,幾年之後液壓件廠才有了翻身的機會,現在也是正林數一數二的納稅大戶一一粗暴的行政干預和違規股市操作,居然換來了這樣的結果。不得不說,這事兒還真的透著幾分滑稽。 當然,公家的錢明目張膽地炒股,賠了的話麻煩就大了,所以正林那邊恪守著一個規矩,資金不炒股,只買中籤股,那個年代能上市真是極寶貴的資源,只要股票上市是必漲無疑,不存在一開盤就跌破發行價一一甚至,開盤只翻一個跟頭那都算表現不好的了。 就借著這龐大的資金購買中籤股。液壓件廠將生產勉強維持了下來。後來終於等到了好行情,有人說那地委書記後來被冷藏跟此事不無關係,但是省裡從來沒拿違規使用資金做過文章,不過那就是題外話了。 唐亦萱舉這個例子,就是想告訴陳太忠,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變通的,科委的資金既然能組建一個基金,為什麼不能再組建一個金融投資基金呢? 「也是啊,」陳太忠心裡也認為她這個建議不錯,心說現在科委要還是我當家,少不得就要操持一下此事,可是既然是純良在管理了,那我提個建議也就算了。 凱瑟琳說了,這次沃達豐對曼內斯曼的收購,涉及的收購價值超過千億美元,有她肯尼迪家的背景,若是只想從中間小小撈一票的話,真的太簡單了。 當然,這小小的一票只是說利潤少,以科委的資金面,投兩三個億進去,就算只有百分之十的利潤,那也是兩三千萬進賬了一一不能搭上這個順風車,真的太遺憾了,這可是能轉化為科委明面上的利潤的。 將此事拋到腦後,陳太忠才說要採購一點東西,帶回唐亦萱的別墅。兩人親手做飯呢,不成想電話又響起,是鳳凰市駐京辦的張主任打過來的,「陳主任,那個劉園林又來找你了。」 「也不知道這傢伙幹什麼吃的,」陳太忠一聽就惱了,他是挺欣賞劉園林的,不過那傢伙的簽證一辦就辦得回不來了,駐歐辦開張的時候。是最需要人手的,結果這傢伙居然不露面,這讓他心裡很不痛快,「他有什麼事兒?」 「他說,可能短期內無法去駐歐辦了,特地過來找您說明一下,」張主任客客氣氣地回答,「要不您現在過來見他一下?」 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陳太忠心裡越發地不爽了,「他有什麼苦衷,張主任你幫我瞭解一下就行了,我手邊有點事,走不開。」 「他的導師幫他安排了一個外資公司,說是實習一年,要他好好體驗一下歐美文化,畢業的論文就是這個了,」張主任居然已經瞭解過了,順嘴就答了出來,「不過沒有工資,只有補貼,人家那公司直接跟他的導師結算。」 陳太忠聽說安排了一個外資公司,登時大怒,正要問是哪家公司,不成想人家後面還有解釋若干,等聽完之後,他算是明白了,合著這是導師靠著學生賺錢呢。 關於研究生導師接了課題,讓自己的學生幫著完成的事情,他非常清楚,像天南大學研究生院主任姜育華的公司裡,就有三十多個在校碩士研究生在工作,工資奇低,但是大家上學幾年,圖的就是一個文憑,誰還敢跟自己的導師叫真? 說句良心話,工資低都是不錯的了。像劉園林的導師只給補貼,小劉同學也只能認賬一一就算一分錢不給你,你還能不做不成? 陳太忠對這種現象,本來是持了無所謂的態度的,正是那句老話。「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連這點犧牲都做不出,憑什麼讓你研究生畢業? 可是,要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看好的人頭上,這他可就不肯坐視了。說不得笑一聲,「哦,原來這樣啊,那你替我恭喜他一下,希望他能畢業後順利進入這一家公司。」 「陳主任,我真的不想去,但是沒辦法,」劉園林居然接過了電話。他長歎一聲,「導師不想讓我離開北京,因為我還要幫他翻譯各種文獻資料。」 嘖,挺狠的嘛,陳太忠有點無語了,充分搾取自己學生的價值,早知道研究生導師這麼搶手,哥們兒也去弄一個一一待畢業的研究生,那就是砧板上的肉,隨便人劃拉呢,那待遇似乎比民工還不如。 而且這資源,勝在年年有啊,只要有人讀研,那就總不會少了廉價勞動力……陳太忠收回思路,咳嗽一聲,「你要不想去,可以跟你叔叔說一聲,讓他打個招呼嘛。」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8:27 編輯 ]

1877章 國際接軌 說實話,陳太忠對別人撬自己的人的行為,是相當不滿的,可是他不方便對此事表示出認真來,原因也很簡單,他不想讓劉園林感覺到自己的欣賞一一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我的駐歐辦是寧缺母濫,別以為離了誰誰就不能轉了似的。 不過,有一個勞動廳的大廳長打招呼,一個小小的導師還能認真不成?他是這麼認為的,當然就要這麼攛掇劉園林。 「我的導師……」劉園林聽得就是長歎一聲,很明顯,他想說點什麼,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來,「算了,一日為師……終究是我的老師,我也不說了,這一點上。我叔叔幫不上忙,我讓您失望了,對不起陳主任。」 哈,小伙子不錯嘛,陳太忠聽得心裡一樂,這年頭研究生多過狗,可是在受了委屈之下還知道尊重老師的,真的不多了,所以他的心裡越發地有點賞識此人了。 「好了,今天晚了,明天你聯繫我吧。」他懶洋洋地哼一聲 「到時候你把具體情況跟我說一說,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想一想辦法。」 今天其實還不晚,不過顯然。陳某人的心思已經不在那上面了,倒是唐亦萱輕輕推他一把,「有正經事兒就去辦,反正我一時半會兒又不走。」 「春宵苦短,跟你在一起,再多的時間都不夠用,」陳太忠笑一聲。伸手輕浮地去勾一下她的下巴,「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兒,他要值得幫,找個人打個招呼不就完了?」 當晚,兩人在「我們的宮殿」相擁而眠,陳某人和小萱萱認識這麼久,卻是頭一次交脛疊股地過夜,其間旖旎自是不用再提,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看著身邊海棠春睡一般的佳人,他都有點不敢相信……我就這樣摟著她睡了一晚上? 唐亦萱睡得極輕,又是習慣了早起的,若不是夜裡恣縱得有些過度,早就該醒了,現在感覺到他在自己身邊輾轉,睫毛抖動兩下,睜開了雙眼。 一睜眼,她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說不得又閉上眼睛向他懷裡扭一扭,嘴角泛起一絲滿足的微笑,將手臂搭在他的寬闊的背脊上,任兩人赤裸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嗯,我再瞇一會兒……」 瞇了不到兩秒鐘,她似乎覺得還是有點不夠舒服,於是抬起修長圓潤的右腿來,搭在他的左腿上一一看來小萱萱也有不雅的一面嘛。 陳太忠卻是被她這個動作撩撥起了興致,兩人本就不著寸縷相擁著睡了一夜,年輕男人早晨起來,總要有正常的反應,眼下她這麼曖昧的動作,導致她的門戶大開著。他少不得就想嘗試著把小太忠往前送一送。 「好了,不玩了。」唐亦萱輕推他一下,也不見如何用力,倒是嘴角的笑意,越發地明顯了…… 等兩人收拾齊整,就是七點半了,陳太忠去廚房折騰早餐,唐亦萱斜靠在廚房門口,笑吟吟地看著他忙碌,心中竟然升起無限的柔情來。 「太忠,我真的不想回鳳凰了,就在北京,時刻等你回家,好嗎?」由於剛才激烈的晨練,她如玉一般晶瑩的臉上,竟然透出些許的粉紅,越發地顯得嬌艷動人。 「嗯?」陳太忠回頭看她一眼,無聲地笑一笑,「你不回鳳凰當然好,可是我在北京的時間不一定比在鳳凰多,而且,你不回去的話,別人會怎麼說你?」 「哎呀,蒸水蛋是要用熱水拌勻的,不是涼水,」唐亦萱實在見不得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走上前去幫忙,「哼,你就是一隻大蜜蜂,飛來飛去地到處採花吧……」 「沒有的事兒,哪兒有?」看著雪白纖細的手指輕捏著筷子,熟練地攪拌著,陳太忠輕笑一聲,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肢,「我對你可是很專一的。」 「嗯,你對我專一,因為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都是一對多。」唐亦萱攪拌好蛋湯,將它放到籠屜上,打著火蓋上蓋子,「你那點事情,誰還不知道?」 不是吧,哥們兒也就只有這點愛好了,陳太忠聽得很有點無語,才想問是那個長舌婦這麼多嘴,不成想小萱萱又緊跟看來了一句,「我一直很奇怪,幾個人在一起,真的很快樂嗎?」 「這個吧……咳咳,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兒,不過恣情縱慾的時候,人多了才能享受到真正放縱的快樂。」陳某人咳嗽兩聲,小心地措辭著,「我一直認為情和欲可以分開的……呃,你不是也想試一試吧?」 「要是想試的話,誰會是候選人呢?。唐亦萱居然沒有生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敢讓別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嗎?」 「要是蒙曉艷知道,她肯定不會說的。」陳太忠繼續小心地試探,聽到她沒有生氣,心裡禁不住微微移動,「嗯,你不是一直想跟她搞好關係嗎?」 「你太無恥了。」唐亦萱的身子用力一掙,甩脫了他的手,轉身將他推出門外,「居然想這麼噁心的事兒,我們倆是母女!」 「明明不是親的,人家也不認你,」陳太忠在門外輕聲嘀咕一句,卻聽到裡面有輕微的歎息,說不得豎著耳朵一聽,然而,以他的聽力也不過隱隱聽到幾個字,「……我還以為會是小紫菱……」 吃罷早飯,陳太忠開著車來到駐京辦,問起了鳳凰市那邊駐歐辦的保潔人員選出來沒有,張主任苦笑著答他,「嗐,別提了,聽說那兒管吃管住,一年還能掙五萬美元。大家都快把頭打破了,你只招四個人,景秘書長那兒光條子就收了十幾張,我說陳主任……沒事你把工資定那麼高做什麼啊?」 「咱這也是跟國際接軌不是?」陳太忠哼一聲,說句實話,他也不想給人這麼高的工資,99年的五萬美元,合人民幣四十多萬了,一年工資四十多萬,隨便放在任何地方都要令人咋舌了。 然而,陳某人是要面子的主兒,既然駐歐辦是在巴黎駐紮,咱就得跟得上巴黎的人均收入才成,就算比上不足,至不濟也要比下有餘,否則本地的保潔人員跟自己的員工攀比起來,那豈不是滅了中國人的志氣,漲了外國人的威風? 他開出的這個工資,要說高也真的不高,素波紅星廠的人前一陣要焰火的尾款,提起來廠裡曾經在伊朗接過軍工的單子,去那裡的技工只待了一年,回來每人最少都賺了七八萬美一一提前完工還有獎勵,伊朗人是很大方的。 當然,這兩者是沒什麼可比性的,但是陳某人既然把此事上升到國家榮譽和民族自豪感的高度了,執意這麼做,市裡也沒脾氣一一畢竟這錢是駐歐辦自己出,走的不是撥款。 是的,這錢要走撥款的話,市裡怕是一時半會兒就決定不下來了,像袁珏袁主任的工資倒是走的撥款,可是就算再加上補助,一年也不過才七千多美元,跟保潔工沒法比。 有人說了,陳太忠這麼搞,不是裡外不分嘛,你別說,他還只能這麼做,一個端著鐵飯碗,一個是臨時聘用的,待遇上有差別真的太正常了,身在體制裡就要講體制裡的規矩,不能像外面人一樣一一袁主任你要覺得不合適,那就辭職來應聘,我也給你年薪五萬,你幹嗎? 擱給半年前的袁珏,沒準就真幹了,可是現在的袁主任已經是副處待遇了,下一步的進步甚至下下一步的進步都可以預期了,誰是傻的不成? 而且,駐歐辦跟鳳凰招商辦一樣,也有獎懲制度,真要幹得好了,一年弄個十來二十萬美元也很正常一一更多的也能發,不過是考慮到太多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爭議,一般來說差不多就行了。 當然,這個獎懲制度,保潔工就享受不到了,反正是各有利弊。 市裡考慮到,若是能發這樣金額的工資,不但能體現出駐歐辦的實力,對那些前去打工的人也是一種制約,最起碼那些人萬一受到了不該有的誘惑,高工資也能抵擋一陣,終於就沒再在此事上吱聲。 段衛華一回去,就將此事交給了景靜礫,而這消息幾乎在瞬間就傳遍了市委市政府,年掙四十萬的清潔工,還是在巴黎上班…… 可以想像得到群情的激奮,甚至黨史辦的副主任,副處級別的李大姐都歪嘴了,「陳太忠這不是亂搞嗎……不知道我這五十歲的保潔,他要不要?」 她這雖然是怪話,卻也有叫真的意思,陳太忠若是真要,恐怕她還真的敢去一一黨史辦是養老的地方,要啥沒啥,還不如索性掛職前去,辛苦上兩年,也能給孩子們賺點花銷。 這種小花絮實在太多了,那也就不用提了,景靜礫還說要在報紙上登個小廣告呢,誰想根本用不著。寫條子、打電話和找上門的實在太多了。 保潔是個地位低下的工種(注),可是皇帝身上還有三個御虱呢,就不興人家領導有兩門窮親戚?而且這工種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只要是個人、經過簡單的培訓就能上崗。 (註:不得不聲明,這是時下的看法,不代表風笑本意一一風笑一向信奉「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看不慣的朋友理解一下哈。)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8:52 編輯 ]

1878章 香餑餑 「都是領導的親戚,內部就解決了?」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一皺,「有沒有搞錯,我是想讓市裡推薦幾個信得過的人,不想要那些關係戶。」 「在陳主任面前,誰還敢說自己是關係戶?」張主任聽得就笑了起來,「有不服管教的你儘管收拾好了,而且,我建議你換個思路想問題……」 「駐歐辦,是個講政治可靠性的地方,領導們的關係,最起碼在這一點上多了一層保障,而且單就個人素質講,領導們的關係比普通人也要強一點一一起碼不會比一般人差了,陳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聽他這麼說,陳太忠就又想起了劉園林的叔叔劉拴魁是碧空省的廳長,一時間覺得人家說得也有點道理,終於不情不願地點點頭,「好吧,有一兩個關係也無所謂,不過我先聲明,形象要好氣質要佳,歪瓜裂棗的我不要!」 「那你跟景大管家說吧。」張主任聽得就笑,「我聽他話裡的意思,是說要你來決定這四個人,嗯……他只負責初選。」 「嗯,他怕惹人,我就不怕。」陳太忠聽得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景靜礫跟他關係極好,他倒也不怕承擔這點事兒,「嘖,這不是我還得回鳳凰一趟?」 「那是,你的人,總是你親自選才放心。」張主任笑著點點頭,「尤其是那些領導的關係,沒準還有這樣那樣的小心思,你要瞭解清楚了……這一點我在駐京辦,深有體會啊。」 「切,我絕對不問誰是誰的關係。」陳太忠哼一聲,「這種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我就憑感覺選人了……我都不管是不是領導的關係。」 不是領導的關係的話,初選怕就很難過關的,張主任心裡明明白白的,卻是不點出此事,而是笑著點點頭,「那你跟景秘書長聯繫吧,敲定日子……對了,我外甥女兒叫林巧雲小丫頭很懂事的,陳主任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我靠,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哭笑不得地咧一咧嘴,「怪不得你說了領導們半天好話,合著你也想加塞兒啊?張主任你這……可不厚道。」 「我要先點明了,你還聽得進去嗎?」張主任笑著回答,他常年混京城,辦的也都是求人的事兒,這點臉皮厚度還是有的,「我這主要是為你著想呢。」 嘖,陳太忠嘖一嘖嘴,有氣無力地哼一聲,「我說張主任,你跟張智慧有親戚關係吧,我怎麼覺得……你倆挺像的呢?」 「張總那是能人,我比不了。」張主任笑瞇瞇地搖搖頭,當然,他這話多半還是謙虛,張智慧固然眼皮子駁雜,人脈廣泛,可是他常年混跡京城,要說在鳳凰,他的能力或者差一點,來北京那就正好顛倒了。 一邊說,他一邊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照片,遞給陳太忠,「最邊兒上黃衣服這個,就是我外甥女兒,漂亮吧?」 你還真是會趁熱打鐵,陳太忠接過照片來看一看,這林巧雲看起來真的還不錯,於是笑著點點頭,「還行吧,這是四五年前拍的了吧?張主任你那時候還年輕嘛……」 他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卻是納悶,哥們兒的名聲,在鳳凰不是臭了大街了嗎?你還敢把自己的外甥女兒介紹過來? 正在此時,有人敲門,來的卻是劉園林,一見陳太忠在,就笑著點頭,「陳主任您好,我還說要給您打電話呢。」 「嗯,」陳太忠點點頭,也沒招呼對方坐,就那麼坐著大喇喇地發問了,「你那兒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也沒別的意思,劉園林就是不想去那外資公司實習,那公司待遇極好,但是白領裡一般不招中國人,就算招也是招那年輕漂亮的小丫頭一一人家要的保安倒是男的。 再加上他個人也看好駐歐辦的發展,在那裡幹上幾年之後,可以回碧空坐機關,回北京開公司也算是有點人脈了,機會好的話更能留在巴黎發展…… 「算了,我找人打個招呼吧。」陳太忠摸出手機,下一刻卻是猶豫了起來,轉頭看一眼張主任,「張老闆,你在北外有熟人嗎?」 「沒有,而且北京這院校裡的人,都不是特別好說話。」張主任見劉園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想著這位可能進了駐歐辦,當然就要略略客氣一點一一沒準會是他外甥女兒的同事呢。 不過,他實在沒辦法幫劉園林,別的不說,只說劉拴魁都不合適出面,就知道裡面的難處了,當然,當著陳太忠的面,他不介意點撥出其中的要害。 「你要知道,北京的院校裡畢業的,留在行局部委辦的人實在太多了,你覺得人家只是一個教授,沒準人家就有什麼厲害學生,而且這教授也是有圈子的,你要是沒比較合適的人打招呼,還不如不打……畢竟導師想用自己的學生,已經是人家行業裡面的規矩了,你也不合適壞了這個規矩不是?」 陳太忠點點頭,心說倒是這麼個理兒,對方這話不但是在解說規矩。也是在暗示,要是幫人幫得不合適,他自己沒準都要招惹點什麼麻煩。 陳某人不怕麻煩,但是為這點事兒實在不值得,可是要這麼放過此事,他也覺得有點沒面子,說不得猶豫一下,「你說天南的大學,跟京城的大學,也該有一點關係的吧?我跟天南大學的荊濤關係不錯。」 「天南大學可未必行,院校之間也有爭執呢。」張主任笑著搖搖頭。「不過,你要能說動荊老荊以遠幫著打個招呼,那就沒問題了。」 所謂的學院派,就是這樣了。荊以遠肯定跟北外不搭界,但是搞學術的注重的就是淵源和權威,荊老是中國現存的少數稱得上「大師」的主兒,學術界裡一般人都認可的。 「這個簡單。」陳太忠笑瞇瞇地摸出電話,直接撥了過去,先問候了兩句荊老的身體,旋即話題一轉,就說出了他的意思。 荊老年紀雖大,做事卻是痛快得很,「這種小事啊,嗯,正好北京有幾個老朋友,好久沒有打電話聯繫了,我順便幫你提一下就行了,對了。北外的這個教授叫什麼……」 「嗯,差不多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笑著看一眼劉園林,「不過,要是荊老都不頂用的話,那我也不好再幫你說什麼了。」 「荊老……肯定可以的。」劉園林可是沒想到,自家的老闆為了自己,居然把大名鼎鼎的荊大師都扯出來了,還是用得非常順手的樣子,心裡就越發地對這個工作期待了起來。 學術界是個非常講究排資論輩的地方,唐突前輩只會得到「狂妄」的名聲,然後被整個圈子鄙視,尤其是這前輩又是真真正正的大師一一那些譁眾取寵之輩,並不屬於真正的學術界,「多謝陳主任,請您以後看我的表現吧。」 「事情成不成,還很難說呢,」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他在官場待得太久了,早就習慣了各種的意外,「對了,你實習期間的工資,月薪一千歐元……巴黎那邊都是個價錢。」 這話他說得也沒錯,袁珏在那邊跟不少留學生接觸過,基本行情就是這樣,當然,駐歐辦裡僱傭的留學生鐘點工的工資更低一一用袁主任的話說,就是給他們一個勤工儉學的機會。 保潔工能有那麼高的工資,陳太忠是參考著「熟練技術工人」的年薪來的,雖然遠比劉園林高,但是那邊就沒有什麼成長性了。 「我聽您的,」劉園林笑瞇瞇地點點頭,他可不知道駐歐辦的保潔工工資是自己的四倍,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沒脾氣一一陳主任和袁主任的工資,比他還低呢。 才說了兩句話,陳太忠的手機就又響了,來電話的居然是荊濤,「太忠,你有那心思雇北外的學生,還不如雇天南的呢,你要研究生,我們這兒也有啊。」 「咦?這倒是,」陳太忠聞言登時就反應了過來,不過他想的不是荊教授想要的,「鳳凰大學也有外國語分院,我可以聯繫一下竇錚竇院長嘛。」 「我說太忠,你不能這樣吧?」荊濤一聽就有點不高興了,雖然他跟天大的外語分院沒關係,可是研究生院的主任姜育華跟他關係不錯,「多少給我留兩個名額嘛。」 「荊教授,我這是鳳凰駐歐辦,不是天南駐歐辦啊,」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我培養出來的人,都是鳳凰的人才,要是沒這檔子事兒也就算了,有了這事兒,我要專心給素波培養人才,你覺得別人會怎麼說我?」 張主任在旁邊聽著電話,不失時機地叮囑劉園林一句,「小劉,看到了吧?陳主任對你,真的不薄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8:52 編輯 ]

1879章 格局大小 我好像比較愚蠢!陳太忠默默地自責著,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真的是太少見了。 不過,他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因為他完全可以把駐歐辦打理成一個香餑餑一一當然,眼下的駐歐辦也算是香餑餑,但是陳某人心裡清楚,他從來沒認為那裏會有多俏。 太多的時候,他都有一種被人邊緣化了的感覺,以至於說起「駐歐辦」這三個字來,他都有點難以啟齒的心情。 而眼下的事情證明,他想歪了一些事情,事實上,他一直沒把駐歐辦當作真正的駐歐辦來規劃,更多時候,他認為那不過是「駐歐洲的招商辦」。 所以當他知道,駐歐辦還可以玩出這麼多花樣的時候,他終於有點心動了,像這個給本科生或者研究生提供實習機會,北京的院校是不怎麼稀罕,但是擱在天南或者鳳凰,那就是值得人打破頭去爭取的好差事。 好在我醒悟得不算太晚!大家都知道,陳主任是個很擅長原諒自己的主兒,下一刻他就將這糾結放了下來,就在此刻,正好劉園林的手機響起。 來電話的正是劉園林的導師,以陳太忠的耳力,當然聽得到此人的話。 導師一開口,就埋怨了自己的學生幾句,說既然荊老想你去歐洲,你也不知道跟我明說,害得我跟荊老還解釋半天,荊老能看上你,也是你的造化了……對了,能不能幫我求一副荊老的字兒?「誨人不倦」四個字兒就不錯一一實在不行我買也可以嘛…… 我看你丫是「毀」人不倦,陳太忠心裡暗暗地哼一聲,卻也懶得計較,對接下來劉園林的感謝,他也是寵辱不驚,很隨意地點點頭,「行了,那你盡快成行吧,去了歐洲以後找袁主任,費用什麼的找他處理。」 「那成,我現在就去辦,」劉園林終究是小伙子,一溜煙就跑的不見人影了,陳張二位主任相互對視一眼。張主任笑著搖搖頭,「雷厲風行……呵呵,小伙子不錯。」 你要說毛燥不穩重,那也是可以的,陳太忠知道,這是人家有意討好。或者還跟有事兒求自己有關,自然也不會當真,說不得很淡然地笑一笑,沒有繼續接這話題。 他才說要告辭,找個沒人的地方聯繫一下景靜礪,不成想手機又響了。這一次來電話的是許純良,「太忠。我家人說了,這個股票還是不要摻乎得好,鳳凰的規格太小,不太合適操作。」 什麼你家人,不過是你老爸,陳太忠聽得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他太明白這點事兒了,可是,什麼叫鳳凰的格局小? 拎著電話他就走出了張主任的辦公室,又細細地問了兩句之後,他就明白了,許紹輝對科委的資金拿來炒股,意見並不是很大,但是涉及國外股市,那就不得不重視了。 說穿了,還是一個政治正確性的問題,連許純良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國外的事情,有專人去負責呢。咱賠錢不怕,就怕咱賺了別人賠了。那就是打臉啦,或者還會被關聯想像到一些其他事情。」 「那就算了,」陳太忠聽得有點意興索然,不過,純良這個反應,是他昨天就猜測到的,一時倒也沒什麼別的想法一一人家說得都在理,他還能有什麼想法? 不過,他還是小看了某些人對此事的重視程度,這電話掛了不久,他居然接到了安國超的電話,「小陳。在北京呢?怎麼不來科技部轉一轉呢?」 「馬上要回鳳凰了,說是等下次來北京,再去安部長您那兒取取經呢,」陳太忠笑著回答,當然,他這回答算是比較有誠意的了一一哥們兒要回鳳凰招保潔呢,「安部長您有什麼意見,請放心指示。」 「倒也沒什麼意見,」安國超在電話那邊聽得就笑,「我聽部長說。英國那邊的沃達豐公司,好像要兼併別的什麼公司,據說你對這個過程,比較清楚一點?」 他嘴裡的部長,肯定就是科技部的大部長金相實了,陳太忠聽得就比較奇怪一點,心說老安這消息也不知道是在法國聽說的,還是回來以後聽說的,說不得就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安部長您這麼指示了,我馬上就去了解一下。」 「小陳,你這就是敷衍我這老頭子了啊,」安部長哼一聲,聽起來挺不高興的樣子,當然,他有理由這麼擺譜,畢竟是駐歐辦開張,他以副部長之尊,居然用私人名義去捧場,這面子是給得不能再足了,至於撞到黃和祥,難免有點扯不清楚的事情發生,那都算小意外了。 正是因為有了這層淵源,他的話說得很明白,「你都打算籌錢進股市撈一把了,居然告訴我說你不太清楚,小陳你跟我這是……有點見外啊。」 我靠,這消息怎麼能傳得這麼快?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不過轉念一想,這是金相實告訴老安的,沒准裡面還有什麼說道,倒也不好再否認了,「安部長,這話我不能逮誰都說啊,大家都知道了,我就賺不了錢了,而且……我都只是個推測。賠了我可不負責。」 安部長當然知道,小陳這話聽起來是辯解,實則是問自己消息來源呢一一挺隱密的消息,誰這麼嘴碎就告訴你了?於是哼一聲,「這是金部長告訴我的,,我也不知情,不過小陳,我聽金部長的意思,倒是不在乎你賺不賺錢,關鍵是那公司有點好東西的,能不能弄回來?」 「這我可不敢保證,」陳太忠聽明白了,人家才不管自己賺不賺錢,關鍵是想著那些東西呢,一時間就有點疑惑,難道消息不是從許純良這兒洩漏出來的,可是……那又會是誰呢? 凱瑟琳嗎?可能性不是很大。她在中國的人脈很雜,而且這種消息。恐怕是她封鎖得比自己還死吧。畢竟想在股市上賺錢的是她。 事實證明,他想錯了,因為這消息還真就是從許純良那兒傳出來的。因為不多時,就有一個傢伙帶著一個外人露頭了,「太忠,這是我朋友,中金公司的,聽純良說你那兒有個賺錢的機會……能不能給幫著介紹一下?錢不是問題。」 這人不是外人,正是剛跟他從法國回來的韋明河,不過這一次,陳太忠可是不肯買帳了,說不得笑一笑。「老韋你不知道,我一向不跟這些金融機構牽扯,容易惹麻煩。」 他這話是實在話,自從上次接觸了那個曼雷什麼公司的獨立董事,被黃漢祥警告了之後,他很是分析過一些相關事情,發現大部分的金融機構,總是跟這樣那樣的利益集團牽扯不輕,畢竟,權利一但尋租,必定是要找這樣那樣的代理人或者白手套的。 曼雷兄弟公司,身後就站著一個黃家都不敢輕攫其鋒的龐然大物,這中金公司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很清楚,不過,既然是掛著「中」字號的公司,想來背景怎麼也簡單不了。 韋明河習慣了他的做派,倒是無所謂,可是那位就有點不滿意了,這年頭不賣中金公司帳的人很有一些,可是再怎麼算,也輪不到一個地級市的小副處吧? 倒也還好,這位在京城見得大人物多了去啦,倒也算不得特別莽撞之人,聽到這話,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陳主任,中金公司擔負著為國家引資創匯的任務,你清楚吧?」 「又不是為鳳凰創匯,」陳太忠很隨意地擺一擺手,「我這人鼠目寸光,就盯著自家一畝三分地兒呢。等你們有資格為鳳凰創匯了,咱們再談也不遲。」 他這做派,就有點土老財的風範了,這樣的幹部在政府裡其實不算很罕見,省裡的幹部再大,要是有不切實際的要求,縣裡的幹部不認你也就不認你了,反正中間還隔著地級市呢,不信你就真能把我怎麼樣了。 尤其是那些在地級市有硬後台的主兒,更是敢這麼做,所謂鞭長莫及。就是說這種情況了一一當年蒙藝做省委書記的時候,幫不上陳太忠時的感慨,不就是說他夠不著嗎? 陳太忠做人強勢,卻還沒這麼憊懶。只是這次駐歐辦開張,為了給鳳凰市出口氣,自己當著大使館的人頂了段衛華,段市長不怒反喜,他心裡就有了點盤算:裝土棍……其實也有裝土棍的好處哈。 反正這中金公司是中字號的。想那啥我的話,還得過省裡呢,再說我只是市管幹部,眼下的鳳凰市,誰又敢動哥們兒? 這位只氣得臉色發青,憋了半天之後,才哼了一聲,「明河,你這朋友硬氣得很啊。」 「我就不愛聽你這麼說話,」陳太忠臉色一沉,「合著老韋的朋友。是軟蛋就對了?你看不起我無所謂,看不起明河……那就有點過了。」 他抓人的漏洞,那是天賦技能,這位好懸沒被他頂得噎過去,倒是韋明河尷尬地笑一笑,「太忠,都是朋友,別這樣。」 「我知道是你朋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其實我也是為他好,他問的事情,純粹是謠傳來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8:53 編輯 ]

1880章 所謂輿情 做土棍,也是有做土棍的好處的!見那位和韋明河悻悻然離去,陳太忠心裡禁不住生出幾分沾沾自喜的感覺。 憑什麼每次顧全大局,應該講犧牲的就是我?陳某人這份冤屈憋得已經很久了,今天猛地發現,自己若是硬按著自己的利益行事,那別人也就只能被動地「表示理解」了。 這個法子還真的不錯,挺好使的。陳太忠細細琢磨一下,發現事實確實如此,換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一一他若是到某個鄉鎮辦事,遇到這種只顧本單位利益的主兒,他最多罵個「小集體主義嚴重」,估計連找人家後賬的興趣都沒有。 組織上一直是反對山頭主義和小集體主義的,但是這個現象不但真實存在,更是屢禁不絕,所以,若非牽扯到大事,大家也就都能表示理解,連毛老人家都說過,「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嗯,以後得讓別人多來理解我,陳太忠默默地做出了決定,下一刻。他就又將電話打給了許純良,「純良,你可太不純良了,悄悄地給你提點好主意,你倒好,吵吵得滿大街都知道了!」 「嘖,你怎麼說話呢?」許主任聽得就不滿意了,這傢伙有個毛病。愛叫真,他信奉的是君子絕交不出惡言,一般跟陳太忠玩鬧的時候倒無所謂,可是劈頭就吃這麼一句,他就有點受不了,「誰告訴你我亂說了?」 還說你沒亂說?陳太忠聽得就有點惱了,少不得將自己這邊遇到的事情一說,「……明河都找到我了。你還說沒你的事兒?」 「我跟他關係很一般,」許純良聽得就有點底虛,不過嘴上倒也不服軟,「真的,我沒跟任何人說。我只是問了問我老爸……他要是問別人,那我也沒轍不是?」 哦,看起來是錯怪了純良了,人家老爹為了兒子的前途,找人打問了一下,結果消息在小範圍內流傳開了,陳太忠得出了正確的結論一一最起碼他認為正確。 「那許書記也該注意一點嘛。」他有點不高興,「這消息對他來說無關緊要,對我來說就至關重要。大家都知道了,那我到哪兒賺錢去?」 「行了吧你,不拿到一手資料怎麼賺錢?商場對把握時機的要求,一點也不遜色於官場,離了你,別人可是玩不轉,」許純良頂了幾句之後。也有點心虛,說不得就轉了話題。「對了太忠,國慶節能保證回來吧?」 「這可不好說,」陳太忠也不願意因為這點小事跟他認真,「我還想在駐歐辦搞個活動呢,要不你來巴黎好了,給我捧場。」 「那可不合適,咱科委也有活動呢,」許純良歎口氣,「而且到時候。疾風助力車估計第五萬輛就下線了,正好迎接祖國五十年大慶,章堯東定了要來。」 「五萬輛?」陳太忠聽得嚇了一跳,電動助力車廠生產才四個月,在他印象中,六月份的銷售好一點,也不到兩千輛,七月份的他還沒數據。不過不管怎麼說,五萬輛助力車……就算每輛車賣兩千,那也是上億的銷售額了,「這麼快?」 「咱在省台打的廣告,效果好啊,」許純良聽得就笑,「戲主任的形象也很好……嗯,這個月初步估計。能賣出一萬五千輛。」 「不會吧,效果這麼好?」陳太忠聽得真有點咋舌了,「有這樣需求的話,九月底到達五萬輛,還真的差不多。」 「嗯,關鍵是最近對於禁摩令,媒體上爭得很厲害,」許純良含含糊糊地回答,反正就是那點事。大家都明白的,「有的記者說,這麼搞就斷絕了摩的、麻木的生意,真是多事……平時就見他們報道黑摩的載客,影響天南的形象了。」 「我記得咱倆有分工的吧?」陳太忠聽得就笑,「交通廳的崔洪濤已經說了,會積極配合,你負責的警察廳那邊……沒搞定嗎?」 「差不多了,只差一個專項整治行動了,」許純良悶聲悶氣地回答。「其實這些報道,都是興隆等幾個在天南佔據市場份額比較大的摩托車廠家搞出來的,記者嘛,收了誰的錢,自然要向著誰說話。」 陳太忠嘿然不語,對於這種事他沒什麼話可說,記者這個行業原本就是如此,得人錢財替人消災,尤其是這種涉及民生的社會問題,就算省裡的宣教部也不好過多干涉。 只不過,對這種事情,大多數人只當是記者履行了輿論監督的權力。卻不知道人家說話的目的未必就是真的出於義憤,輿情原本就是用來被利用的。 「純良,幫我選人吧,」陳太忠覺得這個話題有點鬧心,真的不想再談,於是就岔開了,「駐歐辦耍招四個保潔,我懶得專門回去一趟了,你幫我把一把關?」 「這個我不管,」許純良的回答。是要多乾脆有多乾脆,「駐歐辦的事情,你不要找我,科委有什麼事兒,你儘管說。」 這傢伙看起來和善,其實真的很死板的,陳太忠鬱悶地撇一撇嘴,「對了,電動助力車要搞有獎促銷的話。一定要記得考慮歐州游……嗯。肯定是駐歐辦協辦,這個總沒問題吧?」 「你這傢伙,就吃大戶吧,」許純良終於笑了起來,自打一開始,他就被太忠訓了一頓,心裡這份鬱悶一直持續到現在,直到聽這傢伙開始開口化緣,心中的那份糾結才徹底釋放出來,「要不要一二三等獎全是歐州游,檔次以時間長短劃分?」 「那好啊,還可以按人數劃分。」陳太忠聽得就笑,「哈,特等獎歐洲三人雙飛十日游……呃,三人雙飛?」 「那樣的話,買了助力車都得讓老婆揪著耳朵退貨了,」許純良被他這個玩笑逗樂了,許主任人雖純良,可接觸陳太忠、高雲風等不良分子久了,也知道這話代表的歧義。「行,一等獎二等獎就是歐洲游好了……嗯,應該搞有獎促銷。」 合著你還沒想到有獎促銷呢?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助力車廠那是企業,是企業丫,純良這個主任做得。那是不如哥們兒在的時候認真負責。 不過,這個電話一打,他心裡那份鬱悶算是撒出去了,能證明不是許同學洩密的,他就沒什麼可計較的了一一至於說這次洩密能不能影響到凱瑟琳股市掃錢的計劃,那就不是很重要的事兒了,錢財這東西,終究是身外之物不是? 不成想,他不計較,許純良卻是認真了,不多時,韋明河又將電話打了過來,「太忠,我跟你說一下。我這消息可不是從純良那兒得到的……」 敢情,這消息韋處長還是得自於中金的那位,那位據說是跟許家有點交情,知道了這個消息,就想開展一下業務,打聽了一下,知道韋明河才跟著陳太忠從歐洲回來,就扯著他前來了。 因為之前有奪取振鑫集團的合作,韋處長就認為,太忠對某些勢力攫取財富不會持反對態度,所以才直接找上門來,不成想卻吃了一個硬邦邦的釘子。 不過,他也沒因此生出多少氣來,一來兩人關係確實好,而中金的那位怎麼說都是外人了,正是「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的意思。 而且,這中金畢竟是掛了中字號的,就算此事能操作,到最後也不能全落進個人的腰包一一韋明河非常相信,他自己要是個人出資,太忠絕對不介意帶挈自己一把。 事實上他打這個電話,也未嘗沒有這個意思,前一陣他將振鑫集團出手了,僅他自己就乾落了七噸多,再加上往日的積蓄,基本上能湊出一個整數來。 同時,他還能從許純良和苗毅勇那兒籌點錢,再湊一個整數也問題不大,兩個億的資金一一估計也能在那件事上小小跟風一把了吧?當然。許純良若是也想參與,那就再加一個好了。 不過,這些話都是要再見面才說的,所以他就要約陳太忠坐一坐,「……那傢伙不會說話,現在馬上就中午了,一起吃飯吧,我這邊就一個人,你隨便……」 「中午肯定不行,回頭吧,」陳太忠聽得笑一聲,他昨天晚上撇了張馨和凱瑟琳等人,今天再不出現就不合適了,所以他答應了唐亦萱,中午去「我們的宮殿」吃飯。 只是,趕到那裡之後,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妥當,猶豫半天,還是給黃漢祥撥了一個電話,總算還好,黃總這次接電話比較及時,「是太忠啊……什麼事兒?」 陳太忠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無非就是中金的人想通過自己,在國外的股市上興風作浪一番,黃總聽了之後,沉默一陣才發問,「那你打這個電話給我,是什麼意思?」 「我拒絕他們了,說他們帶不給鳳凰收益,」陳太忠知道他說話的習慣,所以回答得很直接,「我主要是想著上次曼雷的事兒,您提醒過我。不知道我這麼做對不對……」 「哈哈,」黃漢祥聽得就在那邊笑了起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9:43 編輯 ]

1881章 公私 黃漢祥對陳太忠的問題,沒有過多的解釋,笑過之後才哼一聲,「嗯,你做得不錯,有什麼事兒。晚上見面說吧。」 「晚上見面?」陳太忠可是能聽出來,黃總現在的心情不錯,少不的笑著問一句,「黃二伯您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這麼高興?」 「邢昶跑了,」黃漢祥笑吟吟地回答他,「嗯,我這就快沒什麼事兒了……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掃尾了。」 老黃這眼界,都能知道邢昶?陳太忠越發地覺得納悶了,又笑著聊了兩句之後,掛了電話之後又給支光明撥個電話,打聽此事。 支總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不過他還是有一些感慨,「唉,常在河邊走。哪兒有不濕鞋的?幸虧我收手早。說實話,我現在有些感激那幾個斷我財路的傢伙了。」 「呵呵,你沒事就好,」陳太忠才這麼一說,又發現有些不妥,「不過據我瞭解,這次事兒挺大的。要是有人找到你的話,需要幫忙你只管開口。」 「已經有人找我談過話了,畢竟我收手了沒幾年,」支光明在電話那邊聽得就是一聲苦笑,「反正,太忠主任你這話我記住了,咱做兄弟的。感謝什麼的就不說了。」 「那是,沒必要客氣,」陳太忠聽得笑一聲,「找你談話的人,客氣不?」 「中紀委的,怎麼可能客氣了?」支光明敢欺負天南紀檢委的,可是對上這種主兒實在硬不起來,「不過。應該就是隨便問問,他們想動我。也得過了陸海省這一關……說句良心話,幸虧老邢跑了,大家也都安逸了。」 又聊兩句,陳太忠才收了電話。見唐亦萱已經將碗筷盞碟擺放好了。正雙手托腮凝視著自己,禁不住對她歉意地笑一笑,「不好意思。真的事兒太多了……」 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很少開手機。可是,隨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近。有些事情又耽誤不得,所以他就不怎麼在意了一一今天的事兒倒不是很著急,可是他的事情太多了,萬一回頭忘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像招保潔員的事情,就是被他遺漏了,不但導致在駐歐辦開張的時候人手緊張,保不齊他還得為此事專門回一趟鳳凰,要不說有些事情就算不急,也不能耽誤呢? 唐亦萱卻是沒有在意,而是衝他微微一笑,「我發現你認真起來的樣子,很帥……有點讓我想起老書記最後的……」 「你給我閉嘴啊,」陳太忠臉一沉。白了她一眼,「別的都好說,咱倆在一起的時候,你的腦袋裡不許有別的男人。」 「呵呵,」唐亦萱笑了起來,抬手端起了酒杯,「來,吃飯吧,我發現啊,男人就是不能慣,現在連老書記都不讓我提了。」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她的笑容背後。半是溫馨半是沉醉,顯然,她也逐漸地接受了這樣的現實,並且樂在其中…… 黃漢祥說的晚上坐一坐,並不是晚飯時間,而是八點以後,他又喝的醉醺醺的來了陳太忠的別墅,似乎他已經將這裡視為他飯後休閒的場所了。 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是剛應酬回來。按著慣例。伊莎和張馨是打下手的。沙發邊上坐著的就是黃漢祥、陳太忠和凱瑟琳。 「跟她說了吧,最近多跑一跑項目?」黃漢祥一看到普林斯的老總。就又想起了自己的交待,「人家對你不錯,太忠你得多幫一幫她。」 凱瑟琳聽中文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聽到這話。眼中登時就是亮光一閃,陳太忠看得心裡就有點想笑一一傻丫頭,人家是有別的想法呢。你不過是被捎帶著賺點小錢。 當然,他私下可以這麼想,卻是不能這麼說的,不管人家老黃的動機是怎樣的,可是凱瑟琳確確實實能得到實惠,做人要知道感恩。 等凱瑟琳敬了黃漢祥兩杯之後。黃總不跟她喝了,「不行,你穿得太少,晃得我眼暈,太忠,還是咱倆喝吧。」 陳太忠聽得就笑,凱瑟琳那兩團真可算得上人間凶器,又穿了低胸的裙子,探身敬酒之際,白花花一大片還顫顫巍巍的,是個男人就得眼暈。「對了,黃二伯,你說的那個中金,到底是什麼背景?」 「它是什麼背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性質的公司,你摻乎不起裡面的事兒,」看得出來,黃漢祥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錯,大概還是他的禁足即將告一段落的緣故吧,「這麼跟你說吧,要不是我不喜歡某些人的做事風格,我現在估計也在類似的一個公司裡。」 「萬一出什麼差錯,我就是替罪羊了,是這樣嗎?」陳太忠笑嘻嘻地問一句,還不忘記往大嘴裡灌兩口啤酒。 「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黃漢祥不想說得太細,可是又沒辦法不說,猶豫了一下方才發話,「聽說你不太喜歡跟有關部門打交道?」 「您連這個也知道?」陳太忠微微一驚,不過這驚訝,也僅僅是寫在臉上的,黃家想瞭解他的話,那真是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的事兒。 想到黃總此人雖然毛病多多,但骨子裡是很愛國的,他就有點訕訕。「其實,我不想沾他們,主要是怕麻煩。」 「嗯,能理解,很多人都這麼想。」黃漢祥點點頭,也沒表現出什麼意外,「嗯,你要沾上類似的公司。比你沾上情治機關要慘得多……到時候甩都甩不脫。」 「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長歎一聲,他是真的明白了,「所謂的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那是個沒有退路的行當,對吧?」 「對,」黃漢祥低頭喝酒,不再說什麼,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微微凝滯了一下,顯然,他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那我私人搞成不成?」陳太忠沖凱瑟琳努一努嘴,「我倆聯手去折騰,個人的事兒,別人總不能說什麼了吧?」 「那當然,」黃漢祥側頭看凱瑟琳一眼,他也知道這個美艷的女老闆身後的勢力,一時還真的有點羨慕陳太忠的福氣,這女人在北京混了那麼久,最後還是便宜了小陳啊。 「你要個人搞我無所謂,不過要交保護費,」黃總伸出手,笑著搓動一下,「我不要你的,給小雨朦準備點嫁妝錢,一成的乾股,沒問題吧?」 「其實……賺不了多少的,」陳太忠的臉就苦了起來,黃漢祥看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其實他也知道,這小子是逗自己開心呢,幾百萬的房子說送就送了,也不差這一點吧?「必須的啊……你打算搞多大?」 以黃漢祥的眼皮子,聽清楚可能涉及的金額,也禁不住微微張開了嘴,好半天才像剛認識凱瑟琳一般,上下打量她幾眼,「幾十億美元……你倒有兩下。」 這件事帶給他的印象,還真的不是一般地深刻,直到臨走的時候,都不忘記,叮囑陳太忠一番,「上千億的併購,你千萬不要答應任何公司的聯繫,我這是為你好,有些人隨便動動嘴皮子,你連渣都剩不下……」 切,我連渣都剩不下?連渣都剩不下的不知道會是誰!陳太忠心裡很不屑,但是黃總這話真的出自好意,他當然只有含笑點頭的份兒了。 黃總才一離開,凱瑟琳就憋不住了。扯著陳某人問東問西,非要弄明白黃漢祥那話是什麼時候說的。為什麼你就不肯早告訴我,「難道你不想早一點給我驚喜嗎?」 「你知道個什麼?」陳太忠瞪她一眼,可是心裡的話還沒辦法說出來。說不得只能苦笑一聲,「有些事情你根本不懂,反正……是你的總是你的,著急什麼?」 「可惡的政客,」凱瑟琳被他的話頂得直翻白眼,不過顯然,她心裡的歡喜遠大於不服氣,不管太忠出於什麼目的隱瞞了自己,但是毫無疑問,若是沒有他出力,她是什麼都得不到的,這個她非常確定,「好了。我要去洗個澡……一起去嗎?」 陳太忠才要點頭,猛地發現一邊的張馨似乎欲言又止,說不得看她一眼,「怎麼,有事兒?」 「我……可能我明天就得回去了,」張馨走過來挨著他坐下,一探手攬住了他的腰肢,將圓潤的下頜放在他的肩頭,「任命下來了,我得回去報到了。」 她這次來也是偷空來的,等了好幾天才等到他回來,不成想今天張沛林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任命通知已經公佈了,「素波分公司數據部第一副經理,主持數據部工作。」 「嗯,等一等吧,我估計也要回去。」陳太忠歎口氣,他原本是想將選人的事兒交給張愛國操作的。可是轉念一想,且別說小張扛得住扛不住領導的關係,只說交給他就名不正言不順一一科委的一個副科長。憑什麼幫駐歐辦選人?要是交給勞動局的周無名,那倒勉強說得過去。 不過,他在北京還有點事情沒辦妥。是關於科委大廈魯班獎的事情。「明天聯繫一下邵國立,看他幫我找到中建的關係沒有。」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9:44 編輯 ]

1882章 刁難 邵國立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不過,他倒是打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我說太忠,要是想評魯班獎,你所有的施工資料都要重做。」 資料重做?陳太忠愣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了,畢竟是全國性的獎項,近乎於完美的書面材料,那是必須的,否則那就是在侮辱「魯班獎」這三個字一一修改資料,那就不算侮辱了,「那行,我回去就讓他們改資料。」 「那可不行,」邵國立笑吟吟地搖頭,「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改,等你事情能定下來,自然就有人教你改了,你現在就是管理好自己的原始資料,一來是不要讓它流傳出去,二來就是將來建築要維護,可不敢拿魯班獎的資料來做依據。」 「哎呀……這可是有點麻煩,」陳太忠聽得眉頭就皺了起來,他倒不怕弄虛作假,但是明目張膽地搞兩套資料,還要時不時地拿出來查證一番,他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麻煩?領獎的時候,可是沒人嫌麻煩,」邵國立不以為然地哼一聲,「你覺得不習慣?不是我說你,你是有不需要這麼搞的能力,要不然你就會知道,有多少人想這麼搞,都沒那個資源……」 他的話還未說完,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不旋踵,邵國立的手機也響了,等接完電話,兩人對視一眼,「也是素紡的事兒?」 素紡那邊,最近一直在談判,談判代表是邵國立從北京派過去的,不過雙方談的卻是置換丁小寧名下的那兩塊地,同時再有這樣那樣的補償,所以,素紡的人當然知道,這次動作的是鳳凰加北京的勢力。 談來談去,眼下就談成北京人出資兩個億加那兩塊地,將來房子蓋好再撥兩棟處長樓出來,換取素紡搬家,新的廠房和宿舍建設等,由丁小寧的公司籌備一一這一塊下來,前前後後大概也要有兩億三四千萬左右的模樣,別的不說,只說那三十棟宿舍樓,要是按商品房的價格走,哪怕是一千二一平米算,也值一億五六了。 總體算下來,就是兩塊價值三個億的地,加上兩億現金和大約兩億五的房產設備,素紡搬離那塊價值七個億左右的地塊。 這麼算下來,七個億的地換了七億五的資產,素紡應該知足了,然而素紡人不這麼看,我們這塊地開發出來,怎麼還值不了二十個億出頭?而且你蓋那三十棟宿舍樓是磚混結構的,每平米也了不得五百多六百,這一塊你又賺不少。 北京人和丁小寧這邊寸土不讓了,有本事的話你自己開發嘛,你們現在是捧著金飯碗要飯,我不過就是把金飯碗給你們折合成錢了,至於我把這金子改造成首飾也好,是改鑄成官印也罷,那都是我的本事,獲得的利潤跟你們有什麼相干呢? 可是素紡的人很清楚,他們開發不了這塊地,地塊只是位置好,說大還真的不怎麼大。開發了地廠子搬到哪裡?開發的錢又從哪兒來? 有人說了,有這地不是能抵押貸款嗎?可是,素紡都拖銀行貸款不知道多少了,銀行對素紡人的認識,已經從經濟問題上升到人品問題了,我貸給你幾千萬開發房地產倒也不難,可是誰能保證這次不會又變成呆賬或者准呆賬呢? 反正,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那一套,相比其他來洽談的公司來說,邵國立的人已經給出足夠優惠的條件了一一別的不說,只沖那兩個億的現金,其他公司就給不了,了不得就是拿將來的住宅樓抵賬什麼的。 這年頭,整個中國資金都緊張,大家打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同時又能保證了自家房產的銷售,這筆賬誰不會算? 更值得一提的是,目前素紡合格的宿舍樓也就十二棟,還有五棟危樓,剩下的就是三棟單身宿舍樓。棚戶區的平房也一大片,廠子一搬,級別差不多的職工,住宿問題就都解決了。 所以,這談判雖然磕磕絆絆的,但是素紡也感覺到這邊的誠意了,現在的問題是,雙方談得差不多了,協議都草簽了,結果這事兒在市政府這邊卡住了。 卡住此事的,不是分管市長,分管市長這邊都已經同意了,不過這麼大規模的項目,肯定是要過市長辦公會的,若是伍海濱有意見,都可以拿到市委常委會上來談,而現在,是趙喜才在市長辦公會上出手卡住了。 趙市長的理由很充分,少了,素紡這塊地賣得少了,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國有資產流失,除了那兩億實打實的現金,那兩塊地當初是抵押了多少錢?不過才兩億五! 剩下的都是建築什麼的,虛高的玩意兒,有錢的話,房子咱自己不會蓋嗎?你用成本價蓋房,用市場價跟我沖抵……這算盤打得精嘛。 趙喜才這話的意思,跟談判過程中素紡咬定的理由類似,不能說完全沒道理,但是基本上也沒什麼正理,公平地講,這不是解決問題該有的態度。 趙市長的意思是,除了那兩塊地,再給上五個億現金,素紡就可以搬家了,畢竟丁小寧那地一年前還是兩億五,這麼加起來也是七億五,至於說那地現在的價格一一一年就漲五千萬,這算是搶錢嗎? 他就偏偏忘了,素紡的地,去年也才值七個億,那時金融風波尚未完全過去。不但房地產市場的前景沒現在這麼明朗,大家手裡也沒那麼多錢,當時的素紡大概就是不到點六個億,現在頂賬七億五,漲得比丁小寧的地還要快。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趙喜才想攪黃此事,他沒有這麼說,不過是個人就看得出來這味道,別人從來都沒提出過這麼好的條件,素紡可不也是談了一家又談一家? 「這傢伙欠收拾,」邵國立冷哼一聲,他嘴裡的這傢伙是誰,那也不問可知,「想要五個億的現金?真是做夢!」 他私人的身家,可能超過五個億了,但是眼下能動用的資產,也就是一個多億,當然,以邵總的能力,再貸款或者融資兩三個億,估計也沒什麼問題,但是事情不是這麼做一一這不是在赤裸裸地打他邵某人的臉嗎? 「那是,邵總你下館子都不要錢,吃兩個西瓜算什麼?」陳太忠聽得就笑,這是《小兵張嘎》裡的台詞,不過用在眼下,倒也貼切。 土地使用權裡的貓膩,本來就極多,鳳凰科委就得到過清湖區以白菜價劃撥過來的土地,所以邵國立這次對素紡的伸手,真的是規矩到不能再規矩了一一擱在別的省,比如說陸海那種邵家勢力比較強大的地方,便宜弄兩塊土地算多大點事兒? 「這仇不報,我這個邵字兒就倒著寫!」邵國立本來就氣得要命了,被陳太忠這麼一說,臉上越發地掛不住了,「明明知道是我在搞,他居然還敢這麼刁難,操的,哥哥我從來都沒這麼規矩地做過生意呢。」 「沒準啊,人家是有點什麼想法,或者,想借此賣你個人情,」陳太忠笑得前仰後合的,「只不過手段稍微地粗暴了一點,邵總你要講大局感哦。」 「你少跟我陰陽怪氣的,」邵國立一聽這話,連氣都不生了,他可是知道太忠跟趙喜才本就是對頭,於是似笑非笑地哼一聲,「我說,丁小寧可是你的馬子,你要不嫌砢磣,我也無所謂啊,反正我不混天南的……對了,這姓趙的可是蒙藝的人來的。」 「切,大不了我不做這個單子」。陳太忠毫不在意地搖搖頭,「專門去開發那兩塊地也行,好像離了素紡,我就活不了似的。」 「這屁大一點的活兒,我也丟得起。」邵國立自然是不甘示弱,「要不是覺得這個盤子還可以,我才懶得跑到素波來。」 他這也是實話,在京城做慣買賣,到素波去做生意,那就跟在省城做慣買賣,猛地跑到下面縣區做生意一般無二,錯非那些極大的項目,被養刁的胃口,不可能看上那些小買賣。 「那咱倆都丟了這個活兒?」沉默一陣之後,兩個人同時發問了,甚至連心態都一樣一一活兒丟得起,但是,人丟不起吧? 「丟了就丟了,」陳太忠最先反應過來,嘿嘿一笑,「大不了我把小寧的誠意,在廠裡散佈一下,呵呵,多少等著換房子的呢。」 「你們這些基層幹部啊,就是鬼主意多。」邵國立笑著搖搖頭,這種時刻,他當然不肯後人,「卡我的項目?成啊,我卡素波的項目,真搞不清楚誰怕誰。」 「卡素波的項目?」陳太忠上下打量他兩眼,很不屑地哼一聲,「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我是懷疑,人家素波跟你說兩句好話,你沒準又把這個單子幹下去了。」 「能幹當然就幹了,」別看邵國立平時一副拽得沒邊的模樣,說起這種事,倒也不怕表現出他的市儈來,當然,些許的矜持也是必要的,「不過,他得給我更好的條件,才能獲得我的原諒……我真的很不高興。」 「然後,幹完之後還得給他添點噁心,是吧?」陳太忠笑吟吟地接口。 「我可沒那麼說,」邵國立聽得就笑了起來,不過,這傢伙的心胸不算太寬廣,若是素波開不出什麼好條件的話,估計就算這次應承了他,將來完事兒以後,也要下點小絆子給趙喜才。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19:44 編輯 ]

1883章 心死 陳太忠這次回天南,身邊不僅帶了張馨,還跟了邵國立,邵同學很生氣,估計素波這邊,又要被他攪得雞飛狗跳的了。 陳某人可是沒有陪著他折騰的興趣,現在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在操作此事,那就足夠了一一最起碼小丁同學在部分程度上,還披著一層「杜老闆賞識」的外衣。 他要是露頭,趙喜才不但會因為受到更大的刺激而跳腳,而杜毅也失去了在關鍵時候出頭的理法依據一一雖然杜老闆未必會出頭,但是他若冒頭,杜老闆就是絕對不會出頭了。 關於這一點,陳太忠看得很明白,邵國立都表示理解,所以,一到素波,將邵總安排到港灣大酒店之後,陳主任就離開了。 這次回來,他第一個要看的。肯定是荊以遠荊老,人家荊老不但能量大,做事也痛快,一個電話就搞定了北外的那點事兒,他要領情的。 他趕到荊家的時候,不但荊以遠在,荊濤也在一一眼下學校放假不是?一見荊教授,陳太忠就有點頭大,倒是荊教授沒怎麼在意,笑著衝他點點頭,又縮回了書房裡。 荊老的精神看上去還矍鑠得很,大熱天穿了粗布對襟襯衫和燈籠褲,還不開客廳的空調。「32度。也不算太熱,小陳你能習慣嗎?」 「還行吧,我的身體適應能力很強,」陳太忠笑瞇瞇地坐下,將手裡的袋子向旁邊一擱,跟荊以遠聊了起來。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寂莫,縱然荊老修身養性多年,可是有個能談得來的小朋友,他還是願意多說一點,偏偏地,陳小朋友對國學瞭解得還不算太少,所以這一談,就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其間小保姆給桌上的保溫壺都加了三次水。 眼瞅著就五點多了,陳太忠知道不能再坐了,說不得站起身子告辭,荊老不讓走,執意要留他吃晚飯,「怎麼小紫菱不在,你就不願意陪我這老頭子?」 「倒不是,」陳太忠笑著搖頭,不過荊紫菱在的話,留下他還是沒問題,只是太不巧了,他來素波的時候,荊紫菱飛北京,兩人航班相差不到一個小時。 那他當然就不肯留下了,本來有個冷臉的荊母就夠了,這次又加上一個荊教授,「荊老,我主要是晚上還有應酬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荊老倒是沒有一般老年人倚老賣老的毛病,見他去意堅決,也就不再堅持,不成想見到小陳同學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紅色的長方形塑料盒。 那塑料盒很薄很軟,蓋子是透明的,看上去像個禮盒,可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檔次很低,怎麼看怎麼像街邊隨便買來的東西,盒子裡是六個酒瓶蓋大小的不規整小圓塊,厚度大約是七八個毫米的模樣。 「這是……甜草根嗎?」荊以遠雖然老眼昏花了,卻也看得出這東西的包裝很粗陋,禁不住皺著眉頭問一問。 「不是,在北京,見到一個,西藏人擺攤,這是老山參,我覺得是好東西,」陳太忠笑著回答,一點也不覺得砢磣,「荊老請相信……我的眼力還是不錯的。」 「西藏的……老山參?」荊以遠的嘴角抽動一下,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反正他清矍的臉上滿是豎著的褶子,一層壓一層的,再加上些許的橫紋和老年斑,一般人也不怎麼看得清楚他的表情,他點點頭,「嗯,確實比較少見……這東西怎麼吃,泡酒嗎?」 「大補的,夏天別吃,冬天燉點蘑菇什麼的,連湯帶水地吃,」陳太忠笑瞇瞇地胡說八道,「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我覺得一片頂一年沒問題。」 「哦,」荊以遠點點頭,人家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東西了,「嗯,著了急夏天也能吃吧?」 「呵呵,」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荊老這是聽出來我的意思了,那就是冬天都捨不得吃,非得等扛不住的時候,再拿這個吊命呢,接著,他就站起了身,「對了,這是我碰上的,荊老,誰要跟您問起來,您就說您自己買的好了。」 「那你不知道多買一點,」荊以遠聽得就笑,旋即搖搖頭,「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人間正道是滄桑……」 他告辭而去不久,荊母來到客廳看著那小盒子就是一皺眉,「這個……地攤上買的吧?」 「嗯,是我一個朋友買的,」荊以遠點點頭,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兒媳婦,「小陳順路,幫著捎過來的。」 呃,這種情況,荊母肯定不合適說什麼了,只是心裡恨恨地腹誹,這小陳做官倒是還行。不過怎麼總是跟這些不靠譜的東西掛鉤呢? 她不清楚,可荊以遠卻非常明白陳太忠的意思,這是真正的好東西,反倒是不合適用精美包裝,因為那容易勾起人調查出處的慾望,索性就當是地攤貨,說起來也是地攤上淘換到好東西了,正經的死無對證。 陳太忠當然是這個心思,他也想到了,這次估計又要被某人歪嘴了,不過荊老懂了他的意思,那就夠了一一他連淚流滿面的興趣都省了,哥們兒這叫投桃報李。 事實上,他晚上還有安排,就是見一下湯麗萍,瞭解一下素紡的人可能的態度,本來他是想拽上丁小寧的,遺憾的是小丁同學要跟邵國立的人談事兒,所以只能自己見了。 總算是雷蕾比較有空,願意陪著他去見此人,不但如此,她還拽上了劉曉莉,事實上,關於素紡的動向,這二位知道得也不少。 雷蕾開著她的捷達車載著劉曉莉,陳太忠的林肯車跟在後面,兩輛車才停到正泰房地產公司門口,湯麗萍就從大廳裡走了出來。 天很熱,小湯同學上身穿著白底青花的薄紗襯衣,下身是一條短短的牛仔熱褲,將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襯得越發地扎眼了,腳上是坡跟透明涼鞋,加上腳踝處微微凸出的部分,真是怎麼看怎麼像圓規。 甫一出門,湯麗萍就直奔灰色的林肯車,她的身後緊跟著正泰的楊總。走到車前,她毫不見外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不過卻是沒有關門,楊總走到車門口。衝著他笑著點點頭,「陳主任回來了?」 「嗯,」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躊躇一下之後,不動聲色地發話了,「怎麼,有事兒?」 這話說得老大不客氣,態度也極傲慢,可是楊總還偏偏吃這一套,事實上他也知道,若不是自己將湯麗萍攬進了公司,怕是人家連抬眼皮看自己的工夫都沒有。 於是他笑著回答,「我有幾個朋友,想認識一下您,都是些生意場上的朋友,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會比較方便?」 「嗯,」陳太忠點點頭,卻是不做出任何回答,那意思就是我知道了,隨即沖湯麗萍微微揚一下下巴,「關門。」 湯麗萍遲疑地看著自己的老闆一眼,楊總倒是明白,人家能嗯一聲,是點頭而不是搖頭,就算給自己面子了,說不得微笑著退一步,「小湯,公司的接待單,你隨便簽啊。」 捷達車看到林肯車的車門關上了,開始緩緩起步,陳太忠也跟了上去,順便看一眼身邊的圓規,「你們公司的接待單,都是什麼地方?」 「歌城、洗腳屋啦什麼的,也有金荷花這些地方,」湯麗萍很隨意地將身體靠在真皮座椅上,「我有簽一百以下單子的權力,不過,今天老闆發話那就隨便了。」 「嗤,我還稀罕他的簽單?」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哥們兒讓別人請客,都是給人面子呢,「對了,素紡這邊,你瞭解得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他們似乎都有點麻木了,」湯麗萍聽到他直奔主題,心裡有點微微的失落,不過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能拆遷固然好,不能拆也無所謂……這樣的談判每年都有,反正都是上面的事兒,老百姓能摻乎進去嗎?」 「嘖,」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皺眉,素紡工人的鬥志,比他想像的還要低一些,「沒人說這次的搬遷,我們要補素紡兩個億的現金嗎?」 「補了錢也是領導們的事兒,」湯麗萍幽幽地歎一口氣,「難道這錢還能發到工人手裡?既然關心沒用,自然就沒人關心了。」 哀莫大於心死!聽著她平淡的話,陳太忠的心裡,驀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一時間都沒了說話的興趣,沉默了半分鐘之後,他才搖搖頭,「這素紡是沒治了。」 「指望發動他們,確實不太現實,有本事的人都出去幹了,」湯麗萍一家都在素紡,算是相當有發言權的,「反正每個月還有一半的工資可領,就這麼半死不活的吧……關鍵是沒人帶頭。」 「要是有人帶頭呢?」陳太忠聽到這裡,又升起了一絲僥倖心理,他早打算好了,就算吃不下素紡。也要折騰一下,噁心一下趙喜才一一兩人的冤仇積攢到現在,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廠裡有混混,也有保安,」湯麗萍的手在中間的控制開關處摸一摸,「陳哥,哪個是空調?能不能調小一點?」 「哦,這個,」陳太忠伸手按兩下,將手放回車檔上,「嗯,我說天氣太熱,怕你嫌熱,故意調低了一點。」 「單位裡空調也很足的,」湯麗萍一伸手,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赤裸的大腿上,「你看,都有雞皮疙瘩了。」 你不用這樣的吧?陳太忠心裡是這麼想的,事實上,他喊了雷蕾過來,也是不想跟這小女孩弄到不可開交,不過,想歸這麼想,他的右手卻是下意識地在她的大腿上摩挲了兩下,嗯,挺光滑的,彈性也不錯…… 下一刻,他還是收了手回來,專心地開車,卻是沒再說話,而湯麗萍也陷入了沉默,直到到了萬豪酒店,車裡一直靜悄悄的。 坐進頂樓包間,大家叫了飯菜,一邊吃喝一邊就說起了素紡的事情,劉曉莉對此事最是熱心,扯著陳太忠一個勁兒地問,到底你出了什麼樣的條件,居然跟對方談不攏? 「也不見得有多好,」劉記者聽完之後,做出了如此的評價,她的話是很客觀的,「不過有總比沒有強,我看他們是打算扛下去,再撐幾年之後,沒準地皮能漲到十個億甚至二十億去。」 「你倒是對房地產市場挺樂觀啊,」陳太忠笑一笑,他知道她就這毛病,也懶得計較,「要我說,條件已經不錯了,素波紡織廠,它首先是個生產企業……」 他承認,再過幾年素紡的地皮沒準真的能賣到那個價錢,但是那時候的二十億,跟現在的七億五是沒法比的,物價每年都是要上漲的,正經要是能用這七億五將素紡徹底盤活,將來可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活著了。 做企業的,搞好生產和銷售才是王道,不能指望炒地皮,這心態要不得,你要就指著那二十億活,等這二十億花完以後,又該怎麼辦? 又聊了一陣,就喝得差不多了,陳太忠招人過來結賬,湯麗萍臉色有點陰晴不定,她知道陳主任很忙,忙到不可開交,這次若是再錯過,就不知道下次會是什麼時候了。 她正猶豫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接了電話沒說了幾句,他的臉色就變得不好看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在哪兒吃飯呢?」 掛了電話之後,他沖雷蕾點點頭,「張馨有點小麻煩,你過去幫著看一下,電信酒家九號廳,我把小湯和劉曉莉送了就過去。」 接受任命的人裡,張馨是回來的最晚的,今天晚上,移動公司的人在電信酒家聚餐。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0:19 編輯 ]

1884章 暴走的女人們(上) 「不用了,你倆去吧,」劉曉莉的反應很快,她和雷蕾關係算是很近了,知道她常跟別的女人一起陪陳太忠,劉記者倒是不知道那些女人的姓名,不過這個張馨……聽起來很有可能啊,「你要不放心小湯,我先把她送回去。」 「需要……不需要我一起去嗎?」湯麗萍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這話,她不想回去,最起碼,她還想跟他說點什麼一一事實上,她並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 不過,陳太忠現在可是沒心思糾結她了,聞言笑著搖搖頭,「算了。又不是打架……就算是打架。你這小胳膊小腿也不頂用。」 「陳哥,你可能不太方便露面。我跟蕾姐去吧,」湯麗萍終於想通了,她就算得不到什麼,跟陳主任的女人們處好關係,也是不錯的,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雷蕾,「蕾姐你說呢?」 不知不覺,她已經將那個未曾見面的女人,定義為陳某人的女人了。而其他三人居然就都這麼默認了。連雷蕾都沒覺得意外,而是笑著點點頭,「小湯既然這麼想,那你坐我的車吧,曉莉你……」 「我也去吧,蕾姐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劉曉莉笑著點頭,小湯都去了,她肯定沒不去的道理,從姐妹關係上講,她沒有袖手的道理。而且陳主任能用到她的地方也不多。 當然,大家都知道陳太忠不合適出面了,那麼,三個女人擠進捷達車。林肯車在後面遠遠綴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張馨是跟著素波市移動的一幫同事們去電信酒家喝酒的,省移動才剛剛組建完畢,肯定沒有自己的接待賓館,大家以前又都是電信局的。來電信酒家喝酒很正常一一事實上,市移動現在的辦公地點,都在素波市電信局樓內。 任命通知針對的不止一個人。大家都是先來報道,並且熟悉工作,今天張馨回來,正好大家也溝通得差不多了,就說著新同事應該一起坐一坐,中幹以上先搞個聚餐。 張馨雖然是最後回來的,可是她是實實在在的中幹,而且扶正的可能性極大,大家又都知道她是省移動大老闆張總的人,自然會招呼上她一起去一一而同時,張經理也不可能自絕於人民不是? 晚上大家喝酒喝得也很開心。新人新公司,能上任的自然都是佼佼者。願意為此痛飲幾杯的,絕對不止三五個人,這可是光明正大的慶祝。 九號廳是兩張桌子的包間,領導們和部門正職一張桌子,部門副職又是一張桌子一一其實總共才十三個人。很多部門連副職都沒定下來,不過,不如此也體現不出等級來不是? 當然,沒人敢讓張馨坐到副職那一桌去,再說了,喝酒聊天口花花的時候,桌上有個美女真的是令人心曠神怡的事情,嗯,再加上兩段葷段子就更妙了。 大家開心,張馨也很開心,喝了一個小時了都覺得意猶未盡,按照小說定律,在此時踹場子的就該來了。 說來還就來了,旁邊正好是素波電信局的人在吃飯,剛好,素波電信局的馬局長,跟這新上任的市移動老總有點不對付一一兩人以前都在市電信局,一是局長一是第一副局長,明爭暗鬥好些日子了,結果副局長在拆分之後,跑到市移動當總經理了。 這兩位在一個單位的時候就很彆扭了,今天馬局長在接待貴客,聽說隔壁是市移動的在會餐,中層幹部加上副的都沒湊夠兩桌,就有心看對方的笑話,派了幾個人去敬酒。 要說這移動和電信的關係,那真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本是同壕戰友,現在做了冤家對頭,可偏偏的,雙職工在電信局的,注定是一在移動一在電信,這樣的關係真是有些難以形容一一簡單來說,就是馬局長所在的這一桌裡,有人跟隔壁不少人的關係還不錯。 過去敬酒的,不多時候就回來了。說起市移動居然是那樣的人都能做了市場部經理,小小的機房管理員都能主持了數據部工作…… 反正,就是無情的調侃了,剛拆分時能調去移動的,多半都是小年輕和在電信局混得不怎麼如意的,要說底蘊遠遠無法跟電信局相比一一畢竟電信基礎建設,三年兩千億的投資到現在還沒完工呢。 就算隔壁那些人是中層,也多是在電信不怎麼起眼的,馬局長聽得眉飛色舞,主位的信息產業部安全生產司宋司長也是微笑著不語。 宋嘉祥司長是下來檢查安全生產的。視察已經結束了,今天是素波電信的馬局長請客,拉著他去永泰山遊玩兼消暑了一趟,回來就不算早了。在電信酒家吃點便飯。 陪領導吃飯,就要看領導的做派。宋司長很和善也很親民,見了酒店的漂亮服務員,都能調侃兩句。「銀杏紅棗湯裡多放點紅棗,那東西壯陽,」服務員面紅耳赤地點頭,換來的是宋司長開懷大笑。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有宋司長帶頭,別人說起笑話來,也是生冷不忌。桌上倒是有倆女同志,不過這二位講葷段子的水平,比男同胞也不遜色一一行業內的風氣,原本就不如機關嚴謹,更何況,這種事在機關也是常見的? 所以這一桌就顯得其樂融融。說著說著,就不知道誰提起張馨來了。大家都已經知道,那個機房管理員主持了數據部的工作,不過這次談的,卻是張經理如何美艷迷人一一嘖嘖,這女人也不知道讓誰痛快了一下……算了,不說了,反正人家也離婚了不是? 聽著聽著,宋司長就笑了起來。說不得扭頭看一下馬局長,「老馬。人家市移動的檯子搭起來了,你這電信老大哥,也得捧一捧場嘛……咱鼓勵的是良性競爭不是?」 「那是那是。」馬局長欣然接受了領導的指示,他對去隔壁是無可無不可的,不過,既然宋司長有這個意思,那他跟著領導過去,還能順便擠兌一下老鄧,何樂而不為呢? 這兩位領導要相伴著過去,少不的又要有幾個人跟著湊熱鬧,雖然大家以前都在電信,現在分家了,過去涮一涮對方也正常一一你們搞一搞清楚,誰才是老大哥。 九號廳這兩桌人,已經喝了不少了,大家心裡高興不是?一個個信誓旦旦的,要在不久的將來如何如何,將升職的喜悅化為奮進的動力。 張馨喝了也不少了,原本她就不算很能喝,以前在家都滴酒不沾呢。現在也就是單身走上職場了。又整天跟陳太忠這酒鬼廝混在一起,才開始慢慢地鍛煉起來。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推門的是馬局長,而他身後,宋司長端著個酒杯腆著個肚子,慢吞吞地走了進來,接著呼啦啦走進四五個人來。 「老鄧,會餐呢?」馬局長皮笑肉不笑地沖市移動的鄧總點點頭,「這是部裡安全司宋司長。聽說你們的中幹都到齊了,過來指導一下大家的工作。」 這話說得皮裡陽秋的,尤其是「中幹到齊了」五個字,真的是要多陰損有多陰損了,可是那些不明就裡的主兒,還偏偏地就聽不出毛病一一他們只能聽到馬局長對宋司長的尊重。 鄧總跟他明爭暗鬥多年,豈有聽不出這個的道理?不過,眼前有部裡的司長站著,他根本沒心思計較、也不敢計較,說不得站起身迎了上來,緊接著,兩桌人齊齊站了起來,不過他們也只有起立的選擇,連套近乎的資格都欠奉,那是廳級幹部呢。 「好了,大家不用拘束,」宋嘉祥伸出一隻手,輕描淡寫地同鄧總握一握,又笑吟吟地一擺手,左右看一看,「哈,一幫年輕人嘛,老馬。你們這電信老大哥要努力,年輕人有活力,被人追上,你可就沒面子了。」 嚴格來說,他這話算是比較中立,偏向馬局長一點也不算很多,同時。他也給了雙方自由發揮的機會,畢竟都是歸信產部管的,太厚此薄彼了並不好。 下一刻,他就沖鄧總微微揚一揚下巴,「怎麼,不把你手下的年輕俊傑給我介紹一下?」 鄧總此刻還能有什麼選擇?只能一一介紹了,不過顯然,他介紹了一號桌的人就足夠了,二號桌那幾個副職,就不要在領導面前多囉嗦了吧? 一號桌上還有個風韻猶存的少婦。那是客戶服務部的經理,可是跟張馨比起來,她就差得多了,張經理原本就美貌動人,現在多喝了兩杯下去,雪白的肌膚微微透出些許的粉紅,真是要多迷人有多迷人一一她的皮膚原本就敏感得很。 再加上她高挑的個頭,苗條卻又不帶半分骨感的身材,說實話,除非是瞎子,只要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忽略了她。 「這個小同志很有意思,」宋嘉祥一眼盯上了她,知道這就是那離婚的美女了,說不得笑吟吟地走到她身邊,「不但長得漂亮,看起來業務能力也很強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0:37 編輯 ]

1885章 暴走的女人們(中) 馬局長一看這局面,心裡就明白了。合著宋司長看上這小嫂子了,心裡就禁不住有點泛酸,這種人才我怎麼就沒留到電信,讓她跑到移動去了呢? 做領導的都清楚,手裡若是有這種讓上面人惦記的主兒,上級領導來考察的機會就多一點,也就能引來更多關懷和指導。 當然,眼下後悔是沒用了,馬局長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說不得使個眼色,自有那伶俐的主兒搬來了凳子碗筷什麼的,請宋嘉祥在張馨旁邊坐下,「張經理,宋司長很少誇獎人的,你要珍惜這個機會,多向領導匯報自己的思想工作。」 這個舉動,其實就已經算天下大亂了,張馨雖然得張沛林看重,可是這一號桌除了鄧總這大老闆,就是幾個副總和部門經理,她一個主持工作的副經理,只有敬陪末座的份兒一一這個次序是亂不得的,哪怕她是張沛林欽點的。 眼下到好,本來該坐首位的宋司長,跑到末座的位置加了一把椅子。真的是要多礙眼有多礙眼了,不過,誰又會閒的無聊去點破呢? 事實上,兩邊的人喝了都不少了。移動這邊是慶賀新公司新氣象,電信這邊則是遊玩之後陪著沒架子的上級領導開心,喝酒都沒怎麼藏私。所以,有那已經喝大了的,根本就沒覺出不合適來。 可是,就算所有人都覺不出來,張馨也能感覺到裡面的問題,以她的美貌,從小到大都不缺乏被男人騷擾的經歷,尤其是離婚之後,她遇到的想在她身上揩油的主兒,實在是太多了。 像這宋嘉樣,擺明了就是想跟她發生點什麼了,張馨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一一雖然她也不是很能接受那些半葷不素的玩笑,但是這個人……他並不僅僅是來開玩笑的,從他的眼中,洩露出了太多攫取的欲望。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她還不能叫真,否則就有開不起玩笑的嫌疑,而且,只看對方的模樣,就知道喝了不少酒了,酒後的事情真的不方便計較,再說了,這是部裡下來的領導,司長呢,跟省移動老總一個級別的。 所以她也只能偽作不覺了,不過。面對宋司長的關心和愛護,她的臉上居然淡淡的一直沒什麼表情。連一絲笑容都沒有,已經將她的心意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了。 可是宋嘉祥卻是越看她越喜歡。張馨的肌膚那是連陳太忠都讚歎不已的,絕對比得上吳言了。跟唐亦萱都是相差彷彿,美人微醉,兩酡紅暈掛在兩腮,連下頜、脖頸處都微微地泛出一些粉紅,嫩得似乎一掐就能出來水一般。 再加上她酒意上頭之後水汪汪的大眼睛,宋司長真的有點按捺不住。反正他也喝了不少,說不得就藉著這股酒勁兒,將身子越湊越近。 到了後來,張馨實在無法忍受了,借口去衛生間跑了出去,站在走廊裡給張沛林撥個電話,張總一聽是宋嘉祥想騷擾她,就有點頭大。 他對這個傢伙還是有一點耳聞的。此人在京城裡尾巴夾得很緊,但是在下到各省、直轄市的時候,眼睛就長在頭頂了,一有不順就會百般刁難。 可是,張沛林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合適出頭,被宋嘉祥惦記上那倒不是太要緊的事兒,關鍵是他沒出頭的理由一一現在都快八點了,他總不能讓張馨來找自己匯報工作不是? 「這樣吧,你先聯繫一下陳太忠吧,」張沛林猶豫半天,做出了這個決定,「要是他沒空,宋嘉祥還糾纏你,你就給我撥一下電話,也不用接通,我讓我愛人給你打過去……」 張總最近高昇了,緊張的家庭矛盾有所緩和,尤其是他愛人知道張馨傍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年輕人。心裡也就不怎麼記恨這女娃娃了,他相信自己開口的話,老婆還是能給自己個面子,找借口打個電話給張馨。比如說一起出來宵夜什麼的。 張馨又打個電話給陳太忠,結果陳太忠那邊一聽就說了要過來,掛了電話之後好久,她都沒有回包間。而是靜靜地站在走廊裡,獨自咀嚼著那絲被人關愛和呵護的溫馨一一這種感覺,有多久沒有過了? 不成想,宋嘉祥見她上個廁所就不見了,居然推開門走了出來,見她在走廊裡站著,就上前去拉她。「怎麼,領導都沒喝好,你就躲出來了?」 張馨身子一側,讓過了他的手。逕自向包間裡走去,這個行為讓宋司長越發地不爽了。 麻痺的,也不知道裝什麼純呢一一你要不是岔開大腿讓某人爽了,憑你一個小小的機房工作人員,就能幹了數據部的經理?別人爽得,我就爽不得? 宋司長很生氣,後果自然就很嚴重了,等他走回去之後,微微暗示一下,就有電信的其他領導上前跟張馨碰杯,張馨有心不喝,可是能陪著司長喝酒的,又有幾個等閒之輩。豈是她一個小小的副科扛得住的? 反正,電信的一干人等起哄架秧子,張馨卻是堅持每次碰杯都淺嘗輒止,馬局長正好借了這個機會。冷嘲熱諷鄧總幾句,鄧總的臉拉得能趕上驢臉了,可是礙於宋嘉祥,卻是偏偏發作不得。 「不喝了,真的喝不動了,」見到馬局長親自端著酒杯來敬自己,張馨是再也扛不住了,跌坐在那裡發呆,「馬局長,您容我緩一緩成不?」 在酒場上,這要求倒不算太高,可縱然如此,也有人小聲嘀咕,「才是個副經理,就坐著跟馬局長說話……」 麻痺的,這是人家小張扛不住了!鄧總聽得真是睚眥欲裂,要不是念著宋嘉祥還能查到自己頭上,他真的早就發作了,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你們這麼欺負人的。 就在這時候,三個女人推門而入。帶頭的是個比較嬌小的美少婦,包間現場鬧哄哄的,居然沒人注意到有人來,坐在上前位的鄧總卻是注意到了,禁不住眉頭一皺。 雷蕾見到張馨已經喝得臉紅撲撲的。眼神也有點發直了,可身邊還站了兩個男人端著酒杯等著,登時就惱怒了起來,也不管其他人,走上前就拽她,「走,跟姐回去醒醒酒。」 「我說,你誰啊?」一邊說怪話的那位走過來就拽她,沒辦法,大家都喝得不少,有點拉拉扯扯的也不是佔便宜的意思,「領導還等著跟小張碰杯呢。」 「拿開你的髒手,」雷蕾哪裡吃他這一套?身子一側就讓開了,怒視著他,「領導?只會欺負女人的領導?」 「蕾姐,」張馨一見到她,眼淚就流下來了,扶著桌子勉力站了起來。「我真的不能喝了,扶我回家吧……」 這下,宋嘉祥不幹了,坐在那裡揚著下巴斜睥著雷蕾,「我說,你哪個單位的?這是兄弟單位的會餐,關你什麼事兒?」 「我是《天南日報》的記者,」雷蕾從手包裡摸出一個證件,晃了一下之後收回去,冷冷一哼,「張馨是我妹子,我警告你,你要識趣一點。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要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天南日報》的記者?」宋嘉祥先是一愣,接著就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扶桌子就站了起來,伸手就去推她,「哈哈,嚇死我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部裡下來的,跟你們市長平級,切,給我滾遠一點!」 部裡的下到省裡,就有這份自信。就像省廳的去了下面地市一般,你是省黨報的記者又怎麼樣?就算你有膽子寫,你報紙也得有膽子登是不是? 雷蕾卻是沒想到,這看起來牛皮哄哄的傢伙,居然會毫不客氣地動手。幸虧劉曉莉也跟了過來,抬手扶住了她,劉記者怒視著宋嘉祥,「部裡的,信產部的是吧?報出你的姓名!」 在潑辣上,劉曉莉真的勝出雷蕾不少,她本就是小報紙的記者,沒幾分潑辣勁兒也混不到眼下這地步,所以,就算知道對方是「跟市長平級」,心裡也不怕一一大不了最後陳太忠出來,不信擺不平這廝。 「你又算什麼東西,敢問領導的姓名?」一邊倒有人要過來推搡她了。宋司長都動手了,旁人自然要緊跟領導的步伐。 「我也是記者,」劉曉荷冷言回答。不過,她的表情雖然冷厲,心裡卻也有點犯憷,這一幫人都喝得不少。一時她就不敢報《天南商報》的名頭,只求借雷蕾《天南日報》的光了,「信不信我給你們曝光?」 「曝光?一邊呆著去吧,」馬局長一聽這位也是記者,心裡就有點虛了,可饒是如此,他也要將場面撐下去,只是言語間還是注意了一點分寸一一這就是所謂的麻桿打狼兩頭害怕,「我們兄弟單位聚會你要曝什麼光?」 「夠了,馬局長,」鄧總終於憋不住了,拍案而起,「人家小張不能喝了,就放人家回去好了,扯來扯去的有失身份。」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0:43 編輯 ]

1886章 暴走的女人們(下) 鄧總這也是看出來了,那個嬌小的女人雖然被推了一把,但是撂出的話非常硬,知道宋司長是部裡下來的,都敢讓其「後果自負」,《天南日報》的記者也勉強算得上體制裡的,沒點底氣的話,怎麼敢這麼說話? 至於劉曉莉問宋嘉祥的姓名。那也算不含糊的,不過比雷蕾就要差一點了,可是這話也算坐實了她們不怕宋嘉祥的事實,鄧總憋悶了半天。終於可以暴走一小下了。 「他叫宋嘉樣,安全司的司長,」張馨身子軟得直欲往地上出溜,不過還是點出了宋司長的來頭。 宋司長卻是沒心思跟她叫真,而是側頭冷冷地看了鄧總一眼,「身份……哼,你跟我談身份嗎?鄧總經理?」 雷蕾見他兀自如此冥頑不化,說不得將張馨交給一旁的劉曉莉,退到一邊打電話,湯麗萍見狀,衝到了劉曉莉前面一張雙臂,護住了身後二人,冷著臉發話了。「既然你們都是領導,注意一下做事分寸……別跟小混混似的。」 她的表情最是出離憤怒,小湯長期生活在底層,最為痛恨這些做官的。眼下有機會奚落一下這幫往日高高在上的主兒,那絕對不會吝惜自己的表情。 「呦,這是又來一個?」總是有那不怕死的主兒,不過,事情鬧到這一步,大家真不好再折騰了,那倆是記者,也不合適動粗,於是就有人悄悄溜出去,去找電信局的保安一一電信酒家就挨著電信局的。 不過,大家的眼神,多還是看著雷蕾,說實話,別看現場鬧哄哄的。酒醉心明的主兒多了去了,自然要看看這女人怎麼打電話,向誰告狀。 「信產部的宋嘉祥,聽說跟鳳凰市市長平級,」雷記者說話的時候很平靜,說的話也很客觀,「還推了我一把。」 「是你自己湊上來的,不是我推的,」宋嘉祥也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就開始撇清了一一就算對方奈何不了自己。可是這推女人的行為,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一邊說,他一邊轉身看向鄧總。因為他吃得住素波市移動,「鄧總,你們市移動就是這麼接待領導的,好了,我算是領教了……一個一個眼睛長在頂門上。」 這就是他要挾鄧總,你盡快把事兒給我擺平了,要不然的,你小子就等著倒霉吧,擼不下來你,我也刁難你沒完。 「這是張經理的朋友,跟我無關。我也不認識,」鄧總面無表情地回答,他也火了,張馨好歹是張沛林的人,我維護她一下,你還真能跑到張總那兒歪嘴嗎,就算你有那臉去歪嘴。我就不信張總會為難我! 說穿了,這就是條管單位的優勢所在了,只要大老闆不發話,沒人能動得了地市的老總,他先前是盡量忍著不去激怒對方,可是都到眼下這一步了,他也不怕撕破臉皮了。 行行,你狠,宋嘉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頭過來就想說沒意思,走吧,可是看到張馨那迷迷瞪瞪的樣子。越發覺得她誘人了,索性衝著馬局長一努嘴,「保安呢?」 他這話的意思,就相當明顯了,想要保安進來攆人,不成想就在此時,身後的桌上有一部手機響起,馬局長眼快,一眼就看到是宋司長的手機,忙不迭抓起來雙手遞過去,賠著笑臉發話了,「宋司長,您的電話……」 宋司長一見來電,眼角就禁不住擠了一下,緊接著手向空中一擺,大聲喊了起來,「都別說話,我有電話……您好,井部長……」 一邊說著,他一邊溜溜躂達地向包間外走去,大家一聽說是井部長的電話,登時滿場鴉雀無聲,這可是部裡的第一副部長,扶正時的第一候選人。 「嗚嗚~」就在這時,張馨驀的哭出了聲,一聽到井部長三個字,她就知道這時太忠終於出手了,井部長此人,她在太忠的別墅見過一面。不過人家肯定是不記得她了。 說實話,她剛才恨不得陳太忠衝進來毒打宋嘉祥一頓,眼見來的是雷蕾和兩個不認識的女人,這心裡多少是有點失落的,而且雷蕾不像丁小寧性子暴烈…… 她正想著丁小寧呢,丁小寧就從門外走進來了,丁總跟邵國立談完事情,才說聯繫一下陳太忠,問他什麼時候去軍分區合適,卻不成想聽到張馨受人欺負,一時大怒一一她對張馨的印象倒是談不上有多麼好,關鍵是她最聽不得有人強迫女人。 她也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跟了一個身材高大四十出頭的男人,這是她的副總,做人到了她這一步。身邊沒兩個跟班也是不可能的。 丁總一進來,就看到了雷蕾等人,走上前輕聲問候張馨兩句,轉身惡狠狠地看著在座的一干人等,「哪個混蛋欺負我張姐了,給我站出來!」 丁小寧長得青春靛麗,又是一身的珠光寶氣,身邊跟著的男人一看也是有身份的主兒,居然就蹦出這樣的話來,登時滿場的寂靜一一這女孩兒什麼來頭啊? 就在這時候,宋司長捏著手機。慢慢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眼光有點發直,卻不是酒醉的那種,而是受了過度驚嚇之後的驚魂未定。 他愣愣地掃一眼在場的眾人。躊躇一下方才走到張馨面前,勉力笑一笑,「小張,對不住了,剛才的玩笑,開得有點過火……」 「蕾姐,就是他?」丁小寧一指宋嘉祥,見雷蕾點頭,根本不等張馨說話,抬手就是一個扇了過去,「我叫你欺負女人!」 這一記耳光既脆且響,就像剛才雷蕾沒防到宋嘉祥出手一般,宋司長也沒防到這個陌生的女孩兒,就這麼直接給自己來了一下,居然生生地受了這一巴掌。 不過他的反應也算快,捂著臉後退兩步,正正地躲過了丁小寧的一腳。他怒目圓睜,才待發話,不成想對方抬手就扔過來一個黑乎乎的玩意兒,狠狠地砸到了他的頭上。「啪嗒」一聲炸裂開來。 有人看得清楚,這是新款的V998手機,只這一隻手機就值八千多,沒想到被這嬌滴滴的女孩兒用來當石頭砸人了。 丁小寧兀自不服氣呢,見他躲開。一側身就去端凳子,不成想被一個人死死地抱住了,那是移動客戶服務部的經理,也是個少婦,「妹子。你冷靜一下……」 丁總掙動兩下,不成想電信局這邊又過來一個女人,兩人死死地抱住她,「領導的腦袋都被砸破了。有話好好說成不成……」 「好好說個鬼,你們欺負張姐的時候,好好說了嗎?」丁小寧沒命地掙動兩下,發現一時掙不脫,急的大聲喊,「張強,沒見有人欠揍嗎……我說,你還想不想幹了?」 那張強就是她的副總了,聞言苦笑一聲,就要上前動手,卻是被馬局長和鄧總一幫男人阻住了,宋嘉祥都被砸破頭了,這實在不能再打了。 這裡喝酒的男人可不少,不過。大家也只敢抱住他一一這麼衣冠楚楚的男人,大家一開始還以為是那小女孩兒的靠山呢,不成想只是小女孩兒的跟班,嘖,張馨什麼時候結識了這麼多能人啊?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給我差不多點,」宋嘉祥捂著血流不止的腦袋,惡狠狠地看著丁小寧,「不就是個玩笑嗎?」 「你信不信我讓你爬著回北京?」丁小寧怒視著他,冷笑一聲,「是啊,只是個玩笑,要是張姐沒人撐腰,被你欺負也就欺負了吧?」 「哼,」宋嘉祥頂不住了,可又不敢跟對方叫真,人家都把井部長請出來訓自己了,說不得一轉身。就要悻悻地離開。 「你敢這麼走了,你的司長就到頭了,」雷蕾剛好掛掉電話,見他知道沒理,居然想溜號,禁不住冷笑一聲,「還是那句話,不向我妹子好好地道歉,後果你自負!」 我靠!一屋子登時又是倒抽一口涼氣,眼下大家要是猜不到井部長是這女人搬出來的,那也就不用混了。眼見這女人又放話了,不道歉的話。官別想當了! 她要是換個時間放這話,絕對不會有人信,但是眼下事實就在這裡擺著,宋司長已經草雞了一一人家的能量,還用得著問嗎? 鄧總心裡這個爽啊,就像大熱天連喝兩瓶冰鎮啤酒一般,姓宋的你不是有身份嗎?跟人家繼續擺譜嘛,對了,你剛才還推這女人來著。 不過,張馨以前只是電信機房一個小職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有能量的朋友呢?不但有能量,還個頂個是美女?嗯一一其中一個記者的相貌要差一點。 要說張沛林賞識張馨,鄧總是知道的,但是顯然,就算是張總也不可能請得動井部長發話,也就是說。這幫人另有出處啊…… 宋嘉祥愣了半天,才捂著腦袋慢慢地走上前,也不顧流到腮幫子的血。衝著張馨一鞠躬,「小張,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 「跪下道歉,」丁小寧還在掙扎呢。不過她的嘴沒被人摀住所以還能說話,「要不然,這事兒沒完!」 「唉,」雷蕾歎口氣,略帶一點憐憫地看著宋嘉祥,「一個小小的司長,這世界上,很多人是你惹不起的,你知道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0:43 編輯 ]

1887章 鄧忽悠 陳太忠靜靜地坐在林肯車,車燈也沒有開,像躲在暗夜中的幽靈一般,冷冷地看著包間內發生的一幕一幕。 張馨打電話的時候,只說是被人抓住了灌酒,很不懷好意的樣子,也點出了宋司長的來歷,不過卻是沒說清楚他的名字,所以他只知道,裡面那人是信息產業部下來的司長。 不過,看到雷蕾亮了證件之後,還被高壯的那廝推了一把,他的火氣騰地就冒了起來,心說你牛啊,哥們兒只想把人帶走,麻痺的既然你給臉不要,那我就只能狠抽你了。 想一想,他給黃漢祥撥個電話,信產部他只認識一個井部長,還是一面之緣,那是黃總招人玩鬧的那次,井部長去了他的別墅,而且是比較拘謹的。 晚上八點左右,黃漢祥接電話是比較快的,「我說小陳,你怎麼不吭不哈地就走了,搞得我喝酒都沒個地方去,老爺子還說有空的時候見你一下呢……嗯,這會兒打電話給我,什麼事兒?」 「那我下一次不管來去,都跟您那兒匯報一下,」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裡卻是不由得咯登一下,黃老還琢磨看見我?不過下一刻,他就將思路轉了回來,畢竟眼下有要緊事兒呢,「打這個電話,是想麻煩您點事兒,張馨您還記得吧……」 黃漢祥聽完他的話,略略沉吟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女娃娃,憑良心說,一開始他就沒把那女孩兒放在心上,但是後來的一系列接觸,這個身高腿長的女孩一聲不響低眉順眼地服務著,人嘛,就是感情動物,接觸得久了,他看她多少就有點順眼了。 黃家老二的順眼。一般人都得不到,這麼說吧,陳太忠的諸多女伴裡,除了凱瑟琳這種洋妞不說,只說中國人的話,荊紫菱毫無疑問排第一,第二就是這張馨了,馬小雅那些根本就是路人待遇。 「信產部的人,你找小井嘛……我記得上次他也見過小張,」黃總的腦瓜真不是蓋的,這種事居然還依稀能有印象,小井沒給你留電話?」 「我跟井部長不熟啊,又是通過您認識的,」陳太忠乾笑一聲,「黃二伯,每次小張端茶倒水伺候您,手腳可勤快……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屁大一點事兒,你也要我打電話?」黃漢祥哼一聲,聽起來是挺不滿的樣子,可是心裡正經挺舒坦,你先找我才是對的,貿貿然去找小井的話,別人會說我黃某人的小老鄉不懂事,你不懂事無所謂,丟的是我的臉呢。 所以,他自然不會因受到這點小事的打擾而惱火,無非是一點做作罷了,「好了。你給他打電話吧,就說我說的,張馨那女娃娃不錯,挺有禮貌的……嗯,你打這個電話找他……」 陳太忠剛掛了電話,雷蕾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不但說出了宋嘉祥的名字,還重點點出他推了我一把一一這就是告狀了。 他推你的那一把,我都用天眼看到了,只不過沒聽到聲音而已!陳太忠也不多說,抬手就按著黃漢祥說的那個電話撥了過去。 這個電話,是井部長貼身的手機號,秘書不在的話,是由他自己拿著的,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他一時有點奇怪,這是誰打的電話? 黃漢祥授權陳太忠代自己表態了一一小張不錯,可陳某人也不是善男信女,狐假虎威的事情還是會做的,將事情經過解說一遍之後,有意停頓一下才發話,「……我聯繫了黃二伯以後,他要我給您打電話。」 我說呢,我這個手機號很少給人,井部長一時就有點明白了,其實,他隱約記得鳳凰的那個年輕人,眼下看來,此人真的是黃二叔的體己人兒了,所以,他說話也就不見外了,「這個宋嘉祥做事,確實有點缺弦兒……黃總的意思是什麼?」 「他也沒說啥,」陳太忠輕笑一聲,「就是讓我把情況跟您反應一下,對了,您見過小張……上次在我家玩的時候。」 你家啊,井部長想一想,明白過來了,他對陳太忠多少還是有點印象的,想到那兒以前明明就是黃漢祥的據點,不成想後來卻成了別人家,再回憶那小張,他是死活想不起來了一一類似的場合、類似的美女真的太多太多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認識到一個現實,那就是宋嘉祥這次確實是撞正大板了,小宋這傢伙,跟大部長關係好一點,也就是那麼回事,只是那傢伙身後也有點這樣那樣的背景,擱在一般時候,他是懶得多事,但是眼下被人找上門來,也無法坐視了。 於是,他就給宋嘉祥打個電話,怒斥一番,要他在下面注意一點影響,可憐的宋司長覺得自己很無辜,哼哼哈哈幾句之後,少不得就要壯著膽子請示一下領導,您看我還需要多注意點哪一方面的事項? 「你今天喝酒喝得很高興啊,」井部長聽到這傢伙現在還在打馬虎眼,禁不住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一麻痺的,這是我平常太好說話了吧?說不得冷冷一哼,「小張我見過,人不錯,還有其他領導……也見過她,我說你這麼大的人了,為難一個小姑娘,很有成就感嗎?」 說到最後,他算是將面上那層薄紗徹底摘下來,「這件事你算是捅破天了,人家不止告訴我了,還……「跟你們市長平級」,這是怕人丟得不夠大吧?」 「我沒有說這話,真的沒說,」宋嘉祥咬牙賭咒地發誓,他已經決定了,井部長要叫真並且查出真相的話,他可以推到自己喝多了上面,記不太清到底說了什麼,「井部長,以您對我的瞭解,我像是那種人嗎?」 「你有沒有說,自己心裡有數,」井部長哼一聲,他才懶得在這種事情上叫真,多少人在部裡是夾著尾巴做人,下去之後就狂妄到天上了。 他聽說這種事太多了,當然不會在這種枝節末梢上叫真,說的再難聽一點,甚至很多人都認為,下去的人一點都不跋扈。這部裡的權威怎麼樹立得起來? 然而,跋扈無所謂,你跋扈錯對象,那就有所謂了,井部長又交待一句,就掛了電話,「現在只是我找你,別等到其他領導找你……」 聽到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宋嘉祥真的是欲哭無淚,井部長平日裡就是非常嚴肅的一個人,但是從沒聽他這麼聲色俱厲地訓過人。 於是,接下來宋司長的服軟道歉,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不成想才說了一句話,就被人劈頭蓋臉地打了一頓,連頭都破了。 他真的有點忍受不了,想暴走了,可是想一想井部長的威脅,終於硬生生地將這口氣嚥了進去,算了,這是在下面的地市,吃點虧吃點虧吧,只要傳不到部裡也沒多大問題。 要不說能忍能讓才是大丈夫呢?宋嘉祥是男人,自然也能屈能伸。所以才有了後面的鞠躬道歉,心裡卻是在恨恨不已,行,今天算你們狠,我認栽了,咱們來日方長走著瞧,今日之恥,他日我必然百倍報之。 其實他心裡也明白,這恥辱怕是這輩子都報不了啦,可是不這麼想,他實在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一一不就是個爛貨嗎?仗勢欺人,什麼玩意兒!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考慮到底是誰先仗勢欺人的,部裡的人下來,你們原本就該好好伺候的,我這麼想錯了嗎? 至於說對張馨的調笑,他也認為是正常的,領導跟下屬開一些玩笑算多大點事兒?現在不就是要講個親民嗎?就算真的那啥你一下,那也是廳級領導看得起你,給你面子呢,這是領導對你的欣賞一一再說,那地方碰得壞嗎?洗一洗還不是照樣給別人用? 當然,真要說親民,系統外的人他是不會碰的,尤其是體制以外的女人,缺少束縛,不懂得識大體顧大局尊重領導,容易出事,這點道理宋司長還是懂的。 可是這系統內,誰知道這麼個小地方,居然也藏了這種能直達天聽的主兒,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看這頓酒喝得…… 只是,就算宋嘉祥再能忍能讓,聽到了小寧的話,也禁不住熱血上頭,讓我跪下道歉,我操,你算什麼玩意兒,也敢說這樣的話出來? 可是,還沒等他發火呢,「小小的司長」五個字入耳,宋司長只覺得背脊上一涼,猛地想到了井部長剛才不僅是斥了自己一頓,還重點強調了兩遍「其他領導」四個字。 還有其他的領導……想到這個,宋嘉祥撞牆的心思都有了,一時間真的進退兩難,難道真的要當著這麼多人下跪道歉? 是的,他首先想到的是「當著這麼多人」。其次才是下跪的問題,也就是說沒這麼多人的話事情就會變得簡單起來一一沒辦法,這涉及到部裡面子! 鄧總見宋司長僵在那裡,心說壞事,小張你已經佔了天大的上風,一個堂堂的司長,說打就打了,要再讓人家下跪的話,這事情真就影響太壞了! 說不得他走到張馨旁邊,也顧不得避諱什麼了,將嘴巴湊到她耳邊輕聲嘀咕了起來,「張經理,差不多就算了,他要真的給你跪了,你可就成名人了,別人要是胡亂猜測什麼,對你也不好。」 這話說得在理,鄧總這是在暗示,你看你要成了名人,別人難免就要琢磨你為啥會變得這麼牛逼,那麼,就難免有些不負責任的傳言產生,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被別人指指戳戳的,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然而,在理歸在理,他這話主要目的還是忽悠人,想人家張馨找出來的主兒能逼著宋司長下跪,這得有多大能量?就算有人舌頭長敢私下嘀咕,誰活膩歪了,敢大模大樣地議論此事? 說白了,這年頭人心不古,笑貧不笑娼的例子俯拾皆是,尤其在官場裡,講的就是實力,對沒什麼實力的人來說,名聲很重要;有點實力的話,基本上就不用太在意了;對於真正有實力的人,名聲一一那是什麼玩意兒。 而張馨是有實力的,那麼,別人再怎麼歪嘴都沒用,宋嘉祥憑什麼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行事?還不是因為人家是司長? 可是,鄧總實在不想將此事鬧大,也只能這麼瞞哄她了,要不然到最後折騰得狠了,你肯定是有人保了,但是沒準我就被遷怒到了一一連自己手下的職員都控制不住,坐看部裡領導出醜,你這個總經理當得稱職嗎? 他是多年的老電信了,接觸的領導真的不少,非常清楚領導們維護體制尊嚴的決心一一宋嘉祥就算再胡鬧再沒理,那也是司長,體制的威嚴必須維護,至於說此人做錯事了該怎麼處理,那也是由組織來決定的,卻不是你們這些平民該操的心。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0:44 編輯 ]

1888章 不許詆毀 總算還好,他這話真的忽悠住張馨了,不管怎麼說,她只是一個沒怎麼經歷過風雨的女人,雖然不得不給陳太忠,可平日裡也算持身端正,要不然也不會不為那麼多人所容了。 “小寧”她扭頭看一眼丁小寧,遲疑了一下,說實話,她是個。膽子比較小也沒什麼主見的女人,雖然比丁總大了七八歲,骨子裡她還是比較怕她的,“要不,,就這麼算了?” “你”你也就是個窩囊廢的命!”丁小甯氣得連她都罵上了,當然,這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你放過他,他就會念你的好?以後就不會欺負別的女人了?” 別人不知道她極端性格的由來,雷蕾可是知道的小甯的母親就是因為被人欺負了,也沒挽回丈夫的性命,導致精神失常最後跳河了,使得她小小年紀就混跡社會,也就是天可憐見,讓她遇到了陳太忠,要不然,那結局也真不好說。 “好了小寧,少說兩句吧,張馨夠委屈了”雷記者擺出了大姐的派頭,她也覺得丁小寧的要求有點過分,做為省黨報的記者,她也明白眾目睽睽之下,讓一個堂堂的司長下跪,會引發怎樣的轟動,說不得只能力圖勾起這小暴力女的同情心。 說完這句,雷蕾轉頭看向宋嘉祥,淡渙地哼一聲,“我記得你好像還推了我一把?” “我道歉,對不起了”宋司長捂著額頭又點點頭,心裡卻是在不住地罵娘,我推了你一把就得道歉,我頭都破成這樣了,也不見那女人道歉。 當然,事情能發展到眼下這步,他已經足可以念佛了,那厚嘴唇長腿的小女孩,他是不想再去招惹了,一點都不想。 “嗯”雷蕾點點頭,跟劉曉莉扶著張馨轉身向外走去,也不做什麼解釋,只是臨到門口,門外呼啦啦地走進四個保安,“誰打架?” “行了,沒你們的事兒”馬局長見狀,趕緊出聲阻攔,這幾個姑奶奶好不容易消停一點,這保安怎麼跟員警一樣,從來都是姍姍來遲呢? 心裡發著牢騷,他臉上可不敢露出半分,不過,借了這個機會,他伸手攔一下雷蕾,“這位女士,你看,領導的頭被你們打破了”我不是追究責任的意思,我是說萬一有個什麼後遺症,也不好不是?您能留下您的姓名嗎?” 馬局長是必然要搞清楚這幫人的來歷的,當然,事後搞清楚也行,畢竟張馨還在移動上班呢,可是眼下問一句,不但能討好一下宋嘉祥,也順便還能看看對方的底氣,這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你再怎麼有理,張馨不過喝得多了點,可宋司長是被你們打傷了。 “《天南日報》的雷蕾”雷蕾冷哼一聲,又將手伸進了手包,有恃無恐地看著他,“怎麼,想叫員警是不是?要不要我幫你叫?” 這幾個女人各有氣質,丁小甯狂野劉曉莉潑辣,而雷記者卻是氣質最佳看起來最文靜的,不過,習慣了沉穩的她,內心深處也有躁動的,所以她並不怕把事情搞大。 政法委書記田立平的女兒田甜,是她的膩友兼床伴,叫員警的話,她才不會怕。 馬局長看一眼宋嘉祥,確定領導沒有把事情鬧大的意思一其實這一眼也是多餘的,無非是要表示出對領導的尊重來,他就不信宋司長還真敢繼續糾纏下去。 “怎麼會呢?同事之間的一點小口角”他笑著搖搖頭,“不過是個以防萬一的意思,部?問起來,我們也有個交待。” 說是這麼說的,可是他實在有點搞不懂,一個小記者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於是後來他就派人打問了,然而,打問的結果,讓他越發地不懂了合著雷蕾在天南日報社也很低調,就像張馨在電信局時一樣,有點小能量但從不顯山露水的。 要不說大才在民間呢?馬局長真的明白了這個道理,普通人也不是可以輕侮的,欺負人之前,最好把對方全部的關係理清了再說,這個教真的太深刻了,, 不過,這些就都是後話了,現在的問題,是送走這幫人才是王道,於是,毛局長和鄧總一干人將人送出電信酒家。 雷蕾、劉曉莉、湯麗萍和張馨上了一輛捷達車,這倒正常,這年頭有輛捷達車就不算太掉價了,可是丁小寧上的是一輛賓士車,連那張副總都有一輛普桑,三輛車揚長而去。 “鳳凰的牌子?”看著那輛賓士轎跑車,馬局長輕聲嘀咕一句,那總在旁邊哼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了,“是啊,鳳凰市小地方的人,” 馬局長側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就在這時,黑暗的樹蔭處慢慢地駛出了一輛灰色的轎車,沒有掛任何的牌照,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揚長而去。 “林肯車!”有人認出了這車,不過沒有人想到,微笑著開車的男人,才是今天電信酒家峰迴路轉的幕後黑手。 張馨原本就喝了不少,上車之後越發地難受了起來,她甚至連嘴都不敢張開,生恐一張嘴就吐得翻江到海。 劉曉莉在車後座上看護著她。見她的神情越來越痛苦,禁不住歎口氣,“蕾,要不先停下歇一歇?小張快堅持不住了。” “沒事,有太心兒,雷蕾滿不在乎地回答向。她對陳天忠的某此小能心遷二楚的,不過劉記者的話還是提醒了她之點,說不得按兩下喇叭,旋即放慢車速,壓住了後面的兩輛車。 等丁小寧的賓士和張強的普桑停下來,雷蕾探頭出去,“你倆誰把他倆送回去?我等太忠來,幫張馨按摩一下 丁小寧隨手就招來張強,吩咐了一句,要他送劉曉莉和湯麗萍回家,說句實話小湯同學真不想回家,尤其是看到那輛賓士車,越發地不想回家了榜樣的力量真的是無窮的。 可是,剛才丁總的暴走,不但震懾到了別人也震懾到了她,知道這是個一言不合就敢大打出手的暴力女,她又怎麼敢說其實我想等陳主任來? 可見這天底下還真是一物降一物,等陳太忠的林肯車跟上來的時候,張總的普桑車已經消失在夜色裡了,雷蕾的捷達車車門大開著,人也坐到後座照顧張馨。 “不能喝就少喝一點”。陳太忠停下車走了過來,將手很隨意地放到張馨的頭上,徐徐地輸進一股仙氣,幫她沖掉體內的酒氣。 感覺到一陣清涼從兩個太陽**進來,在瞬間就傳遍全身,那煩悶欲嘔的感覺登時就少了許多,張馨舒服地哼了一聲,“嗯,真好,太忠你真棒。” 不過三五分鐘的事情,她的嘔吐感盡去,隱隱脹痛的頭部也恢復了正常,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她還舒服地賴著不想動,不成想被陳太忠笑著一推,“不用裝了,你沒事了”雷蕾,把你的存了,上我的車吧 兩輛車次第駛進軍分區招待所,走下車來的時候,張馨居然有心情東張西望,“呀,甜兒的車,她已經來了?” “不用操那麼多心,先跟我到底怎麼回事吧”陳太忠頭也不回地走進小院,“我就沒見過這麼沒品的司長”。 等張馨把事情經過講述一遍之後,陳太忠還皺著眉頭琢磨呢,雷蕾卻是最先反應了過來,“我看啊。是電信局那幫人有人嚼你舌頭呢 要說官場文化,雷記者未必能在行到哪裡,可是細化的辦公室政治,她多少是有點發言權的一女人在辦公室能遭遇到的,也不過就是那些事。 “嘖,我已經很注意了啊”。張馨小心地看陳太忠一眼,才輕聲解釋後來那總的話,“要不是鄧總這麼說,我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傻丫頭”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搖搖頭,你都離婚的女人了,怕個什麼?哥們兒現在這麼亂,可不也沒人做文章?說穿了,實力決定一切啊。 以他對官場的瞭解,自然是一眼就看透了鄧總的用心,不過站在領導的角度來看問題的話,人家這麼忽悠人,真的是很合情理的一要知道,一開始他都沒打算怎麼折騰那姓宋的。 倒是雷蕾說的可能性,引起了他的關注,於是皺著眉頭發話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張馨,你能不能瞭解一下,可能是誰攛掇宋嘉祥串房間的?” “哦?”張馨經他提醒,登時就反應過來了,她性子比較柔弱,但是腦瓜不笨,一想就基本上確定了,說不得抬手撥個電話,“曹經理,我張馨啊”嗯,好一些了,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誰攛掇宋司長到咱們房間的?” 那曹經理就是跟她同桌的市場部經理,此人以前在電信局負責大客戶,交際能力實在沒的說,只是他跟了那局長,自然惹得馬局長不待見,不過,他在電信局裡群眾基礎很是不錯。 曹經理正跟那總一干人坐著說事呢,今天電信局的人面子算掉腳面上了,移動的人心情自然挺好,而且就這麼短短的一陣,丁小寧的身份已經被他們挖出來了畢竟鳳凰也是有電信局的,那輛賓士轎跑車在鳳凰也算有點名氣。 丁總是孤兒企業家,深得杜老闆賞識!那麼,剛才那小女娃娃的暴走也不難理解了,有省委書記罩著,人家還用得著怕誰? 大家正感慨張馨怎麼這麼命好,除了有個能召喚出井部長的雷記者,還認識這麼一個小姑奶奶,曹經理就接到了張馨的電話。 擱在以前的話,他可能對張馨的要求不會太在意,論資格、論專業性、論在真信局的人脈、論級別,,甚至論年齡,他處處要強出她一籌以上,以曹經理的八面玲瓏,大概不會貿然拒絕畢竟這也是人家的信任不是?但是他絕對不會去專門打探。 可是經過剛才的一幕,他怎麼可能再不將張馨的話放在心上?擱了電話之後,沖著在場的人苦笑一聲,“這小姑奶奶還真是沒完了,她還想查一下是誰把宋司長他們引過來的 在座的諸位登時啞口無言,誰都不笨,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什麼意思,宋嘉祥一進來目的性就那麼強,肯定是有人使壞了。 “張經理業務能力很強,年輕漂亮又有短暫不幸婚史,有人眼紅說閒話很正常,但是這麼詆毀一個女人太缺德,咱移動內部不許這種歪風邪氣存在”鄧總不動聲色地發話了,”

1889章 後賬 陳太忠讓張馨打問,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誰躲在後面,偷偷地算計人。卻是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了,逼得移動公司內部下了禁口令。 按說,這種禁口令實在是沒什麼威力的,好奇心是人類的天性,機關裡的閒人也實在太多了,不過這次有點例外,張馨是省移動老總張沛林的紅人,而這次禁口令又是市移動老總親口宣佈的,更重要的是一一宋嘉祥的下場,大家都看到了! 對陳太忠來說,懲治宋嘉祥並不算什麼大事,適當地教訓一下就行了,但是在後面算計的那傢伙,他是一定要挖出來的,而且,必須嚴懲! 官場中,明面上的對手並不可怕,真刀真槍的鬥爭,輸了也是時運的問題,很多時候還存在相互妥協、各取所需的可能。 可是背地裡暗箭傷人的傢伙,就太招人恨了,誰都不喜歡在風和日麗的時候,莫名其妙地挨一記悶棍,那種鬱悶,真能把人活活地氣吐血了,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種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出手就要人命,不可能跟你講什麼妥協一一開什麼玩笑,人家玩的就是隱蔽性。 所以,對上這種主,一般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陳太忠也不可能給那傢伙第二次暗算張馨的機會,對這個問題高度重視,那簡直是必然的。 事實證明,這個問題並不是捕風捉影,曹經理很快就打聽出來了真相,在負責生產的李局長嚼了張馨兩句閒話之後,宋司長臨時起意,想到隔壁轉一下。 張馨心裡懷疑的,也是這李局長。她老公還沒出事的時候,此人就時不時跟她談一談心,一副很關懷的樣子,後來她老公知道了,找老李去「談了談心」,她的耳根才清淨了下來。 生產局長是可以管到機房的,等她老公進去之後,她的工作環境驟然惡化,這時候,她就懷疑是李局長故意使手段,想逼自己就範一一只不過,想搭順風車揩油的主兒也太多了點。 張馨性子比較偏柔弱,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不是?所以她就不想輕易屈服,就在她堪堪扛不住,想著已經撐了這麼久了,眼下縱然答應了,似乎也算有了台階下的時候,張沛林來機房考察了…… 所以,聽到是此人說了些話。她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直接給雷蕾打個電話,「就是這個傢伙,以前一直想佔我便宜。」 這就是她第二天上班之後的事情了,新組建的市移動還在市電信大樓辦公,不過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去單位之後不久,鄧總和另一位副總去一家寫字樓看房子。路過她的辦公室的時候,順便叫上她一起去。 這份殊榮可不是誰都能享受的。張馨猶豫一下就站起來跟著走了,結果等中午十一點回來的時候,同她一個辦公室的客服部經理,就將這個消息悄悄告訴了她一一女人之間說這種話題,還是比較正常的。 雷蕾自然是要轉告陳太忠一聲。陳主任正在中行陪著秦科長聊天,中行的ATM櫃員機保護罩壞了兩台,又有三台不是很好用了,科委派來人在修理,他想著有日子沒見蒙勤勤了。正好來看一看。 秦科長對他的到來,表示出了謹慎的歡迎,熱情而不失分寸,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她同學的事情,「現在這省移動也成立了,什麼時候能給她兩個單子?」 「昨天還跟市移動的人……」陳太忠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硬生生將剩下的部分嚥了回去,昨天的起因是張馨,他又沒有露面,實在沒辦法繼續說,只能搖著頭笑一笑,「應該是很快了,你再等等……」 就在這時,雷蕾的電話打了過來,真的是要多巧有多巧了,陳太忠嗯嗯兩句之後,掛了電話站起身來,「我得走了,趕著回鳳凰呢,等回去了問一問鳳凰市移動,最近有什麼項目。」 有一縷隱藏得極深的異彩,從蒙勤勤眼中掠過,不過她也沒表現出什麼,站起身來大大方方地將他送到門口,見他轉身要走,才低聲說了一句,「對了,我老爸跟我說。你在歐洲的那個電話,很及時,希望你有時間多去碧空玩……」 「在歐州的電話?」陳太忠聽得訝然止步,仔細想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將東南那邊即將有動作的消息洩露了出去,估計蒙藝是有所得了,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其實我該感謝他才對,我的小攤開張,蒙老闆百忙之中親自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一邊說,他一邊轉身揚長而去,心裡卻是在暗暗地嘀咕,既然這種大事能對老蒙起到幫助,那以後類似事情,也該時不時地暗示一下,嗯。他要是把碧空整合好了,那我就不管了一一哥們兒的嘴也沒那麼碎。 我說的是真的!蒙勤勤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悻悻地撇撇嘴,跟你說正經的呢,看你這陰陽怪氣的樣子。 說句實話,陳某人平日裡的怪話之多,足以讓別人在腦海裡形成定式思維,像這種真正的感謝,聽到秦科長耳朵裡,居然帶了一點諷刺的意味兒,這就是愛逞口舌之利的代價了…… 陳太忠卻是沒考慮到這個,他是必須要回鳳凰了,但是還有一件事情要辦,那就是給那李局長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不過,在出手之前,他還是打聽了一下此人的來歷,這才發現合著這位也不是省油的燈。敢情是從市政府出去的。 電信局成為熱門行業,不超過十五年,具體到天南,有沒有十年都很難說,十五年前在電信局上班,並不是個好差事,那時候裝得上電話的,全部都是公家單位,電信的職工沒有吃拿卡要的機會不說,一但有事還不能耽擱了,就算是半夜都的爬起來為領導服務一一苦差事啊。 所以當年有點關係的,在電信局都呆不住,而這李局長本是機要室的人,對通訊也很精熟,當時電信局的測量台缺人,就將他借調了過去。然後就再沒回來。 他為什麼沒回來這是次要問題。必須要指出的是,當時的電信局雖然很辛苦,可接觸各行業領導的機會也很多,政府機關跟領導走得最近的三全部門,就是財務、小車隊和通訊班。 這李局長又是有心之人一一事實上,他也是被調到電信局以後有點不平衡,閒的無聊的時候,領導家的電話,能用都要被他整到不能用,然後他就「不辭辛苦」地去領導那裡爬上爬下,借此混上一盒茶半包煙什麼的,而他這表現,自然也要入了領導的法眼。 所以,他認識的領導,那真的不是一般的多,素波又是省會,其中有些市領導,後來就成了省領導,當然。這些領導未必會鐵下心幫他一一幫人上進就是堵了別人的路子。 但是有人想從官場上整倒他,卻是也不容易,這些領導享受了多年的服務,偏幫著說兩句諸如「小李不錯,你們不要太為難他」的好話,卻也不難。 哦,這麼個人啊,扯淡得很,陳太忠整人的手段多了去啦,知道對這人不合適用官場手段,那就換個路子好了,哥們兒又不是找不到野路子。 說到野路子,無非是警匪二字,對付這個李局長,他要避點嫌疑。畢竟在電信酒家的響動太大了,不太合適把跟自己關係近的人暴露出來,像田甜什麼的就不合適,至於熟悉張馨的趙明博,那就更露不得頭了。 他琢磨一下,給高雲風打個電話。就施施然走人了,高公子本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想當初都差一點陰了陳太忠,此人在素波警方很有一點實力,一聽陳主任找自己幫這麼個小忙,想也不想就應承了下來。 三天後,李局長在電信宿舍自己的家裡打麻將,被寶蘭分局警察堵個正著,直接被帶走了,明白人就從此事裡面覺出了蹊蹺,怎麼會有警察來電信局的局長樓來抓賭? 電信這個行業,現在可是火爆的很。雖然電話初裝費已經降下來了。可是什麼地方能裝電話不能裝電話,能裝的又得用多少時間,那都要走電信局的門路,搭人情人的。 沒辦法,壟斷企業就是這樣一一這個時候電信尚未南北拆分,鐵通還是鐵道部下屬的服務性質的公司。連移動都是剛剛獨立出來的,影響力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來電信宿舍抓賭的警察。本就少見了一一就算有人來抓賭,人還沒拉回局子去,各種各樣的求情電話就打過來了,至於到局長樓抓賭的,那簡直可以用「奇跡」二字來形容了。 更何況來抓賭的,還不是這一片兒的警察,是跨了區的,寶蘭分局的警察來西城區抓賭,倒也算得上比較古怪了。 李局長不想被抓走一一這傳出去了就是天大的醜聞,心說你們抓賭可不就是為了點錢嗎?當場就想交錢了事,不成想來的四個警察根本不認賬,沒收了賭資賭具,押著一干人等就上了警察。 警車還沒出了宿舍區呢,就有這樣那樣的人來救駕,這是巴結領導的好機會不是?這個認識派出所所長。那個認識某大隊隊長的,怎奈這幫警察就跟吃了秤砣一般,根本不理會這些人,鐵了心要將人帶走。 電信宿舍的人居然想關了大門將警車堵在裡面,還好駕車的警察有豐富基層鬥爭經驗,車技也嫻熟。終於在關門前一刻,衝出了宿舍區一一電信的強勢也由此可見一斑。 接下來的事情,那就不消說了。這些人本來是得了高省長公子的授意。可是在電信宿舍那一幕,讓同志們心裡很是不滿,於是就將幾個人羈押在了分局裡,任是誰說情都不放人。 現場抓住的有七個人,其中四個打麻將的三個趁熱鬧旁觀的一一領導們玩小麻將,一邊有閒人旁觀和端茶倒水,實在太正常了。 按說賭博這玩意兒,其實交了保證金就可以走人了,電信職工也不差這點錢,但是寶蘭分局的警察就是要細細訊問這一干人。 不過,這也是同志們在走程序。就是分局局長也不好多說什麼,可是這程序的時間長短,就是由具體經辦的人做主了。 到得晚上十二點,六個人交錢走人了,獨獨剩下一個李局長一一還是這次抓得最大個兒的一個,警察們一定要他交待,除了這次聚眾賭博。還在什麼地方賭博過,是跟誰賭的。 「我真說出來的話,能嚇你個半死,」李局長根本不屑同他們說話。就要求往外打電話,警察們自是不允,也不讓他睡覺,就這麼一來二去的,就折騰到凌晨三點多了。 就是這個時候,分局門口還有兩個電信職工在等著,為領導服務就不能叫苦叫累,還有一個司機在車上睡覺一一車在門外馬路的對面,警察們說了,你們敢把車停進分局或者停在分局門口。那麼,下午你們怎麼對我們的,我們就怎麼還回去。 三點半的時候,警察們終於同意交保放人了,那倆職工忙不迭將兩萬塊的保證金交上去,收一張白條之後,陪著領導轉身走人了。 「真他媽的黑,交錢都得求著他們。」三個人一邊悻悻地罵娘,一邊走出門去,正要橫穿馬路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馬達轟鳴聲響起,兩輛摩托車從一旁箭一般地躥了出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2:59 編輯 ]

1890章 兇猛 這兩輛摩托車上,每輛都有兩人,四個人都是戴了頭盔,前面車手的開車,後座上的人手上揮舞著雪亮的砍刀,風馳電掣一般路過,眨眼之間就將三人的手包搶走,爭奪之中。用刀背狠狠地砸了李局長幾下。李局長舉臂遮面,結果右小臂被砸得骨折了。 兩輛摩托車都是250那種大功率的。沒有車牌也是一定的,強力啟動之下,眨眼就去得遠了,被驚醒的司機發動汽車想追來著,誰想人家一頭就扎進了小胡同不見了。 堂堂的電信局副局長,在警察分局門口被人搶包,還被打傷,跟著的那兩位猶豫一下,「要不咱們回頭?也就兩步路。」 「才出來又進去?」李局長強忍著疼痛,咬牙搖一搖頭,又歎一口氣,「先送我去醫院……你倆誰再回去幫著拿點錢?」 錢倒是好說,司機那裡還有。但是李局長自打坐上車,臉就陰沉得像隨時能下雨一般,他的耳邊,不住地響起劫匪動手砍他時說的話,「讓你不帶錢,下次再不帶錢就搞死你!」 天底下有這麼囂張的劫匪嗎?或者……有吧,但是李局長能坐到這個位子上,自然不是頭腦簡單之輩。他非常清楚,這次搶劫並不僅僅那麼簡單。 要說寶蘭分局的警察跑到他家裡抓賭只是一時的巧合,那雖然不好理解,但終究是存在這種可能的。可是大半夜地剛從警察分局出來,就被人搶劫外帶打傷,這就太匪夷所思了。 而這兩件事情加在一起,那根本都無法用匪夷所思四個字來形容了。能形容這種怪異的,只能是另外四個字,「有意為之」,這是有人故意要整他。 要整我的,會是誰呢?李局長腦子裡一直轉悠的都是這個念頭,反正。他知道這劫匪就算跟寶蘭分局的警察無關,但必定是出於同一人的授意,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在分局門口被搶都懶得去報案一一飛車黨猖狂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就算報案,也無非是自取其辱。 難道是張馨……由不得李局長不這麼猜,他工作了這麼多年,接觸的人海了去啦,得罪過的人也不止一個半個,但是近期他得罪的,只有這個令人垂涎但始終沒有得手的女人。 很多行局裡,根本就沒有秘密可言,張馨要找出在宋嘉祥面前給她上眼藥的人,她是打聽到了,但是同時,李局長也得了消息,說是誰誰在打聽啥啥的。 這讓他有點鬱悶,不可否認,他是一直惦記著她的,但是當時他主要想的,還是在宋司長面拼湊個趣,當然,萬一老宋能得手,他跟著喝兩口湯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一一誰讓你個小丫頭片子不識抬舉來著? 然而,張馨前兩天在電信酒家的表現,實在讓人大跌眼鏡,同時,也證明她有找他後賬的能力,所以這幾天,李局長的心神頗有一點不定。 眼下遭了這樣的算計,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馨,而且在自己的仇人中想來想去,覺得最可能的還是張馨……起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 能指使動寶蘭分局動他這個電信副局長,那必須得有大能量的人做後盾,而能指使人當街搶劫並砍人。那就得有一點黑道背景一一那個鳳凰的丁小寧,可不就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女混混模樣嗎? 所以說這兩點,能在張馨身上完美地體現出來,說實話,李局長真的想不出,他曾經得罪過誰,是同時擁有這兩個特徵的了一一這樣的主兒他巴結還來不及呢。 算了,慢慢地打聽,總會知道真相的,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車已經停到了天南醫科大附屬第一醫院的門診大樓門口了…… 對電信的職工來說,打聽這點事情並不難一一電信局真的比較強勢。所以,在第二天中午時分,李局長就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寶蘭分局有個小警察,父母家住的地方電信局的接線盒滿了,想裝電話裝不上,找了一個電信職工,從另一個接線盒專門扯了一里多的線裝上了電話,這就是人情不是?那位說了,是省裡有大人物指示了,姓李的不會做人。大家教一教他怎麼做人。 再多的話,那小警察也不肯說了,他還要在單位做人呢,可是就這麼一點,已經足夠讓李局長做出最終的判斷了一一那個張馨,估計是跟省裡哪個大領導好上了! 當然,很長一段時間後,李局長終於知道,是高省長的兒子高雲風唆使寶蘭分局的人抓的賭,而那高雲風壓根兒就不認識張馨,倒是跟丁小寧還算熟悉,可是那時候,真相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說實話,在他分析出此事極可能是張馨幹的時候,他就已經被這個女人的瘋狂嚇住了,當一個常受人欺凌的弱者掌握了強大的力量的時候,沒有人能斷定此人會走到哪一步,尤其這個弱者還是一個女人一一大多女人考慮問題,總是很情緒化的。 李局長不敢肯定這就是結束,因為那劫匪也撂下話了,還要再搶他呢,所以,猶豫一下之後。他找到了機房一個跟張馨關係不錯的中年女人。 張馨再不交際,同事中也難免有一兩個相厚的,這女人就是,不過她也是比較本分的那種,這次機房要調整人員了,此女年紀又大,有被邊緣化的可能。 「你準備一下,近期送你去上海貝爾培訓一下,這是我推薦你的……業務要常抓不懈,別讓我失望,」李局長將她喊到辦公室,很和善地吩咐了幾句。 見她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他說不得就點得明瞭一點,「機房走了不少人啊,連張馨都走了,聽說你跟她關係不錯?嗯……你孩子不是也正放假?一起去上海玩一玩吧。」 這就是李局長的示弱方式了,你跟張馨關係好,我送你培訓保住你的崗位,而電信職工培訓時,廠家不但管吃管住,還管出去遊玩,你還能帶上孩子在上海轉一轉。 你能把這話傳到張馨耳朵裡,只要她腦瓜不是太不夠數的話,就知道這是我的道歉了,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吧。 結果這女人一去就沒個回信兒了。過了兩天她要動身去上海的之前。李局長忍不住了,又打個電話將她叫來,「你培訓的事兒,張馨知道不知道?」 「知道,」女人點點頭,猶豫一下才發話,「她還讓我轉告您,「早這樣的話,哪兒有那麼多的事兒?」不過……我覺得不合適跟您說。」 「嗐,小女孩兒的牢騷,我還能當真了?」李局長笑著搖搖頭,心頭的一顆大石頭終於落地,「呵呵。她也算修成正果了……不容易啊。」 見女人不明就裡地離開,李局長心不在焉地玩弄著脖頸處的繃帶一一那是吊著手臂的,低聲地嘀咕一句。「她這到底是搭上誰了……這麼猛?」 被他惦記的那位,正在鳳凰忙著呢。陳太忠一回鳳凰,總是閒不下。不過這次回來倒還好一點,絕大多數的事情,還是有相關的人去做了,這就是充分放權和許純良挑了科委大旗的緣故。 他要做的,無非就是接受一下鳳凰日報鳳凰電視台的採訪;跟竇錚談一談學生去駐歐辦實習的問題;再從科委收集一點資料,看看需要從歐州弄點什麼東西回來;再向段市長匯報下駐歐辦下一步工作計劃;協調一下素河二庫電網占農民土地的問題;去老爸的車間強調一下電機的質量問題…… 真的,一點都不忙,這點小事不過是別人沒法替他做的罷了…… 這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人情方面的事情也有一些,比如說,他回來的第一天,市移動剛任命的廖總就打了電話過來,說是想跟他坐一坐,問陳主任有沒有空。 陳主任當然沒空,第一天回來是王偉新市長請客,校園網的錢又撥下來一點;第二天中午是吳市長主持招商辦吃工作餐,順便……招商辦來了新主任,卻是省委辦公廳的正處級秘書周勇,下來掛職鍛煉的。 周主任年紀也不大,約莫三十四、五,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不過跟吳言和陳太忠這倆官場新秀相比,他就要差一點了,就算一年掛職期滿他回去能升了副廳,那是也比不上小白這兼了區委書記的實權副市長。 很顯然,周主任來的時候,是瞭解過鳳凰官場的,所以見了陳主任的時候,笑嘻嘻客氣得很,可是吉科長暗地裡跟自家頭兒歪嘴了,「周主任一來,心思就放在了張玲玲的業務一科上,他帶了兩個項目過來。全算到一科頭上了……對咱二科有歧視。」 要不說這年頭幹部掛職也不容易呢?要是存了下來鍍一把金就走的心思也就罷了,真要想做點成績出來。還得下面這幫人處好關係。 這帶項目來就是其中之一一一其實這都是慣倒了,上面來的幹部要不就帶錢,要不就帶項目或者政策來,你要啥都帶不來,別說招商辦的人會有意見,怕是市裡領導心中都要生出點不屑,讓一個寶貴的位子出來讓你掛職,你倒是很心安理得? 「別胡說,」陳太忠堅決呵斥了小吉一句,不過下一刻,他就表現出了正處待遇該有的霸氣,「二科是我的地盤,他給咱項目,算是示好還是打臉?咱完不成任務嗎?」 「可是項目是兩個嘛,」吉科長據理力爭,「他給一科個大的,給咱一個小的不行嗎?」 「嘖……」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笑著搖搖頭,「別想太複雜了,他要是有什麼明顯的偏袒,你可以向吳市長反應嘛,歐洲之行以後,我發現吳市長這人,還是挺好說話的。」 「可是……」小吉猶豫了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周主任的愛人。前年死了,好像是紅斑狼瘡,他現在單身,咳咳。」 我說,你就不能給我一點好消息嗎?陳太忠聽得直翻白眼,吉科長對自家上司和上司的上司,不能說的再明顯,這個周勇,怕是對吳言生出了一點不該有的想法。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3:25 編輯 ]

1891章 新主任 小吉說的幾個消息,真的不能算好,不過陳太忠還真的無所謂,要說項目,他這次從歐洲帶回來的羅納普朗克的單子並不小,那個家樂福若是能在鳳凰開張,業績自然也要算到業務二科頭上。 至於白市長會為周勇動心?那更是無稽之談了,他對自家的小白還是很有信心的,撇開兩人這麼久的恩愛不說,只說他能將吳言一路往上扶。對於熱衷權勢的她來說,這就是一個極大的殺器一一駐歐辦開張到場的人,證明陳某人的影響力那不是吹的。 而且,昨天他就是在橫山區宿舍過夜的,白市長說了,招商辦來了新主任,來歷什麼的她還不清楚,不過口氣跟說別的男性幹部一樣。 會餐即將開始的時候,朱月華悄悄地告訴陳太忠一個消息,他越發地放心了,敢情這周勇還有一個兒子。今年六歲了,由孩子的爺爺奶奶看著一一就算小白對我不滿意。也不至於找個拖油瓶的嫁了吧? 陳太忠坐的這一桌,就是主任級的桌子了,上首肯定是吳言,接著就是周勇,另一邊是工商局長王東昇,反正招商辦的副職,都是各行局的一把手,要不是衝著周勇是省委辦公廳下來的,估計人都難來得全了。 可是周主任坐著也難受,他雖然是正職,卻只管著一個招商辦,其他副職不但也是正處,而且人家各自有一攤的,唯一一個副處的副職,不但享受正處待遇,而且此人名頭還是最響的一一身兼三職,一手將鳳凰科委打造了出來,還是鳳凰市黑道混混的頭兒。 周勇下來的時候,不止一次地聽人說起,去了鳳凰招商辦,其他人都好說,那個陳太忠千萬要小心,惹了那傢伙,你在鳳凰將寸步難行。 今天他是第一次見陳太忠,暗自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此人,發現這人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一點不像傳說中那麼囂張跋扈,不過陳太忠的個頭和身板提醒他,單從身體素質上講,或者傳言是屬實的。那麼……也許是笑面虎? 最讓他不平衡的,還是陳太忠的年紀,此人年輕得令他無比嫉妒,坐在那裡簡直像鄰居家的大男孩兒一一這就是正處啦? 他在觀察陳主任,陳主任也在觀察他,周主任面白無鬚戴副樹脂眼鏡。很是有點文質彬彬的樣子,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總覺得這人看起來不夠實在,做為男人,陰氣有點重。 陳太忠行事,喜歡講個率性而為,雖然他也知道,官場裡是不主張這種不自責任的性格的,可是這兒是鳳凰,是招商辦,自己無須考慮那麼多。 所以,他既然覺得周勇的氣質有點陰柔,自然就不想跟此人多接觸了。本來想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一問那倆項目的事情,也就懶得問了一一哥們兒真不差這一點。 他不問,周勇自然不會主動跟他說,姓陳的你在鳳凰玩得不錯,不過不管怎麼說,我才是招商辦的正職,指示你工作暫時不是很方便,但是向你匯報工作一一那成什麼啦? 他兩個項目都給了業務科,還真是像陳太忠猜的那樣,業務二科是陳主任的傳統地盤,陳主任不在他自然就不便輕易示好,否則引起誤會就沒意思了一一至於兩個項目為什麼勻不出一個來,你二科有駐歐辦撐著呢,歐洲那邊不是又有項目了嗎? 說穿了,還是倆項目一大一小,大家說他把大項目給了二科好還是小項目給了二科好?周主任是常年坐辦公室的,對細微之處異常看重,既然給哪個都不太合適,索性不給了。說穿了你業務二科不過才是個臨編呢。 當然,他這麼做,未始沒有扶持業務科以正視聽的意思,順便隱隱打壓一下二科,也能伸量一下陳主任。不管怎麼說,我周勇才是一把手。一把手啊! 周主任在上面呆的時間有點長。比較習慣規矩嚴謹的辦公室風格,一把手就是天,副職那就是兒子輩的。其他人嘛……孫子輩的。 總算是他知道,下面地市不太講究這個,又知道陳太忠此人實在不便招惹,所以就暫時隱忍觀察,一頓飯下來,兩人都沒怎麼跟對方說話。 不過,雖然沒說話,雙方對對方的印象都不是很好,陳太忠想的是你不解釋你那倆項目也就算了,居然還在酒桌上誇了一句張玲玲的業務能力,這算是給我上眼藥嗎? 所以飯後他走得很快,周勇想再跟吳言說兩句,吳市長也走了,其他幾個局長也是不動聲色地打招呼離開。周主任感覺到了明顯的疏離一一這些人甚至連樣子都不能做一下嗎? 下面地市的作風,真的要命!周勇長吁一口氣,不過,眾人隱約的抗拒,反倒是讓他心中越發地生出一點不服氣,不看好我嗎?那我還真要做個樣子出來給你們看了! 陳太忠卻是沒將他放在心上,當天下午跑了一趟曲陽,找謝向南聊了一陣,又看了看科委扶持的兩個星火計劃項目一一沒辦法,明天就是挑選保潔工的日子了,各種電話打得他心煩,索性出來避一避了,反正視察科委扶持項目的成果,那是調研員都有資格做的,他過來看看,任是誰也不能說這叫插手科委事務。 接近五點的時候,他帶了半車的曲陽黃往回趕,跟謝區長喝酒是件折磨人的事兒,而且,再不見一見移動的廖總也不合適了,他還想幫蒙勤勤的同學問一問,看有什麼項目可做呢。 廖總將飯局定在了鳳凰賓館,這是最能表示他誠意的地方了,他的任命是跟素波移動同時下來的,同理,鳳凰移動現在也是除了一個牌子,要啥沒啥。 陳太忠只當此人是得了什麼渠道的消息,知道自己跟張沛林關係不錯。等趕到包間才發現,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因為廖總不是一個人來的。同來的還有兩個他沒見過的人,是移動的總工和辦公室主任。 早知道就該把愛國也帶過來的,嘖,眼下哥們兒顯得有點人單勢孤啊。他笑嘻嘻地跟對方打個招呼。毫不客氣地佔了首席。心裡卻是在暗暗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用他疑惑,下一刻,張智慧就走了進來,大家坐下來稀里糊塗開吃。直到吃到一半的時候,廖總才吞吞吐吐地表示出了來意。 敢情,這移動和電信拆分,裡面涉及到了很多設備設施的分配問題。小到機房光纖熔接盒的所有權。大到辦公室甚至長途光纜的使用或所有權。 可以肯定的是,省裡是把大框架定下來了,但是具體怎麼分配,就要各地市協商了,偏偏地,素波電信局的局長有點強勢,同時跟這廖總也不是很對眼……那個啥,陳主任,你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陳太忠不動聲色的搖搖頭,當然,他其實已經明白了,這廖總是想讓自己出面,為市移動主持一下「公道」,不過讓他惱火的也在這裡了,你以為你是什麼玩意兒,居然敢琢磨讓我做你的打手? 廖總的性格有點粘糊,見他這副模樣,才待解釋一下,張智慧笑著接話了,「太忠,小廖是我鐵哥們兒,說話有啥不合適的你體諒一下,你說你這麼痛快的人,不是也跟曲陽的謝區長關係不錯嗎?」 嗯?那倒是,陳太忠是順毛驢脾氣。吃不得人哄,聞言笑著點點頭。「那我就直說了,廖總你說這設備分配上,要是吃了虧會怎麼樣?省公司的張沛林那兒,我還是能說兩句話的。」 是的,陳主任現在已經融入體制了,情商也大有長進,打打殺殺那一套不是不會,可若是能通過正常的官場手段處理問題,那才是王道,要以德服人丫。 「省公司那兒不好交待,只是一方面,」廖總苦笑一聲,「問題是杜局長根本不給我們留什麼餘地。天上的歸他地下的還是歸他……」 敢情,廖總考慮的主要問題。是移動這邊員工士氣,遭到了不小的打擊,電信局處處得理不饒人。簡直把他們這幫拆分出去的移動人當作叛徒了。 打個比方說吧,拆分的時候。機房要分開的,以前大家同處一個機房。現在就要分清移動和電信了。然而,很多業務,移動和電信是攪在一起的,那麼就要通過線纜割接。各佔各的機房。 電信局劃給移動的一塊,位置不好是一定的,割接要優先保證電信的通信,那也是一定,寬闊大的機房給了電信,移動就龜縮在其中的一角。 按廖總的說法,這些都無所謂,但是你把外面的線纜通道都佔了,移動想要多接幾個業務進機房,卻發現根本接不進來。正是那句話一一天上地下都佔了,管道佔了,也不讓你架空,連進辦公樓的孔洞都沒有。還不讓隨便打眼,這對移動的士氣,打擊真的太大了。 人心散了,隊伍可就不好帶了。這並不是張沛林張總發一句話就能處理了的問題,廖總心裡犯愁啊,不得已,才將主意打到了陳太忠身上一一陳主任不但白道上玩得好。黑道也玩得溜,言語一聲的話,老杜當有所收斂的吧?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3:26 編輯 ]

1892章 業務範圍 嘖,陳太忠聽廖總說完,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這官司你該找省移動或者找省郵電管理局,實在不行讓市政府協調,哪怕直接告到法院去都行,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看來我這髒活幹得,是深入人心有口皆碑了啊,他悻悻地撇一撇嘴。側頭看一看張智慧,猛地反應過來一點事兒,你也是幹髒活的嘛,為什麼就找到我了呢? 「張總,既然廖總是你的瓷器。你得幫著協調一下啊,」他笑著點點頭,還不忘直著舌頭打一打京腔,「這件事,我支持你……雖然張總你這能量,其實都不稀罕我支持。」 「人家要是認我,我還至於找你嗎?」張智慧白他一眼,「我也就是在門兒裡橫一下,出了鳳凰賓館就不好用了,太忠你一句話就能擺平的事兒,給個面子成不?」 張總確實是幹髒活的,不過他的業務範圍比較小一點,也就是在官場中穿個針引個線什麼的,傳傳私房話,別人不方便出頭的時候,他出一下頭,僅此而已。 陳某人的業務範圍,那可就廣得多了,穿針引線的話不算不太行,但是當個什麼組織部長紀檢書記的,那是沒問題的一一地下的那種。 尤其是他黑道上掌握了話語權。這一點別人都比不了,張總也認識黑道人物,可是等閒不敢邀請那些人出頭,一來,官場中人除了警察系統之外,接觸這種混混犯忌諱,而且。這種人一沾上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給你添點亂子。 都說黑道人物怕官員,這話其實不完全正確,人家怕的是認真起來的官員,怕的是跟他們沒有交集的官員一一一旦有了交集,這情況就完全顛倒了,他手裡握了你的把柄。比身份的話,你是穿鞋的人家是光腳的。再擺出一副亡命之徒的架勢,那就真的麻煩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划得來划不來。人家所求甚小的話,一般官員也犯不著去叫真。 說了這麼多,總而言之,廖總是看上陳太忠有不講理的能力,才請他出頭的,這能力張智慧比較匱乏,不過這話不合適當面說,有打臉的嫌疑,可張總倒不介意點一下。 「我倒是能讓十七出一下面。」陳太毒也想到這個問題了,然而,他可不想留給別人自己很好說話的印象,說不得笑著看一眼廖總,「可是,我能得到什麼呢?」 「十七……」廖總聽得有點迷糊,他可不知道鳳凰黑道那些名人,說不得側頭看一眼張智慧,眼中含著疑問,這位是誰啊? 張總聽得嘴角抽動一下,他可是知道鳳凰市現在黑道的局面,最大的三股勢力就是鐵手、十七和馬瘋子。「太忠,小廖跟這些人……打不來交道。」 「那讓馬瘋子組織個工程隊。專接移動的活兒就行了,」陳太忠知道他們的心態,隨意地擺一擺手,馬瘋子是最致力於洗白的一位,若不是汽配城那裡龍蛇混雜,需要適度的武力彈壓,估計老馬就徹底退出了。 所以,陳太忠也不介意幫他再開闢一個財源,反正不大的一點事兒。「我說,這件事我幫你,就算惹了老杜啦,以後你移動的招待賓館。就定在京華吧。」 「我說太忠,不帶這麼搞的啊,」廖總還沒發話呢,張智慧急了,「電信局有了電信賓館,我才要把移動的會議和接待接過來呢,你這不是亂伸手嗎?」 廖總卻是有點搞不明白,於是插話了,「這個,馬……馬瘋子他接我移動的工程,這不是已經賺錢了嗎?」 「你當人家稀罕你這點兒?」張智慧聽得哼一聲,「馬瘋子掛個名兒,適當收你點管理費就行了。工程隊還是你自己幹……馬總現在有錢,都要移民加拿大了。」 「什麼?」陳太忠聽得又嚇一跳。心說我知道馬瘋子你想洗白,可是……也不用洗得這麼徹底吧?「他要移民了?」 「嗯,我聽說是這樣,投資移民,」張智慧笑著點點頭,「就算移民了,他還在鳳凰幹,不過將來掃黑打黃是動不了他了,呵呵……」 韓老五的目標,也不過才是個經濟口的省政協委員,馬瘋子這倒是猛啊,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這人要有了錢,還真是好事,混混都能移民。 「算了,既然接待賓館是張總這兒。那這麼著吧,廖總,信息產品設備上,給踅摸點兒活兒吧,有個推不過去的朋友,這個口上的任務挺重。幫他完成點任務,怎麼樣?」 陳太忠現在也學會了,他不說幫朋友賣東西一一儘管那只是蒙勤勤的朋友,而是說幫人完任務,完不成任務,那就有砸人飯碗的嫌疑,要不說想要幫人忙,說話的措辭,就決定了你幫忙的力度,他是真有心幫蒙勤勤,才這麼說話。 廖總當然也聽得明白他這意思,要是完任務,你還不得說一下具體賣什麼東西?哪裡有這麼籠統的?於是略略猶豫一下,方才笑著點點頭。「那沒問題,不過我們這兒的大宗採購,都是省公司決定的,小單子倒是有一點……我可以向省公司推薦一下。」 「推薦啊……那不用了,」陳太忠笑著搖頭,心說以我跟張沛林的關係,還需要你推薦嗎?「不過。你有設備需求清單沒有?給我一份兒就行了。」 他這話說得有點不近人情,可是。廖總還就吃他這種霸氣,心說看來陳主任跟張總的關係,還真是他說得那樣,說不得笑著點頭,「行,明天我讓他們整理一下,盡快給你送過去……」 幾個人正說著話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景靜礫, 「哎呀,才開完一個會,太忠你在哪兒呢?跟你說點事兒……」 五分鐘不到,景秘書長就出現在了包間裡,敢情他這會就是在鳳凰賓館開的,見到屋裡幾個人,也沒在意。笑著點點頭,逕自扯一張椅子坐下,「餓了,張老闆,再上兩個菜。」 「景大管家怎麼能坐這兒呢?」張智慧站起身來,強拽著他到自己的位子,順便瞥一眼廖總他們,嘴巴動一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是終於沒開口。 可是就算他不開口,廖總心裡也明白,於是他一個眼神過去,總工和副總就站起身告辭了,景秘書長只是微微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卻是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一一說實話,這二位也沒資格讓他開口,點頭就算給面子了。 廖總覺得自己的資格還夠留下,所以沒有離開,景靜礫也沒計較,端著杯子跟兩人喝了起來,悶頭喝了一陣之後,廖總終於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也告辭走了。 他才離開房間,陳太忠就笑了起來,「大管家,今天看起來,你是有點心事兒?」 「倒也不是什麼心事兒。」景靜礫笑著搖搖頭,「就是一點小事兒。這些人總呆著不走……明天你那兒不是招保潔嗎?人選都定好了嗎?」 「我挺想說都定好了。」陳太忠聽得笑一笑,接著又撇撇嘴,「不過大管家你問,我可不能騙你,一個都沒定呢。」 事實上他還是基本確定了一個。駐京辦張主任的外甥女兒林巧雲一一如果那女孩兒沒那麼不堪的話。不過顯然,他現在是不能承認的,能內定一個,就能內定兩個。 「哦,沒定就好,」景靜礫笑著點點頭,這笑容看在陳太忠眼裡,禁不住生出一點鬱悶來,唉,想要做到完全公平公正,實在太難了,大管家親自引見,他無法不買帳。 然而,景秘書長下一刻的話。卻是很出乎他的意料,「有個叫馮寶寶的女孩,很不錯……不過,你能不選的話,就不要選她了。」 不選啊,那倒是簡單了,陳太忠聽得笑著點點頭,不過這話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選到是沒問題,可是為什麼……哦,那女孩兒很漂亮,是吧?」 看他臉上泛起的那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景靜礫哭笑不得地歎口氣,「我說太忠,你這腦子裡整天琢磨什麼呢……我跟她老爹有仇!」 敢情,景秘書長是團市委出去的,組織上大力培養的年輕幹部,原本是可以早一點上進的,卻是硬生生地讓紅山縣馮縣長按在縣裡呆了四年,起因卻是因為他弟弟跟馮縣長的大兒子爭一個女孩兒,這四年可是人生最寶貴的時候。 那女孩兒倒是成了他的弟媳婦一一兩年後又離了,後來馮縣長成為文廟區區委書記,景靜礫才有了喘息的機會,後來又得了段衛華的賞識。終於成了市政府大管家。 至於馮書記,因為比較靠近前市委書記黨項榮一系,隨著黨書記上調省總工會,被提前打發到政協去了。倒是升了半格,副主席。 「本來我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檔子事兒了,」景靜礫苦笑一聲,又長歎一聲,「可是我今天去政協開會。見到姓馮的,這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3:26 編輯 ]

1893章 選拔 殃及子女啊,陳太忠聽得有點無語,景靜礫此舉,正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意思,要不說人在官場,還是缺德事少做呢? 延伸開來,就能想到很多幹部為什麼不讓自己的子女進官場了一一尤其是那些在位時候比較強勢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不是不報時候不到……不過,聽起來姓馮的也是比較清廉的? 「要是這四年走好了,大管家現在一個副廳是跑不了啦,」陳太忠也跟著歎口氣,這話景靜礫不合適說,但是他可以說,景秘書長在這個位子也坐了三年了,估計升副廳沒什麼問題,可是不耽誤這四年的話,沒準現在就可以琢磨正廳了。 「也不能這麼說,」景靜礫聽得就笑,事實上他認可這個推測,因為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可是他怎麼合適應承下來這話?說不得搖搖頭,「要不是這幾年耽誤,我也未必能被老闆看上,一啄一飲,莫非前定啊。」 「不過,老馮的女兒,還沒有固定工作?」陳太忠還是把他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好歹是幹過區委書記的呢。」 「戎艷梅的兒子齊斌,現在還不是沒正式工作?」景靜礫笑著回答,他很清楚小陳跟戎艷梅的恩怨,所以拿這個做例子,「姓馮的人很粗俗,可是經濟上沒什麼大問題,他那女兒又高不成低不就……說實話啊,一年四十萬的正當收入,也就是你能有這種手筆。」 「其實,你要是想更徹底出氣的話,我還有個法子,」陳太忠聽得就笑,「我挑上他姑娘走,然後……嗯嗯,你知道啦。」 「少扯吧你。」景靜礫被他這話逗得前仰後合的,好半天才止住笑聲。「是個人就知道你作風隨便,可是,為什麼大家還是要打破頭進駐歐辦?」 「這個……」陳太忠皺著眉頭考慮一下,旋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敢情這工資,確實定得高了一點點啊。」 「又胡扯,是你從來不吃窩邊草,大家都長著眼睛,誰規矩不規矩,那都是有口碑的。」這一刻。景靜礫甩掉了秘書長的那份穩重,滔滔不絕地說著,「而且你護短也是出了名的,把子女交給你,挺讓人放心的。」 「看來還是明眼人多啊。」陳太忠聽到這話,喜得一拍桌子,哥們兒從來就是講究人,剛才那話也是在跟你開玩笑呢,可是,他還想聽兩句誇獎,說不得又解釋一下,「我不是不吃窩邊草,主要是怕麻煩……而且那麼搞,工作就不好開展了。」 「又是廢話,」果不其然,景靜礫的誇獎跟著就來了,「肯打野食兒的,就不怕在窩邊啃兩口,無非是能不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有良好大局感的人,走不遠的……對你這樣的人來說,女人不是問題,但是動了身邊的女人,真的很容易釀成問題。」 今天的景秘書長格外地興奮。在官場上,適當地洩露一點隱私,才是拉近彼此距離的最好方式,他洩露了一點秘密,是以也不介意點評一下陳太忠的處境。 第二天的選拔,就定在了鳳凰賓館一一招的本來就是賓館保潔,定在這裡是很正常的,總不能在科委或者招商辦搞得鶯鶯燕燕一大群吧? 不過,這就引起了鳳凰賓館服務員的高度關注,大家都是服務員,為什麼別人賺的美元都是我們人民幣的十倍?太不公平了吧? 當然,陳太忠不會在意她們的反應,當他帶了張愛國過來之後,鳳凰賓館的小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三十多個各色青春少女。 走到旁邊的休息室一一那裡暫定為面試地點,陳主任才愕然發現,吉科長居然站在門口,禁不住眉頭皺一皺,「你來幹什麼?」 「看領導選拔啊。」小吉嬉皮笑臉地答一句,陳太忠白他一眼,不滿意地哼一聲,「你到是真閒得慌。」 進了休息室之後,陳太忠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合著三個男人圍觀每一個進來應聘的女孩兒?這給人感覺可是不太好,說不得又打個電話,將業務二科的余鳳霞也叫了過來。 余鳳霞的相貌不怎麼拿的出手,高高壯壯又黑又胖,比朱月華差多了,可是她的業務能力極強也不怕辛苦,成績是二科排名第二的,僅次於小吉這二科元老,就連楊曉陽這在深圳打過幾年滾的主兒,都要差她一頭一一當然,這裡面最大的原因還是小楊的人脈比她差。 陳太忠對她挺賞識的,也有心思培養她一下,這不僅僅是因為她業績好,也是因為她一般不怎麼摻乎科裡那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兒,沒有一般女人那種八卦的心思一一這一點上朱月華就要差她很多,雖然小朱也是二科最早的元老,跟他私人關係也極好。 余鳳霞本來又要去素波的,虧得還沒來得及走,聽到陳主任的吩咐,很快就趕了過來,於是,陳主任左邊坐著余鳳霞右邊坐著吉科長,張愛國進進出出的喊人進來面試。 張主任的外甥女兒林巧雲是第七還是第八個進來的,小姑娘長得確實不錯,還會簡單的英語,遺憾的是個子有點低,只有一米六三,剛剛是陳太忠招人的身高下限。 當然,憑良心說,她這個子別說在天南,就算在全國也是中等偏上了,不過陳某人的標準也不是拍腦袋訂出來的,大家是要在巴黎工作,那是代表鳳凰形象的,弄倆一米四幾的……再好看又有什麼用?別人沒準會當成日本的駐歐辦了。 想要賺得多,基礎條件是必須有的,不過還好,小林的身高剛剛及格,而且由於年紀不大身材苗條,看上去居然有一米六四、六五的模樣。 巧的是,緊跟林巧雲的進來的。就是馮寶寶,女孩兒真的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樑,膚白勝雪,個頭差不多有一米七了,穿一身牛仔布的連衣裙,笑得很清純很甜美的樣子。 饒是如此,陳太忠也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傲氣,也許是有意壓制的緣故吧,她的傲氣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一一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她的傲氣全部發揮出來,估計也趕不上蔣君蓉的一半。 女孩兒長得漂亮,又有一個副廳的老爹,傲氣一點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交流了約莫六七分鐘,陳太忠擺一擺手,示意下一個進來,張愛國出去喊人了,小吉歎一口氣,「這女孩兒真不錯,頭兒,氣質身材形象……俱佳啊。」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心裡卻是明白得很,你堂兄吉建新是政協主席,馮書記現在是副主席……呵呵,我說你今天怎麼自己跑來了,合著是這麼個緣故? 若是沒有景靜礫事先招呼,他還真的願意賣小吉一個人情,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過眼下卻是不可能了,「行了,你不用說了,這女孩兒……不行。」 「我覺得挺好的,」小吉輕聲嘀咕一句,他確實是得了馮主席的托付來的,不過,在陳主任的淫威之下呆得久了,他也不敢多說什麼,這話不算是力薦,只能勉強算自辯,「身材相貌都沒得說的。」 「她的腿太粗,」難得地,余鳳霞開口了,「按西方人的觀點,大腿粗一點無所謂,可是這個人……馮寶寶的小腿太粗。」 你倒是觀察得細,陳太忠笑著看她一眼,也沒說話,而是抬起頭沖張愛國揚一下下巴,叫下一個吧…… 小四十號人,足足用了四個小時才面試完畢,陳太忠抬頭看一看時間,快一點了,說不得站起身子。「好了,吃飯去吧,這件事兒辦完,我也就算了去了一樁心事。」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選中的四人的資料遞給張愛國,「就她們四個了,下午你通知她們一下,沒問題的話,就辦理護照和簽證吧。」 「不多留一兩個名額出來?」這次,可是余鳳霞發話了,當然,她這也是防患於未然的意思,可陳某人哼一聲,毫不介意地擺一擺手,「寧可人不夠,我也不要備用的,怎麼,這點工資就算只招兩人。她倆不該連軸轉嗎?」 說穿了,駐歐辦滿打滿算才十二個房間,再加一個大廳,若不是想著將來可能搞酒會什麼的,陳太忠覺得三個甚至兩個保潔就夠用了。 至此,招聘保潔工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別看此事不大,卻是讓陳太忠回來的關鍵因素,總算還好,挑出來的這四位,除了林巧雲個頭低一點之外,其他三個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難得的是還都青春靚麗一一能被選進複試的,真的個頂個拿的出手。 要說有什麼不足的,那就是這四個女孩看起來都不是特別容易揉搓的主兒,有帶點傲氣的,有眼光靈動心思活泛的一一用別人的話說就是,駐歐辦的保潔工,挑選得比空姐還嚴格,能進複試就很了不得了,那麼最終入選的會是什麼樣的主兒,那也就不用細說了。 當然,駐歐辦的待遇確實比空姐強一點,同是服務性質的活兒,一個對人一個對房間,而且99年的空姐,收入比十年後的空姐高一點也有限,除了個別金牌,飛得多點月收入也不過萬八千塊,飛國際航線多點也夠嗆能到兩萬,能上兩萬的一般都得是乘務長了。 而且這可是在巴黎上班,機會也多……至於是什麼機會,那就看每個人怎麼看問題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19 23:27 編輯 ]

1894章 難逢源 陳太忠挑得滿意了,不滿意的人可是海了去了,能進了複試的,百分之八十都有這樣那樣的關係,就有人琢磨著,等駐歐辦穩定了,建議擴大一下編製,如此一來,女孩兒在駐歐辦幹上兩三年賺上百十來萬,轉了事業編制之後回來,還能想辦法安置,多好的路子? 可是話說回來,這也就是陳主任有如此的魅力,陳某人能人的名聲,整個鳳凰沒人不知道的,換個人搞這個駐歐辦,就算口頭承諾也這麼開工資,也絕對引不起如此大的反應一一你丫先把駐歐辦搞起來再說吧。 所以這是一件讓人想氣還氣不起來的事情,沒了陳太忠吧,這駐歐辦的前景實在堪憂,可是有他的話,這傢伙卻又是軟硬不吃有個性得很。 於是過了沒多久,關於駐歐辦陳主任在挑選保潔工時,接受女孩們的「性賄賂」的傳言,就不脛而走了,當然,大多數人能把自己的關係送過來,心裡自然也知道陳某人的口碑到底是怎樣的,可是,這錢他們掙不上的時候,心裡不平衡不是? 陳太忠四處亂跑在鳳凰呆得時間比較短,很久之後,他才聽到了這樣的傳言,不過。面對那些描繪得有聲有色的香艷橋段,他也只是撇一撇嘴:論編黃段子的功夫,你們不知道差出裘部長幾條街去一一看人家對白潔的癡情吧。 讓他略略有點寒心的是,他選的四位主兒身後的人,卻沒一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一一沒錯,他選人的時候,直接將報名表上「家屬」一欄糊住了,但是選完人拆開一看才知道,合著這四位各個都是有背景的,畢竟基數在那裡擺著呢。 可是轉念一想,他也能理解了,估計人家覺得這種事張揚開,怕是只有越抹越黑的可能,涉及到漂亮女孩子清白的事情,能低調還是低調吧。 在工作中堅持原則,卻是落到這種口碑,陳某人又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當然,他斷斷不會認為,正是因為他盲目地亂發高工資,才成為了此事的導火索,跟其他官員一樣,他也很不習慣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一哥們兒從來都是正確的。 這件小事完畢,陳太忠就可以走人了,不過,其他的事兒又纏了上來,讓他一時半會兒無法脫身,比如說,市委秘書長魏長江就找上了他。 魏秘書長跟電信局杜局長關係不錯,電信和移動,還真是一家出來的,廖總才去聯繫馬瘋子要其搞施工,老杜這邊就聽到了風聲。 杜局長略略瞭解一下,就知道這馬瘋子的背景了,他並不知道一向比較膽怯的老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勇氣,去找混混來施工,但是毫無疑問,他是不敢出頭阻攔這個人的。 何況,馬瘋子不但是混混,身後可是還站了陳太忠撐腰呢一一其實不算陳主任,只說合力的董事長丁小寧,就足夠引起他的忌憚了。 按說,此事他可以通過科委的人來跟陳太忠聯繫一下,可是科委以前落魄的時候,電信局跟他們的關係並沒有多好,後來科委起來了,到是建立了比較友善的關係。 尤其是副主任李健跟電信的人關係還不錯,可是李主任一聽是這種事,想都不想就搖頭了,「當時扯DDN專線的時候,陳主任還發脾氣了,嫌你們收費高,我不敢替你們說話。」 那杜局長就只好找魏秘書長出面了,魏長江一聽也有點頭大,要是其他行局的副職,他一個電話就能搞定的,可是,要是陳太忠的話,「我只能幫你問一問,具體結果是怎麼回事,我真的不敢保證了。」 而且這問題,還不能隔著電話問,說不得他一個電話將陳太忠拎了過來,東拉西扯幾句之後,才貌似漫不經心地發話了,「小陳,聽說你跟合力汽修的馬經理關係不錯?」 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老魏你提起馬瘋子這混混,是個什麼意思?難道說是因為電信局的事兒?想到這個可能,他笑著點點頭,「是,馬總最近可能要移民了,這個合力汽修也許會成為合資企業……我不能讓他帶著資金跑了。」 「什麼,移民?」魏長江聽得也是一驚,他也知道那姓馬的是混混,這年頭混混都要移民了,還有沒有天理了?「他要移民去哪兒?」 「好像是加拿大吧,」其實,陳太忠忙得還沒時間找馬瘋子落實此事,只能拿張智慧的情報來搪塞了,不過,說到加拿大的時候,他心裡微微一動:邢昶不也是跑到加拿大去了嗎? 「我只聽說,他最近接了一點移動的工程來做?」魏長江見他居然說出「不讓資金跑了」,知道再轉彎也沒意思了,「專業的事情,還是專業的工程隊來做比較好一點……電信的小杜為市委服務,一直很盡心盡力。」 「嘖,」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嘬牙花子,沉默一陣才歎口氣,「省移動的老總張沛林答應我了,近期內要從科委採購一批無線模塊,裝在素波的出租車上。用於對講和定位,兩千多萬的單子……秘書長,我挺為難的。」 雖然他不怵魏秘書長,不過雙方的身份差距畢竟在那裡擺著,所以他也不合適用自己跟張沛林的交情說事,那樣的話,未免有點不給領導面子一一你一個小小的處級幹部。私人交情比為市委服務還重要嗎? 說不得,他就直接將張沛林許下的單子拿出說事一一省移動給科委的單子,這涉及到咱鳳凰市的GDP和財政收入,他姓杜的服務再好,抵得過這兩千多萬嗎? 「哦?」魏長江聽得就是一愣,他還真沒想到小陳居然拿出這麼個理由來,這讓他準備好的大部分說辭泡湯了,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擺一擺手,「算了,那就當我沒說。」 「秘書長,知道這事兒的人不多,」陳太忠可還不能這麼走了,這單子沒說出來也就罷了,說出來他就要點明白了,「科委也就佔著一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優勢……」 這小子真過分!看著他離開,魏秘書長真的有點惱怒了,陳太忠沒把話說完整,可是他又怎麼能聽不出來?人家這是說啦,我知道你姓魏的跟杜局長關係好,不過這單子的風聲一旦傳出去,科委可能面臨激烈的競爭一一你這算是訛上我了,還是算警告我? 這種話,也是你合適跟我說的?魏長江是老派人,最重級別的同時,也不怎麼計較下面人據理直言,可就這,硬是被他臨走這句話氣得差一點吐血,嘖,以後跟你沾邊兒的事,我都不管了,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他可不知道,陳太忠走出他房門的時候,心裡也在總結經驗呢,這官場上的人情,真的是當不得真的,最拿得出手的,還是利益的交換啊。 他跟張沛林的人情,不合適當著魏長江來說,魏秘書長跟杜局長的人情,倒是不怕跟他說一一雖然是打著市委的旗號,官大一級就是這樣,何況兩人差得還不止一級? 可是等他拿出來這個兩千萬的單子,秘書長大人也只能啞口無言了一一其實別說兩千萬,有個兩百萬的單子就夠了,所謂的人情在利益面前,狗屁不是! 那哥們兒以後做事,就要注意在這一點上下功夫了!陳太忠暗暗拿定了主意,他不是不知道利益交換的重要性,可是知道和知道之間,差距也很大的,同樣一句名言,心境和年紀不同的人,體會到的滋味,也不盡相同。 原本陳太忠是打算週二去鳳凰的,卻因為章堯東有事,耽擱到週三了一一自打回來之後,陳太忠還沒去章書記那裡報過到。 他想的是,既然第一天回來沒去,那就臨走的一天再去吧,這也算兩不得罪的手法了,才回來先見段市長,那是匯報工作,臨走去見章書記,那是請示以後的工作。 他覺得自己這麼做,是有些刻意迎奉的味道了,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要他不想被這兩位中任何一位籠絡呢?在官場裡想要做事,必須先做人啊。 其實,陳主任這也算奢侈的苦惱了,擱給其他行局副職,不管是想要見政府一把手,還是想見黨委一把手,按規矩通報和排隊,都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他想找誰就找誰的待遇,在整個鳳凰也算得上獨一份兒了。 不過顯然,章堯東也不可能啥都不幹,就坐著等他上門求見,接到他請示工作的電話之後,章書記淡淡地發話了,「今天沒時間,看明天有空沒有吧。」 有了這麼一天緩衝,陳太忠琢磨一下,打算好好地跟馬瘋子聊一聊,瞭解一下這移民的事情,因為他總覺得……嘖,加拿大……邢昶……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18 編輯 ]

1895章 移民 馬瘋子很慶幸自己能做出移民這個選擇,就算陳太忠問起來,他也滿口承認,「這是我在北京那邊跑配件廠家的時候,偶然發現的……」 馬老闆去談買賣,肯定是要表現得財大氣粗一點,於是就有人向他推薦做投資移民出國,不過,他感覺這些事情不太靠譜一一江湖闖得多了。自然也就有了警惕心。 所以,他就托一個香港朋友打聽了一下,知道這家公司實力不錯。確實運作出去不少人,再給素波的朋友打個電話,知道天南還沒有這樣的公司,索性直接勸對方,「你們來天南設分公司好了,天南的富人也不少,費用我出了,到時候咱們分成。」 憑良心說,馬瘋子這兩年發展的不錯,確實認識不少有錢人了,不過。這是他自身的地位變高了,可不是天南的富人爆炸性增長,其時,加拿大的投資移民只要五十萬加元。可天南能拿出這筆閒錢的,還真沒有多少。 那麼,北京人看不上天南也是正常的了,那邊就直說了,馬總,我們只是想做你的買賣,可沒想著去開分公司。 你們要跟我合夥搞分公司,那我就移民,馬瘋子的機靈勁兒大著呢。移民他是一定要移的一一這就算徹底洗白了,可若是能借此開展一個新項目,那麼,為什麼不做呢? 於是,雙方這就算談妥了,為了替即將開張的分公司拉客戶,馬瘋子回了鳳凰就四下宣傳了起來一一嘿。哥們兒要移民加拿大了,有誰想去的嗎?我給你九折。 所以,短短的時間內,他要移民的事兒就被很多有實力的人知道了。不過,馬總腦瓜雖然好使,卻總還帶了幾分江湖義氣,「大家別急著報名,看我能移民出去,證明這公司有實力,你們再報名交錢也不遲。」 「沒有有關部門的人找你嗎?」陳太忠想的是別的,自然要這麼問了。 「他們問什麼?」馬瘋子不屑地哼一聲,他知道陳主任是怎麼想的。不過在他看來,這顯然不是什麼問題,「正經需要惦記的主兒,都是化名……你說張智慧這種人,誰會惦記他?」 「合著張智慧也找你打聽了?」陳太忠一時間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張知道馬瘋子要移民了,合著還有這麼一層因果在啊。 「愛國問了,我估計就是為他二叔打聽呢,」馬瘋子笑一笑,他跟張愛國現在走得也很近,「反正,你別看鳳凰賓館不怎麼樣,老張手裡沒有一噸也有大幾百個,移民出去也不愁吃穿了。」 兩人聊了好一陣,陳太忠才反應過來自己找他的初衷,說不得問一問他對加拿大的瞭解,誰想馬總對那裡兩眼一抹黑,「反正能去就去了。不能去得給我退錢,他們老總家我都知道在哪兒住……我也沒想在加拿大掙錢,要掙錢還得在國內,我英語不行。」 說到這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聲音也高亢了起來,「我說陳哥。這買賣能做的,他們做加拿大的移民生意,你做歐洲的……大家可以互補的。」 「你這才是扯淡,」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擺一擺手,「聯繫勞務輸出倒是可以,聯繫別人移民……這是有關部門的事情,不是駐歐辦的職責。要犯錯誤的。」 「那有什麼,搞活經濟,這也是創收,」別看馬瘋子挺精明,他就死活吃不透裡面這一套,「大家都出國了,賺了錢還能回來投資,就像《上海灘》的許文強……而且,人口減少了,這不是計劃生育指標也容易完成?」 「我跟你這土棍就沒話,」陳太忠瞪他一眼,其實他也不知道幫人辦理移民會有什麼樣的弊端,不過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而且,對入籍的限制嚴格到無以復加。 只從這兩點,他就基本上能確定,國家是不支持政府官員搞這個的一一反正他也沒聽說哪個外事辦就幹過類似的事情,而省外事辦主任被許紹輝拿下,也正是因為那廝涉嫌收受別人賄賂,為偷渡分子大開綠燈。 陳太忠又問了一問,合著馬瘋子對加拿大那邊也是兩眼一抹黑,他也索性熄了這個心思,心說反正哥們兒也是隨便問一問的意思,何必那麼糾結於此呢? 第二天晚上,章堯東又叫了他去白宮吃晚飯,飯後消食兒,慣例是上二樓打斯諾克,這就是說從表面上看,章書記對他這麼久沒來拜會自己,也沒什麼不滿。 不過,章堯東也很少提起歐洲的那一檔子事,反倒是抓著說了說科委的一些事情,其中尤其講了他有意引見兩個外地單位跟科委結成對子。從而擴大鳳凰科委的影響力。 這是幫科委往外撒錢吧?陳太忠一聽這話,就下意識地做出了如此判斷,章堯東現在的行情不斷看漲。已經躋身於副省級幹部的幾大熱門人選中,雖然目前一時半會兒看不出哪個位子會有空缺,卻也是到了放眼全省、務實人脈的階段了。 不過這跟我無關!陳太忠想得很開,現在科委已經是許純良的天下了。純良願意硬頂那就頂住,不願意頂就適當地幫扶一下兄弟單位,反正錢這麼多,用到哪裡不是個用? 當然,許主任拱手讓出的利益太多的話,估計就會有小話傳到他耳朵裡了,若是大家反響激烈,他再跟純良私下交流一下也不為晚:你可是早答應要留下一個完整的科委給我。 事實上,他認為這種可能性基本是不存在的一一撇開許主任那純良的性子不說,只說衝著許紹輝。估計章堯東也不合適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所以,這種事當然影響不了陳太忠的心情,表示出聽憑許主任做主的意思之後,他居然有心思連著「失誤」了幾次。 這幾次失誤,給章書記做球做得很舒服,書記大人打得極為順手,於是主動瞬移到了鬧得沸沸揚揚的保潔工事件上,「聽說你選服務員比選空姐要求還嚴?有的同志表示不太理解。」 「那是鳳凰對外的窗口,我就想對形象的要求嚴格一點,」陳大忠很平靜地回答。「那麼高的工資擺在那兒,她們要對得起那份工資才行……空姐那些事情,我不是很熟悉,不過在巴黎那種地方,工資太低容易抵擋不住誘惑,高薪能有效避免可能產生的負面事件。」 「我對高薪是支持的,」章書記手一抬,黑球滾落袋中,高薪都是你負擔,我計較那麼多做什麼?「加七分……選拔是公開公正的吧?」 「時間有點緊張,可能有點草率。但是公平公正我敢保證,」陳太忠不想多談這個問題,不過,眼下章堯東既然有心思這麼問,可見是比較放鬆的,於是他就想到了昨天跟馬瘋子談的事兒,「書記,聽說素波有了專門向外介紹移民的公司。」 「嗯?」章堯東原本都要貓腰打紅球了,聽到他這麼說,直起了身子。拿起翹粉在槍頭上擦一擦,才慢吞吞地回答他,「這種事不能沾,把自己的國民向外推,是對自己的黨執政沒有信心,屬於重大政治錯誤……有人想離開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你不能推波助瀾……」 「而且,還有很多弊端,像裸官、資產流失等現象,也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再說了,你是政府背景。你敢介紹移民,別人也得敢要不是?輸出革命這種事,老人家在的時候也不是沒做過,好像巴黎受到的影響還挺大。」 要不說書記就是書記,章堯東根本就沒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只是略略地愣了一秒鐘,就哇啦哇啦地說出這麼一套來,條理很清晰角度很全面,這就是能力。 不過,陳太忠感受到的,可不僅僅是這個,從這話裡,他感受到了章書記的關愛之意,在時下的官場中,有些事是說得做不得的,比如說「唯才是舉」「黨員要起帶頭作用」什麼的,誰信了這個誰就是傻逼,可嘴上卻是得不停地說。 然而同時,有些事情是做得說不的的,就像剛才章書記說的「裸官」和「資產流失」等現象,大家都知道,黨報和內參上也不知道提了多少回了,可在一般的非正規場合中,對不太熟的人來說都是禁忌的話題一一這種現象哪個省市也不止一兩起,你說一說不要緊,萬一被人認為有所指的話,那就難免憑空生出事端。 所以,堯東書記能大大方方地說出這種事來,這就是不拿陳太忠當外人,陳某人當然也感覺得到,章書記拿我當自己人一樣點撥呢。 「您指示得對,」他笑瞇瞇地點點頭,這笑容可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我也是覺得不合適,不過就是沒有這麼系統的認識,收穫很多……對了,明天一大早我就打算走了,對駐歐辦下一步的發展,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指示倒談不上,充分發揮你的主觀能動性吧,遇到像這種問題可以打電話問我,」章堯東彎下身子開始瞄準母球,瞄了一陣之後,小臂僵了一下,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駐歐辦的業務,可以擴大到其他兄弟城市……打出名氣的同時,可以為市財政減負甚至創收。」 這是你在為自己幫科委結對子做解釋嗎?陳太忠腦中,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不過他還是點一點頭。因為這是一個方向性的指示,有了這句話,他能做得更多,時間上也更為自由,「我知道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28 編輯 ]

1896章 陸海風 邵國立最近被搞得挺鬱悶的。原本他想的是自己人已經來了,上面也有人打招呼了,趙喜才那廝如果識趣的話,就該知道怎麼做了。 不成想,幾天之後,有人把話傳過來了,說是趙市長不是對京華房地產不滿,而是當初談成的條件有點低,你們願意的話,改一改條件,素波這邊就可以應承此事了。 麻痺的這不是廢話嗎?邵國立對這個答案異常不滿,我這還算還算低的話,你們給拿出兩個高的範本來,讓我看看,他就不相信別人誠意比他還能足一一置換的土地加兩個億的現金,你們知道兩億的現金,在這個年代是意味著什麼嗎? 結果,傳話的人硬是硬生生地沖邵國立臉上來了一下,有啊,這樣的公司天南就有,人家出資四個億和一塊地皮,換素紡搬家,那地皮雖然遠離市區都快到永泰縣境內了,可是人家那地方大啊,一平方公里還多。 邵國立的面皮登時就拉下來了。跟人一打聽,才知道想搞這個的。是一家新成立的房地產公司。據說是有港資背景,法人是個叫張兵的素波人,以前混黑道的。 失蹤了兩年之後,張總再回來手裡攥著七八個億,說他擁有這筆錢的支配權一一當然,這家叫做「九龍」房地產的公司,賬面上最少曾經有過這麼多錢。 可是邵總哪裡是這麼好對付的?隨便打幾個電話就知道了,這姓張的不過是被推到了前台來抵擋自己,素紡這一塊,目前不是房地產公司在操作,而是市政有了新的規劃。素波市想搞一個集中的工業園區一一這玩意兒肯定不能放在市裡,遠離市區是必須的。 素紡搬過去之後,這塊地市政府就收回了,當然,接下來接盤的有可能是九龍房地產,但是最有可能的,是分拆開來賣,等賣地的資金到位以後,適當補貼一些給素紡一一趙市長口頭承諾,最低不少於四個億的資金。 一些房地產公司,也在跟蹤這個項目,其中還有不少是公家的開發商。更有些單位琢磨著拿下素紡一塊來做宿含,雖然福利分房是在去年被叫停了,可是大家都不乏變通手段,集資建房什麼的就不錯。 遺憾的是,這個規劃目前還停留在紙上,無論是工業園區的土地徵收。還是房地產商的款項支付,都存在很大問題,別的工廠不說,只說素紡這一塊,有意向的房地產商願意出巨額現金獲得土地所有權的,還真的沒有。 就算有,也沒人可能一開始就出到兩個億,房子開始銷售之後,再支付相應款項,倒是比較合理的一一然而,因為有九龍房地產的出現,短期被擋住了。 說句良心話,京華房地產的條件。給的可不算不好了,不過,邵國立雖然打聽到了真相,卻沒有能力打開這樣的局面一一地方上真想抵擋某些上面的意圖,有塊遮羞布就足夠了。 「我肯定跟他姓趙的沒完,」邵國立氣得沖陳太忠跳腳,「操的。居然這麼玩兒我,那個狗屁工業園區,在他手裡怎麼可能搞得起來?這就是要我好看呢。」 對他說的這一點,陳太忠也認可,為了上進,趙喜才能讓通德的公務員「自願捐款」了整整一年,而眼下的省長蔣世方,又是一個異常看重高速路開發的主兒。 那麼趙市長接下來的手段,也是可以預期的了,扣發、緩發工業園的土地徵收費是很正常的,至於許的那四個億,到時候給不夠的話,素紡的人又能奈何他什麼? 「嘖,也不知道這傢伙吃錯什麼藥了,」他歎口氣,「那老邵,按你的意思,想要怎麼個搞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在項目上卡他們了,」邵國立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膀,「素波今年的項目……哼,就給我等著吧,不過太忠,你也得跟黃漢祥那兒吹吹風,咱哥倆合作。最少拖黃他十個億的項目。」 「這種事兒,我可沒辦法做。黃二伯那兒我就交待不過去。」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旋即又輕笑一聲。「不過,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人,韓忠的弟弟韓天……」 他的意思很簡單,讓韓家兄弟出面,組織素紡的工人遊行一一這東西。只要有人帶頭,就不怕沒人跟隨。關鍵是要能抵擋住素紡的那幫保安,這就是用韓天的緣故了。 當然,市裡要是派出防暴隊什麼的,那就不怕了,省會城市,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是真敢動手的話……「邵總你找幾個記者朋友總不是問題吧?」 「你真損,」邵國立聽他拒絕了,原本是臉一沉,結果聽著聽著就笑了,「群體性事件,就算姓趙的扛得住,不過再加上我歪嘴,呵呵……」 「不過,也可能觸發素波或者天南政府的強烈反彈,」陳太忠可不會像他那麼樂觀,說不得就要點明了。「我也就是能幫你穩住黃家。」 「切,無所謂,這地我不要了。」其實,邵國立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無知,「我就是出這口氣呢,要不然讓別人知道,我是為了拿地才整出這麼大動靜……沒準我都得捱訓。群體性事件,這玩意兒本來就是雙刃劍,傷人傷己的。」 「你能這麼想就好了,人活一口氣嘛。」陳太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你跟小寧合作,搞那兩塊地吧。」 「她那兩塊地,我真看不上,」邵國立笑著搖搖頭,在他眼裡,值的動手的也就是素紡,想到自己乘興而來掃興而去,一時間恨得牙都是癢的。 不過,天南實在不是他的勢力範圍。遇到地方的強力抵抗,他也只有咬牙的份兒,「成了,就這麼說定了,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真是給臉不要!」 總之,這是一個不怎麼令人開心的話題,所以中午吃飯的時候,邵總都不是很開心,念叨個沒完,不過最後丫喝得多了,不小心說走嘴一句。「這地我是不要了,除非……他求著給我!」 合著你心裡還是放不下啊?陳太忠心裡暗哼,卻是對這些人的面子和貪婪有了新的認識,不過,這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兒了,說實話,邵國立干擾素波的某些項目,畢竟受損失的是天南一一陳某人還是有點小集體主義的。 他來素波,是買了次日的飛機票飛北京的,不過,就在晚上他跟高雲風、段天涯等人吃飯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是支光明的老婆打來的。「請問是陳主任吧?我家老支被人帶走。已經四天沒回來了……他早跟我說過,遇到這種情況先找其他人,最後再找您,可是我……已經想盡辦法了。」 「嘖,」陳太忠嘬一下牙花子,看一眼在座的幾位,苦笑一聲,「原來是嫂子啊,這個,你知道不知道帶走他的是什麼人?」 「便衣,還有武警,從公司裡把他帶走的,」支光明的老婆歎口氣。那惶恐勁兒隔著電話都感受得真真切切的,「不過他們都說……可能是中紀委的人。」 「不可能吧?」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一皺,「他又不是政府官員,無非一個商人,帶他走不讓回家。那該是反貪局或者警察局什麼的,怎麼可能是中紀委的人呢?」 前幾天,高雲風幫了張馨,這次陳太忠設宴就是感謝他的,高公子正洋洋得意地跟在座的人吹噓呢,入耳「中紀委」三個字,登時就張大了嘴巴,好半天,見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才愕然地發問了,「不是吧。中紀委你也有人?」 他聽到了,太忠在最後是應允那「嫂子」了,要去打聽一下情況,所以真的是要多吃驚有多吃驚了。 「托關係吧,我也是估計問題不會那麼嚴重,」陳太忠苦笑一聲,支光明在他剛去科委的時候,很是幫了一點忙,雖然大家是互惠互利的關係,但是他既然在前一陣允諾了,要幫支總,那就不能失言不是? 總算還好,他知道類似的事情該找誰,蒙書記在中紀委是有朋友的。這個他早就知道了,不過現在要緊的,還是首先落實一下,帶走支光明的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肯定是要問邵國立的。邵家在陸海有勢力,雖然祖寶玉市長在陸海也有根兒,但是支光明上次保的人,跟他的人不算一路,不合適問一一再說,祖市長身在天南。也未必就能明白陸海那邊的事情。 這麼想著,他連飯都沒心思吃了,說不得捏了手機走到包間的沙發處,緩緩坐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28 編輯 ]

1897章 奔波 邵國立的電話,很快就回了過來。不過很顯然,陳太忠忽略了一件事情,邵國立跟祖寶玉應該是處於同一陣營或者是相似陣營的一一要不兩人不可能熟識。 所以,消息是打聽出來了,不過邵總卻是要先打聽一下,「太忠,你問的這個支光明是光明集團的老闆,在陸海名氣可是不小,你跟他關係很好嗎?」 「非常好,他曾經贊助過我的科委,八位數,」關鍵時刻,陳太忠當然不可能掉鏈子,「那正好是我工作陷入停頓的時候,很大的人情。」 「哦,這樣啊,」邵國立聽明白了。這個人太忠是一定要保的,於是也懶得再遮掩了,「跟你明說了吧,太忠,這件事我不合適插手,不過他確實是中紀委的人帶走的……我勸你也別管,東南那邊的事情,水真的太深了。」 「謝謝你提醒了,老邵……不過朋友一場,不管怎麼我都要試一試。不能因為水深就啥也不做,」陳太忠笑一笑,默默地掛了電話。 下一刻,他就將電話打到了蒙藝那裡,心說前一陣我透漏給你一個消息,那麼現在求你辦點事兒,應該是說得出口的吧? 接電話的是那帕裡,聽陳太忠要找蒙藝問點事情,那處長表示老闆正在接待中央來人,暫時不合適接電話,「太忠,到底是啥事兒,合適不合適我轉告?」 「咱兄弟……你少跟我玩這種虛的,」陳太忠被他這話逗得笑了起來,不過想到支光明的處境,心情又是一黯,說不得歎口氣將事情原委說一遍。 那帕裡是聽說過支光明此人的。非常明白支總跟太忠的交情,他沒問兩人關係好不好之類的話,而是沉默一陣,問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來,「太忠你現在是在天南,還是在陸海?」 「在素波呢,我才接到他老婆的電話,」陳太忠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小問題撒謊。「這不是馬上就給老闆打電話嗎?」 「那你聽我一句話,先去陸海,到了以後再聯繫,明白我的意思吧?」那帕裡沉聲發問。 陳太忠當然聽得明白,那處這是說了,茲事體大,對蒙老闆而言,你在不在現場,就意味著幫此人力度的大小,你要是自己都不在現場,還指望老闆肯盡力幫你嗎? 那處長這是金玉良言,盡力幫忙的心思也是一覽無遺,陳主任雖然忙到焦頭爛額,但是對這個建議根本無法拒絕一一你的時間比省委書記的時間還要寶貴嗎? 而且,這也不是人家地頭上的事兒,蒙老闆還要求人,求的還是那種嚇死人的部門,中紀委啊……你以為是在開玩笑嗎? 其實這個年代,中紀委介入下面縣處級幹部的案子也不罕見,尤其是企業口上的一一名為督辦實則過手,大抵還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意思。 不過還是那句話,中紀委和中紀委也不盡相同,這次老支是被東南那一起大案波及了,能讓黃漢祥駐足的案子,性質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不能不走了,陳太忠知道,他若是想幫支光明,必須要盡快趕往陸海。想到小董昔日為了自己的一句話。連夜趕往碧空,那麼做為支光明的鐵哥們兒,他也不能再含糊。 高雲風大致問了兩句之後,抬手摸起電話,「你等一等,我找個空姐幫你問一下,明天有去陸海的航班沒有。」 那邊立刻就確定航班是有,是中午的,不過有位子沒有就難說了,等對方查詢的間隙,陳太忠略帶一點好奇地問了起來,「雲風,你對空姐挺瞭解的?」 「瞭解什麼?瞎玩一玩唄,大家開心就行,」高雲風聽得笑了起來。「我找的這個還行,人也算乾淨……當然,這也就是我的魅力,換給你怕是夠嗆。」 「嘖,」陳太忠聽得砸一砸嘴巴。他心有所想,當然也就懶得理對方的玩笑,「聽說她們的工資不是很高?」 「是不太高,不過也不低了。怎麼也一萬多呢,幹上幾年一結婚,也就這樣了,」說起這些門道,高公子那是口若懸河,「現在說是要弄「空嫂」什麼的,不過大部分還是要求未婚,已婚都夠嗆,就別說大媽了。」 「對一般人來說,坐飛機的都算有點實力的吧,尤其是頭等艙的客人,我這個就是這麼認識的,」他越說越得意,眉毛都快揚到天上去了。「第二次又見她,正好包裡有塊表。就送給她了……呵呵,人家也明白著呢,知道我是誰以後,也不說結婚的事兒,反正有空就來纏我,哪天高興了,就不讓她飛了,給她介紹個小買賣做。」 「有點隨便啊,」陳太忠聽得也是揚一揚眉毛,不成想,段天涯在一邊笑著發話了,「那也是高老闆,年少多金,換個人未必行,空姐眼睛可是毒,人家也挑人呢,「上機要帶安保全」,這話陳主任沒聽說過?」 「安保全……那是什麼東西?」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不成想高雲風聽得哈哈一笑,「就是安全套、保險褲和全單,小段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啊。」 「我們沒事兒,整天就是嚼舌頭兒,」段天涯一點不介意比他小好幾歲的高公子喊他做小段,反倒是笑嘻嘻地捧對方兩句,「保險褲,是保證不會走光被人吃了豆腐,不過高總的待遇,肯定是安全套啦。哈哈……」 我記得上次見你,你也沒這麼拿肉麻當有趣來的,陳太忠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不成想人家高公子哼一聲,傲然回答,「安全套……切,誰用那個?」 「打住吧,」陳太忠受不了啦。冷哼一聲,腦子裡也算計起了的別的,要是這麼算,駐歐辦服務員確實強出空姐不少,撇開素質待遇不談,就算接待的人的檔次,也比她們強……呸,我這都是想什麼呢? 回頭得強調一下,我那兒可不能讓她們亂來!他下定了決心,陳某人一向以不吃窩邊草自傲,自然也見不得自家窩邊的草去胡亂招蜂引蝶。 無非是鬥幾句嘴的工夫,空姐那邊就將消息打聽出來了,機票是沒了。不過按說還有幾張機動的,卻是得高雲風自己出面了,她沒那麼大面子。 「算了,懶得等了,」陳太忠站起了身子,「雲風把你的車借我用一下,我的林肯給你開了,好久沒保養,跑長途怕夠嗆。」 這是一個借口,他的車是水貨。想到這次支光明就是因為走私的事兒被弄起來的,他自然不想開著林肯去了一一不得不說,他現在考慮問題越來越周全了。 「去陸海,怎麼也得三十個小時吧?有兩千多公里吧?」高雲風算計一下,不過,見他去陸海的決心很大,倒也不好阻攔,於是很仗義地一拍桌子,「我給你找倆老司機,路上盡量給你節省時間。」 這話倒不是吹牛,高勝利原本就是交通廳出身,現在的交通廳長崔洪濤又是他手下的人,高公子找這樣的人,就像陳某人喝酒一樣,要多少有多少。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老司機就到了,而且還都是跑過陸海長途的主兒,其中一個更是剛跑過陸海的,「順利的話,沒準二十二個小時能到。」 「才買的奧迪,悠著點開啊。」高雲風不情不願地將鑰匙丟給陳太忠…… 陳某人這個決定還真是正確,奧迪車才駛出素波市區,蒙藝就將電話打了過來,「小陳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陳太忠少不得又將中紀委的人將支光明弄走的事兒說了一遍一一當然。前面有倆司機,他肯定要將聲音略略隔離一下,說完之後,順便還刻意地強調了一句,「……嗯,我正在趕往陸海的路上。」 「嗯?」蒙藝聽得就是一皺眉頭,又問了兩句相關的話,等他聽說。陸海那邊打聽消息的主兒跟被羈押起來的主兒不是一碼事兒,也不肯伸手,心裡就有一點猜測了。 「雙規商人,按說沒這道理的。」蒙書記哼一聲,也沒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只是淡淡地吩咐一句,「你先去吧,今天有點晚了,明天我幫你問一問。」 這倆老司機夜路經驗也非常豐富。前半夜是一個人開,後半夜換上了才去過陸海的那位,除了路況不好的路段之外,基本上車速都是勻勻地保持在一百二。 不過,這不好的路段就太耽誤人了,於是第二天上午九點,陳太忠開上車了,也不管正迎著初升的太陽,車速直接上了一百五,在高速上的時候,更是飆到了一百八,看的那倆老司機都是心驚肉跳的。 當然,陳某人的車技那是沒的說的。中午吃點飯小憩片刻一一主要是讓車休息一下,下午繼續開動。終於在下午五點的時候,趕到了陸海的省會朝陽市。 支光明起家不是在朝陽,不過光明集團的本部已經遷到了這裡,他本人也是在這裡被帶走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29 編輯 ]

1898章 借口 支光明的老婆叫蔣珠仙,長得矮矮的胖胖的,眉眼到是算清秀,膚色微黑,年輕時應該還算可以,但現在絕對屬於人老珠黃行列的。 蔣總帶了兩個人,在高速路口等著,看到掛了天南牌照的奧迪緩緩駛下引道,抬手看一看手錶,五點零八,一時生出了無限的感慨:從接到電話到驅車趕到,只用了二十一個小時,老支的酒肉朋友太多,不過這次可是沒走眼。 「是陳主任吧?」她還待客氣兩句,陳太忠根本不和她多說,坐在駕駛室手一揮,「沒時間跟你客氣,帶路,到地方再說話。」 蔣珠仙在陸海省儲備局賓館已經開好了房間,不過這賓館不算大,用她的話說就是,她現在的身份太敏感,不合適訂大地方招待對方,「不過,這兒的條件還算不錯……我已經包下這一層來了,陳主任你將就一下吧。」 就算是這兒,也照樣有人盯著呢,陳太忠笑一笑,他對氣機很敏感。而盯梢的人也不是很注意掩飾。刻意審視之下,他當然能發現那兩位。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跟支光明的關係,有心人一查就查得到,「先不要說這個了,說老支吧,我落實了一下,他確實是被中紀委的人帶走的。」 這個消息,他接近中午時又落實了,那帕裡親自通知他的,由於他在路上,有些地方信號不到,又有隧道什麼的,那處長據說是撥了五次才聯繫上他,「帶人走是中紀委的意思,具體的情況,還是要等等才能落實。」 眼下,偌大的豪華套裡,就是他兩人在,蔣總的跟班帶著那倆司機下去用餐休息了,不過桌上倒也有茶水和酒水乾果,陳大忠一邊說,一邊扯開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起來。 「老支都不碰那一行將近四年了,」蔣珠仙愁眉苦臉地歎口氣,「他們還非要揪著不放,也不說怎麼處置,跟老支交情好的那些人……」 支光明在陸海玩得算相當不錯;黑白兩道不說,只說官場上都認識不少人,像常務副省長家,他都能很隨意地登門。 可是這次出事,跟他撇清最快的也是官場中人,也只有那個好懸栽在爛尾樓上的常市長,因為被他拉過一把,還幫著問了問,但是最後也縮頭了,「小蔣,破財免災吧……光明這事兒說大不大,關鍵是趕到點兒上了,再說了,他確實也認識邢昶不是?」 不過說到這裡,蔣珠仙的臉色再度苦了起來,「錢我花了一些,可收錢的都是不辦事兒的,做得了主的誰又敢收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的普通話說得真不好,」陳太忠聽得很費勁兒。陸海這邊人說話,帶著很重的地方口音,支光明還好一點,可是這蔣珠仙的話就很難懂了一一雖然她已經很努力地在說普通話了。 正說著呢,有人敲門進來,是一個中年男人,眉眼間跟蔣珠仙有點相像,用方言哇啦哇啦地說了半天之後,蔣珠仙的臉登時就沉了下來。 「這就是陳主任了吧?」這位說完之後,轉頭看一看坐在一邊喝酒的陳太忠,他的普通話倒還將就,不過蔣總臉一沉,鱉腳的普通話出口。「行了,你先出去吧。」 合著這位是蔣珠仙的弟弟,游手好閑習慣了,她不願意自己的弟弟知道太多,不過話說回來,小蔣確實也交了幾個狐朋狗友,能打聽出一點事兒來。 剛才他過來,說的就是最新的情況,敢情他聽到一個消息,省裡有人說,支光明你現在的一切,都是用那些非法所得起家的,想洗清自己的罪責,把光明集團交出來讓省裡代管吧,業務和人員都不准動,省裡可以給你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算是對你這麼多年辛苦的一個交待。 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太靠譜,因為光明集團起家,靠的並不是基礎設施好,主要是支光明長袖善舞,這個年代發家的民企,多半都是因為有一個好的領頭人,像人才儲備什麼的。一般也都沒有一一說血汗工廠還更靠譜一點。 省裡拿走這麼個企業,意思實在不大,不過蔣珠仙知道自己弟弟的話。通常只能信七分,說完之後。沖陳太忠又訕訕一笑,「……省裡肯定是想讓光明出血,可是他們就沒個明白話!」 「嗯?」陳太忠聽到這兒,總算是明白一點兒了,莫非這又是某些人藉著這個勢頭,想搭車整治支光明一下?其實並不是中紀委的意思? 不往這一方面想還好,他越想就越覺得有道理,當然,人家這麼做也不能說就有什麼不對,有勢不借過期作廢,而且自從上面去年開了打私會議之後,也是狠手頻發。 先有某江海關的關長常秀康被判處死刑,現在邢昶出事,那兒的關長也被拿下了,誰敢保證這陣風兒就會到此為止?從這個角度上講,對支光明狠一點也正常。 可是不管怎麼說,支光明已經洗淨泥腿上岸了,而且不是剛收手的。所以省裡這麼搞也是有點過分的嫌疑,陳太忠心裡暗暗地琢磨著,不留神卻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邵國立為什麼幫不上我? 明白了,這沒準也是鬥法呢。邵家這一系的人馬,很有可能正盯著支光明,這麼一來,人家老邵能給我一個答案,那已經是很仗義的了。 可是,為什麼我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呢…… 看到他皺著眉頭沉思,蔣珠仙也不敢吱聲,正說這都過了六點了。我是不是該給他叫點飯菜?不成想陳太忠的手機響了。 陳太忠一直等的也是自己的手機響。拿起一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手機號,猶豫一下接起來,「請問哪位啊?」 「是我,」那帕裡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過來,語速非常急,根本不容他說話,「找個安全場所的固定電話。給上次你辦事的號打過來……」 「知道了,」陳太忠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抬頭看一眼蔣珠仙,微微一笑,「估計要有好消息了,有什麼地方能安全地打電話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了。」蔣珠仙苦笑一聲,「反正我身邊總是莫名其妙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個。」 「嘖,真麻煩,不過我是不能等了,」陳太忠眼珠一轉,「這樣吧。咱們玩一齣調虎離山好了……」 監視蔣珠仙的有兩個人,見到蔣總的弟弟,他們並沒有在意,不過。見到那輛掛著天南牌子的奧迪車裡坐著的男子走出來打車離開,這就不能不分出去一個去跟蹤了,所以,一個司機就引走一個盯梢的。 剩下的這位就拿定主意了,要盯著蔣珠仙,除非支援的人來了,才能再分心跟別人,不成想,兩分鐘之後,蔣珠仙也跟著走了出來。 等陳太忠出來的時候,外面就沒人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打了一輛出租車,「去朝陽最大的商場。」 「最大的好幾個呢,你要去……」司機操著口音較重的普通話,還待廢話幾句,卻發現這高大的年輕男子怒視著自己,於是悻悻地一撇嘴,緩緩地給放開離合。 陳太忠這麼著急也非是無因。他是撿著飯點兒出來的,那倆走了。自己不著急走。再等來新的人可就沒意思了。 司機選了一家較遠的商場,不過陳家人哪裡有心思計較這個?甩出一張百元大鈔之後,就消失在人群裡了,「不用找了……」 在人群中轉得幾轉之後,他又悄悄地隱身、穿牆加萬里閒庭,跑到城市的另一邊,找一家公話,給那帕裡打過去了電話。 「嗯,老闆說了,你通知支光明一聲,要他說馬上要在碧空投資八千萬,收購爛尾的世紀星寫字樓,」那處長的話還是比較快,「記住。八千萬,世紀星……有這個借口,老闆才合適出面撈他,反正他收購爛尾樓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行,話我一定帶到,」陳太忠點點頭,不過他有點搞不懂,當然。當著公話攤主,他說話也要注意一點,「就區區的八噸,老闆就願意出手?那邊可是有中字號的人呢。」 「在分寸上,你就不要懷疑老闆了吧?」那帕裡聽得就笑,「老闆說了,將來他願意收購更好,不願意也不勉強……這你總明白老闆的能量了吧?」 恐怕都不是能量的問題!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愣愣地琢磨了起來。蒙老闆人是不錯,可是這種承諾也敢許,怕是裡面還有點我不懂的地方。 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待轉身離去,不成想背後一聲大喊,「我說,你還沒給錢呢……」 等陳太忠再回去的時候,就是七點鐘了,蔣珠仙和那司機早就轉了一圈回去了,見到他從門外走來,監視的那兩位悻悻地撇撇嘴,切。也不知道裝什麼大瓣蒜呢,這麼轉一圈兒,就有結果了嗎? 倒是蔣總對他的期待值很高。這也是支總當初鄭重交待過,陳主任人雖年輕,能量之大不是你能想像的,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找他,於是。見他進門,她就驚喜地站起身來。「是個什麼結果?」 「都說了是好消息了,有人答應出面保他了,不過有點技術上的問題。」陳太忠一邊說,一邊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打開了一瓶啤酒。 你這人也太嗜酒如命了吧?蔣珠仙見他這個節骨眼上還不忘喝酒,禁不住又好氣又好笑,不成想下一刻。她愕然地發現,這年輕人蘸著酒在茶几上寫起字來一一「老支關在哪兒」? 哎呀,年紀輕輕的,居然有這麼沉穩的心思,蔣總也禁不住暗歎一聲,說不得也扯開一罐啤酒,在桌上寫了起來,「大概是在武警賓館,不過那裡現在封鎖了,房間號我不知道。」 「還有其他可能嗎?」陳太忠繼續在桌子上寫著。 「應該不會在別的地方了,」蔣珠仙繼續回答,「其他有可能的地方,我都打聽過了。」 「給我一份地圖。」這是陳太忠最後寫的幾個字,緊接著,他伸手抹去桌上的酒漬,笑吟吟地發話了,「其他的事兒就交給我了,你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這可是太謝謝您了。」蔣珠仙喜極而泣,今天已經是她愛人被帶走的第五天了,她求人無數,冷言論語聽了不少,就算有那想幫忙的,答應得也很含糊。 眼見這年輕人居然敢大大咧咧的說「等好消息」,一時間她覺得疲憊的身心登時振作了起來,一邊流淚一邊發問了,「你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給弄點飯吧,我還沒吃飯呢。」陳太忠笑著回答,順手拎起桌上的啤酒灌了起來,「簡單點就行,送屋裡來吧。」 不多時,服務員推著餐車出現了。讓他鬱悶的是,蔣珠仙身邊還跟了兩個身材高挑的美女,二十二三的模樣,短裙低胸衣,穿著雖然暴露卻是沒什麼風塵之色。 他見狀禁不住微微一皺眉頭,「我說蔣總,你這是……怎麼個意思?」 「老支說……」蔣珠仙想解釋。卻是不好開口,老頭子說你喜歡高個子美女,我好不容易物色來的呢,「那個……陪著你吃點飯,我花了大錢的。」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暗示這倆女孩兒比較乾淨,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地擺一擺手,「算了算了,你不知道賓館這兒還有別人嘛……呃,我說錯了,我是說,你不用跟我鬧這個。這老支不知道平常都怎麼編排我呢,嘖,損友!」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外面有人監視,你還給我鬧這個,不是給我上眼藥呢?話說出口之後,才發現含義有點不合適,說不得就撇清一下。 而被他稱為損友的那廝,正鬱悶地躺在床上,數天花板上的蚊子呢。「真是過分,給個電蚊香都走過期的……嘖,這是第五天了吧?」 支光明真是被關在武警賓館的。待遇還行一一如果不算蚊子的話,只是,人家遲遲不告訴他什麼時候才放他回去,這讓他有些鬱悶難耐,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琢磨,他倒是判斷出了一點東西。 就這麼數著蚊子,他昏昏然睡去,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他的生物鐘已經紊亂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覺得有人在輕拍自己,一時嘟囔了起來,「這就天亮了?我說……我真沒什麼可說的,讓我再睡一會兒吧……」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29 編輯 ]

1899章 老練支光明 這傢伙真夠皮實的,陳太忠看支光明居然還能睡得著,心裡一時有點好笑,這跟他的猜測相符。老支沒怎麼受折磨,看起來這件事啊,真的是有點說法。 不過,他來可不是看人睡覺的,為騙過攝像頭而製造的假象也是要費仙力的,更別說還有隔絕聲音這些。說不得又重重推一把,「我說你再不起來,我可走了啊。」 「嗯……太忠?」支光明本來就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聽到他的聲音登時就清醒了,緊接著嗖地一下就坐了起來,揉揉眼睛看看他,又打量一下四周,「咦,奇怪,你怎麼能進來?」 「這是我的路子,你就不用問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大喇喇地向床上一坐,「攝像頭也拍不到。你放心吧……咦,你怎麼胖了?」 「我老婆還是把你叫來了,」支光明苦笑一聲,見識過陳主任的種種手段,他倒也不是很奇怪這傢伙為什麼能出現在自己房裡一一人家連攝像頭都搞得定呢。 見對方大喇喇地坐在這裡閒聊。支總的膽子自然也不會小多少,說不得歎口氣,「我還琢磨著沒準有人會傻不啦嘰地出手呢,不成想,一個個地都是人精啊。」 「我說……有你這麼說話的嗎?」陳太忠氣得瞪他一眼,「你要再這麼指桑罵槐的,我可真的站起來就走了啊,合著我從素波到朝陽,開車十九個小時趕過來,就換了你一句「傻不啦嘰」的評價?」 「嘖,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聽到這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話,支光明被逗得笑了起來,不過他的心裡也確實非常感激,「十九個小時,從素波到朝陽,兄弟一場,我沒有認錯人啊,這輩子有這麼個兄弟,值了……」 「行了,你還有半輩子沒過呢。」陳某人心裡受用,嘴上卻是顯得有點不耐煩,「老支,我覺得你的事兒。有點蹊蹺,你們省裡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能是什麼意思?」支光明苦笑一聲。「看誰願意為我出頭唄……省裡大佬想借這個事兒洗一洗牌。敢幫我說話的,就是一棒子打倒了,收拾我都是次要的事兒了。」 喀啦一聲,有若晴天一個霹靂劈過一般,陳太忠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一直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合著人家的目標都不在支光明身上,這只是一個誘餌。 如此一來,很多怪異就很好解釋了,比如說老支只是個商人,卻是被關在武警賓館裡,享受著雙規的待遇;又比如說,他都洗手多年了,還被人不依不饒地追打,過分毛舉背後,藏著的是對權力的追逐! 至於說支光明身上涉及到的那點錢。倒不是多大的事兒了,官本位的社會裡,掌握住印把子之後,還怕沒了錢? 當然,這年頭是沒人會嫌錢多的,順便敲打一下老支,看看能從他身上擠出多少來。這也是正常的,所以外面那些傳言,倒也有它們存在的價值。 想得再深遠一點,這沒準就是邵家想借此機會整合一下陸海的各股勢力一一當然也可能不是邵家,但是。想到自己一開始打聽情況,居然找的就是邵國立,陳太忠也頗有一點無語,合著這朋友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兒啊。 「好了,」他搖一搖頭,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一邊。「不說那麼多了,老支,我來這兒,是跟你串供來的,有這麼點事兒,要告訴你一下……」 支光明聽他說完之後,好半天都沒有反應,最終才長歎一聲,「原來是碧空的蒙老大。我說呢,陸海肯定就沒有敢出面的人!」 他這話說得有三分欣喜三分恍然。卻是還有四分淒愴,想來是因為自己身陷囹圄,因沒有朋友關照而產生出了一些感慨,不過下一刻他耳邊就響起了一個聲音,很是有點煞風景,「老支,你要不要背一背「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慼慼,乍暖還寒時候」什麼的?」 「哈哈,這不是知道能出去。高興嗎?」支光明哈哈一笑,果斷地扼殺了這份惆悵,「好了,不就是八千萬嗎?就算扔在碧空聽個響兒了。我聽著開心嘛……沒問題,這事兒我應承了,我現在就給你寫個條子。就算我出不去,珠仙也會認這個條子,你有這份心意,我這輩子就算沒白活了。」 「你少跟我扯些這犢子,再這麼多廢話,我就不管你了,」陳太忠眼一瞪,心裡卻是挺舒坦,以後哥們兒要幫,就得幫老支這種痛快人,「記住了啊,我來就是跟你串供的,你這條子愛給誰給誰吧。」 下一刻,他就彎下了腰,地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幾件百威啤酒,「好了,喝酒,喝完就睡,記得明天說什麼啊。」 第二天一大早,支光明醒來之後。還覺得自己的腦瓜有些微微的脹痛。那是喝酒太多的緣故,可是看看房間裡,卻是沒有那些啤酒瓶子,一時間神情有點恍惚,怎麼我記得昨天,太忠來過了呢…… 事實證明,他這記憶並不是幻覺,因為大概在十一點半左右,有人進來了,那是近幾天時不時來盤問一下他的楊主任,不是陸海本地人。卻好像也不是中紀委的,以支光明的分析,此人大概是其他系統或者外省紀檢委的。 楊主任的臉從來都是沉著的。這次也不例外,不過看起來,今天他的情緒更糟糕一點,因為他居然連「支總」這個稱呼都省了,不耐煩地發問了,「你在松峰有投資?」 「沒有,」支光明懶洋洋地直起身子,見到對方微微一愣,這才皺一皺眉漫不經心地回答,「就是幾個意向,離談妥還早呢。」 「什麼意向?」楊主任的問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跟著來了,這種逼迫式的提問方式,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了。 可是支光明對這種壓力,卻是習慣成自然了,聞言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淡淡地掃他一眼後,才無所謂地笑一笑,「這跟你要瞭解的東西無關,純粹商業上的事情。」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楊主任黑著臉發問了,這是反問句式而不是疑問句式,那斬釘截鐵的語氣。根本容不得別人拒絕。 「嗯,」支光明又抬頭看他一眼,接著冷笑一聲,「這是又想把主意打到誰身上?想知道你去碧空問嘛,我不方便回答。」 楊主任聽得心裡就是一震,他已經知道碧空那邊的老大發話了,要找支光明,而且他也該放人了,近幾天的羈押確實涉嫌違規了。 不過,由於支光明犯的事兒是跟大環境相牴觸的,他也不怕對方來找後賬,所以才會一進門就咄咄逼人,試圖找出對方一點漏洞出來,反正他是在為組織辦事,這麼負責是應該的一一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會認為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妥,也不會承認自己有私心。 可是,聽到支光明甩出這麼一頂帽子,他就有點坐不住了,「又想把主意打到誰頭上」?拜託,我還想多活兩年呢,蒙藝是我招惹得起的嗎? 然而,正是因為支總這種「維護朋友」的態度,楊主任心裡那點疑心反倒是不見了,看來這傢伙跟蒙藝是真有聯繫一一這就是支光明行事的老道之處了。 要是換個沉不住氣兒的主來,哇啦哇啦地說出八千萬的世紀星爛尾樓什麼的,反倒是容易讓人生疑,沒準就要增添什麼變數出來一一一般人身後要是站著類似省委書記的人物,誰敢輕易地把其扯進眼下這樣大的漩渦裡? 你仗義,人家老蒙更仗義,不避嫌疑直接出手撈你了!楊主任心裡有點羨慕這傢伙的好運氣,再加上前一陣在他的默許下,事情做得也確實有點出格,於是臉上終於擠出一個笑容來,「聽說你處理爛尾樓挺有經驗的?」 「一般吧,」支光明知道那話兒來了。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其實也是以訛傳訛,不過我這人做事認真……有些領導也就是看重我的口碑了。」 這話暗示的意味就十分明顯了。大家說的都是世紀星,卻是沒人點出這麼個建築物來,而且支總標榜自己的同時,兀自不忘記給蒙藝加上一個「不明真相」的光環一一你要想找蒙書記的碴兒,那我完全可以改口,說蒙老大是被流言所騙了,有什麼事情,我自己一力擔當,那些不切實際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 當然,他已經早早得了機宜,眼下這番做作,也不過是讓自己顯得更無辜、更仗義一點,也讓整件事情顯得更合理一點,同時,他這麼做也有濃重的自我保護意識一一你要是問我世紀星的細節,那對不起了,打死我都不會說。 擱給外人看來,他打死不談世紀星的細節,那是為了維護蒙書記,但是支光明心裡清楚啊,關於世紀星他也就知道六個字一一「八千萬」和「爛尾樓」!細節……你讓我談細節,那不是趕著鴨子上架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31 編輯 ]

1900章 開心幫忙 這年頭的事兒就是這麼怪,支光明回答得含含糊糊,可楊主任還就認這樣的回答,於是微微一笑,「今天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世紀星。值你出的那個價錢嗎?」 他最終還是點出了世紀星。不過這話聽起來,似乎只是一時有點八卦的心思,任是誰也不好拿來細細追究一一支光明聰明,他也不傻。 「也許值,也許不值,」支光明笑一笑,站起了身子,「看來楊主任今天來,是有好消息通知我了?」 說到世紀星,他就做出了如此的反應,楊主任心裡,再度生出了一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不過現在他已經沒心思去憤懣了,他有的,只是一種身不由己的感慨:支光明能玩到這麼大,真的不是一時的僥倖,人家的政治嗅覺……敏銳著呢! 「好消息壞消息什麼的,倒是談不上。」他站起了身子,淡淡地回答。「行了,你也該回了,收拾一下東西,跟我走吧。」 「我就沒東西,就兩個手機還讓你們拿走了,」支光明低聲反駁一句,擺出一副敢怒卻不是很敢言的樣子。不過顯然,這才是他最正常的反應。 不是松峰那邊撈你,哪裡有你發牢騷的份兒?楊主任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發話,「那就走吧,回去以後休息一下,然後把該謝的人謝一謝。」 最後這句,他是有點露怯了,當然,也可以說他是有意通過支總的嘴向蒙藝撇清:蒙書記你撈他這麼晚,我也不知道裡面這些說法不是? 不過,他如此行事也是職責所限一一儘管夾雜了一點私心,表示點歉意是應該的,但是再多也用不著了,哪怕蒙藝是個很有背景的省委書記。 支光明當然知道該謝什麼人。他才一走出武警賓館,就撥通了蔣珠仙的手機,「珠仙。陳主任沒走吧?無論如何把他給我留住,我先回公司洗個澡換身衣服,你把蓬萊閣頂層包下來。」 蓬萊閣是朝陽市一等一的豪華賓館,尤其是頂層第十九樓,有總統套房還有旋轉餐廳,隔著巨大的玻璃幕牆,可以俯瞰半個朝陽市,低頭是逶迤的青江和煙波浩渺的青陽湖。抬頭可以隱約看到鬱鬱蔥蔥的亂青山。 賓館主人也是背景深厚之人。能來這裡的正經是非富即貴,支光明跟此人不是很熟,不過蔣珠仙卻是熟識的。 想要包下蓬萊閣的頂層,都跟錢無關,當然,蔣總出面估計問題不是很大一一支總覺得,若非如此,也不能將他的感激表現出一二來。 可是陳太忠不領這個情,哥們兒是政府官員,要低調丫,說不得反手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老支你這是搞什麼呢?這不是見外嗎?來儲備局賓館就不錯。」 「請客只是其一,我得讓大家知道,我支某人完好無損地出來了。」支光明也會找理由,而這理由還很站得住腳,「陳主任你是好兄弟。我不跟你見外,但是我這口氣兒不順吶。」 「切,你都想到是怎麼回事了,還氣什麼?」陳太忠將此事看得很淡。若論人情世故,他經歷得還趕不上支總,但是要說起對官場中人見風使舵的心態的瞭解,他卻是很有發言權。 「人家不是不幫你,是沒法幫你,誰都承受不起失敗,你要是一出來先得瑟,得,人家原本那點愧疚的心都沒有了,老支,你可是還要在陸海混下去呢。」 他的話肯定是有道理的,這一點不光是支總明白,連監聽的人都明白,「嘖,這個陳太忠別看年輕,說話倒是很有章法。」 支光明是中紀委都能注意到的對象。所以,陳太忠來了朝陽不久,接了幾個電話就被人查出了身份。而他開的車是天南省副省長高勝利兒子的車,這都被人查出來了。 不過,越查大家就越明白,這陳主任是跟支總真有交情的,於是對此人的出現也沒感覺到有多大意外,是個人就知道,支光明認識的權貴並不少,可是人家願意不願意幫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陳主任是來應景兒的。這個可能性很大,也是人情交往中常見的,只要這個年輕的主任不硬著出頭,大家也不好去主動招惹,以避免擴大打擊面,而得罪了一些可能原本無需得罪的主兒一一跟支光明有交情的海了去啦,大家還能一一去查嗎?這不現實! 但是此人一來之後,形勢急轉而下。先是失蹤了一陣,然後今天上面就發話了,支光明犯過些小錯誤。不過現在改正錯誤的決心很大,也願意積極支持國家的經濟建設,我們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不是? 反正是非對錯,上面的意思才是最權威的,於是大家就明白了,這陳太忠居然沒找具體經辦人,直接將事情捅到天上去了,更有人知道,是原天南的省委書記,現在的碧空省委書記蒙藝出面撈人了一一合著這陳太忠還是蒙藝的人啊? 這些內幕,有些人知道得多一點,有些人知道得少一點,但是毫無疑問,相關的措施該撤除了,最後的監聽中,大家聽到了,敢情這陳主任還是個明白人。 有人會去找陳太忠的麻煩嗎?不可能的,上面已經決定了的事情,而且陳主任根本沒出面跟陸海的人打交道,所以對楊主任之流來說,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有些事。也就該爛在肚子裡了,包括陳太忠的出現。包括那輛掛了天南牌子的奧迪…… 支光明最終還是聽了陳太忠的建議,中午在儲備局的酒店吃的飯,這次支總的感激真的大了,特意還跟那倆老司機一人乾了三杯,又拍出兩個一萬的紅包,「一點小意思,你們能把陳主任及時送過來,我感激不盡了。」 陳太忠就有點見不慣支總這做派,心說兩個司機而已,你跟他們說這麼多幹什麼,多給點錢不就完了?哥們兒我一個人開車照樣能過來。 可是轉念一想,他就意識到了,人家支總是商人我是幹部,尤其是老支還混過道上,大家做派有別。那也正常了,哥們兒這就是典型的官本位思維了一一屁股沒坐在工人階級這邊啊。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發話了。「支總,給這兩個師傅找兩個陪酒的,要漂亮的啊,讓他們換個清淨地方。嗯……好好地喝喝酒。」 支光明略略錯愕地看他一眼。旋即笑著點點頭,抬手招過一個跟班來。「聽見陳主任說話了嗎?趕緊去啊……以後陳主任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一個老一點的司機有點奇怪,心說我們趕了這麼遠的路,沒功勞也有苦勞不是,陳主任你就覺得我們不配跟你坐一個桌子吃飯嗎?不成想才跑過陸海的年輕司機衝他擠擠眼,老司機愣一下就明白了:這是人家有要緊話說,不方便讓自己聽。 反正,弄倆漂亮妹子喝酒。喝完再借著酒勁兒那啥一下,這才正經是實惠的好事兒,比起那一點面子是重要多了,於是兩人站起身走人。 陳太忠還真有話要說,「老支。趕緊的啊,買去松峰的機票,蒙老闆這次給了你大面子了,咱吃完飯就走……我已經打電話聯繫好了。」 「哦,那是那是,」支光明一聽就反應過來了,他自己出來不應該先忙著慶祝,得優先去謝恩不是?蒙藝是出手撈他了,可他要自己跑到松峰去,人家蒙老闆還真的未必稀罕見他,「虧得太忠你在,要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上松峰。」 「不是為了幫你引見,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都不知道我忙成什麼樣了,」陳太忠坦然地笑一笑,「而且蒙老闆這次出手太痛快了,我不去看看也不合適。」 「那還不都是你的面子?」支總笑吟吟地端起酒杯,「不過說句良心話啊,太忠,蒙老大的能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大,我估計我們的華書記未必有他這本事。」 「呵呵。」陳太忠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來,跟他碰一下一飲而盡。心裡卻是在嘀咕,其實,我真的很好奇,蒙老闆為什麼出手這麼乾脆。又為什麼效果這麼好…… 支光明在陸海的能量,還真不是蓋的,眨眼間就弄到了機票,匆匆吃完飯,正好趕上三點的飛機直飛松峰。 五點多就到了松峰,松峰這邊連陰雨下著,不過省委已經有車來接他倆了,兩人和支總的一個跟班三個人。直奔碧海賓館而去。 支光明是恨不得馬上就見到蒙藝。見不到在門口等著也算一一這是一個態度問題,不過那司機得了那處長的授意,堅持將三個人安置好了。才帶著陳主任和支總趕赴省委。 蒙藝出去視察了,大概是在六點半才回來的,這次蒙老闆也是真給面子,聽說他倆來了,直接表示了,「一起吃飯吧。」 吃飯的地點,定在了松峰市一家叫做「竹韻樓」的酒店,據那處長說。老闆最近迷上了這裡的烤魚,隔三差五就要過來吃一頓。 酒店老闆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親自將一行人引進了包間,自己拿個紙筆在一邊等著蒙書記點菜,那處長看老闆一眼,手一揮,「老規矩,上吧……對了,竹筒蒸飯水少一點,上次放太多了。」 「這次多蒸幾個,」老闆笑容滿面地點頭,「到時候還是請那處長幫著把一把關……」 老闆才離開,蒙藝瞥一眼陳太忠發話了,「才出來就往我這兒跑,你也不怕給我找事兒?」 「是支總著急謝恩呢。」陳太忠笑著一指支光明,「我覺得恩怨分明也是個好事兒,再說,他著急扔八千萬進來呢。」 「哦?」蒙藝看一眼支光明,緩緩地點點頭,「你有這個心很好……不過還是多瞭解一下,再決定投資不投資吧。」 「不用瞭解了,蒙書記。」支光明身上的草莽之氣還真是重,啥話都敢說,「您既然有這個意思,那就是那個破樓給您帶來困惑了,我不能讓您失望。」 「嘖,」蒙藝聽得微微一笑,「我說太忠,你結識的人,都跟你一個調調兒,唉,連我這省委書記的話都不聽。」 「呵呵,」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他聽出來了,這是蒙老闆心情大好,才可能這麼不見外地開玩笑。「您這是……遇上什麼高興事兒了?」 「有你天天給我找事兒,我想高興也高興不起來,」蒙藝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這件事兒你倆也不用謝我,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有些事情不該無限制地擴大。要控制好度……所幸的是,我的提議,得到了首長們的認可。」 要不說省委書記就是省委書記的胸襟呢?蒙書記說得很透徹,也不貪功,只是明明白白地把事情交待清楚了一一不過話說回來,人家蒙老闆肯出面,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還需要把其他感激攬到自己身上嗎? 那麼,蒙藝現在情緒不錯,也就很好理解了,他的建議得到了首長們的認可,心情能壞得了才怪,而且,這種因果人家也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 「敢情是這麼回事啊。」陳太忠聽得恍然大悟,於是狠狠地點了兩下頭,老蒙能佔據了這種大義的話。那麼開口撈人也倒不是很難。 不過,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眉頭登時就皺了起來,不住地搖頭,「可是……老闆,這次上面是要狠打一批的,你這麼搞……容易陷入被動,不合適!」 「哎呀。」蒙藝被他氣得哭笑不得。心說你個小屁娃娃,這點事情還需要你教我?不過小陳雖然是在言語上冒犯自己了。一片拳拳之心還是可鑒的。 「我就懶得理你了,」他瞪陳太忠一眼,眼神中沒有多少憤怒,倒是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合著我這個省委書記考慮問題,還不如你周全?要不這樣……咱倆換一下?」 「可是,那個誰……都不出國了。」陳太忠皺著眉頭才待往下說。不過下一刻,他就呆在了那裡,老蒙從來沒廢話的……那他這麼做。又是什麼緣故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31 編輯 ]

1901章 緣故 陳太忠在那裡沉思,蒙藝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也不說話。一時間,房間裡就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中。 「想不通,」陳太忠終於開口了,他搖搖頭,「還是老闆你指點一下吧,我這人腦瓜比較笨,不會算這些。」 「未必是不會算,怕是你不敢說吧?」蒙藝微微一笑,眼中有點說不清楚的東西一掠而過,「駐京辦……駐歐……這名兒真彆扭,駐歐辦開張那天,你不是跟我說了點事兒嗎?」 陳太忠點點頭,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而蒙老闆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嗯,然後,我是表示了支持的,所以,我現在不怕說這話……」 「明白了,」陳太忠微微地點一點頭。這下他心裡是真的明白了,前幾天,他就聽秦科長說過,自己的消息,似乎是幫了蒙老闆一點小忙。 那麼,這個小忙是什麼,那就很明顯了,蒙藝知道了黃家最新反應之後,細細一琢磨,就應該猜得到,東南那一檔子事兒,上面怕是要下狠手了。 黃老都禁足了黃漢祥,而同時又派出了黃和祥,黃家不服氣之心有如日月般昭昭,但是顧全大局之意,也是表露無疑。 以蒙藝的智商,當然想得到接下來事情該向何處發展,那麼,他對打擊走私表示出支持,也是必然的選擇了。 陳太忠甚至懷疑,蒙老闆嘴裡說的是「我表示了支持」,實則是老蒙身後的人「表示了支持」一一沒準是那七個正國之一呢,他對蒙書記身後到底站了什麼人,並不是特別地肯定。 不管怎麼說,既然蒙藝有了這個先期的支持,那麼對於眼下打擊走私行動有無條件擴大化的嫌疑,別人不敢反對,可他就敢反對並且不怕直接表示出來一一只要在政治大方向上正確,我黨還是一貫倡導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的,他不怕別人誤解。 陳太忠既然想明白這個,那麼蒙藝為什麼說他「不敢說」,也就顯而易見了。 蒙書記認為,這個因果小陳極可能已經想到了,但是說出來的話,就難免有賣弄邀功之嫌一一正是因為我陳某人給你通風報信,所以你才政治上正確一下。 可是陳太忠覺得冤枉啊,我告訴你這消息,是感激你專門打個電話慶賀我駐歐辦的開張,想的是這次風波有點大,讓你多瞭解一點東西好自保,可是沒鼓勵你進攻一一「支持」當然算進攻了,而且,這屁大一點事兒,我有什麼不敢說的? 這股子拗勁兒一上來,他反倒是有點不服氣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那這麼說,老支這遭遇挺有代表性的,老闆你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我說,你好好說話會死嗎?蒙藝有點受不了啦,擱給一般的人來聽。這就是奉承話,很少有人聽得出裡面的其他味道,可是蒙老闆是什麼人?自然聽得出話裡陰陽怪氣的意思。 撇開一切不談,這傢伙本來是帶著支光明來謝恩的,現在推及到「代表性」身上了,那就是不太想認這個賬了,為公和為私,出發點本就是不一樣的,其他的就更不一樣了。 不過,當人走到蒙藝這個位置上的時候,為公和為私,其實就不需要分辨得太清楚了一一計較太多會導致人格分裂,而蒙某人一來懶得跟這小屁孩兒計較,二來也是問心無愧,於是就只當沒聽出來了,我是幫了你的忙,這個你總得認吧? 「好事不好事的,那都無所謂了,」他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只是如實反應一下,還好,像我這樣想的人不少。」 這話回答得四平八穩的,同時也是暗示上面首長裡也有不少人這麼想,可是這話,卻是給了陳太忠這膽大包天的傢伙一個反擊的機會。 你不是覺得我有話不敢說嗎?那就麻煩你看看我的膽量吧,他輕笑一聲,「老闆,這麼說你還佔便宜了,雙重便宜啊……先是支持,後是反對,你這一直都正確著呢。」 這話才是正好說中,為什麼今天蒙藝如此高興:先是政治大方向正確,然後發現了具體工作中產生的問題,又能仗義執言,提出合理化建議一一什麼叫良好的大局感?這就是了。 避免無限制地擴大打擊面,這絕對是正確的建議,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去務實執政基礎,建設國家,而不是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正確的政治理念誰都知道,但是,怎麼樣才是有限制,怎麼樣就算無限制了,這個度是一般人把握不來的一一除惡務盡和矯枉過正,差距是非常細微的,甚至只是同一件事不同的視角而已。 尤為重要的是,此事眼下風頭太勁,我黨確實不缺少敢於直言的幹部一一雖然也不是很多,但是這樣的風口浪尖上,誰敢貿貿然站出來表態? 可是別人不行,蒙藝就有這個資格,原因有三,一是他很早就在大方向上站對位置了;二是碧空本不是走私的重災區,他可以站在相對超然的位置說話;第三就是,他舉的例子,是他自己接觸到的,也涉及到了碧空的經濟發展,他有不得不出頭的理由。 這三點真的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點,蒙書記的行動怕是就要被冠上「不成熟」的帽子了,最起碼。一個「亂出風頭」的評價是跑不掉的。 所以,他抓住時機提出建議了,上面也認可了,那麼,蒙藝太有理由高興了。 想明白這個關節,陳太忠甚至不無惡意地猜測,沒準蒙老大還巴不得有這麼個案子,他好出一出風頭,這四處找這種例子呢,結果我就巴巴地送過來一個,不但知根知底兒,師出也能比較有名,哥們兒這是成全了你啊! 總算有這麼一天,能幫人幫到興高采烈了! 陳某人這番小心思,蒙藝不可能猜不到,一時間真的是哭笑不得了,好小子,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想著照顧你,我吃撐著了去出這個風頭? 當然,出手撈人之前,他是盤算過的,覺得自己也確實站得住腳,要不然也不會答應得這麼痛快,這是事實,但是同時,他也存了被上面壓下來的心理準備一一想做事情,哪裡有不冒風險的?反正有了那三點基礎,他不會過於被動的。 只不過等結果出來,卻是最好的可能,他當然會開心。 「我發現我想錯了,你的膽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蒙藝淡淡地看陳太忠一眼,他知道,這傢伙的口無遮攔。是因為自己說了「不敢說」三個字,所以這小混蛋就不服氣了,「不過你的政治敏感度,比我想像的要差很多。」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但是蒙書記心裡,反倒是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剛才,當他想到小陳是「不敢說」而不是不懂的時候,心裡居然隱隱有點悵然一一小傢伙長大了啊。跟我,也學會玩這套了。 這有點像父母親對孩子的感覺,孩子長大了,父母親自然是會高興的,但是面對兒子離鄉女兒出嫁。心裡有份不捨,那也是必然的。 所以說,陳太忠後來微微帶一點挑釁的言語,蒙書記不但沒生氣,反倒是有點欣然一一小子不錯,學會舉一反三了,不過,我一激你立馬就沉不住氣了,有點嫩啊。 領導看人就是這樣,看你順眼那就什麼都好說,不順眼的話,也有種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蒙書記是吃五穀雜糧的,自是不能免俗 所以他不但不跟這小子計較,而且還覺得小陳不錯,想到啥就敢說啥一一不過,你不能對外人這樣,會吃虧的。 「我不但政治敏感度差,膽子其實也不大,」陳太忠聽得就笑,他當然聽得出來蒙藝的所指,心說你知道我不是跟你玩虛的就行,「不過,既然來碧空了,還不是想咋說就咋說?誰要不服氣,有老闆罩著我呢。」 「我罩不住你,」蒙藝狠狠地瞪他一眼,轉頭看向前方,手隨意一擺,大家登時噤聲,齊齊側頭一一新聞播報開始了。 新聞一開播,大家就沒什麼話可說了,這是蒙老闆在品味上面的精神呢,誰有那膽子去干擾老闆的學習? 可是陳太忠不怎麼在意,扯了那帕裡說話,那處長心裡有點犯嘀咕,心說你跟老闆怎麼說話都行,可是我不成啊,你不要害人好不好? 說句實話,那處長是真的沒見過,有人敢跟中央委員這麼得瑟的,老闆半開玩笑地說一個「你不敢」,然後那廝就敢洋洋得意地自誇功勞一一也不知道老闆有沒有想到「禍從口出」這個詞兒? 他想的禍從口出,指的不是陳太忠的口,而是自家老闆的口,若不是蒙書記先不太穩重地開了一個玩笑,也不至於遭到這樣的反擊一一要不說大人物就是要注意言行呢?若不注意持身端正,那一絲絲不算破綻的破綻,就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主兒抓住機會,從而借題發揮。 當然,那處長肯定不會認為陳太忠別有用心,他也知道蒙老闆今天是心情好,很放鬆,但是就這小小的一幕。就足以讓他產生一絲感觸:以後跟別人,我不能顯得太好接觸了。 不過想是這麼想的,有些事情根本是他無法選擇的,比如說他現在就不想打擾老闆學習,但是陳太忠的話他又不能不回答,「……張沛的愛人來了,老闆放他假。」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32 編輯 ]

1902章 要項目 陳太忠純粹是閒得無聊。要不然也不會想起問張沛來,他跟張秘書可真沒啥交情,不過聽著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蒙藝在空閒的時候,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很是有點不滿:我說你沒事看看新聞不行嗎? 「新聞可看的真的不多,」陳太忠笑一笑,很隨意地開口了,「最多認一認領導們的臉,我覺得要說權威的話,別說比內參,連報紙都比不上。」 「那你小聲點,」蒙藝對他這話不置可否,隨意地擺一擺手,直到國內新聞播完,他才哼一聲,「你這點見識,就不要我跟前賣弄了,你光看的話,當然看不出來什麼東西。」 「那我該怎麼看呢?」陳太忠到不是要叫真,而是真的想請教。 「帕裡你跟他說,」蒙藝懶得理他,低頭去吃飯。 那帕裡聽到領導指示,於是笑一笑,清一清嗓子發話了,「看新聞不光是學習上面的精神,你要結合自身的情況去看,去琢磨有些什麼東西可以借鑒的,老闆管著一個省呢,每一條新聞對他來說都可能是有用的……以前我也不懂,這是老闆剛剛指導過我的。」 「還真是這麼回事,」陳太忠聽得點點頭,他以前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只當新聞就是個風向標,卻是沒想到還可以通過借鑒來拓展思路。 不過這也正常,他從來就沒有到達過蒙藝的高度一一別說省委書記,他甚至連個區長都沒做過,不在其位,當然就把握不到那種放眼全局的心態,於是笑著點頭,「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老闆這真是心繫人民群眾。」 「咳咳,」蒙藝咳嗽兩聲,端起手邊的水杯一飲而盡,用力押一下脖子,又上下摩挲一下胸脯,那帕裡趕緊上前來捶背,捶了兩下之後,蒙書記才清清嗓子,「好了沒事了……我說,你好好說話不行嗎?」 我是怎麼說都不對!陳太忠有點鬱悶了,側頭看一眼那帕裡,「那處,老闆都指導你這個了,羨慕死我了,你可不能辜負了領導的信任。」 我怎麼覺得你小子就是個怪味豆呢?蒙藝又看他一眼,再合理的話,到了你嘴裡都要變味,說不得哼一聲,「其實邊看新聞邊考慮一些問題,是我比較休閒的時候,所以我說你小子,以後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我!」 最後兩句話,他很是有點聲色俱厲的味道了,陳太忠訕訕地笑一笑,索性直接扯開了話題,「對了老闆,這次來找您,還有點事情想跟領導請示一下。」 「說,」蒙藝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抬手將面前的啤酒杯端了起來,輕啜一口,那帕裡一看領導開始喝酒了,說不得按一下鈴,服務員推門進來,見狀趕緊上前將米飯撤下。 「這個事情跟我的駐歐辦的業務有關,」陳太忠清一清嗓子,順便考慮一下措辭,「我答應了一個美國公司,想幫著他們做一些工業控制項目的單子。」 說到這裡,他禁不住又有點後悔,這個事情我也沒跟劉騫交流一下,不知道老劉是不是把這個消息傳給那帕裡了……嘖,瞧我這記性吧,不過這也怨不得我,哥們兒身上的事兒,實在也太多了一點。 「哦,這個事兒啊,」蒙藝緩緩地點頭,沉吟一下方始開口,「你不是找黃漢祥幫忙,拿下臨鋁了嗎?碧空哪有這麼大的項目?」 合著這件事,不但劉騫跟那帕裡說了,甚至那處長都跟蒙老闆說了,所以他根本沒再問,就知道他說的是哪家公司,是什麼事兒。 「小一點的項目也行。」陳太忠聽得就笑,看起來蒙書記對黃家,還是有點怨氣啊,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反正老闆你一直都挺關心我愛護我的,我現在遇到困難了……」 「行了,」蒙藝最是忍受不了他說套話,每當聽到類似的話。他就有毒打此人一頓的衝動一一剛才被嗆著也是因為這個,說不得斷然出口。「你對那個供應商有把握吧?」 「不是供應商,她其實是個公關公司。」陳太忠自然要把其中關竅說明白了,「代理著幾種品牌,不過可靠性可以保證,價格和服務也沒有問題。」 「這我知道,」蒙藝又端起酒杯來啜一口,才慢吞吞地發話,「有問題的話,臨鋁也不可能答應……我是想問,這個公司實力怎麼樣,是只賺中介費的?」 蒙書記跟黃漢祥這一幫人,還是有點不一樣,別的大項目已經認可了的公司,他不會太過懷疑,可是對那種只靠關係賺錢,本身沒什麼實力的公司,他打內心深處是比較排斥的。 這種公司能帶來一些不穩定因素,這是其一,其二就是……有實力的公司反倒輸給沒實力的公司,這不公平! 當然,這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絕對的公平一一絕對的公平才是最大的不公平,不過,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蒙書記還是願意把事情做得公道一點。 「是只賺中介費的,不過普林斯公司能幫著甲方向乙方砍價,畢竟她手裡的資源多……」陳太忠說到一半,發現蒙藝的眉頭微微一皺,心裡就知道不妙了。 省委書記的表情變化能讓他看到,那也是一種信任了,一般人能看到的只是臉譜化的表情一一就算市委書記,也會用別列科夫的方式隱藏自己的情緒,久而久之就會習以為常。 「其實普林斯的實力還是很強大的,但是這個領域裡,世界上有影響的廠商就那麼幾家,」既然領導能表現出情緒,陳太忠馬上就改變了說話重點。「這家公司現在正邀請我聯手,趁著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的時候,弄上幾十個億美元進去。好好撈一把呢。」 「幾十億美元……撈一把?」蒙藝聽到這話,也是微微地錯愕了一下,「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等他聽說,這公司不但幫著陳太忠引進了羅納普朗克,還打算在這種千億美元的併購中火中取栗,禁不住吸一口涼氣,「好傢伙,這個肯尼迪家的小丫頭,不簡單嘛。」 呃,合著你知道不少啊?這一刻,陳太忠心裡有點恨劉騫了,我只是讓你轉述一下重點,你到好啊,什麼八卦都敢往外說! 不過,心裡恨歸恨,他還得跟蒙書記解釋不是?說不得笑一笑,「其實曼內斯曼這個業務,是駐法國大使館找到我的,一般人還不太清楚這件事兒。」 果然,蒙書記也很有大局感,聽說是大使館的事兒,說不得又問兩句。結果聽到小陳居然不賣經參處的面子,禁不住重重地一哼。 在這一點上,黃漢祥能理解,可蒙藝卻見不得陳太忠這麼自私,蒙書記身在體制內,最是強調組織紀律性,也最有維護這個體系尊嚴的決心一一這甚至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當然,不能說黃漢祥就沒有維護這個體系的決心,但是黃總更願意把目光放在那些資料上,身為太子黨,他維護國家利益的決心是不用懷疑的,可對別的,興趣未必就有多大了。 兩者的地位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那麼同一件事裡,兩人關注的內容也不一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你應該有大局感,認真配合經濟商務參贊處的工作一一蒙藝真的想這麼說來著的,不過,想一想這小子自由散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山頭主義的傾向也很嚴重,一時也就沒了說話的興趣,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可是那帕裡卻是通過觀察發現,老闆不但心情不錯,也聽出興致來了,說不得湊著趣兒問一句,「那太忠你打算折騰去的話,能籌到多少錢?」 「科委的錢不讓我動。」陳太忠聽得鬱悶地歎口氣,「那我只能出人幫忙了,要是不幫忙,到時候想弄點技術回來,也張不開嘴不是?」 合著你還惦記著弄技術回來?蒙藝是真的瞭解這傢伙的心態,知道此人只是不習慣被約束著一一我拉他來碧空都拉不動呢,不過小陳的表態,還是讓他有點欣慰,說不得問一聲,「北京那邊還是有幾個投資公司的。」 「這個,不讓他們摻乎,」陳太忠很堅決地搖搖頭,「跟那些公司打交道,實在太危險了,一不留神我連渣都剩不下。」 他這話是毫不猶豫地頂了蒙藝,可是蒙書記卻沒覺得意外,只是略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輕喟一聲,「嗯,你能這麼看問題,證明還清醒著呢……其實,事情也沒你想的那麼可怕,不過算了,不說了……」 「那這個工控上的項目,就多勞老闆您費心了,」陳太忠卻是不管那一套,才頂完領導就跟著要項目,「給誰做也一樣的吧?」 「嘖,我好像欠你似的。」蒙藝不滿意地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又哼一聲,「要項目好說……第一個要墊資做!」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32 編輯 ]

1903章 平等交流 「蒙書記對太忠,不是一般的欣賞啊,」看著遠處的閣樓裡,陳太忠正跟蒙藝聊得開心,支光明不禁輕聲地感慨一句。 「呵呵,習慣了就好了,」回答他的是那帕裡,兩人正坐在一張太陽傘下,凝望著外面的細雨,剛才飯畢的時候,陳太忠偶爾提起,說那處長喜歡看雨,蒙書記一時就來了興趣,「我記得這個竹韻樓頂上有個小閣樓的,一起去看看松峰的夜景吧。」 結果,就是他和陳太忠坐在小閣樓裡,那帕裡只能陪著支光明坐在臨時搬上來的陽傘下了,按說。那閣樓裡坐四個人剛剛好,那張小桌上不但擺得下茶,還能四個人打撲克呢。 可是那處長察言觀色的能力。遠非其他人能比,他知道今天領導開心。又見老闆居然也會有這種閒情逸致,就琢磨著,領導估計想跟太忠說點體己話。 說實在的,原本他都不知道領導為什麼會這麼開心,上了酒桌才知道。合著是這樣的緣故,那麼他心裡非常能確定,太忠就算在飯桌上說了點刺兒頭話,老闆都不會介意一一那功勞是實實在在擺在那裡的。 所以,他就拉住了支光明,要跟他單獨坐一坐,支總人雖草莽,卻也是心思機敏之輩,就順水推舟地應承下來了,結果倒好,蒙藝果然沒表示意見,只是回頭看那帕裡一眼。微微頜首就扭過了頭。 若說以前,那處長對陳太忠和蒙藝的關係還略略有點嫉妒的話,經過今天的事情,他連嫉妒的興趣都提不起來了,聽到支光明的感慨,他順口答一句之後,又輕歎一口氣,「支總你沒覺得,太忠的運氣特別地旺嗎?」 「那是,再不順的事兒。遇到他也會順起來,」支光明笑著點點頭。這話他說得異常真誠,因為他自身的經歷就可為明證,「也不知道蒙老闆……會指示他點什麼?」 其實蒙藝也沒指示什麼,他正跟陳太忠算計呢,有些話他是當著那帕裡都不便說的,卻是不怕跟這小子說一一關鍵是省委書記的平易近人之處,不能被別人看到。 「你知足吧,讓一個公關公司來拿我碧空的項目,已經是我的底線了……我並不是說公關公司就一定不值得信任,你讓她墊資幹一個項目。我才好幫她說話。」 「凱瑟琳能墊資,但是西門子、霍尼韋爾和aBB不會答應墊資的。人家大不了不做,」陳太忠笑一笑,他對這個行業原本不是很熟悉,可是最近因為臨鋁的事兒,再加上曼內斯曼的併購案,幾個來回下來,他居然很明白裡面的深淺了。 所以他的回答,很有章法,「這種公司要是遇到大項目,可以幫著向世行或者其他銀行貸款,但是墊資真的太難了。」 「那是項目不夠大,」蒙藝哼一聲,論起這個,他的發言權比一知半解的陳某人大多了,不過他這麼堅持也有點別的意思,「你不想一想。我要是輕輕鬆鬆把項目給你。北京那邊有些人會怎麼想……我從天南走了以後,杜毅還大力宣傳過你的科委嗎?」 「他怎麼可能宣傳呢?」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長歎,他聽明白了,蒙老闆這心裡,還是有點想跟黃家撇清,想要左右逢源還真的挺難,「早知道政治對商場影響這麼大,就不該提這個要求,讓老闆你也為難了。」 蒙藝聽到這話,看他一眼,端起手邊的茶杯來輕啜一口,才緩緩發話,「也沒有那麼絕對的事情。就是你說的話,頂尖的產品就那麼幾家。可供選擇的餘地不多。」 「所以我才覺得,跟這個公關公司打交道,也有一定的好處,」陳太忠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就又想到了一點,猶豫一下方始發問,「老闆,你說我這樣下去,會不會……會不會變成買辦?」 「咳,」蒙藝又被嗆了一下。還好這次是茶水,陳太忠伸手幫他拍拍脊背,順勢悄悄地送進一股仙氣去。「我說。我是真心請教你嘛。」 憑你也配琢磨買辦兩字?蒙書記是真的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了,不過見他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輕咳一聲,「你不是為哪個利益集團代言的,這買辦兩個字……我說你知道不知道它的確切含義?」 「我代言的不是一個品牌,只是一個公關公司,」陳太忠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這個公司掙錢無所謂,不過我不想看著它在中國落地生根。」 「合著你還是不想墊資,」以蒙藝的反應,瞬間就聽出他的意思了。不過小陳這個擔憂,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你這個顧忌,是有點道理的,不管什麼公司,品牌也好公關也算,一旦做大了,就會有更多的利益訴求,這符合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 說到這裡,他沉吟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不過公關公司有它的先天不足性,只要你有這樣的警惕意識。就能壓制住它的野心,嘿……買辦,買辦哪裡是那麼好當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漸漸的低了下來,像是對陳太忠說的,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毫無疑問,蒙書記是想到了什麼。 「您的意思是說,我的出身差一些,是吧?」陳太忠見他談興極高。說不得就要再請教一下,不過蒙書記低頭繼續喝茶,就只當沒聽見了。 這種問題,蒙書記是不可能回答的,換了黃漢祥來估計會說,但是他不一樣,有些東西是不能說也沒必要說的,反正就那麼點事兒,誰不知道?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就在駐歐辦折騰嗎?」很難得,他居然主動談起一個話題,還是關心對方的成長,「我有一種感覺,那裡合適你發展,但是你在那兒呆得久了,估計更會跟主流脫節了……來,幫我按一下頭,你的手法不錯。」 什麼手法不錯?那是仙氣!陳太忠心裡腹誹一句,站起身給他按摩頭部,沉吟著回答,「暫時先這樣吧,反正我還年輕,等得起。」 「呵呵,你是太年輕了。」蒙藝輕笑一聲,接著又舒服地哼一聲。「不讓你接觸那些投資公司的話,是誰告訴你的?」 「黃二伯說的,」陳太忠少不得又將中金的人找上門的事兒說一遍。「在這之前,我還接觸過曼雷公司之類的,不過現在不來往了。」 「曼雷兄弟公司?」蒙藝聽得下意識地嘀咕一句,旋取長吁一口氣。也不知道是歎息還是被按摩得太舒爽。良久才緩緩發話,「那個公司遲早要盛極而衰,不接觸是對的……我說,黃漢祥真的很照顧你啊。」 蒙老闆可不是穿越人士,自然不可能知道十年後他的話就應驗了,他所說的盛極而衰,指的是某些人和某些背景,在這一點上,他同黃漢祥的認識高度統一。 那公司到底是什麼背景?陳太忠聽得好奇,很想這麼問一句,不過想一想黃漢祥都不肯說,以蒙藝的穩重,自然更不可能說了。 「太忠在幫蒙書記按摩?」支光明雖然是在跟那帕裡隨意地聊著,目光卻是沒有徹底轉移,很快地,他就震驚了,「那傢伙手勁兒可是大。」 「以前這種活,可是老闆的女兒幹的,」那帕裡笑一笑,他已經沒力氣去震驚了,不過說起蒙勤勤,他倒是想起點事兒來,「支總。手上有活兒的話,照顧老闆的女兒一下。她現在還在天南呢。」 「這沒問題,」支光明笑著點點頭,說句實話,人家嘴上說的是照顧。其實是給他一個機緣,就算在陸海,以支老闆的人望,也沒資格去照顧省委華書記的公子。 可是有一個問題,他還是要請教一下的,「這個事兒,我是得跟陳主任商量的吧?」 「你要不跟他商量,怕是人家蒙勤勤都不認你,」那帕裡不動聲色地回答,蒙勤勤有意幫她的同學找一點項目,這一點他是知道的,甚至。那處長都猜出,老闆走了之後,小蒙可能有點不甘寂賓,想試水商了。 他承蒙勤勤的情極多,當然不能不管,可老闆剛離天南初到碧空,這兩地都不合適做什麼大動作,也就只能指望一些關係過硬的商人幫忙了。 當然,以蒙家父女的性格,若不是極為可信的人,寧可不賺那個錢。也不會貿然張嘴相求一一也就是看得起你,才讓你照拂一二。 另一邊,蒙藝被陳太忠揉捏得挺舒服。兩人談得也極為開心。「那個曼內斯曼的鋼鐵冶煉部分,有可能的話,給碧空這兒引進來……天南沒有大型鋼企。」 「蒂森克虜伯和薩爾茨吉特可能都盯著呢,」陳太忠手上發力,嘴上卻也不閒著,「我只能瞅機會試一試。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總之,今天晚上的聊天挺痛快。陳某人發現老蒙不繃著面孔的時候。其實也很容易交流,遺憾的是在天南的時候,兩人並沒有這麼深入地交流過。 當然,這或者是當時兩人的關係沒到那一步,又或者是今天蒙老闆心情不錯,然而陳太忠能斷定一點。自己現在在天南而蒙書記在碧空,沒有了交集,才是官場平等交流的基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33 編輯 ]

1904章 一石多鳥 陳太忠很想在第二天就飛往北京,不過碧空這邊有些應酬,也是他不能不理會的,那麼,既然來了就多呆兩天吧。 其中一個是劉騫前來拜訪,劉廳長出任西平市常務副市長一職已基本敲定,這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得到陳太忠推薦的緣故,更主要是此人官聲和能力也都尚可。 雖然蒙書記才來碧空不久,但是向他推薦幹部和遊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手上並不缺乏候選人,不過,立足未穩之際,提拔幾個靠得住的人,還是很有必要的。 劉騫這次陞遷,已經稍稍地有點違背常理了,從廳局副職直接到地級市常務副市長,不但沒經過副市長的錘煉。甚至他在勞動廳也不是常務副。 當然,領導提拔他肯定是有提拔的理由的,就像他自己說的「光處長就幹過三個處了」,這就是有豐富的工作經驗了,不過劉騫很心裡清楚自己被提拔的真正原因:我在省裡沒有靠山,那就是沒有相關的利益團體,又是正在落魄的時候,蒙書記能放心用我。 世間事從來就是這麼滑稽,被賞識跟被排擠,居然是同一個緣故一一上面沒人,而接了來天差地別的改變,就是因為他認識了一個人:陳太忠。 不認識陳太忠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是,估計就是被扔到一個閒散部門做助理巡視員去了,而認識了之後,就一步登上碧空第二大城市的常務副了。而且他相信,只要自己表現好,再上一個台階也不是不可能的。 聽說陳主任駕到,他怎麼可能不來探望?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到碧海賓館去堵人了一一現在的劉廳長連專車都沒了,但是他可以打的不是? 陳太忠今天也有安排,要跟支光明去看一看那棟爛尾樓。 支總已經打算好了,在這兩天簡單地瞭解一下世紀星的情況,對他來說,沒有比腳踏實地做事更能回報蒙書記的恩情的選擇了。 按說這是不關陳太忠的事情的。可是支光明話說得明白,「我也就見了蒙書記和那處長一面,太忠你多呆兩天,幫著潤滑一下關係,回頭我給你的駐歐辦捐兩百萬的財物。這總可以吧?」 「耍捐就要捐五百萬,半噸,」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的須彌戒裡還有錢物,愁的就是沒地方洗錢。「回頭我私下補給你三百萬,這麼一來。你也是洗心革面積極支援國家的經濟建設了,我這邊手頭也能寬鬆點。」 「半噸就半噸,我要你的錢幹什麼?」支光明聽著搖頭,心裡卻也是在納悶,別人都是把公家的錢洗到自己口袋裡,太忠這倒好,想法子往公家的口袋裡扔錢。 陳太忠自是不許,兩人爭執半天,他最後說了一句話,說得支總啞口無言了,「老支……你覺得半噸。就值得我開車十九個小時跑一趟朝陽?我對的是你這麼個人,不是這點錢!」 兩人一大早起來,一岀門,正正地看見在樓道走廊的沙發上坐著的劉騫,陳太忠的頭皮又是一麻,知道這位最少又要耽誤自己半天,不過人家堂堂一個副廳坐在門外等他,他還能計較個什麼?說不得將兩人相互介紹一下。 三個人去餐廳吃早飯的時候。他才想起劉騫的出路來,說不得隨口問一句,劉騫看一眼支光明,臉上明顯有猶豫的神情。 「自己人,不用見外的。」陳太忠笑著搖頭,「昨天我跟支總一起陪著老闆吃飯來的。吃完還在竹韻樓頂上的閣樓坐了坐,看松峰的夜景。」 「嘖,這樣啊,」劉騫臉上的猶豫,登時就變成了艷羨,他可是還沒享受過這份榮幸呢,「呵呵,都不是外人,聽說是我能去西平了。」 「常務副?」陳太忠隨口一問。見他點頭,就不再說什麼了,反倒是支光明聽得嚇了一大跳,不可思議地上下看劉騫一眼,「西平的常務副市長?」 西平是很有名的城市,支總當然聽說過,他驚訝的是,這位一大早就坐在走廊裡等著的,居然是馬上要做常務副的主兒,一時間真的有點無語了:我說太忠,你這也真的太牛了一點吧? 劉騫倒是無所謂,他笑著點點頭,「支總,都是朋友,咱不說什麼常務不常務的,你來這松峰,要辦什麼事兒?需要幫忙嗎?」 「早就跟蒙老闆約好了,收購一棟叫世紀星的爛尾樓,」支光明說話也是滴水不漏的,他可知道蒙書記在此事裡擔了多大干係,所以不可能交底出來,當然,他也沒有見外的意思,「前一陣兒有點事兒耽誤了,最近這不是有空了嗎?」 「世紀星啊,」劉騫聽得一皺眉。好半天才發話,「都不是外人,那我直說了啊,那樓爛在那兒兩年……哎呀不對,都有三年了,你要想收爛尾樓,最好還是收別的吧,比如說……省糧食廳的金穗賓館。」 敢情,那世紀星原本是當初松峰市財委和經貿委合搞的項目,本來是想搞個松峰第一品牌的寫字樓的一一要不叫世紀星呢?不過,後來遭遇到一些事情。不得不擱淺在那裡了。 劉騫只當支光明是想便宜收購爛尾樓從中牟利的,心說你這選取的目標還真不合適,「那樓的水可是深,而且當初投資特大,一切都上的好東西,怎麼也有五千多萬,欠了那麼多貸款,你現在要買,不出七千萬拿不下來,可是有七千萬的話,金穗連裝修帶設備就都有了。」 「現在水不深了,」支光明笑著搖搖頭,「這個樓,松峰市長期處理不了,交給省裡了,我出錢就行了,呵呵。」 「交給行裡了?」劉騫點點頭,心裡就明白了,不過卻是又起了點八卦的心思一一其實他是想印證一下自己猜測的價格,「多少錢買的?」 「八千萬,」支光明笑著搖搖頭。見他眼中有異樣,又解釋兩句。「這是老闆看得起我,有的是人想買呢,老闆先想到我了。」 「哦,」劉騫看一眼陳太忠,又點點頭,他明白了,合著這點錢就是砸出來給老闆漲臉一一蒙書記要敲人的錢,也不可能敲陳主任的朋友不是? 陳太忠聽得卻是有點納悶,老支你什麼時候知道這麼多了?不過想一想昨天支光明是跟那帕裡坐著賞雨。他就明白了,「這樓是什麼時候轉交給省裡的?」 「前一段時間吧,」支光明淡淡地回答。「那處長說,是姚市長的意思,松峰局面太小,引不來資金搞這個樓。與其坐視國有資產流失,不如交給省經貿委處理。」 「哦,」陳太忠這下就明白了,說不得側頭看一眼劉騫,恰好,劉騫也在轉頭看他,兩人目光一碰,就看到了對方心裡的想法一一這是姚健康在向蒙老闆示好啊。 前一陣的彩票滅門案,兩人都是經歷過的,劉廳長雖然置身事外,但是關鍵情報還是他提供的,自然知道這是姚健康被抓了小辮子,不得不乖乖地聽從蒙書記的指揮。 那麼,蒙藝要將這棟樓賣出去。那也不無顯示能力的意思,你們松峰三年賣不動的樓,我到手就賣了,賣得還不低,八千萬! 支光明想的是報恩,劉騫想的是姚市長識趣,陳太忠卻是品出了另一個味道,蒙老闆這麼快地出手賣樓,怕是還有對松峰市委書記王熙施壓的意思。 前文說過,王熙和姚健康對省裡的態度是大同小異,一個是兩邊都討好,一個是兩邊都不討好,反正目的就是維護松峰這副省級城市的半獨立現狀。 現在姚健康有倒向蒙藝的趨勢了。起碼是比較順服,那麼,蒙老闆略略向王書記展示一下肌肉也是正常的一一聽話的孩子有奶吃哦。 當然,這是他瞎猜的,考慮得也未必正確,不過蒙書記想出售世紀星。明顯是還含有了一些政治動機。那麼借這個理由,向上面保支光明的時候,其實也能略略地加上一點份量。 佩服啊!想明白這一點,陳太忠不佩服都不行,你看人家老蒙,隨便被我求上門,結果就藉著這小小一件事,完成了這麼多既定目標,他輕喟一聲,「嘖,老闆做事兒的水平。我怕自己這輩子都趕不上。」 「那是,」劉賽聽得就笑,他只當對方指的是姚健康一事呢,說不的點點頭,「不過太忠你還年輕,還有那麼一點希望,我才是沒指望了。」 吃完早餐,就七點四十五了,三個人走進陳太忠所住的房間,還沒聊兩句呢,就有人敲門,開門一看,省委的司機來了。 「陳主任您好,」那司機也不管其他兩位,而是沖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老闆說,您有空的時候,盡快給他打個電話。」 這老闆並不是蒙書記,那帕裡管蒙藝叫老闆,下面人管那處長叫老闆。手握生殺大權的,那就是老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00:33 編輯 ]

1905章 門難進 聽到司機的話,陳太忠轉身就走進了臥室,撥通電話之後,那帕裡在那邊發問了,「老支要去經貿委了吧,你去不去?」 「我正打算去呢,反正呆著也沒事。」陳太忠聽得愣一下,「怎麼。那處有什麼吩咐?」 「呸,什麼吩咐?」那處長笑著啐他一口,「我說你去也好,老闆說經貿委的高主任你見過,雙方溝通起來應該也方便。」 「嗯?」陳太忠聽得又是一愣神,「你這話好像有所指,意思是說……我要不去的話,溝通就會有問題?」 「也不是有問題,」那帕裡沉吟一下,放低聲音嘀咕一句,「老支要過來談買樓,我剛才剛通知了高主任,不過老闆不讓我多說,也不知道是想低調處理,還是想看一看老高的人品。」 估計二者兼而有之吧,陳太忠聽明白了,並且做出了如此的判斷,支光明畢竟是才被撇清干係的走私販子。除了該清楚的人,其他人知道了也沒啥意思,倒不如不知道了。 至於說高主任的人品,老高是天南省委組織部長鄧健東引見過的,想來平常時候,蒙書記多少是要念著點舊情,未必合適出手試探,眼下借此機會,考校一下此人的為人和辦事能力。倒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也是你碧空第一秘想看看自己的電話管用不管用吧?陳太忠不無惡意地猜測,可是你就不替我想一想,萬一要給了老高難堪,哥們兒回了天南,怎麼面對鄧健東? 其實說句良心話,他還是鳳凰的市管幹部,壓根都沒面對鄧健東的資格,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考慮到這一點,可見陳某人越來越會從利害關係的角度考慮問題了。 然而,陳太忠終究是膽大妄為之輩,既然老那有這個意思,就成全他一下吧,至於說高主任那兒應對得當與否一一工作不利就該挨批的嘛。我管你是誰的人呢?都看後台的話,大家都不要做事,只比背景就完了。 反正就算再壞也不過吃點排頭。蒙老闆再強大,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撤了姓高的吧? 就這麼胡亂琢磨著,他坐著省委的車來到了經貿委。 大院門口也是有門衛的,不過門衛一見這車的牌子,問都不問就放行了,陳太忠衝著劉騫微微一笑。「劉廳,人家經貿委這門兒,比你們勞動廳的門兒好進啊。」 「院兒裡不止經貿委,還有其他單位呢。」劉騫也沒當這是調侃。而是一本正經地解釋,「有過省財委和財政廳、省供銷總社的還借這個地兒辦過公,現在這裡面還有些遺留部門呢。」 這院子裡的單位確實很有幾個,別的不說,只說省委的奧迪車在樓前停下來,旁邊居然有人過來收費,可見這英雄見得多了,也就是路人待遇了。 不過司機怎麼可能交這個錢?錢能報銷,但是他丟不起這個人,說不得指一指車牌,「麻煩老哥你看看這車的牌子,你覺得跟我收費合適嗎?」 那位走到車前看一看,皺著眉頭琢磨一下,大大方方地沖司機一笑。「算了,既然省委的牌子。這次給你個面子。」 「我最煩這些玩意兒了,」支光明一邊下車一邊嘀咕,「正經當領導的,尾巴都夾得緊,你說你一個打雜的,倒是覺得自己是院長了一一大院院長。」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正樓內走。不成想樓門口還有還坐著倆工作人員。伸手攔住了他們,「喂,找誰的?」 「找高波高主任,」支光明雖是外地口音,可這做派著實不凡,陳太忠和劉騫的模樣,一看也是有身份的主兒,不過,那年紀大一點的主兒皺皺眉頭,還是發問了,「你們找高主任有什麼事兒?」 「談一談世紀星的事兒,」支光明大手一擺,一盒硬盒中華煙甩了過去,「麻煩你給匯報一下,就說是陸海光明集團的。」 一盒硬中華也三十多呢。這位態度登時就好了不少,拿起手邊電話打了出去,連撥幾個號碼,才擱下電話笑一笑,「高主任正開會呢,辦公室王主任有空,您幾位先去二樓?」 一邊說,他一邊側頭看一眼。年輕的那位站起身,帶著他們三個就直接上二樓了。 王主任長得瘦瘦小小的,白淨的臉上架著一副樹脂眼鏡,一看就是那種小白臉類型的,年紀也不大。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見他們三人進來。身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中的鋼筆,衝著他們笑著點點頭,「你們坐。」 陳太忠三人交換一下眼神,心說這傢伙的譜兒擺得挺大啊,可是,人家雖然有點不禮貌,可這點小事。讓人怎麼計較? 劉騫想發火了,心說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頂天了也就是個處級。看你這年紀沒準還只是一個副主任,就想跟我這副廳擺譜? 不過,看到陳太忠都沒說話的意思。而是默默地坐下了,他也不吭聲坐下了,我得讓小陳看到,我劉某人是有涵養的。 王主任卻是沒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妥,不過就是個商人,你錢再多也是商人,還是來談世紀星的事兒的,我對你太客氣,豈不是容易喪失立場? 這三位都是有氣度的主兒,看起來都不含糊,不過他也沒在意。敢來談世紀星的,還能沒兩把刷子?就算是騙子,也得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出來才對。 總算是他在機關裡呆得久了。還有一點點謹慎,於是笑吟吟地發問了,「幾位對世紀星這棟樓,不知道瞭解多少?」 支光明看一看陳太忠,發現他沒什麼反應,於是輕咳一聲,「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瞭解,只是聽說這棟樓有意出售,就過來談一談。」 這個年輕人才是能做主的!王主任立馬就做出了判斷,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也是必須問的,於是笑著點頭。「這個消息,不知道是誰通知你們的?」 「省委綜合處的那處長,」劉騫哼一聲發言了,小子,聽見沒有?碧空省第一秘哦,「所以我們來找高主任談一談。」 「那處長?」王主任聽得就是一驚,他不知道別人也就罷了,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帕裡?說不得眼珠一轉,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哦,我是跟著來湊數的,」陳太忠才不帶鳥他,心說對上別的地方也就算了,我非要看看你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一老那打過招呼的。 嗯?兩個外地的……一個本省的?王主任的眼珠轉一轉,這個年輕人的普通話講得不錯,但還是瞞不過他的耳朵,此人是帶了外地口音的。 想著這兩個外地人,多半是仗著這個本地人狐假虎威,他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劉騫的身上,微微一笑。「既然那處長介紹的,那應該跟高主任打過招呼了吧。」 「當然打過招呼了,」劉騫心裡這個氣,還真沒辦法說了,「我們來的時候就要約見高主任的,不過,聽說高主任正在開會?」 高主任是在開會,但是顯然你們沒跟他打過招呼,王主任心裡明白的很,高老闆就是蒙書記的人。那處長真要打了電話,領導怎麼可能不交待下來? 這一點卻是他誤會了,想那支光明是昨天匆匆地飛過來的,晚上見了蒙書記以後,敲定了扔八千萬進來。而考察一事,更是夜裡敲定的,今天早晨上班前,那大秘才打個電話給高主任,淡淡地通知一下。陸海會有人來商談購買世紀星的事宜。 高主任知道陸海會有人來了。可是不知道人家會在一個小時之後就來一一那處長沒必要通知他這麼細。堂堂省委書記的大秘,將事情說清楚就行了,莫不成陳太忠等人要出去先逛逛商場,也通知他高波? 不過,王主任不知道不是?於是冷冷一笑,面有得色地發問了,「哦,那處長打過電話了?我可是沒接到領導的通知呢。」 劉騫登時語塞,他哪裡知道那帕裡是今天早晨才打的電話?於是沉著臉一哼,「小那打電話沒有,你打個電話問問高主任不就知道了?」 「哦,高主任正開會呢,」王主任骨嚕嚕地轉著,臉上的微笑也頗值得人玩味兒,「領導事情多得很。有什麼事兒,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處理這種事情,他已經手熟得很了,心說就算你能跟那帕裡有點交情。估計也是打過去電話,人家認的那種,卻還不值得那處長專門打電話給高主任一一官場裡行事上的這些細微差別,就意味著關係上的巨大差距。 「哦,我們想拿一份世紀星的資料,要是可能的話,還想請你們派人。帶我們到現場看一看……最好是參加過前期建設的人,」支光明不動聲色地發話了,陸海省雖然是經濟發達,卻也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大官僚,他不缺乏跟大大小小的領導打交道的經驗。 不過,眼前這廝個頭實在太小了。不值得他認真去對待,所以他不談交易一一就算跟高主任在一起,他也不會就具體價格計較太多,八千萬那是蒙老闆拍板的,經貿委要得高的話,他會砍價,要得低了……抬價就更是簡單的事兒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26 編輯 ]

1906章 臉難看 「想要世紀星的資料?那可是有點不太方便,」王主任笑吟吟地看著支光明,眼睛珠子骨嚕嚕地轉著,只看這神情,大家就想得到他的意思了:這資料哪裡有那麼方便給你的?你多少,也得嗯嗯……那啥一下吧? 當然,他沒說這話,但是眼睛珠子轉一轉,就能赤裸裸表達出這種意思來,也算得上一代奇才了,可見這官場真是人才輩出的地方。 而且,人家嘴上說得還挺冠冕堂皇的,「這東西涉及了一些商業機密。雖然我們是政府機關,但是做事不會那麼僵化,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的話,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這話說得是不錯,但是看那臉上的笑容,就只差著從嗓子眼裡伸出一隻手了一一拿錢來什麼都好說。我們做事……真的不僵化。 「能讓我們先見一見高主任嗎?」支光明是挑通眉眼的主兒,也不缺乏跟政府官員打交道的經驗。一見這傢伙的架勢,就知道是個死要錢的傢伙。 當然,這麼大一個項目,有人有垂涎之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可是……麻痺的老子是給你們送錢的,你還要回扣,天底下有這麼不講理的事兒嗎? 所以他打算無視此人了,樓買過來就是他的了,跟經貿委不存在更多的糾纏一一就算有糾纏,也不是這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能做主的,他自然無須買此人的帳。 說實話,就算是那種賺錢的買賣,他都不願意跟類似的人打太多的交道,跟太貪的人交往多了,不但賺不到什麼錢,而且……太容易傷人傷己了。 殊不知,他這也是想得左了,想這些紀星的交易,其實是一錘子的買賣,交易完就拉倒,此時不張嘴。可真就沒張嘴的時候了。 在王主任看來,這幫人明顯地不太強勢,又是這麼大的項目 若是他真能按捺得住心裡的貪念,那才叫咄咄怪事。 「高主任啊……他在開會,等一會兒散會了,我去請示一下,」他笑著搖搖頭,眼見對方不怎麼搭理自己,心中這份鬱悶也是相當地難耐。心說你們等著,我幫你請示……你們慢慢地等著啊。 妙的是,他甚至都能把這份鬱悶,明明白白地寫到臉上,到得最後,他兀自不忘提示一句,「不過,高主任是負責大事決斷的,具體事宜……還得我們下面的這些人張羅。」 嘖,你還沒完了,陳太忠聽得真的惱火了,說不得狠狠地瞪他一眼:小子,你要是在我的科委敢這麼做,我不讓你在門口跪足一個月,我都不姓陳。 「咦?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王主任見他這副表情,登時也惱了,你再大也不過就是一個外地人。不過,他臉上還是笑嘻嘻的,「你要是覺得我的工作效率不夠高。可以讓那處長給高主任打個電話嘛……領導一重視,我這兒的效率,肯定馬上就上去了。」 這還是他不敢把陳太忠得罪死,不過他心中的那份惱怒也是展現得一覽無遺:小子。你要是沒有那處長的門路的話,那就等著我慢慢地收拾你吧。 陳大忠見到的吃拿卡要的主兒不算少,可是敢這麼赤裸裸地張口,卻又油滑無比之輩,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林子大了,還真是什麼鳥都有啊。 擱在往常,以陳某人的性子,真的就抬手打電話給那帕裡了,不過。既然來之前那處長都特意打過招呼了,他也只能「訕訕地」一笑,只當沒聽懂這話了。 「唉,小聰明,」劉騫在他身邊歎口氣,輕聲嘀咕一句,劉廳現在連怨恨這人的心思都沒有了,此人的做派,無非是眼下的大環境使然。 什麼叫一茬不如一茬?這就是了!以前的老輩人裡,這種人不多,可是現在的年輕幹部裡,這種油腔滑調又貪婪無比的主兒,實在是太多了。讓人想計較都計較不過來。 不過他的評論,也確實精確,這王主任真的是實實在在的小聰明。成大事者豈能耐不住這點寂寞?遺憾的是,還是那句話……大環境使然。 王主任卻是沒想到,自己已經撞正大板了,見陳太忠退縮了,反倒是笑嘻嘻地跟這三位有一搭沒一搭地瞎聊著。 這傢伙是真的能說,在不停地試探對方的來頭之際,也時不時地暗示一下,自己的經濟條件不太好,比如說一一「經貿委規矩真的多,像我想把自己的愛人調進來都不行,她現在還在工廠呢,一個月三百多……唉……」 大約是在九點半左右,王主任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四十歲左右黑瘦的男人探頭進來,「小王,通知你一下。老闆說了,要是有陸海的人來談事兒,你把人領過去啊。」 「啊?」王主任手上一直在玩弄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略略錯愕一下之後,他站起身笑著點點頭。「成,盧處您放心。」 那個盧處長見他這副模樣,奇怪的看他一眼,又掃陳太忠等人一眼。也沒多想,關上門就離開了。 「哈,敢情老闆散會了,」王主任的臉上堆起了笑容,那是要多熱情有多熱情了,也不再往座位上坐了,繞過桌子就走了過來,「我還說幫您幾位傳話呢,看來是用不著了。我給幾位帶路,對了……您幾位還有什麼吩咐嗎?」 陳太忠還是忍不住了,淡淡地哼一聲,「沒啥吩咐的,反正經貿委規矩多,我們聽你說了半天了,心裡明白著呢。」 「我說兄弟,說半天話了,我也沒冒犯您吧?」王主任眼一瞪,挺委屈的樣子,「我覺得幾位等著發悶,咱隨便聊了聊,我要說了什麼不合適的話,您直說……」 要不說是小聰明呢,這傢伙還真佔了點理,他所做的一切,將其動機展現到淋漓盡致了。但是確實正如他所說的,他真的沒說什麼過分的話一一這一點,就算有人拿了錄音機現場錄音,也抓不住他任何把柄。 眼下也是如此。他知道這幫人來頭不小了一一沒準真是那處長的關係,可是沒敲定對方來頭到底有多大之前,他這說話也是不卑不亢,真真正正的小聰明。 陳太忠連搭理他的心情都沒有。看他一眼淡淡地一笑一一說句實話。就算他想計較,也真沒什麼可計較的地方,人家多少需求都是赤裸裸地暗示出來的,卻偏偏沒把柄可抓,哥們兒我見過無恥的,但是無恥到您這種不露痕跡的境界的,還真是少。 王主任猶豫一下,硬著頭皮帶路了。臉上還是掛著那副笑容,不過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高主任的辦公室在三樓,樓梯口慣例是站著小姑娘擋駕的,當然。聽說這三個是主任點名要見的主兒,小姑娘打個電話,不多時有房間門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這位是高主任的秘書,出來接人的。王主任一看,心裡這不妙的感覺越發地明顯了,也不顧對方看了自己一眼,笑嘻嘻地跟著往進走一一他不能讓這幾個人背後說自己的壞話啊。 結果,一進主任辦公室,他就覺得頭皮有點發麻,敢情剛才通知自己的盧處長也在屋裡坐著呢一一嘖,流年不利啊。 盧處長見到陳太忠三人,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可是他心裡的不痛快肯定大了去了,麻痺的,剛才陸海的人就在你辦公室坐著,你小子連句話都沒有,成,算你狠啊。 「小盧你去吧,」高主任抬手讓他走。又衝這三位笑著微微點頭。「不知道哪位是支總?那處長給我打過電話了……咦……你不是……你不是那誰嗎?」 「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衝他點點頭,「天南一別,高主任這是越來越精神了,我都有點不敢認了。」 高主任原本是坐在那裡的,聽到他直承天南一別,登時就站了起來。「哈,陳主任你這就見外了,我是老啦,比不得你年輕有為。」 兩人就是在蒙藝家碰過一次頭,吃過一次飯,當時飯桌上的主角是蒙書記和鄧部長,不過這倆只帶了眼睛和耳朵,憋悶了一頓飯呢,相互看著眼熟是很正常的事兒。 高波面對支光明的時候,還敢大喇喇地坐著,但是面對陳太忠卻是不敢這麼搞了,這年輕人曾經在蒙藝家吃過飯還是小事,前一陣人家來省科技廳作報告,蒙老闆還到場捧場一一鳳凰科委就是蒙書記一手捧起來的典型啊。 「那處長太過分了,」高主任一邊笑,一邊就繞過桌子走了出來,「也不告訴我一聲。太忠你跟著來了……這是跟我打埋伏呢。」 「呵呵,我本來沒想來,後來一想。好久沒見高主任,有點想您了。就跟看來看看,」陳太忠一邊笑,一邊走上前跟對方握手。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終於不見,臉色那是耍多難看有多難看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26 編輯 ]

1907章 護短 不管是那帕裡猜的哪一種,低調也好。是調查也罷,既然高波認出了陳太忠,那麼,支光明購買世紀星一事,就很好商量了。 甚至,高主任根本都不談金額,先是攆了王主任出去準備資料,然後扯著幾人笑吟吟地聊了起來,跟陳太忠聊兩句,又問幾句支光明一一他對光明集團的業務還是比較陌生的。 不過,這年頭有底氣沒底氣,兩句就能看得出來,聽說光明集團涉足了製造業、酒店業、金融和建築行業,雖然是淡淡的口氣,可是隨便選兩個切入點,支總都能說得出個一二三來,所謂的牛逼,真的不是吹出來的。 聊了半天之後,高主任才想起來,忘了問矮胖中年人的身份了,眼見這位也有點威嚴,肚子又長得微微腐敗,說不得笑著問一句這位是誰。 「劉騫,以前在勞動廳,現在也調出去了,」劉騫見高主任和陳主任有交情,也不好說什麼,就是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呵呵,正找飯轍呢。」 「哦,劉栓魁我倒是見過兩面,你們勞動廳兩個劉廳長……」高主任微微一笑,不過下一刻,他就愣在了那裡,側頭看一眼對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你就是劉騫,你不是……要去西平了嗎?」 「呵呵,沒定呢,」劉騫笑吟吟地搖搖頭,雖然他年紀不小了,可說起這個話題,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興奮,合著你也聽說過我啊?不過,以他的城府,自然壓得下那點小得意,「我現在就是個社會閒散人員,陳主任來了……我就帶著他們四處轉轉。」 了不得啊,高波聽得心裡就是一抽,他既然知道西平那邊的動向,自然也就聽說過一點劉騫的事情,據說此人本來是在勞動廳呆不下去了,後來卻不知道什麼緣故,莫名其妙地入了蒙書記的法眼,才有了鹹魚翻身的機會一一或者,是托什麼人跟蒙老闆打了招呼吧? 不過現在,高主任肯定就知道了這緣故來自於何處了,可饒是如此,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陳太忠怎麼就如此得蒙藝的賞識?一個仆街的副廳長搭上此人,居然都能搖身變為碧空第二大城市的常務副市長。 四個人坐在一起,聊了很有一陣,其間經貿委主任電話不斷。不過高波一概都推了,眼前三位都是一等一的貴客。 陳太忠自不必多說,支光明雖是商人,卻是給單位送錢來的,就是那劉騫也很是值得重視……高主任是從上面下來的,交好本地的勢力很有必要,更別說兩人都是蒙系人馬。 談了約莫一個小時之後,高波終於問了起來,「支總,世紀星這棟樓,您是打算馬上購買,還是?」 他不說那麼多,只提了一種可能,自然是讓對方有話儘管說的意思一一說得再難聽一點,支光明就算不出錢購買,先拿來改造,最後賣了之後再給經貿委錢,只要協議簽得中規中矩,也未始是不能商量的。 當然,這錢給得及時不及時,甚至慢慢地拖著,那也都可以商椎一一不過,希望這個陸海的商人不要太貪,我初來乍到的,做事情不能太出格,總是要考慮影響的。 「買是肯定要買的,」支光明說得相當乾脆,不過這話卻是聽得高主任心裡微微一顫:你是在說……你有必得之心? 「價錢我也想好了,一個參考價……」對方接下來的話,讓高主任的心裡越發地糾結了,總算還好,他辦公室坐得久了,城府還是有的,只是笑瞇瞇不動聲色地聽著對方發話。 「八千萬?」這三個字入耳,高波只覺得眼前微微一黑,我說,不帶這麼玩的啊,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呵呵,這個價錢,對外的話還算比較合理……不過大家都不是外人。我要是這個價錢把樓賣給你,就有點欺負朋友了。」 「就是這麼多了,」支光明笑著搖搖頭,「嫌少我不加了,嫌多我也不減,說實話這個價錢偏高了大約一個數,不過,我是給蒙老大撐面子來的,高主任有什麼好的想法,可以跟蒙書記去建議一下不是?」 「哦,這樣啊,」高波微笑著點點頭,心裡就算徹底明白對方的來意了,合著人家是蒙老闆拉來送錢的,不過顯然,蒙藝有意比較低調地處理此事一一或者說,對於一個堂堂的省委書記來說,這壓根兒也就算不得什麼大事。 不過,對支總的建議,高主任也不敢置之不理,經貿委接手世紀星的時間不長,可是對這棟爛尾樓的價值,大家還是大致清楚的一一七千五百萬的話,首付一半,剩下的款項兩年能付清的話,簽合同絕對沒問題;要是一次性付清,七千萬就差不多了。 關鍵是有了這個錢,就能盤活別的資產,至於欠銀行的貸款,可以還一點,也可以拿來搞新的投資,眼下能賣到八年萬,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支光明的意思很明顯,老高你得飲水思源,價錢賣上去了可不是你的功勞,你要覺得這八千萬拿得理所應當,那就不合適了。 「支總果然是痛快人,建議也非常合理,」高主任笑著點點頭,才待繼續說什麼,只聽得門一聲輕響,王主任很誇張地抱著一大疊資料,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都是原始資料,」他的臉上,兀自掛著淡淡的笑容,「詳細的資料還有很多,我是撿了一些重點東西拿過來了。」 「小王你抽調幾個業務尖子,大力配合一下支總的考察,」高主任對他的表現很是滿意,笑著點點頭,「支總是咱們的貴客,你不要怠慢了。」 「沒問題,堅決完成任務,」王主任笑著點頭,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心說領導這麼吩咐我,說明在這一段時間裡,這幫人沒有背後說我小話,那我可得好好表現一下,好徹底地揭過這一段樑子。 他想的沒錯,確實沒人背後說他小話,人家有話,直接就當面說了。 陳太忠不看到此人還則罷了,一看到他又在領導面前裝模作樣,真的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說不得微微一笑,「看來,王主任剛才說得一點沒錯,拍板的是高老闆,但是具體事情上做主的,還得是你王主任!」 這話說得真是要多不客氣有多不客氣了,就連高波這樣的城府,聽得也是微微一愣,不過,他在瞬間就反應過來,陳主任所指的是什麼了。 他來經貿委三個多月了。多少也聽說過一點關於小王的小話,也就是說,他對這個辦公室副主任的人品,心裡還是有著大致比較清楚的判斷。 小王愛佔一點小便宜,還愛耍個小聰明,不過對高主任來說。這些都是小瑕疵,他最為看重的是一一小王此人聽話,我說什麼人家就做什麼。 領導的威嚴,就體現在各種事情的執行力度上,王主任或者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縱然是千不好萬不好,人家有一點好處一一聽話! 只這一個好處,就值得高波保他了,高主任來的時間畢竟不長,手下有兩個得力的使喚人兒實在太重要了;而且,陳太忠這麼做,也有當面打臉的嫌疑了,小王再不好也是我經貿委的人,你有什麼想法和意見可以提,咱們私下悄悄地說行不行? 還是那句話,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小王現在緊緊地跟著他高某人,遇到事情他不幫著出頭的話,何以服眾,何以讓別人死心塌地地追隨? 不過,陳太忠來勢兇猛,高主任也是知情的,心說我暫時忍讓你些許,那也不算丟人,說不得微微一笑,「小王也就是臨時客串一下,基建上的事情,是不歸他管的。」 這話說得有點軟,可那維護之意也表露得一覽無遺,小王得罪你了?那成,我不讓他負責這一塊了,這總可以了吧?有事說事才是正經,別被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耽誤了正經事一一光棍打九九,咱不帶打加一的。 「我以為他什麼都管呢,」陳太忠哪裡是那麼好說話的主兒?那帕裡今天讓他來,就有看經貿委行事分寸的意思,說不得冷冷一哼,不過,再往下也就沒怎麼說了。 雖說是沒怎麼說,但是他不依不饒的意思已經充分表示出來,高波心中不喜,也不想再在此事上計較,見到王主任站在一邊目瞪口呆,說不得輕咳一聲,「行了小王,你放下東西,下去吧。」 「下去吧」三個字簡簡單單,可是王某人只聽得肝膽欲裂,眼下這時節,已經不是他心存怨慰與否的問題了,他心裡唯一希望的,就是老闆能看在自己平日裡跑前跑後的辛苦的份兒上,忽略過此事一一即便是小小訓斥兩句都無所謂了。 如他所想,高主任將人訓斥下去之後。還真是有意淡化此事,既然指望不上王主任了,說不得又是一個電話將基建處處長叫了過來,正是剛才那黑瘦中年人,要他陪著支光明等人。去現場看一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44 編輯 ]

1908章 資本運作 在高波想來,因為小陳你的一句話,我都把接待的人換了,這就算相當給你面子了,要知道剛才我才把小盧攆走,又將人喊了來,這誠意不可謂不足了吧? 可是等下午的時候,盧處長還是匯報了情況,他在中午的時候,請支光明三人吃飯了,飯桌上除了談一談松峰寫字樓市場的現狀,也提到了王主任今天的表現。 其實,劉騫和支光明對那王主任都不怎麼感興趣,都已經搭上經貿委一把手了,這種副處級別的小人物,真的不值得專門去踩,而且大家也看得出,高波是有意淡化此事的。 然而陳太忠卻不是個省油的燈,心說這種幹部雖多,我想管也管不過來,可是你既然撞到我手上了,那我不介意伸個小指頭碾死你一一而且,哥們兒要是太好說話,豈不是滅了蒙老闆的威風? 原本他是沒想在中午的飯桌上說,可是盧處長心裡也氣那王主任上午的表現,於是有意無意地提一下,卻得了這麼一句話為回答一一「高主任這人,有點心軟。」 這話其實就是相當明顯的暗示了,高波也有點惱火這人死抓著此事不放,心說晚上見了那帕裡的時候,順便提一下算了,「對了盧處長,你跟他們說了吧?晚上把那處長請出來,我陪他們一起坐一坐?」 「陳主任說,晚上要跟劉廳,還有勞動廳的劉拴魁一起坐坐。」盧處長愁眉苦臉地歎氣,他也知道老闆最關心的是誰的意見,「他說他只是陪著支總來轉一圈的,其他的事兒,他就不管了……明天就要飛北京了呢。」 得了,這傢伙還真是得理不饒人,高主任這下也沒轍了,其實,他何嘗不知道小王的小聰明是官場大忌?只不過手裡……一時沒用得順手的人啊。 不過,這時候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蒙書記想辦法給自己拉來了投資,自己反倒是為了屁大的一個小副處,惹得人家不開心,一旦事情鬧大了他還真是沒臉見蒙老闆了,「那你瞭解一下,晚上他們在什麼地方吃飯,嗯,對小王所犯錯誤的處理,到時候會通知他們一聲。」 這句話出口,王主任再無幸理,晚上支光明和高波的飯局,大家吃得也頗有一點心不在焉,吃了一個小時之後,就草草收場了,臨走的時候,高主任特意安排盧處長一聲,「小盧你好好地陪支總玩一玩,要招待好客人……呵呵,這可是咱們的財神爺。」 招待支光明是真的,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要將下午的決定通知陳太忠。只是,陳主任跟劉騫和劉拴魁在一起的話,高波實在不便去叨擾,大家都是廳局正職,這個面子他丟不起不是? 盧處長在經貿委也算一等一的強勢處長了,又得高主任的信任,不過顯然,眼下可不是他擺譜的時候,只能帶著支光明前往松海大酒店,去做半路上門的不速之客。 不過還好,陳太忠沒計較,劉騫更是扯了支光明的手,硬拉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笑嘻嘻地介紹,「拴魁廳長,這是好朋友,陸海的支總,下一步要在咱碧空發展了。」 那位一等一強勢的處長,反倒成了這一桌最不起眼的主兒,其實,劉廳長也知道省經貿委的基建處長不會簡單了,不過,他自己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又有貴客要招待,居然就徹底無視了此人。 盧處長也沒介意,他反倒是再次見識了陳太忠的強勢,堂堂的勞動廳大廳長,居然要陳主任帶挈他的侄子,「園林的事兒,可就都仰仗太忠你了,該教育他的時候好好教育,你要是給他留面子,那可是對不起我的信任。」 「成,著了急我打他,就當是替劉廳教育他了,」陳太忠樂不可支地點點頭,旋即臉色微微一整,「不過,園林辦事看起來還挺機靈的……」 晚飯結束之後,幾個人相約去附近的洗腳屋捏一捏腳,抽個空子,盧處長才在陳太忠耳邊嘀咕一句,「陳主任,高主任已經決定,讓小王停職反省了,希望支總不會因為此事,對省經貿委產生什麼不好的印象。」 這話純粹是扯淡,他本人都是跟著支光明來混了半頓飯,有再多的話,路上也有的是時間說,不過,話不在扯淡與否,關鍵是要能正確地表達意思不是? 陳太忠聽到這話,側頭看他一眼,呆了一呆之後,才微微一笑,卻是什麼都沒說。 這傢伙的派頭,簡直比我還足!盧處長也只能心裡苦笑,不過,他得了領導授意,自是一定要個結果出來,你不表態可不是一回事兒,「陳主任你還有什麼好建議嗎?」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陣,終於笑著搖頭,「沒有了,不過盧處,做領導還是要近君子遠小人,只唯上不唯實的幹部,太容易帶壞風氣了。」 好像你有多唯實似的,盧處長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不過想一想,人家陳太忠一手搞出來了名震全國的鳳凰科委,說不得也只能笑著點點頭,「這是金玉良言啊……」 陳太忠並沒有在第二天飛離碧空,而是又呆了一天才走,事實上,這也是北京的韋明河催著他走,要不然科技廳的秦廳長還不肯放他走呢。 韋處長最近在北京沒閒著,除了吃喝玩樂之外,還四處張羅錢,想積極地參與一下國外的股市,其中,許純良已經將八千萬交給他代為打理了,苗毅勇對這股市有點沒信心,所以就借給他五千萬,自己堅決不參與一一落到口袋裡的,才是錢啊。 這就是有底氣和沒底氣的區別了,許純良這八千萬連個條子都沒有,就委託給韋明河了,不過,賺了錢的話,韋處長也只能賺個手續費啥的。 而苗毅勇跟韋明河的關係也很近,卻是不投資只借錢,而且還不是把從振鑫賺的錢全部拿出來,當然,他有他的說辭,最近投資了一些項目,手上沒多少錢了。 事實的真相是,許純良賠得起,但是他賠不起,而且,他不敢把錢全借給韋明河,許主任不怕韋明河陰自己一一那是人家的身份在那兒擺著呢,而他就不行了,明河人是不錯,賺了錢也跟大家分,但是……萬一賠了呢?他可沒有許純良腰板硬實。 韋明河也不跟他計較一一底蘊不一樣,計較個什麼?反到是東邊打完招呼,又跟西邊打招呼,反正他是拿定主意了,要好好地幹一票。 現在,韋處長差不多能籌到四個億的資金了,不成想他的行為引起了一個人的關注,此人略略打聽一下,知道他想在國外股市試水,登時大感興趣,就找上門來,想讓他幫著引見一下陳太忠。 陳太忠可不知道,韋明河著急喊自己來,居然是為了這樣的事情,錯愕之餘,說不得打聽一下此人的背景。 這位的背景倒算不上有多強。可經濟運作的手段實在高明,通常讓人眼花的資產置換和資本運作,活脫脫搞了一個「XX辦」的出來,手上能融到的資金也有二三十個億,要是歐洲那邊資金周轉快的話,他甚至能拆借到五十億以上的資金。 當然,這種人身後,若是說沒有背景。那是鬼都不信,韋明河說得挺明白,「我是不方便拒絕,你見他一面拒絕了就算了。」 「我沒跟你說過嗎?這種人我就不想見,」陳太忠有點惱火,「怕,我肯定是不怕,不過,我自己的買賣,憑什麼讓他們插一扛子?賠了算誰的?」 「這些錢,我覺得都是從股市和銀行裡套出來的,」韋明河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數,「人家說得也明白,不怕賠錢……我琢磨著,這人是想借此熟悉一下外國的股市。」 這話說得就有點直白了,像這種大能人物,在國內賺錢那都不叫賺錢,叫摟錢,只要大氣候不變,那真是政策允許摟多少,他們就能摟多少。 可是話說回來,這些人也就是個門裡橫,在國內呼風喚雨是一點問題沒有,但是跑到國外,就是個被人算計的冤大頭,就算能有小斬獲,也是那麼一點點。 造成這個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們本來就是玩人脈和政策的,出去了就沒這個優勢了,對外面的信息瞭解又少。再加上西方對中國來的資金也有本能的排斥心理,賺得到才怪。 「明白了,賠了是國家的,賺了是自己的,他們還能學到東西,」陳太忠聽得也明白,說不得冷冷一哼,「不見,有興趣的話,自己聯繫曼雷兄弟公司去,我這兒不接待。」 「他說了,實在不行,缺錢的時候,可以資金低息拆借給咱們,」韋明河終於將自己真實的意圖講了出來,「做為回報,咱們在事後,要把這個過程解釋一下……我覺得吧,資金這東西,還是準備得充分一點的好。」 「明河,你要對我沒信心,可以不摻乎,」陳太忠正色看著他,見他有點驚訝,說不得又微微一笑,「股市上資金很重要,可並不是資金越大就一定越牛,要不大家都不要炒股了,直接比資金就完了。」 「嘖,可是……」韋明河聽得歎口氣,沉默半天之後,方始點頭笑一笑,「行,你敢玩,我有什麼不敢玩的?不就是幾方嗎……賠就賠了。」 「跟我搞這個,你想賠都難,」陳太忠見他終於又爆發出了豪情,說不得微微一笑,「我倒是覺得,這傢伙有國內的錢不賺,非要去國外賺不安穩的錢,保不定有什麼問題。」 「人家是西南財經大學的經濟學博士呢,」韋明河笑一笑,心裡對他的猜測卻是頗不以為然,這個年代的中國,會「資本運作」的都是大牛之輩,忽悠起人來是一套接著一套,不少實權人物都被忽悠得頭腦衝動,主動衝到前面為之開路,連韋處長也不例外。 不過,在短短的三年之後,再回想起今天的談話,韋明河真的太佩服陳太忠的感覺了,只是,那個時候陳某人「一貫正確」的名聲已經響到不能再響,倒也不在乎多這一點佩服了。 這些都是後話,就不再說了,陳太忠在北京呆了兩天,陪著唐亦萱好好地玩了玩,就攜著劉園林又飛到了巴黎。 一到駐歐辦,袁珏就將最近的工作一一地對他做出了匯報,而且袁主任謹慎地表示,「這出來有些日子了,走的時候匆忙了一點,家裡還有點事兒沒安排好,我想近期回去一趟。」 「多呆一陣兒吧,鳳凰那邊要是有事,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陳太忠可不想放他走,心說這駐歐辦我是擺設,你才是實幹家啊,「要不,你把小劉帶出來也算。」 「倒也沒啥事,就是我老婆不知道聽誰說了,我在巴黎花天酒地,」袁珏苦笑一聲,「以前是嫌我沒本事,現在是嫌我……嘖。天天越洋電話打上,你說女人,怎麼都這樣呢?」 陳太忠聽得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這倒也是人之常情了,細細一問,知道這袁珏夫妻還算恩愛,就是老婆粘他粘得緊,從沒分開過這麼長時間一一要命的是,誰也說不清還會有多長時間。 可是,駐外幹部家庭不合,那也是一件比較敏感的事情,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他琢磨一下,「既然她也是老師,我讓錢主任去給她做一做工作。」 「我琢磨著,裡面沒準有什麼人歪嘴,」袁珏想說的,其實是這話,他總覺得,沒準是有什麼挑唆自己的愛人,駐歐辦現在在不少幹部眼裡,是肥差啊。 「那就讓教委的人,送你老婆過來團聚,」陳太忠聽得呲牙咧嘴的,「還真沒想到了,都到國外了,還要受國內的小人算計。」 不過,這也是常事了,下一刻,他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工作上,「這麼多地市……想讓咱們邀請商業考察啊?」 「我一件都沒答應,」袁瑟正色回答,說起工作,他就收起了那份愁苦,變得神采奕奕了,「這裡面,很可能有問題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44 編輯 ]

1909邀請的問題 有問題?陳太忠啥都怕,就是不怕問題,聞言微微一笑,「那無所謂了,他們想公費考察那是他們的事情,咱就確定一點,鳳凰市的商業考察免費,其他地市和社會團體的考察,咱可以幫著聯繫,但是要收費,咱們是鳳凰駐歐辦,又不是天南駐歐辦。」 出國考察是要花費寶貴的外匯的,這年頭可不比十年後,美元多到令世界矚目,簽證也不是很方便。所以一般的地市和社會團體的考察,不是有充足理由的話。有個,邀請總是要好一點。 舉個例子說吧,陳太忠很牛了,五月份出國來巴黎,還是讓埃布爾發了一個邀請函以正視聽,官場裡面學問和道道兒,真的挺多的。 尤其是公費卻是私人游的那種,為了避免人抓住把柄,有個邀請就更為必要了。所以陳家人認為,光靠邀請人出國考察,駐歐辦也能賺取相當的錢財。 有人說了,誰還沒仁瓜倆棗的親戚朋友?離了駐歐辦,別人還就找不到邀請函,出不了國了?想靠這個收費,這是窮瘋了嗎? 這麼想的人不能說不對,但是他們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駐歐辦是鳳凰市政府的派出機構,是政府機構! 對於大多數公費出國的主兒來說,出點引介費真的不是問題,問題是越名正言順越好,在外國找個華人開的公司 還是仁瓜倆棗的攤那種。這種邀請的名義,怎麼及得上政府派出機構所引介的邀請書權威? 這是一個不需要答案的問題,任何一個有基礎智商的人就明白。 陳家人敢琢磨收費,也是因為這至關重要的一環,而且,想從駐歐辦得到邀請的單位是如此地多,天南省每個地市都有 從這一點上,也側面證實了大家對大義名分的重視,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甚至,其中有不少單位,自己都已經敲定了邀請,卻還想從駐歐辦這邊過一道 各位領導,這是鳳凰市駐歐辦幫我們聯繫的,可不是我們自己想出國哦。 像這種情況的主兒,更不會在乎多花兩個錢了,陳太忠將大家這種心態看得明明白白的,自然要像別人來考察科委時一般,開口要錢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看到袁主任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駐歐辦大主任心裡暗罵此人腦筋僵化。嘴上卻是不得不解釋一下。 「這個,收費的好處很多啊。第一,能把駐歐辦的費用打出一部分來。咱們壓力就小了不少,我說老袁你不用皺眉頭,創收又不需要你考慮,你當然沒什麼壓力,」 「這些政府機關」袁主任看起來有話要說。 「這些政府」這些兄弟單位,給咱們造成了一些壓力,我知道」陳太忠打斷了他的話,笑著搖搖頭,「雖然咱只是鳳凰的派出機構。可是也不能看著其他單位有需求而坐視不管,山頭主義還是不要太嚴重的好,老袁。說起大局感來,我只會比你強!」 「我不是反對收費」袁主任似乎還有話要說。 「收費只是一個。門檻,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了」陳太忠手一擺。很霸道地制止了他的發言,「只要是真心渴望走出國門,想學習先進經驗的領導,他也不會在乎這點錢吧?」 「所以呢,有誠心的。咱就幫了,沒錢的」咳,我是說那些沒誠心的。咱也不用管了」說到這裡,他笑嘻嘻地一攤雙手,「兄弟單位的忙要幫,但是咱不能忘了本職工作不是 「這是我要說的第三點你看,既省得得罪人,又能減輕咱的工作壓力。要知道,咱是鳳凰駐歐辦,不能太不務正業了」說到這裡,陳家人就放慢了說話的速度,聽起來是要多語重心長有多語重心長了。 「能盡量減少咱們不被這些瑣事打擾,就能保證咱們的工作效率,從而對得起市裡領導的關心,對得起市裡財政的支持,也對得起鳳凰市四百萬父老鄉親的期待。」 看到袁瑟張個嘴巴,愣愣地呆在那裡,陳太忠不禁暗暗得意 怎麼樣,見識到了吧?這才叫叫良好的大局觀,要不然,為什麼你是副職我是正職呢,,咱倆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又等了好半天,袁主任才輕聲問一句,「頭兒,您說完了吧?」 「我」我肯定沒說完嘛。」陳太忠又覺得自己受了輕視了,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我就不知道你還忌諱什麼。「不過,剩下的那些很淺顯了,你應該都能領會得到,你要是覺得有什麼不理解的,趁著我有時間,儘管問!」 「這些政府機關」袁主任還是那句話,不過後面的話,卻是頗出陳主任的意料,「收費就收費了,我想說的是,咱不能亂收費。」 「袁主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太忠的眉頭刷地就皺了起來,我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你還說我亂收費?我說袁琢,我是挺欣賞你。而且看在曉yan的面子上,我也不會為難你,但是,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個。」袁主任見他皺眉,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好,索xing心一橫。「公家的錢咱隨便收。但是私人的錢,收了沒準出問題。」 說到這裡,他停頓 廠,看看自只的領導,陳弄任卻是笑瞇瞇地點點頭,「仙孵甘※那是,不過私人的話,誰傻了往這兒塞錢,你不還是廢話嗎? 「有些人想通過咱們介紹。獲得學術交流的邀請」袁瑟說的確實是一種可能。這年頭學術上是有大能人物,能直接獲得別人的邀請。但是也有不少人是需要微微操作一下,才能出現在某些學術交流會上。 對這兩種人來說,收費的話,人家基本上就不會考慮駐歐辦了,也有侮辱之嫌,不過這年頭,能佔據在金字塔頂上的只是一小撮人,更多的人就算沒命操作,也很難弄到這麼一張學術交流的邀請函。 這些人裡有那些埋頭做學問期待厚積薄發的,也有呼朋引伴拉關係走門路以期火爆的,更有一種人。願意花錢來炒作自己,從而達到吸引眼球博取名聲,這種人是不會介意花一點小錢,弄個邀請函什麼的為自己塗脂抹粉。 畢竟是個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一當然,這並不是說打出名聲的酒就一定是好酒,大半還是跟宣傳和師承有些關係,更有那工業酒精偽作佳釀,無非是比較考校人的臉皮厚度。 陳太忠對此也略知一二,因為鳳凰大學外國語分院的寰錚院長都說了。要是這邊有西方文學或者歷史交流會的話,希望能幫著弄一兩個名額回來。 然而,他以為自己聽明白了,不成想袁瑟的話頭猛地一收,「這種情況收不收錢那可以酌情考慮,但是有些社會團體和企業的考察,咱們最好不要接,,這個,裡面太容易出問題了。」 「嗯?為什麼?」陳太忠這次是真的奇怪了。 「省外辦的裘主任,是才上任的」袁練來到駐歐辦之後,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他可不比陳太忠那麼忙琰,手上就這麼一份工作可做。 出於對本職工作負責的態度。袁主任對很多現象做了分析,所以無論深度和廣度上,都積攢了不少的認識,「前一任的卞主任,可就是因為這種事情才被撤職的。」 「這件事我聽純良說過,是這個卞主任玩忽職守,讓偷渡的人利用了」陳太忠點點頭,這件事他還真的知道一點,不過,也僅僅是這麼一點了,許純良跟他關係好不假,但是這種糗事是絕對不會說太多的。 「就是這種事」袁施重重地點頭,對這件事情,他瞭解得比陳主任還多。「卞主任不認真審核個。人情況登記表,這一點他是有錯的。但是發邀請函的,肯定也會有責任的,」 敢情,這卞主任的下馬,主要原因就是擅自亂髮普通公務護照。那年頭出國考察的「工業團商務團」等考察團極多,就有人藉著這個機會冒名頂替,偷渡出去。 審核不細緻,導致考察團出去的人和回來的人數不符,而這個現象居然沒有引起省外辦的關注。這都不僅僅是嚴重失職的問題了。 不過,很多人看在眼裡也只當不知道了。其中,涉外處的副處長阮志網一跟陳太忠爭駐歐辦主任的那位,也知道此事,可是一想這都是卞老闆的意思,處長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那我也只能悶頭不管了。 讓阮志網最後痛下決心的告發的緣故,是某省一個外辦主任因為類似事情被雙開了,下面也好幾個跟著倒霉的 那件事之所以鬧大,是因為偷渡的那幾位一下飛機,就要求「政治避難」要知道。他們持的是公務護照而不是普通護照! 這個問題就嚴重了,事實上。那幾位要避難的,不過是普通的小市民和農民,也是冒名頂替才飛出去的,但是人家持的是公務護照,只衝著這個。人家就有理由提出「政治避難」的請求。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48 編輯 ]

1910 少了 這幾位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情,才選擇了「政治避難」而不是悄然失蹤,那已經是不耳考了,不過毫無疑問的是,此事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政治影響 就算國內說他們是偷渡分子,人家外國人也得相信不是? 什麼時候,天南外事辦也來這麼一出,我可就麻煩大了,阮處長發現不妥了,而他本人也是在涉外處,真是想解釋都無從張嘴 他確實不負責這一塊,想置喙也沒那個資格,但是別人肯聽他的解釋嗎? 就算人家肯聽他的解釋,但是有一點他是解釋不了的:你在涉外處這麼些年白幹了?這種不正常的事情,你就沒有發現點徵兆? 思來想去,阮志網意識到了,卞老闆本來就是走鋼絲呢,卻偏偏跟許紹輝走得還不近,一旦出事,別說許省長不會保他,我這被殃及的路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被邊緣化一 甚至不排除被甩出來當替罪羊。 於是,他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也顧不上越級不越級什麼的了,主動跑到許省長那兒匯報情況:那個啥啥省外事辦的事件,可能在咱天南重演! 阮志網為了力證自己不是有意詆毀領導。甚至將近幾年的例子舉了不少出來 這些都走出去就失蹤的,許省長您要是不信,可以隨便去瞭解啊。 許紹輝暗暗瞭解一下,果然是如此,才決定下手搞掉卞主任的,不過,阮志網在這件事裡雖然立功了,但是還是不受許省長待見。 面有二,其一是阮處長舉報的是自家領導。這個爾四頭杜太犯忌諱了;其二就是他早不舉報晚不舉報,看在眼裡這麼多年了 偏偏在某省出事後才說 這證明他的舉報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跟黨性啦正義感啦什麼的無關。 所以,後來阮處長不但理所應當地被波及到了,更是被冷藏了一段時間,這並不是許省長卸磨殺驢不認賬,實在是」紹輝省長真的無法對此人產生太多的好感一雖然他的確藉著此事,樹立起了威信。 當然,這些也都是一些題外話,袁猛簡單地說了幾句,就指出了他最為擔心的地方。「咱們代為聯繫的邀請函,萬一落到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手裡。那責任可就大了 「嘖,還真是這樣啊」。陳太忠聽得也禁不住咋舌,涉外無小事,若是捅出這樣的漏子,他就算將偷渡的那幾位再悄悄抓回國內,也是免不了干係。 可是,想著自己的收費大計,為此就要受到極大的影響,他心裡這份鬱悶也是可想而知的,「看來。促進民間交流的事情,是要暫時緩一緩了。」 「是啊,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咱上面沒有指導工作的領導」。袁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現在唯陳主任馬首是瞻。自然不會怕說一些實情一正經是這麼做,才能使得上下同心,「要是有領導分擔一部分的責任,駐歐辦的步子,就能邁得更大一點 駐歐辦是段衛華一手抓的。不過段市長早早就表態了,他是充分放權一 其實也是不好插手,那麼。大市長都放權了,誰還會指導工作?景靜礫嗎?那玩笑可是開大了。 「等做出點成績。自然有領導耍琢磨著分管了」說起這個,陳太忠可是有經驗,他被人摘桃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現在想起來。沒有分管領導固然是非常自在,卻也有不便利之處 起碼萬一發生什麼事兒,是少了一方可以跟自己相互推譚和扯皮的對象。 「咱先把政府機關的收費搞起來,老袁你制定個標準吧,門檻費的標準,其他費用另算」他略略搖一搖頭,努力將這些負面情緒從自己腦中趕走,嘴上卻是沒停,「比如說處級幹部一個一千,廳級一個一萬,嗯,我說的是歐元。」 「這個。是要細化一下,有時候一張邀請函就能來很多人」袁孫點點頭。卻是對他的吩咐沒感到什麼意外,跟了這樣的領導,對再古怪的指示也要習慣,他早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了。 甚至,袁主任還能哥提出一些建議來,「處級和廳級就這樣的標準吧。不過科級的,不能太低了,我的想法是三千?」 這邏輯聽起來有點亂,科級的收費比處級還高,不過陳太忠聽得明白,科級的領導,往往是手握實權的,而且。現在出國考察的幹部,級別普遍偏高小科長之類的還真的不太多。 你既然很想出來,那我就要多收一點錢了 這就是袁瑟的邏輯,反正有資格惦記出國的科級幹部。也不會怕多出一點錢。 你還真是我的好幫手,陳主任看袁主任一眼,心裡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一把手的好處,自己隨口一個吩咐,人家老袁就引申著考慮到不少細節,這固然跟袁猛思維敏捷有關,更重要的是人家想跟緊領導哪怕是很不靠譜的指示。 念及此處,他心裡又生出點微微的感慨:怪不得喬小樹時不時地抱怨丫是副職,這一把手的滋味。就是不一樣啊。 不過,做領導的職責之一,就是要雞蛋裡挑骨頭,好顯得自己領導能力強。陳主任笑著點點頭,「你的建議不錯,不過考慮到一些偏僻縣區的機關,我覺得科級」兩千就差不多了吧?不要給當地財政造成太大的負擔 「還是太忠主任想得周到」袁孫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有點不以為然,兩千歐元能造成多大負擔?別小看那些偏遠縣區的局長們,越是偏遠的地方,花起公款來越是肆無忌憚,兩千歐元不過萬把塊,也就是人家十天的飯錢 還是沒接待任務的那種。 當然,陳主任的指示也有一定的道理,不管怎麼說,處級一千尚可。廳級一萬就有點欺負人了一人家廳級領導還在乎你個邀請? 當然,廳級領導不在乎,大約還是具體的事情是下面人辦了,為了讓領導考察順利,回來之後能心情暢快地運用考察到的知識,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無限地為人民服務當中去,下面人處理這點小費用也不算多大的事兒。 可是說句良心話「跟科級幹部要三千歐元,卻也真的是有點多了。」 畢竟駐歐辦是個政府派出機構。主要工作任務是牽針引線,適當收取點費用來補貼開銷並不當緊。可是耍收得多了,難免會惹人怨恨或者嫉妒,那樣就沒意思了。 袁孫這麼說,本來也就是拋磚引玉的意思,領導不怕多掙,他就支持多掙一 出了事陳主任絕對會扛,不過領導有新指示,他就堅決服從。 兩個人這麼交流一陣,以後廣為人稱讚的鳳凰駐歐辦「協調補充費」。正式出台。沒錯,就是協調補充費。 幫別人引介不能收引介費,那麼搞不成體統,也就泛沾的名義收點錢 撇開門檻費不說,幫你們穿針乙憂,歎俑問題、電話費之類的費用,你們也得意思一下吧? 至於廣為人稱讚。那也是實情,由於一開始,駐歐辦的正副主任就注意到了省外辦的案例,兩人雖然大肆搜刮協調補充費,費用略略有點高,但是審核卻是很嚴格,也非常講原則。 所謂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就是這個道理,駐歐辦的門檻費真的不算低。可是人家講究的是寧缺母濫,而政府中人是最認可這種形式的一 你們別笑,我們出國是要交點錢,但是這本身就是一種承認。你們小老百姓到是想交錢呢,鳳凰駐歐辦會收你的錢嗎?還是去旅遊公司被人盤錄去吧。 這規矩定完。兩人又將劉園林叫進來,宣傳了一下會議精神,袁主任猛地又想起一件事來,「這個事情,是不是該向段市長請示一下?」 「現在是十七點,北京時間就是零點半。明天再打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老段那兒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他想的確實不錯。不過,當段衛華聽說駐歐辦打算收協調補充費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才咳嗽一聲發話,「你這個顧忌,也不能說沒有道理」嗯。這個錢直接交到市裡,由這邊開票就行了,回頭適當收你一點管理費。」 「還是當領導好啊」陳太忠放下電話之後,悻悻地向袁接抱怨,哥們兒硬著頭皮得罪人,老段你倒好,嘴皮子上下碰一碰,就刮了一層皮走。 袁主任可是沒有抱怨的心思,他心裡還真的挺震驚的,段市長居然沒有斥陳主任,不斥也就算了,還要市裡出面,」收這個錢。 這就意味著,這件事鳳凰市是持大力支持的態度 這可是真不簡單。那得頂住多少同級地市施加來的壓力? 他心裡不解,意,坐在那裡琢磨,陳主任見自己的副手似乎有心事,略略問了兩句,知道他的想法後。禁不住笑一笑。 「你這才是看三國替古人擔憂,衛隼市長做事,你儘管放心好了」說到這裡,他微微遲疑一下,就反應過來了,「呵呵,這也是咱駐歐辦的業績嘛,幫兄弟地市牽線,這是有事跡還有收入」你想到過沒有。咱這個。駐歐辦開張,市裡承受了多大壓力?」 最後一句話,有若夜空裡劃過的一道閃電,袁瑟登時恍然大悟。他原本也不是笨人。一句話脫口而出,「惡人咱當了,業績歸市裡了」 「哈哈」陳太忠聽得就大笑了起來,站起身拍拍他的肩頭,「好了。不要那麼多怪話,是咱們的業績通過市裡體現出來了,是好事兒。我琢磨的是,他們會抽咱們多少錢。」 他站起身出去了,袁瑟也往外走,見到劉園林在門口站著,衝他招一招手,「來,跟我到辦公室,我教你怎麼給人打電話」 袁主任打了兩個,電話做示範之後,就將通知那些兄弟單位交費的任務交給了小劉同學,這叫物盡其用,沒辦法,誰要駐歐辦就這麼一個小兵。 事實上。劉園林也只是個實習生,還沒佔了駐歐辦僅剩的那個位置。不過此人是陳主任從國內帶來的,身份比那些留學生自是要正式一點。 小劉倒是幹勁挺足的,陳太忠出去轉悠了一趟,回來之後袁主任就將成績匯報了上來。 「青旺的農業局趙局長說了,出協調費是很正常的,畢竟咱們駐歐辦先要維持下去。才能幫大家協調各種事務,他是想考察一下法國的農業建設。要是能到歐洲其他產糧大國看一看。再加點費用也無所謂。」 「嘖」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一砸嘴,左手握成拳頭,狠狠砸一下右手,眉毛也豎了起來,「少了。要得少了!」 「是少了,問題是小劉已經打了那麼多電話出去了」袁瑟鬱悶地點點頭。看起來像要哭的樣子,「行情都已經傳出去了,而且」 「青旺糧食局局長也有意來一趟,跟趙局長一起來,他們知道,法國非常重視糧食安全和糧食保障機制,說這也是個取經的好機會」說到這裡,袁主任是要多鬱悶有多鬱悶了。 小劉同學在一邊聽著,終於有點忍受不住了,咳嗽一聲輕聲發問,「頭兒。他們是想讓法國農業部發出邀請,這個事兒不太好操作吧,」 「農業部」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地搖搖頭,「這個,小劉你跟他說。找個糧食公司就行了。耍找農業部也成,不過」嘖,那個費用太高。咱駐歐辦有責任提示一下兄弟單位。以青旺市現在的財政狀況。最好還是不要惦記這個了。」 「好的,趁現在他們沒下班,我去打電話」劉園林笑著點點頭轉身離開,心說陳頭兒的臉皮真厚,明明是想多要錢,非要標榜自己是為對方著想…… 不過下一刻,另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從他腦中冒了出來:頭兒真搞得住法國的農業部嗎?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48 編輯 ]

1911章 小事 這個問題不止是劉園林存疑,袁珏也有點不放心,雖然他知道自家領導很有一點能量,「主任,農業部那兒……好打交道嗎?」 你倒是眼界高,居然直接就是瞄著多賺……陳太忠笑一笑,無所謂地搖搖頭,「他要真肯花錢,就算沒辦法我也幫他想出辦法來,不是還有「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嗎?實在不行,英國農業部的邀請也行吧?」 「這倒是,實在不行,就用農業部下屬的司發出邀請也算,那也是農業部不是?」袁珏笑著點點頭,他也不是個食古不化的,自然想得到變通的法子,「不過就是不知道。法國的部委跟咱中國一樣不,下面有沒有司?」 「就算沒司,也有其他機構不是?」陳太忠笑著反問一句,心裡卻是舒爽無比,我這個副手選得真不錯。不但外語行業務精,官場上的輕重也識得,更是會別出心裁地做出點變通一一要知道,這樣的跳脫,在官場中人身上實在太難看到了。 兩人正這麼聊著呢,冷不丁陳太忠身邊的座機響起,來電話的居然是陳潔,「小陳,聽說你的駐歐辦搞得不錯啊,居然要向兄弟單位收費,這是忙得不可開交了吧?」 「市裡給下了創收任務,回頭還要考評呢,」陳太忠輕笑一聲,段衛華敢收錢,他就敢把責任推到市裡,這也是被收了管理費之後,唯一一點方便的地方了,反正陳潔不可能找段衛華對質去不是? 而且這話不算特別假,收費也確實涉及到了業績考評的問題,做為全國獨一無二的地級市的駐外辦。想要證明市裡的決策是正確的,那必須表現出駐歐辦的重要性來。 兄弟單位的認可,就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環節,而這收費,正是兄弟單位表現出認可的最直接方式一一人家把錢都打過來了,駐歐辦的重要性,那還用懷疑嗎? 所以,陳太忠不怕撒這樣的謊,左右是死無對證的事情。 「而且,我這邊也有一些編外員工要養活,市裡不管的。」他苦笑一聲,這年頭做戲也是會上癮的嘛,不過下一刻,他就找到了應對陳省長的法子,「我還正想邀請您來法國看一看呢……法國文化部副部長的邀請,您看行嗎?」 「哦,那我該出多少錢啊?省部級的幹部。好像你那兒還沒開出價碼吧?」陳潔聽他這麼識趣兒,心裡挺高興的,可是嘴上卻不肯饒人一一我想給你做個媒人,你居然不給面子,我可不能就這麼簡單地放過你。 「您要能在駐歐辦坐鎮。我寧可給您錢。」陳太忠乾笑一聲,比說漂亮話他怕誰?「不過說實話……呵呵,就是怕我把經費全拿出來。也不值得您在我這兒坐鎮一天。」 「你這傢伙越來越油嘴滑舌了,」陳潔聽得越發地高興了,對於入了她的眼的幹部,不出大意外的話。她不會輕易改變態度,斥責他一句之後,她想到了自己打電話的本意。「通德教委想去一趟歐州,你看……適當照顧一下吧,我也沒想到你這兒壓力這麼大。」 她一開始還琢磨著讓陳太忠免單呢,可是說到「你看」的時候,終於改變了主意,心說小陳既然想著讓法國文化部發文邀請我,我就不合適給他太大的壓力了,要不也不是個做領導的樣子,畢竟駐歐辦是個挺花錢的地方。 「通德教委?」陳太忠聽得情不自禁地磕絆一下,「我還真不知道您跟那兒熟,成,我給他們打個五折,您看行嗎?」 陳潔跟通德教委可沒什麼關係。不過前文說過,通德市委的李書記跟陳省長是一系的,而那教委主任又是李書記的嫡系,他原本是想著出國轉轉,再帶上李書記的女兒女婿一家,不成想接到通知說要收費,就隨便跟領導說了兩句。 「這個小陳就是膽大妄為,」李書記倒也沒在意,反手給陳省長打個電話,問一下通德校園網的事情,結果陳省長說今年的重點是素波校園網和鳳凰校園網,通德要往後放一放。結果不知不覺地就說到了陳太忠。於是他就將鳳凰駐歐辦搞收費的一套告訴了陳省長。 這也是李書記跟陳省長熟,又知道陳省長挺賞識陳主任,說話不怎麼見外,「……我看他這死要錢的樣子,更合適搞國企,哈哈。」 陳潔一聽這話,就想起了做媒不成的舊恨,放下電話之後,又想著駐歐辦成立之後自己也沒關注過。說不得就打個電話過來,聽起來是問罪的意思,其實從某個角度上看。這不也算是變相地關心嗎? 當然,副省長專門打個電話給正處待遇一一還是越洋的這種,別的不說,只沖這個行為,還不值得將那幾萬的單免了? 不過小陳既然還是那麼一如既往地胡攪蠻纏,又是很體貼地想到了要法國文化部發函邀請自己,陳省長當然也就大人大量了,沉吟一下回答,「算了……八折也行,你看著辦吧,省得你去文化部協調的時候。抱怨經費不足。」 這話簡單明瞭,陳太忠一聽就懂了。領導這是給自己面子的同時,也下了任務了:我對法國文化部的邀請,很感興趣哦,說不得笑一笑,「今年是中法文化年,我保證在年內。促成領導的法國之行。」 這話也是帶了點彈性的。現在是八月,年內成行的話還有四個多月,陳大忠找科齊薩幫忙的話,應當是用不了這麼長時間的,不過,陳潔那兒就不好說了,她是副省長。想要出國轉一轉不難,但是找對時間成行,同時又想碰一碰科齊薩,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反正這年頭辦事,話最好都不要說死,為了巴結領導,搞得自己緊緊張張的,實在沒什麼意思,萬一事不諧還可以將責任推到領導不能成行的緣故上,陳太忠不這麼說才怪。 陳潔一聽這傢伙說話咬文嚼字,就知道這小子又打著什麼主意呢,不過還是那句話,他敢「保證成行」。她自然就不會在意其他了,於是。又調侃了他兩句關於保潔工的事情。就掛了電話。 聽說他接的是陳潔的電話,袁珏一開始就很乖覺地走了出去,等他擱了電話之後,袁主任才又走了回來,小心地看他一眼,「陳省長也要來?」 「嗯,」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通德教委那邊,讓小劉告訴他們一下,看在陳省長面子上八折優惠,下不為例。」 「這可是太給他們面子了,」袁珏很不滿意地嘀咕一句,所謂的公道自在人心,自家老闆很得陳潔賞識,他是略知一二的,可是駐歐辦開張的時候,陳省長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也真的有點那啥……就算你忙得電話都顧不上打,吩咐人寫個賀卡發個傳真,總不是很難吧? 其實,大家都在體制內混,袁主任當然也清楚陳省長是怎麼考慮的。沒錯,在駐歐辦發展起來之前不要貿然表示支持,那是老成持重之舉。可是你多少意思一下,也是領導的關懷不是?誰又能說你就犯了錯誤呢? 陳太忠卻是沒管那麼多,他懶洋洋地打個哈欠,「好了,不說這個了。王偉新已經答應,送你愛人過來團聚了,費用由市教委負擔,最近咱這兒還有什麼新動向嗎?」 「其他的沒有了,天南同鄉會來過一回,兩個台灣老兵,想委託咱尋找一下國內的親屬,」袁瑟笑著回答。「這個找人……咱要不要收費?」 「收個登記費就行了,」陳主任這名堂還真多,隨口就出個新類別。「咱要照顧海外僑胞的情緒,不過一分不收也不合適,咱又不是慈善機構……說明白了,是有些毛病不能慣,總不能讓他們認為,咱是欠著他們的吧?」 「那是」。袁主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通過這個吩咐,他對自家領導的品性又認清不少。陳主任並不是一個貪財的人,但是貌似……官本位主義比較嚴重,幫台胞找親人還要收費。 不過,他倒是喜歡這樣的領導。不是見了外國人或者僑胞什麼的。就要矮一頭,跟著這樣的領導幹。開心啊一一沒人喜歡低人一頭,反正只是少少的一個登記費,誰還能說什麼? 兩人正聊著呢,聽到外面隱約傳來了吵鬧聲,陳太忠走出來一看,結果發現是自家的法國門衛在跟一男一女兩個中年華人爭執。 陳主任站在那裡不動,袁珏卻是已經走了過去,皺著眉頭用法語發問了,「怎麼回事?」 「他倆沒有預約,就要進去。」法國門衛個頭不算高,跟袁主任身高相仿,不過長得卻是粗壯,估摸能比袁主任重一半,站在那裡甕聲甕氣地回答,「他們甚至不知道頭兒的名字,我當然要問一問他們。」 「問。也要態度好一點。」袁珏皺皺眉頭發話了,在今天之前。他是不敢跟門衛這麼說話的,因為他聽說這門衛是個什麼叫做居伊的人的鄰居,而居伊似乎跟陳主任有點關係。 不過,今天掌握到領導為人處事的脈搏之後,袁主任就敢放膽呵斥了一一就算你是白皮膚,總是拿著鳳凰人給的薪水,誰讓你這麼折騰來著的。 說完這句,他也懶得理會這廝。轉頭看一眼那夫婦倆,用漢語發問了,「你們找過來,有什麼事兒需要幫忙?」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49 編輯 ]

1912章 小事? 「我們被人偷了,」男人見袁珏一副領導的樣子,趕忙低聲下氣地解釋,他說話帶一點口音,「機票和錢包都沒了,到大使館求助了,那邊要落實情況才肯處理,不過我們著急回去……您這兒是政府機關吧?方便借我們點兒錢嗎?」 「什麼?」袁珏聽得就是眉頭一皺。他來巴黎也有一段日子了,知道這兒的小偷確實多,自家領導似乎還捉過小偷,也警告過自己當心。 不過,袁主任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小伙子了,他總覺得對面這倆人,有騙子的嫌疑一一這種人他在鳳凰見多了,說什麼找女兒或者老婆丟了之類的話,利用人們的同情心騙取錢財。 「既然大使館出面了,你們安心等著吧。」他不想再說什麼,合著你覺得我們比大使館還牛嗎?「抱歉了。這兒是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跟你們海角省無關的。」 「我可以打電話,讓別人證實我的身份,」雖然明知道對方就是婉拒了,可是眼看著袁珏說話溫文爾雅的。也能直訓那法國人,這位覺得事情似乎還有轉機,「我打借條還不成嗎?」 「你打電話?」袁主任聽得笑一笑。那笑容裡就帶了一點不屑,心說你要借錢怎麼還不得萬把塊?為了這錢,在國內安排個內應,多簡單的事兒。「你該跟大使館這麼說的。」 「大使館有大使館那邊的程序。人家不聽我的,」這位著急得直皺眉頭,「繞雲市知道我陶大軍的人不少……您通融一下吧?」 「行了,讓他打電話。」陳太忠站在那兒聽了很久了,聽說這傢伙居然敢號稱繞雲市知道他的人不少。說不得發句話,轉身走了回去。 他在繞雲市還是有幾個朋友的。繞雲科委的大主任孫凱華來鳳凰考察過,還有繞雲市委副書記張廣厚的弟弟張永貴,也從科委的高速公路應急站上獲益。 不多時,袁珏走了過來,證明此人打過去電話之後,那邊說了,陶大軍確實是個小有實力的商人,做中藥材買賣的,若不是丫連卡都丟了,那邊就直接匯錢過來了。 「你等我打個電話,」陳太忠自然也不會相信對方的一面之詞,說不得跟張永貴聯繫一下,讓張總幫忙找個跟陶大軍熟悉的人,回個電話給這個號碼。 張永貴一聽是他打來的,那是相當地熱情,還說自己剛從北京回到繞雲,交通部老部長都說了,想見一見鳳凰科委的小陳一一一來是感謝陳主任撮合了雙方在海角高速公路上的合作,二來就是,他的老部下高勝利高副省長也很推崇這個年輕人。 兩人客氣兩句之後,約好回頭在北京坐一坐,旋即就說起了陶大軍的事兒,張永貴沒口子地答應了,約莫二十分鐘左右,就有人將電話打了過來,這位是繞雲工商局某分局副局長,認識張永貴也知道陶大軍,受托打來這個電話證實。 陶大軍過來接個電話,隨便聊兩句。那邊就確定這確實是陶總本人。陳太忠揚一揚下巴,「條子不用打了,這事兒走公家賬也麻煩,回頭把借的錢還給鳳凰市科委的張愛國。」 這就是陳主任的霸氣和底氣了,在他想來,既然知根知底兒了,這點錢打個條子還不夠砢磣的呢。反正他也不怕對方不還。 可是陶大軍就感動到不行了,見識過大使館的辦事程序,再看看駐歐辦這反應速度,不由得他不服氣,所以他執意要打條子,見袁珏堅決不答應,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去鳳凰市還錢的時候,一定去市政府給您這單位送個錦旗。」 袁主任倒也沒把他這承諾放在心上,送這夫妻倆走了之後,轉頭去找陳主任,發現領導正心不在焉地上網,鼠標亂點,卻是什麼都看不到心上的樣子。 見他進來,陳太忠鬆開鼠標,去端桌上的茶杯,輕啜兩口才歎口氣。「老袁,你說咱這駐歐辦。怎麼整天都是這種小事兒?」 「小事兒才能體現效率,這也是咱比大使館強的地方,剛才這個還說要到鳳凰送錦旗呢,」袁珏笑一笑。嘴巴向外努一努,「這法國門衛……脾氣挺大的嘛。」 「嗯,你剛才做得不錯。以後得多提醒他們。」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說這雇了外國人,有好處也有不好的地方,外國人終究不如中國人聽話,可是,對那些崇洋崇到骨子裡的主兒,有倆外國門衛也能少去很多事情。 「這是您在呢,您不在的時候。他們更不老實,一個愛喝酒,一個愛撩撥女孩兒,」袁珏心說我這算是說小話了,不過那倆確實不怎麼聽話。「不過,聽說他們是居伊的朋友,我也懶得跟他們計較。」 「嘖,這可不行,」陳太忠一聽「撩撥女孩兒」五個字,就想到了即將來駐歐辦的保潔工,眉頭也禁不住皺了起來,這還得了?「得想個法子……」 他懶得解釋這兩個人不得不留的緣故,老袁你自己琢磨去吧,「居伊的朋友,就很大嗎?這麼清閒的活兒。一年三萬美元很不少了。」 居伊不算什麼?袁珏心裡正開心呢,卻不防陳太忠伸手去拿電話,「我跟安東尼聯繫一下,請他過來吃飯……你跟他處好關係,那倆要是還不老實,讓安東尼收拾他倆。」 安東尼正好閒得無聊,聽說中國的陳邀請自己吃午飯,還說從國內帶來了些禮物,於是帶了四個保鏢,興沖沖地趕了過來。 這次就是徹徹底底的中餐了,不過安東尼吃得很開心,酒足飯飽之後。幾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陳太忠努努嘴,劉園林搬出了一套景德鎮瓷器,還有兩盒茅台。 安東尼對那茅台是印象深刻了,一見就是眼睛一亮,「哈,這個東西好,陳,下次給我多帶一點,我出錢買。」 「回頭我再給你弄點甜甜的也能醉人的酒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下次就是曲陽黃了,你要啥我就給你啥,那多沒面子? 一邊想,他一邊又拿起景德鎮的瓷器。細細地解釋,「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喏,看到了吧?能看見外面的光線,再聽聽這聲音……」 「哈,怪不得中國叫瓷器呢。」安東尼用過瓷器,不過景德鎮瓷器的白、明、薄、脆,豈是一般瓷器比的了的?「這個我也要……很多。」 「這個東西是限製出口的。」陳太忠很鄭重地搖搖頭,旋即微微搖頭一笑,「不過看情況吧,誰叫我看著你投緣呢?」 「可以……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安東尼不知道陳在忽悠自己,反倒是眼珠轉一轉,做出了試探,事實上他一直懷疑陳太忠並非單純的官員,「呵呵,這種東西一定賣得起價錢。」 你也就是個土棍了,就算真的想走私,也不該當著這麼多人說吧?陳太忠聽得頗有點無語,說不得聳一聳肩膀,「你說的是走私嗎?哦。我寧可去搞特許專賣證,我是個很正直的人……而且,我們國家目前正在嚴打走私。」 其實,他心裡還是有點別的想法,所以才畫蛇添足地加了最後一句。將來他萬一用得上安東尼走私的話。這也算留了一個活話不是? 聽到他這話,安東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卻是沒再說別的。 兩個法國門衛也是坐在一起吃飯的,見他倆聊得高興,上午被訓斥的那位就算了,沒被斥的那位一一也就是袁珏嘴裡說比較好色的。笑嘻嘻地發話了。「老闆,這瓷器真的不錯,可以捎給我們一份嗎?」 「我倒是覺得那個酒不錯,」另一位是嗜酒的,自然不需要跟這位一樣,琢磨著拿上精美的瓷器去討好美女。 「你倆可以出去了,」陳太忠正琢磨怎麼警告一下這二位呢,聞言臉微微一沉,「想要禮物好說,但是……只有認真工作的員工,才能得到獎勵。」 這二個對陳老闆還是有點懼怕的。見狀只能站起身,悻悻地出去了。陳太忠哼一聲,看一眼安東尼。「有些人……你不能對他太好。」 「那是,絕對的權威很有必要,」尊敬的唐也鄭重地點點頭,旋即伸手在脖子上一劃,「需要警告他倆一下嗎?」 安東尼想得明白,陳結交的人非富即貴一一那些卑賤的模特除外,所以,他想跟對方打好交道,那就只能發揮他自身的優勢,所以並不介意這麼問一句。 「哦,我想暫時不需要吧?」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旋即又抬手指一指袁珏,「不過,我不在的時候,若是我的副手遇到小麻煩的話,還請尊敬的唐安東尼……」 「哦,這個是沒有問題的,」安東尼笑著點點頭,小眼中一絲狡黠一掠而過,「可是,我想他們都喜歡喝這個……這個茅台。」 「總不會讓你白忙的,這個規矩我懂,」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旋即伸個懶腰打個哈欠,「哦,我有點瞌睡了……」 安東尼見狀,自然是要告辭的,不過,就在他離開之後兩個小時,又將電話打了過來,「哦,陳,我有一件禮物送給你,我想,你會喜歡的。」 「哈,你太客氣了,」陳太忠打著哈欠回答他,不過,當他聽說這個禮物是什麼的時候,登時就愣在了那裡,「什麼……你抓住了何軍虎?」 何軍虎此人,他是聽說過的,最近東南那一起案子影響實在太大了。其中有些人,是相當有名氣的,這何軍虎便是其中之一。 此人是邢昶走私集團的核心人物。也是潛逃出國了,只是,這些人基本上都擁有外國護照,反正在一些小國搞個國籍什麼的並不難一一還不影響他們的中國國籍。 何軍虎手上拿的就是太平洋小國帕勞的護照,不過他不在那兒住,現在就滿世界遊玩,不但是放鬆心情,也有逃避通緝的意思。 安東尼聽陳太忠中午說了「正在嚴打走私」,猛地就想起,最近聽說有這麼個人在唐人街出沒一一尊敬的唐在巴黎混得並不算太好,他手下的小混混也不敢欺負太牛的主兒,但是欺負華人是沒啥問題。 要說這何軍虎也是該出事,他在國內不會說自己是走私的,但是既然跑出國了,就要宣揚一下自己的無辜,「我走私只是從壟斷企業手裡搶了口飯吃,又沒欺負老百姓。正經是我捐了不少錢出來,造福當地人民。」 他欺負沒欺負老百姓,這就是仁看見仁智看見智的問題了,關鍵是他這麼宣傳,無非是想讓爭取輿論支持,博得別人的同情一一我冤得慌啊。 他要不說這話,那是啥事兒都沒有,可是一嚷嚷,好死不死地,這話就傳到安東尼耳朵裡去了,於是尊敬的唐知道了有這麼個人。 中午聽陳太忠說完,他一時沒把握此人走了沒有,所以沒接話,回去之後就派人去找此人,他想的是落實了以後,跟陳聯繫一下,也算是個人情不是? 不成想,他派的人幹這一行當不太專業,而何軍虎警惕心又很強。居然就發現了異常,何同學見勢不妙就想溜走,結果安東尼的人心說不過就是個華人嘛,抓住他先,抓錯人不怕,就怕唐安東尼要人,交不出人就慘了…… 安東尼接到消息之後,也不能說自己的小弟做得不對不是?哭笑不的地訓斥了一頓手下人不夠警惕之後。就打個電話給陳太忠。 巴黎的混混,辦事效率還真高啊……陳主任聽得頗有一點無語,只是,這種事兒他也拿不定主意。說不得苦笑一聲,「真的謝謝你的熱情了,我會有精美的禮物奉送……不過。我需要向我的老闆請示一下,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撂下電話,他輕歎一口氣,哥們兒才說,駐歐辦淨是小事兒來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49 編輯 ]

1913章 弄死他 陳太忠其實一點都不想沾手這些事兒。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正義感過剩的主兒,說起他當年跨洋追輯左媛,那也只不過因為她捲了科委的錢走,要不然他十有八九也是會無動於衷。 更何況,這次何軍虎身後涉及的案子。還是驚動了國內最頂尖的人物?所以他一接到安東尼電話的第一個印象,那就是一一麻煩了! 不過,人已經捉住了,再說什麼也晚了,陳太忠不喜歡麻煩,卻不代表他怕麻煩,他沒心思找這種人的碴兒,可是抓到了再放,那也是不可能的。 再說了,他算是已經涉及此事了,誰敢保證有關部門沒有偷偷地盯著此人?知道安東尼抓了何軍虎,結果聽了他的話又放了,那等他回國之後,沒準就要面對一些不太愉快的場面一一好吧,就算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是誰能保證不會發生呢? 事實上,上面這個可能,不過是陳某人為自己出手管閒事找的一個理由一一哥們兒從來不是好人。也從不做好事,這麼做只是為了自保! 他一向崇尚武力,自打上一輩子起,正義感殘存得就不多,而今生每次做好事做到淚流滿面,又讓他分外反感自己這種明辨是非的能力:你都是國家幹部了,不能講小市民眼中的是非,要有大局感,要講的是大是大非!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痛恨正義感存在的同時,他卻又有些珍惜這僅剩不多的一點點,隱隱就捨不得胡亂浪費了一一這總是人性所在,哥們兒做官也好,鍛煉情商也罷,搞到最後一點人味兒都沒有的話,也不是正道。 既然找到了干涉的借口,下一步就是要請示領導了,陳太忠腦中浮現出的,肯定不是鳳凰市的一干領導,甚至天南省的領導都不沾邊,他琢磨的是一一我該找黃漢祥還是該找蒙藝? 想了一下,他還是撥通了黃漢祥的電話,蒙老闆做人實在太正統了,還是黃總好,做事不但懂得變通,而且有什麼話都能說,不矯情!從本質上講,陳某人喜歡跟痛快人打交道。 巴黎的三點出頭,擱在北京就是接近夜裡十一點了,那邊好半天才接起電話來,不耐煩地問了,「這麼晚了,我說太忠……有要緊事兒?」 黃漢祥的聲音聽惱火,估計是都要睡了,他這人有兩個明顯的特點,一個是愛喝酒,一個是注重養生一一雖然這倆習慣有點衝突。 到了他這個位置,愛喝酒不是問題,跟誰喝才是問題,所以黃總一般中午很少喝多,到是晚上能微微地放浪形骸一下,不過,由於年歲大了他又要強調養生,所以一般來說,黃總晚上喝好之後,總是泡進浴缸就迷糊了,等別人幫著洗完按完,他正好舒舒服服地進入深層睡眠。 而陳太忠這個電話,正是他都已經享受按摩完了,正要呼呼大睡的時候,被人打斷了睡眠,心裡高興得起來才怪,總算是他知道。小陳的惹事兒能力真的是前無古人,這保不定是又有什麼事兒了,於是才按著性子,不耐煩地問了。 「何軍虎……這是個什麼人?」黃總不可能阿貓阿狗都聽說過,從眼光高低的角度上講,陳太忠注意到的人,能放在黃漢祥眼裡的。真的不是很多。 不過,當黃總聽明白了何軍虎的由來之後,登時就清醒了不少,「我說你吃撐著了,他願意在巴黎呆著,你就由他呆著嘛……他又不是去駐歐辦挑釁你去了。」 「可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他們是走私犯啊,」陳太忠下意識地回一句嘴,緊接著就發現了不妥,說不得苦笑一聲,「問題是,我朋友已經把他抓住了,就算我想躲……能嗎?」 「那你讓人弄死他就完了嘛,多大點兒事?」黃漢祥很不滿意地回他一句,接著又哼一聲,「算了,我先瞭解一下這人是怎麼回事吧……」 弄死他就完了? 陳太忠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一時覺得自己有點幻視幻聽了,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這個何軍虎,估計影響力有限吧? 看一看官場的佈局,就想得到這種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在普通機關裡,也就是一把手厲害。尤其是行局一把手更是一手遮天,其他人的影響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別說,他還真猜對了,東南那一起案子,除了相關的官員和勢力,只說那些走私分子的話,黃漢祥的眼裡也只有邢昶一人一一這還是因為此人身後勢力的緣故,要說其他人,不要說什麼個把核心人物,所有人綁在一起也不夠他看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陳太忠的心情登時好轉了不少,說不得收拾心情出去了,下午他還有事,訥瑞.皮埃爾說要帶他去索邦大學走一走。 這個邀請,大抵還是出自於科齊薩的緣故,老科是文化部的副部長,所以,當陳太忠表示,想同巴黎的高等院校打一打交道的時候,訥瑞自告奮勇說可以幫他熟悉一下環境。 不過,要命的是,這索邦系有四個大學,兩人先去的是巴黎第四大學,用金髮年輕人的話來說一一這裡才是真正的老索邦。 在校園裡隨便走一走,又拍幾張照片,從未上過大學的科委副主任有了一點異樣的感受,只是。當他聽說巴黎第一大學比第四大學人多的時候,就強烈要求再去第一大學轉一轉。 遺憾的是,訥瑞先生跟幾個英國朋友約好了,要談一點生意上的事情,還熱情地問他去不去,陳太忠琢磨一下,最終是婉言拒絕了一一你們談生意,我跟著過去幹什麼?駐歐辦還有事等著我呢。 反正。不知不覺之間,半個下午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去了,等到晚上,就又要舉辦酒會了,這次來的是阿爾卡特公司的人,通過埃布爾表示想跟陳主任談一談在天南設立分廠的事宜。 劉園林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酒會,雖然心裡難免好奇,倒也沒什麼別的感覺,裡裡外外地忙碌著,不過袁珏的感觸就多很多了,「陳主任一來,這駐歐辦好像就活了一樣,一直忙個不停,他不在的時候,六點就可以關大門了。」 「我聽說,不是有天南人在這裡住宿嗎?」小劉同學笑嘻嘻地問了,「袁主任您說得……有點誇張了吧?」 「你個小娃娃知道什麼?」袁主任笑著指點他,「別的我就不說了。我就問你一句話,投資商上門談投資的例子,你聽說過多少?」 「這例子不少啊,資源類或者行業併購類的比較多一點,」劉園林還真能說出個名堂來,他雖然是文科生,可是性子比較跳脫,又在皇城根兒讀了六年大學,眼界也是有一些的,「不過,像天南這種地方……核心競爭力是差了一點。」 「我沒讓你拿北京人的眼光看問題,」袁主任略略不滿地哼一聲,年輕人不要太好高鶩遠哦,「沒有資源優勢和行業優勢,別人主動上門談投資……還是外資,這絕對是天南第一例。」 「這個倒是,」劉園林見領導不高興了,忙不迭笑著點頭,他沒事愛貧個嘴,但是正經事情還是分得清楚的,「袁頭兒,你說他們怎麼就這麼買老闆的面子呢?」 其實,袁珏並沒有生他的氣,小劉是陳主任帶來的人,這是其一,最關鍵的是,袁主任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不諳世事靈動跳脫,偏偏還有點恃才傲物,一時間就生出了點幫扶一把的心思,小子,社會比你想像中的複雜得多。 「估計跟那個部長科齊薩有關吧,」袁主任沉吟一下,做出了如此分析,不過下一刻,他又搖搖頭,「法國人近年在中國展得不是很好,也許……是阿爾卡特要調整中國政策?」 「嗯?」劉園林就算再忙,聽到這話也禁不住愣一愣,「他們調整中國政策,找上陳頭兒……效果會好嗎?」 「呵呵,」袁珏聽得笑一笑,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很奇怪?你睜大眼睛慢慢地看吧,陳主任的本事,可不是你想像得到的。」 七點鐘的時候,晚會正式開始,來的人其實不是很多,駐歐辦這邊只是三個人,埃布爾帶了三個朋友,阿爾卡特一方來了三個人,滿打滿算十個人。 不過,縱然只有十個人,熱鬧也不減多少,甚至,在宴會還沒結束的時候,陳主任已經同阿爾卡特的人爭得不可開交了。 阿爾卡特公司的人此次前來,確實是其調整亞太地區業務的一次試探,他們通過科齊薩,瞭解到了陳太忠有搭上一號的線兒能力,所以先來傳一傳話:嗯,我們有把亞太區總部遷到中國的計劃,不過,中國政府方面,似乎不夠熱情啊。 至於說去天南投資的事情,那就都是枝節末梢了,當然,如果事情順利的話,適當在天南搞個這樣那樣的廠子,也不是什麼難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50 編輯 ]

1914章 放了他 要是阿爾卡特的人說點別的,陳太忠也就認了,不過,說起中國政府對法國企業不夠支持,而且還是那副「我們應該享受照顧」的腔調,陳主任就有點惱了。 「你們為什麼沒有受到照顧,這個不該抱怨中國政府吧,」他反唇相譏,「德國人為什麼就能獲得中國的支持?請原諒我的直率,我想,如果你們把軍艦和幻影2000賣給中國大陸而不是台灣的話,相信結果是相反的吧?」 「但是那是政府行為,您不會認為,這跟我們公司有關吧?」說話的是亞太區政策研究室的投資顧問安迪,一個瘦高的法國人,花白的頭髮,言語做派帶一點傳統的法國人的驕傲,腰桿始終停得筆直,陳太忠始終懷疑此人會過早地腰肌勞損。 「我認為是怎樣的並不重要,關鍵是我們的人民是怎麼認為的,」陳某人笑著搖頭,笑容中卻暗藏著犀利的還擊,「我相信,大多數中國人並不知道阿爾卡特是飛機製造商還是電信設備製造商,您認為呢?」 「這是因為貴國政府沒有給我們宣傳的機會,」安迪的臉上有一絲怒氣一閃而過,他原本還想說得更激烈一點,不過想一想自己的使命,終於按下心頭的怒火,仔細解釋起來。 「94年,1994年我們就在中國組建了公司,而到現在五年了,居然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中國人沒聽說過這個公司,這跟我們公司的形象不符……94年的時候,正是法中關係跌到冰點的時候,我們選擇這個時機進入中國。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的誠意?」 「百分之百的中國人不願意看到內戰爆發,我想你根本沒有意識到,到底是誰錯在先,」陳太忠哼一聲,談判這種事兒,大家在初期總是要虛張聲勢的,所以他不介意表現得強硬一點一一雖然今天大家只是聊天,根本算不上談判。 當然,這也就是他了,換個別人雖然也能表達出意思,但絕對不會這麼不客氣,沒辦法,陳大仙人的底氣是別人比不來的。 「好了,大家只是隨便聊一聊的嘛,」這個節骨眼上,埃布爾不得不出面打圓場了,「我想,你們雙方已經表達出了自己的立場,接下來,我們就要嘗試相互理解了。」 「好吧,」安迪先微笑著點點頭,他今天是來溝通的,可不是來吵架的,而且面前這個陳看起來,並不是只會唯唯諾諾的官員,他有必要緩和一下氣氛。 不過,說起來阿爾卡特也真的覺得有點冤屈,尤其是現在中國的通訊市場面臨爆性增長的時候,他們居然不能打開更多的市場。 像諾基亞、摩托羅拉在中國的手機市場,已經牢牢地把持住了前兩名的位置,還有西門子、愛立信、飛利浦、松下、三星等品牌,而阿爾卡特居然不見蹤跡。 撇開手機市場不談,在通信接入和交換設備方面,阿爾卡特也無法進入,倒是中國本土的「巨大中華」以及烽火等公司已經開始發力了,他們非常擔心,這樣發展下去,最終會丟掉整個中國市場。 像摩托羅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原本它是獨佔鰲頭的,卻由於在中國移動通信基站建設時有意刁難了一下,被諾基亞搶得先機,現在在手機市場上就被諾基亞壓著打。 沒辦法,基站的設備多為諾基亞的,那摩托羅拉的手機信號匹配程度,就趕不上諾基亞,在用戶使用印象裡,就是「諾基亞信號好」一一其實兩者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大,這就是「一步遲步步遲」的真實寫照。 而阿爾卡特還瞄著中國的3G呢,歐洲這邊的3G有多瘋狂,大家都看到了,所以,現在法國人真的是坐不住了。必須要拿出一個應對方案了。 接下來的時間,安迪的態度就軟化了很多,不過,陳太忠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心說我雖然認識井部長,其實也就是一面之交,你跟我說這麼大的事兒,我做不了主啊。 於是,他就開始笑嘻嘻地東扯西扯,為了徹底打消對方的僥倖心理,他甚至連在天南投資的事情都不談了一一事實上,這裡還存在一個問題,阿爾卡特的人一直在強調是向「天南省」投資,而不是說「鳳凰市」,那麼就是說,他們的首選應該是素波市。 這是很好理解的,像這種通訊行業的外國廠商,在中國已經建立了不少分公司,但是大多數都是在經濟達地區、沿海地區或者電子行業集中的地區。 阿爾卡特能在天南這個內陸而經濟欠達的省份設廠,已經是殊為不易了,指望人家不去省會去下面的地級市,也不太現實。 可是,他這雲山霧罩的談話,反倒是讓阿爾卡特的人心裡覺得,此人是能做主的人,所以才不輕易許諾,說不得又扯出了科齊薩。「科齊薩部長去北京,受到了貴國政府的熱情接待,所以我們認為,只要雙方有誠意,沒有什麼不能談的。」 是啊,老科同學還管著通信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是的,只要有誠意,什麼都可以談,您如果只是這個要求的話,我到是能把這句話反應回去……」 他嘴上說的反應,卻未必是反應到信產部之類的什麼地方一一反應鳳鳳凰市也不錯嘛,讓老段或者老章一級一級地向上反應法國人的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陳某人正調戲人調戲得開心,門衛又領著兩個人進來了,一個是經參處的二秘梁天希,另一個卻是沒見過的陌生人。 「陳主任,埃布爾先生。」梁天希笑嘻嘻地沖在座的諸個打個招呼,轉頭沖陳太忠招一招手,「有點小事打擾一下,請你出來一下好嗎?」 「不能在這兒說嗎?」陳太忠眉頭皺一皺,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死活見不得梁二秘這盛氣凌人的架勢,「你看到了,我現在有客人。」 「使館谷參贊找你,有點事情想瞭解一下,」梁天希也知道這傢伙脾氣不好,倒是沒介意這種態度,只是將身邊的人介紹了一下。 谷參贊年約四十許,中等身材,看上去笑瞇瞇的樣子,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總給人一點油滑和冷厲矛盾地結合在一起的感覺。 參贊啊,陳太忠聽到來的這位不是經參處的人,就不能再無動於衷了,說不得沖大家歉意地笑一笑。順手夾起兩個酒杯遞了過去,「好吧,邊喝邊談。」 谷參贊臉上的笑容微微地滯了一下,才接過了酒杯,梁天希見他接了。也伸手接過酒杯,三個人人手一杯酒,向大廳的角落裡走去。 「自我介紹一下,參贊谷濤,負責科技文化,」谷參贊笑瞇瞇地伸出手,跟陳太忠握一握,旋即臉色微微一沉,「聽說陳主任今天辦了一件大事?」 「我每天辦的都是大事兒,」陳太忠一聽這話。馬上就猜出對方的來意了。於是嘴角扯一下,算是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過,在領導們眼裡,就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了。」 「何軍虎現在在哪裡?」見他如此冥頑不化,谷濤也不再東拉西扯,開門見山地問了,語氣非常嚴厲,「你知道你犯了什麼樣的錯誤嗎?」 「我不認識什麼何軍虎。」陳太忠臉一沉,他原本就是翻臉比翻書快的主兒,見對方居然敢給自己使臉子,登時就是一聲冷哼,「我犯了什麼錯誤,麻煩你向鳳凰市舉報吧……話不投機,失陪了!」 他才要轉身離開,梁天希一把拽住了他,苦笑一聲,「陳主任,這個谷參贊……嗯,是比較關心國家安全嘛,你知道啦。」 「那關我什麼事兒呢?」陳太忠轉頭怒視著谷濤,抬手一指,「我現在宣佈,你是不受鳳凰市駐歐辦歡迎的,下次敢再來,我直接讓門衛打你出去!」 「什麼?」谷參贊也聽說這傢伙不好惹了,不過他想的是自己還有別的身份,那種身份是一般政府官員不願意招惹的,聽他居然敢如此說話,也是禁不住大怒,「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配讓我知道?」陳太忠抬手就想戳對方的胸口,轉頭看一看遠處的客人,終於強行按下心中的火氣,「現在有外國人在,別的我不說了,你給我滾!」 「好好,你很好。」谷參贊氣得笑了起來,側頭看一眼梁天希,「小梁,你是證人,證明這傢伙一點都不配合我的工作。」 「收起你那套吧,嚇唬誰呢?」陳太忠冷笑一聲,擱給別的官員,聽說被有關部門惦記上的話。怕是要寢食不安了,不過他可是例外。 就算撇開他曾經的仙人身份不談,只說他在北京接觸的那些人,也知道有關部門對普通幹部,還真的沒什麼太大的約束力,沒錯,大家都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但是明確表示出不配合的話,只要自身背景紮實,對方肯定也一點招都沒有。 有關部門不是沒有幹黑活兒的主兒,事實上還不少,但是要隨便找個理由,就想對普通幹部下絆子,那是不現實的一一這也是對現存體制的挑戰,沒人會允許這種人和事存在。 當然,他若是一個普通小幹部,那被欺負也就被欺負了,然而他身後還站著黃漢祥,站著蒙藝,甚至站著黃老,既然有通天的渠道,他何必買對方面子? 谷參贊真是被氣得不輕,不過,他也是久在官場的,眼見這廝吃透了自己奈何不了丫挺的,於是就放棄了那套強硬姿態,下一刻,笑容再次浮現在他的臉上,「這麼說吧。今天你給黃漢祥打了一個電話,是吧?」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只是,他既然不喜此人了,就直接將不滿掛在了臉上,「這是我們私人的交情,你管得著嗎?」 「我說,你好好說話不行嗎?就算我剛才態度不太好,我道歉總可以了吧?」谷參贊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兒,知道對付這種人該用什麼招兒一一他也不是沒聽說過太子黨。 雖然眼前這位肯定不是太子黨,但是人家跟太子黨一樣,也是有著不可輕侮的背景,所以他就要拿出公事公辦的架勢了,「黃漢祥替你打聽了點事兒,這事兒正好找到我的領導了。」 「哦,」陳太忠重重地點點頭,緊接著笑容浮現在他臉上,是那種非常燦爛的笑容,「找到你領導……這關我什麼事兒?是黃二伯找到你的領導了,又不是我找他。」 谷濤不跟他鬥這個嘴一一因為這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只是自顧自地說話,「何軍虎在別人手上很不合適,我希望你提供他現在所在的地點……或者你直接釋放了他,也行。」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過,想到有些人居然是放了比抓了好,他的心情又低落了一點,一時也就沒了難為對方的意思,說不得哼一聲,「放了他……切。我知道你是代表誰嗎?」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回去了,梁天希一愣,就想跑上前拽他回來,卻被谷濤伸手攔住了,谷參贊搖搖頭,低聲話,「算了,我們走吧……他懷疑我,也有懷疑我的道理。」 東南這起案子,波及範圍極大,涉及的官員和勢力也極多,谷濤自然知道人家這理由是站得住腳的,由此引申開去,甚至陳主任這不友好的態度,在上面人眼裡都是可以諒解的。想到這個,他真是有點恨得牙癢,「這混蛋,倒是會找制高點。」 谷參贊心情不好,陳太忠的心情也未必能好到哪兒去,這個結果是早在他意料之中的,因為不管黃漢祥還是支光明,都說過邢昶跑了會比抓住好,可縱然如此,他心裡還是有點失落一一這就是所謂的大局感嗎?哥們兒有點不習慣啊。 他甚至很想馬上給黃漢祥打個電話,不過算一算時間,北京這會兒正是凌晨四點,嘖,等天亮再說吧……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12:55 編輯 ]

1915章 擠牙膏 自打谷濤來過之後,陳太忠的情緒就低落了很多,甚至都沒心思跟阿爾卡特的人鬥嘴了一一哥們就算再辛苦,再有原則,也禁不住別人有大局感不是? 不過還好,沒過多久,貝拉和葛瑞絲就帶了一幫模特來了,埃布爾等人已經習慣了,駐歐辦的酒會之後就是跟著舞會,可是阿爾卡特的人不太清楚,倒是略略地驚訝了一下。 至於劉園林,根本就是傻眼了,小伙子知道巴黎是時尚之都,在北京也見過點世面,可是見到鶯鶯燕燕的一群外國模特,身高腿長艷麗動人,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交際應酬,要學會控制自己。」袁珏注意到了他的反應,於是走過來低聲強調一下,「只是應酬,你要是做出什麼不合適的行為,陳主任脾氣……不用我提醒你吧?」 「嗯。」劉園林點點頭,才待再問一句,就聽到有美女招呼自家的主任,「嗨,袁珏,為什麼最近總不給我打電話?」 「哦,伊莎貝拉。」袁珏撇下他,笑著迎上去了,「非常抱歉……」 隨著袁主任的離開,剩下的話小劉同學就聽不到了,他側頭看一眼大領導,卻發現陳老闆被兩個美女包圍著,心中登時就有點憤憤了:兩位領導,你們……希望你們也能控制住自己吧,你們控制不住的話,後果可是比我這個小兵嚴重多了。 其實,陳太忠今天是沒打算搞舞會的,不過,他前天晚上就到了巴黎,卻是沒聯繫那倆,倆美女知道以後,就抱怨他無情無義,要他今天晚上去看綵排,結果知道陳某人走不開,那索性就要他幫著安排幾個姐妹的舞會了。 「為黨生,為黨死,為黨辛苦一輩子。」陳太忠用街頭巷尾流傳的俏皮話,抱怨了一下自己管不住「襠」,不過在他想來,貝拉和葛瑞絲知根知底的,不會為自己帶來太大的困惑,無非就是花倆小錢。 按以往的行情,一個模特一場舞會兩百美元,來十個也不過才兩千,正是一個科級幹部出國考察的門檻一一難道很多嗎? 由於在場的除了駐歐辦的兩苗人,就是埃布爾和阿爾卡特的人了,陳太忠也沒有故意跟葛瑞絲和貝拉撇清,而是笑吟吟地聊一會兒跳一會兒,很有點左擁右抱的味道。 結果他這形狀,就被阿爾卡特的人看到了眼裡:敢情陳主任,是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那麼,回頭嘗試跟這倆女孩兒接觸一下吧…… 當天晚上,陳太忠原本是打算將葛瑞絲和貝拉留宿在駐歐辦的,反正袁珏不會說,劉園林更是不會說一一趁著保潔工還沒來,也就只能荒唐這麼一陣了。 可是,想到今天谷濤已經來過了,自己已經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關注,他不得不悻悻地打消了這個念頭,平常荒唐一點無所謂,被人抓了現行,總不是什麼好事兒。 所以到了最後,他還是不得不坐上葛瑞絲的車走了,當然,臨走之前鎖好門窗是必然的,離開時要左右轉幾個圈也是必然的。 總算還好,陳太忠留在駐歐辦的一些小機關,一晚上都沒有報警,那麼顯然,丫又渡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一一不愉快的人也有。比如說跟貝拉同室的其他女孩。 事實上,女孩兒們又經歷了一晚上的聲浪折磨之後,已經有人在琢磨,既然那個中國人要常駐巴黎,咱是不是搬出去住比較好一點? 然而,沒過了多久,終於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了,約莫是在凌晨五點半左右,陳太忠的手機響了,這真是要多折騰人有多折騰人了。 總算還好,葛瑞絲和貝拉都是年輕女孩兒,雖然貝拉有點輕微的精神衰弱,可是廛戰了大半夜,聽到他的手機鈴聲響,勉力睜開眼睛輕聲嘀咕一句,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陳太忠一看電話號碼,鬱悶了,來電話的是黃漢祥,接起來咳嗽一聲,「黃二伯,您好,這麼早啊?」 「我午飯都吃完了,不早了吧?」黃漢祥在電話那邊笑,顯然對打擾了某人的美夢一點都不在意,「我琢磨著該睡午覺了,才打個電話給你……看,還讓你多睡了一會兒。」 「是啊,那謝謝黃二伯了。」陳太忠聽得也笑了起來,老黃這報復心還是挺強的,我騷擾他睡覺,他就也騷擾我,「我正琢磨著出去沿塞納河跑一圈呢,您有事?」 「還不是何軍虎的事兒?」黃漢祥沒好氣地哼一聲,他昨天被陳太忠的電話吵醒,心說這姓何的雖然只是一個小玩意兒,可也好歹牽扯到了那檔子事兒,坐視不管也不行一一我說小陳你真是閒得蛋疼。好端端沒事抓這麼個人幹什麼? 說不得他就胡亂撥了兩個電話,確定那廝確實是個小人物之後,就將此事隨意安排給了別人,接著呼呼大睡去了。 不成想今天一大早八點多,就有人將告狀的電話打了過來,說是巴黎那邊派人去了,結果姓陳的那廝不買帳,還威脅說要打人,「……黃總,您這小老鄉太厲害了一點,根本不講組織紀律性嘛。」 「嘖,我倒是忘了,他不喜歡跟你們打交道,」黃漢祥想起來了,於是就笑了起來,「好了,我知道了……估計他懷疑你們的身份,我在了解一下吧。」 懷疑身份一一黃總清醒的時候,隨便就能想到這個理由做借口,可見天下的英雄所見不但是略同的,同時也變相地說明,這件事涉及的人確實複雜了一點。 「那可得快一點,時間長了……」那邊話還沒說完,黃總不耐煩地接口了,「好了,我知道了,巴黎現在是凌晨,人家小陳現在正睡覺呢。我總得等他醒了吧?」 應付完這件事,黃漢祥就忙自己的去了,約莫十點鐘的時候。他去了老爹那兒一趟,說起最近東南那件事,也是有點唏噓,聊著聊著,就說到陳太忠抓住何軍虎的事兒了。 「這傢伙倒是能耐,在國外還抓人。」黃老聽得也笑了起來,「嗯,這事兒啊……不經過情治部門也好,嗯,讓他去擠牙膏吧,反正有人盯著呢。」 黃總當然聽得明白老爸的意思,說不得又找他朋友打個招呼,說是打算擠牙膏了,你們盯著就行了,別跟我的小老鄉過不去! 那邊聽得就是一聲苦笑,「黃總你都打算這麼做了,我們肯定要積極地跟他劃清界限,這個你就放心好了。」 所以,黃漢祥打給陳太忠的這個電話,就是通知他事情該怎麼處理的,不過陳某人聽得有點不甚明白,「什麼叫擠牙膏?」 「他不是帶錢出去了嗎?」黃總淡淡地解釋兩句,「搾乾他……反正就是這個意思,擠壓他的生存空間,他一著急就要上躥下跳,明白了嗎?」 「哦,這麼回事啊,明白了,」陳太忠反應了過來,說不得輕笑一聲,「做這種事我拿手,不過,這下那些麻煩的人不會在我身邊礙眼了吧?」 「他們躲還來不及呢,你這傢伙反應挺快嘛……對了,你自己雖好也不要露面,」黃漢祥笑一聲,掛了電話。 這就叫擠牙膏嗎?陳太忠聽到對面掛了電話,一時間也沒了睡意,斜靠在床頭,細細地琢磨了起來。越琢磨越覺得這手段有點意思。 對於跑到境外的何軍虎這種人,抓是抓不得,殺又沒必要一一當然,要是有麻煩的話,那麼殺也就殺了,就像黃漢祥昨天晚上說的那樣,碰上了,那就搞死他算了。 總之,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殺的好,否則難免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搞得不好還有可能引發國際糾紛,而這擠牙膏雖然感覺性質溫和一點,其實也相差彷彿,擠壓人家的生存空間,萬一被人發現,被動也是難免的一一應該也屬於等閒不該用的手段。 可是,這次是何軍虎好死不死地撞上來了,就算有人想拿此做文章,也會發現收拾姓何的人不過是巴黎的一個小黑手黨頭目,跟中國政府沾不上邊的一一你都是帕勞人了,總不能怪中國政府不出手搭救吧? 就算調查人員受了有心人的指點,了不得順著安東尼的線查到他陳某人,那也就到此為止了,有關部門肯定不會認他這個人一一不該承認的時候,正牌的工作人員都不認,何況他本來也就是個四六不靠的主兒? 也正是基於這種判斷,陳太忠才能確定,一旦決定擠牙膏了,有關部門鐵定會積極地撇清同自己的聯繫,對他來說,這真的是個好消息一一陳某人不喜歡麻煩,而且他身上的秘密,也實在太多了一點。 至於說被法國方面某些人找上門來,他也不怕,有「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在,就算有人想刁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1:47 編輯 ]

1916章 財帛動 出於以上種種考慮,陳太忠很願意推動一下此事的發展。 一來是他真的見不得出了事就往國外跑的人,這些人覺得如此就能逃避刑罰一一有這麼一條後路,會助長他們違法亂紀的膽量,並且隨著類似案例的激增,民心會產生如何的變化,中國的國際形象又會變成什麼樣,那也無須贅述了。 事實上,國與國的交往,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對某些國家來說,中國的計畫生育是違背人權的,同時。他們又宣稱,快速富裕起來的中國人太多了,他們會吃光全世界的糧食,用光全球的石油。 上面這個例子有點不著調,那就說個恰當一點的例子,說中國專制制度容易滋生腐敗,是某些國家,而為那些外逃貪官提供庇護傘的,還是這些國家! 中國貪官多、貪污腐敗現象嚴重→貪官為逃避打擊外逃→所在國家接收,並且要求中國政府承認該國主權。不得隨意採取行動→見該貪官無事,有更多的人效仿→國際上愈發地認為,中國的專制制度,為貪污腐敗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這是一個死循環,而每一個環節的存在,都有其存在的基石,想要讓其消失,非一日之功。 陳太忠腦子裡,能算計到這些因果,不過他肯定不會糾結於此,那不是他一個副處該考慮的問題,他想的只是一一丟臉無所謂,你丟在家裡別丟到外面來,你讓哥們兒在跟外國人打交道的時候,面上無光啊。 所以,這個何軍虎,他真的很想收拾,這跟此人走私與否關係不是很大,只是因為此人可能讓他有點沒面子。就這麼簡單,而現在,他有理由也有機會了。 二來就是,他能比較徹底地同有關部門撇清干係,這是一件好事。 當然,擠牙膏的後果,他也想過,何軍虎一旦上躥下跳,總是要驚動這樣那樣的人一一生活不了啦。過不下去啦,張羅點錢財什麼的送過來吧。 如此一來,何軍虎就是被蜘蛛網粘住的蒼蠅,沒命掙動之下,相關的蛛絲必然會被牽動,國內有些人因此受益是必然的。 這才是擠牙膏的真正目的一一不管是除惡務盡還是敲山震虎,總是要牽扯出些是非來,也有大把文章可做。不過這個,就跟他陳某人關係不大了。 擠牙膏還有一點好處,這牙膏擠來擠去的,不管驚動了什麼人沒有,起碼外逃的這廝是混得不好,看到某些人眼裡,也值得引以為鑒一下不是? 陳太忠越琢磨,就越覺得這建議不錯,不過,當他嘗試換位思考,站在何軍虎的角度看待一下這個問題,禁不住啞然失笑了。 其實,何軍虎外逃之後,除了最怕被國際通緝,被國內引渡或者抓捕回去之外,其次要擔心的,就是資金安全的問題一一沒了錢 他怎麼生存?而他辛辛苦苦這麼些年,為的還不就是手上錢多一點,生活好一點? 虧得哥們兒以為擠牙膏這法子不錯呢,說白了,也就是撿著別人怕什麼,就偏怎麼來而已,最初想到這個法子的主兒,也未必就高明,不過是思考時轉換了一下位置而已。 就這麼琢磨著,不知不覺天就大亮了,陳太忠從兩具雪白的胴體中悄悄地起身,穿好衣服之後,推開門悄然離去。 何軍虎的日子,一直還是過得比較滋潤的,不過,這份幸運在昨天終於消失不見,當他發現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傢伙在自己身邊張頭張腦的時候,馬上就做出了決定一一轉移! 一開始,他並沒有認為這些人會帶有什麼背景,他也來過巴黎兩次,雖然那時都是前呼後擁的,不過他也聽說了,這兒的治安不是很好。 與他同行的,除了兩個朋友,還有他的妻子和兒子,大家不欲多事,拔腳想走人,不成想四條漢子就將他前後堵了,手裡是明晃晃的小刀,「不想死的話,就老實點。」 他那朋友裡,有一個人跟當地唐人街的黑勢力有點關係,忙不迭報出人名,希望大家有話好好說,不成想那邊哼一聲,「唐安東尼想找諸位聊聊,也許,侮辱黑手黨的後果,你們不太清楚?」 何軍虎雖然主要靠了白道在玩,可是他既然幹的是外貿生意。自然知道某些勢力的可怕,倒也不敢反抗,於是一行五人,乖乖地跟著對方走了。 安東尼本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將五個人帶了回來之後,聽說陳太忠暫時沒決定怎麼處置這幾位,說不得就將他們安置在了自己的「賓館」裡。 這賓館條件實在很一般,隔壁不遠挨著一個賭場,安東尼向賭場的客人放高利貸,接待那些客人就是在這裡,要是按星級劃分的話 應該是一星以上二星以下這麼個水準,只有安東尼的「總裁辦公室」。看起來有那麼一點模樣。 不過,這裡的住宿費是絕對不低,餐飲費也高得離譜,比得上四星級酒店了,尤其是當安東尼知道,陳太忠雖然沒決定怎麼處置此事,但絕對不待見這些人的時候,就更敢獅子大張嘴亂要了,一盤一人份的意大利通心粉,要收費99.99美元一一而且一個人吃怕是還不夠。 八百塊一盤的麵條,何軍虎真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這東西味道倒還成,製作也精細,不過真的太貴了,五個人在這裡住了一晚上吃了兩頓,一萬多美元就不見了。 事實上,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何軍虎也沒想著省錢,所以才花了這麼多,他更關心的是,對方把自己及家人弄過來,到底是打了什麼樣的主意。 面對他的問題,看護他的大漢回答得很客氣一一丫挺的私下收了錢,怎麼可能不客氣?「我們老闆要找你商量問題,不過他現在沒空,你們就呆著吧。」 這也是安東尼看好了他好欺負,中國人不管他,帕勞小國估計也不會為這麼一個擁有雙重國籍的人出頭,你丫又有錢,不宰你宰誰? 到了這時候,何軍虎終於知道身後沒有強大祖國的苦處了,他甚至連威脅對方的話都沒底氣說,至於說報警……警察會管嗎? 不過,跟一萬多美元的食宿費相比,第二天他的遭遇才叫鬱悶,安東尼終於接見了,卻是只冷冷地撂下一句話,「給我打十張欠條,每張兩百萬,是你在賭場輸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這是敲詐!」何軍虎終是見過世面的,雖然在黃漢祥眼裡,他不過是一隻隨手就可以碾死的小螞蟻,但那只是黃總的位置太高了,事實上,曾幾何時,何總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跟廳級幹部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主兒。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安東尼聽翻譯說完,才清一清嗓子,「寫完這十張欠條。你的夫人就可以離開了,讓她去找錢,哦,對了……不知道你的朋友應該欠我多少錢?」 「法國終究是個法制國家。」何軍虎笑一笑,他的話剛說完。身後的兩個漢子就伸出手按住了他,又一個漢子走上前來,摸出一個小玩意。閃電般將他的左手抓了過來。 緊接著,就是卡嚓一聲脆響,何軍虎只覺得一陣劇痛從手上傳來,沒命地大叫一聲,眼前一黑。好懸沒痛得暈過去。 過了好久,他感覺有點緩過勁兒來了,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左手小指在油油地冒著鮮血,動手的那廝手上拿著一個小巧的雪茄鉗,在空中一拋一拋地,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這傢伙不知道剪過多少人的手指了,何軍虎腦中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是這個一一這混蛋的動作實在太熟練了。 「他剛才說了一句什麼?」安東尼的辦公桌上,擺著他剛被切下來的手指,尊敬的唐拿起手邊的煙斗,很隨意地在半截斷指上戳了戳,側頭看一眼身邊的翻譯,笑嘻嘻地發問了,「你再問他一遍,法國是個什麼樣的國家?」 「好吧,十張條子,我打,」何軍虎還真有擔當,眼見事不可為,登時當機立斷,「我現在需要醫生,把我的手指接回來。」 「不要嘗試跟我討價還價。」安東尼伸出一個手指,傲慢地搖一下,「不過,你願意表示出來你的誠意的話,好吧……先給他接上……」 不多時,就有人將條子拿了過來,請示一下老闆是否能放了那個女人,尊敬的唐看著面前的條子。笑著點點頭,「我們是講信用的。」 見自己的手下離開,安東尼伸手去拿電話,嘴裡卻是用意大利語輕聲嘀咕著,「該死的中國佬,兩千萬美元的欠條,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來了。」 「你在說什麼?」一個聲音悠悠地自他身後響起,說的也是意大利語,「我也是中國人,我需要你的道歉,否則的話,你斷掉的將不是手指。」 「哦,陳,你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安東尼脖子上的肌肉一緊,卻是沒有回頭,說完這話,他才慢慢地將大班椅轉了過去,笑吟吟地看著身後高大的黃種人,「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進來的?」 「道歉,」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同樣的詞,我從來不說第三遍!」 「好吧,我道歉,非常真誠的。」安東尼笑著點點頭,「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那個人渣,我並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那麼好吧,我接受。」陳太忠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一點,「我想,你可以把抽屜裡的手槍拿出來了,不過……我有點懷疑它的威力。」 「哦,天哪,這可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誤會,」安東尼臉上帶著笑,手卻是慢吞吞地從半開放的抽屜裡拿出來,手上確實是拿著一把手槍,「請相信,我還沒有打開保險……」 「我不介意你打開保險,真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中國有句老話,財帛動人心,我認為兩千萬美元,足以能讓你改變某些主意,所以……我並不介意你試一試你的手槍的威力。」 安東尼當然動心了,這可是足足的兩千萬美元,足夠他買個小島再雇一隊保鏢,剩下的錢拿去投資一一優哉游哉地逍遙一輩子了。 不過,陳太忠的身手,他是見過的,既然被人看穿了,他絕對不想冒這個險,去比試一下對方的動作快,還是自己開槍快,兩人離得太近了一一事實上,他連陳太忠是怎麼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都不知道,那當然就越發地不敢賭了。 「我想,還是不要試的好,」他苦笑一聲,想到沒準有什麼狙擊槍已經瞄準了自己,一時間,尊敬的唐萬念俱灰,他側頭看一眼桌上的欠條,「如果你需要,請儘管拿去,我很重視我們的友情……而且,陳,我都是按你吩咐的來做的。」 「答應你的,那就是你的,看來你對我的人品不太放心,」陳太忠輕笑一聲,走上前去,從他的手裡拿過手槍,打開了保險…… 安東尼就任由他這麼將槍拿走,只是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刷白了一一他還是不敢賭。 「通」的一聲悶響傳出,陳太忠拿開了捂在槍口的左手,笑吟吟地向對方攤開,他的手心上,是一坨橢圓的金屬,「呵呵,安東尼,做為你親密的朋友,我不得不說一句,你應該換一把威力大一點的手槍,那樣,能讓你的生命變得更加安全。」 「這是柯爾特M-1911a1,我想,沒有什麼手槍威力比它更大了,」安東尼終於放下了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不過臉色依舊刷白 這是被眼前的靈異現象嚇得,「陳,你這是對我不放心,才來監督我的,對吧?」 「我只是想著,沒準有小人會離間你我的關係,」陳太忠笑吟吟地將手槍塞回他的手裡,卻是有意沒有關掉保險,「你要試試嗎……哦,你知道,扣稅之後,你只能擁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這個分配方式,或者有人會認為,有點不太公平。」 「我也認為有點不太公平,」安東尼終於借此機會,說出了他的想法,不過顯然,他找到了別的理由,「陳。我們可以不交稅的,我恰好知道一些這樣的地方,比如說格勒諾布爾……」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07 編輯 ]

1917章 問計 按陳太忠的設想,何軍虎的錢是要搾出來,事情也要通過安東尼來辦,但是搾出來的這些錢,顯然不能便宜了安東尼這土棍一一這是中國人的財產。 所以,他的計劃就是,這錢你的給我存到指定的地方,等到達一個數額了,再將錢以投資的名義,投到鳳凰去,到最後再通過某些手段,將錢轉移到自己的某個女人名下。 陳某人是比較愛國的,但是並未擁有崇高到令人髮指的境界,錢是要追回去的,最少要將大部分追回去,但是捐給國家就免了吧,用來改善一下和諧生活的幸福指數倒是不錯一一而且捐出去的話,它不算招商引資的任務不是? 與此同時,陳太忠絕對沒有白用安東尼的意思,他可是一向自命講究人的,事實上,稅後百分之二十的資金,這個比例用來洗錢已經很高了。 不過,古來財帛動人心,他既然能指使安東尼黑吃黑何軍虎,自然也要防著安東尼黑吃黑地算計自己。像這種拿不到場面上說的事情,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見到安東尼拿出手槍時的神情。陳太忠非常慶幸自己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是個人就能看出尊敬的唐眼中的遲疑,也能體會到其內心的激烈的思想鬥爭一一這並不是說黑手黨教父缺乏掩飾情緒的能力,關鍵還是那一筆錢實在太多了,沒人能不因此動容。 當然,他既然考慮到了。自然是要將自己的能力再略略地展示一下。不過,當他聽到對方找出的理由之後,還是禁不住愣一下,「格勒諾布爾,那是個什麼地方?」 格勒諾布爾是法國東南部城市,是伊澤爾省的首府,還有「歐洲硅谷」之稱……好吧,那些都是扯淡的事情,安東尼之所以能提出這麼個地方,是因為那裡不但鄰近意大利,黑幫的勢力也相當地強大一一嚴格一點說是民風彪悍,幾乎可以挑戰政府的存在,在那裡只要找對門路。洗錢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這個理由不夠好,」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非常希望,安東尼能把何軍虎的錢洗得白白的,如此一來投資到國內的時候,就不會有任何的麻煩了,「你不願意手上有點清白的錢嗎?」 「在法國,收入越高,稅率越高,」安東尼悻悻地撇一撇嘴。又一攤手,「而且這件事,途徑不是很合法,雖然賭博是合法化的,但是……」 「我不想聽什麼但是。」陳太忠打斷了他的話,不過,收入越高稅率越高的確是件挺令人頭痛的事情,「那麼好吧,就是格勒諾布爾好了。稅前百分之三十給你……等等,我怎麼似乎聽說過這個地方……」 談妥事情之後,陳太忠拉開門。施施然走了出去,安東尼撓撓頭,抓起桌上的柯爾特手槍,槍口衝著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地比劃一下,又趕緊拿開。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半天,抬手瞄準了不遠處一個木雕,輕扣扳機,只聽得通的一聲悶響,子彈穿過足有兩個厘米厚的堅硬的黃楊木,鑽進了後面的牆壁中。 「見鬼了,」安東尼輕聲嘀咕一句。又卸下彈夾來數一數,七發容量的彈匣裡,只剩下了五發子彈。很明顯有兩發子彈被用掉了一一而且。地上的彈殼也是兩枚。 就在這時,房間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兩個漢子倉促地跑進來。「唐安東尼,我們似乎聽到了一聲槍響。」 「一聲槍響嗎?」安東尼的臉色在瞬間又變得刷白,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這個問題,不過顯然,他接下來本來是要考慮懲治一下那些聽到陳太忠開槍而沒有出現的手下的。 但是這個答案,讓他一時又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聯想,終於哼一聲。「好吧,剛才從我這裡出去的那個中國人呢?」 「費列羅先生有手術,不過他會很快趕來的,」這個答案回答得有些莫名其妙,「剛剛出去的那個中國人的斷指。已經扔進了牛奶裡……是費列羅先生建議這麼做的。」 「嗯……」安東尼沉吟一下,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眼前的兩人,這兩人不是特別聰明的,但是忠心是母庸置疑的,「這麼說……你們沒有看到別人從我房間裡出去了?」 這二位對視一眼,齊齊地搖頭。 「那麼,剛才房間開門的時候,你們看到了什麼?」安東尼的臉色。越發地蒼白了一些。 那兩位又相互對視一眼,這下他倆的眼中就不僅僅是不解了,而是略略帶了一點驚悚,遲疑一下,高個兒怪怪地看了自家老闆一眼,小心地發問了,「您說……剛才您的房間開門了?」 聽到他說話,矮個兒也從迷惑中清醒了過來,他拚命地搖頭,「沒有,您的房間一直沒有開門,這一點我倆都可以確定。」 安東尼沉著臉坐在那裡,一聲不吭,那兩位相互斜膘一眼對方:老闆今天怎麼啦? 「哦,我知道了,下去吧,」好半天之後,尊敬的唐才歎口氣,有氣無力地擺一擺手,直到這兩人即將推開房門的時候,他才尖叫一聲。用一種異常激動的語氣質問。「我早就說了,這裡要裝監控器,為什麼你們一直沒有做?!!」 聽到老闆情緒亢奮,這二位連回嘴的膽子都沒有,只是心裡暗暗地腹誹!沒錯。讓安裝監控器的是您,可是為了照顧其他來訪的「體面人」的感受。禁止我們安裝的,可也是您啊…… 安東尼的感受,可謂是痛快並且歇斯底里著,陳太忠卻是放下了心中惦記的事情,事實上,黑手黨的行事作風還是比較受他待見的,二話不說先切下一小塊來,這才對得起西西里的傳統嘛,嗯,不過,神識還是要留在丫身上的,這也是必然的。 我怎麼覺得有什麼事情沒做呢?悄然回到辦公室坐下之後,他開始琢磨,然後猛地想起來,給黃漢祥打電話的時候,就忘了問一問阿爾卡特的事情了! 「篤篤篤」,有敲門聲響起,陳太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出去的時候,將辦公室房門反鎖了,說不得站起身拉開門,進來的是袁珏。「陳主任……您在忙?」 「哈~」陳主任打個哈欠,咳嗽一聲,「昨天鬧肚子,晚上沒睡好覺。偷空打個小盹兒,老袁你有事嗎?」 鬧的不一定肚子吧?袁主任可是知道,自家領導跟那倆英國妞有點不清不白的關係,不過他也沒心思琢磨那麼多,「喬小樹市長打來電話。想在近期考察一下巴黎的酒店和環保產業,讓咱們安排一下,您看……」 「環保產業……那是環保局侯衛東要跟著來了吧?」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下一刻就哼一聲。「你讓侯局長拉單子,看他有什麼目標沒有,總不能他什麼準備工作都不做,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讓咱跑斷腿不是?」 「咱們是負責穿針引線,可不管制定計劃,那樣有再多的精力都忙不過來……再說了,他的環保局有什麼資格指派咱們駐歐辦?咱真要幫了忙,沒準還落個插手兄弟單位事務的嫌疑。老袁,以後的事情,都照我這個原則辦理,記住了啊。」 「那成,我現在就去聯繫,」袁珏點點頭剛要離開,不成想又被自家的頭兒喊住了,「老袁你等等,我問你一下,你覺得……阿爾卡特能不能在沃達豐面前說上話?」 「阿爾卡特,沃達豐?」袁主任聽得皺一皺眉頭,他參與了招待這兩撥客人的酒會,略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了領導的意圖,於是搖搖頭。「難說,阿爾卡特是設備供應商,而沃達豐是運營商,按說,前者受制於後者的可能性不算小。」 「嗯,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去忙吧,」陳太忠點點頭,他一直在猶豫。該不該讓阿爾卡特的人向沃達豐施加一點壓力一一我幫你阿爾卡特把意向傳達上去,你也不能認為是理所應當的,多少也總該幫我處理點事情吧? 袁珏說的這個理由,他考慮到了,這番發問也不過是存了一個集思廣益的想法,萬一有所得豈不是很好?然而很遺憾,袁主任讓他失望了。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事情了。你要是每次都能提出有見地的想法,那豈不是證明我這個領導太廢柴了一點?哥們兒還經常被蒙藝問呢。 那代表蒙老闆心裡沒定下方案嗎?不是!人家只是想拾遺補缺一下。你拾不了遺也補不了缺,領導也不會太在意,但你每次都能拾得了遺也補得了缺,那卻未必就是好事。 從袁珏嘴裡,他確認了自己的認識。原本他就在猶豫,是先問問阿爾卡特的人,能否幫著在曼內斯曼的事情上使點勁,還是先問問國內目前對法國人的態度如何。 托阿爾卡特的人向沃達豐關說。這本身就涉及到了大公司商業機密。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陳太忠總是希望,自己在幫法國人開口之前,能拿到相當程度上的交換條件一一你沒好處給我,我憑什麼幫忙?國內的人問起來我幫忙的動機,我又該怎麼解釋? 然而,袁珏的回答再次向他證明,先聯繫國內,才是正確的選擇,很多時候,次序是亂不得的。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27 編輯 ]

1918章 統籌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陳太忠抬手去摸電話,黃漢祥這次倒是接得不慢,事實上現在已經是北京時間下午十七點半了,這個時候,黃總的手機還是比較好打的。 「又有什麼事兒啊?」看到是他的電話,黃漢祥都有點頭大了,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的頭大是很有道理的,「阿爾卡特想跟信息產業部加深合作……好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就是想瞭解一下國內對法國的政策嘛。」陳太忠笑著回答,「不行的話,我就告訴他們不行;要是有可能的話,我就考慮怎麼提條件了……這不是也是科齊薩通信部的事兒嗎?」 「你……」黃漢祥想說什麼來著,最終還是歎口氣,「得。算我欠你的了,我幫你問一問……對了。那個那誰的事兒,搞得怎麼樣了?」 聽陳太忠說,何軍虎的事情已經搞定了。黃總也算放下一檔子心事兒。不過,聊了半天他才想起問此事,足以證明此人在他心中,基本上屬於那種可有可無的存在。 但是有一些存在,卻是他想惦記的,「追回來的那些資金,你打算怎麼安排?」 由這麼一句話,就可見這個案子有多大了,何軍虎不算什麼,但是他轉移出來的資金,連黃漢祥都是為之心動。那是數以億計的財富。 「幫忙的人,得拿走不少。」陳太忠也不怕實話實說,「其他的我也有安排了,您要用的話就吭聲,不過……小雨朦的嫁妝,您就不能指望我了啊。」 「切,誰稀罕那點兒?」黃漢祥咬牙切齒地哼一聲,顯然是有點不情不願,不過事實上,他也沒怎麼在意。對他這個,級別的人來說,錢多錢少是歸於數學範疇的,實際意義並不大,能辦了的事兒,不會差這麼一點錢,辦不了的事情,多這麼一點兒也沒用。 所以,他並不介意陳太忠私吞掉這錢,反倒是能借此給自己的後人多留一點退路,才是狡兔三窟的正道。而且,太忠經營企業的能力,似乎也不錯,那就由他折騰去吧。 既然這樣決定了,他就有必要提醒陳太忠一聲,「這個事情你低調一點,他們揮霍是一回事兒,你動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能弄回來支持國家建設。那就是私人戶頭也無所謂。」 「這個我有分寸,您放心好了,」陳太忠聽他這麼勸自己,心裡也多了一絲暖意,說不得笑一笑,「這倒是英雄所見略同。」 「你就是個小屁孩兒,還跟我英雄。」黃漢祥哼了一聲,掛了電話…… 有意思的是,黃總也不知道在跟什麼人接觸,居然五分鐘後就打來了電話,「這個事情,不是不可以商量,不過,最好還是讓科齊薩帶著阿爾卡特的人出一下面,嗯……也不用找那誰,先找小井,不管能不能成,先談嘛。」 不用找一號,先找井部長?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細細地琢磨一下。心說一號也真算給科齊薩面子。這麼支持他,如此一來,萬一事情能談成,老科這就算又漲臉了。 當然,信息產業部跟阿爾卡特未必就談得成,所以老黃才不許科齊薩先找一號的,不過這也是正常了,生意就是生意……誰能保證一定就成功? 想明白了這點,他抬手就想給科齊薩打電話,不過手伸到半中間的時候,又停住了,起身走到了劉園林所在的房間,「園林,青旺農業局那邊怎麼說?」 「沒結果呢。」劉園林正辟里啪啦地在電腦上打字,見他來了就站起了身,「我現在就給他們打個電話催一下?」 「不用,是他求咱們又不是咱們求他。國際長途這麼貴,」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走到了他的電腦前。「這是打什麼呢?哦……電子表格?」 「嗯,我想做幾份檔案,到時候共享一下,各個領導想知道什麼,直接從電腦上就調出來了,」劉園林笑著解釋,「您看像這個,您想瞭解的其他地市兄弟單位的狀況,我把他們的意向和接觸程度,就做一份文檔,到時候您在電腦上找我的計算機,坐在辦公室就可以看了。」 「嗯,不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小劉還真的不錯。居然知道領導沒指示的時候,主動做點什麼以完善工作,這可比現在的大學生好多了。 鳳凰科委今年招了不少人,不過才出學校的學生,真的……怎麼說呢?說他們幼稚也好,死板也好,全都是算盤珠子似的,撥拉一下就動一下被動得很,眼裡根本沒活兒一一倒是發工資的時候,主觀能動性就很強了,非常主動地跟同事、同學相互比較。 性格決定命運,態度決定前途。陳某人感歎著走了出去,不過劉國林的表現,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事情。說不得走回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打字。 他想的是既然能做了電子檔案,那麼把科委大廈的工程資料也做一個電子檔案,等申請魯班獎的時候。資料改動起來也方便。而且這電子版的工程資料一一應該也算是個賣點吧? 科委不缺能做了文檔的人,但是別人想不到也沒辦法……唉。陳太忠一邊感歎做領導的什麼都得想到。一邊將想法打了出來,做成個電子郵件發給張愛國。註明讓他轉交許純良。 他打字很慢,做完這些就是十一點半了,站起身子晃一晃腦袋,心說科齊薩這邊,我不能急著聯繫……嘖,看青旺農業局這點底氣吧。 農業局沒消息,他就不合適聯繫科齊薩,這是統籌定排的問題,他一旦找老科,必然要說兩件事,一件是阿爾卡特的事情,一件是邀請陳潔來訪,這就算是既幫了對方,又辦了自己的事兒,順便……就可以提一下農業部發邀請函的事情。 結果,他都把事情安排好了,偏偏青旺農業局這邊遲遲沒消息,怎麼能讓他不惱怒?心說就算再多收你點錢,我的事情也經不住你拖不是? 最多再等你一天……哥們兒多少事兒呢,可不能被你們的官僚作風拖累了,他正咬牙切齒地嘀咕呢,劉園林喜不滋滋地推門進來了,「頭兒。青旺農業局來電話了,說是討論過了,還是要農業部的邀請函,說是具體的錢數,會跟咱們市裡商量的。」 「壞事,」陳太忠一聽是這話,抓起電話就給段衛華打了過去,結果段市長親自接起來了,「……哦。青旺啊,嗯,我差那邊點人情,正常收費就行了,下不為例吧,對了,盡量聯繫上法國農業部。」 「衛華市長。那是農業部啊。」陳太忠長歎一聲,不帶這麼玩兒人。「我聯繫他們。也相當不容易的。」 「嗯,我記住了,」段市長笑一笑。「回頭再幫你爭取一點,你那兒有什麼要上的設備和工程,給你特批一點款子。」 「那可是謝謝衛華市長了,」聽到對面如此說,段衛華又笑一笑。掛掉了電話,心說這也就是你,要是換了別人,我直接一個電話就辦了,看誰還敢收錢? 而對上這小子就不行,段市長太明白這傢伙的脾氣了,自己敢說免單的話,那邊絕對不會去費心聯繫農業部,到是肯定會念叨「市裡不支持,沒法幹了」之類的怪話。 不過,既然他是欠了青旺那邊人情的。這點面子還是要買的,反正不多一丁點,市裡的錢花到哪裡不是個花? 陳太忠撂下電話,也笑了,他剛才那番模樣也是有七分做作在裡面。見到劉園林不解地看著自己。由於心情痛快,就指點對方一下,「段市長的面子,咱們還是該買的,不過這是第一單,而且,有些頭一旦開了……再想收回來可就難了。」 劉園林聞言,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顯然,對於他一個初出校門的學生來說,有些東西不是僅靠著聰明就能一蹴而就的。 接下來就是聯繫科齊薩了,老科同學一聽是鳳凰駐歐辦的陳主任。就要他不要客氣有話直說,聽他說要當面說,說不得笑一笑,「好,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陳太忠走進農業部的時候,正好碰到裡面有個熟人出來,是新華社記者站的郭記者,老郭一眼就看到了他,「哈,陳主任啊。你這是?」 「辦事,」陳太忠衝他笑一笑,手向裡一指,卻是不肯多說話,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隨即向裡面走了進去,郭記看見狀,微微一皺眉頭之後,搖頭笑一笑轉身走了…… 科齊薩對陳太忠,那是真的沒說的,聽說他到了,還專門在辦公室門口迎了一下一一事實上,這也不符合對等原則,不過還是那句話,等級差得太多的話,也就沒必要計較了。 陳太忠坐下,先說了自己的副省長想來看看,要文化部發函邀請一下。科部長點點頭,對一個副部長來說,這真的是小事兒。 然而,當他聽說有個小小的官員,想獲得農業部的邀請的時候,禁不住眉頭就皺了起來,「陳,這件事我可以試一試,但是不敢保證,可能你不知道,農業部的一幫官僚們。一向自以為是得很。」 是跟你關係不太好吧?陳太忠實在無法不這麼想,在他的印象中,科部長就算是在法國人裡,也算是相當特立獨行的主兒,如果說法國官員裡還有人能特別過他的,恐怕就是那個標榜自己是同性戀的德拉諾埃了。 總算還好,他手裡還握有一個比較強力的殺手鐧,聞言也沒有失望多少,「好吧,先不談這個問題,事實上。我不可能一直麻煩您做什麼而不付出。」 「這沒什麼,我們是朋友,」科齊薩笑吟吟地一攤手,心裡卻是在暗暗嘀咕,合著你也明白啊?光是你找我辦事了? 陳太忠卻是一眼就看出,老科笑的比較假,科部長的鼻子比較大,平時笑得開心的時候,嘴角上翹的弧度大,就會顯得鼻子越發地大,而泛泛而笑的時候,雖然看起來比較親切,鼻子卻不會很礙眼一一是的。這只是一個政客的職業笑容。 「是這樣,昨天,阿爾卡特公司的人在我那裡享受了一頓精美的晚餐。」陳太忠笑吟吟地將事情講述一遍。「……今天我跟國內聯繫了一下。領導表示,這件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哦,我很榮幸地再次見證了法中友誼,」科齊薩笑著點點頭,鼻頭依舊不怎麼顯,「這顯然是個不錯的消息,陳,你的意思是,希望我通知一下阿爾卡特公司嗎?」 「不不,我們領導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出面,或者邀請我們的相關官員來,或者您率團再去中國。」陳太忠笑著搖頭,「請恕我冒昧,僅僅是阿爾卡特公司的話,他們得不到這樣的一個機會,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哈哈,」科齊薩爽朗地笑了起來,這次,他的鼻子就顯得比較大了。「事實上,這個問題已經困惑我們很久了,雖然這件事不是我負責的。但是為了法中人民的友誼,我責無旁貸……而且,我希望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這法國的幹部說起漂亮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啊,陳太忠笑一笑,「那麼看起來,您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對了,您要聯繫的,應該是信息產業部的井部長。」 「哦,」科齊薩點點頭,一邊有秘書將陳太忠說的人名記了下來,兩人又說笑了一陣,陳主任站起身告辭之際,才輕聲嘀咕一句,「農業部那邊的事情,還請您幫忙問一下。」 「這沒有問題,我想,你已經給了我說服他們的理由,」科齊薩站起身送他,一邊走一邊笑著點頭,「甚至。可能阿爾卡特會幫助你完成這個任務……」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28 編輯 ]

1919誠意出賣 陳太忠找到科齊薩的第二天。法國文化部就派專人上門,送來了兩份邀請函,邀請的當然是天南省副省長陳潔和資訊產業部的井副部長。 陳省長這一張邀請函,通過鳳凰市駐歐辦中轉倒是無所謂,畢竟鳳凰是天南的一個地級市。但是井部長這一張就有點問題了,按說是該通過大使館來中轉的。 可是,應該歸應該,人家科齊薩就願意讓陳主任幫著4理,天大地大,邀請人的意願最大,誰也不能說什麼不是? 陳太忠本來沒想到這一層,正說要安排辦理呢。不成想被袁瑟攔住了一一既然鐵下心跟陳主任幹了。那就要敢於提出建議。 袁主任輕輕一點,陳主任就反應了過來,心說哥們兒最近有點活躍了,還是藏拙比較好一點,不過,他是死活不想跟大使館那幫人打交道,“老袁,這事兒交給你辦了,沒問題吧?” “領導都說沒問題了,我還能說什麼?”袁瑟聽得就笑,接著就皺一皺眉頭,“說句實話,我也有點頭疼那幫人。” 跟陳主任呆得久了。他也不知不覺地對大使館抵觸了起來,大家是不相統屬的兩全部門,平日裡沒事還是各行其是的好,更不要強調誰領導誰、誰命令誰、誰徵用誰的問題。 當然,這也就是他跟對人了,才敢、才有資格有這種抵觸情緒,換個領導的話,先別說領導扛得住扛不住上面施加下來的壓力,只說這人在外國,有不少不方便處和難處,就需要有人協調一有困難要找大使館啊。如此一來。誰還敢有抵觸情緒? 而不管是從陶大軍的事情上,還是從安東尼的事情上,陳太忠充分地展示出了他在異國他鄉的應急和生存能不僅能生存,而且還活得不錯! 至於第三張邀請函,就比較難辦了,袁練拿著邀請函才出門。科齊薩就打來了電話,“陳。農業部的邀請函,你要稍微等一下,我已經安排阿爾卡特的董事長去辦了 科部長已經派人去農業部打招呼了,說是這邊出於打開中國市場的需要。想要農業部幫忙邀請這麼幾個人來法國訪問。 農業部部長跟科齊薩有點私人恩怨,而科部長在以前風光時,做事也不是很謹慎,在部分人心中口碑很差勁。所以說整個農業部的領導層都不怎麼待見這個副部長。 所以農業部辦事的人根本沒請示領導,直接就將此事頂了。“打開中國市場?哦,,憑著這些二級行政區下屬的管理機構?好吧,如果他們有意向購買小麥的話,我們甚至可以考慮負擔他們的考察費用 這就是很扯淡的俏皮話了。法國是世界第五大小麥生產國不假,可是法國小麥從來就不便宜,出口也走向周邊國家,不遠萬里賣到中國的話,那真不知道該漲成什麼價錢了。 其實,卡住的這個心裡明白著呢,心說你們文化和通信部要是換個。人來,這事兒其實很好處理,無非就是發個邀請函嘛,不過既然是科齊薩要辦,那我們這兒還真的不願意支持。 科齊薩聽說農業部是這麼一個反應,倒也沒覺得奇怪,其實他在農業部也有個把相厚的主兒,通過私人關係。此事並不難處理,但是還是那句話,他得核算成本不是?為了這麼一點小屁事去求人,真的太不戈算了。 於是。他就讓人跟阿爾卡特公司打個招呼,“我已經邀請中國資訊產業部的安員來法國考察了,你們公司有什麼需求沒有啊?” 阿爾豐特的首席地行官不在法國,不過董事長繆加到是在,聽說此事之後。推掉了兩件相對不重要的事情,第一時間就來到了科齊薩的辦公室。 “聽說你們最近在致力於開拓中國市場?”科部長其實也會打官腔,不緊不慢地發話了,“如果你們能拿出足夠的誠意的話,我想,或者我能幫著撮合一下,請相信我,中國人是很熱情的,但是前提是。你們應當有足夠的誠意。” 其實,繆加先生都不知道巴黎市有鳳凰駐歐辦這麼個機構,更不知道陳太忠其人,這其實也很好理解,阿爾卡特這麼大的公司,相關的事情自然有相應的人和部門去處理,區區的一個中國小處長,怎麼進得了董事長的法眼? 所以,在他離開部長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就不住地琢磨:這事兒它不歸科齊薩管啊,中國的資訊產業部,下面也不是沒接觸過,不過對方一直就是不冷不熱的,為什麼這次,科齊薩部長會表現得這麼有把握呢? 不怪他如此猜疑,科部長辦事,也是講究統篤定排的,他不告訴對方,此事是陳太忠居中聯繫的,以彰顯他的能力原本人家陳主任就說了,此事是給我面子,根本不對你們的。 於是,一頭霧水的繆加先生回去之後,就找了亞太區的負責人來問,“是不是中國政府知道咱們有計劃將亞太區總部搬到上海了?””他們早知道了,也歡迎咱們去”這邊如此回答,“不過,他們沒說好能提供給咱們什麼優惠政策,我們正拿著這件事,跟他們討價還價呢 “那就是咱們的公關奏效了”董事長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剛才科齊薩部長叫我去,說是他邀請了中國的一全部長來訪,若是來不了,他也可…二品去中國,唉,我最怕的就是蟲種外行領導內行了,他也世而嗎?” “科齊薩?”亞太區負責人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怪異了,“他是這麼跟您說的?” “是啊,他在中國很有影響力,這個我知道”繆加先生點點頭,這也是老科同學受到中國大老闆接見之後,回來沒命地宣傳,搞得他都聽說了。 所以。董事長很不滿意。“不過,他想借著咱們討好中國人。那就大錯特錯了”哼,居然要我“充分地表示誠意”拿納稅人的錢討好中國人還不夠嗎?居然把幸意打到咱們身上,他想過董事會會是什麼反應嗎?我們又該怎麼向股東們解釋呢?” “那是。這個科齊薩太能標新立異了”亞太區的負責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示了,面對自家的大老闆,他只能頻頻點頭。然而,因為他心裡有懷疑,所以死活都不肯把話說死,“但是,也許他真能幫到咱們什麼,談判是要受很多外界因素干擾的。” “你的建議不錯,不過。我從他身上看不到能影響的因素”董事長冷笑一聲。不屑地搖搖頭,“不過,進入中國市場,還是需要他幫著說話的,好吧,你做一份計畫小書,“對了,光纖集團似乎跟農業部關係比較好一點?” “嗯。他們的長途光纜,要經過的地方很多。農田或者林區”這位不明就裡地點點頭,“農業部的農業食品局可以幫著協調”事實上這是運營企業的事情。” “嘖,好了,找個人幫發一個邀請函”繆加先生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中國”讓我,嗯,中國天南省青旺市農業局哦,還有糧食局,這都是什麼嘛”我說,你這副表情,是想表示不滿嗎?” “請恕我冒昧,請您重複一遍”這位可是對天南有點印象。他也知道自己部門的人裡最近在中國四下公太區總部轉移到中國,已經是大勢所趨了,若是不做出這樣的選擇。那麼,阿爾卡特在中國只會被進一步地邊緣化,最後喪失全部的競爭力。 所以,他聽到“天南省”三個字心裡就是一揪,“難道不是天南省的丹凰市?” “嗯?”董事長並不是笨人。他只是覺得科齊薩的行為不但是貪功了,也有出賣阿爾卡特利益的嫌疑。再加上所吩咐的事情也不是很靠譜,才會這麼惱怒,可是聽到下面人這麼問,猛地就發現了不妥,“為什麼你認為會是鳳凰市呢?” “因為鳳凰市在巴黎有個辦事處”這位苦笑一聲,一攤手,“請別小看了這個小小的機構,他們剛剛成立的時候,副部長先生去那裡的頻率。超過每天一次。” “請繼續”繆加聽出他想說什麼了,然而,這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我們部門的人。也積極地同這個機構接觸了”這個當然要標榜一下自己部門的工作,這簡直是必然的,“他們的負責人陳先生。似乎是個能量很大的人,而且他同副部長擁有非常良好的私人關係”也許在中國,他曾經幫科齊薩先生做過什麼。” “哦,是這樣嗎?”董事長先生沉吟了起來:看來在此事上,或者我有錯誤的認知?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難以判斷的問題,他很乾脆地點點頭,“那麼你們保持接觸吧,對了,儘快瞭解清楚。科齊薩的邀請,跟這個機構有什麼關係。” 所以,就在駐歐辦接到兩份邀請函的當天,葛瑞絲和貝拉接到了經紀人的通知:阿爾卡特公司要在義大利搞一次路演,需要製作一批宣傳海報,想讓你們去試鏡。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43 編輯 ]

1920章 吃糖衣 對於那些接觸過陳太忠的阿爾卡特人來說,誰都知道,此人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在中國有點能量”他們是通過亞伯找上駐歐辦的門的刪一亞伯先生對陳主任撮合的某些事,心裡可是一清二楚。 但是,前天大家去鳳凰駐歐辦,溝通得並不是特別順暢,那麼眼下再去。也未必就能有更好的效果,而董事長先生希望“儘快”得到確切消息一這個要求比較令人為難。 所以大家開動腦筋琢磨一下,就有人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模特們。然後再找亞伯略略打聽一下,就知道葛瑞絲和貝拉是怎麼回事了。 事實上,此事通過亞伯也不是不能操作,但是掂客先生也會算帳,做為一個中間商。他並不缺跟人打交道的能力。於是就婉拒了我已經幫你們協調過了。另請高明吧,我不可能為打探一個消息,就再去領陳主任一個人情,你們知道陳的人情有多麼寶貴嗎? 而對於葛瑞絲和貝拉來說。這就是實實在在的意外的驚喜了,模特們想要走紅,最簡單的方式就莫過於為某些大公司做產品代言人,雖然她們也為疾風電動車拍過廣告。賺了少少的那麼幾萬美元,但是顯然,一百個疾風電動車廠,也趕不上阿爾卡特的影響力。 雖然這只是一次簡單的路演廣告,賺的不會超過在中國賺的錢,但是公司不一樣啊,而且,如果操作得當的話。進入阿爾卡特更高層面的廣告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別說為手機代言那種家喻戶曉的廣告。只說能代表阿爾卡特做個交換、傳輸或者溝通之類業務的廣告,那就能賺得不菲的 一旦能夠接到這樣的幹一步的天空就更為寬廣了,可以老慮做阿爾卡特的心繃、蘭人,也可以借此進入別的大公司的視野”, 當然。只拍完這個廣告,然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各人回各家,這種可能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大的。但是無論如何,這是一次寶貴的機會一一尤其關鍵的是,這次是阿爾卡特主動找上門來的。兩個英國女孩兒絕對不願意放棄。 不過有得到必然要有付出,阿爾卡特的人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我們希望你們二位能在陳的面前美言幾句。 這是很正常的交換條件,對阿爾卡特來說,路演必然要製作海報和宣傳資料,甚至還會雇傭模特做禮賓,既然要用人,用誰不是用?但是用上葛瑞絲和貝拉,還能為公司做點別的事情,這是很劃得來的。 他們覺得此事簡單,可是聽在葛瑞絲耳朵裡,就有點為難了,貝拉不但略略小一點,性子也活潑,想得要少一點,但是她不一樣,是的,她隱約覺得,這件事有可能激怒陳。 要說陳太忠,真的算是一個不錯的情人了,無論在床上還是床下,不但出手大方,也願意在別人面前維護她倆的利益和尊嚴,但是此人有個非常不好的毛病,那就是脾氣特別暴烈。 擱給一般人,脾氣暴烈並不是特別大的問題,可陳不一樣,他不但脾氣不好。而且他有很強的能力去泄是連尼克都不敢招惹的人。並不是只敢關住門打老婆的懦夫。 葛瑞絲不知道自己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她只是直覺地認為,太忠不反對她倆賺錢,可是自己要接受了外人的條件,背地裡有目的地對他做什麼。萬一被他知道,恐怕後果會很不樂觀。 她將自己的想法跟貝拉交流一下小貝拉倒沒覺得這是什麼事兒一 不得不說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兒,不過,既然做姐姐的堅持,她就同意了。“那麼咱們去找他,把事情說明白。” 當然,臨時起意想見陳太忠。那是必然要電話預約的,兩個女孩已經知道了他的禁忌,事實上。她倆在巴黎呆了這麼一段時間,這裡的上流社會也有類似的避諱。 不過電話裡陳太忠的聲音。聽不耐煩,“嗯,想來就來吧。今天應該沒問題…甚至可能以後一直都沒問題了。” 這話是氣話,他只是在抱怨。袁主任拿著邀請函去大使館了,結果那邊接待的人直接將他領到了穀濤的辦公谷參贊自報家門的時候就說了。他負責科技和文化。 面對陳太忠的時候,穀濤是想生氣都沒能力,但是對上袁瑟就不同了,再加上鳳凰駐歐辦不經過大使館就拿到了法國文化部的邀請函,這這也太傷自尊了不是? 不帶這麼打臉的!谷參贊既然認定是如此了,說不得冷嘲熱諷了幾句,說是你們鳳凰市都能直接弄到邀請函了。那就自己送了吧,誰送不是個送呢? 袁孫知道人家氣兒不順,只能低聲下氣地委曲求全,說您看我們駐歐辦只是個地級市的派出機構。送這種東西它不合制度,您就幫忙轉送一下吧。 穀濤卻是充耳不聞。陰陽怪氣地折騰了袁主任半天之後,才亮出了他的觀點,小袁啊,不是我不幫你,上面有這個政策,要我們跟你們那兒保持距離”這個事情你問陳太忠。他最清楚,所以。你還是回去吧。” 最後這幾句話到像是那麼回事了,可是聽到袁練耳中,卻好懸沒氣得一口血噴出來,麻痹的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嗎?你要早這麼說,我轉身就走了。調戲我半天才丟這麼個理由出來? 袁主任氣兒不順,就要回來跟自家領導告狀,陳太忠一聽,氣得狠狠一拍桌子,“行,穀濤我算你厲害,你就自求多福吧,千萬別犯到我的手上。 陳主任原本就是異常護短之輩,自己的人受了欺負,他肯定不幹,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也很嚴重,大使館的人不管的話,這個邀請函該怎麼送到資訊產業部呢? 這個問題以前他沒想到。但是經過袁瑟提醒,他已經認識到其嚴重性了,部委的規矩多啊。你說一個外國副部長邀請中國的副部長訪問,這邀請函肯定要歸類到異常重要的文件中,是要專人攜帶回去的。 倒是陳潔那兒,問題不是很大。一來下面省市就沒這麼多規矩了,二來是陳太忠跟陳省長也慣熟。禮節上略略忽略一點也無所謂。 大使館要幫忙中轉。那就是先口頭通知再專人送邀請函了,可是鳳凰市駐歐辦總共就兩個半人,讓誰專程回去一趟?而且別的不說,只說這來回機票就上萬了。 “這是要咱們好看啊”陳太忠哼一聲,正說我回頭捎回去吧,不成想袁主任太為自家單位考慮了,“這個,咱們可以多包裝一下,先寄送到鳳凰駐京辦,讓張主任親自送過去。估計問題就不大了。” “這麼重要的文件”陳主任遲疑地皺一皺眉,又鬱悶地歎口氣。“唉,這麼搞萬一傳出去。會不會不太合適啊?” “就算丟了。以你跟老科的關係,再弄一份兒也不成問題嘛”袁主任笑吟吟地拍自己領導的馬屁,“井部長跟您也熟不是?沒人會計較”關鍵這是咱能省的錢嘛。” 我是想溜回國去。玩一玩再回來!陳太忠聽得嘴角抽*動一下,老袁啊老袁, 他正琢磨著唐亦董還會在北京待多久,就接到了葛瑞絲的電話,由於有點情緒,就略略地發了一點牢然,這情緒主要還是沖著穀濤去的。 “那我去安排寄送吧”袁瑟笑吟吟站起身,要說生氣,他可是比領導還氣得多”說好你個穀濤。這種檔。你居然逼著我去投快遞,真的是聞所未聞! “帶著小劉去吧”陳太忠在他身後說一句,袁主任心裡正在稱讚,說領導果然很重視此事,不成想領導又來了一句,“教會他怎麼寄送,以後這種小事兒,你就不用出去了。” 呃。袁琢聽得差點趔趄個跟頭,我記得剛才你說這是大事來著,, 半個小時之後,葛瑞絲和貝拉來到了駐歐辦,一進他的辦公室。貝拉就竹筒到豆子一般。將今天的事兒哇啦哇啦地說了一遍。 “嗯,不錯,有長進啊陳太忠聽得笑著點點頭,旋即看一眼葛瑞絲,“這主意不是小貝拉能想出來的,我說得對不對?” 葛瑞絲沖他笑一笑,雪白的貝齒在陰暗的房間裡顯得極其耀眼,”我還猜,肯定是你做了什麼,阿爾卡特才會主動找上我們的。” 這也算是變相試探吧?想到這個可能,陳太忠心裡有點高興不起來,不過轉念一想,這屁大一點的女娃娃知道個什麼? 嗯。提前指點一下她們,預防針倒是很有必要,想到這裡他臉色微微一沉,“我先跟你們強調一下,以後別人托你們找我辦事。不管能不能答應,你們必須先通知我,這是原則問題。明白嗎?如果我要遇到麻煩”,你們的生活也不會輕鬆的。 兩個英國美女聽到他說得這麼嚴重,忙不迭地點頭,貝拉聽得眼睛都微紅了,她對此深有體會。“我們可不想像別的模特一樣,麻煩那麼多”太忠,今天我錯了,沒想到這個 我說的麻煩。可未必就那麼一點,陳太忠臉色轉晴。微微一笑發話,“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就跟阿爾卡特的人說,這次路演不能虧了你們,而且,我已經幫了他們的忙,不信的話,請去問科齊薩先生吧”我昨天專程去了文化部 當這話傳到阿爾卡特亞太區負責人耳中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不過他可是不敢怠慢,說不得馬上聯繫一下董事長一一中國攻略出現變數,原來還是因為這個鳳凰的年輕人。 繆加先生聽到這話,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那麼。他為什麼不聯繫咱們,而是跟科齊薩溝通?” 不過,這話一問出來,他就後悔了,這事兒不是明擺著的嗎?人家是要力撐副部長先生了,“消息可靠嗎?。 確認了消息可靠,董事長立刻做出了指示,“嗯,給那兩個模特的酬金,翻倍,要她們向這個人做一做工作,我們會給她們更好的待遇,只要她們能做出成績”形象代言什麼的,只要她們想要,全部都可以答應下來 這邊領了命令之後。馬上聯繫貝拉一是人就知道她比較跳脫,反倒是葛瑞絲比較穩重,所以這公關物件,也得找准。 遺憾的是小貝拉正跟著陳太忠泡酒吧呢,聽到這要求,真是不敢再做主了,還好她有點小聰明,說是要先聯繫一下陳,才好作答。 陳太忠聽了她的話,也沒覺得意外,反倒是微微一笑,“哈哈。看來別人都知道,找人公關的話。小貝拉比較好說話。” 貝拉被這話臊得臉有點發紅。可心裡還有點期待,說不得側頭看一眼葛瑞絲:你幫著啊。阿爾卡特答應捧咱們了呢。 葛瑞集卻是對小貝拉的暗示視而不見,要說別的,她還不是很確定。但是阿爾卡特擺明瞭是要通過陳太忠,摸中國政府的底兒了,這件事,怕是太忠不會答應。 陳太忠沒注意她倆的反應,沉吟一下,才輕咳一聲,“本來這個人情,我是徹底地打算給了科齊薩的,既然他們找到你倆了,還提出這樣的要求,那麼,葛瑞絲你告訴他們,做為一個官員,我是不會出賣國家利益的,” 小貝拉聽得臉就是一白,不成想,自己的中國情人沉著臉話題一轉,“但是他們能給你們的,必須給,否則的話,我能成事就能壞事”當然,他們可以選擇不相信。” 這話說得就太霸道了一點,可陳太忠不認為自己這麼想就錯了。這是你們咎由自取啊,我默默地幫你們了,而且也給你們指對路子了。可是你們居然敢打主意拉攏腐蝕我一一哼,那就不要怪哥們兒把糖衣吃掉,把炮彈丟回去! “嗷兒”的一聲,葛瑞絲聽得就樂了。顯然,她很自豪自己的選擇,“我發現,我確實比小貝拉聰明一點點哦 貝拉卻是沒心思跟她計較,她聽這霸氣的話聽得心潮澎湃,軟綿綿地靠在陳太忠的膀子上。低聲發話了,“太忠,認識你真榮幸”。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思卻是飛到了別處:在國外工作,這思想覺悟還真不能低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44 編輯 ]

1921章 回邀 阿爾卡特對陳太忠的話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不過,貝拉和葛瑞絲試鏡都通過了,只是沒有像一開始答應的那樣,簽一份長期意向的合同。 這個原因,阿爾卡特的人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要看兩人的表現,陳太忠也沒搭理這個碴兒,心說不著急,我不看你說了什麼,要看你做了什麼一一你要不識趣的話,哥們兒要讓你明白什麼叫得不償失! 事實上,就這個沒有明確答覆,已經讓陳某人很惱怒了,你求人都沒個求人的態度,等回頭我得空了,慢慢地拿捏你! 埃布爾聽說此事後,還專程來找過他,也是和稀泥的意思一一至於他是否得了別人的委託或者授意,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話說得很有誠意。 「法國人就是這點不好,太要面子。」掮客先生的表情,很是有點痛心疾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是法國人似的。 「而且,阿爾卡特公司也是個大公司不是?他們就是想保持那一點無謂的尊嚴,後面貝拉她倆的事情交給我了,要是阿爾卡特不用她們了,我幫著聯繫幾個公司,保證收入不差於給阿爾卡特幹……其實模特最合適做的,還是女性奢侈品的廣告,相信我吧。」 「他們要面子,所以我的面子就無所謂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阿爾卡特是大公司這不假,不過它的員工……有十三億那麼多嗎?」 「埃布爾,這不關你的事兒,你願意幫著安排貝拉和葛瑞絲,我很感激,而且,以後我也不會少麻煩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在這件事情上勸說我,他們不值得你付出這些。」 這傢伙真的很無恥,埃布爾一時有點全身乏力的感覺了,你既要阻止我的勸說,又敲定了我「願意幫著安排」所以「你很感激」,以後還「不會少麻煩我」。卻偏偏不肯答應我。 不過,這一切反應,隨著井部長那邊傳來的消息,變得清晰了起來。 一開始,陳太忠並沒有就邀請的事情給井部長打電話,他認為這個電話由科齊薩來打比較合適,反正黃老闆那邊必然是招呼過了的,不存在什備突然襲擊之類的說法。 可是科齊薩部長認為,自己先發一個邀請函才算比較正式的誠意一一陳太忠認為丫看慣了《佐羅》之類的武俠片。覺得在決鬥之前先扔一隻白手套出來,會比較紳士吧? 可是偏偏地,這大使館不配合,於是,在駐歐辦寄送出邀請函之後,陳主任不得不打個電話給井部長,意思是說……領導啊,那個啥,老科給你發邀請函了,請你來法國玩兒一趟。 「嗯,這件事,我聽黃總說過了,」井部長對上他的時候,還是比較客氣的,「不過小陳,我最近沒時間出去,就算出去也不會去法國。」 「所以,還請你轉告科齊薩先生一聲,想談我們很歡迎,但是希望他們能來中國……我一定會盡地主之誼的,相信科齊薩部長也清楚,中國人民是很熱情好客的。」 這話的重點,是在於「出去也不會去法國」,陳太忠當然聽得明白,他一時間就有點不明白,難道井部長對此事有牴觸的心思? 擱下電話好半天之後,他才琢磨出點味道來,未必是老井有牴觸,十有八九啊,是阿爾卡特的介入,引起一些利益集團的不滿了。 他越來越會琢磨類似的事情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說穿了無非「利害」兩字一一法國人想搶佔中國市場,必然會傷及那些既得利益的團體。 現在中國的通信市場兩級分化得很厲害……簡單說吧,低端市場和部分准高端市場,有國貨和進口貨相拼,又有行貨和水貨之分,大打價格戰,利潤空間並不是很大。 而高端市場則不同了,死死地由那麼幾家外國品牌把持著,雖然幾家之間爭得也是你死我活,但是打的不是價格戰,還有相當的利潤空間在裡面。 如此一來,當又一個通信業巨頭強勢擠進這市場,會遭到什麼樣的牴觸,那也是不言而喻的,而井部長此舉,多半就是有意避嫌一一同時也不無暗示的意思:阿爾卡特你來談是可以的,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是老成持重之舉啊,陳太忠認為確實是這樣,不過……老科才去了中國沒多久,再去的話,是不是有點勤快了? 不管那麼多了,陳主任拿定主意,又等兩天,估計那快遞已經差不多到了中國的時候,才又上一趟文化和通信部,將井部長的決定通知了科齊薩。 「這是很正常的,我能理解,」科部長非常通情達理,他笑著點點頭,「正好我也有點想念北京的老朋友了。如果井部長向我發出訪問邀請的話,我非常樂意再去一趟……哦,對了,陳,聽說你們今年的國慶,會有閱兵?」 不得不說,科齊薩現在比大多數法國人更瞭解中國,最起碼一些大事上他的信息非常準確,居然能關注到中國的大閱兵。 「會有閱兵的,」陳太忠笑著點頭,卻是不肯再接這話,開什麼玩笑,你想去天安門城樓觀禮的話,那真的是超出哥們兒的能力了,再說了,你知道天安門城樓上出現外國人。意味著什麼嗎? 科齊薩也知道,這個問題問陳主任,是注定得不到答案的,於是笑著搖搖頭,「我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希望部長先生的邀請能快點到來,不要讓我等得太久了。」 「我會盡快聯繫他,」陳太忠微笑著點頭,這就是他拖兩天才來的原因,等邀請函遞交到井部長手上的時候,老井肯定要有一個回應,私下打電話聯繫是非正式的,是雙方用來做前期溝通工作的,正式的邀請函一到,信息產業部那裡必然會有一個正式的回復。 而陳某人就是想著那邊的邀請函到手的話,肯定要打電話再跟自己核實一下,科齊薩願意不願意再訪中國。有這兩天的拖延,自己將井部長的答覆轉述給老科,那就意味著他能很快捷、很高效地聯繫井部長。 這是一件長臉的事情,而且同時能賣弄一下他在國內的辦事能力,做為涉外機構的辦事人員,在國內有影響力,才能讓他在外事活動中,掌握足夠的話語權,也更容易贏得別人的尊重一一所以說學會把握時機,是很重要的。 就像聽到了他的想法一樣,由於安排的是航空加急快遞,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駐京辦張主任的電話。「太忠,這個邀請函。我送到信息產業部了……說實話,我也真服了你了,這種文件你居然沒有專人送。」 「呵呵。這不是正好有張主任關照嗎?」陳太忠乾笑一聲,也懶得跟他打嘴皮子官司一一咱倆都是衛華市長的人,就不客氣了,於是直奔主題而去,「井部長怎麼說?」 「我哪兒見得著部長?」張主任在電話那邊笑,「都是你,害得我被小毛孩子追著問,這邀請函是哪兒來的,回來你得請客啊……說正經的,我看他們的意思。話傳到井部長那裡,也就是今天的事兒。」 別說,他說的一點都沒錯,還就是今天。上午九點來鐘,擱給北京也就是下午五點左右,井部長將電話打了過來。 做部長的有涵養,不會問這邀請函為什麼是由鳳凰駐京辦送來的,他關心的是,「小陳,邀請函我收到了,以你的瞭解,是我回個電話表示感謝比較好,還是邀請他在合適的時候來訪問合適一些?」 「他說了,不介意今年第二次訪華,」陳太忠聽得就笑,他跟老井只見過一面,但是兩人基本上沒啥交集,又有黃漢祥做紐帶,他自然也就能放得開一點,「呵呵,他還想在大閱兵之前就趕到中國,不過我覺得他上天安門有點困難。」 「哈哈,」井部長也笑一笑,笑聲聽起來有點乾巴巴的不甚真誠,對於閱兵這種事情,他是半點能力皆無,自然不會在意這是否是個暗示,甚至,他連接口的興趣都沒有。 事實上,這麼多年的領導當下來,他早養成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良好的工作習慣,「那成,我知道了……小陳在國內有事兒沒有,有需要儘管說,大家都不見外的,啊?」 最後一句話有點親熱的意思了,不過要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井部長隱隱也有把整個圈子拉進來的意思,未必是捨命陪君子那種支持了一一可是不管怎麼說,這畢竟也是副部長的示好不是? 跟他試探清楚情況,井部長就知道該怎麼回答科齊薩了,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文化和通信副部長。兩人做了簡單而熱情的交流之後,井部長向老科同學發出了正式的邀請,並且表示已經發出了邀請函,而科部長愉快地接受了邀請。 這就是日後廣為人念叨的「科齊薩兩年五去中國」,以後的是是非非,這裡暫且不表,不過顯然,副部長先生目前緊緊地靠在了中國這棵樹上,做為一個政客,他有自己的政治需求。 以後的事情暫且不提,科齊薩先生撂了電話之後,又打電話給阿爾卡特的董事長,意思是說他已經確定,信息產業部的領導在短期內是不可能來法國了,人家反倒要約我去中國轉一轉,你看……貴公司有沒有意向跟我同往? 對繆加先生來說,這不算是個好消息。主場作戰的優勢肯定要大於客場作戰,他甚至都已經想到了,等中國的井先生來到法國之後,公司該如何找媒體配合一下,再找其他團體遊說一下,爭取談下一個有利於阿爾卡特的意向。 然而,接到這個電話之後,所有的設想都要改變了,這讓老繆有點生氣,說不得指示一下亞太區的相關人等:我說,你們盡快準備一下資料,同時聯繫中國有限公司。這次是那個誰要去中國,是的,你沒有聽錯,信息產業部的人不來了! 亞太區的人一聽是這個結果,登時就炸鍋了,他們並不知道,科齊薩已經跟自家老大說過了,要麼我去要麼人家來一一董事長也沒必要跟自己的員工交待這麼細不是? 於是在大家眼裡,就認為這多少算是個變故,所以,在準備資料的同時,就有人琢磨,是不是鳳凰市的那個年輕人歪嘴了? 不管怎麼說,阿爾卡特既然要在中國跟信息產業部談,那相對就要被動點,在準備相關工作時也需要越發地周全些,而陳太忠也因此成為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因素,以前這個因素是不存在的,但是現在,卻是不能忽略了。 這次,就是阿爾卡特的人主動找上駐歐辦了,而且不但有亞太區的投資顧問安迪,還有亞太區的技術總監勒法弗瑞。 不過遺憾的是,陳主任去英國了,駐歐辦裡只有袁珏和劉園林在。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44 編輯 ]

1922章 中介商 安東尼決定到格勒諾布爾市去洗錢,陳太忠一直覺得這個地方他似乎有所耳聞,後來在跟埃布爾的談話中,他才猛地想起來,駐歐辦開張的時候,似乎有個叫達諾的法國胖子,據說就是來自那個地方。 於是,他就藉著談達諾此人,想巧妙地探聽一下格勒諾布爾那裡的情況,是不是像安東尼說的那樣無法無天。 埃布爾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隨便說了兩句,猛地想了起來,「哈。你不是想搞一個友好城市吧?這樣的話,我到是能幫著你撮合一下,不過這件事最後還是要找達諾,那裡的人比較強調「我們的秩序」,地方勢力比較強大。」 他知道,陳太忠撮合鳳凰市跟英國三個城市結成了友好城市,心說你在法國不是還沒有類似的友好城市嗎?當然,巴黎你是不用指望的,那麼格勒諾布爾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那裡可是歐洲硅谷呢,而且又是著名的旅遊勝地,絕對配得上你鳳凰了。 陳太忠卻是被他這個建議嚇了一跳,心說安東尼要帶著何軍虎去格勒諾布爾,好繼續在那個三不管的地帶敲詐勒索,哥們兒我躲避還來不及,還專門湊上去? 擱在以前,他是不會在乎這點事情的,可這不是最近陳主任大局感變強了嗎?為了防人調查,連大使館都積極地同駐歐辦劃清界限了,他當然也要有樣學樣,遠離那些可能帶來麻煩的地方。 「友好城市啊,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他笑著搖搖頭,見老埃還要張嘴說話,他索性轉移了話題,「這件事情暫時放一下,哦,你要是不說,我差一點忘了,已經來了巴黎,居然很久沒有去看尼克了……嗯,我想我需要去一趟英國。」 巴黎和伯明翰很近嗎?埃布爾很想這麼問一句,不過,想一想此人是來自一個國土面積等於整個歐洲的國家,嘴巴動一動,終於沒問出來,只是笑著點點頭,「哦,也是。」 陳太忠去英國,一來就是遠離法國,徹底撇清自己的意思,二來也是想找尼克問一問,看看能不能再通過議員先生,影響一下沃達豐的戰略構思。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尼克的辦公室裡,他居然遇到了兩個同是黃皮膚黑眼睛的華人,尼克議員很熱情地介紹,「陳,這是你的香港同胞,金德利實業的董事長,杜大衛先生。」 那杜大衛年紀不大,約莫就是三十出頭,瘦高身材骨架卻極大,衣著講究,看人的眼光很有點冷漠,當他聽說眼前的年輕人是「中國駐外官員」之後,眼裡也散出一點淡淡的傲氣。 他看陳太忠的眼光不太客氣,陳某人自然也不會買他的賬,總算是當著尼克,他也沒做出什麼冷漠的舉動,微笑著點點頭之後,沖尼克笑一笑,「看來你很忙,那麼我出去轉一轉,等你不忙了,我再來找你。」 「哦,需要我幫你安排兩個小妞嗎?」議員先生聽得就笑,也不避諱那杜大衛,就這麼直接說了,不過顯然,他也知道什麼當講什麼不當講,「晚上一起吃飯吧,找一家中餐館……你送我那兩件禮物,我很喜歡,呵呵。」 「你千萬不要試圖拉攏腐蝕我,」陳太忠漫不經心地笑一笑,轉身出去了,心裡卻有點發恨,你這傢伙嘴巴上還真是沒把門的。 晚飯是在一家中餐館裡吃的,除了尼克和他的跟班,那杜大衛和翻譯也在場,陳太忠倒也不好多說什麼,就是隨意聊一聊最近在巴黎的見聞。「那邊事情多,我來看看你,就該回去了。」 尼克卻是對他客氣得很。那杜總看得有點奇怪,說不得就要問問陳主任在巴黎主要是負責什麼,議員先生一聽就笑了,「陳是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的主任,杜先生應該多跟他打打交道,他認識很多厲害的人呢。」 「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杜大衛聽得嘴角抽動一下,這東西怎麼聽怎麼像個鬧劇,不過,既然尼克如此推崇此人,恐怕也非是無因吧,說不得勉力笑一笑,「那期待以後能跟陳主任好好合作一下……」 酒飯完畢之後,陳太忠就跟著尼克走了,議員先生在車上就笑了起來,敢情他用陳太忠送的那個海洛因茶杯,很成功地陰了自己的對手一把一一在一個達官貴人雲集的酒會上,出現了大量的海洛因,又被他安排的人戳穿,會引起怎樣的轟動。那也就不用贅述了。 「遺憾啊,不能用第二次,」尼克長長地歎口氣,他實在太喜歡這種陰人的手段了,然而,同樣的事情第二次發生的話,那他就太愚蠢了。 「只要你肯幫忙,類似的手段我還有,」陳太忠聽得就笑,「對了,這次找你來,是問點事情,沃達豐現在跟法國人談到哪一步了?」 「你在法國,跟科齊薩關係又好,還問我這個?」尼克聽到這個消息,有是有點莫名其妙,不討「當他弄明白對方是想介入沃達豐對德國公司收購案的時候,一時就沉默了。 這沉默就直到進了他的別墅。攆開兩個妖艷女子之後,兩人坐進他的書房,他才緩緩開口,「這件事真的不好操作,我正在關鍵的時候……哦,或者,你該找一找香港合記,那可也是中國人公司,在奧運捷的歸屬上,他們有一定的話語權。」 香港合記,陳太忠當然是知道的,這是華人圈裡相當有影響力的富商家族,甚至鳳凰甯家跟他們相比,都有不小的差距,不過很遺憾,陳某人不認識這個家族的人。 「他們啊,那就算了。」他遺憾地搖搖頭,這不僅僅是他不認識合記的問題,關鍵是人家就是玩資產運作起家的,就算再不瞭解這家族,做為招商辦的副主任,道聽途說的事情也進入他耳朵不少。 玩資產運作的商人,重的就是收益,自己這麼個小小的處級幹部找過去,要人家響應國家號召顧全大局的話,那真的是自取其辱,而且,合記的家族跟上面的關係不錯,要找合記也是有關部門的事情,跟他不搭界的。 而且陳太忠最終的目標,是德國的曼內斯曼,跟奧運捷的關係也不大,想到這個,他悻悻地搖搖頭,岔開了話題,「對了,我記得你不怎麼跟華人來往的,這個杜大衛怎麼回事啊?」 香港人又不是你大陸人!尼克心裡是這麼想的,卻是不敢這麼說,聞言聳聳肩膀,「因為你的緣故,我已經改變了自己的習慣……這個杜大衛原來是北京人,也是想找我牽線。」 合著這金德利做的也是招商引資的買賣,不過,卻也是玩資產運作的,比如說,他們曾經成功地撮合了一家新加坡公司同大陸一家企業的聯姻,交易額達到一千萬新元。 一千萬新元合人民幣五千多萬,這家公司佔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而金德利出資兩千萬佔了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國內那家企業還保留了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算是第一大股東。 不過,兩年之後金德利轉手出售自己的股權給外資公司,賣了四千萬,結果新加坡企業成為控股企業,用了不到一個億,控股了已經發展到價值兩億的廠子。 這是一個簡單的三贏的例子,當然,最開心的肯定是新加坡人,最不開心的,當是控股了的國內企業,而這金德利不但得了紅利,投資也在不到兩年內翻番。 其實,這就是中介商人和外資聯手吞併國內企業慣用的手段。不過,國內企業是不是真的不開心,那就不好說了一一國資的話,領導開心就行了;要是民營企業,只要能保證人家的經營權,人家也會樂意戴個外資的帽子。 「原來是這麼個人啊。」陳太忠心裡對杜大衛的印象,越發地惡劣了一點,不過顯然,能撮合了這種買賣的主兒,背後肯定也有相當的背景,最起碼,三年前是九六年,那時候能拿出兩千萬的主兒,不多。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駐歐辦的電話,說是有阿爾卡特的人找來了,原本他還想著就回去呢,接了這個電話,反倒是不肯回去了。 不過阿爾卡特的人也真的大能,英國公司這邊居然找上門來了,「陳主任,我們董事長繆加先生想見您一面,董事長三天後要去外地,您什麼時候能回去?」 他要去外地,關我什麼事兒呢?陳太忠最煩的就是這種話,合著你覺得自己有身份,就要我去遷就你的時間……沒搞錯吧,你以為你是我的領導? 所以他就不想離開,說不得含糊其辭一句,「哦,我在英國還有點私人事情要辦,具體時間……我也說不太準,真的非常抱歉。」 可是他就偏偏忘了,身邊還跟著一個尼克呢,議員先生一聽,馬上自告奮勇了,「哦,天哪,陳,你在英國有事居然不肯跟我說,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嗎?好吧,英國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吧,我想繆加先生一定有急事找你。」 跨國大公司的影響力,就在這裡了,以英國議員的放浪和不羈,居然會替法國公司的董事長著想,由此也可見資本的魅力,到底有多麼強大了。 問題是……沃達豐的事兒,你幫不上忙不是?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轉頭瞟他一眼,心說我找個借口你都要多事?「哦,尼克,請恕我直言,我要辦的是私人的事情,你幫不上忙的。」 不過,既然有了這傢伙在一邊惹厭,陳某人想拖三天似乎也不太可能,於是他假巴意思地出去轉一圈,還關了手機,終於,在第二天他回轉法國……這就算有面子了不是? 他卻是沒想到,這稀里糊塗地一轉,卻讓尼克越發地肯定了他的身份……陳果然是負有神秘使命的傢伙…… 當然,陳太忠並不知道這些,不過他回到駐歐辦,還沒說怎麼安排跟繆加先生的會面,卻是袁珏喜不滋滋地告訴他一個消息,「頭兒,我愛人的簽證辦下來了,馬上就能來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46 編輯 ]

1923章 所謂誠意 不止是袁珏的夫人要到了,四個保潔工也要跟著來了,之所以耽擱這麼久,主要還是因為這四個女孩兒的簽證有點麻煩,不是留學也不是勞工一一駐歐辦在法國都還沒有登記註冊。 無非就是兩個持了公務護照的中國人,租了兩層樓房,這就是駐歐辦在普通巴黎人眼中的印象,反正只要不涉及經營類的業務,倒也沒那麼多人去管你。 原本,科齊薩是想幫著陳太忠搞個特設的涉外政府機構,至不濟也要弄個社會團體之類的,不過陳主任覺得「特設」這詞兒容易讓人想到「特務」,而社會團體什麼的,未免就淡化了政府味道,他又不想受到什麼旁人的審查和監督,心說就這麼稀里馬虎下去算了。 尤其是他這裡整天鶯歌燕舞的,往來的非富即貴,開張的時候還有科齊薩、尼克等一干歐洲頭面人物出現,做個簡單的聯絡處可不就完了,費那麼大勁兒做什麼? 可是,就在從國內招來這四個保潔工的時候,就遇到了點兒麻煩,大家簽證不知道該簽個什麼緣由,到現在為止,那四個女孩兒來也是用的旅遊簽證一一大不了到時候工資在國內發,還省了把個人所得稅交在法國這兒了。 關於這一點,科齊薩部長倒是擔保了。只要人來了,總要幫她們找到留下的借口,甚至連埃布爾都敢拍胸脯保證,人來了的話,就算部長不管我也包了,由此可見,法國人也是相當懂得變通之道的。 反正,就這麼磨磨蹭蹭的,保潔工的事兒就耽誤到現在了,如今可好。跟著袁珏的夫人一起來了。倒也算熱鬧。 陳太忠正不想去見繆加呢,就跟袁珏商量,這新來的人該怎麼安置,又該怎麼調派一一沒辦法,駐歐辦一幫大老爺們兒,猛地來四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容易惹是非不是? 其實,陳主任主要是不想上門去見阿爾卡特的董事長,他也承認,就世俗社會的眼光裡,繆加的地位,不知道比他強出多少,但是他就是不想上門去見人,當然,老繆要是能確定,阿爾卡特的投資就是落地鳳凰了,那他上門一趟也無所謂。 然而,阿爾卡特的辦事效率,遠遠超過陳主任的想像,他中午回來的,下午的時候,安迪和勒法弗瑞就出現在了駐歐辦。 「哦,陳主任你怎麼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了呢?」安迪變得熱情了許多,然而陳主任卻是走回桌去寫劃了起來。「稍微等一下,我要出個方案……」 這可不是他有意搞什麼學習時間,而是確實在核實方案,以前駐歐辦裡光制定了員工守則崗位職責保密制度什麼的,現在卻是要搞一個。同事配合工作時的注意事項。 現在搞的這個,一個是用來限制女孩兒們過於活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另一個也算是……袁主任變相寫給愛人的保證書,陳主任不過是審核一下。 當然,既然有兩個外國人等著,又是讓他不太痛快的那種客人,那麼拖延一點時間也是必然的了,約莫等了五分鐘,他才抬起頭來,不動聲色地發話了,「我這兒是駐歐辦,肯定不能只呆在法國……嗯,二位找我什麼事兒?」 「陳主任為我們公司所做的一切,我們非常感激,」安迪笑吟吟地回答他,「中國公司的職員已經拜訪了信息產業部的井部長,前一段時間語言上有些冒犯,請您不要介意。」 「哦,有嗎?」陳太忠看他一眼,不芶言笑地搖搖頭,心說這幫人效率還真高,這麼短時間居然就找到了井部長,不過,對方道歉的方向,並不是他所計較的,所以他並不以為然,「朋友之間因為立場不同而起爭執,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認為你需要道歉。」 「這位是我們亞太區的技術總監勒法弗瑞先生,」可憐的安迪,直到現在才有機會把總監介紹給對方,「他才從香港回來。」 「哦,」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從桌後走出來,同勒法弗瑞再次握一握手,心說你才從香港回來,那關我什麼事兒呢?「哦,原來是總監先生,您有什麼技術上的建議嗎?」 「技術方面,你可以提出你的方案,」總監木呆呆地回答,而且這答案似乎有點不著邊調,然而事實上,是他誤會了陳太忠的身份,「我確認,我們有優秀的團隊管理經驗,和研發、解決問題的能力,能對未來的市場和技術做出精準的判斷。這些都可以交流的。」 哪兒涼快你去哪兒玩吧,陳太忠都想翻白眼了,哥們兒只負責牽線介紹,不負責具體談判,你是笑話我沒有大學文憑嗎?想到這個,說不得他側頭看一眼安迪,「安迪先生,總監先生的意思是?」 「我們願意同貴國政府分享、交流這些經驗,」安迪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在暗暗嘀咕,這個技術總監果然是傳說中的書獃子。連話說不囫圇。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亞太區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在亞洲呆著呢,要不然也輪不到投資顧問來談這個問題,還好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勒法弗瑞先生來了,這就是誠意,「還請陳主任轉達一下我們的誠意。」 「哦,這個好說,」陳太忠終於露出個笑臉來,不過也只是微微的那麼一點,「我們鳳凰市之所以設立這個駐歐州辦事處,目的就是促進同世界的交流與合作,坦誠的交流,就是合作的基石……」 勒法弗瑞先生聽得微微點頭,安迪在一邊看著卻是惱火,你點個什麼頭啊,投資顧問已經領教過了某人忽悠人的水平,知道任由這廝發揮下去的話,沒準整個下午都要浪費掉了。 說不得,他撿個空子咳嗽一聲,「陳主任,那兩位美麗的小姐……葛瑞絲和貝拉,她們的經紀人在已經談妥了新的合同,我想,這也是我們誠意的一部分。」 「新的合同?」陳太忠訝異地打量他兩眼,實則是在掃視這廝是否夾帶了記錄影音的設備,在確定了沒有那些東西之後,他才皮笑肉不笑地哼一聲,「哦,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消息……我很願意恭喜她們一下,但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葛瑞絲說了,這是獲得您支持的前提條件之一,」安迪見他不想認賬了,心裡自是難免鬱悶,聲音也就略略地大了一點,「陳主任,我們對你是非常有誠意的。」 「你們的誠意?」陳太忠收回打量勒法弗瑞的目光一一總監身上也沒夾帶什麼,不屑地看安迪一眼,「如果不是阿爾卡特中國公司聯繫上了井部長,恐怕你們的誠意還需要很久才能體現出來吧?」 安迪聽得登時就是老臉一紅,這話太尖酸了,但卻是事實,若不是中國公司傳來了消息,大家就算很重視陳,但是繆加董事長的面。也不是那麼好見的。 其實,井部長在同阿爾卡特中國公司的通話中,並沒有提及陳太忠,他只是很直接地表示一一想談?可以。但是我仰慕貴國的副部長科齊薩先生很久了,你們先跟他聯繫一下,咱們再談其他事情。 這話的態度就相當明顯了,人家信息產業部在意的不是阿爾卡特而是科齊薩,可就算科部長也只是被井部長所「仰慕」,而並不是見過面! 還需要別的什麼解釋嗎?不需要了!真相赤裸裸地擺在面前,這是科齊薩在中國的人脈起到作用了,而其中關鍵的一環,便是那鳳凰市駐歐辦年輕的中國人!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亞太區的人都沒敢實話告訴繆加先生,而是馬上找了公共關係服務部,要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延長那兩個女模特的合同一一哪怕是這筆費用由亞太區來支付。 當然,陳太忠真正的影響力一一確切說是阿爾卡特人眼中的「真正影響力」。也被匯報到了董事長那裡,所以。繆加先生才有興趣見陳太忠一面。 是的,繆加先生不是一般人想見就見得到的,他去「五常」之類的大國訪問,對方都起碼要出個副部長來接待,或者與其身份相符的大公司的董事長或總裁,一般小一點的國家,都得副總理、總理之類的出面接待。 科齊薩這樣的副部長能一個電話把他找過去,那也是因為阿爾卡特的總部在巴黎,而總裁又不在,涉及到中國攻略這種大事,董事長才前往的一一換個別的事情,他真的未必就買賬。 「那是下面的人不瞭解情況,」安迪咳嗽一聲,老著面皮解釋,「而且您也知道,阿爾卡特是個很大的公司,機構比較多,權力的細化導致了繁瑣的手續……說實話,我很想幫助那兩個可愛漂亮的女孩兒,但是非常遺憾,這不在我的權力範圍之內。」 「你來這裡,就是向我解釋你的不得已嗎?」陳太忠聽得有點膩歪了,於是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我還以為你是來通知我,阿爾卡特打算在鳳凰市投資建廠了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47 編輯 ]

1924章 讓步 「這傢伙真的太不知道好歹了,」走出駐歐辦之後,勒法弗瑞狠狠地哼了一聲,他雖然不太擅長跟人溝通。卻也聽出了陳太忠的意思一一想要讓我幫你們說話嗎?好吧,先在鳳凰投資一個工廠再說吧。 總監先生很是為此氣憤,我們已經給了你那兩個小情人優渥的合同,難道不是誠意嗎?結果你倒是又提出了新的條件,做人可不興這麼獅子大張嘴的。 事實上,安迪與人溝通的能力,比他強一點也有限,不過,投資顧問的思維還是很縝密的,他非常清楚,駐歐辦主任的要求也算不得很離譜,雙方在接觸伊始,談的話題就是關於阿爾卡特在中國增設分廠的事宜。 然而,他很清楚地看清了事情的本質。「這個人是個麻煩,接觸越多,他提的條件越多,這是一個慾望沒有止境的人。」 他這話一點不假,但是卻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一點,若不是阿爾卡特試圖耍小聰明,事情原本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不過勒法弗瑞對此倒是有不同的見解,「但是其實,他的要求並不算高,難道不是嗎?」 「對你來說,或者是如此吧。」安迪嘆一口氣,心說你眼裡全是大單,關於一個小廠的投資,你當然用不著斤斤計較,「還是讓繆加先生拿主意好了。」 董事長聽到這樣的回答,猶豫一下,「既然他忙得走不開,那我去看他一下,也是無所謂的。」他不會覺得這個決定有失身份,正經是他很好奇,這個年輕人到底擁有怎樣的底氣,居然忙得顧不上來看自己? 繆加先生來的時候,甚至沒有提前通知駐歐辦的人,來的也只有三輛車,以他的地位,足算得上是輕車簡從了。 那倆法國門衛本來是比較憊懶的,可聽說來的是阿爾卡特的董事長,也禁不住面色微微一變,忙不迭拿起呼叫器向劉園林報告。 陳太忠正在接凱瑟琳的電話,聽到這消息,也只得放下電話,跟著袁珏一起,雙雙迎了出去,人家董事長都主動上門了,不出門迎一下的話,也實在說不過去。 繆加先生的個子並不高,人也長得精瘦,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卻又靈活異常,一看就是不容易打交道的精明之輩。 他可沒有在門外等著迎接,陳太忠和袁珏走到門口的時候,董事長剛剛走上台階,通過勒法弗瑞的介紹,他笑嘻嘻地沖陳太忠伸出手,「哦,陳先生。聽說你事情多,那我就過來了,因為明天我就要動身趕往美國了。」 「美國嗎?」陳太忠笑一笑,卻也沒接話,他剛才接的就是美國來的電話,凱瑟琳飛回去了,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 跟能做主的人在一起,想談一點東西其實真的很簡單,隨便聊了兩句之後,繆加先生就拍板做主了,可以考慮在鳳凰建一個工廠,不低於兩百萬美元的投資。 陳太忠當然不會滿足這少少的一點錢。一千多萬夠幹個什麼?可是董事長說的很明白一一我說的是不低於,至於說到底能建多大的廠子,那也得看具體的條件不是? 說穿了,這就是兩百萬買個平安,買個支持,繆加先生就差實話實說了,陳先生琢磨一下,心說連甯瑞遠耶魯大學的同學王泰信,都把廠子設在素波而不是鳳凰,哥們兒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 於是,這件事就算這麼揭過了,其實只是個面子問題,至於葛瑞絲和貝拉兩個女孩,人家董事長根本提都沒提一一談這種事兒,降低談話的檔次不是? 接著,就是繆加先生請教中國方面的態度了,陳太忠喜歡痛快人,說不得也痛痛快快地回答,「你們想打開局面,就是兩點:一是要給科齊薩先生足夠的尊敬,二就是要體現出足夠的誠意,要放眼於未來。」 這簡直跟副部長提的要求一模一樣嘛。董事長先生覺得自己此來,應該有更多的收穫才對,說不得直接發問了,「怎麼才算足夠的誠意?」 「你們亞太區的職員找到了我,他們的工作態度值得稱讚,」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然而下一句,他的話鋒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但是這一點不夠。」 一邊說,他一邊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我無意中同科齊薩先生談起了此事,由於他的堅持,所以我才跟國內做了溝通,於是,你們有了這次非常正式的機會……」 他並沒有回答董事長先生的問題,只是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緣由,但同時卻是又真正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一一沒有我和科齊薩的交情,沒有副部長在中國的影響力,沒有我積極地溝通,你們想談的話,還得再想辦法努力呢。 這種情況,你還要問我,如何才能表示出你們的誠意……好吧,這就是我的答案。 繆加先生執掌阿爾卡特這麼大一個公司的董事會,這點東西一聽就明白了,略一思索之後笑著點點頭,「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對了,以後在巴黎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不用謝,」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們工作的性質,本來就是為國際交流穿針引線……事實上,我覺得阿爾卡特是受了中法關係的影響,遲遲打不開中國市場,真的有一點冤枉。」 這可不是他的實話,陳某人對阿爾卡特並沒有多麼好的印象。只是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不得不說一些漂亮話,而且繆加先生表現得很有風度也很有擔當,他做為國家幹部,也不能一點表面工作都不注意吧? 是這樣的嗎?繆加先生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你這麼想,我很欣慰,看來科齊薩先生擁有很強的人格魅力。」 這是跟陳某人上一句相差彷彿的扯淡話,不過卻也是集示出了董事長不輸於陳某人的語言藝術,好吧我們聽你的,去找科齊薩商量好了,對了,在合適的時候,你也可以把我們的尊重轉述給副部長。 談話至此,就告一段落了,陳太忠眼見還不到五點,心說這會兒邀請人家共進晚餐似乎有點早,正猶豫呢,繆加起身告辭了,說是要準備出行美國的事宜。 「等您不忙的時候,希望能有時間來參加我這裡的酒會,」陳太忠將他送出門去,笑著相約,「我這裡總是很熱鬧的。」 「我聽說了,」繆加笑著跟他道別,還連連點頭,「那麼就這麼說定了,我期待你的請柬。」 只是,這二位相互離開彼此視野的時候,臉不約而同地沉了下來,繆加看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勒法弗瑞,「這個人,你們接觸的時候要小心,他有遠超他的年齡的成熟。」 「我聽說,他同羅納普朗克公司,也有不錯的交情,」勒法弗瑞前所未有地跟董事長同乘一車,真的是太榮幸了,「看起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他。」 「你們能找到這個人,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成功了,」繆加在來之前,已經將陳太忠的事跡摸得差不多了一一起碼他的職員知道的,他都知道了,「看來,我們還是忽略了科齊薩先生在中國的影響力。」 「科齊薩受到中國國家主席接見,也是這個人撮合的,」勒法弗瑞還真是不會說話,居然會強調這一點,「厲害的是這個陳主任。」 你知道什麼?繆加側頭看他一眼,卻是懶得再說什麼了,搞技術的就是搞技術的,對政治一點都不敏感一一科齊薩在中國人眼裡,絕對不是一個副部長那麼簡單…… 「老傢伙厲害啊。」陳太忠見車行得遠了,也是一聲感慨,在繆加身上,他感覺到極強的氣場,帶給人的壓力不差於副省級別的領導,這也就是他了,換個處級幹部來,能不能坐得那麼鎮定,還真是不好說了。 饒是如此,他還是把這件事的經過講給了對方,這就是人家的水平一一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三年,他其實已經不習慣向人解釋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偕著袁主任轉身向大門走去,卻聽到身後有人叫他,「陳主任,這是送客人去了?」 嗯?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頭大,現在在巴黎,他還真是有點頭疼聽到別人說漢語,尤其是京腔的這種一一哥們兒好不容易才跟有關部門撇清的。 當他轉頭看去的時候,心裡這份鬱悶一點也沒減少,來的倒不是有關部門的人,卻也是他不待見的主兒,兩人才在英國分別了一一香港金德利公司的老總杜大衛。 杜總坐在一輛標緻車的後座上,笑著衝他招一招手,接著車就靠了過來,前面副駕駛位置上跑下一個年輕人,彎腰跑到後面為他打開了車門。 氣派挺足的嘛,你也要學一下領導做派?陳太忠看他這樣子,心裡越發地有點不順暢了,於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原來是杜總,你不是在英國的嗎?」 「我是滿歐洲轉悠呢。」杜大衛見他臉上沒表情,也收起了那份笑容,不過說話倒還算熱情,「想起來你在這兒有個招商辦,就來看看,認認門兒。」 「哦,歡迎,」陳太忠點點頭,遺憾的是,他的臉上卻是半點歡迎的樣子也看不出來,當然,人家找上門兒了,他也不能推出去不是?說不得伸手跟他握一握,又向袁珏介紹一下雙方來歷。 袁主任看出來了,陳主任不待見此人。不過,聽說人家是香港公司的老總,說話又是一口的京腔兒,他也不敢怠慢,有些人陳主任惹得起,他的小肩膀卻是扛不住一一像谷濤谷參贊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駐歐辦倆主任,一個尚算熱情,一個卻是冷淡得很,只是,這種怪異看到杜大衛眼裡,卻認為這是對方有意如此一一這點小把戲還能瞞過我?不過就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嘛。 然而,他也沒興趣計較這些,走進駐歐辦之後,他左右打量一下大廳,點點頭,「房子還可以,不過這個擺設,就有點簡陋了。」 他想的是對方說點什麼,自己就能說我幫你佈置一下之類的,不成想陳太忠知道他的底細,不想跟他多打交道,聞言也是淡淡地一笑,「公家的地方,差不多就行了,擺設再好也不是我的。」 「跟外國人打交道,還是注意一點好,他們可是很看重實力的。」杜大衛不缺乏跟政府官員打交道的經驗,這話說得熨帖無比。 事實上,他還想說公家的錢不花白不花,可是,見到陳主任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也就懶得再說什麼,跟著走進了主任辦公室。 袁珏見狀,主動沖一杯茶給杜總,不過,跟著杜總進來的那二位,可就沒這招待了一一副處級幹部沖茶,一般人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杜大衛坐下之後也不說話了,而是看著陳太忠,等了半天,見對方也是看著自己不語,才淡淡一笑,「陳主任不問我為什麼來嗎?」 「你都說了,來認認門兒啊,」陳太忠見他發話了,索性從茶几上拿起一份雜誌翻了起來,漫不經心地回答,「要是沒吃飯,晚上在這兒吃吧……不過要喝白酒啊。」 他這態度,搞得杜大衛也不清楚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一杜總想不到人家打算灌他呢,於是笑著搖搖頭,「這個再說吧……對了,我聽說陳主任你跟阿爾卡特公司關係不錯?」 「就那麼回事吧,」陳太忠不冷不熱地回答他,心裡卻是咯登一下,這廝認出繆加來了嗎?「怎麼,有事兒嗎?」 「也沒啥大事兒,就是手上有個項目,想跟阿爾卡特談一下合作,」杜大衛微微一笑,「在英國我跟沃達豐談了,看看阿爾卡特能不能給個更好的條件。」 「剛跟阿爾卡特談崩了,你看見離開的客人就是。」陳太忠放下手裡的雜誌,側頭看他一眼,「我倒是能介紹其他公司給你,說說你的項目吧……」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0 22:47 編輯 ]

1925章 來客 「頭兒,你好像對這個人有意見?」袁珏送走杜大衛之後,回來笑著問陳太忠一一杜總最終還是沒在駐歐辦吃飯,說是跟別人有約會。 「那就是個大忽悠,」陳太忠頭都不帶扭一下,一邊心不在焉地在電腦上玩著「紙牌接龍」,一邊信口回答,「沃達豐是運營商,不生產通信設備,他去英國,找馬可尼倒是還算靠譜一點。」 原本他就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能在沃達豐和阿爾卡特之間挑選合作者一一這兩者關係很近。但是經營的種類,卻是有從天到地那麼遙遠,一個是製造商一個是運營商。 所以,他才有了那麼一個問題,他甚至略帶期待地想像了一下,若是真能找出兩者的共同點來,那他還有機會通過阿爾卡特向沃達豐施加壓力。 遺憾的是,杜大衛的答案,就跟陳太忠聽到的往事一樣,此人在國內找到了一個缺少資金的廠家一一嚴格一點說,那並不是一個廠家,只是原電子部的某個研究所下屬的公司。 這其實是國字號的企業,該研究所在通信領域的產品研發能力,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怎奈生產工藝不行,管理不行,銷集能力更是跟不上去,現在就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 既然是這種情況了,現在又是市場經濟的社會,那研究所就想將這一塊剝離出去推向市場,正好,這個情況讓杜大衛瞭解到了。 由於這公司本身就位於市區。如果拿來做房地產開發,也有七八千萬的價值,再加上公司本身的技術儲備,算個一億二、三的不為多,可是想搞房地產的開發的主兒,誰還會在意什麼通信技術?就算在意,也沒人有推廣產品的能力。 而杜大衛認為自己有推廣產品的能力,這地能賣多少錢倒是其次的事情,所以他就想拉個公司注資進來一一他也可以投入一部分資金,算是背書吧,因為他在信息產業都有人。 退一萬步講,就算產品銷售不出去,至不濟這地搞房地產也能賺兩個。絕對不是虧本的買賣,所以他才信心滿滿地來找投資商一一地產也是他嘴裡的賣點之一,否則陳太忠不可能知道。 可是陳主任一聽這路數就毛了。根本就不想跟此人多說半句:你讓沃達豐去中國搞房地產?好吧……兄弟你厲害。我陪不起不行嗎? 其實,陳大忠都猜到了,這傢伙又想藉著此事炒一把了,他甚至懷疑。就算那個公司能夠借此起死回生並且大賺特賺,恐怕杜大衛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所佔的股份。 這不僅涉及到了經營理念的問題,更是涉及到前期運作中的種種可能的承諾一一得已的或者是不得已的承諾,杜大衛或者算是小有辦法的主兒,但是在阿爾卡特或者沃達豐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根本不算什麼。他想翻悔就要面對可能嚴重後果。 哪怕杜總在京城有背景,都無濟於事,一等洋人二等官,這話說死了的,就算強如黃漢祥之流的老牌太子黨。也絕對不願意對抗類似這樣的國外大資金。 就算再是太子,硬不過一號吧?人家動一動別人,黃總就得在家裡呆一陣,而中國政府是注重國際影響的,偏偏地,那些商業巨頭們,有通過本國政府施加壓力的渠道和能力。 所以,最終的結果十有八九是妥協,差別或者只是在股份出售的價格上,僅此而已,不過以陳太忠對杜大衛的瞭解,他並不相信一個崇尚搞「資本運作」的傢伙,會有心思做實體去,賺慣了輕鬆的大錢,誰會腳踏實地地去搞實體?那太累人了。 杜總也沒想到,尼克會將他過去的底子洩露出來,他找議員先生,也是為了遊說,所以當然要將自己的一些業績展示出來,證明自己值得支持。 而尼克卻不認為搞資本運作就有什麼措一一《資本論》在第一卷就說明白了,「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所以他當然也不怕將此事原原本本講給陳太忠來聽,至於杜大衛找他的真實目的,議員先生倒是沒有提。因為……咳咳,陳沒有問嘛。 所以,杜大衛根本不知道,他才一開口,人家陳主任就已經知道了結果,而且居然很不客氣地反問了一句,「沃達豐也做通信產品的生產?」 「他們會定制一些產品,貼牌嘛」杜總想不到這一點上被人將了一軍,說不得尷尬地笑一笑,「主要是國內通信市場,不對外國運營商開放,他們可以借此搶佔一個橋頭堡……這是一個經營策略的問題。」 「哦,」陳太忠微微一笑,也沒再說什麼,不過他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出了他要說的話一一你丫就扯淡吧。 也正是因為這個表情,沒過多久,杜大衛就找個借口羞愧而走,袁主任微微地挽留了一下,怎奈杜總實在有點沒臉呆著,陳太忠也沒興趣送出去。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背景?」袁珏知道領導的話不假,可是杜大衛那副看起來很有底氣的樣子,讓他多少還是有點忐忑。 「管他什麼背景呢?沒準就是一個騙子。」陳太忠哼一聲,有心再說一句老袁你對他那麼客氣做什麼,不過想到那谷姓參贊,他也就懶得再說了一一老袁身板不行,扛不住門, 不過陳某人心裡是真的不怕。想當年他只是個小科長的時候。就敢收拾范曉軍的小舅子楊斌一一別說背景大小,遇上那些不爭氣的主兒。這所謂的背景也未必就那麼好用。 袁珏的妻子所乘坐的航班,於第二天下午四點抵達巴黎戴高樂機場。同行的還有四名保潔工,陳太忠只說袁主任去接就行了,不成想中午時分劉園林接到一個電話,匯報了過來,「大使館請您下午三點過去一趟,說是有事情找。」 「哦,你去吧,」陳太忠手一揮,就將任務發派給了小劉,「就說我要接機呢……對了,他們要是跟你呲牙咧嘴,你也別客氣,出了事有我兜著。」 劉園林只是個實習生,不像袁珏有正式的職務,怕他們何來?正經是……要是有人對著學生刁難,陳某人就能藉機發難了。 今天巴黎的天氣不太好,航班降落時晚了一點,直到下午五點,一行人才從機場走出來,陳太忠看著打頭的那位,有點傻眼……這不是教委主任錢自堅嗎? 敢情,教委來的可不止是袁珏的夫人李冬梅,還有四男三女七個人。其中三個是教委領導,大家都說馬上要開學了,抓住這個機會來歐洲玩一玩。順便考察一下。 這就是公款旅遊了,居然把玩放在了考察前面,不過,教委的人也不怕這麼說,因為這錢不是教委出的,是承建校園網的某公司友情贊助一一領導們這段時間辛苦了,眼下趁著還有點時間,去歐州休閒一下吧。 該公司還想攬下所有的費用呢,不過教委肯定不會答應,那樣可就有點那啥的嫌疑了,得了,你們把來回機票買了就行了。 憑良心說,這真的不算吃拿卡要;這公司能承攬到校園網的活兒,光搞定鳳凰市的領導是沒用的,人家省裡有人呢,而眼下的慇勤,也不過是想跟當地現管的部門處好關係而已。 別的不說,在工程驗收和款項支付上,鳳凰教委擁有一定的發言權。識趣的人都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該意思就意思一下,大幾百萬的單子,花個十來萬買個平安也正常了。 可是就算他們想給,教委的人也得敢要不是?於是就是往返機票的錢而已,其他的一些費用,教委內部自己就解決了。 袁珏也聽說有人要陪著愛人過來。還以為是教委領導照顧冬梅沒出過門,有人會跟著來蹭著玩一玩,卻是沒想到一下來了七個,一時也有點傻眼一一陳主任借來的九座商務車坐不下這麼多人。 結果還是臨時打了一個車,才擠下了那麼多人,開出租的法國小伙看著幾個中國美女直吹口哨,不過非常遺憾,擠進出租車的,全是大老粗。 李冬梅其實也算美女一一如果只看臉蛋的話,濃眉大眼皮膚白哲,一笑倆酒渦,以袁大才子當年的眼光,看得上的人自然不會差了。 不過她的個子略微低了一點點,大概就是一米五五、五六的模樣,再加上人到中年,發福是必然的。體重看起來倒有一百斤冒頭了。實實在在的珠圓玉潤。 她跟袁珏這一米七七的瘦高個兒。委實有點不搭調,某個無良領導心裡暗暗評價自己下屬的家庭,嘖……她有點危機感,其實也挺正常的哈。 鳳凰教委的人來,自然是要住在駐歐辦的,錢自堅這也不是第一次出國了,不過走進駐歐辦的時候。還是長長地感慨一聲,「嗐,還是有個自家的地方好,這一進來,就感覺回家了……讓人放心。」 這是大實話,人在異國他鄉遊蕩,身邊要是有知根知底兒的人,那確實不一樣,更何況這人還是陳太忠這種強勢人物,在國外都不吃虧的主兒。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1 00:20 編輯 ]

1926章 齊至 教委一幫人一進駐歐辦,就挺不見外地四下走看,雖然大家都是體制裡的人,不過。這兒就是個接待聯絡點,大家此來又是放鬆來的。不需要太注意那些東西。 不過那四個女孩兒就不行了。這裡可是她們工作的場所,陳太忠吩咐一句,小劉你先把他們帶到宿舍安排了……然後帶她們到我辦公室。」 駐歐辦十二間房間,樓下六間辦公,樓上六間是客房,這辦公室除了正副主任各一間,還有兩間是留給工作人員辦公用的,剩下兩間一為資料室一為宿舍。 這宿舍早就說好是給女孩兒們留著的,劉園林是佔了一間客房在睡覺。有客人來的話,他就只能是睡他辦公室的沙發了。 眼下是八月底了,天氣尚未真正涼爽下來,四個年輕活潑的女孩穿的也是花枝招展的既然走出國了。誰也要打扮一下不是? 劉園林早就聽說要來的保潔工年薪五萬,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女孩,不過當他真的看到四個真人的時候。還是禁不住愣了一下,隨即將目光轉移開,竟是不敢正視這四個女孩。 還是年輕啊,陳太忠心裡好笑。別看小劉平日裡飛揚跳脫,見了美女竟然靦腆到不敢正視,真是有意思。 四個女孩兒隨身帶著的包包並不大,大件行李都走了托運,目前還沒取回來,所以安置起來也很方便。大約是十分鐘,四個人確定了自己的床位又認了下洗手間什麼的,就又回到了陳太忠的辦公室。 「坐吧,」陳主任笑瞇瞇地招呼四個女孩兒坐下,自己在辦公桌後的大班椅上居高臨下,「員工守則這些,想必你們在國內都學習過了,最近又出了一點新的規則,回頭到了時差過來,你們學習一下。」 「關於你們的換班,我安排一下,」陳主任不想管這種小事,但是袁珏正跟陪著夫人呢,而劉園林又沒啥名義,也只能他出面了,「你倆一個班……你倆一個班,在這兒也沒太多規矩,我就強調四個字,服從和團結……」 服從,那當然就是服從各種規章制度,不要以為自己年輕就有犯錯誤的機會,團結二字也很簡單,三個女人一台戲,四個小女孩住在一起。保不齊就要生出這樣那樣的事情來,所以陳主任很高瞻遠矚地指出了這一點。 「飛機上睡了一會兒,我不睏,」看看,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主任的話還沒說完呢,就有人搭話了,是張主任的外甥女林巧雲,「陳主任您能先把新規則發給我們看看嗎?」 我暈,這女孩兒不是個省油的燈啊,陳太忠立馬就做出了判斷。可是人家這反應算是工作態度端正一一只是表達的方式和時機有點問題,他肯定沒辦法叫真。 這下我的駐歐辦怕是太平不了啦,他覺得有點頭大,不過臉上卻是沒表現出什麼,看一眼站在一邊的劉園林,不動聲色地吩咐,「小劉你把新規則拿過來,一人一份兒……」 「我跟您去拿吧,」得,有眼色的不止一個,另一個叫齊玉瑩的女孩站了起來,這女孩膚色微黑,眼睛卻是極大,陳太忠有印象,這小齊好像是市人防辦齊主任的女兒。 劉園林下意識地看陳太忠一眼。慌不迭搖一搖頭,「幾張紙,我自己去拿就成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陳太忠聽了這話,笑瞇瞇掃她一眼,又看一眼林巧雲,心裡就明白了,這小齊和小林不是一個班的。這是想爭……領班的位子? 剛說了要團結,可不能由著她們折騰。陳主任下意識地做出了決定。「你們以後的工作,主要是由小劉來安排,他解決不了的,找袁主任……你們可不能因為他掙得少就小看他啊。」 這話帶了幾分玩笑在裡面,陳某人已經想好了。對這四個女孩兒。只嚴加管理嚴防死守是不合適的,畢竟小娃娃們背井離鄉也不容易,正經是要營造一個大家庭的環境出來。 人嘛,總得慢慢調教不是?有些東西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清楚的,這是我的直屬手下,想當初哥們兒剛進官場的時候,可不也是兩眼一抹黑? 一眨眼,劉園林拿了幾張紙回來,陳主任大手一揮,「好了,你們拿著慢慢看……想休息的回宿舍休息去,不想休息的,出去熟悉一下環境。」 他這就算攆人走了,不過,最先走出去的卻也是他,安置完這四個女娃娃,錢主任可是還在外面呢。他一直躲在裡面不合適。 結果劉園林兜屁股就追了出來。「頭兒,我還有情況向您匯報!」 陳太忠聽得放慢了腳步,這才想起來,下午小劉沒去接機,卻也沒在辦公室窩著,而是去了一趟大使館。「嗯,大使館那邊說什麼了?」 「也沒說啥,就是給了兩份兒公函。」劉園林晃一晃手裡的兩個大信封,「一個是五十年大慶要到了。讓咱也配合著搞一下活動,另一個就是……法國農業部的邀請函。」 了不得啊,陳太忠聽到這話,登時站住了腳,接過兩個信封來,心裡暗暗驚訝阿爾卡特的辦事效率。昨天繆加來看了我,今天就活動出邀請函來了? 他心裡納悶,少不得就要將這邀請函拿出來看一看,結果一看才明白。其實不是部裡發的邀請函,是農業部的農業、食品與地區總管理局下屬的巴黎大區管理局發出的。 農業、食品與地區總管理局算是農業部下屬的一個部門,權力不除了管農業、食品之外,還管林業、馬場等,甚至還負責歐盟共同農業政策以及國際合作什麼的。 尤其是這總管理局直接面對的是下面各大區管理局,用中國官場的結構來形容,就是有點垂直管理的意思。大區管理局的權力也很大。 不管怎麼說雖然只是巴黎大區的管理局發出的邀請函。但是份量是足夠了,而且非常地對口,可見阿爾卡特的公關能力真不是蓋的。 遺憾的是,他們發錯對象了,直接將邀請函發到了中國駐法大使館,大使館看到這邀請函,估計也很有點哭笑不得。才叫陳太忠過去拿。 他在這裡琢磨,錢主任卻是走了過來,叫得很親熱,「太忠你這是看什麼呢?歇一歇吧……這都要六點了,該下班了。」 「沒啥,從法國農業部弄了份兒邀請函,」陳太忠笑瞇瞇地衝他揚一揚手裡的公文,「青旺的農業局和糧食局想來法國學習一下先進經驗。這不是給他們搞了一份兒?」 「行啊太忠,」錢自堅笑瞇瞇的拍拍他的肩膀,又探頭看一眼邀請函,「你這都管到青旺去了。不過我說……不能太便宜了他們吧?咱又不是天南駐歐辦。」 「老錢你這話太對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現在也是正處了……待遇的這種。所以就有資格面對面對稱呼錢主任為老錢了,就像錢主任稱他為太忠一樣,「我跟他們收費的,沒辦法,咱這兒有些開銷,沒辦法從市裡走的,得自己籌措一部分。」 「收就收嘛,跟他們講那麼多道理幹什麼?」錢主任聽得就笑,教委和駐歐辦雖然不是一個部門的。可都是鳳凰市的,能在別的地市面前耀武揚威,他也很有點與有榮焉的興奮。 「看,咱鳳凰市的就不用出這錢,」陳太忠很驕傲地揚一揚下巴,下一刻卻是一愣,警惕地扭頭看一眼對方。「不過,你們該出的費用還得往市裡交啊,不能白吃白住。我這兒可不是人民公社……」 「行了,你放你的心吧。」錢主任知道這傢伙的脾氣,笑著點點頭。「只有多的沒少的,短誰的還短的了你的?」 接下來的事情,那也就不用說了。無非是隨便吃點之後,袁珏帶著一大幫人在巴黎逛一逛,四個女孩在房間裡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不過,袁主任也沒帶人逛多久。約莫九點左右就回來了,畢竟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大家都累了,要早一點休息。 樓上兩間套房,袁主任夫妻重逢,肯定是要占一套,另一套則是錢自堅佔了,錢主任還客氣呢,說是太忠你睡吧,我睡標間就挺好的,陳主任自是不許,笑著搖頭拒絕了。「沒事。這房間也緊張,我出去找個地方睡吧,你們一定得休息好。」 「陳主任這麼晚了,還能找到休息的地方?」李冬梅緊緊地靠著自己的丈夫,低聲發問了,她其實是個很容易知足的女人,沒來之前火光沖天,只是見到丈夫之後,那火氣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他?哦,他在巴黎路子野著呢」袁珏不以為意地笑著搖搖頭,陳主任跟那倆模特廝混在一起,你們就算不來,他也很少在駐歐辦過夜一一不過這話他只能想一想,說卻是說不得的,否則,讓冬梅引起不必要的聯想,繼而懷疑到自己身上,那可就沒意思了。 不成想,陳太忠這一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來。跟他在一起是兩個外國美女一一卻不是葛瑞絲和貝拉,雖然這兩位的身材,也足以做得了模特。 是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來了,陳某人上午是接機去了,又跟著她們到海厄特公園訂賓館一一那裡不但離駐歐辦比較近,難得的是旺多姆酒店是出名寬敞的,接著三人又在賓館裡聊了一陣,直到要中午了,陳主任才帶著她倆來駐歐辦吃午飯。 不過,駐歐辦裡人並不多,錢主任帶著教委的人出去玩兒了,劉園林算是導遊,說好中午不回來吃飯了,倒是袁珏兩口子膩在一起沒出去一一李冬梅在這裡要呆十天,不像錢主任他們,不但只有一周的時間。而且還要轉三個國家,爭分奪秒地旅遊是必須的。 袁主任見到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自然又要小小地驚訝一下,陳太忠倒是不見外,他能將人領來,就有他的一套說法,「這是兩個商業合作夥伴,路過歐洲,過來看我一下,順便商量一點事情。」 這下,是李冬梅憋不住好奇心了。這麼漂亮的外國美女,居然是做生意的?尤其是凱瑟琳胸前那顫巍巍的兩團,足以讓任何黃種女人自慚形穢,「陳主任……她倆是商人?做什麼買賣的?」 「涉及一點跨國公司併購的問題,」陳太忠笑著說一句,轉頭看一眼袁珏,臉色微微一沉,「這個你知道就行了,跟錢主任他們就不要提了。」 「這個您放心,」袁珏笑著點點頭。他知道自家領導善於做點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居然能找到這麼漂亮的異性合作夥伴。那也是真不容易…… 不過,晚上恐怕又要跟夫人解釋了……想到這一點,袁主任顧不得那許多忌諱,硬著頭皮發問了,「是哪一起併購?」 陳太忠略帶一點嚴厲地掃他一眼。那意思就很明白了,我說,都說了不讓你亂問了,你到是……嘖,唉,真是的,「你覺得會是哪一起?」 「好了,我們還沒決定插手不插手呢。」凱瑟琳笑吟吟地插話了,居然說的是中文,「只是聯繫了一點資金,具體問題還要商量一下。」 袁珏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聽到這裡他還不知道是哪一起併購,那他也就白混了,不過他心裡卻是很好奇,這倆女人能聯繫多少資金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吃飯了,酒桌上觥籌交錯之際,肯定也要聊一聊。李冬梅雖然是教語文的,可英語沒全丟下,反正時而法語、時而漢語或者英語,真的挺熱鬧。 當袁主任聽到凱瑟琳無意中提起的「肯尼迪」三個字的時候,才恍然大悟,敢情這女人,就是科齊薩副部長嘴裡說的「肯尼迪家的小女孩」? 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錢有錢,這樣的極品女人,真不知道陳主任是怎麼搭上的?一時間,袁主任覺得自家夫人對自己的誤會。也是可以理解的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1 00:20 編輯 ]

1927夜宴 凱薩琳這次回美國,不但是告訴家人。她做成了一單買賣,同時還有一點,就是聯繫一些資金來,以準備插手可能發生的超級大收購。 不過,她遊說的過程不是很理想,主要是大環境有點不對勁兒,雖然那些遊資已經從金融風暴中抽身出來了。但是現在又有個賣點,那就是經濟全球化。 從今年開始,大公司的並購屢屢出現,更有愈演愈烈的架勢,這是一個風向,歐洲經濟也有復蘇的跡象一所以,那些手裡有錢的主兒。不會答應什麼長期拆借,這是大氣候決定的,跟凱薩琳的遊說能力。 可饒是如此,她也敲定了一些資金。“有保證的,大概就是六七個,億。不過到時候,突破十億問題不大。再多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同時,凱薩琳幕歐洲還有一件事情要辦,那就是去昭公司的瑞士總部一趟,過兩天,臨河織業的幾個領導和有色總局的兩三個實權幹部會組成一個考察團,去昭公司考察這是她的普林斯公司發出的邀請。 按道理說,這種規模的專案。直到大功告成了才來考察的主兒,都不是特別頂事的,裡面有實權人物這一點不假,但是也沒誰就能實權到推翻組織的決定最多不過能製造一點不和諧音符罷了。 這樣的人物,凱薩琳已經派出公司的高級管理人員陪同了,她是沒有來的必要的,不過,既然來歐洲會情郎來了,那麼順路去一趟蘇黎世。倒也是正常了。 不過,考察團去瑞士還有兩天時間。所以凱薩琳還有興趣在法國停留一下,“陳主任,亨利古諾可是答應我了,如果我來法國的話,他會做一個熱情的主人,你陪我去見他吧?” 她這番話也不是突發奇想,事實上,甘迺迪家族在法國的影響力很一般,當然,這跟上一個凱薩琳甘迺迪沒有絲毫的關係雖然她和她先後兩任男友三個人都死在了法國。 這主要還是因為法國人一向喜歡標榜自由、獨立什麼的,不太買美國人的賬,凱薩琳此來,公私兼顧之餘順便拓展一下影響力,那也是應有之意,大家族從不缺乏那些明爭暗鬥,甘迺迪家的壞女孩兒也不能免俗。 所以,飯後略作休息,陳太忠就被她扯著去見亨利古諾,古諾先生正在辦公室忙碌,聽說凱薩琳米切爾來訪,愣了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迎了出去,“真是的,明明是甘迺迪,非要叫個米切爾”什麼習慣嘛。” 亨利正在計畫發起一個愛國運動,跟凱薩琳談了兩句之後,猛地就想起上一個凱薩琳肯尼迫的丈夫,一個什麼什麼的英國勳爵,二戰時是死在法國戰場的,少不得又聊了兩句這個,不過,這個凱薩琳對此話題不怎麼感興趣。 她不感興趣不要緊,古諾先生可是知道,自家的老闆對她挺感興趣一大家不要誤會,事實上,科齊薩部長對豪門和各種大人物一向都很感興趣,上次沒見到凱薩琳的遺憾,能使得他在駐歐辦裡念叨起來,足以證明他的某些心態了。 科齊薩一聽凱薩琳來了,登時就挺激動,“我想,我需要搞一個酒會。來歡迎可愛的凱薩琳”聽說她非常地迷人?亨利,你問了她住在哪裡嗎?” 當聽說凱薩琳住在旺多姆酒店。副部長先生很痛快地拿定了主意,“好吧,那裡環境很不錯,就在那裡歡迎我們美麗的客人就行了,,對了,陳一定也要去哦。” 當晚,科齊薩在旺多姆酒店的行政樓層包了一個廳,為漂亮的美國客人接風,他這邊出席的人不但有古諾、亞伯等,還有剛剛回到巴黎的阿爾卡特的總裁伯納德。 陳太忠本來有點不想來,要考慮影響我跟凱薩琳公然出雙入對的實在不太好,不過想一想借此能結識不少人,也就硬著頭皮來了。 反正他為教委等人提供的服務。只是駐歐辦的正常業務,他可沒有全程陪同錢自堅主任的義務,開展別的業務是很正常的,再說了,大家都是正處,他也不能那麼掉價不是? 既然決定參加了,又想到凱薩琳很在意賓客的品質和數量,他琢磨半天,打個電話給愛德華,羅納普朗克的執行董事一聽說是她來了,幾乎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好吧,我一定前往”嗯,陳,你邀請了安多瓦沒有?還是邀請一下吧,你知道,只有他才能對付了那個討厭的亨利古諾。” 我倒是忘了,這倆還是冤家呢。陳太忠又聯繫幾個人,羅納普朗克的執行副總裁安多瓦能來,但是克勞迪婭不在,訥瑞皮埃爾也榮幸地接受了陳家人的邀請。 於是,當天晚上的酒宴就比較壯觀了,到場的男男女女幾乎有差不多三十號人,妙的是,阿爾卡特的總裁伯納德將農業部農業、食品及地區總管理局的局長邦尼特也請來了。 邦尼特先生對陳太忠很感興趣。他今天本來是有點事情不想來的。怎奈架不住伯納德再三地懇求,說是這關係到阿爾卡特在中國的發展。才好奇地過來,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多年的好友放下身段。主動來求自己。 凱瑟瑕米切爾是很美化”紋點毋庸胃疑。不討,並不是所有南人都是醜了美瓚個小幼路的。局長先生在大部分時間裡,還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陳太忠身上。 科齊薩部長在一開始,確實被凱薩琳的美豔眩暈了,眼神也是色迷迷的,不過他今天是帶了女伴的。就是那個模特伊莎貝拉,小模特在他身前時不時地晃一圈,就足以提醒他某些事情了。 事實上,這還是該歸咎到凱薩琳長得太漂亮的緣故,尤其是她還有一個顯赫的家世雖然她只是一個私生女,但是她的身上,流著的是甘迺迪家族的血液,這一點不需耍懷疑。 這種有地位的漂亮女人,易自起成功男人的征服**,科齊薩早就聽說此女美豔驚人,為了抵禦對方的誘惑,他特地將自己的情人帶了來,不成想還是有點無力抗拒。 陳太忠知道這傢伙好色,特地分出了一半注意力來默默地觀察此人。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居然在鼎沸喧囂的人聲中,聽到了亨利古諾微弱的聲音您應該學會控制自己的**,她並不適合您,我認為在這個場合,陳太忠更值得您重視。” “這是當然的,雖然亨利你的建議聽起來,總是有一點不近人情。”科齊薩笑著點點頭,端著酒杯四下掃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同愛德華侃侃而談的陳太忠。 愛德華是很想跟凱薩琳接近的。但是偏偏還想擺出一副“我不稀罕”的樣子,眼見凱薩琳身邊擠滿了人。他就端了酒杯到陳主任身邊。大聲地談笑,以示自己並不像別人一般。非常在乎甘迺迪家的女孩兒。 不過,談笑歸談笑,他的注意力卻還是關注著全場,有意思的是,與他熱烈交談的年輕中國人,也是心不在焉事實上,這種狀態出現在這種場合,並無可指責。 所以,愛德華第一時間發現了科齊薩的動向,禁不住厭惡地皺一下眉頭,“這個古諾,真是一隻討厭的蒼蠅,怎麼我在哪兒他就往哪兒跑?真的很有教育他的衝動 一邊說,執行董事一邊扭轉了身子。“不過算了,看在凱薩琳的份上。我忍了”做一個伸士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包括對蒼蠅容忍,但是請相信我,不會有下一次的。” 愛德華厭惡地離開了,科齊薩卻是一臉笑容地走了過來,“哦,太忠。聽說繆加先生對你很重視,我都有點嫉妒了”好吧,為了我們的友情,我認為應該幹掉這一杯酒。” 科齊薩當然不會嫉妒,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今年輕的黃種人在阿爾卡特公司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他這個副部長的作用,說實話。他真的很感激這今年輕人。 正是因為如此,他今天才邀請了阿爾卡特的總裁伯納德來參加這個,酒會,一來鞏固一下雙方合作的基石。另一方面也是想介紹一下陳太忠給總裁認識。 他真的很興奮,中國人賣給他的這一個面子,其實並不僅僅限於阿爾卡特公司本身,此事的意義非常地重大,甚至,成為商業上的破冰之舉也不為過。 法國公司在中國是有些企業的。比如說羅納普朗克這幾年就建立了一些分公司,但那多是地方政府為了拉動地方經濟,想法設法求爺爺告奶奶不辭辛苦地拉到的。 這些公司賺錢了沒有?賺了!但是若論影響力,並沒有一個真正拿的出手的品牌,用句通俗的話來說。那就是幾年前軍售的影響,真的是太嚴重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7-21 00:21 編輯 ]

1928章 大人物們 科齊薩興奮,伯納德的興奮也不次於他,中國市場終於出現縫隙了。阿爾卡特有機會進入了,不過。同副部長不同的是,總裁先生在興奮之餘,也免不了些許的忐忑一中方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誠意,但是。什麼才是足夠的誠意呢? 所以,他對今天的酒會也很重視。因為聽下面人說,鳳凰那個駐歐辦要農業部發了一個邀請函,一時間他真有點後悔回來得晚了,巴黎大區的管理局,級別還是不太夠啊。要是我在的話,直接就找總局的伯納德局長了。 不過邀請函已經發出去了,也不可能在再追回來了事實上,總裁先生並不知道,在半天之前,追回來是完全可能的,因為那邀請函從大使館轉到了駐歐辦。 所以,伯納德就邀請了自己的老友共同並來,不管怎麼說,這種場合也是結識人的地方,而且已知能來的大人物,就有科齊薩和他本人,無論如何不算辱沒了邦尼特。 事實上,羅納普朗克的執行副總裁安多瓦和執行董事愛德華,那也是數得上號的人物,而且有些人像皮埃爾家族的訥瑞,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可身後的皮埃爾家族也不可輕侮。 科齊薩笑吟吟地同陳太忠聊了一陣,然後走掉了,他才一走開。安多瓦端個杯子過來了,遺憾的是陳家人網跟副部長先生碰了杯,說不得從侍者的託盤處又拿一杯酒起來。 酒是啤酒,這種場合,就算他想裝逼地喝白酒,也得考慮別人的感覺不是?酒會的主角是科齊薩和凱薩琳。不是他陳家人,那麼還是不要太特立獨行的好。 “哦,你的美麗的女市長呢?”安多瓦笑吟吟了,這傢伙還真的惦記上吳言了 ,工凰市,哦,她就像你們城市的名幸樣沫人,一一我聽鵬什懵朱生說。他的文化和通信部邀請了幾位中國客人,陳。需要我向你們的市長髮一張正式的邀請函嗎?” “哈哈”陳太忠乾笑兩聲,心裡在腹誹,嘴上說得到是很熱情,“我想,鳳凰市的分公司成立的時候。您應該有機會再見到她” “哦,你太讓我失望了”安多瓦聽得翻一翻白眼,和誇張地聳聳肩膀,“難道她負責的不是你的駐歐辦嗎?我可聽說,中國的副市長跟法國的一樣,有責任戈小分的。” “她所分管的部門,好吧,坦白的說,現在在場的人裡,大約是邦尼特先生比較跟她對口”陳太忠輕啜一口杯中的啤酒,笑眯眯地回答。“安多瓦,這是政府事務,本來屬於國家機密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不過,誰要我們這麼熟悉呢?” 兩人說到管理局長,說不得齊齊側頭看一眼邦尼特,邦尼特正在跟阿爾斯通的法國非執行董事長比爾熱聊天,不過卻也感受到了這兩道目光,說不得側頭看一眼,笑著點頭。遠遠地舉杯示意。 又聊了兩句之後,艾多瓦見死活打聽不到吳言更多的消息,只能略帶一點悻悻地離開,然後就見伯納德伴著安迫走了過來,“哈,陳主任。看起來你很忙碌的樣子。” 阿爾卡特的總裁等著跟他私聊很久了,直到現在才發現機會,也顧不得別人怪異的目光,以較快的步伐走了過來。 陳太忠對他的到來沒感覺到意外。無非是阿爾卡特的心思不死,想多套一點消息出來,不過,他還有別的合適說的消息可以奉告的嗎?顯然是沒有了。 他的應對還算熱情,而伯納德先生也知道眼前的年輕人不但能量驚人。而且脾氣也不是很好,所以兩人很愉快地聊了聊天氣什麼的,又交換了一下對歐元匯率的看法一不得不承認,這一刻陳家人有點後悔,自己沒有足夠的金融知識了。 總之,聊得時間不算長卻是還算愉快,最後,總裁先生熱情地邀請他。在適當的時候,去阿爾卡特公司坐一坐,“大家都在巴黎,繆加先生已經去過你那裡了。” 就在這個時候,邦尼特先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先同自己的老友打個招呼,隨後又跟陳太忠碰一下杯。“哦,陳,很高興見到你,我一直覺得,巴黎大區的管理局的邀請函,有點草率了。” 這是伯納德先生來之前就請他說的一句話,局長先生曾經認為,實在有點小題大做的嫌疑,不過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已經確定,這今年輕人,或者真有讓伯納德如此重視的能力。 酒會的主角,當然是豔光四射的凱薩琳。但是如果不是被美色衝昏頭腦的話,一般人都會通過交談的物件。來判斷到底那些人才是酒會中真正的核心這樣的社交場合,抓不住真正的核心,真的有點白來一趟的感覺。 邦尼特就是以此斷定了陳太忠的重要性,尤為奇妙的是,當剛才他同比爾熱先生在交談,見到陳和安多瓦看向自己,他隨便笑一笑舉一舉杯,居然引起了非執行姿事長的關注,“哦,邦尼特局長,您跟那個中國人很熟嗎?” 這個問題引起了局長的好寺。說不得兩人又聊一陣,他才知道,合著比爾熱也知道陳太忠此人,只是尚未謀面罷了。 這可太令人驚訝了,要知道阿爾斯通也是世界五百強的公司,雖然比爾熱只是法國公司董事長,還是不負責管理只負責監督的“非執行”的這種,可是能讓此人耳聞,並且留下深刻印象的人,那身份絕對簡單不了。 不過,董事長對邦尼特局長的問題,只做了含含糊糊的回答,大意就是說,我今天主要是來捧米切爾小姐的場的,這個陳嘛”聽說他跟凱薩琳的關係不錯。 事實上,這是比爾熱不欲讓局長大人知道得更多,阿爾斯通和昭公司可是有合作的,兩家的電力部門個月合併了,這是比爾熱今天來捧場的真正原因。 董事長先生知道,凱薩琳在中國打開了局面,第一個單子雖然不算大,但也不小了,那合同的金額。足以讓昭在今年全球的銷售額上增加接近半個。百分點。 對這個女孩兒能做出這樣的成績,他是有點好奇的,再加上他也很想借這個機會認識一下她,說不的就同昭微微地瞭解了一下。 不過,昭那邊不告訴他太多東西,只跟他說凱薩琳小姐在中國擁有很強的實力要知道有色這一塊,從來都是西門子的天下,能搶下這樣的單子,足以說明問題了。 可是,比集熱是個肯動腦子的人,見到今天凱薩琳居然邀請了一個。中國人,兩人關係看起來還很不簡單,說不愕纏著伊莉莎白聊了一陣,又很驚訝地發現,兩人竟然是昂熱的老鄉,略略,就知道那個。陳是凱薩琳小姐極要好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能洩露出這一點,不得不說小伊莎有點不懂深淺,不過,這也實在怪不得她,她知道陳太忠最忌憚的,是讓人知道他跟兩女的私情一凱薩琳也不止一次抱怨過,說政客們都是這樣,但是抱怨歸抱怨,這並不妨礙她 既然不能拿私情說事,那麼伊莉莎白肯定就要強調一下,雙方是“合作夥伴”了,可是,董事長先生知道凱薩琳才拿下了什麼樣的單子。心裡對陳太忠的重視,一下就飆升到了滿值中國的合作夥伴嗎?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那也無需贅述了,是的,會用眼角餘光觀察整個酒會的,並不止邦尼特局長,比爾熱先生也發現了陳太忠雖然只那裡,但是各個大人物都是排隊一般,主動上前攀談。 他甚至發現了跟自己攀談的局長大人,也是將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的,不過,比爾熱現在要公關的主要對象,還是放在了凱薩琳身上,所以才暫時放過了陳太忠。 至於他跟局長吹噓的“聽說過此人”到也未必全是假的,凱薩琳在中國是得了貴人扶持的,無非是以前他不知道這貴人是誰,今天知道了。就這麼簡單。 邦尼特局長往陳太忠身前一站,不走了,伯納德總裁就知道,自己的老友也對此人產生了興趣,眼見一時半會兒地說不出個長短,所以站了一陣之後。笑著點點頭離開了。 所謂酒會就是這樣,這有助於大家的交際,卻不是攀交情的最好時候。大多情況下只起個紐帶作用,至於認識之後,怎麼鞏固雙方的交情。那就看各人的手段了。 不過,陳太忠對邦尼特的興致不是很大,畢竟他只是為了收點門檻費,才把青旺的活兒接過來的,又不是他鳳凰的事情。 雖然吳言負責的農林水,跟邦尼特局長有很強的關聯,可是,就在向農業部要申請的時候,陳主任大致瞭解了一下法國農業部的情況,發現從裡面能得到的東西並不多一這也是他惦記著自家小白的仕途,原本是想挖掘出來點好東西的。 在這一點上,青旺農業局和糧食局瞭解到的消息一點不假,法國農業部是真的很重視農業生產和糧食安全也正因為重視,所以只合適考察,卻不合適做別的。 由於這個重視,所以法國人將良種之類的技術藏得很好。堅決不讓別人分享他們的成果,你們覺得法國小麥不錯?那麼來買吧,不過種子是不賣的。 又由於這個重視,法國的農產品品質普遍高一點當然要說遠超過了別的國家也未必,但是他們賣出產品的價格,卻是比品質更要強一些。 由於賣價高,所以他們就越發的注意不讓技術流傳出去,這是一個。無解的閉環,說這種情況,陳太忠覺得。自己能幫吳言做的事情,實在不是很多。 當然,陳家人現在的談話技巧遠非昔日可比,縱然對邦尼特局長不感冒,他還是笑吟吟地跟對方攀談著,半點情緒不帶洩露出來的。 倒是安多瓦見兩人在一起說話,沒過多久就又走了過來,“邦尼特先生,陳主任是個很不錯的人,非常樂於助人。” “哦”邦尼特局長點點頭。有點不摸頭腦,心說你跟說這個做什麼?不過,能得到羅納普朗克執行副總裁這樣評價的主兒,總是有其獨到之處的。 陳太忠卻是知道,這廝還惦記著吳言呢,說不得又聊了兩句,轉身走開。 這次是他主動找人了,見到愛德華站在那裡又跟亨利古諾掐起來了。他走上前將愛德華扯住,低聲發問了,“你們跟德國的赫斯特談得怎麼樣了?” “也許成,也許不成,誰知道呢?”愛德華一聽他問這個問題,聲音登時低了下來,不過也不肯好好地回答他這個問題,“如果你明天能再舉辦酒會,我就考慮可以悄悄地告訴你。” 見這個出名乖戾的傢伙,居然被那個中國人拽走,而且還笑嘻嘻地說著什麼,一旁的人看向陳太忠的眼神,越發地好奇了起來。 兩人正在瞎扯,音樂聲響起。卻是已經到了跳舞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晚會的核心人物沖他微微的點點頭,那意思很明顯:太忠,來陪我跳舞啊。 凱薩琳不這麼表示還好,她這微微的一點頭,幾乎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陳太忠身上,各種眼神佛綜複雜,有豔羨的,有嫉妒的,有厭惡的,更有那好奇的:我靠,這是誰家的傻小子啊?居然能得到如許美豔的佳人的青睞? 陳太忠猶豫一下,這個風頭似乎出不得,哥們兒不能太高調啊,於是他看一眼科齊薩,微微一揚下巴,順便輕輕鼓兩下掌:老科,你先跳吧。 科齊薩肯定是當仁不讓了,原本這個酒會,就是以他的名義歡迎凱薩琳的,雖然這似乎有點逆了美豔佳人的意,但是誰也不能說他做得不對。 當然,第二支舞曲。陳太忠是無論如何躲不過去了,兩人翩翩起步之後,凱薩琳將嘴巴貼到他的耳朵處,輕聲嘀咕一句,“今天,你的風頭似乎比我還足啊。” 剛才她一直跟陳太忠離得挺遠。不過,在酒會上東張西望是女士的特權,所以,她自然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1929 DTS 這次再會舉辦得很成功,雖然一如所有的酒會一般錯亂無章,而對陳太忠來說,帶來的影響卻是極其深遠。不過非常遺憾,這影響不是一朝一夕能體現出來的。 事實上,陳家人更關心的是眼前的事,酒會結束之後,他假意離開。等在暗中看到最後一撥人離開,才悄悄地溜回去。 “我記得你對曼內斯曼的檔案部很熟悉的”陳太忠有點不想再等了,坐在凱薩琳的房間裡,一邊灌著啤酒,一邊懶洋洋地發話了。網才的酒會讓他想起了一些東西,“要不你跟我介紹下詳細情況,然後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看怎麼樣?” “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嗎?”凱薩琳對今天的酒會很滿意。正餘興未消地細細品味呢,聽到他這麼說就有點不滿意,“要不這樣。如果沃達豐真的將他們錄離出售,我負責把大部分的檔案搞到手,這樣你總滿意了吧?” “要是這樣,我當然滿意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並不是很想問她緣由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當然,他這個肚量也是在官場中鍛煉出來的。 櫚在以前,他萬萬不可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容忍別人的**,要麼,他會對那些不屑一顧一哥們兒的事兒老多了,別拿你那點破事兒來煩我;要麼。他就直接辣手催問了:敢吊我的胃口?小子你好大的膽子,你要能痛快點說出來,我就給你個面子,讓你死得痛快點。 不得不說,官場中的三年,對家人的影響真的太大了,眾多仙人都未扭轉了其性格,而在森嚴的體制的錘煉下,此人居然情商大進了。 而且,他居然還有心思關心凱瑟嬸的安危,“要是很難做到的話,你也別勉強,對付這種事情。我還是比較擅長的。” “我當然知道你擅長。從你剛才進門的方式我就知道了”凱薩琳笑吟吟地白他一眼,她一直在致力於觀察他異于常人的地方從滿床的玫瑰綻放的那一刻起。 雖然在大多數時間裡,她喜歡滿嘴跑火車地胡說八道,比如說別人一定比他能幹,她在不久的將來打算紅杏出牆之類的,但心深處。她非常明白這個男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是的,他不走路人,能讓她在生命的第二十四今年頭才付出自己的。註定不會是普通的男人一儘管她其實並沒有把那層膜看得有多麼重要。 所以。他今天進房間的方式,再次地讓她微微地吃驚了一下,繼而就想到憑這種能力,沒准他把曼內斯曼的檔案部搬空,都未必引得起別人的關注雖然他實在不可能搬空那麼多東西。 然而。這麼做是有風險的,凱薩琳非常明白這一點,太忠固然可以將東西弄走,但是這樣弄走的東西,根本難以出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少量一點還可能。大量的話就真的太危險了。 她對這種情況有清醒的認識。肯尼迫家族的遭遇已經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這些界有些人具有不講道理的能力,尤其是當別人試圖破壞他們認可的規則的時候。 那些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他們在小事上或者會講道理,在涉及自身利益的大事上,採取極端手段的例子比比皆是。 她的二伯約朝甘迺迪,是大名鼎鼎的被暗殺總統,僅僅在五年之後。她的;伯父羅伯特甘迺迪在集會上被槍殺,而羅伯特那時正在參加總統競選,這僅僅是巧合嗎? 只走進門方式?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做回答,卻是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對了,愛德華希望你明天回請一個酒會,你認為怎麼樣?” “我的時間太緊張了,今天才舉辦了,明天回請有點太快了”凱薩琳的眉頭微微一皺,她不是不喜歡酒會,而是太喜歡了,喜歡到有點挑剔的地步,“而且在這裡,我找不到什麼歸屬感,回頭吧?” “只請少少的幾個人,總不要緊的吧?”陳太忠輕聲嘟囔一句,心說今天來的人又不全是沖著你的面子來的,有必要回請得那麼全嗎? “那你安排吧”凱薩琳無可無不可地回他一句,走到梳妝冉前緩緩地卸妝,沉默了半分鐘才發話,“今天晚上,,不走了吧?” “我肯定不能邀請訥瑞皮埃爾”陳太忠恨恨地嘀咕一句,卻是答非所問,不過他這話,引得伊莉莎白笑了起來,“是啊,那傢伙總往老闆跟拼湊…” 第二天,教委的人就不用劉園林陪同了,他們找到了導遊,倒是袁主任因為有小劉留守,攜著夫人出去遊玩了,當陳太忠回來的時候,女孩兒們已經打掃完了房間,正坐在大廳裡,聽劉園林白活呢。 現在的小劉同學,比前兩天是放得開一些了,可是猛地被領導撞見。他還是有點手足無措,非常利索的站起身來,磕磕巴巴地解釋,“頭兒,我在教她們學日常法語。”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一開始他還真有點惱火,心說我再三強調了,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小子也算個機靈人兒,怎麼就敢這麼冒傻氣呢? 可是聽到這個解釋,他就釋然了,女孩兒們來做保潔工,按說是不需要學習法語的,不過,學一點簡單的法語也能更好地服務各種客人,再 …”既然不遠萬里來打”叉有學習的機會,她們多學心辦總是不錯的。 “那你準備一份教材吧,做她們的法語老師”。陳主任對提高自己手下的素質,是捨得投入的,“每個月給你加兩百的補助,效果明顯的話,給你提到五百。 這話說得很隨意,可是女孩兒們登時就感動了,她們到是不知道,這錢是由陳主任自己負擔的,但是誰也知道,來之前她們的工作就定義好了,只是保潔,最多再做點打雜的工作,絕對沒有人說,要培養她甘的外語水準。 小劉教大家說法語,只是閑得慌隨便聊的,而老闆適逢其會地撞到了。居然就願意花錢培養大家一就算這補助是公費,也總是老闆的一片心意不是? 當然,女孩兒們的學驀積極性未必會有多高,大致也就是會一點簡單的日常對話,那就是極限了,漂亮女孩肯下辛苦學習的真的不多,但是。這不能抹去陳主任一片恭恭的栽培之心。 交待完之後,陳太忠又想到晚上要辦酒會,說不得又下,知道教委的人中午不會回來,就吩咐了,“中午吃完飯收拾完了,你們歇一歇”出去轉也行,反正休息好了,晚上準備個酒會小劉把注意事項跟她們講一下 姑娘們來巴黎這是第三天了。一直憋在屋裡,也就是去取托運的行李的時候,跟著劉園林出去了一次。一聽說領導放假,情不自禁地歡呼了起來。 現在的女孩兒真不怕冷。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 駐歐辦所在的建築,本來就有點老舊潮濕,眼下外面還時不時下點小雨,室內溫度怕是還不到二十度。可是女孩兒們一個個都是短袖短裙。還有穿短褲的,歡呼雀躍之際。陳主任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花花、肉乎乎的粉臂,直晃得人心旌搖曳不已。 陳太忠搖搖頭,哭笑不得地進屋了。今天的事情又不少,五十周年的大慶要籌備,陳潔要在下下一周過來。更要命的是,黃漢祥也找他了。要他注意一下葡萄牙那邊”澳門要回歸了,這都是什麼嘛,該我管的嗎? 忙乎了一陣之後,就是午飯時間了。今天駐歐辦裡人又不多,陳太忠就坐在辦公室裡吃四菜一湯,確實很節儉,劉園林也端了飯碗來蹭飯。其他人就是在外面吃了。 飯後,陳太忠本想小憩片刻。可又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仔細感受一下,打開天眼向室外望去,卻發現一男一女兩今年輕人在舉著相機拍駐歐辦。 當然,擱給一般人看,是這兩個疑似戀人的年輕人在街邊相互拍攝留影,雖然天色有些陰沉,但也算不得稀奇。 不過陳家人卻不這麼看,因為這倆人在這一塊耽擱的時間有點久了。而且,雖然看著是在拍街景,但是這鏡頭大部分時候總是對著駐歐辦。這麼一個小樓值得這麼搞嗎? 尤為重要的,也是實實驚動了他的,是兩人對駐歐辦這個方向。有著極為濃重的警懼和戒備心理。甚至讓他隔著房間都感受到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路數”。他輕聲嘀咕一句,琢磨一下,索性走出門去,笑吟吟地走向那二個,“你們兩位元,需要我幫忙拍一下嗎?” “哦,不了,謝謝”。說話的是男青年,所說的法語不甚正宗,不知道帶了哪裡的口音,那女人用大大的眼睛看他一眼,略帶一點警懼的樣子,轉身拽一拽男青年,“好了亨特,說不定馬上又要下雨了,咱們走吧。” “呵呵”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轉身打個計程車揚長而去,卻是將神識留在了這兩人身上這十有**就是法國有關部門的人了吧? 別說,只看長相和身材,一男一女還真沒什麼能讓人記憶深刻的,都是扔到人堆裡就不怎麼分得出來的那種,女人眼睛大一點,眼窩深一點,卻也是歐羅巴人種中常見的。 找個地方下了車,陳太忠左拐右拐兩下,人就不見了蹤跡,下一刻一個萬里閒庭,就隱身溜到了這一男一女身邊,豎著耳朵聽他們說什麼。 兩人一直沉默著,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閒逛,正像是一對四處遊玩的情侶,但是顯然,他倆不是,有逛半天大街不說話的情侶嗎? “埃裡克,你說,他是發現咱們了嗎?。終個時刻,女人輕聲地發冉了,某個隱身的傢伙聽得呲牙咧嘴的:我靠,合著連名字都是假的? “也許吧,不過那又有什麼?”男人無所謂地搖搖頭,“我們只是拍了兩張照片”那幫傢伙要是不滿意的話,讓他們自己去好了。” 週邊組織成員?陳太忠聽得有點明白了”是法國的反間諜機構。這一點他是清楚的,不過顯然。眼前的兩個人並不是什麼核心人物。 想著自己剛才還計畫讓這兩人“被車禍。”他就覺得有點可笑,一旦那樣,事情反倒要大條了,正經是欲蓋彌彰。 不過,他還想繼續聽一點東西,比如說為什麼。蝦會關注到自己這個小地方,說不得繼續跟著二人。 遺憾的是,接下來的收穫就很有限了,兩人不是在嘀咕糟糕的天氣。就是在抱怨最近物價上漲得厲害,只有那麼隻言片語表述出駐歐辦為什麼驚動了法國反間諜,日為到發裡的大人物多了且紋個地方跟中國駐知沁稀館聯繫很密切。 “或者,應該考慮把那兩個門衛發展進來”。叫埃裡克的男人這麼說,隨即話題一轉,“這麼糟糕的天氣,去喝下午茶吧?” 見這再位相俏著進了酒吧,陳太忠伸出腳尖在酒吧門口輕輕點一下。果不其然,一片極其微小的水清出現了,,算了,就不用跟進去了。 他有不止一種手段抹去腳印,但是既然已經聽膩歪了,索性就自己給自己找個藉口走人了,不過,他的腦子裡卻是在琢磨一個問題二這倆門衛,將來會不會變得不太靠譜呢? 抬時間,他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跟了這倆人兩個多小時了,一時間有點意興索然,有心說提點抗議吧。卻也不知道該去找誰,真是讓人鬱悶。 帶著這種糟糕的心情,他索性一個萬里閒庭,轉到了駐歐辦不遠處的瑪律斯公園,卑心靜氣地打坐了起來。 等他再出現在駐歐辦的時候,就是下去五點鐘了,一進門,他就發現一件令再惱火的事情,那個好色的門衛,正在一個叫于麗的女孩兒身邊毛手毛腳地挨挨擦擦。

1930章 懲戒和警告 這個叫於麗的,是跟林巧雲一組,是四個女孩兒裡個頭第二高的,也是最豐滿的,一米七零的身高。一百一四斤冒頭,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有點傻大姐的味道。 不過她人倒是挺活潑,手腳也算勤快,一般時候提防人的心思不是很強,這話計是家裡條件不錯。很勤考慮類似問題。 像現在就是,四個女孩兒在那兒佈置場面,劉園林在一邊指指點點。那個叫勒夫的門衛假意在一邊幫布,手和肘就時不時地挨挨擦擦一下,她也不在意。 凱薩琳和伊莉莎白也來了,兩人邊看著,偶爾有兩句話,也是小凱莎跟劉園林說,肯尼迫家的女孩兒卻是不跟他們交談。 陳太忠進來的時候。正好見到勒夫在於麗身後,幾乎整個身子都趴到她的身上,幫著她掀酉塔,那動作實在不文雅得緊。 “你給我離開她”陳家人冷冷地一哼,門衛聽到他的聲音,訝然回望一眼,才從她身後離開,“陳主任,我在幫忙。” “你混蛋!”陳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於麗也扭轉了身子,聽到這句漢語,她才反應過來剛才是怎麼回事,一時臉就有點紅了一其實這是她工作得有點用心,沒有感覺到。 伊莉莎白剛才也覺得有點不合適。只是那勒夫的動作實在有點她也不好說什麼,聽太忠罵人,才反應過來事情的重要。 不過,沒等她開口解釋,陳太忠就將她拽到了一邊,黑著臉看著她,“行啊小伊莎,你來這兒一趟,這居伊的朋友,膽子都大了不少。” 這話倒也不能說就錯了,一般情況下,陳主任一發話,那倆門衛都要燦巨很多,而剛才勒夫的反應,明顯有點慢。 “我”我不認識他的”伊莉莎白慌不迭小聲解釋,凱薩琳跟著走了過來,聞言也出聲相勸,“算了,讓那傢伙道個歉就完了。” “哪兒有那麼簡單的?。陳太忠恨恨地一瞪眼,猶豫一下,才低聲將自己的擔心說了一遍,“這,跟你們美國的四有點像,聽說戴安娜王妃的司機,就被。億滲透了,我覺得,這個人不能用了。” “是跟陽四有點像,四主耍對外”。凱薩琳糾正他一句,側頭看一眼伊莉莎白,伊莎,你該怎麼辦吧?” “我想,還是給他一個機會吧”伊莉莎白心地其實很好,鄉土和家族觀念也有一點,不過,既然陳發火了,她自然也知道此事不能這麼善罷甘休。 “你,過來”。她沖著在門口張頭張腦的勒夫勾一勾手指頭,勒夫不想過來,可邊黑著臉的陳太忠,只能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你是在給居伊丟臉,知道嗎?”見他走近,伊莉莎白抬腿一腳踹在他右腿的裡面骨上,順勢又是一個側踢,一百六十多斤的漢子居然被她兩腳就痛快地踹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勒夫知道這位是居伊的表妹,卻是沒防住人家居然說打就打,一時間大怒,奮力從地上爬起,“就算你發我工資,也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我耍報警”。 他本想發兩句狠話的,可是想到陳主任跟那些地下勢力有來往,卻是又有點不敢,不過,當著眾多美女的面被一個女人打,這是他無法忍受的。 “蠢貨”。伊莉莎白身子往前一躥,腿向前插,身子一彎,攥著他的手腕一發力,就將人又摔了出去,“你真的不想活了?” 勒夫被摔得七葷八素,還待往起爬,卻覺得自己的背心處被頂上了一把匕首一般,痛入骨髓一那是伊莉莎白細細的鞋跟在用勁兒。 “如果你還想要這份作,那麼,道歉小伊莎的聲音冷冷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要不就拿起你的東西,滾蛋!” “你”勒夫這一刻,真的是羞刀難入鞘,可是想一想這份年薪三萬的工作,想說走又有點捨不得這工資在巴黎也不算低了,而且,它清閒啊。 他的臉色紅了又 “;又紅。好半天才歎一口氣。“好吧。我道歉,你先放輿世好嗎?” 其實,勒夫的身材還是滿壯實的。這也是他遇到了能打的伊莉莎白。又是措不及防之下,當然,現在陳主任在,他站起身也不敢炸刺兒。 說不得,他只能皺著眉頭走到於麗面前,很認真地鞠個躬道歉,遺憾的是,於麗聽不懂法語,也只能那麼呆呆地看著他,旋即擺擺手,用漢語回答,“算了,下次不許了!” 見他轉身向件走去,陳太忠冷哼一聲。“你給我站住!” “她是為你好”見刨號然回望。陳主任手一指伊莉莎白,臉上泛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下一刻,他伸手拿起一個小酒杯,啪地一聲捏碎在。 幾個女孩兒嚇得一眨眼,心說壞了。陳主任的手要破了,到是伊莉莎白和凱薩琳心裡有數,知道這傢伙肯定沒事,臉上反到是帶了兩分笑意出來。 陳太忠然手一合,對著搓*揉一下,不見如何用力,手指間卻是有白色的粉末惠密率率地落下,待再張開手的時候,掌心完好無損,那酒杯的碎片卻是已經不知了去向。 “你要懂得感恩”陳家人笑眯眯地看著對方,“勒夫,你應該慶倖動手的不是我,現在我想問你一句,會有下一次嗎?” “不會有了,絕對不會有了。”勒夫忙不迭地搖頭,臉色是要多白有多白了,他這時才知道,陳主任不止有黑道上朋友,自身也有遠超旁人的實力。 “嗯,擊吧”陳太忠點點頭,門衛轉身離開,冷汗卻是不由自主地從背心冒了出來,心說總算還好。挺過這一關了,他正暗自慶倖呢。不成想身後又傳來一句話,“要是我真想找你麻煩,任何人都攔不住,”希望你好好珍惜這份工作吧。” 這話不但是個警告,還藏著另一層意思,將找到你的話,希望你想得起我這句話,要是你還不曉事。那哥們兒也不算不教而誅了。 陳太忠看在伊莉莎白面子上。不欲過分追究此事,可是一邊的四個。女孩看得就傻眼了,她們可不認為這是“不過分”沾女孩子便宜被毒打一頓,已經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漂亮女孩誰沒遇到過類似的騷擾,大多還不是不了了之? 纖細苗條的伊莉莎白居然能兩次打倒那個壯漢,已經讓女孩子們大跌眼鏡了,不成想自家領導最後又來了一手,保護員工之意一覽無遺。 女孩兒們眼中的陳主任,是年輕豪爽,同時又不乏領導的威嚴,加之此人高大魁偉,大家心裡都有不少的好感,眼見這一出,心中的好感越發地倍增陳主任真的很有男人味。 她們不是沒有聽說過陳太忠在鳳凰的事蹟,也知道領導很彪悍。但是那都要歸到傳言一類了,終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謝謝陳主任”于麗最先反應過來,笑嘻嘻走過來,猛地在他臉上親一口,轉身一溜煙地跑了,身影過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嘖,現在的孩子們”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順手摸一下被女孩親吻過的部位,臉一沉,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另外三個,又重重地咳嗽兩聲,“咳咳,下次誰要敢再這麼騷擾領導。我”我扣她工資!” “哼”凱薩琳在他身邊輕哼一聲,低聲跟伊莉莎白嘀咕,用的卻又是他剛剛好能聽到的音量,“我覺的他本來能躲過這一個。吻的。” “是啊,老闆說得對”伊莉莎白居然連連點頭,“我也覺得,他是故意被人吻上的,那女孩很漂亮,不是嗎?” “嘖,你倆的思想太複雜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倆一眼,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嘴裡悻悻的解釋。“我怎麼能想到,現在的孩子膽子都這麼大呢?” 當天晚上,當錢自堅主任等一行人九點多回來的時候,登時就有點傻眼了,駐歐辦裡燈火透明,男男女女一大堆人在大廳聊天跳舞,大多都是金髮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國人。其中還有六、七個身材一等一的美女。疑似時裝模特。 倒是同行的袁瑟見得多,他一眼就看清了大廳裡的擺設,說不得輕咳一聲,“這是在舉辦酒會呢,沒辦法,人家法國人就認這個。” “嗯”錢主任點點頭。側頭似笑非笑眼李冬梅,“冬梅,這小袁確實有點危險啊”嘖,這麼花錢也有點奢侈吧?” “花不了幾個錢”袁瑟聽得就笑。“咱國內找倆外國人不容易,這巴黎滿大街都是,這都是來說事兒的。你看那個小個子,是羅納普朗克的執行董事愛德華,那個是亞伯,除了軍火生意什麼都做”噬,我說,冬梅你擰我幹什麼?” 不管袁孫夫婦怎麼看待這個酒會,但是在陳太忠心裡,這個酒會是挺成功的,愛德華喝得二麻二麻的時候。居然吐露出一個消息,“赫斯特和羅納普朗克合併已經是定局了。年底之前肯定能完成,新公司應該叫安萬特,”

1931 綁架案(上) 陳太忠費盡心機打聽出來的消息,凱薩琳卻是沒多大興趣,都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裡面不會有太多文章可做,以這兩家的塊頭,發現股市上的異動是很容易的。 “我求人一次也不容易,你看到我在中國的第一單有多麼難了嗎?。她苦笑著解釋,“我不怕冒險。但是可能的收益不大的話,不值得我冒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了,你在我身上押寶。算是押對了”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裡也有點暗暗的感慨,這甘迺迪家族。骨子裡都是充滿了冒險的啊。怪不得前仆後繼地掛了這麼多,全是非正常死亡的呢。 凱薩琳很想邀請他到旺多姆酒店共度良宵。她明天就要去蘇黎世了。不過陳家人非常心硬地拒絕了開什麼玩笑,昨天出來沒事,今天舉辦完酒會出來,那不是擺明告訴別人,哥們兒的私生活那啥”很白璧微瑕嗎? 不過,他這個決定還真的做對了,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有人叫門。是的,一大早,天還沒放亮。也就是五點出頭不到六點的模樣。 門衛是沒有房間的,只有一個口北做的小隔斷,五平米見方的模樣,按說裡面只有一張行軍床,也只有一個人下夜。只是有時候兩個門衛圖了省事,經常兩個人擠在裡面休息。今天也是兩人都在,勒夫本來不當班的,不過,這不是網出了事想表現嗎? 讓人感到有意思的是,這麼早來打擾駐歐辦的人,找的居然不是陳太忠而是劉園林,這個駐歐辦編外人員。 不管怎麼說,來人的響動挺大,而陳太忠才又受的騷擾,警懼性高得很,幾乎在人到的同時就醒轉了。 劉園林是睡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的。直接就在房間裡接待了來人中聊了沒幾句之後,兩人就坐進了大廳。陳太忠在辦公室裡就聽明白了。這是小劉在等著自己出去呢眼下時間太早,敲領導的門是不合適的。 其實,陳主任已經將事情的經過聽得七七八八的了,不過,他當然不能表示出自己已經知情,歇了一陣之後,推門走了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嘟囔,“這一大早的,怎麼回事兒啊?” “頭兒您醒了?”劉園林趕忙站了起來,笑著回答,“我大學校友來找我,打擾您休息了 “嗯,沒事,也該起了”。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集點頭,又四下看看。“今天錢主任他們就要走了,你費點心招呼一下。能不打擾袁主任就不要打擾了。” 說完,他又走回了辦公室,拿出牙刷牙缸網要到盥洗室去,劉園林跟著就推門進來了,聲音壓得挺低。“頭兒,我這同學有點事兒,您看能不能幫他一把?。 “嗯?”陳太忠看他一眼,將牙缸向手邊一放,微微地點一點頭。“你說吧,我先聲明啊。不合情理的事情我不管。” 其實他都知道了,不過小劉不是不知道領導知道嗎?說不得又將事情經過說一遍。 他這校友低他一屆,研究生直接到巴黎來上了,目前在巴黎第一大學就讀一陳主任適時插嘴,以示自己見聞廣博,“嗯,索邦四所大學裡最大的,你繼續 今天這校友來找劉園林,為的不是他自己的事兒,而是跟他同一學生公宮的另一名華人魯學生,被人綁架了“目前正勒索要錢呢。 要說這被綁架的學生,也是有點咎由自取的意思,那傢伙的老爸在沙洲市當著一個什麼官,平日裡拿錢不當錢花,大手大腳的,所以那邊綁匪開價,就是一百萬美元。 這就是陳太忠有點不解的地方了,你說你要求助,在巴黎有警察局。也有大使館,怎麼偏偏就”找到咱駐歐辦來了呢?“這沙洲不是地北省的嗎?” “主要他那舍友的父親是幹部。劉園林聽了皺一皺眉頭,事實上他也問過校友這個問題,“勒索這麼多錢,鬧到大使館不太合適,找法國警方吧,”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沒那麼多錢就別得瑟”這些孩子,出了國也不知道收斂一點,他老爹折騰那麼一點,容易嗎?”陳太忠哼一聲,端著牙缸出去了,“我刷牙先,把你校友叫進來,一會兒我問問他。” 他當然能確定對方是貪污受賄了。這一點母庸置疑,別的不說,只沖那孩子能讓人勾起勒索一百萬美元的,就可想而知其花錢的手筆了,就算是省級幹部,也不可能掙到那麼多錢供孩子揮霍吧? 不過,這件事他還是有管一管的興趣。這欺負中國人的事兒,咱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坐視不是?貪官”貪官的兒子也有人權的嘛。 等他回來之後。劉園林的校友就坐進來了,這個叫李強,挺普通的名字,不過看那言談和舉止,也是很有點章法的樣子。 隨便聊了兩句之後,陳太忠聽得有點意思,“照你這麼說,被綁架的這個,,這個曹勇亮,也不讓你報警?。 “他說要報了警,他老爹的麻煩可就大了”李強很坦然地看著陳主任,心說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就是說讓籌錢,大家現在是這麼想的,一個能不能少給一點,另一個就是擔心”綁匪收到錢還要殺人,嗯,要撕票 “打算給錢了?那錢還真是多啊”陳太忠冷笑一聲,心說那丫的老爹沒命地在國內搜刮民脂民膏。送給外國混混卻是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這個抱不平我還真的就打定了。 當然,主意雖然拿好了,可他也不能表現得那麼主動不是?說不得又哼一聲,“為什麼你覺得找到我。就能保證他們不撕票呢?” “這個李強看一眼劉園林,卻不敢說這是師兄跟我吹牛時說起。說他的領導在巴黎黑道上有人這話校友間聊一聊無妨,可要是當著領導說出來,那就冒昧了。 還好,他的反應不算特別慢,下一刻就生生地找了一個理由出來,“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聽說劉師兄在巴黎實習,想著沒准他能幫個忙。然後,師兄說您正義感挺強的。在巴黎的人面兒也廣。” 然而,他這一番做作,又怎麼瞞得過陳太忠的眼睛?李強雖然年紀比他大那麼幾歲,可是論起察言觀色來。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年的陳家人,強出他不止一星半點。 “你就給我找事兒吧”陳主任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下屬,神色甚是不豫,事實上,他心裡也確實有點憋屈得慌,哥們兒我在國內就幹髒活,合看來了巴黎,在你們這些小屁孩的眼裡,還是一個幹髒活的料? 不過,他既然都決定要管了。自然也就懶得在這枝節末梢的事情上計較,於是冷哼之後,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這麼著吧 “要交贖金的時候,向我彙報一下時間和地點,不過我先說明白啊。天底下沒有十拿九穩的事情。萬一曹勇亮早被撕票了,那也沒轍”對了,他老爹是什麼幹部?” “應該是沙洲甫交通局局長。”李強不可能在這種問題上騙人,以人家陳主任的手段,落實這種事情真的很簡單,“沙州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了,就是曹的父親,耳能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他當然來不了”。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開什麼玩笑,堂堂的處級幹部行局領導,沒有正當的理由,哪裡是你說走就能走的?外事辦管著你的護照,那是有原因的,這不是說信不過誰,那是森嚴體制中的一環,少了這一環,那就是缺陷! 這交通系統,還真是問題的高發地帶啊,陳妾任心裡略略感慨一下,沖劉園林點點頭,“咱們的業務,可以拓展到外省”好了,你跟你朋友出去吧,我一會兒還得送人去 姓曹的贖金都出到一百萬了,咱弄個十萬的門檻費不貴吧?要知道那都不是其他地市的了,是外省”是外省的葉!想必小劉是能體會到我的意思的,本省的廳級幹部一萬處級一千,外省的幹部翻十倍也不難吧,誰要他著急找個邀請函呢? 其實,陳太忠心裡還有一點問題想問,比如說對方是些什麼人,又怎麼會如此獅子大張口?其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恩怨糾葛沒有。 不過,既然能賺一筆門檻費。那又何必急在一時?反正他都已經做出黑吃黑的打算了,若是能不暴露自己就堅決不暴露,給人看出自己很有插手的話,反倒是不美了。 而且,最近駐歐辦的調門比較高,要是自己表現得太過熱心,被中國的或者法國的有關部門惦記上,那豈不是很不美了? 劉園林帶著人走出了房間,李強小聲句,“師兄,你這領導算是答應了,還是算沒答應呢?。 小劉同眼自己的師弟。笑著點點頭,“我們頭兒的事兒多著呢。有興趣問你就算是好事”對了小李,有這麼一檔子事兒,你問問曹局長,要不要我們駐肆辦發個考察邀請函給他?不過我先說明,加急的話怕是會有點費用 小劉不錯,陳太忠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笑著點點頭,這麼快就學會栗人之危了……

1932章 綁架案(下) 沙州曹局長那邊的反應,很是中規中矩,讓李強帶話過來說,能弄一份邀請函固然好,沒有也無所謂。但是鳳凰駐歐辦這番心意,他記住了。至於費用卻是沒說。 不過,李強的話才傳到一個來小時,曹局長的電話就跟看到了,這算是有人先打了招呼,送了敲門磚,他就能接著找上門來了。 事實上,是有些事情,不合適讓那些小屁孩傳話,電話裡,曹局長很明確地表示,這個費用他不敢答應,因為盯著他的人太多,而且這東西也不好下賬,都是體制裡的,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一個外省的駐外辦事處幫著聯繫的考察,理論上有點說不過去。 甚至,曹局長連錢數是多少都沒問。不過同時,他也表示了。不管有沒有這麼個邀請函,等陳主任回去了,他都會有一番心意。 這人也算是個會做事的,陳太忠心裡明白,人家未必就是指望了駐歐辦,只是不願意得罪自己罷了。在這個關鍵時候,巴黎這邊任何人推一把,都將使事態變得越發地不可控。 他這是官場中的慣性思維,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不成想曹局長聽他要掛電話了,終於咬牙切齒地發話了,“陳主任,您要是有路子,隨便讓個外國公司給發個邀請函過真的就行,那兄弟我就感激 了澗書曬加凹曰甩姍不一樣的體蛤,閱讀好去外 合著這位是等不了那麼久了。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人家的家人被人綁架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咱也不能因為他是貪官而不管不是?總不能讓外國人看了笑話去。 “行吧,把你的傳真號給我。一小時內我給你搞定”他拿定了主意幫對方一把,當然,這裡面有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外國公司對沙洲交通局的邀請,跟他的駐歐辦不搭界,所以就算沙洲的水再深再混,哪怕將來曹局長被雙規被判刑。也影響不到他陳家人。 若不是如此,他才懶得多事,幫人之前先看自己會不會被牽扯進去。這是官場的鐵律而且為了一個貪官,還是素不相識的這種,扯進去自己才叫戈小不來。 曹局長自是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陳主任反手一個電話打給亞伯。此事就歸稍客先生操作了。 而亞伯先生自己手裡就有公司。那是要多快捷有多快捷了,大約就是二十分鐘,曹局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陳主任,啥也不說了。後天咱們巴黎見,我得好好謝謝你,而且,有點別的事兒,咱們也能商量。” 合著他早就在北京托了人,早早就讓人預留了機票,只是他的護照到不了手,說啥也沒用,現在則不同了,兩天就能趕到巴黎。 “哦,一點小事,何必這麼客氣,誰家沒孩子呢?”陳太忠笑一笑。又白活了兩句之後,掛了電話,心說到時候能躲還是躲著吧,我得跟此人保持距離,因為外省的貪官事發而被扯進去,那哥們兒我就太冤得慌了。 陳家人之所以有強烈撇清的願望。是因為他覺得此人做事不太靠譜。總覺得這傢伙不但貪,而且還不會做官。 在陳太忠的印象中,處級幹部都是很沉得住氣的,好吧,就算兒子被綁架了,是天大的事兒,可是老曹這做派,給他的感覺還是有點冒失一沒人會喜歡行事莽撞的幹部。連陳主任也這麼認為,反正哥們兒情商大漲了,已經不像原來那麼莽撞了嘛。 然而,事情發展似乎並不像他想的那樣,嚴格地說跟曹局長想的不一樣,因為下午的時候,陳太忠又接到了曹局長的電話,“陳主任,可能我一時半會兒去不了啦,嗯。反正這件事,就拜託您關心一下,老曹我做事,你就放心好了,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陳太忠自然是被他搞得一頭霧水。不過再想一想,倒也明白了,老曹就算再心急救兒子,相關方面也不能不考慮到丫要真的豁得出去破釜沉舟,那肯定是直接求助於大使館或者法國警方了。 就在電話掛斷後不久,劉園林傳來了新的消息,綁匪已經將曹勇亮的一根小指丟到了他所在公寓的垃圾箱這就是**裸的威脅了。雖然小曹同學在外面租的有房子,不怎麼回公寓住,但是顯然,這裡是個不錯的傳達資訊的地方。 李強和另一個跟曹勇亮關係不錯的同學趕忙安慰綁匪,說曹家的人已經來了,不過這麼多現金,你取也的取一陣不是?於是,雙方定下,晚上這邊交贖金那邊放人。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已經能確定,綁架小曹的人裡有中國人,但是人到底被關押在哪裡,那是誰都說不清楚。 事實上,在李強等人的心裡,認為打探出綁匪所在地,應該是陳主任發動他手上力量來辦到的,可是眼下陳主任並沒有打聽出來,也就是說。他能起到的作用已經不多了。 當然,沒人能想到,陳太忠打的是跟蹤贖金並且要黑吃黑的主意,所以,對陳主任直到現在還關注此事。李強心裡有點微微的不解。 不過這都是次要的問題了,人在異國他鄉,有人幫著惦記點事兒。總能讓人感覺到一絲關懷和溫暖,那鼻,劉園林這裡還能源源不斷地的到情報。 當天夜裡淩晨一點,一個黑影出現在街頭某個垃圾箱旁,半個小時前有人將兩個,異常結實的大紙袋扔到了這裡,他已經觀察很久了,附近沒人關注到這裡。 天上下著小雨,黑影打開隨身攜帶的大帆布包,將兩個。已經被浸得半濕的紙袋塞進了帆布包,四下,轉身揚長而去。 “要不要跟上他?”遠處一間旅館的某個房間,李強拿著夜視望遠鏡輕聲發問了,這房間裡有三個人,卻是為了避免別人注意,有意將燈一直關著。 “不用了”劉園林搖搖頭,隨手拍一拍旁邊的那位,“你倆都是他的好朋友,把自己栽進去就沒意思了。送錢的那倆,會跟過去的吧?” “你們說陳主任會不會跟過去?”一直不出聲的那位發問了,劉園林聞言,輕笑一聲,“老闆哪兒有興趣跟他?不過,,他派人跟也是正常的。” 結果,半個小時後,有電話打了進來,“算了小李你們不用管了。人跟丟了,這傢伙實在太狡猾了。” 打電話的是送錢的兩人之一,這:位據說對跟蹤還有點技巧,也是曹局長央人私下找的,其中一個遠遠地吊著黑影,走了不多久之後,結果發現人家走到個陰暗處,直接發動了停在那裡的汽車,揚長而去。 按說,這也問題不是很大,後面那位也開著一輛借來的車,於是,跟蹤的這位坐上了車,兩人時遠時近的吊著那輛車,走到最近的時候,舊川。敢情對方駕駛的那輛車,是曹勇序失蹤時開著的標緻啤, 標緻車在巴黎轉來轉去,又走到一個陰暗的角落停下,不過,不遠處有射燈斜斜車窗上,光線尚可。 跟蹤的這二位熄了火遠遠地看著。發現裡面的人在座位上活動來活動去,顯然是在檢查那些錢數目是否相符。是不是舊鈔,以及裡面裝了什麼機關沒有。 過了一陣,黑影彎下腰去,似乎錢,但是很久都沒再直起腰來。倒是一個拿了紅外望遠鏡的傢伙發現了問題,“靠,這小子從下水道跑了。” 敢情這車停的地方,是人家早選好的,上面有射燈看得見錢,而下面黑乎乎的,有井蓋被動了手腳,卻是誰也看不到的。 就算這二位想到了類似的事情。偏偏地,為了怕驚動對方,還不敢馬上跟過去看萬一人家在下水道又接應,將錢接走,而被跟的就在井蓋口處候著,自己兩人被撞個正著的話,那豈不是雞飛蛋打,還逼著人家撕票嗎? 李強一聽是這種結果,也歎口氣,他不知道巴黎的下水道有多麼縱橫交錯,卻是知道下了下水道估計就找不到人了別的不說,只說巴黎市的各種管道都是從下水道走的,包括電線、通信電纜這些。 “只能聳望這幫傢伙信守諾言了”他歎一口氣,側頭看一下劉國林,“師兄你也回吧,這麼晚了。別影響你明天的工作”誰能想到這些人這麼狡猾呢?” 他這話就是認為,哪怕就是陳主任安排了人,估計跟到這一步,也要鐵鐵地跟丟了,殊不知,被他影射到的那位,正隱著身興致勃勃地看著地下呢。 指望陳太忠去鑽下水道,那實在太不現尖了,不過還好他有天眼,於是,黑影在地下走,他走不過,偶爾得注意躲避過往車輛。 黑影穿行一段時間之後,爬了出來,他出來的地方也停了一輛車,很大眾化的雷諾車,這次,他就不怕別人跟著了。 走了不多遠,雷諾車開到了一片公眾停車場處,車上的人走了下來。空著手走進了不遠處一棟破破爛爛的房子內。 這時候的光線就很明亮了,要是跟蹤的那二位逗跟著的話,就算沒有陳太忠的眼力,也看得出,那壓的極低的遮雨的陽帽下,是一張十足的黃種人的面孔,看起來還很英俊。 男人走進房間後,順著樓梯走下了地下室,地下室裡,一個白白胖胖的傢伙被綁在一個。鐵藝護欄上。那護欄一看,就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撿來的。 “姓曹的,錢我拿到了”英俊男人冷笑一聲,走上前踢白胖子一腳。“希望你家老頭子別玩兒花樣,要不我不介意把他弄得身敗名裂。” “蒙勇啊蒙勇,你太讓我寒心了”白胖子吸一口氣,惡狠狠地瞪著對方,“不就是個。女人嗎?不就是百十來萬嗎?媽逼的,你家缺那點還是我家缺那一點?” 陳太忠一聽這倆還認識,而且這叫蒙勇的綁匪,似乎家裡也挺有辦法。卻是因為一個女人大家翻臉,一時間就有點惱火了,我說,不帶這麼調戲處長的啊”哥們兒我早知道不是外國人幹的,那來都不會來,你們當我很閑嗎? 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他倒也不著急離開,就想聽一聽這叫蒙勇的傢伙,是不是勾結了外國人之類的。 巧的是,他想聽,那蒙勇還就願意說,或者是一百萬終於弄到手了。心情舒暢的緣故吧,居然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敢情這蒙勇也是留學生,家裡是開礦的,很有點錢,被老爹送出國留學,幾年下來錢沒少花,卻是啥都沒學到,於是回國之後也沒臉回家。從北京下了飛機就跟家裡玩起了失蹤事實是,蒙公子在北京找了一家飯店幹服務員呢。 蒙勇和曹勇亮在巴黎是臭味相投反正聽起來兩人認識時間不短了。花錢也不分彼此,這小蒙有個女朋友,長得挺漂亮,人也在巴黎,大家都很捌貫。 蒙勇幹了服務員之後,跟她還有聯繫,不過電話是打不起了,只能寫信了,結果他回去半年之後,聽說女朋友被曹勇亮泡了,後來還被甩了一胎都打過兩次,人也變得有點不正常,聽說最後跟了一個黑人不知去向了。 蒙勇一聽登時大怒,他原本也有點公子哥的脾氣,於是就在北京連撬幾家門,弄了一筆錢跑到巴黎來,要找曹勇亮算帳。 在他看來,那女人雖然自己愛的緊。但是既然是水性楊花,那也沒必要太過珍惜,但是不管怎麼說。心裡還疼不是?再加上撬他牆角的。居然是好朋友曹勇亮一朋友妻不可欺,麻痹的你知道不知道? 人,不能像你這麼做!自打不敢回家之後,蒙勇長大了不少,可同時也不乏自暴自棄的心理,索性綁架了曹勇亮,要他家拿一百萬來贖人。 這都是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陳太忠只覺得自己部劣質言情片。一時大怒,顯出身形,一腳踢暈了曹勇亮,,你這種反面的配角真的很遭人恨,你知道不知道?

1933 追更新 陳太忠是真的惱了,原本他還想著黑吃黑呢,可是聽到蒙勇這下情,也有點下不去手了,那怎麼辦?只能把怒火發洩到曹勇亮頭上了。 蒙勇這人有毛病沒有?有!還不少,但是在他眼裡看,怎麼都是年少不懂事,回國之後不回家,那就證明這人有羞恥心,知道女朋友跑了,朋友也背叛了,居然敢殺回來報復,那說明此人也有點血性有點擔當。 再加上今天這錢取的,技巧也十足一一雖然在某仙人眼中是漏洞百出,也虧得是沒有真正的專家參與才得以順利拿回錢來,但是考慮到此人此前從未做過這種事,所以說小蒙的智商也是夠用的。 因為這些原因,陳太忠覺得這人挺對自己的胃口,可是白跟了半天,他惱怒不是?索性踢暈了曹勇亮,打算好好地跟小蒙同學聊兩句。 見身邊猛地躥出一人,蒙勇登時就驚呆了,下意識回頭一看,卻發現地下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他也顧不得多想,手向腰間一掏,再往前一伸。 昏暗的燈光下,雪亮的刀鋒顯得異常地醒目,也讓這巴黎的雨夜多了幾分森森的寒意,他衝著對面的黑臉漢子微微一笑「我說兄弟……你不是來救人的嗎?」 同樣的,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牙齒也因為這一笑而顯得雪白而醒目,不過,陳太忠注意的卻是他的眼神,小伙子的眼裡有點慌亂,有點強自的鎮定,更隱隱有一絲決然。 小子不錯啊,這種場面都鎮定得下來,看來是下了功夫的,他微笑著點點頭「我要說我是路過的,不知道你信不信?」 「你覺得我有那麼傻嗎?」蒙勇對這個問題報之以冷笑「不過,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追蹤我的,我能在負隅頑抗被擊斃之前……滿足這點好奇嗎?」 「小子,你的眼珠還在滴溜溜地轉呢,你沒打算束手待斃」,陳太忠漫不經心地笑一笑「我沒興趣管你們這點破事兒,我只是路過的時候,聽得有點好奇……你不知道,看電視連續劇,我都是一氣兒看到結束的,沒播出的就去電視台拿,我最煩等更新了……故事聽到一半,最折磨人了,所以想讓你說完」,他沖對方齜牙一笑,反正,他原本就是變過身材和樣貌了,倒也不介意將自己的牙齒變得比對方更白淨一點「不過,你要是想跟我耍花樣……你可以試一試?」 「你真的……其細聽經過嗎?」蒙勇格眼中,一絲異樣一掠而過。 「你覺得,你值得我算計嗎?」陳太忠冷笑一聲,隨手從須彌戒裡拎出個椅子大喇喇地一坐「不是看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你雷諾車後備箱裡的一百萬,我早就拿走了。」 看著那突兀出現的椅子,蒙勇愣了妤半天,接著又眨巴眨巴眼睛,似乎終於確定了對方沒什麼惡意「你真的不是來救他的?」 「我說你好歹也是個大老爺們兒,整得跟祥林嫂似的,有意思嗎?」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旋即腳一抬,攔住了對方前行的步伐,不沒意地看著眼前的人「我說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說,不是來救他的嗎?」蒙勇嫜怪地看著他,手裡的匕首指了指昏迷的曹勇亮,「我錢都到手了,留他幹什麼?」 「我就見不得中國人殺中國人」,陳太忠哼一聲「等我走了你愛咋地就咋地,不過要我說,你該看在我沒搶你的錢的份兒上,就這麼算了……丟臉丟到國外,你也真日能。」 他這話有意地將幾種方言糅合到一起,用的又都是很通俗易懂的類型,為的就是不讓對方猜出來頭,蒙勇果然沒心思猜他來路,猶豫一陣之後,頹然地歎口氣,垂頭喪氣地向地上一蹲「這個故事其實很糟糕,你哪兒沒聽明白?」 換個人敢這麼說話,陳太忠就惱了,不過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正在患得患失情緒難以控制的時候,再加上他比較賞識此人一一包括剛才那想通過殺人,來試探自己意圖的舉動。 「不懂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聽說他老爹是個官」,他沖昏迷在地上的曹勇亮努一努嘴「你怎麼敢就這麼動他呢?可憐天下父母心……人家真要收拾你,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你這是真的不想活了?」 「沒什麼,我手裡有他的把柄啊,離開了那個國家,他老爹…… 狗屁不是」,蒙勇冷哼一聲「我有他老爹的犯罪證據,托朋友保管著呢,就算法國警方擊斃了我,這證據照樣能傳出去……嗤,我倒不怕一死,怕就怕他老爹沒膽子拿那個官位換我這條小命。」 說到最後,他臉上都已經滿是不屑的表情了,不過憑良心說,小蒙同學這話還真有點誇張,曹勇亮再草包,也不可能把曹局長做的那些事說出來一一且不說他未必能知道自己老爹私密的事兒,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說不是?哪怕他是在外國。 可是同時,這話又不算完全沒有道理,因為蒙勇手裡確實掌握了一點證據,這證據不多,只是曹勇亮的私人賬戶和這幾年花錢的大致記錄,相信任何一個腦瓜夠用的主兒,隨便查一查記錄就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處級幹部的工資能供養得起的。 相信那些外國的記者,佘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的一一蒙勇是這麼認為的,他並不是個笨人,恰恰相反,他不但很聰明,而且從小在家裡耳濡目染,聽到過老爹說的一些官場的事情。 再加上,他又在遍地八卦的北京城呆了多半年,干的還是車船店腳牙中的「店」這一行,瞭解的相關東西就太多了,他認為,綁架曹勇亮的風險不會很大。 同時,他在打給曹家的電話中也暗示了,我從小曹這裡得到了一些消息,那資料在某些外國記者手裡,你們要是不識趣,哪怕我死了你們也好過不了一一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相信。 他的猜測,一點都沒錯,曹局長寧可支付這筆錢,也不願意惹怒這綁匪,要是在沙洲,曹局長或者會想一些變通的手段,處理掉這個不長眼的傢伙,但是對方在巴黎,他不想冒這個風險,也冒不起這個險一一捨了這個官位倒也罷了,但是會引起很嚴重的政治後果啊。 甚至,這樣的內情,曹局長都沒跟任何人說,李強不知道,陳太忠就更不知道了,不過,眼下追問幾句,其中奧秘也就不難分析出來了。 「這倒也是啊」,陳主任聽得頗有一點感觸,換給是他處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只採用常規手段的話,恐怕也只有選擇妥協這一條路了,哪怕他再怎麼不情願。 「要說這當了官,其實也挺可憐的」,他冷冷一笑,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曹勇亮歎口氣「掙這麼多錢都要幹啥?在國內不敢花,來了國外……還是不敢花。」 這一刻,他真的有點明白那帕裡說的「做官苦」三個字了,在國內置辦點產業,怕紀檢委盯住得偷偷摸摸的,這出了國花錢該不要緊了吧?可被人惦記上,花錢都未必買得了平安一一買來一肚子氣倒是真的。 「嗤,他們怎麼不敢花?」蒙勇冷笑一聲,說起官員子女在國外花錢,他可是比眼前這位有發言權「只不過上面一點的幹部講究一點,人家的子女有的是人願意贊助一一幹什麼都不用花錢,這叫什麼可憐?下面地市的幹部子女,多花一點又有誰計較?」 這倒也是,陳太忠不禁微微點頭,這權力越在下面,就越沒人監督,大家境界不一樣」就像縣裡幹部來市裡開會,敢開沙漠王、藍鳥甚至凌志之類的豪華車,可市裡幹部去省裡開會,那就是規規矩矩的該坐什麼車坐什麼車,開北京吉普去的都有,也沒人笑話。 所以,他雖然不知道這國外的行情,卻認為對方說的應該是事實,不過「那也不過是子女而已,他們自己還是不敢亂花的。」 「等他們退了休,就可以亂花了」,蒙勇又是一聲冷笑「跑到國外來定居……我就奇怪了,你自己都對自己的國家沒信心,還當個什麼官?為的就是搜刮了民脂民膏,好讓自己的退休生活奢侈一點?」 「學生就是學生,屁話」,陳太忠冷哼一聲,有心說這世道好官還不少,可是琢磨一下,覺得也舉不出來什麼像樣的例子,說不得只能反唇相譏一句「你家開礦賺的錢就乾淨嗎?原始積累……都是有原罪的。」 他雖然是變了樣貌身材,可是這官做得久了,身上難免有一點點不自覺的官威,這幾句話更是帶了濃濃的官味兒出來。 蒙勇一直在揣測這位到底是什麼人,聽到現在,他隱隱能猜到點對方的身份了,不過,他原本是口舌便給之輩,卻也不願意認了這指責「商人驅利是天性,可做官的……」 「行了,你給我閉嘴」,陳太忠聽得有點不耐煩,隨便揮一揮手,順便就站起了身子「懶得理你,你還越說越起勁-兒了,這是不打算回去了,是吧?」 原本,陳太忠是想問蒙勇一句,你就算敲詐成功,難道不怕你在中國的老爹被你連累?可是轉念一想,只要這傢伙呆在國外不回去,他老爹就不會有任何的風險。 當然,買賣能做到送兒子出國留學的地步,那麼那位的能量也不會很小了,聽這傢伙的口音又是青江一帶的,跟地北省的官員衝突,其實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然而,蒙勇若是想回去,那就是問題了,所以陳太忠才有此一問一一你小子要是有回去之後還安然無恙的法子,那麼,你那錢,哥們兒要分一半走。 「我還回去得了嗎?」蒙勇苦笑一聲,有百萬美元在手,他日子也不會難過了,不過想到從此就再也不能回去了,一時間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做點小買賣還怕活不了?對了大哥……要不咱倆聯手,專門綁架這些幹部子弟吧?」 「什麼?」陳太忠剛要揮手收起那把椅子,猛地聽到他如此建議,好懸沒一個跟頭栽到地上,訝異地扭頭看他一眼「我說,你這人倒是真敢隨便相信人……怪不得被人坑呢,活該!」 「我是活該!」蒙勇沮喪地點點頭,他現在的心態非常地失衡,時而自豪時而自責,時而鐵血又時而怯懦,所以很痛快地接受了這個評價,不過下一刻,他又抬起頭,堅定地看著對方「不過我感覺得出來,您是好人。」 「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陳太忠惡狠狠一句「合著你綁架人還綁上癮了?知道死字兒怎麼寫?」 「只綁架那些愛炫富的幹部子弟,絕對沒問題,相信我吧」,這句呵斥,反倒是激起了蒙勇的鬥志,他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了「我比你更瞭解他們……不止一個人這麼幹過了,其實沒有比幹部更怕事的人。」 這個年代,幹部子弟出國留學已然成為潮流,可真正地蔚然成風也不過才三五年光景,經濟發達一點的地方接受得快一點,欠發達的地方接受得慢一點,像天南這種地方,形成這種風氣甚至還不到三年。 換句話說就是,大家對國外留學生的生存環境和心理狀態,都還不是很瞭解,媒體上報道得並不多,還是屬於一個比較被忽視的群體。 甚至很多人對留學生的生活印象,還停留在九一年底盧某人姦殺五人致殘一人,以及女留學生傍大款賣淫之類的事情上,感覺中國留學生很難融入當地的環境,並且生活壓力大。 至於後來漫天飛的「富二代買若干輛奔馳炫富比車」、「老闆之子隨身攜帶xx萬現金,震驚某國銀行」之類的消息,都是在千禧年之後,才慢慢地被人關注起來的。

1934 出氣 所以蒙勇這建議沒什麼水份,而「留學國外須低調」的觀念,也尚未深入幹部們的心中一一一個觀念形成容易,但是想讓人普遍接受,那還是需要個過程的。 可是陳太忠聽得又不高興了,什麼叫「沒有比幹部更怕事的」?可人家說的也有幾分在理,於是只得悻悻一哼「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知道」,蒙勇猶豫一下,點點頭又歎口氣「您也是端公家飯碗的……我沒猜錯吧?」 「你都猜到了,還指望我同意跟你合作,綁架幹部子弟?」陳太忠走上前,從他手裡輕輕地拿過匕首,右手食中二指並做剪刀模樣,快速開闔幾下,雪亮的刀刃就一截一截地被剪斷,漸次地掉落在地,發出叮叮的清脆響聲。 剪至匕首護手處,他輕笑一聲,將那光禿禿的手柄丟落在地,手一揚收起了那椅子,就想轉身離開了「小子,給你個建議,先買個國籍再說吧。」 「所以說,公道自在人心,您是公家人,可也沒為難我不是?」蒙勇卻是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偏執狀態,見他要離開,忙不迭站起身「我這麼做,對國家有好處啊!」 「什麼?」陳太忠聽得眉頭又是一皺,合著你綁架幹部子弟,是林國家好?靠,你難道不知道,國家就是幹部們的嗎? 「要是能形成一定的口碑的話,最起碼能讓那些貪官不敢炫富……他在國內不敢,出了國照樣要忌諱」,蒙勇侃侃而談「這樣一來,他們在外國也不敢太花天酒地……而且他們會知道,就算財產轉移出來,也未必就太平!」 「這樣一來,廣大勞動人民血汗鑄就的財富,才不會被他們輕易地揮霍在國外」,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情不自禁地揮動著手臂「讓他們明白,貪官永遠是貪官,是見不得天日的,國內國外同樣見不得天日,這樣一來,貪污的現象,肯定會有所收斂。」 「我覺得,你腦門上頂個光環,就可以冒充是自由女神或者釋迦摩尼了」,陳太忠對這種幼稚的言論嗤之以鼻「你以為國家不知道這些嗎?你知道什麼叫大局感嗎?」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蒙勇居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有遮掩不住的不屑「我不敢回國,但是誰是真正熱愛那一片土地和人民的……位卑未敢忘憂國,你敢說,我這麼做的話,不會一些警示作用嗎?」 「你大爺」,陳太忠終於憋不住了,一個定身術丟過去,走上前噼裡啪啦地就是一頓痛打,嘴裡的髒話滔滔不絕地出口「老子一個正……咳咳,待遇,都管不了的事兒,你居然也敢琢磨,我看你就是欠揍!」 一頓拳打腳踢之後,他拍打一下雙手,丟下一塊小玉片,推開門走人了「遇到捱不住的時候,掰斷這玉,老子保你一條小命……真欠揍,對了,有人抓住你,你說你是龍組睚眥的人……你說說你這小子,,屁本事沒有,也就會點陰人的法子…… 蒙勇被劈頭蓋臉地打了一頓,一時間只覺得全身酸痛,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下狠手的意思,也就是一些皮肉之苦罷了。 見黑臉人走了,他翻身坐了起來,呆呆地愣在那裡好半天,才放聲大笑了起來「哈哈,怕了吧……你終究還是怕了。」 下一刻,他的目光被地上那一小片玉吸引住了,覺得身上也不是很痛了,玉片是個中空的圓環,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很普通的樣子,估計十塊錢買一塊還能再贈一塊的類型。 「掰斷它,就能保命?」他輕聲嘀咕一句,抓起來玉環左右看看,死活看不出各堂,說不得歎口氣裝進了口袋裡「龍組睚眥……嘖,以後武俠小說不能看得太多…… 蒙勇在這裡嘀咕,陳太忠萬里閒庭地回到駐歐辦,心裡也是亂糟糟的,他今天本來是抱著為國人出氣的心態出去的,順便也想順一點錢回來一一不義之財取不傷廉嘛。 不過這一趟出去的遭遇,卻是他沒想到的,先是計劃落空勃然大怒,接著又被人面對面地指桑罵槐,可是偏偏地,他對那蒙勇還下不去手。 因為曹勇亮做事不講究,他就沒幫上曹局長一一好吧,幫不到一個素未謀面的貪官並不算什麼,但是姓蒙的那番話,卻是讓他心裡說不出地糾結。 曾幾何時,哥們兒也像那廝一般熱血的,現在情商大進了,血卻是冷了許多,陳太忠的心情實在太複雜了,說不得給了那廝一個有著「替身」兼「傳信」功能的玉片的同時,又毒打了此人一頓。 不打此人,他心裡不平衙啊一一人沒幫到錢沒搞到手,那都是小事,你讓哥們兒心裡膩歪了,不打你打誰? 不過,照陳太忠的理解,那曹勇亮應當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事實上,他剛才注意到了,曹胖子的十個手指頭都是完好的,估計那蒙勇送去的手指,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弄到,用來嚇唬人的。 想明白這一點,他終於就可以進入夢鄉了,只是,就在他昏昏yu睡的時候,腦子裡兀自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讓那些外逃貪官都知道,出國也沒什麼好日子過的話,真的會對社會產生正面影響嗎?他們不會因為這種不安定感而變本加厲地撈錢嗎? 由此他甚至又想到了何軍虎,那件事情和今天的事情,都是有相通之處,卻又有些本質的不同一一一個是喪家之犬任人欺壓,一個卻是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他在不知不覺間睡去,卻是沒想到,因為他的出手干預,最終使得蒙勇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第三天的頭上,李強接到了電話,在那個地下窒找到了又凍又餓的曹勇亮,為了防止是陷阱,連劉園林都跟了過去,計劃搭手幫忙,卻是依舊沒人通知法國警方。 曹勇亮也沒吐露,綁架自己的到底是誰,他本來真的有意報復一一要不這口氣嚥不下去啊,是的,他不相信蒙勇在法國還會有接應的幫手,那些不過是騙人的話罷了。 可是,那天晚上,在蒙勇身後極為詭異出現的人影,徹底地震驚了他,對方的身形是如此地快,他甚至還沒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就覺得一陣大力傳來,腦子一震就喪失了知覺。 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在蒙勇第二天上午離去之際,曹勇亮不顧兩人的恩怨,咬牙切齒地追問,說是有膽子你就把那個人是誰告訴我,我是對不住你,我不找你麻煩,我找他麻煩! 不過這個問題問出之後,姓蒙的那張臉上的輕蔑和不屑,直到兩天之後,曹同學依舊記得很清楚「憑你也配找他麻煩?他伸伸手,十個你老爸也被捻死了。」 所以曹勇亮被解救出來之後,最先把情況跟老爹匯報了,而講述到這個陌生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腦門附近那個大疙瘩痛得越發地吞害了,說到最後,他居然克制不住心裡的委屈,哇哇地大哭了起來一一當然,這裡面有多少是因為被嚇的,那就很難說了。 「有這麼個人?」曹局長皺著眉頭沉吟一下,好半天才歎口氣,「回來吧,這學咱們不上了,再去就去美國吧。」 「就這麼放過那個蒙勇?我真的不甘心啊,老爸」,曹勇亮邊哭邊回答。 「你混蛋,不是你造的孽,人家會不放過你?既然沒切你的指頭,這事兒就這麼算了」,曹局長氣得在電話那邊大罵「馬上給我滾回來……對了,去鳳凰駐歐辦,找陳主任幫忙去,人家年紀比你還小呢,現在也只有他欺負人的份兒。」 曹局長沒來成巴黎,但還是花了心思去打聽絡太忠,於是就知道,那年輕人真的具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十來分鐘搞定一張法國的邀請函真的不算什麼。 當然,他肯定猜不到,踢了自家兒子一腳的就是此人,他想的是利用陳主任的強勢,將兒子護得周全,千萬別在回來的這段日子裡,再惹出什麼麻煩。 對這種要求,劉園林就直接做主了「哦,這個好說,不過……會有一點費用,小李,這不是我不幫忙,我們頭兒就是鑽進錢眼裡的財迷,你得包涵。」 這是他的套話,不過,陳太忠若是聽見這話,恐怕又得淚流滿面了一一曾經有一百萬美元放在我面前,我都沒有珍惜,全部舊鈔的那種……誰敢說哥們兒是財迷? 只是,此刻的駐歐辦主任可沒閒情關心這些,即將到來的五十年大慶忙得他焦頭爛額,不但要出去預定賀詞賀電,還要遍訪海外的鳳凰人一一以前鳳凰對這一套沒那麼多講究,可是現在,不是有駐歐辦了嗎? 然後,就是省外事辦有通知過來了,按說應該是大使館發的通知,可是駐歐辦跟大使館的關係,那也就不用再提了,反正就是強調一點:節骨眼上,小心別有用心的壞分子搗亂。 就在曹勇亮被解救的當天,南宮毛毛將電話打了過來「太忠,巴黎那邊,有個華人學生被綁架了,你知道不……」

1935 牽動 “巴黎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綁架呢。國際大都會”陳太忠聽得就笑,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南宮毛毛說的就是曹勇亮,“中國留學生又這麼多。” “哦,是個姓曹的,巴黎第一大學”花錢上的那種”南宮滿不在乎地把人名點了出來,果不其然就是此人,“你要方便的話,幫著給。” “第一大學三、四萬人呢”陳太忠一聽說對方的語氣,就沒直接說明白你都不是很在乎,那我何必那麼嘴碎?“怎麼著,有人求你幫忙了?” “也不是,就是好奇”南宮的話依舊是輕描淡寫的。“反正你什麼時候方便了就幫我去問一下 可是南宮毛毛越是這樣,陳太忠心裡反倒越是不踏實,這到底是誰托南宮問的?當然,他能肯定托人的絕對不會是曹局長,因為南宮實在太有點後知後覺了,那麼”難道是。又有人注意到了龍組的睚眥? “瞧你這話說的,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他一邊信口回答,一邊就打定了主意。 反正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少,只要南宮願意,早晚能打聽到,他藏著掖著倒是枉做小人了,也不是朋友之道,“不過你說的這個姓曹的,我還真知道,才被救出來,受了點兒小委屈,人倒是沒事,這件事還找到我幫忙了,只是最近我手邊事兒多,就沒怎麼管。” “哦”南宮毛毛在那邊拉長了聲音。接著又笑一聲,“既然沒怎麼管,那就是關系一般了,太忠你是這個意思吧?” 陳太忠那說法,本來就是模稜兩可的意思,既算是沒幫上忙的解釋,又算婉轉的立場表示十無非就是看人怎麼聽了不管來的是敵是友,都能化解得了。 南宮毛毛品味類似的話,也是個中老手,於是馬上給出了答案︰那我就認為你跟他關系不怎麼樣了啊,要是理解錯了,你盡管說。 兩人是老朋友了,基本上屬於無話不談的那種,可是遇到這種可能有利益交集的事件,也只能先相互試探,是的,誰都不喜歡這樣做,這麼做真的太見外了,然而大家還不得不這麼做,什麼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就走了。 總算是兩人還算熟慣,微微試探一下就能大致瞭解彼此的底線,接下來說話也就能暢所欲言了,陳太忠率先表態,“南宮老闆你有什麼指示盡管吩咐,我是只有俯首貼耳聽話的選擇。” “你少扯吧”南宮毛毛在那邊聽得就笑,倒依舊是一副沒什麼所謂的樣子,“其實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瞭解一下事發經過,好奇而已,你撿能說的就行了。” “你別是幫華書記打聽吧?”陳太忠超強的記憶力,在此刻終於發揮出了作用,有一次他曾經幫南宮捧場,接待的就是沙洲市委的華副書記,據說那人是南宮的老友,送孩子去政法大的,大家在一邊趁了個熱鬧撐了撐場面絕對不是收費的那種。 “好傢伙,太忠你這記性好啊”南宮毛毛笑一笑,先誇獎他兩句。方始回答,“其實也沒啥,老華沒準是孩子想出去留學,你可別想歪了。” 沒準想出去留學”以你倆的交情,還能不確定這點兒事?陳太忠沒想歪,他直接就弄明白了,這老華指不定惦記著什麼呢,都在沙洲混的嘛,於是乾笑一聲,“要是不著急,那等我回北京了,咱慢慢說”其實也沒啥可說的。” “那成”南宮笑了起來,看來他是真不著急,居然順口轉移了話題,“對了太忠,再幫著買點松露,孫姐有個朋友挺喜歡的,票你隨便開。” “什麼票不票的?一點松露,至於嗎?”陳太忠也笑了起來,“不過夏天的松露可是不怎麼樣,味道太淡,我可醜話說到前面。” “嘖,反正能報銷,多大點兒事?”南宮毛毛叫真了,語氣居然難得地嚴肅了起來” 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曹勇亮在巴黎花天酒地,原本是沒什麼事情的,但是一旦被人綁架勒贖,那一切那還真就不一樣了。 華書記跟曹局長之間有什麼關系,他一點都不想去猜,不過只沖華書記如此後知後覺,可以知道兩人絕對不會是鐵桿朋友,這個母庸置疑。 倒是老華知道了此事之後,也想拿這件事做一做文章,說明這交通系統果真是是非之地,想到這裡,陳太忠也不禁暗暗地心驚,這種情況,才是曹局長極力想避免的吧一丫甚至都不敢來法國,但還是被人惦記上了。 不出事兒則已,一出事兒就到處是事!陳主任苦笑著搖搖頭。官場裡的事情,果然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不過總算還好,他並沒有過深地介入這件事情。 放下電話不久,劉園林帶著曹勇亮進來了,“頭兒,這就是我校友的舍友,想在咱這兒住幾天,願意負擔相應的費用。” 陳太忠那胖小子,三天沒見,整個人就瘦了一圈,看起來精神面貌似乎也不是很好,說不得淡淡地點點頭,“行,你安排吧。不過,過幾天有相關領導要來的話,到時候該騰房間就得騰,咱們這房子,主要是用來搞政府接待的。” 兒話說得慢吞吞的。但是話裡那濃濃的、不容辯駁的劾術淋灕盡致,連曹勇亮都生出了更多的敬畏之心。 其實曹雖然紈褲跋扈,但是骨子裡對政府官員就有一種天然的敬畏,越是官宦子弟,越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再加上他老爹又再三耳提面命地告訴他,千萬要敬重陳主任,所以,就算知道面前的駐歐辦、主任比自己年紀還他也不敢生出半點小覷之心。 等到聽得這話,他心裡那份感覺越發地強烈了,說不得陪著笑臉解釋一下,“陳主任,我現在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我父親跟我說了”回頭他跟您處理這件事情,您看?” 沒那麼多現金嗎?你就跟我胡說八道吧,陳太忠看他一眼,心裡卻是明鏡一般地清楚,你老爸都能籌集到一百萬現金來贖你,怎麼可能還差點兒住店的錢? 老曹這是兒子被那啥了,來救人的,怎麼可能只帶一百萬?有個突發的事情怎麼辦?要知道這是在國外,等著國內匯款過來?還當地臨時籌借? 無非是現在關注的人多了,既然你都被救出來了,你老爹自然不願意再露富了,陳太忠太明白裡面的因果華書記都琢磨上曹局長了。 曹勇亮也提心吊膽地等著對方的回話呢,心說人家要是不買帳可就沒面子了,卻不成想陳主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嗯,你歇著去吧,園 …招呼好你朋友。” 他這高說得淡淡的,沒什麼感情,只有最後一句,似乎有點人性化,但事實上。這麼想的人才是真的錯了,陳主任是在婉轉地提醒劉園林︰你告訴這個人,咱駐歐辦的規矩到底是什麼! 陳太忠很清楚,曹勇亮基本可以算得上是色中惡魔從丫能泡朋友的馬子一點上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駐歐辦裡漂亮女孩到是不多,滿打滿算也才四個,但是只要有一個出問題,他陳家人就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可是這種認識,他想得到卻是沒辦法說,因為知道曹勇亮和蒙勇恩怨的人或者很多,但知道這次綁架主謀的是誰,又是為了什麼緣故的人,太少! 他不想讓對方猜到,自己就是那個黑臉人,那麼在相關事情上,自然不好做太過明顯的提醒,總算還好,他好歹是駐歐辦的一把手,這語氣雖然略顯冷淡,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不過,其實這也是他多慮了,自打曹勇亮知道了陳主任的難對付,哪裡還敢把注意打到駐歐辦身上?沒錯,這裡的女孩個頂個地漂亮,但是,都是他曹家人招惹不起的葉…… 陳太忠嘴裡說的“相關領導”要來,並不僅僅是指青旺農業局和糧食局的領導,這幫人據說要來**個,或者分管副市長也會來。人這麼多,未必會住在駐歐辦這裡。 青旺的領導什麼時候能來還不好說,倒是正林負責工業的杜市長可能要比較早地來了,這個線兒是秦連成給牽的。 秦連成去正林做了常務副市長,不過。他在鳳凰市幾年,也積攢了一點人脈,尤其是跟許純良關系又好,就知道鳳凰駐歐辦承攬這樣的代人邀請的任務。 所以他打個電話給自己的老部下陳太忠,要他幫著聯系幾家大公司,邀請正林分管工業的市長去考察,當然,要是部委的邀請就更好了。 陳主任一接這電話,心裡就有點納悶。分管工業的領導,連抬頭都不用寫,直接送交正林市政府,“老主任,這事情好辦,不過這費用誰出啊?” 廳級幹部呢,一個就一集,這買賣可是比較少見,接待一個這樣的平長,就頂得上青旺的一大幫人了。

1936章 小髒活 秦連成聽到陳太忠這麼說,登時就在電話那邊笑了,“我說太忠,你都認我是你的老主任了,我也只是讓你聯系幾個公司,又沒讓你聯系法國經濟、工業及就業部,這事兒不算難辦吧,你還好意思跟我要錢?” “要是您的事兒,我二話沒有”陳太忠也笑了起來,“不過正林的其他市長,我也不認識,再說這個頭一開,以後我這,,隊伍怎麼帶啊?” “總共就兩個人,還隊伍!”秦市長聽他這麼說,冷冷地哼一聲,旋即又笑了起來,“你這傢伙也不動動腦子,我才來正林多久,合適出去嗎?” 這話在理,秦連成是踩了別人肩膀上去的,不是正常的接位子,又是常務副市長這種常委會上能舉手的主兒。初到那個地頭,肯定要先埋頭把工作理一遍,再做一些規戈出來,這個時候貿貿然出國考察,不是個負責任的工作態度。 陳太忠一琢磨,就回過這個味兒來了。就像他來了駐歐辦,很多人嘴上不說,心裡也覺得他有被邊緣化的嫌疑,那麼,秦市長初到正林就往國外跑,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想” 上面的領導,沒準就要覺得小秦沉不下心來,不能深入地開展工作。而正林當地官員,難免就要琢磨秦市長這是表示無意爭權?還是暗示自己呆不久呢? 不管怎麼樣的猜想,這種因為敏感事情而上任的領導,真的行差踏錯半步,就足以給自己製造太多麻煩,打個直接一點的比方,就算有人想投靠秦市長,兒兒樣子,起碼也要多觀望段時間了六 “您不合適出來,就合適攛掇別人出來?”陳太忠想明白了才笑著發問,不過問話才出口,他就關聯想像到了一種可能,“別是這個杜市長,他目前不合適在正林呆著吧?。 “哈哈”。秦連成聽得笑了起來,旋即又輕嘆一口氣,“太忠你真的越來越成熟了,這個人他確實牽扯到一點事情,所以你這個邀請函,得快點辦,”費用算我欠著你的還不行嗎?。 “嘖,您早說是這麼回事,我還能說錢嗎?幫老主任的忙,我是義不容辭”。陳太忠登時拍板了,遲疑一下又發問了,“您說,到時候我要不要找幾個人幫著盯著他?。 “嘻,這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我都不一定能把人送出去”。秦連成咳嗽一聲,“他要跑”呵呵,他要真跑了。事情倒簡單了,太忠你別想那麼復雜,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你這份兒心我領了,到時候真有麻煩,我再聯系你。” 放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就開始張羅這事兒了,給埃布爾打個電話,又敲定一張邀請函,還是先傳真然後快遞那種老主任有交待不是? 忙完這件事,他就開始沉思了,看來這駐歐辦不僅是穿針引線的地方,居然還能參與國內的政治鬥爭哥們兒這髒活,得幹到什麼年月啊? 沒過兩天,秦市長的電話就又來了,說是已經敲定了,杜市長要在近期來巴黎,“要是見到他了,太忠你客氣一點,適當保持距離就行,別太把喜怒哀樂擺在臉上了 要是換個人是駐歐辦主任,秦連成都未必會打這個電話,但是對陳太忠他不放心,老主任太明白自己這全部下是什麼德性了,說不得就要把事情挑明。 這邊杜市長的行程還沒敲定呢,阿爾卡特公司的安迪又找上門來了,卻是想瞭解一下,中國那邊有什麼人需要他們發出邀請的,“請您盡管況”過不久我就要去亞洲了,不過眼下,我的任務是全力配合您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就需要這個呢?陳太忠心裡這個納悶,也就不用說了,再發一份邀請函給正林的話,估計杜市長會來得更快。 想一想埃布爾跟阿爾卡特的關系,駐歐辦主任心裡隱隱明白了一點,估計那個擄客跟別人說了,我現在需要跟一些大公司保持聯系,好隨時發出邀請給國內的相關部門。 遺憾的是,眼下信息產業部跟阿爾卡特的談判即將展開,他可絕對不希望在這個時候領人情,於是笑著表示,前一陣網麻煩過你們,找巴黎大區的農業管理局發了邀請函,現在暫時沒需要了,當然,”以後也難免不了麻煩你們。 他本以為,這麼說就很能表達出自己的意見了,結果安迫話頭子一轉,提起了另一件事,“那您能不能幫著盡快邀請一下您的副省長,陳潔女士呢?”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暈菜了,你們覺得陳省長可以給我施加壓力,所以想招呼好她,然後讓她壓我去信產部關說嗎?這個法國人不會這麼愚蠢吧? 還好,下一刻安迫就揭開了謎底,敢情,資訊產業部的邀請函已經到了科齊薩那裡,阿爾卡特公司就想催著副部長先生盡快成行,這年頭做什麼事兒,都是趕早不趕晚的不是? 可是科部長表示了,我還不能毒,因為天南省的副省長陳潔女士要來考察,我對她”那是仰慕已夾了,我得等著她來了見一面。盡一盡地主之誼。 按說,他這話也有點道理,畢竟邀請函是以他的名義發出去的,可是偏偏地,有人歪嘴說,科齊薩先生是想等著九月下旬才動身去中國。 到時候,中國會有大閱兵不是?副部長惦記著能不能去那個掛滿紅燈籠的門樓圈呢,有了這樣明確的目標,別人心急的事情,科齊薩先生是不會太在意的。 伯納德總裁聽到這傳聞之後。就給亞太區的人下了命令︰九月底去也沒事,但是咱們不能什麼事兒也不做不是?最好去做一做工作,看能不能盡快地將天南的那位女士請來,沒辦法,科齊薩那傢伙做事太獨一總裁先生是這麼認為的,政客都是不可信賴的。 就算你想九月底去,中國的井部長那時候卻未必有空見你,然後你上一趟**更可能的是上不弈,接著陳省長來考察,你把我們丟下,就又回來了。 副部長先生做得出這種事嗎?真的是難講,所以伯納德先生認為,命運還是把握在自己手裡比較好一點。 當然,關於對科齊薩負面的評價,安迪是不會跟陳太忠說的,陳主任聽完也就明白了,合著阿爾卡特說的邀請函,是對著陳潔去的,而不是正林什麼杜市長,一時有點猶豫,“這馬上就開學了,開學之後又是教師節,我覺得陳省長要來,怎麼也得月底了。” 得,一聽這話,安迪慌了,無論如何要求陳太忠幫著聯系一下,萬一陳女士月底來,科齊薩先生又打算會見的話,那就未必趕得上中國的閱兵了,沒了閱兵這個動力。副部長什麼時候才有興趣去,那就又不好說了。 陳太忠卻是沒應承下來,安迪就難免抱怨一下,陳 “看。你要邀請函我們聯系農業部,你要投資建廠。繆加……山同意了,做為朋友你不能這樣啊。 這穿針引線的工作也不是好做的,尤其是再夾雜上各種私心之後,駐歐辦主任心裡也膩歪,“安迪,你要明白,陳女士是我的上級的上級,你在公司,這麼跟繆加先生建議的話,你認為他會怎麼看你?” “只要是對公司有利的建議,繆加先生和伯納德先生都會認可我的行為”安迪回答得相當地乾脆。 “你那是公司,我這是政府”而且。我不認為你說的就是實情”。陳太忠終於惱了,“我看看情況再說吧,當然,你要是能做主再投資建一個廠子,我想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催促一下我的領導了”用你的話來說,這是對政府有利的建議 你丫的太無恥了,安迪一時都有淚流滿面的沖動了,他擅長的本來就是資本運作,口舌可是不怎麼靈光,又對上陳家人這出名的快嘴,甘拜下風那是必然的。 不過,這傢伙還真有點難纏勁兒,一天不行就兩天,最近幾天幾乎是天天上門,就差把駐歐辦當成家了。 這幾天,陳太忠就做了這麼些事兒,今天才把曹勇亮安頓好,這不,投資顧問就又上門了? “電話武打了”。陳主任見到他都膩歪了,忙不迭表示,“陳省長九月中旬能來,科齊薩先生那時也有空,我說,你記住欠我一個人情啊。” 安迪先生終于不再頻頻出現了,而正林的杜和平副市長在兩天後,來到了巴黎。 以陳太忠的想法,他是不想見此人的。當時也是埃布爾的人出面接機的,可是千不該萬不該的是,接機的那位沒留神,嘀咕了一句,“怎麼不住在鳳凰駐歐辦?” 杜市長帶了兩個人來,一個是外事辦騁請的翻澤,一個是市特警隊的警員,負責保衛領導的安全一甚至他的秘書都沒跟看來,其間味道不言而喻。 而且這翻澤也是通過市翻澤協會聘請的,要說外事辦裡幹部是多,正林也相對落後一點,但是會法語的還真有,這次卻是派了一個不靠譜的小年輕跟著。 年輕人就不懂含蓄,這位也是一樣,聽到接機的人嘀咕,就悄悄地匯報了杜市長,說是人家奇怪,為什麼咱不住到鳳凰市的一個什麼辦事處呢。 杜和平聽到這話,一張臉依舊是沒什麼表情,也沒做什麼表示,等到了埃布爾安排的賓館,才沉聲問一句,“這裡住一天多少錢?。 他這次出來食宿都是自理的除非在考察過程中的工作餐,或者還有商家願意在其他方面請客,那就另當別論了,當然,這錢最終是正林市政府報銷的, 這邊安排的賓館也不是很高檔,標準間一天兩百美元,杜市長一聽哼一聲,“太貴了一點,還是把我送到鳳凰駐法辦”,駐歐辦、吧 杜和平是知道鳳凰市有這麼個辦事處的,不過那還是因為新來的常務副市長來自鳳凰,鳳凰駐歐辦在鳳凰炒得震天響,可走出了鳳凰市的話,也就是在省裡有點名氣,在其他地市還真的不行。 鳳凰駐歐辦的掛牌,其實在省台也佔了一個長消息,不過很遺憾,漂亮的女主播將“駐歐洲辦事處”六個字輕描淡寫地帶過,倒是濃墨重彩地強調了一下段市長和羅納普朗克的簽約,甚至花了一小點時間去說明這羅納普朗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公司。 當然,隨著駐歐辦在省內大肆推廣“門檻費。”相信這個小小的辦事處在不久的將來會很有名氣,遺憾的是,杜市長目前為瑣事所饒,根本沒興趣去關心此事。 他很清楚,市里讓自己來法國和英國是個什麼意思,無非是把他調開了,好對一些事情做出查證,他人不在正林,就不能施加某些影響,也無法做一些公關活動。 但是,杜和平認為自己沒什麼可怕的。所以他心裡雖然不高興,卻也沒有太過著惱,剛才聽到接機的人說起“鳳凰的辦事處”登時一個,激靈一合著是有鳳凰人在配合? 杜市長今年五十二,到了他這今年齡。就很少相信世界上有偶然的事情了,那麼他很輕易地推斷出。合著新來的常務副市長,也推動了對我調查? 想到這一點,他高興得起來才怪,秦連成可是省紀檢委書記許紹輝的人,雖然他不怕調查,但是秦市長若是有了傾向性,那麻煩可就大了。 總算是做了這麼多年官,杜和平膽子還是有一點的,你鳳凰市駐歐辦想藏在背後?得了,我直接踫一踫你,是騾子是馬咱拉出來遛遛,就算我這次完蛋了,你也讓我死個明白,成不成? 埃布爾的人一聽就迷糊了,說不得打個電話請示一下老闆,娟客先生趕緊聯系陳太忠他不知道是自己人一不小心走嘴了,還只當來的這個副市長早就知道駐歐辦的存在呢。 陳太忠可不是怕事兒的主兒,我不找你是不找你,你敢來找我?“二百都嫌貴?你跟他說,我這兒標間收三百呢,套間六百。”

1937 外人眼中 陳太忠這話還真沒說錯,一點不帶吹牛的,駐歐辦房價確實如此,不過這個房間的設施說起來。比那每天二百的房間還不如,別的不說,只說除了兩個套間,其他房間連個上下水都沒有,就非常折磨人 盥洗室、澡堂和廁所都是公共的。 總算是房間分兩層,所以二樓是女廁女澡堂,一樓是男廁男澡堂,倒是省得再做一個牌子,正反面地翻事實上,套間沒人住的時候,陳主任鼓勵大家進套間洗澡,畢竟方便一點,當然,前提是洗完之後得把房間收拾幹淨。 事實上,這並不是陳太忠捨不得花錢,實在是房東說了,這是受市政府保護的建築,你要改管道可以,但是”麻煩先去申請施工手續成不成? 可縱然是這樣的條件,陳主任還想多收一點呢,反正,這裡的住客又不用交現金,能住進來的全是市里的頭頭腦腦,不收白不收從駐京辦的收費就可以看得出來,能內部轉賬的主兒,買單的價格比現金買單的要高出好多。 當然,他也有他的道理,我這房子大寬敞,住著舒服啊一巴黎的賓館房間那是世界有名的,甚至很多房間裡除了擺得下床、電視櫃之類的必需品外,想要在房間走動一下,都得跳來跳去的。 可是段衛華不支持他這麼搞,段市長說的話也挺有道理,“太忠啊,駐歐辦的接待工作,只是次要的,不管錢多錢少,那只是一個意思,是一個對你工作的肯定,不影響大局” “你該把工作重心放到外面去,不要在這種事上斤斤計較,只要有我在,做出成績來虧不了你,當然,你要認為業務不好開展,宰自己人比較順手,那,,就當我沒說這話好了 要不說政工幹部出導的,就是厲害呢?駐歐辦主任知道,這是段市長在用激將法,可就算明明知道,年輕的他卻沒臉說出來“我對業務沒把握。一那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許的。 所以,現在駐歐辦的房間價格就是這樣。說貴是真不便宜,可是說便宜也有點委屈,不過,有人上桿子要來挨宰,陳主任怎麼可能不做買賣呢? 杜和平來得很快,其實,杜市長並不匙旦清楚駐歐辦是怎麼回事,他甚至不知道駐歐辦的主任是陳太說起陳太忠的名號,省裡大部分廳級幹部都有點耳聞,沒耳再也多少有點印象,知道那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 不過,他既然決定要來了,自然就不在乎那一星半點兒的費用了,說不得就直接吩咐埃布爾的人,“把我送到鳳凰駐歐辦吧。” 事實上,杜市長也想打電話問一下人。看看這鳳凰駐歐辦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那負責保護的特警就在他身邊坐著,他不能確定,此人除了保護自己之外,是否還肩負了別的什麼使命沒有,所以不想讓其知道太多。於是就強自忍著了。 等到了駐歐辦,門口那法國門衛識得埃布爾先生的車子,自然是放行了,杜和平下了車向裡面走去,心裡有點微微的驚訝,嘖,派頭果然不門衛用的居然是法國人。 進了大廳,杜市長就越發地訝異了,大廳門口的沙發上,坐著兩個,漂亮的女孩,正嘰嘰喳喳地聊天,見他進來,兩個女孩同時站起身來,異口同聲了,“請問你找誰啊?” “登記,住宿”。副市長的回答,穩重而不失威嚴,可是那倆女孩對視一眼,其中矮一點的女孩發話了,“抱歉,我們這裡不對外營業 “埃布爾先生的客人”。今天當值的又是勒夫,這傢伙知道不能打這幫女孩的主意,可是沒事看著養養眼總是可以的吧?眼見林巧雲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忙不迭出聲解釋一下,也算是恪盡職守。 林巧雲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埃布爾”三個字她還是聽得出來的,猶豫一下才待發話,不成想她身邊的於麗沖著勒夫微微一瞪眼,手一指門外,“請出去 勒夫的中文也不行,可是這仁字兒,這兩天他已經聽了,只能訕笑著聳一聳肩膀,轉身走了,杜市長看得心裡就暗暗納悶了︰這鳳凰駐歐辦厲害啊,搞接待的女孩兒,都敢沖外國員工呲牙咧嘴。 就這麼一耽擱的工夫,劉園林就走出來了,一見來人中有一位,明顯是有點領導的派頭,也顧不得問那倆女孩兒,笑著點點頭發問了,“請問領導找誰?有預約嗎?” 這次,杜和平不說話了,倒是一旁的小翻澤憋不住了,“這是正林的杜市長,想在你們這兒開個房間,怎麼你們不對外接待?” “哦,沒辦那些手續,就是個聯絡點兒”劉園林笑著解釋,“主要是為市領導和機關幹部服務的,內部結算的 “開兩個房間吧,費用好說”杜市長淡淡地發話了,“要不要我給楊波打個電話?就算我結算不了,他也要認這筆賬。” 杜和平和楊波都分管工業,雖然兩人關系很一般,但是這少少的一點費用,誰還不給誰個面子?反正是公家的一點事兒。 “都是天南的領導,無所謂了,還打什麼電話?”劉和平聽得就笑,事實上他跟陳主任接觸很緊密,知道正林有個姓杜的市卜子不只黎,登時就做辛了。不過再多的話,他也不肯說了日場確實挺鍛煉人的沉穩,尤其是陳主任挺欣賞他,又免不了時不時指點一下。 可是他這一口京腔,聽到杜和平耳朵裡又有點別扭,於是點點頭,示意那特警將行李拿進來,接著順口就發問了,小同志在這兒負責什麼?” 等他聽說劉園林只是個實習生是實習不是見習,心裡這納悶就越發地多了一點,總覺得這鳳凰市的駐歐辦實在太詭異了一點,外國人當門衛倒好說,當前臺接待的中國小女孩。敢直斥外國人,就有點罕見了。 接著再來一個實習生,卻是能做主,直接將那些接待小姐不敢拿主意的事情敲定,這些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不過,當杜和平聽說,這裡的負責人叫陳太忠的時候,登時就是一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太忠不是科委的主任嗎?” “領導還兼著招商辦的主任呢劉園林笑著回答,轉頭沖著于麗和林巧雲點一下頭,“給杜市長安排一下,先訂一個套間吧,再加一個標間 “可是”。林巧雲想反駁來的,心說兩個套間一個是陳主任住的,一個是袁主任夫婦在住,你讓我騰哪個? 不過,想到陳主任吩咐的,所有事情都由小劉負責,她只得按捺住心中的不快,笑著點頭,“標間三百美元一天,套間是六百美元。” “嗯”見她一副服務員的樣子,杜市長點點頭,也沒把這話當回事,而是轉頭看一眼劉園林,“你這兒提供國際長途服務吧?我先打兩個電話 劉園林將他引到自己的辦公室,才轉身出來,林巧雲翹起小鼻子,沖他哼一聲,“劉主任,套間該騰哪個出來?” “把一號騰出來就行了,叫我園林,不斑七叫”劉園林笑著回答她,“怎麼能騰二號?冬梅阿姨後天就要回了,我可不想讓袁主任記埋怨我不會做事。” “那陳主任睡哪兒?”林巧雲訝異地張大了眼楮。 不過小劉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莫測高深地微微一笑,心裡卻說陳主任早就習慣夜不歸宿了,你天天給領導預留房間,那可也算是拍錯馬屁呢。 那特警守在門口,翻澤卻是在四處轉悠,聽到幾人的交談,心中卻是生出一點小小的不忿來︰這女孩兒真不懂事,這兒就是個處級單位,你居然覺得兩個主任其副市長還重要?騰一間房子還這麼麻裡麻煩的。 副市長的電話也沒打了多久,大約十來分鐘,人就微皺著眉頭走了出來,沖著那特警一擺手,“你們安置去吧,我瞭解一下情況 兩個女孩兒帶著兩個男人上樓了,杜市長不動聲色地沖劉園林點點頭,“陳太忠主任,,他在哪兒辦公?” “陳主任出去了”。劉園林恭敬而不失分寸地回答,“五十年大慶要到了,上面有指示,要我們做好各方面的協調工作。” “哦,這個是應該的”。杜和平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接著又微微一笑,“那袁主任呢,也不在嗎?” 你想追究袁主任的責任嗎?劉園林有點想不明白,不過,跟陳主任待了這麼一陣之後,他也養成了不卑不亢的習慣,事實上,年輕人總是有那麼一段血性張揚的青春的,“袁主任的愛人從國內看他來了兩人出去逛街了,陳主任批準了的 這話真有點夾槍帶棒的意思,不過他卻是不知道,杜和平壓根兒就沒聽說過袁瑟這麼人個人,知道這袁主任,還是要拜託剛才那幾個電話。 杜市長聽他這麼說,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說小傢伙你護主心切倒也正常,不過我說,你豎個空靶子在那兒打,有意思嗎?

1938章 酒逢知己 杜和平來駐歐辦,原本就是有點別苗頭的意思,不過幾個電話打出去之後,覺得此事居然有點怪異了,合著這陳太忠不但曾經是秦連成的得力手下,眼下科委的桃子,居然也是被許純良摘走了。 但是傳話的人說了,許主任跟陳主任的關系,那絕對是鐵到不能再鐵了,陳主任跑到歐洲,也是怕一山容了二虎之後,下麵人無所適從沒法做事,可對許純良摘桃子的行為,陳太忠那肯定不會有任何的不滿。 更讓他心驚的是,傳話的人還說了,鳳凰人都在傳,要是陳太忠想不買許純良的賬,真是上嘴皮踫踫下嘴皮的事兒,別看許主任有許書記撐著,那不頂事兒。 這消息就讓杜市長很驚訝了。他不太能確定,章堯東算不算鐵桿的許系,但是兩人有瓜葛大致是錯不了的,鳳凰市這種局面,陳太忠居然還有能力不買許家的賬,實在就太讓人不理解了陳主任是蒙藝的人,但是蒙老闆已經去了碧空了啊。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眼見說北京話的小傢伙對自己似乎有點想法,杜和平也不跟他計較,在駐歐辦上下左右打量一遍,看到各色裝飾品的落款,他登時就是一怔。 駐歐辦開張之際,南宮毛毛等人弄了大量的條幅花籃什麼的來,也有不少人直接是送了屏風、工藝品什麼的,後來又補送了不少,上面大致都套用了一些單個。 自從打了那幾個電話之後,杜和平已經有心好好舊月二工忠溝海下了。眼下看到眾此禮品,真是越看越心”圳“但有眾多行局部委辦的禮品,還有各大央企之類的,除了天南省有些縣市之外,禮品上落款最差的都是青江省政府外事辦涉外辦。 這是韋明河順手弄來的,為了這個落款,他還被邵國立嘲笑了一頓,說是你也就只能弄這麼個東西,氣得韋處長又不管不顧地弄了兩串風鈴來,落款寫上了“財政部”一原本他想細化到司一級單位的,不過心說反正回去要解釋了,就這樣吧。 遺憾的是這風鈴沒地方掛,就掛到了劉園林所在的辦公室裡,倒也不算怎麼惹眼。 杜和平轉了一陣之後,發現自己腦瓜都有點麻木了,其中有些他看不懂的外文禮品,一旁有翻澤悄聲解釋是如何的來路。 約莫在十一點五十左右,門外走進兩個人來,是一個高大的中國人和一個粗壯的外國人。 跟陳太忠來的,是伊麗莎白的表哥居伊。走到巴黎辦事順便過來看看。就算他是實打實的法國土著,見到這駐歐辦也是驚訝地睜大了眼楮一在巴黎有這麼大的基業,很不簡單了,看來我妹子也沒跟錯老闆嘛。 劉園抹上前介紹一下,陳太忠看著杜和平先是一愣,旋即展顏一笑,走上前伸出雙手,“原來是杜市長,我這兒比較簡陋,還請海涵,孩子們有什麼招呼不到的地方,您盡管批評 嗯?這態度還不錯嘛,就是“孩子們。三個字有點刺耳,你好像也不大吧?杜市長可不知道,這措辭和口氣,陳家人是學自張智慧的。 他微微一笑,才要發話,卻發現跟自己握手的那廝側頭看一眼劉園林,哇啦哇啦地說了幾句,根本就沒在乎他這個市長的反應。 倒是翻譯心思靈,馬上將話翻澤了過來,“那個人是居伊,他好像跟小劉沒見過”陳主任這法語,說得很不錯嘛 豈止陳主任法語不錯?那小劉的法語更不錯,陳太忠的發音是跟著磁帶學的,倒是沒啥問題,可是語法真的要差好多。 陳太忠回來這點鐘,正好就是飯局了。他沖杜和平微微一笑,“晚飯您再點菜行不行?中午飯我們都做得差不多了,人少就是這樣”將就一下吧。” 他嘴上說的是行不行,可看那表情,根本就沒有徵求對方意見的意思,那翻譯都有點看不過眼了,可杜和平到是無卑胃,跟紅頂白的主兒。他見得多了。 然而杜市長很清楚,這小陳具備不買他面子的能力,並不是臨時變色,再說了,他級別再高,管不到對方也是白扯,聽說鳳凰的分管市長喬小樹,都得看這廝的臉色呢,於是微微一笑,“客隨主便,陳主任不要這麼客氣 陳太忠對杜市長的客氣是真的,但是帶搭不理的樣子也是真的,這一切都源于秦連成的指示一熱情但是要保持距離。 杜和平是何等人物?略略交談兩句,就明白了此人想表達的東西,不過,他已經決定了,既然來了駐歐辦,就要抓住這次機會,或許,他的解釋能通過此人傳達給某些人。 所以,他對陳主任的態度渾然不以為意,雲淡風清地瞎扯著,不多時,飯菜做好就端了上來,杜市長這才發現,駐歐辦還有兩個漂亮的女孩。 “看來你這兒的待遇不低啊”杜和平笑吟吟地沖女孩兒揚一揚下巴,“女孩兒們一個。比一個漂亮,月薪多少啊?。 有些話,有些人說出來就有調笑的意思,但是有些人說出來,就是一種變相的肯定,杜市長顯然是後者,陳太忠就算不想搭理此人,可是被搔到了癢處,說不得也笑著回一句,“不算很多,巴黎的平均水準吧。年薪五萬。” 杜市長點點頭不吱聲,那翻譯可是有點不服氣了其實他是有點嫉妒,“年薪五萬,巴黎的人均收入,”不會這麼一點吧?” “哦,我說的是美元”陳太忠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回答,心裡卻是美不滋滋地︰小樣兒,蔡竹難書地吃驚吧。 “嗯?”這個答案別說翻澤了,就連杜和平都情不自禁地咋了一下舌頭,“五萬美元?那可是四十萬人民幣了 這翻譯還真是個話癆,震驚過後,又輕聲嘀咕了起來,“巴黎的人均收入到不了年薪五萬吧?對了,陳主任你掙多少啊?” 杜和平聽到這話就惱了,輕聲地哼一聲,我說小子,這裡不是你能隨便說話的場合,有你這麼問的嗎? “我和袁主任,年薪都是七千多”陳太忠可不怕回答這個問題,這不正是他標榜自己的時候嗎?一邊說,他一邊手指劉園林,“小劉高一點,一年下來一萬二。” “嗯?”杜和平又愣了一下,才笑一聲輕輕地拍一拍巴掌,“好。陳主任設計的這個結構,真的不錯,很有道理,” “市里領導認可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是說不出的得意,為什麼不錯,他不問,也不指望對方說,笑著一擺手,“杜市長,開動吧?。 駐歐辦人本來就少,陳太忠和杜和平、翻澤三人一桌,劉園林、居伊、四個女孩兒和那特警又是一桌,兩張桌子離得不遠,但是其間所代表的距離,卻不是肉眼夠得著的。 反正時表說,杜市長是要陪陪那就文是錯誤信號”熱,酒桌上胡說八道也是一定的。 總算還好,杜市長這人的談吐,每每能搔到陳主任的癢處,比如說那女服務員的工資就是一項,這純粹是運氣而不是杜和平的語言藝術有多麼超人。 所以,陳太忠覺得陪此人吃飯,並不是一件多麼難受的事情尤其是,杜市長見了桌上的紅酒之後,眉頭微微一皺,“陳主任,來點白的吧?” “沒問題,那個小齊,拿一件飛天茅臺過來”陳太忠手一拍,笑吟吟地發話了,他原本想陪著喝點啤酒就算了,你既然想喝白的,那哥們就讓你喝得走不動為止,以後你要跟我喝酒的話,也就得掂量掂量了。 殊不知,杜市長此人酒量奇大,心裡又有想法,聽說一件茅臺,根本就當沒聽清單位了,指一指居伊和劉園林,扭頭問自己的翻診,“他倆說什麼?” “哦,駐歐辦的門衛,是這個人的朋友”翻澤也在豎著耳朵聽人家說話呢,小劉說了,要他規勸一下那倆,不許酗酒和騷擾女孩兒,要不然就開除了。” “哦”杜市長點點頭,他本來就是隨意一問岔開話題的意思,到也沒在意,接著齊玉瑩就將茅臺酒抱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拆開,又給在座的三位滿上。 “確實啊”杜市長見此女雖然業務不熟練,可是極有眼色,想一想自己的翻論就在一邊傻坐著,禁不住深有感觸地點點頭,“小陳你這兒的女娃娃,素質都挺高。” “這是人防辦主任的女兒”陳太忠微微一笑,輕聲回答,既算是賣弄,又算是不著痕跡地敲打對方一下,你千萬別有什麼不合時宜的想法。 “看得出來”杜羊長笑著點頭,隨手端起了酒杯,那是八錢一杯的大號酒杯,“來,能在巴黎踫見也是緣分,先幹三個?” “我是捨命陪領導了”陳太忠自然不會怕這個,說不得笑嘻嘻端起酒杯,踫一下之後,一飲而盡。 這二位喝酒都是不要命的,十分鐘不到,一瓶飛天茅臺就下肚了,就是忙壞了齊玉瑩,時不時要站起身來倒酒,倒是那翻澤酒量不行,也知道自己地位有欠缺,不敢跟著湊熱鬧。 一瓶下肚之後,兩人吃點菜墊巴墊巴接著喝,不過,光喝不說也不行不是?於是就隨丘談一談國內國外的趣聞。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茅臺酒不錯不愧國酒,陳太忠有點不服氣,說曲陽黃也不錯,那翻澤一聽,禁不住又插一句嘴,說臨泉縣的果酒也挺有名。 “臨泉?”陳太忠有點酒意了,又看這翻澤有些不知道好歹說不得輕哼一聲,“我對那兒沒好印象小偷太多了。” “那個地方真的該治一治”杜和平將杯中酒一口幹掉,將杯子重重地向桌子上一頓,“我出去開會跟別人說起來,人家一聽說我是正林的,先來一句,哦,你們那兒小偷多,我這做市長的,臉上真的無光” “可是,這不歸您管啊”這翻澤也真是極品,什麼都敢說不過,他原本就不是體制中人,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跟著的這個市長,是因為什麼出來的,總覺得我跟著市長混的,不倒酒、隨便說兩句不算什麼吧? “是不歸我管,我小姨子的包被偷了。追到臨泉都追不下去了,最後只給包不交人”杜和平悻悻地哼一聲,他做事有章法,不會借著這個話題,說什麼希望新來的秦市長能管一管,那樣太著痕跡了小陳對自己可是有抵觸的心思的。 正經是,杜市長看到陳主任對臨泉的小偷意見極大,說不得就要順著他的話,這叫通過共同的話題,先適當地親近一下。 “嗜,別說了”陳太忠搖搖頭,對方的話還真是搔到他的癢處了,一時間他就覺得這杜和平順眼了好多,再加上此人喝酒痛快,也沒什麼市長的架子,就願意多說兩句,“當初我們科委在公交車上調設備,” 陳主任的酒量確實是沒底的。但是他不剪意控制的話,酒意有點上頭也是正常的,不知不覺間,兩人居然就這麼幹掉了六瓶飛天,而且是一人三瓶。 見他倆這麼喝,別人看得都傻掉了,杜市長也有點扛不住了,說不得打個哈欠,“太忠,再來兩瓶啤酒秋妝口,我就得休息了”時差還沒倒過來呢。” “去我辦公室喝吧”陳主任喝得高興,又看此人順眼,一時就將秦連成的吩咐丟到了一邊,“喝啤酒,聞見這菜味兒不香。” “哈哈,跟我一樣”杜市長笑著站起身,他也喝得有點二麻二麻的了,看著陳太忠也順眼了起來,心說要是能進他的辦公室喝酒,這機會就來了。 “我去拿酒”齊玉瑩轉身就走,不成想被陳太忠喊住了,“行了,你歇一歇吧小林你去拿”哥們兒剛才讓你拿酒,不過想用你老爹的身份,暗示一點東西罷了。 反正,誰拿酒都行,就是不能用於麗那丫頭”

1939 理念衝突 當一今年長的副市長,想要刻意地討好一今年輕的處級幹部,只要手法得當,真的是太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了。 陳太忠現在就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怎麼說呢?用一個詞兒來說的話,就是「如沐春風」沒錯,就是這種感覺,老杜這人談吐風趣,沒有絲毫的領導架子。說話是要深度有深度,要廣度有廣度。喝酒又痛快。這種領導,真的太難得了。 說到後面,聽陳太忠說起鳳凰市在英國還有三個友好城市,杜和平猛地拍一下大腿,「這樣吧太忠。再幫我聯繫一下英國,在法國呆一陣兒。我再去英國。 「這個好說」陳主任笑著點點頭。可是,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事兒,是不是該跟老主任說一聲呢?「不過,您要是這麼走了,我這兒也損失一大筆收入。」 「你會在乎這點兒錢嗎?」杜市長聽得就笑,他已經忍了很久。兩人談話的過程中,有很多次他都有機會將話題引到正事上,但是為了穩重起見,他並沒有那麼做,事實上。他也很享受同小陳談話的感覺,不願輕易地破壞這種氣氛。 可是說到這個地步,他是沒有再忍了,說不得苦笑一聲,「不過,住著就住著吧,我是想著也不能確定啥時候才能回去,才想著去一趟英國。」 那話兒還是來了啊,陳太忠酒醉心明,才琢磨這麼好的感覺,我假裝聽不見這句話,是不是有點煞風景?不成想杜市長略略停頓一下,又重重地歎口氣,「你這兒還有什麼消費是比較高的?跟你聊得投機,趁我簽字還管用的時候,你儘管說。」 這話說得簡直」真的沒治了。杜市長先是暗示自己有困惑,在陳主任沉吟的一剎那,又適時地拋出一個人情來:我是不行了,看你順眼照顧一點是的,他沒說我想請你如何如何,他只是說實話罷了。 按說這只是小伎倆,在官場起不到多大的用,體制裡講究的是陣營。抑或者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指望空口白話打動人,那雙方最起碼有一方是傻的。 然而事情也不能完全這麼看。陌生人之間的交往,交際的功力這就是所謂的第一印象很重要,陳太忠和杜和平確實是第一次見面。 事實上,通過秦連成的電話。陳主任原本對杜市長已經有了一點粗略的認識。可是兩人接觸之後,杜市長硬是用自己誠意,換來了一個比較好的印象。 當然,這也跟陳太忠和秦連成的關係不是特別密切有關,秦主任在任上其實並沒有怎麼玄意地照顧過他。要換了是蒙藝或者吳言的電話,想喝白酒?對不起了,就是紅酒你愛不喝!不管怎麼說,杜和平這麼大年紀的人,又是這麼大的幹部,說出這樣的話來,酒意上頭的陳主任實在有點不好假裝聽不到,只得微微一笑。「行了,你那事兒不是還沒個,定論的嗎?」 這話,按說也不是那麼走風漏氣。總還是持平之言,真要是有定論的話,也輪不到杜家人公費出國了,克費咖啡倒是估計能敞開喝。 可是他這麼一說,就算是把某張窗戶小眼,開了口子,此事能討論了,至於這口子破的快不快。就看杜和平怎麼把握了。 不過,喝酒喝到這個份兒上了。陳太忠有別的選擇嗎? 「沒定性,呵呵,是沒定性。」杜和平卻不著急要對方幫忙,而是苦笑一聲,又拿起啤酒來灌兩口。長長地打個酒嗝,也不注意什麼市長的風度了,「太忠你也是明白人,到了我這今年紀,遇到這種事,後面這八年 一邊說,杜市長一邊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大大地撇開,做個,「八」的形狀出來,「這八年,,就看到頭啦!」 你本來也就到頭了,陳太忠差點就要張嘴蹦出這話來,這一屆副市長幹完,了不得你再干一屆,事實上提前去搞政治協商或者人大的工作的可能性更大,就這麼窄窄的一條路了。又沒人保,你還想升到哪兒呢? 不過想是這麼想,話可不能這麼說,說不得他笑一笑,「我去年也被省紀檢委調查過,還不是沒事兒?咱沒做那些事兒就不怕。」 「真要查的話,哪兒查不出來點事情?」杜和平這可真是豁出去了。死死地盯著他看,「只有不做事,才可能不犯錯」你認為我這話有錯嗎?」 擱在往日的話,就算是市長。這麼咄咄逼人地問陳太忠,他也要大為光火,可是眼下他偏偏地覺得這話正經是說到心窩裡去了,哥們兒就是幹得越多錯得越多的典型啊,於是他苦笑著搖搖頭,「這有什麼稀奇的?」 「是啊,沒什麼稀奇的」杜市長端起酒來,咕咚咕咚地幹完一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得休息一會兒了,太忠,跟你喝酒挺痛快的。晚上咱們繼續,」不過你要不行就歇一歇,改天也成。」 切,不就是想拉近關係讓我幫你說話嗎?陳太忠心裡是明鏡兒一般地清楚,可偏偏地就是這股氣兒不順。我不行?我到是要看看誰喝酒不行。 其實這就是對了緣分,換個他不對眼的主兒,那他心裡想的肯定是 兒尖,哥們兒能不能的著向你證明嗎。你配我饑叨嗎。 閒話少說,有了這個開頭,那接下來的溝通,必然是順暢無比的,在晚上喝酒的時候,杜市長終於向年輕自己三十歲的駐歐辦主任吐露了事情經過事實上,這也是家人好奇心發作,想瞭解一下,別以為副市長就牛逼,這不在他想不想說。而年輕人想不想聽。 事情並不複雜,用黃漢祥的話說就是。「其實政府裡也就那麼點破事兒」杜市長一直分管工業。前文說過,正林這幾年民營企業發展的很紅火,尤其是小紙箱廠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成了一個擁有產供銷一條龍服務的行業,而且影響力輻射周邊幾省。 什麼產品都是怕上規模,紙箱包裝雖然是個勞動密集型產業,技術含量低利潤也不高,但是只要上了規模,形成了產業鏈細化了分工,所有環節的成本都可以降到最低,這就是別人無法比擬的優勢。 正林是個以農副產品為主的偏僻山區,正是因為如此,它也是革命老區,「正林縱隊」那可是赫赫有名凰的天下正林的黨,那話也不是白講的。 除了三線建設的兩個測帶編號的廠子。以前正林的工業,不管是輕工業還是重工業,都是慘不忍睹,現在自發地形成了這麼個產業,那也真的是矮子裡面拔將軍了,當然,這跟杜市長的重視和大力支持是分不開的。 憑良心說。這個產業擱到別的地區,真的不算什麼,擱到鳳凰的話。利潤未必及得上金烏或者陰平這麼一個小縣區的工業生產的利潤一這倆縣區一個有鋁一個有煤,都是很了不得的。 可是對正林而言,這就是刮時代的創舉了,杜和平也可以自豪地大叫一聲,我這分管工業的副市長。終於搞出來一個,天南省的龍頭產業 不但如此,我自己的手頭也寬鬆了一點。 他覺得這都是自己的功勞,可那時的常務副市長葛某並不這麼看,麻痺的你姓杜的你不要貪天之功。要不是市政府給你優惠政策,又對那些污染產生的問題視而不見,你覺得這個產業能發展到這一步嗎? 葛市長是正林的老人,而且是如假包換的正林系人馬,論淵源的話。能扯到現在正林系實際的老大蔡莉身上,不過實際上,蔡主席對此人評價不是很高小葛能當上常務副市長,已經是和平年代的奇跡了。 正林窮,那是真的窮,杜和平分管的口子居然手頭比較寬鬆了葛市長就想插一槓子,這民營企業,它也可以歸經濟口兒管的嘛。 所以,針對發展得趟來越壯大的紙箱包裝行業,他提出了一些看法。一個是要規範行業,將這些企業集中起來管理,不但能降低生產中的運輸成本,也能有效地防止偷稅漏稅等現象的發生。 另一點就是有利於對污染的治理。紙箱廠對環境的破壞,那真的是令人髮指的,葛市長想統一建個污水處理廠,也積極地聯繫了相關的廠家一總之一句話,要建個紙箱生產工業園,還要花四千萬到五千萬,上一套進口的污水處理設備。 多少私心雜念,都是通過引經據典的理論,舉著名正言順的大旗行事。 聽到葛市長的建議,杜和平登時就跳腳了,這些廠子,加起來一年的利潤也到不了五千萬,能不能到兩千萬都很成問題,你讓人家花三年的利潤,來搞這個什麼狗屁污水處理線? 紙箱廠污染大不大?大!問題嚴重不嚴重?確實很嚴重,葛市長的關心正確不正確?確實很正確,杜市長對這些認可的。

1940章 說情技巧 但是這個問題要辯證地看,就像討論岳飛是不是民族英雄一樣,想要做出客觀的評價,要把這個問題放到當時的歷史背景下去看,脫離開大背景,單單地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姓岳的是阻礙國家統一民族融合的千古罪人這也就是那些叫獸之流說得出口了。 杜市長認為,這是發展過程中必須要經歷的,必須要再對的,正林的財力就在那兒擺著的,你要啥都不想犧牲,憑什麼去追趕別的地區發展的腳步? 做為分管工業的副市長,杜和平對三廢污染的認識,要遠超過旁人。就拿廢水來說,大名鼎鼎的英國毒唔士河污染了一百五十年,六十年代還是人掉進去沒淹死先毒死了。 可是不過短短的二十年的治理。從泰晤士河裡面能釣上維魚了,第一個重新釣上雛魚的那廝還獲得了什麼獎其實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每個工業發達國家,都經歷過這樣對環境造成巨大破壞的階段,美國沒有過,還是法國沒有過?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杜市長接下來也幹不了多久了,要對環境進行治理,為眼下的展買單,也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 但是他認為,自己做出的決定是正確的,「問題是正林就是那底子。太忠,,我要是在鳳凰,也會堅持原則不是?」 總而言之,杜和平認為,葛市長髮起這件事情動機不純。非但是不純,簡直是殺雞取卵的行為,且不說那污水處理線怎麼就能用了五千萬。只說那生產線聽說每年的運營和維川…滬用,就得四五百用得起啊。是的,他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些。姓葛的以前這種顧頭不顧腚的事情沒少做,出風頭撈油水的時候有他,出了事兒就不見人了。 前兩年,正林招商辦有個很能幹的年輕的副主任,談好了一個兩千多萬的大項目,協議要簽了,年輕人不知道有什麼小事惡了葛市長,老葛將人一擼到底簽協議誰不會啊?正好我出面拿下來,還能跟那投資商好好合計合計別的事兒。 誰想那投資商看重的就是那副主任。見把人撤了,幫著說了兩句,發現沒效果,不動聲色地轉身拍拍走人了,結果市裡前期投入的兩百多萬也晾到那兒了。 最後市裡眼見不行,甲長出面,把年輕人官職恢復了,要他去追回來投資,那投資商說成啥都不回來。年輕的副主任也懶得再回來,經那投資商介紹,直接下海到香港發展去了。 投資商忌憚的就是葛市長一錢沒投下去可以走人,投下去想收回來可就難了,按說這個時候老葛出一下面,事情也未始沒有轉機,但是他就是不出面! 那麼,像這污水處理廠,很可能也是這種結果,投資下去了,但是經營舉步維艱,甚至可能是生產線根本就不啟動。 不管是哪一種結果,杜市長都不能接受,我這手頭才稍微寬裕了一點。你打算讓我一夜回到解放前嗎?而且他也無法面對那麼多的小紙箱廠的業主,你姓葛的不要臉,我還得要臉呢。 人在官場,口碑要是壞了,做事肯定不會那麼順,別人都提防著你呢。 由於有這個認識,他對葛市長的建議強烈地反對,當然,那些細細碎碎的因果就不要提了,他就是一個態度這個產業還是個幼苗,我們要做的是保護。 真想上污水處理線?成啊,市裡全額出這個錢吧,這麼稚嫩的產業經不起折騰。 可是杜和平這麼一表態,惡的可就不是一個人了,姑且不說葛市長的動機是不是他想的那樣,也不說他力頂常務副市長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就說這個污水處理項目,涉及到的領導不會只有一個正林窮啊。 於是兩邊就頂上牛了,葛市長大義在手。又是常委,就是壓著杜和平打呢,可是杜市長心說別說蔡主席去了政協,就她還是紀檢書記,也未必就肯支持你。 事實上,他也有大義在手,發展才是硬道理,你這個建議,會活生生地讓這個產業崩潰要走出了問題,給凹造成損失,你負責嗎?你負責我就同意。 怕犯錯就不做事了?葛市長針鋒相對。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結果也正是這個原因,有些上規模的紙箱廠就想搬遷大家不看好杜市長能頂得過葛市長。前文說過,鳳凰招商辦的楊曉陽都接觸過兩個想搬遷的廠家,不過由於吉科長的反對拖了一陣,最後陳主任拍板,咱鳳凰不上這污染大戶。 就在杜市長堪堪扛不住的時候,平地一表雷,財稅系統出事了,葛市長被牽連,按說他就該鬆口氣了。不成想,有人又盯上他了。 他被調查,肯定有被調查的原因。但是杜和平自認還是經得住查的。不過,為什麼會查他,這才是橫亙在他心頭的一根刺沒人整你。有問題都沒事,要是有人整你,沒問題也有了問題。 有小道消息說,有人懷疑,葛市長被調整,可能跟杜某某告了黑狀有關,畢竟這倆市長矛盾挺尖銳的。杜市長最擔心的也是這一點,要是正林系策戈小的反撲,估計我扛這一關就不容易了蔡莉不待見葛市長。卻不見得就會看著她的人馬被人打壓而無動於衷。 蔡主席是不行了,但好歹也是個正省級幹部,常委會上有一票,而秦連成那些得了利的外來戶,沒有道理去維護他杜家人。 這些因果,杜和平根本不怕告訴陳太忠,大家投緣嘛事實上也是他別無選擇了,又覺得自己佔了理。就要說道一下。 「這個污染企業」不好」。陳太忠聽完。先是搖搖頭。把大方向定了下來,「老杜不是我說你,你不能因為你不用承擔污染的後果。就坐視不管」反正造成影響的時候,估計你也不奐責這個口兒了。是吧?。 「你這不是廢話嗎?這個我比你清楚」。杜和平不管他叫自己妾杜。反倒是說話也直接,「我不知道該留給子孫後代一片碧水藍天?就他們有孫子了,我杜家絕戶不成?」 「嘖」陳太忠聽得歎口氣,這個矛盾真的無解,他是喜歡山清水秀的環境,但是環保和發展,實在不能兩者兼顧,這是理念問題,是現實和理想的碰撞。 猶豫好一陣,他才抬頭看看杜市長。「老杜,我們秦頭兒跟你說啥了沒有?」 「沒有,秦市長很穩重的」。杜和平笑一笑,臉上也沒啥表情。「他那今年紀挺不錯,據歲的常務副市長,前途遠大啊。」 「秦頭兒也說了,對你要熱情。同時保持距離」陳太忠也笑一笑。端起啤酒來喝,卻是不再說話了。 陳家人的嘴嚴,那是有口皆碑的。眼下能說出這話來,也就是一個。意思,我這就算是跟你交底兒了一雖則叭底兒估計是你早知道了。那麼,你是怎麼想的,照直識照一 「其實,我挺願意配合秦市長的工作。」杜和平哪裡會聽不出這點來?說不得長歎一聲,端起啤酒咕咚咕咚灌兩口,「唉,關鍵是連成市長太穩重了。」 我有心投靠秦連成有許紹輝支持。我杜家人不傻,但是。我拎著豬頭找不到廟門啊,太忠,這話總聽得明白吧? 陳太忠嘿然不語,好半天才歎口氣。「秦頭兒是有遠大的政治抱負的。當初他還想拉我一起去正林呢。只不過,鳳凰這邊,我有一點割捨不下的人和事兒。就沒答應。」 杜和平側頭看他一眼,也不接話,而是拿起桌上的煙,抽一根出來點上,長長地吸一口之後,又重重的吐了出去,看著濃濃的煙霧一點點地消失在空氣中,若有所思。 良久,他才面無表情地發話了。聲音也不高,「給干了三十多年,除了一些必要的應酬和交際,我問心無愧。」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陳太忠剛才那話重點在第一句就是問你到底乾淨不,後面那都是抒情,屬於扯淡的話。 「嗯,秦頭兒才去正林。肯定也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他笑一笑。終於表態了,「這樣吧,我跟他說一聲,,唉,老主任本來希望我不管這事兒呢,老杜,我這是為你破倒了。」 他敢這麼說,杜和平的話自然也跟得上去,「成啊,我要真有大問題。不用他說,我自己辭職,我怕的就是有些人小題大做。」 「不一定能成」陳太忠搖搖頭,很直糊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秦頭兒跟我的關係沒問題,但是,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杜和平張一張嘴,似乎是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苦笑著搖搖頭,又歎口氣,「這我當然知道了,反正我表一下態,我是願意大力支持秦市長的工作。」 哥們兒總是身不由己地蹼渾水啊,陳太忠見到他的欲言又止了,心裡也明白,估計他還想純良或者許書記,但是最終覺得不合適。才沒說的。 我還就是找秦頭兒說話,他心裡敞亮著呢,我是幫著把你引見給老秦,不是讓你搭上許家的線兒以後。再跟秦市長這這那那的一肯幫你已經不錯了,你別想著在秦連成面前翻身。 事實果然是他想的那樣。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打個電話給秦連成。秦市長在電話那邊聽得就笑,「哈。一天就征服了你,這個老杜的人格魅力挺大啊。」 「這是人家折節下交,我看他是真急了」陳太忠聽得也笑,「那麼大年紀了,我也有點不落忍,而且,我這不是想著老主任你才去正林。有人幫著搖旗吶喊不是挺好嗎?」 「呵呵,你這傢伙,我都跟你說了,讓你置身事外的」秦連成的笑聲,在了一刻戛然而止,旋即就變得嚴肅了起來,「我自己在正林呢。這事兒我真不好出面,你找純良武者紹輝書記吧,看看他倆願意不願意出面。」 「我是幫您收人心呢,找他倆算怎麼檔子事兒?」陳太忠一聽,估摸這就是老主任試探自己呢,說不得表一下忠心,「而且,他萬一要搭上紹輝書記,在您跟前不怎麼聽話,我這不是幫忙幫成到忙啦?」 「哈,你小子現在的思想,真複雜」秦連成聽得又笑,接著沉吟一下方始開口,「你跟他說,我知道了,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我說太忠,需要找紹輝書記說話的時候,你得幫著敲邊鼓啊,我這可你的面子呢,」 「這都是,,什麼人嘛」陳太忠放下電話,悻悻地嘀咕一句,老秦你想收杜和平,也不能我面子吧?你既要落人情,還要我幫著敲邊鼓,「哥們兒真的發誓,以後再不做好事兒了」 「做什麼好事兒?」杜和平推門進來了,現在才早上七點半,不過他心裡惦記著陳主任一大早要打電話給秦市長,早早地洗漱完畢過來了。 「沒啥」陳太忠看著他強自鎮靜的面孔,猛地惡作劇心起,笑著搖搖頭,「連成幣長讓我問你一句。要是他也想上那個污水處理,你會不會支持?」 「秦市長上那個」絕對沒問題。我雙手支持」杜和平磕絆都不帶打一下,就回答了,「他志向高遠。跟葛市長不能相提並論。」 嘖,老杜你也還是看人下菜啊,陳太忠有點無語,不過人家說得乾脆利落理直氣壯,對秦頭兒來說。這也,算是好事吧? 「呵呵,跟你開玩笑呢」下一刻。他微微一笑,接著又輕咳一聲,「秦頭兒說他知道了,要杜市長你相信組織,組織上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這是標準的套話,但是加上「他知道了」四個字,就截然不同了,再看看他微笑的面孔,杜和平也笑著點頭,「那我就放心了,這次可多虧太忠你了。」 「光謝可不行,多住兩天吧」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他,「我好多賺你一點。」

1941 流言 「你為什麼要幫那個姓杜的?」敢在電話裡這麼問陳太忠,又對類似事情極其敏感的,只有一個人,吳言吳市長。 這是他幫了杜和平之後,接到了青旺的電話,說是考察團大概會在一周左右抵達,想到小白同學也分管農林水,說不得他就打個電話。看她有沒有興趣來農業部考察上次駐歐辦開張的時候,他還沒跟農業部搭上關係呢。 吳言很乾脆地拒絕了,一來是她才去過法國,再去的話實在不合適。二來就是她老爹已經出院了。雖然吳市長想讓老爸在北京再住三五個月,等徹底養好了之後再回天南,但是老頭子呆不住,一定要回去。 那吳市長就只能把老爸接到家裡了,家裡有這麼個需要照顧的老人。她有時間就要回家多陪一陪。老爸的突然發病,讓美艷的女市長發現,一直以來她光注重了官場中的人和事,卻是忽略了很多東西。 所以她當然就要拒絕這個建議了,兩個人隨便聊了幾句,陳太忠就說起這件事,結果白市長一聽登時大怒。「秦連成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不要管?」 「我想管,就這麼簡單」陳太忠聽她這麼說話,也惱了,「你這是什麼邏輯,合著當了幹部,我就不能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兒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國際長途,咱不吵架」吳言聽出他不高興,忙不迭解釋兩句,「我是說你根本不明白正林的局面,就聽了一家之言隨便插手。這不是穩重的行為。」 「我看老杜順眼嘛,所以我就幫他了」對插手此事陳太忠原本也沒有個清楚的認識,只覺得自己這麼做並不是大問題,直到跟吳言一鬥嘴,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態。 哥們兒這個官,已經當得很憋屈,很委屈自己了,那麼,那些跟哥們兒不相干的事情,要是沒興趣管。那就算了,有興趣的話管也就管了。「像蒙藝、黃漢祥這些人幫我,可不也就是看我順眼?」 你倒是沒得比了,人家蒙藝是省委書記,吳言想這麼說來的,可是想一想萬一傷了太忠的心就沒意思了,說不得微微一笑,「可是幫你好說啊,你的位置沒有杜和平高不是?難度也就小一點。」 「也就差一級嘛,他惠廳我正處」陳太忠不以為意地回答一句,不過這話說出幕,他總覺得哪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是好不容易跟白打個越洋電話,慰藉一下相思之苦,一時也懶得多想,就聊起了別的。 直到掛了電話,細細品味一下。他才反應過來不妥之處,人家蒙藝是中央委員,關照他的時候,他不過是個小科長。 而他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個正處待遇罷了,說到底還只是個副處呢。興之所至,就想關照一個副市長一倒也難怪白市長有點無法接受。 可他到不認為是自己錯了。蒙藝幫我是順手的事情,我幫杜和平也是順手,這跟級別無關,只是看個。人的能力大小罷了,蒙書記主政天南是很不簡單,可是我陳家人撇開**的能力不談,只說現在在官場中的能量,也不是很差勁兒吧? 只不過是一個副處,竟引得一個副廳降低身價著意逢迎,別人看著不理解有點礙眼,只是不明白哥們兒的行情罷了,陳太忠想到這一點,心裡竟然生出了幾分得意出來。 不管怎麼說,當官還是要當個自在,有看著願意幫忙或者不順眼的事情,就要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來。要不然處處受氣,這個鳥官還當個。什麼勁兒啊? 我樂意幫他終於找到了解釋的借口,一時間就覺得理所應當了起來,直到很久之後別人問起來。他都這麼說。 第二個問起他來的,居然是袁孫。袁主任的妻子明天要回去了,夫妻倆也沒再出去轉悠,中午就是在駐歐辦吃的飯,酒桌上,他發現杜市長跟陳主任熟慣得離譜,心裡就納悶了。 陳太忠對自己的人還是不錯的。接到秦連成的暗示之後,就跟袁巍,打過招呼,說是這個人不宜招惹一我不宜招惹你也不宜招惹,畢竟在外人眼裡,咱倆都是鳳凰駐歐辦的領導,傳出什麼錯誤信號就不好了。 見此狀況,袁主任當然要在飯後問一下,陳主任含糊回答兩句,也不解釋那麼細,到是,丁囑他還是跟杜市長保持距離比較好一點一「有些事情你不太合適摻乎」 袁孫當然知道這一點了。說不的就轉移了話題,說起自己妻子的事兒來,合著是李冬梅學校的幾個老師知道袁大才子去了歐洲,就八卦了起來,說那巴黎是浪漫之都叫」袁科長那麼帥氣那麼有才,又精通法語。沒準就闖出一片新天地了。 上面是比較正式的說法。八卦一點的,就暗示李冬梅,聽說科委的陳太忠成了駐歐辦主任,那個陳主任私生活可是有點那啥啊,你家老袁挺正派的一個人,希望不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聽說巴黎也是時裝之都,也就是說,,美女比較多? 李冬梅還是比較信任丈夫的。可是再多的信任也經不起流言蜚語一點點地沖刷不是?正好有問起來袁主任去巴黎這工資是多少,她就強自給自己打氣,「估計加上補助。也就一年五千凹曰甩姍旬書曬齊傘巾兒泣右吧,泣點錢在外國真的不經」※ 袁孫一年下來應該在七千以上她這是往少裡說的,不但是藏拙的意思,也走向大家表示,你們看。這麼點錢,他想在巴黎花心,也花心不起來吧? 可偏偏就有人打擊她,「你們這問題問的就沒意思,袁科長現在是主任了,掙多少錢都要交到家裡。人家走出國是工作去了。」 這話說得比較含糊,大致還是不想把同事關係搞僵的意思,不過這年頭有傻人嗎?誰還聽不出來;這是說袁猛在外花天酒地都是公款,你說他掙得少不夠花?那一點意思也沒有遠的地方不說,鳳凰市的幹部是怎麼公款消費的,大家總看得到吧? 更有那八卦的經此一提醒,馬上就善意地規勸李冬梅,「李老師你得看緊了他啊,我看報紙上說。那些地方的故女們,還有專門的發票,對的就是中國的幹部 似此種種,那真的是太考驗人了。袁主任自問擱給自己,也不能冬梅強到哪兒去,說起來也是氣憤不已,「這些人實在太下作了。」 「只是無聊嘛」。陳太忠聽得就笑。在他印象中,女人多的地方是非總是多,「你要開導一下李老師,她要整天這麼一驚一乍的。不懂的配合你的工作,著了急我可是把你送回去了啊。」 「成,您要這麼說,我就這麼轉告她」。袁死心一橫點點頭,他是必然要跟著領導混的,就算撇開官場的前途不談,跟著陳主任錢途也不少。別看明面上一年的收入只有七千左右,可是駐歐辦是個有創收權力的單位。 眼下的駐歐辦。還是處於賠錢狀態,靠著財政撥款運作的。但是袁主任早看明白了,只要陳主任掌管著駐歐辦,這兒遲早是要賺錢的 不是小錢是大錢。 不過錢這一方面的事情,他是不合適跟妻子說的,一個是駐歐辦有保密條款,陳主任做的那些事兒也未必見得了光的,二來就是,李冬梅才是家裡管錢的主兒,做為官場中的男人。難免有些這樣那樣不合適跟家裡說的應酬和交際,有點小金庫很正常吧? 再說了,他就賺這麼一點工資。冬梅都這麼沉不住氣了,再掙得多一點,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 總之,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愛人破壞了眼下這個局面,當然就要如此表態,不過,想到老婆未必肯聽話,而他又不能因為這種事跟相濡以沫的髮妻翻臉,一時又有點猶豫。 「嗯?。陳主任發現他的異樣。奇怪地看他一眼,眼見是躲不過了。袁主任終於心一橫,「我有個不太成熟的猜測,陳主任您幫著判斷一下」 袁孫本不是陰謀論者,不過。正志得意滿的時候被冷凍了這麼幾年。就算再是心胸寬廣之輩,考慮問題的時候,腦瓜裡也少不了打兩個。轉。 他懷疑這是那些應聘保潔工不果的人在背地使壞,因為陳主任沒招人的時候,冬梅情緒很穩定,也沒受到什麼騷擾,而名單確定之後,圍繞她的流言蜚語登時就增多了。 然而,這只是他的猜測,在沒得到證實之前就向陳主任匯報的話,有不穩重的嫌疑,可眼下他就顧不了這麼多了,說不得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 「有個。老校工的子弟叫韋妝詩,在學校門口開個小飯店,老師們常去她那心乞飯」袁主任信口舉個例子。「聽說她有個表妹叫馮寶寶的。條件什麼都好,就是沒被咱錄取上,她很堅定地認為,咱這兒是暗箱操作了,很為她的表妹抱不平啊。」 「馮寶寶」切」陳太忠不由自主地哼一聲,他可是記得那個腿都快趕得上大腿粗的女孩兒,「相貌素質都不錯,不過」是我把她刷下去的,覺得有內幕的來找我吧

1942章 回京 袁孫找陳太忠談了這麼一次話。說起老婆回去是學生要開課了,陳主任才猛地想起,好像我上的黨校,它也快開學了啊。前一陣有人跟他說起過,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太多,他就把這事兒放到一邊兒了,仔細算一算時間。「壞了,集袁。我得趕緊走了學校要開課了,歐州這邊一攤就交給你了啊。」 「不是吧?可是陳省長要來了啊」袁技聽得嚇一大跳,接待副省長。這可是高難度的活兒,以他以前當科長的經歷,別說副省長了,一年見十次市長,也有九次以視上。 事實上,以陳潔的身份,來了十有不會在駐歐辦住,而且袁主任也不是膽的人,但是有一點很關鍵,這駐歐辦一旦少了陳主任,事情總是磕磕絆絆的前陣陳主任不在的時候,駐歐辦六點就要關門了,似乎大家就在混日子一樣,整天無所事事,這真不是假話。 「陳省長來就來唄,你還接待不了?。陳太忠笑一笑,「我是真不能再等了,北京那邊兒還有事情等著我呢。」 北京那邊不是有事,而是有人等著呢,唐亦董一個人在那裡呆了很久。幸虧時不時有小紫菱找她玩一玩。要不還真的有點悶了。 至於說黨校開課,那其實還得一個多星期,不過陳主任能這麼說不是?於是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就走了。「老袁,我相信你沒問題」, 可是這機場走出來的時候,推掉了三撥接機的請求,只是讓駐京辦的張主任派了輛車來接自己。 但走到了駐京辦也不安逸,他前腳網下車。要接機的邵國立後腳就跟著進來了,「我還說過兩天再去一趟法國呢,你怎麼就回來了?」 「法國那邊不是還有人嗎?」陳太忠笑著答他,心裡卻是有點奇怪。「有什麼事兒,打個電話不就完了嗎?。 「也沒啥,最近喜歡上玩馬了。聽說多維爾的一歲馬駒拍賣會挺有名的」。邵國立大大咧咧地回答他,扯著他就往外走,「這地方也能住人?走啦走啦。我給你安排個好地方。」 「你且等一等,裡面有人等我呢」陳太忠笑著一閃身,要是沒人等。他也不可能來這個地方,「我的進去跟人家聊一陣。」 誰等你呢?邵國立想問來著。不過還是硬生生地壓下了那份好奇,「好了,那我在外面等你,快點兒啊。」 裡面等陳太忠的沙洲曹局長。他來北京接了兒子,聽說陳太忠這兩天到,就讓人把兒子押了回去,自己在這兒等一等。 陳太忠不想接待這人,不過,他想著自己要是前後反差太大的話。讓人懷疑上睚眥啥的就沒意思了。正好那曹局長說,還有點事情跟他商量,於是就讓此人在駐京辦裡等著。曹局長跟曹勇亮長得不是很像,小曹白胖白胖的,老曹可是黑瘦。個子也不低。約莫有一米七八左右,在陰暗的大廳坐著,見他進來就站了起來,「是陳主任吧?。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說話也很直率,要不是身上有那麼股子官味,看在外人眼裡就是一普通工人的模樣一反正長相做派一點都沒的 道。 粗略地聊了兩句,陳太忠對這個人就有了比較直觀的感覺,這傢伙不簡單,但是真是有點基層幹部的那種粗放的作風,恐怕,這跟此人是從底層一步步幹上來的很有關係。 再說,交通局這種性質的行局,在施工和土地徵用中,也不少了跟地方上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這些單位裡出來的領與,身上多少是要帶一點痞氣的牛冬生不也一樣嗎? 既然是如此,那麼此人在素不相識的情況下,敢貿然相托自己,倒也是正常的了,陳太忠心裡做出了判斷。就不再耽擱時間,「曹局長找我,不知道有什麼事兒?。 「這個,晚上一起坐坐,不知道陳主任方便不?」曹局長笑著回答。眼神有點閃爍,顯然是在暗示,有些話不太合適在這裡說。 陳主任猶豫一下,網想著該怎麼暗示一下,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黃漢祥,小陰說你今天回來了。來我公司一趟吧,有點事情要問你。」 「成啊,我馬上就到」。陳太忠笑著回答,「對了黃二伯,又給您搞了一點松露」 正在這時,邵國立等得有點不耐煩,大大咧咧地走進來,「我說太忠,還沒說完呢?不行叫上人去希爾頓慢慢地說吧。」 著爾頓不是韋明河的地盤嗎?陳太忠看他一眼,苦笑著搖搖頭,舉起手裡的手機,「黃二伯來電話了,要我去他辦公室一趟,估計晚飯也都有著落了。」 「嘖,你就是忙」邵國立白他一眼,不過,邵總再怎麼愕瑟,也不敢在黃總發話以後還攔著人,於是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算了,這兩天有空你聯繫我吧。 「站住,給我留輛車」。陳太忠喊一聲,轉頭沖曹局長笑一笑,做個打電話的手勢,「晚些時候我再跟你聯繫,不好意思啊 看著他追了出去,曹局長愣在那裡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合著自己等了半天,就等了這麼兩句話,還是什麼都沒說的這種。 「這傢伙的行情,還真是不一般啊他低聲嘀咕一句,剛才後面進來的那年輕人,說著一口京腔氣派不凡,顯然是頗有來頭的。可是陳主任居然就這麼說扔下人走就走了。還說是黃二伯找他, 會是鳳凰的黃家嗎?唯,想到這裡。曹局長不由得到吸一口涼氣,心中那點不滿意早就被丟到了爪哇國。站在那裡呆呆地發起愣來。 黃漢祥找陳太忠,其實沒有多大的事,只是想問問駐歐辦那邊搞得怎麼樣了,順便,就是再何軍虎的事情了。 陳太忠自然就要把能說的都,除了將自己威脅安東尼那一幕略去,其他的他也不怕說一事實上,就算他不說,恐怕也逃不過某些人的眼睛吧? 「呵呵,有意思」黃漢祥坐在大班椅後面,手指下意識地在大班台上敲打著,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兩千萬美元的條子,說打就打了,讓他們交點稅就死活捨不得 一邊說,他一邊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唉,有些人啊,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舒服日子過得久了,就忘記世界上什麼人才是最可怕的了 「認真起來的**,最可怕」陳太忠笑著回答,也是個湊趣的意思。 「再正確的話,從你嘴裡出來。總帶了一股子怪味兒」黃漢祥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他可不止這麼一點錢,慢慢地擠吧,,對 「找個外國的白手套去投資。我不是還負責招商引資嗎?」陳太忠說著就笑了起來,「到時候慢慢地把錢洗成我朋友的,這就完了。 「分一半給小雨朦」。黃漢祥衝他抬起敲打桌面的右手,拇指和中指搓一搓,正是點錢的手勢」算是保護費」這錢本來應該是國庫的。」 「我自己辛苦賺來的,憑什麼進國庫?」陳太忠哼一聲,不滿意地撇撇嘴,「三成,不能再多了,誰看著眼紅,誰去國外捉去唄,攜款潛逃的那麼多,找我這奉公守法的算什麼好漢?」 「你也算奉公守法的話,天底下就沒有奸猾的人了,奉公守法的人能搭上意大利黑手黨嗎?」黃漢祥將拇指和小指伸出,笑瞇瞇地做個手勢。「漲價了,,我要六成」。 「好吧,五成就五成」。陳太忠也知道老黃在逗自己玩,說不得笑著搖搖頭,可是,想到有些人覺得這錢該進國庫,他心裡還是禁不住有點悻悻。 「金給了小雨朦都無所謂,錢是我弄到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而且,那些人幫過我什麼嗎?幫忙」倒是添亂了不少,他們還攔著我要錢呢,看見我要回錢來了,就覺得該是國庫的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話你沒聽說過?」黃漢祥一點不為他激憤的樣子所動,「你整個人都是國家的」算了。跟你小子在一起,我怪話都變多了,我說,你真有心把錢全給了小雨朦?」 問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眼裡閃著一點怪異的光芒。 「沒問題啊,就是黃二伯你一句話的事兒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他何嘗將這些黃白之物真正放在眼裡了?「等這兩千萬要完,還能要到的都給了她也無所謂。」 「真是這樣的話,你把錢送我大哥那兒吧,他在加拿大呢」。黃漢祥笑一笑,「以往都是我給他送錢呢」嘖,不行,等等吧,這錢先別動。你先留吧,千萬別拿進國內。」 「不拿回國?。陳太忠聽得眼睛張得老大,在他印象中,老黃還是比較愛國的呢,「我說黃二伯,我有招商引資任務,而且駐歐辦的開銷不小!」 「瞧你那點兒眼界吧」。黃漢祥哼一聲,不屑地搖搖頭,「完不成就怎麼了?我到要看看,誰敢找你的麻煩,誰敢卡著你不讓上 「那也不行」陳太忠很堅決的搖搖頭,直視著對方,「全給了雨朦沒問題,不拿回國不行,我有原則」而且,完不成任務的話,我丟不起那個人。」 「哎呀,我說小子你」黃漢祥氣得抬手就要去拍桌子,心說我想交待你點兒事,那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跟我來這一套? 可是,這手舉在空中,他才想起。面前這小傢伙頂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說不得哼一聲,悻悻地放下手臂,換了種語重心長的語氣,「我跟你說,有些錢在外面比較方便一點,嘖,你想引資是吧?我幫你介紹倆成不成?」 這也是黃漢祥對上陳太忠了,黃總在國外也有基業和資金,想上桿子巴結他的人更有的是,他能主動跟小陳這麼說,不過是看此人順眼。又放心罷了,換個人來在這種事兒上頂他的話,那就叫給臉不要。 人和人的緣分真的很奇怪,既然看著順眼。他就覺得小陳敢這麼當面頂我,到時候有人想借他來噁心我的話,那肯定是得逞不了的,現在講原則的年輕人,又是在體制內的」真的不多了啊。「介紹倆倒是可以」陳太忠點點頭,卻是又不無警懼地看他一眼。猶豫一下方始開口,「黃二伯。這不是,為什麼投資公司準備的吧?」 「我說你還沒完了?你給我把錢留著就行了,真是多事」黃漢祥真的受不了啦,重重地一拍桌子,不過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悄悻地哼一聲,「我主動讓你警懼的事兒。我會那麼辦嗎?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這話就是婉轉的解釋了,不過陳太忠可不吃這一套,「我說黃二伯。這錢吧,它本來是我的,見過搶錢的。真沒見過搶得像您這麼理直氣壯的 「你黃江祥抬手指一指他。想說點什麼,一時竟然是無語了。好半天才哼一聲,「跟你這傢伙說話,能把我氣死,松露留下。你趕緊給我走人!」 「可是,您不是還要介紹倆投資商給我嗎?」陳太忠見對方生氣了。他反倒是樂了。「我覺得吧,有十來個億的投資就行了。」 他這本是獅子大張口的意思,不成想黃漢祥哼一聲,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要在鳳凰能找到值得投資這麼多錢的項目,我就給你介紹」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連著被攆兩次,陳太忠自然是站起身走了,在他出門之後,才發現門外大廳剛才空蕩蕩的沙發上,已經坐了四五撥人在那兒等著了,說不得側頭看兩眼,心裡卻是不無感慨,老黃這得積壓了多少工作啊」

1943 接風宴 從黃漢祥辦公室出來,時間就不早了。陳太忠打個電話聯系馬扒雅。馬主播表示自己在忙,“一會兒就閑下了,時了,南宮說了,想給你接風呢。” “那成,估計又是晚上十點吧?”陳太忠知道這幫人的作息時間,心說我正好先去找一下小董董,享受幾個小時溫馨的二人世界。 不成想,馬小雅告訴他,接風就是六點半,還是去他的別墅,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又打個。電話,想跟唐亦董商量一下,不成想小董瑩告訴他,這兩天荊紫菱在那兒住著呢,不方便。 “我就不知道,回來以後居然這麼多事兒”陳太忠自打回來到現在。約莫就是兩個小時,其中有一個半小時話剩下半個時。是關了手機跟黃漢祥說事呢。 看看時間不早了,他開著從邵國立處借來的奧迫車,一溜煙來到了裡亂七八糟來的人太多,不但得有留言板,還不敢掛在門口。 合著是張馨前兩天來過一次,發現屋裡塵土太多,打掃了一番,北京風沙原本就大,再加上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走了,馬小雅陪著何雨朦在歐洲玩了好一陣,房間居然沒人照顧了。 “張馨是把這兒當成家了嗎?”陳太忠嘀咕一句,抬手擦去留言板上的字,卻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怪怪的, 南宮毛毛和陰京華是六點半準時到的,不過據說於總和甦總那些人有事,要晚一點過來,兩人來的時候直接叫了外賣的車跟看來的,加上馬小雅,四個人就開吃了。 陳太忠心裡一直有點小疑惑,就是關於華書記和曹局長的恩怨,酒桌上自然就提起來了,他不先跟曹局長吃飯,那也是因為心裡分了遠近的緣故。 “哦,聽說那傢伙明年要幹副市長了”。南宮聽他問起來,滿不在乎地回答,“五十二歲的副市長,老華說,那傢伙應該還能再上一步。所以就關心一下,對了,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五十二歲,杜和平也是五十二歲啊,陳太忠聽到這話,居然有一點點走神,想一想拍胸脯賭咒發誓自己沒問題的杜市長,再想一想為了救兒子,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百萬美元的曹局長,他真是有點無語 合著這姓曹的還能再上一步? “哦,他兒子在外再留學,花天酒地,被人盯上了”。他到不怕說這些,南宮毛毛這幫人最分得清楚輕重了,人家就是吃這碗飯的。 再說,他跟曹局長在今天之前連面前沒見過一次,當然沒必要為一個貪官保密,“聽說是勒索一百萬美元,反正現在人放出來了,還在我那兒住了兩天,然後回來了。” 他沒說這一百萬給了沒有,南宮毛毛自然也不會問,而是談起了另一個話題,“唉,現在的年輕人,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就我知道的,八月份就三個副市長因為這種事兒栽了“外面盯著這些主兒的人也多了”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我不管蒙勇會不會幹下去,該造勢的還是得適當造一下勢,他不想蒙勇因為正義感過剩被抓住,更想以這種消息,警醒國內某些人就是小蒙的話,你們揮霍民脂民膏的時候,稍微忌憚一點吧。 而南宮毛毛這個圈子,散播消息的能力絕對是一等一的,所以他就要細說一下,“就像這次吧,我也不知道老曹怎麼運作才放出來人的,但是我能確定。他不敢通過組織管道求助。 “那是”。陰京華聽得點點頭,接著端起酒杯跟陳太忠踫一下,輕啜一口發話了,“擱給我也不敢聲張。太忠你說,,現在的人怎麼這麼會鑽空子呢?。 “呵呵,總有報應的嘛”南宮毛毛輕笑一聲,倒不怎麼以為然,要說也怪,他其實接觸的貪官不少。在這件事情上,居然能用“報應”倆字兒來點評,可見事不關己的時候,一般人心裡還是願意分清好壞的。 所以,下一玄北京人利索的嘴皮子功夫,就在他身上體現出來了。“弄倆錢兒沒錯,但是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那就是錯了,還是年輕不懂事兒啊 說到這裡,他側頭著一眼陳太忠,“太忠,看來你跟那傢伙處得不錯?” “就是扯兩句淡,人家說都是中國人,找到我門上了,我總不能不管吧?”陳太忠很隨意地笑笑。“那傢伙也在北京呢,還請我坐一坐。說是有事兒商量呢,我琢磨著,怎麼也得先看看南宮的意思不是?所 “太忠做事就是地道”。南宮毛毛伸個大拇指出來,隨即就去摸手機。“你們吃,我給老華打個真話。看他是個什麼意思。” 看著他離開,陰京華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將聲音放得略略低了一點。“太忠你在歐洲。見過一個叫杜大衛的人沒有?” “嗯?”陳太忠聽得一皺眉,訝異地看他一眼,接著又點點頭,“這個傢伙我有印象,北京口音,還上門找我,似乎是想搞個通訊廠子。” “嗯”陰京華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那傢伙對你很有點意見。好像是你壞了他的什麼事兒。” “這才是胡說八道”陳太忠聽得哼一聲,有心解釋兩句吧,卻也懶得為這種人多費口舌,“這傢伙什麼來頭。怎麼你都認識?” “通地集團副總的佷子”陰京華笑一笑,“通地集團現在是升格了。不歸信產部管了,成中央直屬企業了,你知道吧?” “這個集團”我還真沒聽說過”陳太忠皺著眉頭仔細想一想,還是搞不清楚是什麼名堂,說不得搖搖頭。“很有名嗎?” “以前不算太有名,將來會很有名”。陰京華笑一笑,將他瞭解的東西一一道來。 九八年是電信大發展的年代。也是政府上網年,這通地集團原本就是部屬企業,不算小了,但是為了追求產業上規模,上面決定擴張該企業。 擴張最好的辦法,那就是收編現有的國營企業,部裡的企業不少,但是顯然這收購是要有針對性的,要充分考慮企業效益、企業負擔以及企業分佈。 換句話說就是,好的企業就要了。不好的企業,但是能輻射周邊市場的,也可以考慮,當然,好企業紮堆的地方,就要優中選優了。 可以肯定的是,這收編不是單方面就能解決的,圈名單很容易,但是跟地方政府、地方郵電管理局協調。關於人員安置、土地配備這些東西的談判,都是要時間的,所以。現在通地集團雖然已經急速膨脹了起來,但那只是紙面上的業績,下面很多手續都沒理順。 不過這通地集團雖然是央企了,卻是跟信產部還有扯不斷的關系。像杜大衛的叔叔,就是信產部出來的,在部裡也還有點影響力。 通訊廠子什麼的,陰京華沒說,他的嘻在南宮的圈子裡都算嚴的,但是不用他說,陳太忠也能想到。這姓杜的十有**是想借著通地集團整合各地公司的機會,上下其筆至於說具體怎麼操作,陳太忠也沒興趣去琢磨,反正就是那麼幾招不是?“看來我罪過大了啊”。他聽的就笑。心說姓杜的你想賺錢卻把我推到前面,都是什麼玩意兒嘛,他才待再瞭解一下情況,卻是南宮毛毛拿著手機回來了。 “老華看這個曹振京,也有點拿不準南宮一坐下就發話了,“這傢伙省裡有人,不過跟老華的關系一般,非常地一般,而且這人很霸道。 “霸道?我看他也就那麼回事”陳太忠很不屑笑一笑,“要不要我幫老華把他弄下來?” “暫時也用不著,換一個上去,還指不定不如他呢”南宮毛毛笑著搖搖頭,“而且這個。副市長是會比較快扶正的,知道是什麼意思吧”嘖,我不是說你怕他,我是說啊,他不是還找你有事兒嗎?” “扯淡不是?我跟他能有什麼事兒?。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既然是這麼回事,那我就不跟他來往了。扶正就怎麼樣?副省級的幹部,我得罪了也不止一兩個了 一邊搖頭,他一邊就扯開了話題。轉頭陰京華,“老陰,你剛才跟我說的事兒,從哪兒得的消息啊?” “井部長找卓總聊的時候,我正好在邊上呆著呢,就順耳那麼一聽。陰京華聽得就笑,“反正你都回來了,去看看黃總不就知道了?” 可是下午去黃漢祥那兒,他沒跟我說起來葉,陳太忠皺皺眉頭,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嘛,難道老黃認為這件事情不大? 他正皺著眉頭琢磨呢,門鈴響起。卻是於總到了,不多時,甦文馨兩姐妹也來了。 這下人基本就算是全了,大家吃喝完了,大概就是八點鐘的模樣的。甦總提議大家萬的小麻將怡情,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電話裡黃漢祥醉醺醺地發話了,“在家不?在我就過去喝兩瓶”

1944 刁難 黃漢祥的來,是說到就到,陳太忠屋里的人還沒想好該走還是該留呢,門鈴到已經響了,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太忠和陰京華站起身,走到門口開門去了。 黃漢祥一見小陳身邊跟著小陰,斜眼看一下二樓,就明白了一樓上的幾位正順著樓梯往下走。來迎黃總呢。 “你那朋友喝他們的,咱兩不耽擱”。他大大咧咧沖陳太忠擺一擺手,又側頭看一眼陰京華,“你跟他們喝去吧,我和太忠坐一樓了我說你倒是會找這好地方 南宮這一幫人,倒也知道怎麼應付這種場面,眼見黃總不待跟大家照面,站在那里目視著黃漢祥坐下。等陳太忠將兩件啤酒拎過去,兩人坐下開喝,大家才又走回樓上吃喝了起來,同時也將聲音放低了。 黃總晚上喝啤酒是不用就菜的,用他的話說是能減肥,就上菜就不好了。再加上他的身份在那兒擺著,樓上的一幫小鬼既知道他的來歷,態度也算恭敬,那麼兩人坐在一樓小吧台旁邊的沙發喝酒,到也清閑自在。 “我一直琢磨著,為什麼喜歡在你這兒喝酒”。黃漢祥拎起一罐啤酒跟陳太忠踫一下,咕咚咕咚灌兩口之後,發話了,“下午你走以後我才想明白,合著你是真把我當黃二伯看了” 一邊說,他一邊很隨意地沖樓上努一努嘴。“他們呢?他們是把我當黃總看了,你說說”我想痛快喝酒的時候,是跟親戚在一起自在呢,還是跟外人在一起喝自在?” “我就願意跟下面人喝酒,我讓他們喝多少,他們就喝多少”。陳太忠听得就笑,有意跟他抬扛,“跟親戚在一起。我一般是小輩兒,勸不了人。” “所以說啊,人最缺什麼。就想找什麼,想听我話的人太多了,我不稀罕。黃漢祥今天顯然又是比較多了,說話也直,“至于說親戚”嗯,他們都說酗酒對身體不好,一天到晚地說,你說這煩不煩啊?” “對了黃二伯,有件事情,您沒跟我說”陳太忠心說我才听說了杜大衛的事情,你就送上門兒來了,倒是有意思,“听說有個叫杜大衛的背後編排我了?。 “杜大衛?那是誰?。黃漢祥耳朵里可是沒這個人,听他解釋兩句之後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是小杜的佷兒啊,他編排你”切,需要在乎他嗎?他叔叔都不夠看的。” “那這消息,傳到井部長那兒了”。陳太忠笑一笑,老黃說成果然霸道。 “傳到小井那兒了”。黃漢祥皺皺眉頭,接著又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是這麼回事啊,無所謂的,不過就是想讓阿爾卡特知道,我們內都有不同聲音嘛 合著井部長跟黃漢祥聊天的時候,是強調了一下,不支持放阿爾卡特進場的人有一些,通地集團的副總杜健是其中之一,成立的通地集團不想再多個強有力的對手,意思是等整合完畢了,能保證了競爭力,再放他們進場也不晚。 當時井部長也輕描淡寫地說了一下,說杜總的手下在歐州考察過,覺得這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他們想搶佔的是市場,而不是提供技術和經驗。扎扎實實地中方合作一像這樣的誠意,不談也罷。 這話黃漢祥就當耳旁風,一吹就過去了。可是陰京華听得心里就暗笑,杜健的名聲他可是知道一些,心說這是阿爾卡特沒拜到碼頭啊。 可巧的是,沒過兩天他就跟另一個圈子的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那位有事兒求他。又偏偏地跟通地集團杜總一系的人熟悉,說起阿爾卡特要進來。那位就很八卦地說了一下,意思是小杜同學去巴黎不太順利,跟阿爾卡特的談判讓一個中國人給攪黃了。 陰京華想到阿爾卡特一事是陳太忠撮合的,而小陳又是也在巴黎,于是就偽作好奇地問了一問。登時就確定了。這跟杜大衛掐起來的,就是陳太忠。 要說這陰總的性子,正合他的姓氏,人比較陰也比較愛動心機,心里有事兒很少說出來,不過黃漢祥算是他的大老板,小陳又是老板看得非常順眼的人。 而跟他談話的那位,人面兒和手眼也都不算太差,既然這消息可能通過別的渠道傳到小陳耳朵里,陰京華索性就主動說了這種事情發生在陰總身上,大小也算個奇跡了。 所以他才撿南宮毛毛打電話的時候說,他不是信不過南宮,主要是被圈子里的人看出他有意巴結小陳的話,真的有點沒面子。 轉頭說這杜大衛,杜總去找阿爾卡特。那也不是兩眼一抹黑地就去了,他是得了阿爾卡特中國公司家人的介紹。才去公關的,只是听尼克說,陳太忠跟法國人有非常良好的關系,才去踫一踫運氣,誰想那混蛋直接就告訴他談崩了。 杜大衛原本沒覺得不妥,他也認為有談崩的可能商業談判嘛,誰就能一定保證成功?不成想,當他找上阿爾卡特的人的時候。那邊提出了一個非常不明真相的建議。 “這件事情我幫不到你什麼。你找中國鳳凰市駐歐辦的陳主任,會比較好辦一點,听說昨天董事長繆加先生跟陳談得很愉快”你們都是中國人,難道不是嗎?” 听了這話,杜大衛一時間大怒。 杜總可是沒想,自己找陳太忠也是為了利用此人,而且他跟陳太忠也沒說實話像他這種人,很少在自己身上找毛病。 他只是很憤怒地想著,拒絕我了,麻痹的你怎麼就敢拒絕我呢?而且,你丫不但跟我胡說八道,還想從我嘴里套話,。這是奇恥大辱啊。 杜大衛的父親死得早小時候被送回鄉下了,一向少人管教。那時候他叔叔家里負擔也重,反倒跟這個大哥家借過點撫恤金,所以等杜大衛大一點了,杜健就將他接到北京念書了,兩家交情著實不錯。 不過這杜大衛做事,實在是跳脫有余穩妥不足,心性也比較浮躁。杜健見佷子不是做官的料子花錢大手大腳又愛賣二。二窪打發他去香港發展了 總之,有這麼一個叔叔罩著。他是沒吃過什麼大虧,有限的兩次,也是被其他更狠的衙內抽過一一這也是他離京的原因之一,所以,他完全無法忍受,自己被一個草民戲弄。 按說陳太忠年紀輕輕就是處長,真不算草民了,不過杜總眼光高不是? 于是,杜大衛就一個電話打到叔叔那里告狀去了,從歐州回來又在北京呆兩天,也是專門為了歪這個嘴姓陳的太不是玩意兒了,不多說兩句他心里不平衡啊。 杜健到是知道,信產部這次是真的想跟阿爾卡特談了,不過他發出異聲也很正常,這就是常言說的問題,他既然是通地集團的副總,就要站在通地集團的立場上說話。 當然。這些細節,黃漢祥就不知道了。陳太忠也不知道一他甚至不知道。杜大衛發現了某個混蛋在戲弄自己。但是陰京華多少知道一些,黃總和陳主任在樓下喝酒聊天,陰總在上面招呼人,不過,他肯定不能一直把黃老板丟在樓下不管不是? 于是,過了一陣之後,陰京華就過來了,正好听到兩人說這事兒,就撿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做了一些補當然,再多也就沒有了。 可陳太忠不是傻瓜,黃漢祥更是人老成精,兩人听了陰總的話。交換個眼神,黃總不以為意地笑一笑,“太忠你也真是的,給他引見一下不就完了?調戲他干什麼?” “問題是,他干的那點事兒。有點缺德”陳太忠少不得又將自己听說過的、一些關于杜大衛的事情一一道來。最後總結道,這種事兒我管不了。但是我不支持,總可以吧?” 這次,是亂刀黃漢祥和陰京華交換眼光了,還是那種異常詭異的樣子,等了約莫三秒鐘,陰總咳嗽一聲,抬手指一指樓上發話了,“黃總,他們都想敬您一下,您看?” 大家想敬黃總,這是禮節,黃總答應不答應不要緊。關鍵是禮數得到了,常混北京的就都知道,有些人啊,就是最講個面子,再說了,做小輩兒的不知道奉承長輩,那也是要被別人戳脊梁骨的,就連陰總這提前請示。也是禮數。 “嗯?”黃漢祥愣了一下才點點頭,微微一笑,“行,那就都敬一下吧。” 這要求可是不高,就是讓眾人一起敬一個,黃總是什麼人啊?肯跟你喝酒已經是太給面子了,莫不成你還指望一個一個地來? 樓上的眾人听了,集體下來敬一杯,黃漢祥就那麼坐著大喇喇地,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就生受了,別說這些小年輕了,就是他們身後的各色人等來了,黃總也是這做派。 倒是馬小雅受了點優待,黃總破例地沖她微微點一下頭,“是你陪小雨朦去玩的?嗯,不錯。” 小何挺可愛的”馬小雅微微一笑,卻是不敢再多說了,不過,見到她嫵媚的一笑。陳太忠都有點吃驚,這笑容雖然有些刻意,是他往常沒見過的,但是那笑容里的無限風情,足以顛倒眾生,簡直可以跟鐘韻秋的笑容相媲美了。 怪不得在她老公車禍之後,有那麼多人打她的主意呢。

1945章 打吧 敬了這一杯,大家就都散去了,只剩下陰京華留下陪著,接下來也沒什麼話可說,直到九點半黃漢祥要站起身走人了,陳太忠才出聲發問,“黃二伯。這杜健這邊“是不是有意為難人家?” “為難就為難唄,有什麼大不了的”黃漢祥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這又不是咱上桿子求法國人,他們多拿點誠意出來嘛”這不是好事兒?” “太狠的話,是不是容易談崩?”陳太忠當然知道是好事,但是萬事不能太過,談崩的話,別說對科齊薩會影響很大,對老黃你也不好啊。 “談崩?”黃漢祥听得愣一愣,側頭看著他就笑起來了,“我听說鳳凰市流行這麼一句話。叫做“宰相肚量陳太忠”你這是不想放過小杜的佷兒吧?” “這都是誰瞎編排的?”陳太忠听得老臉一紅,他當然知道這話。可是卻萬萬沒想到,這話居然能傳到黃家人耳朵里去,“黃二伯,這是別人”好吧,我就是不想放過他。” “哈哈,那可是你的事兒了。”黃漢祥哈哈夫笑著站起身,“我頭一次發現,你也會臉紅,真是難得了…對了,搞輕一點,早就有人看杜健不順眼了,不過他家也是受過治的。所以吧,幾個廠子,拿去也就拿去了,不搞得太不成體統就行。 幾個廠子,拿去也就拿去了?將人送出去之後,陳太忠細細地品味一下這話。心里竟然是生出了點涼意,這就是老黃的大局感嗎? 估計不是吧,陳太忠可不想把黃二伯想得太糟糕,一定是別人護著杜健。老黃這人做事又講究,也就找個理由無視了。 陳家人是習慣回護自己人的,都說胳膊肘向里拐的嘛,想明白這個。他就撇開了這份兒糾結,其實也是哈,幾個廠子,又不是我家的,上面的人都默認了,我吃多了撐的去管? 關鍵是,哥們兒看杜大衛不順眼!陳太忠很堅決地認為自己不是在做好事,是的,這只是個人恩怨,你小子做事不講究,我不想幫你,然後你就跑回來背地里偷偷地說我小話? 而且,老黃也默許他動手搞事了,如此一來,他是再沒什麼忌憚的了,于是就開始琢磨,該怎麼樣收拾一下這家伙。該葷節由飽書吧四日據據。咖書友上傳 不過遺憾的是,當初他根本沒把此人放在心上,只覺得就是隨便一個路人甲而已,自然也就不會丟個神識過去一雖然丟神識幾乎不用仙力,但是沒必要不是? 琢磨一下。他就給陰京華打個電話,想知道這杜大衛在哪兒住什麼的。誰想電話響了半天,陰總死活不接,當他第三次要按“發射”鍵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老黃不想管此事,那麼,陰總也就很乖巧地袖手旁觀了。”這個陰京華”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心說這家伙太會見風使舵。想想正是此人通知的自己。哥們兒這麼抱怨,叫地不是很厚道。 “難道逼著我去通地集團找杜健?”他正琢磨呢,馬小雅推門進來了,她剛才是躲出去了。現在黃漢祥走了。她自然就偷偷地溜回來了,听他嘴里嘟囔。就要怎麼回事。”這簡單啊”听他說完。馬主播微微一笑,“只是陰總不幫你嘛,南宮剛才還說你做事地道吧,再說了。你在北京不是還有那麼多朋友嗎?” “有道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隱隱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只是,看到馬小雅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心里一動,伸手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著發話了,“妞兒。給哥笑一個,要剛才對黃二伯的那種笑” 第二天,陳太忠又連著打電話,將消息散布了出去,中午時分,韋明河請他吃飯。陪客有徐衛東,合著這二位就認識杜大衛。 這北京城說大就大,說小還真他倆不但認識杜大衛,小時候還打過架呢,用徐衛東的話說。“杜紅軍其實就是一渣,跟著別人沒羞沒臊地混,早就想抽丫挺的了。” “扯吧,我怎麼記得是你被打了?”韋明河听得就笑,不成想徐總瞪他一眼,“我說明河,當初還不是我要給你出毛,結果被舊那幫家伙圍攻的嗎?” “怎麼搞他一下比較好?”陳太忠沉吟了起來。“居然敢在背後陰我,他在北京有什麼買賣沒有?” “好像”四五年前有個公司。在德勝門那塊兒”徐衛東摩拳擦掌地哼哼,“我找人幫你打听一下,到時候你搞他的時候,千萬記得叫上我。” “算我一個”韋明河也哼一聲,他年紀比徐衛東小好多,當初他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兒,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但是架不住徐衛東大了,對一些人和事還是很有印象。 你倆行嗎?陳太忠有點懷疑,徐總說話辦事間,到是有幾分江湖氣,一看也是小時候不學好的那種。不過韋明河個頭身板雖然不錯。“可是我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你是被人追著打啊。” “那不是酒喝多了嗎?手軟。”韋明河笑嘻嘻地回答他,一點不以為意。“而且人家人多啊還淨是外國人。” “反正你跑得不慢”陳太忠听得就笑,他又想起來自己幫韋主任賭博的事兒了,“不管外國人追你,還是警察追你,跑得都不慢。” “這事兒吧。你要是想打他一頓出氣。還就得是我倆上”徐衛東也听說過陳太忠的身手,倒是對這一架很有信心,“別人說起來,哦,小時候的恩怨,正好趕上他嘴碎說我朋友壞話,欠揍,打他一頓也就打了要是別的緣故,你弄他還不好弄。””哎呀,黃二伯也跟我說過這話。說是誰虧欠他家了?”陳太忠听得有點疑惑,少不得就要問個究竟。 其實說來很簡單,杜健兄弟娶的是姐妹倆,他倆的老丈人在那場浩劫結束後不久,是相當紅火的,後來因為兩個凡是的問題,受了牽連。不過人家說退就退下得利索,又由于在之前保護過不少老人,大家也念他的好。 可是有這麼一層背景,杜健想再往上走,那也是做夢了,總算是他哥有個把念舊的同學,能走到眼下這一步。現在就專心混企業了。 也就是說,杜大衛的姥爺曾經是很叱 風雲的,雖然人已經亡故了,杜家也被邊緣化了,可是老人們又沒死完呢,所以對杜家的那點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打他一頓?”陳太忠覺得不太合適,哥們兒是干部,要用陰人的手段才好,“明河,咱倆可都是處級干部,光天化日的打人…合適嗎?”“有什麼不合適的?”韋明河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處級干部就不是人了?說實話,你不打他這口氣走出不了的,人家的基業就不,就算在,你最多小刁難一下,刁難得狠了。自然有人找你說話了。” “男人嘛,這輩子誰還不打兩架?”徐衛東喝了點酒,也跟著在一邊攛掇,“太忠,我听說你以前不這樣的啊。” “打就打唄,誰怕誰?”陳太忠哼一聲。他總算明白過來自己踫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了,怪不得昨天黃二伯和老陰是那種態度呢。 他甚至想起了素波的管志軍,那廝也是個破落戶,一般人真的是拿這種人沒辦法的,這杜大衛其實也是一破落戶,不同的是,這家伙還有叔叔手上有點小權天下間,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不過是層次有點差別而已。 “就咱三個”不能叫人。”韋明河強調一下,“這是個人恩怨,警察都沒法管,叫人的叭…性質就不一樣了。” 說定此事之後,這二位挺興奮的,尤其是徐衛東,不斷話催朋友調查杜大衛,摩拳擦掌地表示,見了那廝要如何如何。 等三人酒足飯飽了,消息也傳來了,說是杜紅軍在某處有個小辦事處,人家的產業全去了香港了一細連名字都改成杜大衛了。 不過,這一陣杜大衛是在北京,昨天還有人見過他呢,于是三個人在茶座里小坐一陣,看著三點估計對方上班了,驅車趕往辦事處。 徐衛東打頭,韋明河跟後,三個人橫沖直撞地走進了辦事處,“杜紅軍呢?叫他出來,就說老相好找他來了。” 接待小姐一見這架勢,戰戰兢兢地表示,“杜總走了,去香港了您三位誰是陳太忠?” “呀哈”陳太忠後,听得就是一愣,這混蛋居然知道我要來找他?“我就是,他留下什麼話沒有?””杜總說”接待小姐小心地看他一眼,低聲回答,“他況…您有本事就去”去香港找他,別為難我們這些打雜的。”

1946 亂戰 陳太忠聽馬小雅的建議時,就覺的此事有點不妥當,果不其然,他能打聽到杜大衛,杜總也就能知道。有人在打聽自己。 一開始,杜大衛沒以為然,心說你丫一個外地的小處長,就算打聽我。能怎麼樣?不信你在北京城能折騰出花兒來,惹得急了爺直接搞你。 可是,隨著打聽的人越來越多。杜總心裡就開始漸漸地吃驚了,嚴格點來說,這些人裡也沒什麼太大的人物,但是,每個人背後都有一點小背景,這加起來就不得了啦。 要是只有南宮毛毛這個***。那倒也好說,雖然京城裡類似的也很有那麼一些,但是混到一定層次的,對類似這樣的都有耳聞。 但事實是,除了南宮的***。還有其他的公子哥兒打聽此事,部委裡也有人打聽 比如說科技部政策法規司綜合處的處長張煜峰。 部委的人打聽,杜大衛不在乎。他姥爺的功勞在那兒擺著呢,能在那一場風波裡急流勇退,避免了天大的政治事件發生,老人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南宮毛毛的***,就讓他有點扛不住了,這樣的涉及的政治勢力太複雜也太龐大了,尤其是這種人除了官場手段,還有一些邪門歪道的手段。 但是最讓他受不了的,還是公子哥兒們打聽這種事,他是個落魄人物,比不上那些紅火的主兒,韋家也遠不如當初了,但是人家起碼沒有站錯隊不是? 徐衛東找他,就讓他心裡更彆扭了;憑良心說徐家以前不如他杜家。他也欺負過小徐,但是人家老爹起碼是正部離休,徐衛東也落魄,可好歹人家在京城呆得下去。 尤為重要的是,徐衛東身上江湖味兒太濃,大嘴巴直接嚷嚷出來,說是要弄他,杜大衛心說換在二十年前看咱倆誰搞誰。 這樣層次的裡,有針對性的消息,一般真的沒什麼秘密可言,雖然杜大衛已經淡出這個。***了。但是多少還有一兩個相厚的。 同徐衛東想的一樣,這種事兒杜總沒辦法跟杜健說,就算說了,做叔叔的也不好伸手干預 小娃娃們的私人恩怨,還沒有分出個長長短短。你做大人的就跳出來,是個什麼意思?欺負別人沒家長嗎? 拿杜健無可奈何的人太多了。但是黃漢祥有句話沒說錯一盯著杜健的人也太多了,杜副總非常清楚。自己在哪些方面可以肆無忌卑,而哪些方面必須如履薄冰。 一個徐衛東,杜大衛是不怎麼怕的,但是加上韋明河就不行了 杜總早忘了小時候欺負過韋家的人沒有了」了說你倆既然都是陳太忠的死黨,那成,我走還不行嗎? 估計著下午這些鳥人就要來自己的公司了。杜大衛特意交待一下公司的人 你們就這麼說,他們不會為難大家的,太子黨之間的恩怨。你們普通人不懂。 他原本就是買了明天的機票走的,心說改簽一下就坐了下午五點的飛機走了,不成想五點的航班沒位子了,不同航導公司改簽還挺麻煩,就想去機場看看今天的航班還有沒有了。順便就把票退了。 不成想,沒走幾步油箱報警了。杜大衛臭罵司機一頓,怪其耽誤自己的時間,他有心讓車繼續開,心說從報警線到沒油還能跑個百八十公里。可是轉念一想,這路速度起不來,萬一路上堵個車什麼的,快跑到機場的時候趴在半路就慘了。 那就只能在附近找個加油站了。前面不遠就有一挺大個的加油站,司機打一把方向進去,結果有點傻眼。裡面加油排隊呢。 「嘖」杜大衛心裡這個惱火也就不用提了,司機怕老闆又罵自己。於是伸手按住喇叭就不肯放了 快點快點,沒事的滾一邊去,老子有急事。 頻頻按喇叭本來就是挺不禮貌的事情,何況這是按住不放?不過杜總在北京的座駕雖然是臨時的,可好歹也是輛卡迪拉克,前車的司機將腦袋探出車回頭望望,又縮了回去。 不過這年頭,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旁邊反向並排的一輛奧迪車看不順眼了,車後窗放下玻璃。一個人探出頭來,衝著司機眼睛一瞪。「小傢伙,按著喇叭就能把油加滿?」 「誰這麼衝啊?」杜大衛嘀咕一句,也放下車窗戶,一看,居然認識,「呦,這不是齊老二嗎?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大了?」 「原來是菜軍兒啊,我以為誰呢」那喚作齊老二的傢伙見狀。推開車門走下來,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我就脾氣這麼大,你怎麼著?我說,,聽說你混到香港去了?」 這傢伙年紀跟杜紅軍差不多,小時候倆人也打過架,一邊是混海澱的。一邊是混西城的,總而言之。混海澱的主兒要狠一點,不過西城也不差。 「一般般吧」杜大衛小時候眼裡可沒這人,不過這風水輪流轉,人家現在可是比他強了,說不得淡淡地回句話,「比齊老闆是遠遠不如啊。 「別這樣嘛,咱哥倆好久沒親近了齊老二其實沒在杜大衛手裡吃過虧,可是看著往日的對手今不如昔。心裡也高興不是?就想多說兩句。刺一刺對方,不成想奧迪車後面跟來一輛奧迪,窗戶也搖下來了, 「碰見一熟人,嘮兩句瞌」齊老二笑嘻嘻地回答,頭也不回,結果那車上的人就下來,走了過來。「呦喝。是誰啊?」 後面這位也是今年輕人,杜大衛就不認識了,齊老二介紹一下,他才知道敢情這是邵家大公子部國立。 邵國立一聽此人是杜紅軍,登時臉上就泛起了笑容,「哦,合著是小時候的朋友啊,那你們多聊一陣。我上個廁所去。」 邵總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他中午給一個朋友伐別,大家喝了個不亦樂乎,然後又去機場絮叨了一陣,而那朋友也是齊老二的朋友。 這回來的路上,他的車也沒油了。原本琢磨著能扛過去。不成想打到備用檔還是有點懸乎,然後兩輛車就進來同時加油了。 邵國立現在的勢力比齊老二大一點。說話也就大聲一點,喊了老齊一嗓子,見對方居然磨磨蹭蹭的,心裡就知道老齊這是有事兒了。 不成想下車一問,撞到的是杜紅軍,他可是知道,陳太忠正滿大街找人呢,不過。他真的也只是聽說過杜家,什麼杜大衛之類的,純粹不知道。 要是沒有中午這場應酬,他應該是跟韋明河和陳太忠在一起的,而有了這場應酬,他連打聽杜大衛都沒工夫了,沒想到眼下撞個正著,於是轉身就打電話去了。 齊老二做人有點粗枝大葉,不過他可是知道,邵老闆平日裡眼高於頂。居然今天這麼客氣。嘖,這事情有點反常啊,, 所以,邵國立打了電話之後回來,齊老二居然還拉著杜大衛在說話。杜總本來就不待見此人。眼見邵總回來了,忙不迭就要告辭,「我說二哥哎,您放我一馬,我這趕著坐飛機呢。」 「扯吧,這是混得好了,眼裡沒你二哥了」齊老二見邵國立臉上笑吟吟的,沒什麼不悅的表情。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沖杜大衛一伸手,「票呢,,機票給我看看?」 「不給,我怕你給我撕了」。杜總跟他拉扯幾句之後,感覺又有點回到二十年前的模樣,心說這混蛋要撕了我的票,我還真的沒轍。 「他要撕了我給你買」邵國立看不過眼了,一張機票才幾個錢?反正他要幫著陳太忠拖住此人,到也不怕多說兩句。「老齊難得這麼給人面子,多大點事兒?」 杜大衛這下是沒辦法了,說不的拿出機票來給齊老二看看,然後又解釋一下,雖然票是明天的,但是他今天就想走,五點的票還換不了啦。他得去退票,看看別的航空公司有票沒有。 你越著急走,我還就越不讓你走!齊老二也缺德,心說當年你不是說廳長不算幹部嗎?我現在就是要拖著你,跟你敘一敘舊情。 這麼拖了一陣,杜大衛真的著急了。正要不管不顧地上車,不成想加油站外面接連駛進兩輛車來,卻是陳太忠等人到了。 他們的消息也不慢,知道了杜大衛明天要跟朋友告別,飛機是幾點幾點的,然後順著航班一查,就知道真有這麼個人訂票了。 接下來,杜總能想到的,別人都能想到,知道下午五點的飛機沒座位了,徐具東就發話了,「咱們去機場試試,保不定就堵住了。」 陳太忠早被兩人攛掇得豪興大發了。於是就往機場趕,不成想才開了沒多遠,就接到邵國立的電話,說是在某某加油站堵住了杜紅軍。要他盡快趕到。所以才會來得這般快捷。 杜大衛才一轉身,就聽到身後又有人招呼,「呦,這不是杜總嗎?您跟汰達豐的事情,談好沒有啊?」 杜總一聽這略帶一點外地口音的聲音。心裡就全明白了,頭都不回拉開車門就往車裡鑽,麻痺的齊老二,老子這次算記住了,咱哥倆走著瞧。 還沒鑽進車裡呢,他就沖司機大喊一聲,「開車!」那司機加完了油一直在等著,卻是也看出來那幾個人似乎跟自家老闆不是一路的,而老闆,,有點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等後面兩輛車開進來,車上刷刷刷地跳出三個人,直奔老闆而來,司機就有點懵了,趕緊打著了車,就等著老闆上車他好踩油門跑路。 陳太忠豈容得他跑了?身子一晃就衝向車前,不成想他快,有人更快。搶先一步就躥到了車前伸開了雙臂,不是別人正是徐衛東! 大家都知道,徐總小的時候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兒,所以對打架啊跑路啊什麼的,都挺有心得,打群架的時候,萬一死死吃住對方了,那就得有人抄後路,要不然接下來就是比賽長跑了 能圍殲敵人卻是放跑了,那是奇恥大辱。 司機千防萬防,卻是沒想到有人居然能這麼快地衝到車前,而卡迪拉克提速又挺快。匆忙間緊踩剎車。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就要撞上去了,陳太忠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閃了過來,抬手輕輕一推,徐衛東就腳不沾地飛出去了,倒也不遠,就是一米多不到兩米。堪堪讓過車頭,而且,落地的時候還是穩穩的。 與此同時,家人抬起右腳來向卡迪拉克車前臉重重地踩了下去,不過。由於司機給油給得太大,就算臨時剎車,這車也不是就能剎得住的。 總算還好,卡迫拉克沒刃速度,就是加速度大了點,所以,陳大忠被硬頂著平牲 為莫兩米多,車就停下幕了,而陳家人左腳的皮鞋在地上留下一溜黑色的「剎車印」。 當然,這是陳太忠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欲太驚世駭俗,要不然退的將會是卡迪拉克而不是他,不過饒是如此,卡迫拉克車頭,不但那個,花環盾牌的標誌被硬生生踩了回去,整個車前臉,也被踹下臉盆大一個坑,深度有五六個厘米。 徐衛東正是熱血上頭的時候,根本就沒留意自己是怎麼被推出來的。只是看見汽車好懸撞著自己,一時間大怒,拉開車門對著司機就是一腳踹了過去,「丫挺的你開車不長眼睛?。 「你找正主兒啊」韋明河跑了過來,他是看到徐衛東被推得有點蹊蹺,可是眼見都動起手來了,也顧不得多想,衝上前就拉後面的車門。 不成想杜大衛手腳挺快,才一躥進去就把門反鎖上了。所以,雖然這個急啟急剎搞得他前仰後合,卻是穩穩地呆在車裡。 徐衛東踹了司機一腳,就去拔車鑰匙,那司機可沒防住這一手,眼見鑰匙被人拔走,情急之下猛地一用力一推,徐總的身子就跌了出去。一個屁股墩坐在了地上,手裡兀自攥著那鑰匙。 「丫挺的,你敢動爺?」徐衛東火了,就要撲上來,不成想那司機手疾眼快地帶上了車門,再拉的時候。裡面已經反鎖上了。 倒是車的另一側,躥出兩今年輕小伙,動作也矯健得很,對的都是車前的陳太忠,齊齊地撲了過去 兩人看得很清楚,這傢伙才是最厲害的。

1947 欺負人 陳太忠怎麼會將兩個小屁孩子放在眼裡?雖然這兩位一看,明顯就是受過一些練的。 見到徐衛東把鑰匙搶出來了。就算是他也不由得微微讚歎一聲,這有經驗的就是不一樣,只沖堵車、搶鑰匙就看得出來,老徐小時候絕對是常打群架的。 面對衝上來的兩個年輕人,他身子左右晃一晃,不見如何動作就閃過二人,緊接著出手如電,兩隻手直接撫住了兩人的脖頸,雙臂一身,就那麼將人活生生地舉了起來。 這二位還待手腳亂踢,陳太忠雙手略略一發力,直撫得兩人直翻白眼。「小子們,私人恩怨啊,給爺滾遠一點。」 一邊說,他一邊就將兩人丟了出去。任那二位滾地葫蘆一般滾出去。卻是不再看一眼 大家商量好了,要找正主的嘛。 不成想,這兩位撲出來的時候,也做了準備的,現在四個車門全鎖上了,杜大衛坐在車裡撥電話,很顯然是在呼叫援兵,徐衛東則是拿著鑰匙亂擰,隔著車門在跟司機叫勁。 「呦喝,還叫人呢?。陳太忠走到左後車門,抬手一肘子就將車窗砸成了蜘妹網,再一肘子,就將玻璃打爛了。手探進車去拽杜大衛。 杜大衛眼見對方如此凶悍,嚇的打開另一個車門,跳下車就想跑,不成想韋明河早在這兒候著了,抬手就是一拳打了過去,「想跑?哪兒有這麼容易的?」 「搶劫啦,救命啊」杜大衛這會兒是再顧不上裝逼了,一邊試圖擺脫對方,一邊就直著嗓子喊了起來。陳太忠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抽了過去,「丫挺的,我讓你再嘴賤!」 這一個耳光,就將他抽得頭暈眼花。耳爾也嗡嗡亂響,登時就住口了,不多時。嘴角也流了血下來。 愛看熱鬧是人的天性,京城的人雖然見多識廣,可是眼見是一輛卡迪拉克被人砸了前臉和車窗戶,短短一分鐘。周圍就圍上了不少人一這可是日後向人炫耀的好八卦啊。 齊老二看得是有點傻眼了,這一切兔起鶻落快速無比,從三個人跳下車到現在,不過就是短短的一分來鐘的時間,就發展到了眼下這步。 他驚訝地看一眼身邊的邵國立,這時候他要想不到剛才邵總是上什麼廁所去了,那就也太笨了,「國立。就算你想幫我出氣」也不用這麼誇張吧?我金盆洗手都有年頭了。」 邵國立白他一眼,也不吱聲。笑吟吟地走了上去,「太忠,這麼巧啊?」 「小子,咱回頭再算這賬」。徐衛東見逮到杜大衛了,也放棄了打開車門的努力,瞪著眼一指司機,轉頭沖四周的人嚷嚷了起了,「行了。私人恩怨,沒啥可看的啊,各位老少爺們兒,散了散了。」 他這麼一喊,人不但沒散,反到是又多了幾個人出來,不過。大家也都不是瞎子,看得出來這幫人個頂個地傲氣十足,根本不可能是什麼打劫的主兒。所以,圍觀的興趣是大了,卻都是小心往後退一退一 這種大場面,傷著自個兒就不好了。 「老邵你等等。我先跟他算一算舊賬」。陳太忠頭也不回地說一句。抬手掐住杜大衛的脖子,伸手出來,不輕不重地在對方臉上拍打著。「你不是挺有本事嗎?敢在背後說我小話,怎麼見了我本人 就想跑呢?。 「是你先騙我的」到了這個的步。杜大衛還要強撐著面子,「姓陳的,現在你人多,隨便你怎麼樣了,山不轉 「話多」。徐衛東正愁沒借口上手呢,聽到他說到這兒,抬手一拳重重地砸在對方肚子上, 當初你人多的時候。不是也挺的瑟的嗎。」 韋明河看礙手癢,也上前給他兩拳,「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嘴賤欠抽呢?合著就你能欺負別人,別人不能欺負你?」 「你倆弄他,回頭我去香港找他」陳太忠哼一聲放手了,他可從來不習慣以多欺少,從上一世算起。他一向是以一敵眾的。 於是,這倆公子哥出手,打得杜大衛滿地亂滾,陳太忠反到是跟邵國立嘮瞌了,「老邵,虧得你打個電話。要不就讓這小子跑了 「嗯,來,太忠,我介紹一下」邵國立一扯身邊的齊老二 「齊晉生,認識他的升得都挺快,呵呵,我的鐵哥們兒 齊老二聽說陳太忠只是一個地級市的小處長,就有點搞不懂了,不過既然是邵總的關係,跟著的那倆似乎也不含糊,他肯定就要客氣很多了。笑著伸手同陳太忠握一握,「你別聽邵總忽悠你,我是生在山西」咦?那個人我好像見過。」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幸會幸會。那個啊」那是徐衛東,以前就總跟這姓杜的打架。」 「嘖,是他啊」齊老二點點頭。又看看韋明河,心說那個是全部長公子,這位估計也不是什麼善碴。合著今天是,五個人王掐一個杜? 他肯定也是把自己算個人王了。不成想一邊還有人想當人王,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分開人群走了進來,「哥幾個,差不多就算了啊,兄弟我還要做生意呢。」 「你給我閉嘴,該走的時候,我們會走。」邵國立看他一眼,冷冷地發話了,他身後的倆保鏢倒是有點蠢蠢欲動的意思,那位一看,也不言語了,心說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徐衛東和韋明河其實也就是羞辱一下杜大衛,砸了那麼幾拳以後,聽到這話就罷手了,杜大衛捂著嘴站起來,惡狠狠地盯著陳太忠 卻是一句話不說。 「哈,菜軍兒你也有這一天?」齊老二看著他就笑,手一揮,身邊有人拿過來五疊人民幣,他隨手甩到了車上,「老規矩,今天揍你了,來。這是修車的錢,大傻,,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才是大傻呢」徐衛東狠狠地頂他一句,這是他小時候的外號。多少年沒人叫過了,不過,這倒是讓他想起年少時的光陰,說不的哈哈一笑,「接下來就跑路唄。 「錯了,打贏了,咱要大搖大擺的走」。齊老二也笑了起來,轉身就往車上走,在囂張的笑聲中,眨眼之間,四輛車就離開了。 不過,陳太忠在臨走的時候。不忘記摸個相機出來,卡嚓卡嚓地拍幾張照,又指一指杜大衛,「姓杜的,你在香港好好地等著,我還沒玩夠吧 ,今夫我的皮鞋暫時不讓你賠了。」 看著這些人離開,那膀大腰再的漢子才湊到杜大衛跟前,笑著發話了。「兄弟,要幫忙嗎?」 「你覺得」你幫得上嗎?。杜總怪怪地看他一眼,一個兩個也就算了,這五個明顯擰到一塊兒去了,麻痺的老子都只能記著這事兒一真***太欺負人了。 「我是說,我有個拖車」。漢子笑著回答。連挨打的都這麼拽,他自是不敢摻乎,說不礙手一指卡迪拉克,「呵呵,這車愕拖著走吧?就算它能開」,也跌份兒不是?」 正說著呢,遠處有警笛響起。不過顯然,一切都太晚了,」 那四輛車來的時候不是一道的,走的時候方向可是一樣,大家在車上電話一聯繫,已經決定去一起希爾頓坐一坐了。 今天這場小架,邵國立沒出手。但他是通風報信的,齊老二也沒出手。卻是扔過去五萬塊錢,也算是給陳太忠他們捧場了 雖然這場某人未必稀罕。 對陳太忠來說,這場架真的連鬆筋骨都算不上,不過不能說沒意義。你杜大衛不是牛嗎?不是好面子嗎?我就要狠狠抽你臉。 其實,昨天邵國立就找陳太忠有事,只不過大家都忙,一來二去就耽誤到現在了。眼下正好撞到一起了,就湊到一塊兒說道說道。 不過,坐進茶座很久了,邵國立都沒機會開口,沒辦法,大家太興奮了,都覺得剛才踩人踩得舒服。徐衛東甚至和齊老二提起了當年拎著三稜刮刀、搶軍帽軍椅的事兒一 其實那都是他們的哥哥輩干的,這倆的年紀還差一點。 好不容易有個間隙了,卻是韋明河問起了陳太忠,「太忠,你臨走的時候,拎個剛出來,那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想,用相機忠實地記錄下歷史的一刻」陳太忠聽得就笑。「回頭心情不爽了,多洗一點散出去。或者放到網上去,杜總他」不是愛面子嗎?」 這幾位聽到這話,禁不住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一 比噁心人的本事,太忠你耍認第二。這第一還真是不好找。 「咳咳」沉默半天,都國立終於咳嗽一聲,才待說話,卻不成想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來電話的是陰京華,」

1948 新目標 陰京華不愧是吃消息飯的,也不過才一個小時就知道加油站的事情了一事實上北京城原本就是個對各類消息異常敏感的地方,所以,他就打個電話過來問一下,“太忠,這事兒就這麼完了吧,這次小杜的人丟得挺大的。” “呵呵,這可是他自找的,我最煩背後陰人的,給我上眼藥?。陳太忠听得哼一聲,“黃二伯都說我是“宰相肚量陳太忠。了,我怎麼也得對得起他的夸獎不是?” “哈哈”。听到“宰相肚量陳太忠”七個字,邵國立和韋明河同時笑了起來,他倆都是去過天南不止一次的主兒,尤其是韋明河,更是知道知道陳家人的種種事跡,听到這種評價,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 “黃二伯?。齊晉生再眼神問一下徐衛東︰是那個鳳凰的黃嗎?徐總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細微至幾不可見︰沒錯,就是那個黃。 “你少扯吧,黃總說了,你是正義感過剩,見不得他賣國營廠子”陰京華在電話那邊笑,這種感覺他倆昨天就有,“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找人跟他說一聲。不要在阿爾卡特談判的事情上作梗,行吧?” “喂喂,陰總,這不是一碼事兒”陳太忠一听,心說你都知道我在意什麼了,反到拿法國人說事?“他刁難得越狠越好,為咱國家爭利益。那是好事兒 刁難得狠了,怕是黃漢祥都坐不住了吧?他一邊說,心里一邊暗笑。這事兒雖然是他發起的,但是顯然,老黃是得了上面的人的意思。或者是一號或者是辦,要極力促成此事。 所以他當然不會在意這件事,反到是惡人先告狀了,“主要吧,這姓杜說要我等著。要給我好看。我這人皮糙肉厚的,經得起,可是”黃二伯的面子掉不起不是?” “我靠,菜軍兒剛才說這話了嗎?”齊晉生悄悄問一句徐衛東,徐總皺著眉頭琢磨一下,搖搖頭,“好像”沒有吧?他當時要是敢這麼說,我就抄家伙收拾他了。 “我印象中也沒有”。齊老二點點頭,輕聲嘀咕著,“那丫挺的一開始就被胖揍,說了兩句也是硬撐的話。哪敢這麼炸刺兒?” 他倆能確定,可是現場那麼亂,像這種吹牛皮找場子的話,其他人誰還能記得杜大衛說了沒有?倒是有人記得杜總當時沒有跪地求饒,多少算有點骨氣。 所以,陰京華一听這話,也有點不辨真假。于是苦笑一聲,“那成。我讓他打別的廠子主意,這總成了吧?嗯,他沒膽子動你,就算他姥爺活著,想動黃家的人也得掂量一下。” 話說到這個地步,再說下去也就沒什麼意思了,兩人隨便扯兩句掛了電話,陳太忠覺得有點意興索然,事實上他還沒想好是不是再找杜大衛的麻煩,臨走撂下的話也是為了惡心對方一大抵還是隨心隨性地行事的意思。 反正,他被這個電話掃了一點興。就沒興趣說剛才的事情了,正好听到齊老二問韋明河,“韋處。怎麼听說這菜軍兒以前惹過你?。 真比當年底蘊的話,韋家在這幫人里算挑頭的,所以他這話問得不算離譜,憑那姓杜的,敢惹你韋家的人? “那時候有同學被大孩子逼著從家里偷煙出來孝敬”韋明河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有一次我幫同學,結果被人揍了,其中有沒有他我不記得了,不過衛東說有他,那就是有了。” 這下,齊老二總算知道為什麼今天這麼多人踩杜紅軍了,合著都是冤有頭債有主的,他正琢磨呢,就听那年輕的處長發問了,“老邵,你昨天找我有事兒,是吧?” 邵國立找他也沒別的事兒,就是最近跟韋明河接觸得多一點听說韋處正跟太忠琢磨著去歐洲的股市折騰一番,登時就心動了。 要是一般的小活兒。他絕對不會在意,混到他這個地步,沒有自己來錢的渠道,那才叫跌份兒,要說起素仿那檔子事兒來,也是被邵紅星忽悠進去的,他覺得那地方能賺倆。當地又有人脈,心說這總算是做實體了吧?于是才插那麼一枉子。 可是一听韋處說,人家打算去外國股市興風作浪去了,邵國立就心動了,跟他一起玩的主兒,有玩國外上市的,可是外國股市審核嚴規矩多,大家又不便拋頭露面,就算圈了錢回來,花的時候還得跟董事會交待,那多不自在啊? 可是在國外炒股就不一樣了。不但賺了能隨便花,而且這事兒說出來。也是倍兒有面子的哥們兒這錢,是實打實從外國股民手里賺來的! 所以就算知道有風險,他也願意摻乎一下,于是就打听一下里面的路數和風險系數什麼的,遺憾的是。韋明河說了,你別先琢磨是賠是賺。太忠說了,不帶別人玩兒! 你這麼做不是朋友之道啊!邵國立本來有五分心思玩一玩,結果就被搞到七分了,眼見陳太忠回來了,就想下這個事兒。 陳太忠一听是這種事,腦子也有點大,猶豫一下發問了,“老邵,我是不跟那些基金打交道的,咱玩的就是自家兄弟點私房錢,你要扯上別的,那咱就不說這事兒了。” “明白”九泛不明白嗎。明河都跟我說了,基金那此家伙們。都是肇心洞,又陰得很,我也不喜歡”。邵國立笑著點頭,“我也就能搞化八方,現在就是搞不懂。這些東西賠賺,是個什麼樣的概率?” 嚴格來說,那些基金背後,不是沒有邵總這些人的影子,但是他們對基金的態度,就是穩坐抽頭,根本不**面的,贏了我要拿錢賠了的話”,麻痹的你得給我一個交待。 這也就是說,黃漢祥不讓陳太忠接觸基金,防的就是邵國立這種人。當然,區區一個邵總,陳太忠搞的定,但是再加上方方面面的利益共同體,那可是比對付邵國立一個人麻煩多了沒錯,那些人可能沒邵總能量大,但是架不住人家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利益共同體。 而邵國立眼下的態度,就是想拿他自己的錢玩兒,不過陳太忠听的有點奇怪,他知道七八方就是七八個億的意思,一時就愣了一下,“有這麼多?” 他這問題,是針對冉前素仿那個項目去的,素仿那邊你說死說活不過打算扔三個億,還不是一次性支付,現在就能搞出七八方出來了? “現在財政政策寬松了一點,我手頭就寬松一點了”邵國立笑著風吹草動馬上就有對策出來。 反正政策總是一級一級傳達的;等到普通小市民和農民能切實感受到財政政策變化的時候,他們已經賺得差不多盤滿缽滿了。 “而且,房地產這東西來錢不夠快。”看看人家邵總的口氣,九九年底,房地產升溫的勢頭已經不可阻擋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過沒多少人能想到,幾年之後的房地產市場,會逐漸變得狂熱乃至于不可理喻。 邵國立知道房地產遲早要成為暴利產業,這是日後一個長久的政策。但是暴利時代何時到來,他卻把握不準,就覺得跟著陳太忠到外國股市試試水也不錯起碼錢來得快不是? “賠倒不至于,可是不敢保證賺啊陳太忠听他說完,也對這家伙的胃口咋舌不已,這才三個月不到,這家伙能動的錢就又多了這麼多。不過,沒準還有別人的錢呢,這廝不跟我說就走了,“反正有機會了。我提前跟你聯系。” “算我一個吧,不過我沒錢,就五六噸”。齊老二听得也有點熱乎。他見陳太忠看自己一眼,說不的笑著解釋,“其他錢都套著呢 “你就是一財迷”。邵國立笑著搖搖頭,顯然,他這是在暗示,齊老二身家不止這麼一點,不過是膽子不夠大而已,不過,陳太忠沒心思理會這個暗示,因為就在同時,他又接了一個電話。 “這是又有事情了?”韋明河看到他臉上神情有點古怪,禁不住出聲相問。 “你們誰知道天南首富林海潮的根底?。陳太忠笑一下,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放在桌上,剛剛打來電話的是沙洲市交通局局長曹振京。 合著曹局長一直想跟他商量的,就是怎麼收拾林海潮一下,只是現在沙洲有事,曹局長出來時間不短了,必須回去了,所以就打個電話,將意思表達一下,希望兩人得空的時候坐一坐,好好地商量一下此事。 林海潮是張州人,但是在沙洲玩的也極好,前文說過,張州的蝶發往沙洲方向,用的車皮都是海潮集團的,其能力就可見一斑了。 林總肯定是什麼地方惡了曹振京了,所以曹局長才打這個腦筋,難的的是,老曹居然能知道他陳家人和海潮集團發生過不愉快,可見天下無難事,怕的就是有心人。 母庸置疑的是,曹振京說的收拾那位,肯定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收拾。別的不說,只說林海潮腦門上頂著“天南首富”四個字兒,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曹局長這是送一場富貴給陳太忠當然,也可以說兩邊合力對付此人,人家老曹也不可能白忙乎不是?

1949章 兩可 說句良心話,陳太忠是真的看不順眼林海潮,雖然氣已經出了,但是心里還有點疙瘩這也正常。大家都知道,家人的心胸一向不怎麼。 不過。提這建議的是曹振京,這讓他心里又有點膩歪,陳家人不怎麼恨貪官,他一向認為,有能力的貪官,比尸位素餐不作為的清官要強一當然,前提是你貪的不能超過你創造的效益。 然而,這曹局長不但貪,做事也不太講究,起碼外界對丫的評價就是霸道,而陳太忠也親身體會到了。那家伙行事確實不算低調貪不要緊,你低調點關起門來發財,又貪還高調,這不是找著連累你的戰友嗎? 所以他也見不得曹振京!要這兩看中不得不選一幫忙的話一為什麼要幫忙呢?誰的忙我也不想幫。 不過他倒由此想事兒。就是誰跟他說起過,林海潮似乎在京城有背景,說不得就開口。想著這幾個保不齊就知道。 “嗯?”這幾位相互交換個眼神。接著就齊齊地笑了起來,陳太忠正被笑得莫名其妙,韋處長開口發話了。“我說太忠,這種問題,應該是我們問你吧?”“可是我不知道嘛”陳太日08姍旬書曬譏芥傘心,點惱火了。悻悻地撇一撇嘴。“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悶糊︰。 “那你問人問得也不對”邵國立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北京這邊消息是多,但是這種事下面打听不到,上面更不好打听,而且,你放著現成的人不去問,問我們?” “現成的人?”陳太忠下意識地輕聲重復一邊,才覺得抓著點線索了,徐衛東就笑著補充,“你也不想一想,天南是誰的地盤啊?。 “嘖,那倒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怪不得人家都怪怪地看我。這事兒我該問老黃啊,省內首富多少也算號人物了,就算不是體制內的,可是黃二伯肯定清楚那家伙的路數的不說,老黃連“宰相肚量陳太忠”這話都能知道。 哥們兒這也算是當局者迷了,想明白這一點,他訕訕地笑一笑,心里琢磨,這個問題需要不需要老黃呢? 不過很遺憾,接下來的幾天里,黃漢祥再沒有去他的小窩里呆過。到是後來何保華說起來,笑著品評了一句,“太忠你糾集幾個小毛孩子打群架,這事兒太不著調了。” 合著黃漢祥听說此事之後,很有點哭笑不愕,這都是什麼年月了還搞這一套?“陳太忠這小子,走到哪兒折騰勁兒都挺大的。” 陳太忠為什麼要找何保華呢?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氧化鋁的項目要奠基了,範如霜請他和何院長觀禮。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想在鳳凰弄個,大項目出來。 按說,他應該早一點就回素波了,不過他一直惦記著再偷會一下唐亦董,就多呆了一天,結果沒等到唐亦董,反到是是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從瑞士回來了。 于是,當天晚上他的別墅里又是一場亂戰,普林斯聳司美艷的女老板自打被他開發出來之後,或許是熟的太晚的緣故,戰斗力直線上升,比自己的女保鏢也不遑多讓,陳家人費事三個小時才搞定這二位,不成想馬小雅又推門進來了,, 一番漏*點過後,四個。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陳太忠猛地想起,“凱瑟琳,你說從曼內斯曼弄了資料來以後,能不能搞這麼一個企業出來,就生產這些東西呢?” “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凱瑟琳對這個行當還是有相當認識的,“這個行業需要很強的基礎工業做支持,同時還需要大批量的專業技術人才,,聳然,錢也不會少了 “錢倒是好說。”陳太忠想到了黃漢祥的承諾。只要我能搞到足夠大的項目,就給我介紹大投資商。再說了,哥們兒也可以想辦法弄錢嘛。至于說專業技術人才,“我回頭問問何院長,看他有什麼好建議沒有。” 所以,他就找到何保華了,何院長一听他這問題,猶豫一下方始發話。 “你要搞這個”也不是不可以。甚至都未必需要那麼多錢,不過呢。想要擁有自己的技術,開發出屬于自己的產品”這就不光是錢的問題了,現在國內市場里,別人家的底蘊,你十來八年內追不上。” 總之就是,現在國內市場是被幾大企業掌握著,其中有一家是民企。何保華建議陳太忠這家。走這個代理加路子,這樣崛起比較方便一點,至于說底蘊,那趕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慢慢地來,先闖市場。 其實這個工業控制自動化加儀器儀表的安裝,固然需要大批的基層技術人才,但是更需要的是頂尖的人才,面對各個項目不同的需求。設計出不同的工控配套方案和整體流程,那絕對不是一般人搞得出來的。 何院長表示,這一方面他能有限的幫上一點忙,他手底下專家多,不過有一點是他的人都愛莫能助的,那就是整體的整合和管理能力。 這一點,非常考驗專家們對市場上現有產品的認識和熟悉程度,有些東西閉門造車是不行的,哪怕你理論知識再豐富比如說相關的零部件、電路匹配,對使用環境的要求等等,, “上儀的董事長,是我清華的師兄行院長也給不出太多的建議。“可是你搞這麼個東西,就算他看在我面子上願意幫忙,也不好跟公司交待不是?” 這才叫乘興而來掃興而去,陳太忠得了這個回答,灰溜溜地回去了。他對做新市場興趣不大,這需要費心費力地去打通各種路子哥們兒的事兒已經夠多的了,別再自己給自己找事兒了。 反正,在北京呆了四五天,他基本上沒做什麼事兒,還忙得要命,等趕回素波的時候,第二天就是黨校開課。 開課定在周六,所以陳太忠在素波居然踫上了從鳳凰回來度周末的許純良,正好高雲風也在。听說陳家人回來了。就攛掇著大家一起坐一坐,陳主任這一去歐洲就不見人影兒了,好不容易回來還是因為開學不得不回,這機會一定要抓緊了。陳太忠本來是想單人前往的,不過想一想北京別墅干淨敞亮的樣子。沒的心里一軟,就給張馨打個電話。張經理一听自然是沒口子地答應了,還要他前去接她。 “你的本兒還沒力、下來?。陳太忠听得有點奇怪,張沛林可是答應了。她學下本就給她配車的,“那個智海電腦還真是欠收拾 “配了一輛車,富康”。張馨听他這麼關心自己,柔柔地笑了起來。“不過跟你出去的話,我就不開車了,別人看見,不好,你要不方便我自己打車去好了。” “有什麼不方便的?”陳太忠輕笑一聲發動汽車,心里卻是不無感慨。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張馨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連衣裙。越發顯得身材頎長,肌膚勝雪。陳家人看得有些把持不住,在車上就手眼溫存一番,等車停在萬豪酒店張經理下車的時候,雙頰微帶潮紅,也不知看呆了多少人。 高雲風帶著一個。小姑娘,已經在包間等著了,許純良來得略略地晚了一點,卻是帶著許久不見的李英瑞,正好三男三女,倒也登對。 高公子最近又做了點事情,搞了再個外國的代理,不過這家伙也不好好地做市場,直接交給下面人的去搞了,總算還好,下面人的爭氣。就這半個來月,已經拿下了七十多萬的單子,這點錢他未必看得上,但這是正經事兒不是?說不得就要賣弄一下。 許純良也不打斷他的話,等他說完了,才說起科委那邊的事情來,電動助力車廠在十一前第五萬輛車鐵定下線,科委大廈的電子版施工資料也開始搞了。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從招商辦離開的秦連成,許主任喘噓幾句,笑著問陳太忠,“听說你在法國,還能把手伸到正林去?真厲害啊。” “嗜,不是那麼回事”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將他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我就是覺得吧,那人挺順眼。秦市長網到那地方,也需要幫手不是?” “秦市長讓他去你那兒,也有這麼一層意思”許純良听得微微一笑。很明顯大有深意的那種,“要不他怎麼會聯系你?” 高雲風本待說一個副術長,會算計又能怎麼樣?他現在還是比較愛听官場中的八卦,不過,自打他老爹榮升副省長之後,他的眼光就放不到那些相對太低的層面了。 不過,想一想人家許主任的老姿都是省里第三號人物了,可純良還這麼半遮半掩的,他又覺得這話有點說不出口,于是笑一笑,“那是怎麼回事?” 敢情,這杜和平確實是被匿名舉報信連累到了,而且舉報他的人,十有跟葛市長有點關系,不過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杜市長這人有點死腦筋。 既然此人比較執拗,脾氣也不是很好,又沒有夠份量的人說情,許紹輝、秦連成肯定就懶得搭理他了,心說大浪淘沙,能下去就下去一個。空出的位子可不愁沒人爭。 然而,正林那兒本土的勢力有點強,這杜和平也是正林人,卻偏偏跟葛市長頂成那樣,秦市長琢磨一下,覺得這人不加以利用一下,也就可惜了。 出于這種考慮,他才安排陳太忠給幫著聯系一下出國,心說老杜要是腦瓜夠用的話,就知道該跟小陳處好關系,從里面覓得自救的良機。 秦市長絕對不會貿然出手搭救這個。人,他有許紹輝撐腰,倒是不怕惹人,但是影響他出手最重要的因素是杜和平的口碑︰杜市長太拗了,又有主見,本地人又是老市長,我出手幫了他,他會因為感激而一門心思跟我走嗎? 所以這個人管不管都行,要管的話也得先磨一磨他的性子,而陳太忠走出名脾氣暴躁的老杜要是知道痛改前非,那就得想辦法跟陳處好關系。 當然,若是這人想不到這一點,那就是寡婦死了兒子沒得救了,對自己政治生命不珍惜的主兒,秦連成絕對沒有興趣伸手去管。 說穿了,他就是要借此考校一下杜和平的政治敏感性,而且不忘交待一下陳太忠,給老杜一個適中的態度,他深信小陳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會買自己的賬的。 這些事情,許純良不是全知道,但是他說出來杜和平此人的口碑,又說秦連成就算不理會這家伙,盧、家也未必就過不了這一關當然,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走過不了,就算杜市長的心性高潔得有如白紙一般。但是他底下那個個子太誘人了。 可陳太忠一听,隱隱就反應過來了。自己這次八成又是被秦市長利用了,好死不死的是,他還把自己的人情搭進去了,“我說這老主任做事”怎麼就不跟我交個底兒呢?” “上禮拜他跟我說了,說你挺卓忙的”許純良很正式地解釋一下。表情也很認真,“老秦說了,關鍵時候。還是太忠辦事實誠。”那不是廢話嗎?陳太忠咧嘴想笑一下,卻是沒什麼心情一我做事實誠,那是因為我真想幫老秦。所以我都不跟你父子倆聯系,硬把人情安到他頭上,早知道老秦一開始把人派過去還有這種心思,哥們兒還真必” 我就管不管呢?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沉思里,好像不管也不對”不過,你就不能先跟我言語一聲嗎? 其實,他能想到秦連成為什麼不說明白,可心里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感覺”。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5-16 15:09 編輯 ]

1950 忍不得 以陳太忠現在在天南的行情,黨校這課其實上不上都是無所謂的,王啟斌、高雲風以及王浩波等人都跟他說過,要是省委黨校那兒如何如何了,你儘管說話。 不過,陳太忠既然回來了,哪裡捨得那麼容易地就走掉?他原本打的主意就是少去駐歐辦,不成想在那裡一被羈康就將近一個月,真要長此以往,想不被邊緣化都很難。 於是,陳家人的一干同學很驚訝地發現,班上多出來一個,「新生。」每天規規矩矩地上下課,大家似乎從沒見過這個人當然總還是有個把人是記得他的,比如說王浩波的佷女兒王思敏,又比如說曾經試圖追秦科長不果的中行員工何振華。 不過就在開課第四天,該新生又神秘失蹤了,何振華很奇怪地向王思敏打聽一下,「太忠今天怎麼沒來?他不是中午要請咱們吃水煮魚的嗎?。 「我也不知道」。王思敏皺著眉頭搖搖腦袋,「我覺得他不來倒是挺正常的,連看來幾天,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這話在理,陳太忠也不想天天來,不過沒辦法,陳潔直到昨天才坐上飛機飛北京,他若是不想陪著陳省長去法國,規規矩矩地上課,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陳省長十有心裡有數,這小子就是想偷奸耍滑不想去歐洲,只要是個智商夠用的主兒,就不會相信省委黨校成教班的考勤能難住陳太忠。但是就是那句話了,領導信不信,那屬於邏輯問題,而陳家人去不去上課,那是態度問題︰既然打著上課的幌子不陪著領導去歐州,而你又不去上課,」不帶這麼欺負省長的啊。 所以,陳省長前腳離開天南,陳太忠同學後腳翹課,那也是一種必然了,不過這一次他是真的有事,因為他一大早涉嫌開車撞人,被帶進交警隊了。 有人說了,作者你寫得不對了,陳太忠的車技早練出來啦,又是仙人有種種神通,可以防止意外事故的發吧,就算這些都是扯淡的理由,他不是還認識素波政法委書記田立平嗎?田書記的女兒也在他稱臣,怎麼可能被交警隊扣住不放呢? 孩子沒娘,說起來話長。 說起事情的原委,還是要從二十多天前說起二十多天?沒錯,就是那麼久,那時候陳太忠正在歐浙忙著調教幾個保潔工呢。 那帕裡的相好,素波電視台的欄目主播湘香有一輛夏利車,這一天湘香正在開車上班的路上,前面刷地開來一輛公交車其時,素波的公交車尚未有公交專線,也不存在誰佔了誰的道兒的問題。 可是這公交車開得極其野蠻,超過夏利車之後,急速地向右邊靠去一前面就是車站了,所以湘香硬生生地被公交車別住,減速停在了那裡。 沒辦法,這年頭的司機,最橫的就是公交公司的,遇見交警都敢吹鬍子瞪眼行業規矩,扣車不扣本,扣本不扣車,想扣你就把這輛大轎子扣了嘛,看車上的人民群眾有意見沒有。 其實,就算連車帶本扣了都無所謂,公交公司的司機,那是有組織的,不是那路邊見人就停的出租車,欺負也就欺負了,公交公司連黨組都有,交警你敢不支持公共交通事業,那你等著組織找你說話。 反正就是那麼回事,湘香停下了,公交車停下又開走了,站台上就摔倒一位老太太,要說湘主播也沒那麼好心,會停下棄搭救,可是人要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她的夏利到了老太太身邊的時候,有人橫穿馬路,讓這車又剎了一下。 又這麼一剎,湘香就看到了,旁邊有個人,拿著個疑似凹的東西在東拍西拍的,心裡咯 就是一下見死不救無所謂,但是被人拍到就有所謂了。 就是前一陣,素波台一個比她有名得多的女主播據說跟前一任常務副市長丁厚德有點關係,在自家車庫門口出車的時候,撞到一個賣早點的攤子,兩人吵起來,被人拍到了,豆腐花、辣權醬撒了一地,又是白生生又是紅燦燦的,看起來怪癟人的。 於是,那女主播目前是停職反省中,台裡還專門開會了,說是公眾人物要講究公眾形象,湘香一見有人可能拍到自己見死不救了,說不得停下車來,扶起那老太太,要緊不要緊,要不要去醫院什麼的。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細說了,按《官仙的風格,這老太太必然是南京徐老太一般的人物,就訛住她說,姑娘,事兒都是你幹的,你得對我負責啊。 湘香這一下不幹了,扯住旁邊那個拿四的,我說大哥,剛才的事兒你都拍到了,是不是我撞的人,您給個公道說法。 結果那位大哥衝她苦笑一下,妹子,我這是二十塊錢買的玩具,哥這四下拍來拍去的,是正打算找個冤大頭,告訴他這是贓物,千兒八百地隨便賣了就算了。 哥也就是見你漂亮,人心腸又好,所以告你實話了,說完這話,拍照哥轉身就走,「哥身上還背著奉子呢,別說見過我啊,哥拍的不是車禍,是寂寞,」 結果,這事兒就說不清楚了,老太太送到醫院,那必然是骨折之類的,反正挺嚴重的病情,湘香這就算招惹到麻煩了。 按說以她的地位,也識得兩個小有辦法的主兒,不過那都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正經的人脈可沒多少一如若不然,她也不會被段天涯一個。電話就叫出來,任那帕裡予取予求了。 不過說良心話,自打跟了那處長之後,湘主播真的是洗心革面,很少跟人夾纏不清了。 尤其是,台裡有個副台長,惦記她很久了,該台長也是號稱百人斬了,倒不一定就非要跟她有個結果,圖的就是有那麼一個過程,日記裡再加上一個就走了。 那帕裡本來就行事穩健,現在又是遠赴碧空了,再加上該台長對湘主播餘恨未消,她就算是孤立無援了,不過還好,她的手帕交小王,跟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的王 王啟斌一琢磨,這事兒也見不得人啊,我為你出面關說到簡單,問題是它不值得不是?於是就勸湘香︰你就咬定你沒撞人,他們要打官司,咱奉陪,現場不是還那麼多見證的嗎? 說穿了,王處長心裡真的有點忌憚,我幫你找人到也不是不行,但是別人問起我來,怎麼認識你的,那我該如何解釋呢?了不得賠點錢,就拉到了嘛。 結果,就在前天,法院判決了,判得挺那啥,就是湘香撞了老太太,賠四萬八,法官無視那麼多人的證言證詞,一口咬定一個道理︰要是沒撞她,你吃撐著了上去扶她? 光賠錢,那倒也好說了,問題是台裡有人拿這事兒做文章,說是家人不注意公眾形象,於是某個**得不到滿足的台長就開始琢磨了︰湘香這是不合適做某些工作了吧? 湘香這下就不幹了,跳腳了,老娘掙點錢不容易啊,四萬八足夠我辛苦四五個月了,萬一把我從欄目組撤下去,啥時候再上,能不能再上,那真就不好說了說句實話,就算不撤她也不能善罷甘休,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那帕裡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情,只是不方便表達意見,等聽到判決結果的時候,他也沒生氣,只是笑著勸湘香一句,「好了,甭氣著自個兒,太忠不是回來了嗎?」 於是,陳太忠就接到了來自碧空的電話,那處長也沒別的意思︰太忠,咱兄弟一場,別的我就不說了,你看著處理吧,你能忍受的結果,就是我能忍受的結果一這不是將你的軍,是實話,咱哥倆不見外的。 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老那此人,可不是像別人看見的那種溫良恭儉讓的主兒,而知道那帕裡心重手狠的,也真沒幾個人。 那處真想和平解決此事,有的是辦法。別的不說,打個電話給高雲風,省長公子出面,什麼事情搞不定,為什麼偏偏找我「宰相肚量陳太忠」? 丫是想讓我出口惡氣呢,陳太忠非常明白這一點,於是,他就琢磨怎麼把這事情擺平了,還能出得了氣,哥們兒不能讓老那覺得人走茶涼,所以單單找人打招呼,那可是不行。 琢磨了一陣,他認為這件事情最操蛋的不是那個老太太雖然她已經很操蛋了,比哥們兒還要操蛋很多,但是更操蛋的,是那個判決的法官。 所以他就打聽了一下這法官姓甚名誰。住在什麼地方平日裡又有什麼愛好,還好,湘香最近一直在跑這事兒,也托了些人,對這法官還是比較清楚的。 這法官年紀不大,四十歲不到,目前住在西城區法院的宿舍。法院宿舍離法院挺近的,步行也就是七八分鐘的路程,這天一大早他正走,只覺得身後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騰雲駕霧一般地飛上了天。 在天空中,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一輛灰色的汽車自眼前疾馳而過,緊接著雙腿就是一陣鑽心的劇痛,登時就暈了過去。

1951章 公德心的價碼 蒙勤勤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登時就傻眼了,她昨天晚上跟陳太忠一起吃的飯,陳家人早早地跟她說好,今天麻煩她將那輛白色的高爾夫車停在何地,然後他請她吃早點。 我倒是想跟你去酒吧喝酒利拳呢,秦科長有點不滿意,反正我老媽去碧空了,我一個人在家呆著也沒意思,要不就去我家喝酒去吧? 我那個啥」等一下還有事!陳太忠解釋兩句,又說明天的事情挺重要,蒙同學你一定要做個見證,主持一下正義,我打算跟某個無良法官要個說法。 無良法官?秦科長一聽就有了點興趣,等她明白事情的經過之後,冷冷地川亨,「真是噁心」對了,你跟那個女主播是什麼關係,居然會這麼慇勤?」 「一點關係沒有,真的,不信你去查」陳太忠一攤雙手,大義凜然地解釋,「我就是純粹見不得這種噁心人。這是在用法律的形式,抹殺社會的道德心,泯滅人的良知!」蒙勤勤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半天,又尋思了半天,終於點點頭,心說你要跟對方要個說法,那我做見證並不難,實在不行我還能幫著你說兩句。 可是她再怎麼想,也沒想到陳太忠是用了這樣的說法,灰色林肯車從遠處緩緩駛來,路過某個人的時候,車裡迅即伸出一隻大手,抓住人之後直接將人甩上了天空。 等那個。人落地慘叫暈到之際,灰色的林肯車已經正正地停到了白色的高爾夫旁邊。這一切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若不是蒙勤勤的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看,怕是都未必能確定是車裡人所為。 陳太忠將車並排在路中間停下,才笑著下了車,跟秦科長打個招呼,「呵呵,不管看清楚沒有,就當沒看見了啊。」 蒙勤勤怪怪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嘆口氣,「你跟那個誰」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這話問得實在太有道理了。電視台女主播湘香還是比較年輕漂亮的,你要是真的跟她素昧平生,不能採用這種手段要說法吧? 遺憾的是。陳太忠已經沒時間回答她的問題了,後面刷刷地跑上來幾個人,「開車撞人小子你給你站住!」 這當然不走路見不平的群眾,前面說了,這旁邊就是區法院的宿舍樓,雖然只有兩棟,但是正是上班時間」有路過的法院同事見到了,自然要為傷者出頭。 「閉住你的狗嘴,你哪只眼看到我撞人了?」陳太忠面皮一翻眼楮一瞪,手一指嚷嚷得最狠的那個,「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大耳光抽你?」 這位出於義憤追了上來,主要是怕肇事者逃逸,見撞人的不但不跑,還在跟人嘮嘖,這心裡就有點猶豫了,畢竟這是林肯車啊,雖然牌子是鳳凰的。 可是聽到這傢伙居然敢這麼罵人,他就惱了,仗著身邊有諸多的同事,大聲嚷嚷了起來,「我就是看到你撞人,你知道我是哪兒的」 「啪」地一聲脆響,陳太忠一記八了過去。直把此人抽得原地轉了兩個圈。「我管你的,就算是熟人,敢這麼說我照樣告他誹謗。 蒙勤勤見狀也是一聲冷哼,「你哪只眼楮看到他撞人了?告訴你,我看得明明白白的,人不是他撞的。」 「你敢打我?」這位被抽得暈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厲喝一聲就待撲上來,不成想一邊有人拉扯住他一男一女每人一輛車,明顯不是善碴,你空口白話地說個什麼勁兒?為了單位同事出頭是應該的,但是把自己搭進去就沒意思了吧? 憑良心說,在場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認為是林肯車撞了那位了,道理很簡單,林肯車駛過的時候,那位憑空飛起,重重地落下,除此之外,旁邊再沒有車路過,不是它是誰來? 但是這不能做為證據,誰都沒看到撞人,所以,這邊糾纏著,那邊就有人繞到了林肯車前觀察,不是有撞人的痕跡,都是法院的,誰還不明白證據的重要性? 遺憾的是,想要按集證據的人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失望了,林肯車的前臉和兩側,都沒有撞擊的痕跡秦科長說得一點都沒錯,人真的不是林肯車「撞的。」 這下,就有人不平衡了,伸手使勁兒在林肯車各處按一按,似乎是要查驗「內傷」什麼的,陳太忠看得火起,「拿開你的髒手,按出毛病來,你賠不起 那位眼楮一瞪,也有點想發火,不成想身邊有人拉他,「行了,打了舊了,也打了,丑,一會兒警察來了再說吧,你不看老郭,一個耳北,也就那麼白吃了?」 按說,基層的公檢法司裡,真沒幾個好脾氣的,遇見這件事的要不是陳太忠而是別人,二話不說,先來一頓拳打腳踢是必然的。可陳太忠開的是林肯車,這就是很唬人的,再加上他身材高大又敢蠻不講理地出手,旁邊的人不摸他的路數,還真不敢隨便上前找碴一 這位明顯來路不凡,那種不含糊的勁兒,裝是裝不出來的。 就算撇開他不談,一邊站著的蒙勤勤也帶給人不少壓力,高爾夫不值幾個錢,但那也是車不是?再加上她有個省委書記的老爹,自己也身為科長,往那兒一站,沒人會認為這漂亮女人是小姐,所謂的居移氣養移體,便是如此了。 就在此時,那被撞的法官痛得醒了過來,躺呲牙咧嘴的倒吸涼氣,一旁有人問他,注意到了撞他的是什麼車沒有,這位下意識地搖搖頭,「你們沒攔住嗎?」 「甄庭,您看是不是那輛車?」旁人將他扶著半坐起來,手指陳太忠的林肯,甄庭長一看,想一想之後點點頭。「沒錯,撞我的就是灰色的車,我說,叫救護車了嗎?。 「鄧檢的車馬上出來了,先讓他送您去醫院」合著這法院宿舍裡,也住著檢察院的人,不過這也正常,公檢法不分家嘛,「您放心,我們不會讓這小子跑了 這純粹是扯淡的話,林肯車車牌什麼的都沒遮掩,而且那高大的男子也沒有逃跑的意圖,眼下區法院的不少人已經將現場圍了起來,這種情況下,那真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半分鐘後,鄧檢的白色麵包車開出來了,大家手忙腳亂地將甄庭長抱上車一現場是需要保護的,但是,在場的都是公檢法系統的,不會留什麼漏洞給別人鑽,倒是甄庭長看扛不住了,也不知道撞壞了什麼器官沒有要知道。救人如救火,耽擱不得的。 然而,甄庭長被抱上鄧檢的車沒兩步,麵包車就不得不停了下來,前面的車擋路了,路左邊一輛白色的高爾夫,右邊一輛灰色的林肯,中間留了一條窄窄的通道,也就是一米五、六的模樣,走人走平車沒問題,想過車那是不可能了。 「前面的車讓一讓」那檢探頭出去喊話了,這巷子本就不寬,人行道上又栽了行道樹,白色高爾夫停得挺靠譜,緊貼著馬路牙子,可是這林肯車停得就有點霸道了,四六不靠地停在中間不說,還是斜斜地停在那裡,一條路有多半條就是被這一輛車堵住了。 「著什麼急?」陳太忠扭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沒聽見有人訛我,說我撞人了嗎?我敢隨便動嗎?」 「你撞沒撞人,有人會給你個說法,別跟我扯這些,我著急送傷者進醫院呢啊」。鄧檢面皮一翻,也沒好臉給他,「趕緊讓開聽見沒有?出了事兒你可負擔不起!」 「你就是在放屁,跟我玩兒踫瓷,你還差一點,我還就不讓了」。陳太忠雙手向口袋裡一插,冷笑一聲,「既然不是我撞的他,我憑什麼讓開,小子你是跟我上眼藥呢吧?」 跟你玩兒踫瓷?鄧檢察官實在不能理解這樣的邏輯,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嘛」不過他也沒時間去琢磨這話到底是怎麼回事,眼見這廝橫在那裡不讓,登時就急了,「你這是阻礙交通,我說,你講點公德心好不好?我車上有傷者!」 「你車上有傷者,關我什麼事兒?」陳太忠一指對面方向,「你從那頭走吧,這頭兒我還就打死都不讓了」。 既然是巷子,就算再一般是兩頭通透的,這個巷子也不例外,不過巷子那頭最近市政的工程隊在施工,把馬路挖開了,過人可以,過車不行。 這個情況,不止陳太忠知道,鄧檢住在這兒更明白,一時他就惱了,「你給我說明白了,我讓你講點公德心讓開,怎麼就是踫瓷了?子你跟我說不明白,咱倆今天沒完 我還歡迎你跟我沒完呢,陳太忠又是一聲冷笑,才待發話,蒙勤勤卻是搶先開口了,她已經明白了他的用意,「講公德心的,不是被判賠了四萬八嗎?既然不是我們撞的,憑什麼讓呢?合著你還想再判個四十八萬?」

1952章 大罪 鄧檢一聽蒙勤勤這話,心裡登時就明白了,這是正經的「不是不報時候不到」啊。 甄庭長接手的那個案子,是前天判的,這案子判得委實有點離譜,尤其是湘香本人也有些身份,托了一些這樣那樣的朋友說情,還威脅說要電視台曝光什麼的,鬧得動靜挺大。 所以,西城法院的人都知道,甄宮正弄了這麼一齣鬧劇出來,不止法院,連檢察院的不少人都知道,像這鄧檢,是法院出去的人,目前在寶蘭區任副檢察長,都聽說了此事。 鄧檢不知道這兩位是不是衝著民庭庭長甄宮正來的,但是很顯然,人家說的雖然非常不講理,卻是有人家自己的邏輯,借用的還是甄庭長判決理由一一老太太摔倒了,不是你撞的你扶什麼?人不是我撞的,我為什麼要讓路? 會是打擊報復嗎?鄧檢搞了檢察工作,對這些事特別敏感,他正琢磨呢,一邊有個女同志發話了,「咱先不說是不是你撞的,這大家都要上班,你看後面堵了幾輛車了?你這人有沒有點公德心?」 「要說這公德心,我真有一點,」陳太忠笑吟吟地回答,順手指一指索勤勤,「也就是跟個朋友打個招呼,要是沒這檔子事,我立馬就讓,可是有了這檔子事兒了,那我還真就不能讓了……聽說西城區前幾天有個法官,案子判得挺有水平,我這也是自保的意思。」 甄庭長正痛得死去活來呢,也聽說了,眼前這位可能就是肇事司機,聽到對方如此說話,禁不住大怒,艱難地將手伸出車外,指著陳太忠,「這傢伙涉嫌打擊報復,小劉小張,給我弄起來他。」 「誰敢?」蒙勤勤哼一聲,手一指甄宮正臉一沉,「你涉嫌誹謗他人,我就是證人,我會建議讓你停職反省,而且保留起訴你的權力。」 「我說,你跟他廢話那麼多幹什麼?」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很是不屑的樣子,「別看他受傷了,再胡亂逼逼,我照打不誤,打完了再去起訴……兩不耽誤。」 「這個同志,請問你是哪個單位的?幹什麼的?」鄧檢聽到對方說話如此不含糊,強壓著心裡的火氣,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想招惹你這人王,但是你指望在我面前裝逼,那也是混不過去的。 一邊說,他一邊探出手來,指一指自己車頂的警燈,沉著臉發話了,「看到沒有?別逼著我拉警報撞你的車啊。」 「想撞你就撞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很不以為然的樣子,「你撞過去,那不是我讓的,不過,麻煩你想清楚後果哦。」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鄧檢抬手就要打火,猛地想到一件事,就呆在了那裡,猶豫一下歎口氣,「老甄,不是我不敢撞他……撞了他的車以後,他車的外觀就算被破壞了。」 「算你識趣,」陳太忠冷笑一聲,接著又指一指蒙勤勤,臉上笑得是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了,「要不,撞她那輛車吧,高爾夫比林肯便宜!」 「陳太忠你差不多點啊,」秦科長本來正義憤填膺地幫他說話呢,見他居然唆使別人撞自己的車,小性子登時就發作了,「我的車停得規規矩矩的,憑什麼撞我的車?」 「小姑娘,這兒就不合適停車,」鄧檢一看兩人內訌了,說不得沉聲發話,再轉頭看一眼後座的甄宮正,腦子卻是借此機會急速轉動著:陳太忠,這個人名兒……我好像聽說過? 結果就這麼一側頭,他發現後邊這位疼得呲牙咧嘴,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時間心中生了許多不忍出來,轉頭又看向蒙勤勤的時候,臉上也多了幾分肅穆,「麻煩你給讓一讓,別影響我們救人。」 「我又沒撞人,」蒙勤勤卻是不理這碴,冷哼一聲,「讓出毛病來,算你的?」 「算我的,」鄧檢倒是有擔待,抓住這個機會點點頭,不成想陳太忠死活不願意讓車開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這讓一讓,要擔多大政治風險嗎?」 中央委員的聲譽,要是因此被敗壞了,再給一百個你也賠不起啊! 陳太忠不但要對那帕裡有個交待,他對那甄庭長也真的是恨,我要不讓你多疼一疼,你丫的不長記性,你居然敢以違反道德觀念的邏輯,去判定案子? 通過邏輯來判案,本來就不太站得住腳,福爾摩斯夠牛逼了,邏輯分析也挺厲害,但還是要通過邏輯找到證據,才能破案。 所謂信仰的缺失、道德的敗壞、社會風氣的淪落,根子在哪兒?用法律的形式去泯滅人性的良知,你這是多麼大的罪惡? 正糾纏著呢,110的警車到了,聽說是這樣的事情,看一看現場,又隨便打問兩句,有人看出來陳太忠和蒙勤勤的不含糊了,謹慎地表示,「目視的話,看不出來這車撞過人了……我說,你把車讓一讓,讓人家趕緊把人送醫院。」 「滾一邊兒去,你摻乎不起,」陳太忠瞪此人一眼,不屑地揮一揮手,「我這車今天就不讓了,我好好地開著車,一堆人誹謗我?這事兒我跟他們沒完。」 所謂的牛逼,那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有那麼牛逼,在場的人都感覺到這位的囂張了,卻是沒想到此人能囂張到如此的程度。 那位想著自己也是持平之言,不成想吃了這麼一句,冷著臉看了林肯車一眼,不聲不響地退到一邊的樹後,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注意自己了,才悄悄地摸出手機來。 這是老成持重之舉,那年輕人囂張得過頭了,這位就算想打聽,也得撿個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打聽,以免惹火燒身一一老警察了,就算沒見過公子哥,也聽說過不少了。 倒是一個二十八、九略胖的女警察,不滿意地看了陳太忠一眼,轉頭對鄧檢發話了,「開不過去,就把人背過去吧,怎麼,沒車就救不了人啦?」 人家這話雖然難聽,卻也是好意,鄧檢也顧不上計較她的語氣,說不得又將車門打開,自然有那手腳勤快的,架著甄庭長繞著路邊走了。 直到這個時候,122的摩托車才到,可見這交警的效率是要低一點,來的這位還不滿意呢,「讓一讓讓一讓,這一大早的,到處堵車你們還給添亂……出什麼事兒了?」 110的那位打通電話了,揣起手機之後,見到來了個騎摩托的同行,咳嗽一聲,衝自己的人一擺手,「行了,交警接手了,咱們該走了。」 是個人就能感覺到今天的事兒蹊蹺,110警員紛紛上車離開,女員警雖然還是有點惱火,可是見頭兒繃個臉也不敢問,只是,在憋了半天之後,她終於輕聲發問,「這到底是誰啊?」 「瘟神,別問了,」這位不動聲色地擺一擺手,繼續開自己的車,又過了一陣之後,才輕歎一口氣,「唉,還好,122的過來了,要不又要膩歪死人。」 「瘟神?」女警察皺一皺眉頭,又不解地眨一眨眼睛,卻是沒再問了…… 接下來,交警隊那位也呼叫支援了,沒辦法,能堵著馬路不讓民庭庭長去治療的主兒,那可是他惹不起的,再看一看兩輛車上,都是掛著省委的通行證……這都是什麼人啊? 他想問陳太忠的身份,陳太忠不說,問蒙勤勤,蒙勤勤也不說,反正就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一一說實話,秦科長摻乎進此事有點冤枉,她不說是太正常了。 支援喊來了,現場也拍攝了,再來的人就是要驗看陳太忠駕駛執照了,陳某人先索取了對方的警官證,翻來覆去地看一看,點點頭之後,才拿出了自己的駕照,「我記住你了……這是我的駕照。」 這位一見是這副模樣,不動聲色地看一看,又將駕照遞給了一邊的警察,「先幫他拿著,調查清楚了還他……」 天公地道,人家只是想藉機調查一下這叫陳太忠的是什麼人,而且,既然有車禍嫌疑,暫時收了本兒也是正常的。 陳主任有點不滿意,不過也沒炸刺兒,他對認識甄庭長的這幫人不客氣,那是因為他估計到了,那些都是西城法院的,西城區出了甄宮正這麼個極品,你們身為同事坐視他的操蛋判決,不能提出合理的異議,那都是點混蛋! 至於那些試圖救治甄混蛋的主兒,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是這交警隊人家來了是工作,哥們兒得學會理解,於是他輕哼一聲,「要說撞人,你看我的車有碰撞的痕跡嗎?」 主事兒的那位看他一眼,也不說話,倒是拿了他的本子的小警察,拿起電話撥打,不多時走到領導面前,「駕駛本沒問題……」 一邊說,這位一邊就將嘴巴向領導的耳邊湊了過去,那就很明顯了,有些話不合適當著別人說,只能悄聲嘀咕了。 「這傢伙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還兼著招商辦的副主任,現在是駐歐辦的主任,他在鳳凰警察系統裡,有個不好的外號……」陳太忠其實也能聽到一點,一時有點感慨,現在這年頭,還真是信息時代了啊。 聽明白眼前這位是誰,主事兒的交警也頭大了,能讓鳳凰市政法委書記咬牙切齒的主兒,暫時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說不得他點點頭,又在現場問幾句,就喊人扯繩子圍車了一一沒辦法,甄庭長的車禍,可能涉及到惡意報復,這個問題的性質,是很嚴重的。 蒙勤勤眼見自己的車也要圍起來,就不滿意了,「陳太忠,這是我朋友的車,你跟他們說一聲,不許圍我的車。」 「我說你到底是哪位啊?」主事兒的交警有點不滿意了,不過,他不滿意,蒙勤勤更不滿意,「怎麼,我車停這兒犯什麼法了,你要圍我的車?」 「你先告訴我你是誰,我會向你解釋原因的,」這位堅持自己的立場,話說得堅定而不失立場。 「我要是你,就不問她是誰,反正你惹不起,」陳太忠笑著插嘴了,「要不要我給田書記打個電話,讓他提醒你一下,秉公執法的重要性?」 「你先讓田書記給我打電話,咱們再說別的,」這位也不怕說得明白一點,公檢法司全是歸田書記的管的,別說他交警隊了,就是被撞的法院這位,可不也是歸田書記管? 「算了,不用你找人了,」蒙勤勤出聲攔住了陳太忠,從車裡摸出手包掏出手機,看一眼那位,很隨意地撥個號碼,「夏叔叔,我勤勤啊……」 緊接著,這位就從蒙勤勤手上接過了電話,電話那邊是個威嚴的聲音,「我不管你是哪位,我就問你一句,她做什麼事兒了,你不讓人家走?」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兒耳熟,這位壯著膽子問一句,請問你哪位,結果那邊的回答讓他嚇一大跳一一陳太忠說要請市政法委書記田立平出馬,這女娃娃更狠,直接請出了省政法委書記夏大力! 蒙書記的女兒?接下來,他算明白女娃娃為啥不報人名兒了,傳出來這影響真的不好,說不得訕笑著將手機還給對方,「不好意思啊,您……不知者不罪。」 蒙藝是走了,但是走了還不到半年,這省裡面肯買賬的肯定不少嘛,再說了,人家就算走了,那也還是省委書記、中央委員,他又怎麼敢放肆? 蔣世方走了之後,就算他的人馬被打散,也沒人去找蔣君蓉的麻煩,足以證明在某些層面的官場上,講究的是全國一盤棋。 「我可以走了?」蒙勤勤的性子,其實比她堂姐蒙曉艷還跳脫,不過一直是被老爹老娘壓著罷了,眼下這一句問話,純粹就是為了噁心人的。 「嗯,我就是隨意問一句,」這位的汗都快下來了,姑奶奶你走吧,我們肯定會給陳太忠一個公道的。 「陳太忠,上我的車,」蒙勤勤沖某人一招手,順手將車鑰匙丟了過去,自己轉身開門,就坐到了後座上。 陳太忠自然不會客氣,開了車前門扮演司機,主事兒的交警琢磨一下,心說這年頭不講理的人太多,說不得招手喊過一個人來,「你在這兒盯著,現場要是受到破壞,我唯你是問。」 這話一出來,不止是被招呼的人愣了一下,其他人的臉上都不好看一一你這是懷疑,我們西城區法院的人,會有意破壞林肯車而達到栽贓的目的嗎? 主事兒的卻是不在乎,轉身上車走了,他沒辦法向別人解釋蒙勤勤的身份,但是他絕對不能容忍事情砸在他的手上。 這一刻,他才隱隱地想到一件事:鳳凰科委好大的名氣,那可是蒙書記在的時候躥紅的,這個陳太忠,好像比傳言中的還不好招惹啊……

1953章 接手 蒙勤勤的高爾夫,陳太忠還是第一次上去,車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駕駛台和車窗上,擺滿了各種小裝飾和掛墜兒,一看就能猜得出車主的性別,更別說車後窗上還擺放著圓圓的小熊頭靠枕。 開著車跟著前面的摩托,默默地行駛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蒙勤勤才幽幽地歎一口氣,「為什麼是我?」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陳太忠卻是聽明白了,秦科長是在問他,你要找事件的目擊證人,為什麼會選上我呢? 「小紫菱很忙,我都很久沒見她了,」他微微一笑,不過,想到這話可能會帶給對方一些錯誤的暗示,說不得又補充一句,「再說了,秦科你的身份,說話有份量啊。」 「份量?那都是過去式了吧?」蒙勤勤聽得笑一笑,那笑容裡,分明有幾分無奈在其中,「其實叫田立平的女兒更管用,她……是叫田甜來的吧?」 田甜可是看不上湘香那種女孩兒,陳太忠心裡明白得很,而且,田甜和湘香曾經是短暫的同事一一雖然兩人做同事時,在素波台的位置也是天壤之別。 但是,若是田主播做見證的話,有個政法委書記老爹,方便是方便了,可是太容易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聯想,那些藏頭藏尾的陰謀論者們,也能堂而皇之地兜售私貨了一一這別是田書記的女兒有意為自己的同事出頭,整出來的事情吧? 陳太忠做事,不喜歡留把柄給別人,所以田甜就被他從候選人中剔除了,他扳起手指將周圍的人數了半天,也就是蒙勤勤出面,別人不敢亂猜一一就算想亂猜,也猜不著不是?憑良心說,秦科長可是跟湘香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可是,一個勁兒地撇清,那也不是他的初衷,他還必須要讓那甄宮正心裡清楚,哥們兒收拾你不是偶然碰到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做了缺德事,是要遭報應的。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關鍵,不能讓這廝「啞巴吃餃子一一心裡有數」加「啞巴吃黃連一一有苦說不出」的話,那也不解氣不是? 你說這啞巴招誰惹誰了?怎麼全用來形容甄宮正了呢? 「這不是知道尚阿姨不在嗎?」他笑一笑,卻也沒有把老實話徹底兜出來,「我是覺得吧,你腦瓜不錯跟得上我的思路,又不是公眾人物,用來陰人比較合適。」 蒙勤勤聽封這樣的回答,從車內的後視鏡看看他,愣了一陣,才微微一笑,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到了交警隊,其實也沒啥需要說的,大致就是兩人見到一個人摔倒了,要說一開始別人還有追究他倆的責任,尤其是陳太忠責任的話,現在卻是沒人敢隨便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了一一有些人真的是不能隨便招惹的。 最關鍵的,肯定還是林肯車上就沒有任何碰撞的痕跡,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忽略的,若不是眾口一詞林肯車確實有撞人嫌疑,而陳某人也沒有否認他經過了甄庭長的身側,那就根本不需要談的了。 「陳主任,你再回憶一下,當時還見到什麼人或者車路過了?」交警支隊的領導和藹可親,也任由蒙勤勤坐在一邊旁聽,「這件事可能涉嫌打擊報復,性質比較嚴重……你再好好的想一想吧。」 按他這麼說,這件事已經超出交警的職責範圍了,但是沒辦法,別人不肯接手,那也只能由得他來了一一110那幫人,怎麼就走了呢? 「其他人就沒見了,」陳太忠搖頭,「我跟秦科長說好,一起去吃早飯的,眼裡哪兒還會注意到別的人……我說,給買點包子回來成不成?要順興巷的。」 「別介,再好好想一想,實在想不出,您就可以走了,」這位一聽,心說你把我們交警當成什麼啦,送外賣的小工?而且一想到這兩位就呆在這兒不走,他也頭大啊。 要說往日,陳主任和蒙書記的女兒來坐坐,他是巴不得的,可是眼下涉及到案子不是?槁得不好,引得上面雷霆震怒,那就完蛋個球的了。 「那我的車能開走嗎?」陳太忠問一句,見對方愣一愣,說不得冷笑一聲,「我就沒看到人,他說是可能打擊報復,我覺得啊,他是見我林肯車不錯……有意碰瓷。」 「有意碰瓷?」這位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了,也知道陳某人為什麼將車很霸道地停在哪兒,死活不肯讓路,可是聽到他這麼說,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不能吧?大庭廣眾之下的?」 「那有什麼不能呢?」陳太忠白對方一眼,「前兩天,西城區就有這麼一個案子,你自己打聽去吧……」 「要我說啊,就是這甄庭長見人家這樣來錢快,也想這麼試一試,不成想他點兒背……怎麼就偏偏遇上我這種,勇於跟歪風邪氣做鬥爭的好幹部了呢?」 他正說著呢,門外進來一警察,倒也不瞞著屋裡這二位,「診斷結果出來了,那邊……兩條腿都骨折了,有一條腿還是股骨脫臼。」 「哎呀,這麼慘啊?這撞他的車速起碼得有七十碼,」領導摸一摸下巴,斜眼瞟一下陳太忠,「上班時間,一般汽車開不了這麼快……嗯,陳主任肯定是無辜的,不過,這麼碰瓷,難度也是比較大的吧?」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陳太忠見他有意為甄宮正開脫,當然不願意答應,「他都打算好碰瓷了,採取一點別人想不到的手段,也是很正常的……」 又白活兩句,陳太忠見對方死活不提讓車離開,冷冷一笑,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林肯車就撂那兒了,不過既然咱們談得不錯,我就說一句實話吧,一年之內,誰敢私自動我的車,我讓他爹媽後悔生出他來!」 你不給車?哥們兒我不要了!我就看一輛車橫在屁大的小巷子裡,到底是誰著急?別人說起這車為什麼停在那兒不走,又是誰會臉上無光! 「陳主任,你等等,」這位一聽對方又出這麼一個歪招,就又著急了,不過人家二人已經站起身走人了,看著這一高一矮兩個背影離去,這位就這麼愣在了那裡:牛人就是牛人啊,為了出口氣,一輛林肯,活生生地讓丫當了路障。 「接下來呢?該怎麼辦?」走近高爾夫,蒙勤勤也沒著急開車,就站在那裡問陳太忠,「要櫓了那個刑警大隊的隊長嗎?」 被撞的老太太,有個兒子是東湖分局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這都是湘香提供的消息,按湘主播的說法,是這大隊長最氣人,丫曾經揚言說,「電視台主播?狗屁,不讓你賠得吐血,就對不起我這身警服。」 她認為這廝向法官施加壓力了,才導致這個判決,所以是最可恨的,但是陳太忠並不這麼認為,這就是位置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不相同。 毫無疑問那人也可恨,但還比不上這個甄庭長,陳某人甚至不無惡意地猜測:很有可能湘香被人訛了之後,一著急就報出自己的身份,告訴對方要曝光,結果激得那大隊長橫下一條心來搞她。 當然,再多的理由和借口,也抹殺不了此人顛倒是非黑白的行為,但是陳太忠目前還顧不上考慮對付此人。 「等一等吧,」他沉吟一下,最終搖搖頭,「我現在要接過這場恩怨,不讓別人認為我是幫湘香出頭,這人就要放一放,我先去找媒體曝光,然後起訴他們的誹謗罪。」 你倒是為她想得周到,蒙勤勤聽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淡淡的酸味兒了,雖然她已經能確定,陳太忠跟那女孩並無瓜葛一一以他行事的肆無忌憚,兩人若是有瓜葛的話,再撇清都沒用的。 「那麼,為社會良知吶喊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她微微一笑,上車打著火,高爾夫在下一刻絕塵而去,九月是秋高氣爽的季節,清爽的空氣中,一句話自遠方輕輕地傳來,「找不到有影響力的媒體的話,給我打電話……」 陳太忠還就是不找有影響力的媒體,有些事情要按部就班地來,一下子就亮出底牌的,反倒是不好玩了,該懲治的惡人,也會因為雷霆一般的打擊縮回頭去,到那時再想揪出人來,就不是特別地方便了。 所以,他第一個找的就是劉曉莉,《天南商報》的影響不大不小,正合他用。

1954 徐老師 由于有些事情不宜張揚,陳太忠和劉曉荷約在貢院街的紅磨坊咖啡屋見面,等他趕到的時候。在的不止是劉記者,還有一個微胖的中年人。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陳太忠一見此人,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說不得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一下。 “哦?是嗎?”中年人訝異地看他一眼,隨即展顏一笑,傲然地點點頭,“也許吧,不過,見過沒有並不重要,關鍵是我們無法坐視,社會公德在我們的有生之年淪喪殆盡,否則將來子孫後代說起來,我們都是歷史的罪人。” “想起來了,隨遇而安”陳太忠狠狠地一拍大腿,他一听這家伙哇啦哇啦白活,還真的記起來這是誰了,此人在素波晚報上開有雜評專欄,一向以筆鋒犀利、口舌刻薄而聞名一不過他還知道的是,這廝也經常拿錢寫一些槍文。 上次牡丹盛開的時候,他和荊紫菱去游玩,他抬手去摸花,不成想被這家伙跳出來一頓說,指指點點中,丫手指甲上盎然的綠意被他一陣恥笑。 “嗯,就是徐老師”。劉曉藉笑著介紹,合著她上次被精神病之後,隨遇而安得了原衛生局長金長青的潤筆費,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片《如何保證“獨家新聞。不變成“毒家新聞,的隨想》,筆鋒直指一些“不負責任的媒體。”實際目的則是為金局長開脫。 讓金局長哭笑不得的是,他那篇文章寫得沒剎住閘,反到是把事情捅了個縫兒出來,後來事情的發展大家也都知道了,“喬裝調查。的劉曉莉也因禍得福,成為素波媒體界響當當的一號人物了。 要說這一開始,隨遇而安是要幫金長青的,結果蓋子捂來捂去,得利的反倒是劉曉莉,而徐老師本是素波輿論界屈指可數的毒舌,兩人居然還就這麼結識了,而且相互還挺欣賞。 這年頭的事情,真的是太滑稽了,陳太忠听完這段因果,一時間居然就無語了,這天下大勢,果然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叫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嘛。 不過,既然劉曉莉都不計較了,他肯定也就無所謂了,要說站出來為此事搖旗吶喊,相較親力親為的劉記者,以毒舌出名的隨遇而安更為合適一點。 然而,有個問題他還是必須要落實一下,于是,陳太忠就將劉曉莉扯到一邊輕聲發問了,讓徐老師郁悶的是,那倆明明說得很低聲,可他偏偏能听到陳主任的發問,“隨遇而安不是拿錢發稿子的嗎?我可不想給他錢,,我只是氣不過這事兒。“大部分時候,他是不要潤筆費的,報社還給他稿費呢,人家徐老師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合理的收入也要拿的”劉曉莉的回答挺中規中矩的,不過這話,徐老師就听不到陳家人這點小手段,無非也惡心一下人,那個啥,贊歌你就不需要听了吧? 這些閑話扯完,隨遇而婦良認真地將事情經過了解一遍,今天的事情,本來就很有一些寫頭了一要知道,他不是每天都能抓住那麼多社會熱點的,尤其是有爭議的東西,說多雖多可有代表性的,卻也就那麼一些。 而報社那里,對徐老師的更新卻是有比較高的要求,實在不急不就的時候,他還得拿注水文充數,這年頭”干什麼都不容易啊。 可是听到陳主任的車停在那里不讓,是因為電視台美女主播湘香做好事卻被判賠四萬八,隨遇而安的精神頭登時就來了,眼楮也張得老大,“嗯,這件事情有搞頭!” “我有點迫不及待了”。他站起身來。一臉肅穆地看著劉曉莉,“我承認,我只是個。有瑕疵的評論者,不是個衛道士,但是對這種事情不能視而不見小劉,我要去采訪那個女主持人了,你跟我一起去嗎?。 這個隨遇而安,還真是有意思,看著兩人走出咖啡屋,陳太忠皺著眉頭考慮一下,這家伙這股子義憤填膺的勁兒,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 算了,每個人心里,總是有那麼一點殘存的正義感的,再說就算他只是裝的,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總是比那肆無忌憚的甄宮正要好上許多吧? 想到這里,他不禁苦笑著搖搖頭,腦中卻是不禁想起了南宮毛毛說“總有報應”時,那份發自內心的笑容”, 接下來的時間里,陳太忠依舊是忙到不可開交,只要肯干,總是有那麼多事情的,段衛華已經通知他了,有時間的話,去省外辦走一趟,將駐歐辦的發展情況做個簡單的匯報。 然而,段市長的指示也挺有意思,“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咱就不說,盡量多強調一點困難,嗯”文字性的東西不要給他們,等你回鳳凰來以後,商量一下再說吧。” 陳太忠一開始還沒搞明白,段衛華這指示到底是何指,等他去了省外辦之後,才反應過來,合著鳳凰駐歐辦的名聲,已經大到相當的程度了。 當他在外事辦的樓門口出示證件時,門衛一看到“陳太忠”三個字,登時就是一愣,再看到工作單個是“鳳凰市駐歐辦”忙不迭收回了要他填寫的登記單,拿起手邊的電話就撥了出去,“陳主任您少等一下,裘主任開會去了,我先給您聯系辦公室高主任吧。” 陳太忠正納悶,哥們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名了,就見一個略顯富態的白胖中年人走了出來,一見他就笑著伸出了手,“陳主任吧?真是久仰大名了”你們鳳凰駐歐辦,現在可是不得了啊。” “這可是跟我無關”陳主任笑著搖搖頭,不卑不亢地回答,“駐歐辦的發展,跟市里和省里領導的大力支持,是分不開的,裘老板就經常指示我。” 兩人不咸不淡地扯著,就走進了高主任的辦公室,敢情這高主任就在裘主任的外間辦公,陳太忠一看就明白副主任,估計還兼著秘書職能。 高主任倒是不掩訃川二次辦的羨慕!情。兩人閑扯著,陳豐任慢慢就听出來,孤清其他地市的外事辦也跑到省里打听來了,想知道鳳凰駐歐辦是怎麼運作起來的,目前狀況又是怎麼樣的。 其中素波市政府就很重視這個,常務副市長卑華兵甚至表示,鳳凰能搞得起駐歐辦,咱省會城市也該積極地借鑒,不能被鳳凰比下去,當然,目前搞駐歐辦,時機有點不成熟,也有重復建設的嫌疑,但是咱們可以搞,,駐日辦嘛。 不過,現在大家都沒有鳳凰駐歐辦的一手資料,光知道一些大致消息,所以來省外辦這邊打听情況的極多。 可是省外辦知道的消息也不多不是?不過肯打听的,總是能得到點消息的,別的不說,只听說駐歐辦四個保潔工都是年薪五萬美元,來的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這陳太忠不是瞎搞嗎,你這麼搞,別人怎麼跟著你玩啊? 現在全國各地,上什麼都是一窩蜂地上,而駐外辦這東西是個新生事物,不但能解決一些往日里不好解決的編制,又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外國工作游玩,還能拿理所應當的高薪,機緣巧合的話,還能悄悄地弄個,綠卡什麼之類的。 可是鳳凰這兒的高薪,實在高得太離譜了,這就是開了個壞頭,而領導層比保潔工拿得少得多,這又是一個壞頭像陳太忠這種能力和威望超群,震得住場面的領導並不多。 駐歐辦的開銷相當大,擱在哪個地市都是一筆不可忽略的數字。還是外匯的這種,而鳳凰平對駐歐辦的支持力度也不可小覷,不過,由于有鳳凰科委的成功先例,沒人會置疑陳主任的能力,在駐歐辦演砸之前,就算置疑也是聲音很小的那種。 只說這一點,別的地市就沒法比了,想搞駐外辦真的大有人在,可是演砸的後果,他們卻承擔不起“就算有那不開眼的,敢拍胸脯說我去搞就搞不砸,可領導也得相信不是? 當然,鳳凰駐歐辦名聲在外。還有別的因素,高主任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指出了這一點,“陳主任,你們搞這收費邀請,不是搶我們省外辦的買賣嗎?” “說實話,我也不想搞這個。”陳太忠挺認真地向對方解釋,臉上也是帶了點無奈,“但是兄弟單位的請求太多了,總不能全推掉吧?所以就設個門檻,老高,不怕跟你說句實話,駐歐辦的創收壓力也在那兒擺著呢。” “我听說你在鳳凰科委的時候,就跟其他去考察的兄弟單位收費”高主任听得就笑,一邊笑還一邊搖頭,“現在有人給你起了一個,外號,種田能手陳太忠。” “這不是扯嗎?”陳太忠心說你奉承我也沒用,于是哭笑不得地撇一撇嘴,“要不這麼著吧,老高,以後有這種要求,我先推薦他們來省外辦,你們收費不收費”,那我就不管了。” 我收費不過是不堪其擾罷了,要說不管其他地市照樣沒問題。只不過駐歐辦想借此擴大影響罷了,補貼費用那都是其次的事兒了,真當我陳家人缺那點錢嗎?奉承哥們兒也沒用,,真的。 “這個”高主任弊他這麼說,臉上有個明顯一愣的表情。心里也打起了小鼓,要說他對這個建議不動心,那真是假的。 外事辦也負責聯系對外考察,但是這是省外辦,針對的也是省里的一些機構,下面地市的機關還真管不到。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能找到鳳凰駐歐辦的,都是具備支付能力的主兒。 這就是一筆外財啊,我們處理不了的,再還給鳳凰也不遲,這一玄,另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浮上他的腦海︰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幫鳳凰駐歐辦牽線,他們收的費用,我們從中抽成,甚至錢都可以打到省外辦的賬戶上,由我們來支付返還的費用。 不過下一刻,他就晃晃腦袋,將這個念頭驅逐出了腦海︰我這是瘋了嗎,打誰的主意不好,居然敢把心思動到這家伙腦袋上? 由此可見,有時候惡名在外,並不完全是壞事,省里機關試圖插手市里機關的事情,真的比較常見,但是高主任知道自己對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這個建議,你還是跟裘主任商量”搖頭之後,他順勢笑一聲,心說這種級別的事情,打死我都不摻乎。 “跟我商量什麼?”正在這時候,裘主任進來了,見到陳太忠先點點頭,手一揮,“來我辦公室說話吧,我說小陳你也真是的,我都去你那兒兩次了,你居然就從沒來過我這兒”目無領導,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你算哪門子領導?陳太忠心里腹誹一句,不過人家這是玩笑,他也不能小氣到去當真,說不得笑著點點頭,“裘主任指示得對,以後我沒錢了,就跑到您這兒請求支持。” “要錢就來了?”裘主任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瞪他一眼,又隨手一指沙發,“坐,”你那兒不是門檻費收得挺開心的嗎?” 高主任跟進來洗茶倒水,听到這話,順便就把陳太忠剛才的話說了一遍,裘主任听完,不著痕跡地瞪他一眼,心說你是瘋了不成,敢動陳太忠的腦筋?你知道段衛華對這件事的重視,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嗎? 他參加過駐歐辦主任的選拔評判,一開始他還以為,段市長是真的挺寰錚呢,後來才慢慢地知道,人家是圍魏救趙之舉,由此可見此事的不一般了官場中真的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以,裘主任對高主任的瞎咧咧挺生氣的,就算你有心,不會背後悄悄跟我說,咱們慢慢合計嗎?現在當著陳太忠說出來,我就算想裝不知道也不可能了。 “駐歐辦現在正是起步階段,正是需要錢、需要打牌子的時候,這種玩笑小高你也當真?”既然錢弄不到,順水人情裘主任怎麼不會做?所以,他笑著搖搖頭,“不過太忠,我有別的支持你的辦法”

1955 聽錯了 裘主任幫忙的方式,妥尖”年輕的駐歐辦串任哭笑不得,敢情是人家打算個公駐歐辦幫忙。 有意思的是,這人並不是省外事辦的,而是《天南青年報》的一名記者,這個報紙是共青團天南省委和省青年聯合會共同辦的,報社位于省青干院內,不過報紙不但有時事版還有娛樂版,銷量算是馬馬虎虎。 “沒地方了,真的”陳太忠一听,就知道麻煩來了,忙不迭地搖頭,心說你也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駐歐辦您也去過,就那麼小一塊兒地方,我和老袁還經常睡辦公室呢。” “是個女孩兒,能跟保潔工擠在一起。你那兒我知道,保潔工不是上下床六張鋪的嗎?”裘主任笑著搖搖頭,“還空著兩張呢,其實那房間再加一張床都沒問題。” “問題她是記者,寫稿子之類的,會影響到別人休息,也會影響我們的管理”陳太忠油鹽不進地搖搖頭,“而且,我的計刮里,沒這種開支。” 他這話,就算說得相當不客氣的了,沒這種開支就是你別盯著我的錢包了,駐歐辦有錢,也不是你們該隨隨便便惦記的。 “哈,費用可是不用你出,人家就是想在歐洲派駐個記者”裘主任微微一安,笑容背後,是“一切盡在我鼓中”的那種雍容,“青年報嘛,不光要要報道天南青年、中國青年”還是該走出國門,看看世界的嘛。” “新華社法國記者站,我也認識兩個人”陳太忠笑一笑,繼續油鹽不進,不過說實話,他只是認識一個郭記者,還是交往得挺不愉快的那種,不過,這不是要往外推人嗎?少不得就要略略夸張一點,“我可以幫她代為聯絡一下。” 陳主任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小集體主義太強,這是大家公認的,而對可能威脅到自己這個小集體團結的人和事,他的排斥也是一種必然了。 “哦?那到是用不著,關鍵是現在,省外辦沒有駐外機構”裘主任笑著搖搖頭,那表情看起來略帶一點遺憾,“這也是天南對外宣傳的不足”對了小陳,青年報可以考慮支付駐歐辦一點費用,就當是租金吧,你知道,女孩子孤身在國外,總不是很方便的。” 他這話听痛心的意思,可是陳太忠不管怎麼異,總是能品到一點影射自己眼小的味道,于是清一清嗓子,“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一大老爺們兒,她一女孩子家的,我想招呼她也不方便”萬一有個意外,算誰的?” 判。羅在政治素養方面,是非常過硬的,你不要太過擔心”裘主任可能是誤會了他這話,也可能是有意打岔,冷不丁就蹦出來這麼一句。 “哦,我知道了”陳太忠點點頭,你會含含糊糊地說話,我也會啊,反正我已經表示出來不歡迎了,你再扯別的,那都是白搭了。 他本來就排斥省要的人住進自己的駐歐辦,一听說這什麼小羅政治可靠,心說她既然是有關部門的人,跟上面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我這兒沒你們的舞台。 又這麼瞎扯幾句,他就出來了,心里兀自暗暗地腹誹︰你們這些有關部門派出的人。都是點記者啊什麼的。我說”能不能來些不這麼老套的創意呢? 等陳太忠站起來離開,裘主任還特意將他送到了門口,拍著他的肩膀,“小羅的事情,陳主任你多費點心,不要讓組織上失望。” “我的態度還是那個”她可能影響到我們的工作”陳家人微微一笑,心說省外辦跟駐歐辦就沒多少交集,你跟我談組織?得了,我也不跟你硬頂。“這樣吧,回去以後,我做一做同志們的工作,大家能欣然接受,是最好的。” 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裘主任有點撓頭,他當然听得出小陳這是假借大家的口,行那無視組織的事兒,一時就有點迷糊了,我的暗示他沒听懂嗎? 事實上,兩人還真的弄擰了,剛才他說的小羅政治素養過硬”指的可不是有關部門啥啥的,而是說人家小羅背後有人,你不是擔心她去那兒出事兒嗎?放你一萬個心吧,出了事兒自然有人扛著,跟你無關的。 反正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有些不方便直說的事情暗示出來,別人理解的時候難免就會有偏差一當然,這偏差可能是無意的,也可能是有意的。 不管懂沒懂,這家伙的態度很成問題啊,裘主任再一次領教了陳太忠的強勢之處,不過,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只能搖搖頭輕哼一聲,走回辦公室,抓起了電話, 陳太忠出來之後,就將此事拋到了一邊,水利廳的副書記王浩波早就聯系他了,涂陽市有人想搞小水電,目前謀求並到建福公司。 建福公司組建一年來,累計創造利潤已經有兩百多萬了,其中大部分來自于水利廳被建福收購的電網,電網改造和收購方面,支出超過八百萬。 不過這個成本,陳太忠並不著急收回。他認為每年能收回成本的四分之一即可,五分之一都可以接受,這是個細水長流的活兒,旦架起來,那就成基礎設施了,多了不說,用十年總不成問題吧? 到年底的話,估計利潤能達到四百萬。扣去經營成本和部分建設成本,一年多下來,淨利潤基本上可以達到兩百萬。 小水電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就是相當了不得的成績了,畢竟它們針對的是農村和城鎮,手上基本上沒有用電大戶,而且這只是第一年,攤子鋪起來之後,只會一年比一年好。 農民們滿意,因為電價降下來了,水利廳的領導們也滿意,三百多個中層以上的干部,入股的幾達百分之九十,五千一股,上限買十股,雖然沒被認購干淨,可也被籌集到了五百萬的資金,所以目前今年的分紅,就大致定在了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目標上。 在這個狂躁的時代里,這樣的利潤並不能特別地令人滿意,江泛錢賺得穩也不怕別人說二道四,水利廳懷能對泣項口袖引再腳。進一步降低了投資風險。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等進入平穩發展期的時候,利潤會再度提升,到最後還能回本兒,既然都是干部,自然知道穩妥的重要性。 所以建福的牌子就算比較響了,就有人琢磨,這還只是一個鳳凰市嘛,全省這麼多地市,應該考慮讓建福公司積極介入,人家有管理經驗嘛。 事實也確實在那兒擺著的,以前水利廳和各池水利局管理下的水電不能說是虧本,但也僅僅是勉強糊口,管理跟不上,運行得不到保障,再加上跑冒滴漏的現象太嚴重,哪兒像人家建福,一接手就賺錢了? 推廣是有推廣的理由,但是下面的水利局未必肯買賬,原本王浩波琢磨的是,先等一等,等年底分了紅之後,再向各地市施壓,能得到廣泛的支持,不成想前一陣兒,涂陽市有人找上門來了,說是要跟水利廳合作搞小水電。 涂陽是天南省緊排在通德之後的水資源第二大市,六月份新換了水利局局長,新局長也是敢放手大干的主兒,大刀闊斧地搞改革調整,像小水電這一塊,他覺得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要包出去甚至賣出去。 他想包就有人願意包,不過這麼一來,卻是引起了真業局的不滿,電網這東西是能隨便承包的嗎?你要覺得搞不好,那賣給我們供電局吧。 你給我滾一邊去,魯局長脾氣不好,偏偏還大局感挺強,哦,我們水利局經營不好,你們供電局就能經營好?這算是什麼,指桑罵楓地說我們干部的素質不如你們? 可是電業局又強勢,想承包的公司覺得有必要請個招牌護身,就來水利廳求合作,結果大廳長張國俊很明確地表態,除了建福公司,我們不接受別的公司的合作要求”那啥,我還有事,挺忙的,你們找王書記說去吧。 王浩波更狠,他直接表態了,想獲得水利廳的認可,必須是建福公司承包一你們也就入個股,代為管理一下,最後分點紅就完了。 來談事兒的這個也姓魯一當然,這個“也”字代表的意思,未必就準確,反正魯經理一听不干了,像你這麼說,那我們承包不承包有什麼意思?我們辛辛苦苦的,可不也就是為了賺點錢嗎? 你愛包不包,王書記對這話嗤之以鼻。等年後下了文,不信姓魯的扛得住這麼多人,現在分你一點,那是你運氣好找到了張廳長,又趕上了這時間差了,擱給半年後,我都不希的跟你嚼這麼多舌頭。 當然,想是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于是他就表示,“可能你還不知道,省電業局那邊的壓力,大頭是建福公司扛著呢,你知道人家是什麼背景嗎?” “知道”魯經理倒也不是不識趣的人,聞言點點頭,“建福我是久仰大名了,听說夏言冰的一個女人跟這個公司有點不清不楚,有人一生氣,夏局長…不就沒當成副省長嗎?” 他道听途說的能真,以及瞎嚼舌頭根兒的勇氣,讓王浩波書記頗為咋舌,不過,想一想對方並不是體制中人。而水利局也不必看電業局的眼色行事,到也勉強能理解。 當然,理解歸理解,王書記可是不打算同意對方的請求,你都知道陳太忠大髏了,還敢跟我要求單獨談合作? 這邊公關一段時間,無果,又過了一陣,張廳長的秘書見了王書記的時候,有意無意嘀咕一句,“浩波書記,頭兒的意思是說,涂陽那邊你松松手,讓他們掛靠到建福公司算了。” 大廳長出來說情了,王浩波肯定要買賬的,不過既然只是秘書出面,也沒有定下管理費的指標來,可見這人情也就那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也就完了。 這兩天魯經理就在忙這個事兒,王書記听說陳太忠回來了,心想得了,看在張國俊的面子上,我也不去得罪你,讓你太忠談吧,談成什麼算什麼,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王家人確實是比較好說話的。 陳太忠也早想著往外地發展呢小水電真的有搞頭,但是鳳凰這邊能開發的,也被開發得七七八八了,再開發就該進深山了,到不是說里面沒人,可那麼搞就是純粹地學雷鋒做好事了,不符合市場經濟的規律。 不過陳主任現在身份不同了,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想見就能見的,于是他在這邊等兩天,建福公司的總經理呂鵬就從鳳凰趕了過來。 像這樣的情形,大家才能坐下來談一談,當然,建福的董事長、任嬌的表哥岳閼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就不用瞎摻乎了。可饒是如此,魯經理也沒有跟陳太忠見面談的資格,所以,陳主任走進王書記的辦公室之際,呂經理卻是在王書記隔壁的辦公室跟魯經理商談掛靠的事宜。 一段時間不見,王浩波略略地胖了一點,陳太忠跟他打趣幾句王書記問起駐歐辦的發展,家人很得意地回答,“你沒听外事辦的人說嗎?別人都說我是“種田能手陳太忠”我辦事一向沒問題的。” “種田能手陳太忠?”王浩波听得眉頭一皺,愣了一愣才發問,“這個外號怎麼來的?” 陳太忠少不得將自己听到的消息洋洋得意地解釋一遍,王書記又問了幾句,才長嘆一聲,“缺德,這是罵你呢。” 他可是知道,官場里的人,等閑不會送好外號給外單個的領導一沒必要不是?听起來是說陳主任能力強,出產的業績無人能比,實則隱含了另一層意思,影射陳家人雁過拔毛寸草不留,田里一棵草都沒有,想不高產也不可能不是? 這個外號委實匆薄無比,偏偏又相當隱晦,正是典型機關里人說的那種冷笑話,

1956章 砸飯碗 「我操,這都是什麼玩意兒,」陳太忠一聽王浩波的解釋,禁不住髒話出口,抬手就想摸手機打電話,不成想王書記衝他笑著擺一擺手。 「算了,人家跟你說的時候。也沒什麼惡意。」王浩波倒是將此事看得很透徹,「也無非是想提醒你一下,收錢不要收太狠……當然。他肯定不敢直說。只能暗示你:陳主任你的口碑已經是這樣了。」 「切,他要真的敢當我的面這麼說,我饒不了他。」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沉吟片刻之後,又是苦笑一聲,「唉,你說現在的人,詆毀領導真的是不遺餘力……仇富仇官。這個動向值得咱們警惕啊。」 最初的震怒過後。他才反應過來,王浩波說得一點都沒錯,他確實沒辦法叫真,不過這並不能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好,所以隔壁的塗陽人就跟著倒霉了。 魯經理的意思很明確,每年向建福公司支付十萬管理費,如果需要技術上或者法理上的支持,建福公司有責任出頭一一當然,因此產生的費用,那就是另算了。 呂鵬自是不許,兩人商量來商量去,將管理費敲到了二十萬,而且規定。所有的票據都要從建福公司出一一這一來是沖抵建福的成本,二來也是防著那邊打著建福的旗號亂來。 當然,做為交換。呂經理也做了一些讓步,比如說管理費不需要年初趸交,而是按季度交付,以減輕對方的負擔等等。 可是這商談結果報到陳太忠這兒,陳主任一聽是這樣,冷哼一聲訓斥呂鵬,「老呂我不是說你,合著我對付夏言冰不需要成本?那麼大的塗陽市,才收二十萬,你讓我怎麼跟廳裡的這些領導交待?人家又會怎麼看我?」 「可是他說,確實沒錢。公司草創,正起步呢。」呂鵬苦笑著解釋。「我也是想著,咱要不答應,人家還不是一樣能搞?要不……您給我一個底線?」 「他能搞?笑話了,光電業局就難死他。而且它那兒很多設備設施是歸水利廳的,」陳太忠毫不介意地揮一揮手,「告訴他,第一年便宜一點,一百萬……」 「咱們還有查賬的權力,查出問題,有權隨時終止合同,以後都要按年利潤的百分之三十收取管理費,咱不管他淨利潤是多少,當然,他可以不答應。」 呂鵬領了指示,出去繼續談。王浩波聽得冷哼一聲,「這新上的姓魯的還真不是個玩意兒,十萬……打發要飯的呢?」 「人家不是找國俊廳長了嗎?」這次,輪到陳太忠笑了,這次初次談判,不過是摸一摸對方的海底,只不過對方的嘴張得太大了,呂鵬又不明裡面的底細,生恐談不成。才被人忽悠了,卻也是試探出了對方的野心。 反正憑良心說,他認為自己提的要求不高,鳳凰都能賣出四百萬的電。塗陽差得了嗎?「好了王老哥,這惡人我做了,張國俊找到你的話,你全推到我身上就完了。」 魯經理那邊登時就坐蠟了,這年頭最讓人難受的買賣,就是那種可做可不做的,不做吧可惜,做了又賺不了多少錢,不過陳主任和王書記哪裡會計較他的感受?沒我們的支持,你想賺這個錢?做夢去吧。 當天晚上,魯經理在錦江大酒店請客。兩位領導倒是都賞光了,卻是沒有跟他談話的興趣,而是自顧自地說笑一一我們給你臉了,是你不要,怪得誰來? 不過,那二位身份也確實就差一點,直到最後,王浩波才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小魯,陳主任難得回來一次,你這邊的進度可是要跟上。」 表面上看,陳太忠跟建福沒有任何的關係,最多也不過是說呂鵬的哥哥呂強是其好友,然而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有些話也不怕說。 所以,陳太忠這事兒辦得就算挺漂亮的了,他心情也好了不少,可是第二天,劉曉莉和隨遇而安處,都傳來了不怎麼好的消息。 兩人對湘香的採訪順利得很,去甄宮正那兒,就被西城法院的人擋駕了。再去東湖區採訪那副大隊長,結果差一點被打出來,一個寫手加一個野雞報紙的記者,想抹黑人民警察? 總算是徐老師及時搬出了素波日報的主編,劉曉莉也扯出了田立平的大旗一一「田立平書記親口表揚過我報道真實,無愧於人民賦予報紙的輿論監督的使命。」 一聽這位是被精神病過,最後成功地揭開了「戒毒中心販毒」的重大黑幕的記者,那邊倒是收斂了一些,「你們找的人不在,不過我也要奉勸你好好地想一想,做為記者……你應該站在黨的立場上說話,還是站在人民的立場上說話?」 於是,這二位只得灰溜溜地離開了,隨遇而安不甘心,冷冷一哼,「黨什麼時候和人民對立起來了?哼,這個標題就不錯,回去寫去。」 要說徐老師,那是真有文采的,又憋了一肚子氣,兩個小時就搞定了一篇兩千五百字的雜文一一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報社對他的更新要求。 拿著稿子,他自己找到了主編的辦公室。兩人關係很熟了,倒也是有什麼說什麼,結果主編一看他的稿子,苦笑著搖頭,「這個東西……實在不合適發。」 「署名是我,反正我這張臭嘴得罪不少人了。」徐老師也覺得這稿子能不能發不好說,才主動上門的。於是就試圖做通這個工作,「出什麼責任,讓他們找我來。」 他可是不怕對方找上門,陳太忠能把劉曉莉撈出來,自然也能護得他周全,有這麼個機會,他當然要寫得犀利一點。 「你的取證,有問題,而且人物也還都是實名……這個必須改,」主編說起這些,那是一套一套的,「這樣吧,《天南商報》要是能登了,你這篇稿子才能上……我這也是為你好,到時候追究起責任來,你可以說是看了商報的新聞。」 雜文評論的取證確實是這樣的,你必須得有可靠的消息來源,尤其是隨遇而安一向筆鋒犀利,那麼,他既做採訪者又做評論者,就有點過分了。 是的,容忍這樣的雜文上報紙,報社本身都要擔負一定的責任,這也是媒體中的潛規則。你自己發掘一點新聞中規中矩地評論沒問題,要是想對一些敏感事件大肆褒貶,那麼先要有翔實的事件報導,你才能哇啦哇啦地說話。 大部分的媒體,對相關紅線特別敏感,沒有人規定必須這麼做,但是大家都知道,這麼做才能將風險最小化。 你既負責取證又負責抨擊,那權力也太大了一點,一個人就能引導輿論走向了一一我說,你真當自己是中視《熱點訪談》的嗎? 隨遇而安被他這麼一說,也沒轍了,徐老師還以不事權貴而自矜,自是不好說拿陳太忠說話一一其實他寫些有償雜文,主編也是清楚的,大家老朋友,誰不知道誰啊? 劉曉莉也寫了報道了,她是正經的報導,說是有這麼個事情,濃墨重彩都在湘香身上,意思是說這麼好的人,怎麼就得了這樣的一個判決呢?而且,她對法院宣判的依據,表示出了質疑一一本本分分的一篇稿子。 可是就這麼一篇稿子,搞得老總又親自登門了,「我說小劉,這稿子延後發,你看怎麼樣?」 「我想現在發,」劉曉莉堅持,其實,她也知道老闆的為難之處。涉及公檢法司的稿子,一般都是特別敏感的,整個報社,也只有她署名的稿子,才有可能上報。 就算別人挖掘了素材回來,都要跟她共同署名,否則的話,老闆就不可能批,更別說大家也都知道劉記者身後有人,現在名頭又大,對大家來說,能跟劉姐共同署名,都是非常榮幸的事兒。 什麼叫名人的影響力?這就是了,劉曉莉為此是受了大罪的,能走到眼下這一步總算還值,當然,她也懂得飲水思源,又知道保護自己的資源,所以對陳太忠的要求,一般都會滿足。 就算眼下這種大氣候。她也打算跟老闆好好地談一談,「我知道,馬上要五十年大慶了,但是這篇報道對我來說很重要,能通融一下嗎?」 「你都知道要大慶了,還耍我怎麼說啊?」老闆急得都快哭了。報道本身就夠敏感了,你偏偏還撿這麼個時候,「你知道我最近開了多少會?接了多少通知嗎?這樣吧……過了國慶。行不行?我給你排到頭版上去。」 「過了國慶,估計就不趕趟兒了,」劉曉莉歎口氣,她知道陳太忠現在基本就在國外飄著呢,這事眼下辦不了的話,將來就難免再生出波折來。「這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安排的……出了問題的話,我會負責的。」 出了問題你負責?你有人罩著可能沒事。但是我的報紙有問題了啊。老闆苦著臉猶豫半天,「那……你也得改一改再發,想一想兩年前《青年都市》被封半年的原因,那只是沒有跟著大家發同一篇稿子。」 他也實在沒轍了,就要她強調一下,這個「某著名主持人」堅定地表示要上訴,並且相信真善美最終能得到尊重一一側重點不同的話,風險要小一點,硬著頭皮找夾縫兒上吧。 劉曉莉也為難啊,跟徐老師聯繫一下,知道自己今天發稿很重要,不得不改了稿子,送到主編那裡,主編苦著臉看她,「老闆說了,不能登……他剛跟你談完,就接了一個電話,說是敢登的話,後果自負。」 這就是大隊長那邊使上勁兒了,你劉曉莉不是牛嗎?不肯買賬嗎?行,我不找你,我找那怕我的去,這總可以了吧? 老闆還真的憷這威脅。商報以前不是沒報道過類似的事情。自打某記者被當事人按著灌了兩瓶白酒之後,類似的報道真的就少了。 你可以揭露行業不正之風,別太犀利,也別太獨家了,公檢法司也能報道,但是要對事,避免針對人,像今天打電話的這位就說,「你這是打算砸人飯碗嗎?沒了飯碗的人,情緒容易激動啊。」 老闆跟主編下了死命令,要頂住劉曉莉的壓力,交待完此事後,他也覺得自己出爾反爾有點無顏見人,又不想開罪自己的王牌,索性關了手機直接溜號了,誰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劉曉莉跳腳也沒用了,畢竟她只是記者不是老闆,說不得打個電話通知陳太忠一聲,「這個……事情被我辦砸了。你看現在該怎麼樣?」 「砸他的飯碗?」陳太忠一聽就惱了。不被報道就砸不了你的飯碗了?真是給臉不要,我本來打算晚些時候再收拾你的, 「行了,既然他不想要飯碗了,那直說嘛。」 砸個副大隊長的飯碗,找田立平倒是一個選擇,但是哥們兒總麻煩人家,那不是得領情嗎?老田指不定現在心裡就挺煩我了呢。 找田書記出頭,那也容易引起別人一些不必要的聯想一一畢竟這世界上從不缺少陰謀論者,不過還好,陳某人做事,從來不缺乏變通的能力。 我本來打算用正規手段對付你的,你丫居然使出這麼一招來,那也就別怪哥們兒做事不講究了,天底下不講理的,可不止是你一個人啊。

1957章 怪事多 當天晚上,那大隊長在家睡覺,睡到半夜猛地被屋子裡的怪味兒驚醒。禁不住抽一抽鼻子,「這……這是什麼味兒啊?」 他的愛人也被他驚醒了,聞到屋裡的氣味,不禁大驚失色,「壞了,液化氣跑氣了,老頭子快去關了閥門……」 她的話沒說完呢。「通」地一聲,廚房傳來一聲巨響,家裡發生爆炸了,總算還好,爆炸的威力不是很大,也就是廚房玻璃被炸沒了。連帶著又掉了幾塊兒窗台的磚頭下去。 火嘩嘩剝剝地燒了起來,眨眼間廚房就火光沖天了,要知道,一般人家裡。食用油什麼的,都擱在廚房的。 這邊忙著救火呢,鄰居們也都被驚醒了,知道別人家走水了,趕緊往門外跑,跑到樓底下之後。衝他家指指點點的。 有人無意中低頭。發現腳底下有點怪異。說不得仔細一看,「我靠。誰家的錢啊,這麼多?」 這大隊長住的定老婆單位的房子,要說他平日裡也沒做了什麼好事。這種心性的主兒,能跟鄰居處得開心才怪一一就說年初的時候。素波難得地下一場雪,幾個孩子打雪仗,不小心碰了他的車劃了一道,鄰里鄰居的,家長都被訛了一千塊錢出來。 看到滿地的錢,別人也不敢動,人家那是刑警大隊長呢,這錢會是別人家的嗎?不可能啊,只能他家的,大家都琢磨著。這估計是把錢藏到廚房了,結果一爆炸,光地撒到樓下了。 不多時,119的趕到了,於是這消息立馬就傳開了,一場火災,炸出來差不多二十萬的現金,你說你家這麼多錢是哪兒來的呢? 陳太忠原本是打算自費出這口氣的,他的須彌戒裡人民幣不多,幾百萬也有的,花上十萬搞掉個大隊長,那也值了。 不成想他進家之後,四處掃一眼,就發現衣櫃頂上一個鞋盒子裡,滿滿當當全是錢。他將鞋盒子拿到廚房窗口防護欄伸出的那一截上面,還非常「好心地」將其中幾扎捆錢的封條扯掉,接著就是人為縱火了。 是的,放火不是目的,把家裡的錢顯擺出來,才是陳太忠要做的。眼見現場鬧得沸沸揚揚的。他笑著轉身。一個萬里閒庭就奔回軍分區招待所了。 第二天一上班,那副大隊長就被組織上叫去談心了,不多時,湘香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主動打電話給劉曉莉,「曉莉姐,那個人出事兒了……」 昨天陳太忠說要砸掉此人的飯碗,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兩個人實在不能不往此人身上考慮,不過此事有點過於靈異,所以大家就直奔主題聊了起來。 這次可就不是私人恩怨了。而是涉及到了警察形象的問題,等劉曉莉趕到警察局的時候,不止是她來了,還有兩家媒體在那裡等著呢。 警方的回答依舊是正在調查中,無可奉告,可是劉記者就開始白活了。說是這個大隊長素來品行不端,我最近採訪的一件事情,恰恰就跟他有關…… 聽她在那兒白活,負責接待的警察急得抓耳撓腮,卻偏偏又不敢出聲制止,只能將她們攆到大廳了事一一那倒了霉的大隊長敢找《天南商報》老闆的麻煩,都不敢找劉記者,別人自然更不會多事。 那倆記者卻是對她的消息歡迎之至,自古同行是冤家,有人願意分享信息自然不錯,不成想兩人越聽越心驚。心說要按社會影響來講的話。劉姐說的這件事,似乎更具有新聞的轟動性啊。 講到最後,劉曉莉甚至從包裡拿出了修改過的稿子,隨便晃一下就裝了回去一一她還沒有大公無私到讓大家細看的程度,「看,稿子我都寫了的。不過我們老闆沒擔當,不讓現在發,說是得過一陣。」 都是搞媒體的,誰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劉曉莉算是民辦報紙裡一等一強勢的記者了,她坦承老闆怕事,反倒是證明了她的話的可靠性。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劉曉莉,我們來晚了,你能不能把你的話再說一遍?」 大家轉頭一看。身後又多了幾撥人。發問的是素波電視台《今日素波》的欄目主播粱靚,田甜調到省台之後。梁靚接手了這個欄目一伊至於說湘香,那時她剛解決了編製,還在四下尋找上鏡的機會呢。 按說,粱主播是不會出現在現場的,現場有現場的採訪人,當然,特殊情況下是可以例外的,而眼下她的出現,多少還是讓人感到意外。 可是劉曉莉知道湘香的出處。她這次的風頭也出得差不多了,就再沒有複述,只是微微地一笑,「話我都跟他倆說了,這兒看來不怎麼歡迎我,正好我還約了點別的事兒,梁靚你問她倆就知道了。」 陳太忠只是想製造輿論出來,劉記者非常清楚這一點,稿子是不是由她發的並不重要,眼下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留在現場,不能說毫無疑義,也可以說意義不是很大了。 當然,大家都是搞新聞的。自然知道,眼下眾人不過是在收集素材,能不能發該怎麼發,那都是要由上級來決定的一一但是毫無疑問的是。既然這麼多同行在關注了。萬一被別人搶先發了,這個意義重大的報道,就要跟自己擦身而過了。 不過跟劉曉莉昨天遇到的問題一樣,下面的願望再強烈,上面還是要考慮服從大局,於是,各家媒體的負責人就紛紛地打電話給主管部門請示。 主動請示這種事,在媒體中並不是特別常見,事事請示的話,有些擦邊球就沒法打了,上面也不好裝聾作啞了。不利於媒體發展一一反正真正的敏感事件,樣稿要送審的。 然而,是個人就知道現在是什麼樣的敏感時期,劉曉莉算相當不含糊的主兒了,不是也卡住不讓發了嗎?所以大家都覺得穩妥一點的好。 於是,在不久之後,田立平也得了消息,一時間大為光火,我說你們有沒有點腦子,這個東西現在能發嗎? 今天早上,他已經從某些渠道,得知寶蘭分局刑警隊某副大隊長家裡失火,下了一場鈔票雨,不過,那是寶蘭分局或者寶蘭區政法委頭疼的事情,了不得再加上市局局長孫正平,反正是跟他一點關係沒有。 當然,他可以借此事發難,再趁此整頓一下班子都是可以的,不過。孫局長對他尊敬有加,兩人雖然不是一個派系的,但是他是老書記,孫正平是新局長,警察局那邊他如臂使指用得很方便,這種關係能維繫下去也不錯,光會打擊異己不會和光同塵,那是做不好領導的。 可是再加上另一個區的法院系統,這事情的發展,他就無法坐視了,兩件事一重疊,目標就直指他田某人了一一這素波市的公檢法司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再細細地一瞭解,田書記也鬱悶了,長著這件事又是劉曉莉弄出來的,我說……怎麼陳太忠一回來。你就跳騰得這麼厲害呢? 老田知道陳某人回來,還是從女兒最近的行蹤上得知的,老妻小心提醒過他,說是有一天半夜給女兒住的地方打電話,那邊沒人接…… 田書記知道,自家的女兒跟陳太忠有點不清不楚,姓陳那小子啥不敢幹?都敢直接帶了女孩子給自己介紹一一還被女兒撞個正著。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兒身體有什麼問題,心說反正甜兒是過敏體質,弄不出來人命官司……算了,誰還沒年經過呢?過一陣收收心也就完了。 想到甜兒,田立平就反應過來了,她以前就是素波台的嘛,看看她能不能跟湘香做個思想工作,把這事兒壓下去就算了,好端端地折騰什麼呢? 田甜最近跟陳太忠廝混在一起,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因果,於是只能苦笑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湘香找到了陳太忠,劉曉莉不過是被他攛掇出來的。」 「這傢伙難道不能跟我說一聲嗎?」田立平一聽,越發地惱怒了,你小子要是不認識我,或者說跟我說不上話也算,你讓我辦什麼事兒我沒辦了?結果你現在給我鬧這麼一齣來,這是有心要我的好看嗎? 「他說不好意思總麻煩你,」田甜說的可是陳太忠的原話,而且她也支持這話,我總給老爹找事,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是啊,小事兒不好意思麻煩我,現在麻煩大了不是?」田書記氣得狠狠地一拍桌子,「你跟他說。這個蓋子要捂……這件事情我會給他一個交待的。」 這個電話才放下,又有電話進來了。卻是祖寶玉市長打來的,祖市長分管科教文衛,跟廣電口兒沾邊,也接到了類似的消息,「田書記。聽說你那兒最近……有點事情?」 「你們就都不要讓我消停吧,」田立平氣得都快罵娘了,他知道祖寶玉跟陳太忠的關係,說話自然不見外,「又是陳太忠弄出來的,寶玉市長,你可千萬得給我卡住了啊,弄出來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麻煩……那傢伙的折騰勁兒。不用我跟你細講吧?」 「可是,你得給他一個說法吧?」沒錯,祖寶玉這個電話打過來,也是想捂蓋子…… 陳太忠聽到田甜傳來的話。愣了半天之後,笑了,合著我不想求田立平。就輪到他反過來求我了,可當時我要是求他的話,那就是我領人家的人情了。 可見這官場中的主客易位強弱轉換,也不存在個定數,大致還是要看誰能撐到最後,誰的手段更多一點吧? 當然,這個轉換最關鍵的所在,還是他所主張的事情占理了,於是他笑一笑,「好了我知道了,讓你老爹盡快處理吧,我幫著做一做工作。關鍵是要把這口氣出了,嘖,你看看他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吧。害得我又得領人情了……」

1958章 破罐子 這傢伙真是得了便宜賣乖,田甜被陳太忠最後一句話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不過他說得到也沒錯,要不是老爸手下的人太不爭氣,事情又何至於發展到眼下這一步? 總之,想到他若是答應了,這件事情應該也就到此為止了,田主播終於笑一笑掛了電話。 田書記想的也是如此,小陳不折騰的話,我和祖寶玉聯手,還摀不住這麼小小的一個蓋子?不成想,這次還偏偏地出了紕漏。 媒體記者們採訪的是大隊長家裡撒出錢的事情,但是關於此事,警方單獨就施加得了壓力一一我們正在積極地瞭解當中,由於調查的需要,請勿隨意報道,否則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的話,我們要追究你的責任! 這種理由通常是破案時的說法,警方信手拈來,根本不顯得有任何的牽強和突兀,但是同時,也沒承認此人一定就犯了事兒了。 對這樣的答覆,大家一點脾氣都沒有,正說是只能報道某老太被人撞的事件了,不成想就接到了上面的指示:不許報道! 不過這年頭,世故的人固然多,可不信邪的人也不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競爭,素波晚報有這麼個記者,北大新聞系畢業的,來到素波日報社,不成想分到晚報板塊了,就覺得自己是被埋沒了一一娛記也是記者嗎?晚報也有新聞嗎? 學不能以致用,讓他已經很鬱悶了,而在報社裡死活出不了頭,就讓他心情越發地糟糕了,一年過去,他竟然有了下海經商的念頭。 好不容易這次抓了一個新聞線索,不能報導也就算了,可是連花絮都不能寫,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別人不能寫?那我寫。」 此人確實有才,比如說追總編女兒的時候,一天最少一封情書,用的還是十四行詩的格式,才華那叫個橫溢。 難得的是,這總編的女兒在大學裡,也是主攻外文的,學得不是很好但是多少知道一點,尤其是她看上北大這位小伙不但文采斐然,人也長得帥氣一一她身材尚算勉強,相貌卻是不太拿得出手。 有人為我寫詩,不但是十四行詩,而且是個滿帥氣的小伙子。總編女兒是很矜持的,但是她也有虛榮心,雖然對他還不太假以辭色 但是她很樂意把這些詩展示給自己的校友。 素波日報社的總編可是由市委宣教部副部長兼任的,在報社裡的地位那就不用說了,她也早答應,有好稿子的時候,可以幫忙協調一下。 最後,這個稿子上的並不是新聞板塊,而是社會百態一一隨遇而安的雜文專欄也在這個板塊,而這記者的稿子寫得並不怎麼犀利,用的也是春秋筆法。 他爭的第一發這個名義,別人不敢他敢,就這麼簡單,將來這個消息一旦炒開了,他這第一人的名頭就坐實一一他不是不會寫實,但是寫得太那啥的話,總編的女兒都幫不上忙了,「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這話不是白說的,大家心裡都有一根紅線。 這稿子一見報,隨遇而安就不幹了,徐老師不是報社的人一一正是因為不是,他才敢肆無忌憚地抨擊一些醜惡現象,不過他在報社影響挺大,人脈也不錯,拿著報紙就去找主編了,「這一塊兒是怎麼回事?他寫了,我還怎麼寫?索性你們弄到新聞版去也成啊。」 「這一下,你寫的不就可以登了?」主編笑著回答一句,他知道此事的因果,也知道有人在紅線邊緣玩火,不過這些,他知道就夠了,老徐的嘴可是沒把門兒的。 「那算了,」徐老師讀過報紙了,知道寫稿子的年輕人只是點到為止,遠沒有自己準備的東西翔實和犀利,所以也就只能認了一一誰要連劉曉莉的文章都登不出來? 遺憾的是,在下午的時候,主編又打電話來了,「還是不能登,田書記親自打電話過來了,點評批評了咱報社沒有大局觀。」 田立平這次是真的火大了,別的報紙也就算了,按說這素波日報社應該是最聽話的媒體才對,雖然只是登在了晚報上,可是這口子已經被撕開了。 所以他必須強烈地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同時還要對其他媒體一一地做出告誡,並且很不客氣地威脅了主編一頓一一他並不怕自己赤膊上陣,麻痺的真的事情弄大了,我看你宣教部被動不被動! 所以,主編不得不打個電話通知隨遇而安,告訴他事情大條了,我這兒已經夠亂了,老徐你就別再瞎折騰了。 總算還好,由於事情處理得比較及時。其他媒體的記者也紛紛地表示了理解,然而,就在晚些時候。一個更鬱悶的消息傳到了陳太忠耳朵裡。 那個副大隊長也得知老媽的事情上報了,只當是有人故意要整自己,心裡將幾個可能算計自己的傢伙挨個罵了一遍,最後提出要求了,「我媽的事撤訴可以,但是我這邊的調查,也就該中止了,這錢我真不知道是誰栽贓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這其實已經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這可是在跟組織提條件啊,就算逃過這一關,政治生命也基本就到頭了,但是,就算落個閒職,總比被雙規然後吃棒子麵兒窩頭強吧? 他不得不這麼決定,因為他身上同時背了兩件事,兩件都是能將他拉下馬來的事兒。這麼集中地爆發出來。肯定是有人要害他啊一一別的不說,那鞋盒子本來在衣櫃頂兒擱著的,怎麼可能跑到廚房呢? 我被人盯上了,大隊長可是沒想到盯他的人不在本系統,心說這次是有心算無心,我估計也夠嗆擋得住,還不如認一件事兒擋一件事兒,先低調幾年,保不齊回頭就東山再起了呢? 東山再起並不是夢想,他能坐到這個位子,肯定也有些相厚的領導,要知道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是分局副局長兼的,具體辦事的就是下面幾個副大隊長。 總之,他既然搞了警察工作,當然知道眼下的大氣候是多麼敏感,更知道公眾輿論在意的、不容易摀住的,是老太太那一起事兒。 至於說家裡掉錢出去,由於同時是發生了莫名其妙的火災,可以歸咎到惡意報復案件裡去,警察局有相當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對外宣佈案子的進展。 道德敗壞一點無所謂,我認了,這東西對我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關鍵是我不能認了掉錢這事兒,那就只能借這敏感時候,要挾組織一把了。 這傢伙是如此地膽大包天,於是,這情況第一時間就傳到了田立平的耳朵裡,田書記一聽,登時大怒。當著姜秘書狠狠地一拍桌子,「我操,這讓我怎麼跟陳太忠交待?」 小姜聽得都是心裡暗歎。唉,一個小處長能讓田老闆掛在嘴上忌憚不已,陳主任這瘟神的名頭,真的不是蓋的啊。 田立平不知道自己的秘書是怎麼想的,但是他很清楚,陳太忠已經將態度表示得明明白白了,此人必須身敗名裂丫才會甘心,可是人家眼下提出來這樣的要求,那也是豁出去玩一錘子買賣了。 對於這種已經不拿自己當人的看的主兒,田書記還真沒什麼好招,當然,他可以不理會這個要求,雙管齊下,一邊調查此人巨款的來源,同時吩咐二審的時候,將判決改過來一一最後再狠狠地治一治這混蛋。 可是,要逼得這傢伙絕望起來,巨款這方面倒還無所謂,慢慢調查就行了,不過撞人一事就麻煩了,田書記不想將此事過二審,想要庭外和解達到目的一一很扎眼很缺德的一個判決,盡量不要出現在公眾眼中了。 而且,隨隨便便就屈從於公眾壓力,改變判決,這將法院置於何地?正確解讀法律並做出判決的。是法官還是人民群眾? 有些口子,能不開盡量還是不要隨便開,田立平身為政法委書記,當然知道怎麼做才是真正的顧全大局。 可是要不答應這混蛋的條件,丫真的豁出來了,在撞人那事兒上做文章,堅決不同意和解,那就不得不二審了,而二審哪怕就算是終審,只要丫挺的豁出去,還可以進京的不是? 尤其關鍵的是,這件事已經被素波晚報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捅出個小縫兒了,副大隊想要興風作浪,那就容易了很多:有人撞了我老媽,判了賠償,結果那邊找出領導施加壓力,官大一級壓死人啊一一這也是個挺吸引眼球的新聞不是? 風口浪尖兒上,隨便出點什麼動靜,都難免被人抓住把柄啊,田書記心裡為難吶,萬一被人藉機攻擊,那就大不妙了。 這事兒聽起來挺滑稽,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居然能讓廳級幹部為難,不得不說這人也會算計,會抓時機,其實說穿了還是那句話一一丫都要光腳了,田書記還穿著鞋呢。 那麼,田立平就只有一個對策可以走了,先假意答應穩住這副大隊長,等五十年大慶過去之後,尋個小手段將這傢伙搞下來。 麻痺的,我好歹也是個市委常委副廳級領導,前面被自己手下的卒子逼著,後面又有個瘟神頂著我的腰,這政法委書記當得有毛的意思一一我總算知道王宏偉有多麼不容易了。 可是牢騷歸牢騷,他還必須得跟陳太忠把事情解釋到了,小陳你看哈,我不是不幫你,但是咱們國家幹部,要講究個大局為重不是? 陳太忠一聽說要庭外和解,那麼此事就注定輕描淡寫過去了。你說說話倒是容易,可人家那處長認為我沒出多大力,心裡有了疙瘩怎麼辦? 至於說那個副大隊長以後會不會被弄下來,那也是兩說呢,「這傢伙都是瘋狗了,除非弄死他,要不您覺得很容易雙開掉他嗎?對他來說,您這叫出爾反爾啊。」 「那就慢慢來嘛,」田立平笑一聲,眉頭卻是情不自禁地皺一皺,說不得轉移了話題,「太忠,你不會是覺得,你要去了歐洲,我就不關注此事了吧?」 「我還真有這麼點擔心,」陳太忠聽得就笑,他這是實話,老田你是講究大局感的人,回頭發落那刑警是一定的,可是能發落到什麼程度,那就難說了。 而且這麼一來,那最操蛋的主兒,倒是沒事兒了,我最想搞的是那民庭庭長啊,他心一橫,得了,哥們兒豁出去暴露一把了,也要把此事擺平了。 他不想管這件事的時候,覺得都是無所謂,別人的事兒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沒有。 可是,接觸此事越多,他就越發地感覺到了裡面的無奈,這體制真的太森嚴了,一個小老百姓被冤枉了,想要翻身真的有這麼不容易啊,不行,哥們兒豁出去了,為大家做件好事兒! 呸呸……看我這臭嘴,哥們兒不做好事兒,是要巴結好那帕裡。嗯,沒錯,那處長那人愛記仇,咱得哄得那大秘開心才行。 找到個借口之後,他微微一笑,「立平書記,這個事情,您不要先答應他,我得找某些領導請示一下,這沒問題吧?」 向某些領導請示?那肯定沒問題啊,田立平巴不得有些人能站出來幫自己分擔一下責任呢,反正做領導的,拖延時間誰不會?於是他笑著回答,「那我就靜待你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沒等來,第二天一大早,田立平反倒是得了另一個消息,陳太忠在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發起了高燒,送到省人民醫院輸液去了。 當然,有資格讓陳大仙人發燒的病毒,在這個世界上是找不到的,這必然是某人在製造自己不在現場的假象。 陳主任病了,來看望的人自然是絡繹不絕,呂鵬、王浩波、王思敏、何振華之流,都紛紛來探望。不過田立平沒來一一小陳的林肯車還在馬路上橫著呢,田書記若是來了,難免會引起某些不必要的聯想。

1959章 弄假成真 王啟斌也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女兒王艷和女婿鍾胤天都跟著來了,反正都不是外人一一那倆的婚禮,陳太忠還參加過呢。 不過,陳主任燒得有點厲害,神智也是迷迷糊糊,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沉睡,直到十點左右,才徹底地清醒過來,一睜眼正好看到王處長一家人進來。 這次他的精神頭就好很多了。大家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等到了十一點四十的時候,他居然想出去喝酒了,王處長當然不能坐視這個年輕人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於是就勸說他等一等大好了再出去。 正糾纏著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個似曾相識的號碼,接起來一聽,那邊就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呵呵,陳主任,我是小姜啊,立平書記讓我問一下,領導指示了什麼沒有?」 「沒來得及問呢,」陳某人苦笑一聲,「我從昨晚十點開始發燒,夜裡兩點的時候燒到四十度,等我歇一歇,過一兩天吧……我把田老闆的難處跟領導匯報一下。」 「不用匯報了,陳哥。」小姜找他,原本就是通知此事的,聽說他還要把老闆的「難處」匯報上去,登時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回答,「這事兒老闆已經搞定了。」 「啊,是嗎?」陳太忠很吃驚地叫了一聲,旋即清一清嗓子,「不太可能吧?我是不想放過那倆的,立平書記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他要讓步的話,我真的會很失望的。」 「讓步?那不會讓步的,」小姜笑一聲,停頓一下發話了,「等一下啊陳主任,田書記要親自跟你說話。」 原本,田立平還想著,要自己的秘書說一聲就行了,他一邊拿著文件看一邊聽免提裡傳來的聲音,不過,聽到陳某人要匯報自己的難處,他登時將文件放在了一邊,沖秘書招招手一一我來吧。 「事情有了新的進展。」田書記拿起聽筒來,微笑一聲解釋,「就像你說的那樣,甄宮正的骨折可能是假的……等調查清楚了我會通知你一聲,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養病。」 「我就知道他是假的,」陳太忠笑一聲,掛了電話,心說那混蛋骨折是真的,不過胯骨脫臼可確確實實是假的,這是他早就確認了的。 昨天知道了那個大隊長的消息後,他就意識到了這幾件事的關鍵之處一一此人所倚仗討價還價的依據,不過是二十多天前的撞人事件。 那老太太不是湘香撞的,但是既然甄宮正這麼判,那就表明這件事是可以扯皮的,除非,有人能證明甄庭長和大隊長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 想證明這種東西,就是陳太忠出手也要大費周折,而且很容易弄出一些靈異事件來,這動靜一大,就容易起別人的奇思怪想,招致一些本不該有的關注一一畢竟甄宮正凌空飛起落地時跌斷雙腿,已經是非常難以解釋的事了。 然而同時,陳太忠又不想放過甄庭長。他想一想,自己曾經指控過那廝「碰瓷」,索性心一橫,得了,我就把你弄成真的碰瓷吧。 如此一來,你錯判在先碰瓷在後,就算再沒有想像力的人,也能從兩件事情的驚人的相似程度上,自由心證一些東西吧? 於是,昨天夜裡,陳某人悄悄地潛入甄宮正的病房,甄庭長住在素波市第二人民醫院,這裡跟鳳凰中心醫院一樣,都是交通事故的定點鑒定醫院。 這定點鑒定,肯定也有貓膩可言,陳太忠早就知道,那股骨脫臼不過是甄某人強調傷勢嚴重,反正脫臼這東西,是接上就完了,死無對證的事兒,倒是腿上的骨折做不了假。 當然,甄庭長無事生非也不是沒目的,股骨脫臼的性質是比較嚴重的,這不比膀子的小臂或者大臂脫臼,吊個膀子注意少用力就行了,腿是用來走路的,理論上講,股骨脫臼起碼要臥床休息三個月。 摸進病房,等到沒人的時候,隔著厚厚的石膏,他悄悄地將那位的腿骨修理好了。 總算是他當時考慮到在法院宿舍門口,搞得開放性骨折的話,血乎啦嗤的就沒什麼意思了,手上的勁兒用的不是很大,而甄庭長還算年輕,身體協調能力和小腦反射弧都屬於正常範圍,這骨折沒有多厲害。 一邊修理,陳某人一邊抱怨,我這仙力把你腿弄斷,又把你的腿接好,你這混蛋夠幸運的啊,黃老都享受不到的待遇,你享受到了,還是兩次! 完事兒之後,陳太忠就溜回來了,等到一大早七點多的時候,又偽作昏迷溜出去了,因為甄宮正醒了。 甄庭長醒了不久,就要去小便,前兩天他腿腫得厲害,大小便都在床上解決了,這兩天好點了,他也不想每次尿液淋漓到身上床上,猛地一個念頭上頭,就讓人推著他去公廁了一一尿完之後可以到草坪處呼吸點新鮮空氣嘛,天天憋在屋裡聞來蘇水味兒,真是難受。 不成想他在小便將完未完之際,坐的輪椅猛然晃動了一下,身後的人沒把持住,眼瞅著就要摔倒,他伸手去扶牆,同時下意識地用石膏腿點了一下地,卻猛地發現幾乎沒感覺到疼。 這些肯定都是陳太忠搞的,他要讓甄宮正明白,你的腿好了,是的,你得有心理準備一一嗯,就是這樣。 果不其然,甄宮正即將出口的慘呼,硬生生地被嚥了回去,前幾天他可是痛得死去活來的,今天感覺好一些了,卻沒想到這麼點一下都不疼。 驚喜之下,他都忘了尿撒到褲子上了,而是愣愣地琢磨了起來一一今天一大早起來,好像腿不疼了耶,「咦,好得這麼快?」 推車的那位正自責呢,聽到他說話,趕緊出聲相問,才知道甄庭長今天感覺不錯,兩人驚喜地交談了好幾句之後,甄宮正才反應過來,使個眼色給對方,「噓,別說了。」 現在才想起來別說,那可是晚了,這不是別的地方是公廁啊,一大早起來,進進出出的人挺多的,聽到他倆這麼說話的,也不止一兩個人。 其實,腿傷好得快一點也無所謂,甄庭長不過是為人謹慎,心說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到,那多少也是麻煩不是? 不過非常遺憾,「別有用心的人」是一定在場的,當然,半個小時後,這個人就該稱之為「有正義感的知情者」了,舉報電話直接打到了政法委的辦公室。 「什麼?甄宮正最後說,他的腿就沒有受傷,你在廁所聽到的?」辦公室主任也是田書記的體己人兒,知道老闆在為某些事鬧心呢,這消息真的太重要了。 「嗯,其實我也是咱法院系統的,不過就別問我是誰了,我純粹是見不慣這種噁心事兒。」那位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這邊辦公室主任愣了好半天之後,抬手撥個 114,「我是市政法委,給我查一個電話號碼……」 來電很快就查了出來,對方沒有說謊,這是市第二人民醫院門口的公話號碼,很顯然,那位在廁所裡聽到消息,就跑到門口打公話來了。 那個年代,手機沒像後十年那麼普及。又有不少鄉村來的病患,每個醫院的門口,都有大量的公話,不過,辦公室主任追查舉報人的興趣不大,他只是想落實一下情況,省得萬一田書記問起來,自己無言以對,那這匯報就有點冒失了,有不穩重之嫌。 田書記聽他匯報了此事之後,確實也問了這個電話的出處,旋即點點頭,「這個情況必須重視,要是真的屬實,那就是在玷污公檢法司的聲譽。」 陳某人能想到的,田立平統統想得到,老田幾乎在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針對他眼下的困境,這個消息是破局的關鍵,一旦屬實,所有的問題會迎刃而解。 如此一來,他不高度重視才怪,細細打問幾句之後,伸手一拍桌子,抬眼看向辦公室主任,「小樊,給你個任務,三個小時之內。我要知道真相……嗯,同時要注意方式方法,也不要寒了基層幹部的心。」 「保證完成任務,老闆你就聽我的好消息吧,」樊主任鄭重地點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對他來說,此事真的不難辦。首先,有心算無心他就佔了大便宜了,再就是他有了田老闆的授意,很多資源都方便調動的,有尚方寶劍在手,他也不怕人歪嘴。 大約在九點半左右,樊主任的好友、市中院民二庭的庭長打了電話過來,「我去看甄宮正了。現在才出來,坐了半個小時吧,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下,他倒是承認了,今天恢復得不錯,而且回答的時候……神態有點不對勁。」 小樊充分相信自己朋友的能力,其實他跟中院刑一庭庭長的關係更好,做出如此選擇,看重的就是這位行事老道,於是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 下一刻,他協調好的人馬就出發了,專門的骨科專家,不信看不出來造假的痕跡,現在的狀況和過往的病歷,將是重點調查的目標。 現在的狀況,那肯定能查出來大問題的,而且,以某人連大熊貓香煙都能造假的能力,過往的病歷……偽造一下似乎也不難?

1960章 戲做真了 關於病歷的問題,陳太忠自然會考慮到,當然,他其實並不會看X光片,但是對他來說,偽造片並不是什麼難事。 考古學界有一句老話說得很好,「說有易說無難」,就是說想證明世界上曾經存在過什麼,那是很簡單的事情,只要找出它在某個歷史時期曾經存在的證據就行一一有實物就更簡單了。 不過想證明某個可能、或者應該存在的東西,它壓根就沒出現過,那難度就太高了,你可以反駁舉證者所舉的例證,但是這並不能證明這東西就沒出現過,把整個歷史捋一遍,所有有疑點的地方全部駁斥了,才勉強可以說沒有。 縱然是這樣,發表觀點時多得加個「已知」之類的前綴,防著萬一哪一天出實物了,那可真就是打臉了一一這才是求實的態度,雖然現在具備這樣品性的人已經不多了。 同樣的道理,陳太忠偽造不出來甄宮正沒有骨折的X片,但是他可以將現有的X片略加改動,使那骨頭看起來不是甄庭長身上長著的,這就足夠了。 是的,這片子是別人的,這就是間接證明甄宮正造假了,至於說該片到底拍的是誰那就無關緊要了,是的,陳某人提供不出原版人物來……然而,有必要找出原版來嗎? 如此一來,那就簡單多了,找幾張X光片子借鑒一下,將拍的甄庭長的片子的無關緊要處略略改動一下,就此完事兒了。 樊主任帶著一群人過來了,甄庭長正躺在床上跟別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今天不疼了。他談興當然不算小,是的,他根本不知道已經有人狗急跳牆,牽連到他了,雖然中院的領導來得有點蹊蹺。 市政法委辦公室主任,甄宮正還是認識的,他也沒想到對方此來就是壞自己事兒的。見了人來,還在床上掙動了兩下,作勢要起的樣子。「樊主任……怎麼把您也驚動了?」 「沒什麼,過來看一看。」小樊笑嘻嘻地回答,坐下來噓寒問暖幾句之後,面色就是一整,「我估計你也聽說了,開林肯車那小伙子,來頭不小。」 「嗯,」聽到這話,甄宮正的臉就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陳太忠來頭不小,當時人家就叫囂著要給田立平打電話呢,後來他隱約還聽說,開著白色高爾夫的年輕女人,很有可能是蒙藝的女兒一一這年頭,嘴多的人哪兒都不少。 所以提起這事兒,甄庭長心裡也鬧心,他在醫院躺著的時候自己都懷疑了,是不是陳太忠撞的我啊?要不是他的話,又會是誰呢? 不過陳太忠和湘香的關係,那真的沒人能打聽出來,那帕裡本就是謹小慎微之輩,陳某人又刻意撇清,想將這兩人聯繫到一起,確實不容易。 反正聽到對方提到這個人,甄庭長就有點不高興,而且他也不怕把這個不悅表達在臉上,樊主任你算是領導,但是一一我都被他撞了,這也是該有的反應吧? 可是樊主任直接無視了他的反應,市裡的幹部需要計較你區裡幹部的感覺嗎?不需要!他只是自顧自地說著,「那個人把狀告到政法委了,我必須給他一個交待。」 聽到這話,甄宮正的臉色先是變得刷白,接著又漲得通紅,他知道陳太忠認識田書記,卻是沒想到那做惡人的,居然會先告狀。 「我是受害者,」他深深地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回答,「市裡這麼做,有沒有想過,我為組織工作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不知道該交待什麼。」 你的功勞很大啊,用法律的形式泯滅人性,多少人都沒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樊主任心裡冷冷一哼,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 「甄宮正同志,我們只是做個簡單的調查,請你不要有牴觸情緒,市裡的壓力不比你小……你要相信,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要調查什麼?」甄宮正冷冷一笑,又猶豫一下,才接著補充,「我沒有一口咬定就是他撞的我,我只是說我被撞的時候,身邊沒有其他的車和……」 「病歷,片子。」樊主任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伸出手來,「我們可以幫你調查他,前提是咱們自己人要站得直行得端,打鐵先要自身硬。」 「這沒問題。」甄宮正點點頭,側身示意旁邊的人從床鋪下抽出X光片,又補充了一句,「在這兒看就行了吧?」 樊主任知道,這廝是擔心自己掉包,想到這個他真有點哭笑不得,要整你的話,換個時間我玩死你。至於這樣嗎?說不得冷冷一哼,將片子交給身邊的骨科專家。 那專家拿起片子,對著窗外仔細看了起來,八張片子看了足足有十分鐘,才交回片子,看到對方如獲至寶一般馬上將片子壓回床下,嘴角抽動一下,拿起病歷翻看了起來,嘴裡漫不經心地發問了,「那是你的片子吧?」 「上面有名字呢。」甄宮正的心放下了一點,看來樊主任不是偏幫來的,不過他的情緒也確實好不起來,所以回答得很不客氣。 看完病歷之後,骨科專家將病歷也還了回去,側頭看一眼身邊的樊主任,淡淡地發話了,「今天再拍個片子吧?」 要不說正經的專家就是牛氣,啥話都不說,就這麼命令人了,不過樊主任心裡有點不靠譜。心說以前的病歷和片子你看不出假的來,今天再拍片子會不會更被動?說不得拽他一把,「耿主任,您先出來一下。」 兩人走出房間,辦公室主任輕聲發問了,「是不是通過骨頭對比,您能看出來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樊主任心裡還是傾向於相信甄宮正作假了一一畢竟那廝的口碑在那兒擺著呢,再說市中院民二庭庭長的辦事能力,他也是深信的,所以就琢磨著,姓甄的這傢伙,是不是拿了別人的X光片啊?是以有此一問。 這問題顯然夠犀利,跟始作俑者的想法基本一致,然而,專業的就是專業的,造假的那廝仙氣再足,有些東西還是模仿不來的,隔行終究如隔山。 像耿主任就看出了,這片子是拼接出來的,要不然他看一張片子兩秒都用不了,也用不著八張片子足足用了十分鐘。 不過這個事實,實在讓他有點無法理解,按說有人要作假的話,直接拿別人以前的片子充數不就行了?哪一個骨科大夫還不認識三五十個跌斷腿的? 說穿了,X片上動手腳,主要是換片子,拼接的情況真是聞所未聞一一他當然想不到,造假的那廝並不是骨科大夫,手裡也沒有現成的合適的片子,要不真的也就直接換了。 由於這個事實委實有點怪異,他就不能貿然表態,真正的專家多都珍惜羽毛,聽樊主任如此問,他點點頭,「不同的人,骨骼肯定是不一樣的,不過小樊你放心,剛才的片子絕對有問題。」 耿主任不想在此事上糾結,他只需要現在再拍一下片子就行了,好沒好,好到什麼程度了,那是一目瞭然的,到時候對比X片也行,骨骼肯定對不上的。 樊主任一聽,合著人家耿主任早就看出問題來了,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了,當然,人家不想告訴他原因,他也就不問了,專家嘛,誰還沒點怪癖? 兩人再走進屋之後,樊主任看甄庭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了,話也更冷漠了,「準備好了嗎?準備好就去放射室吧。」 樊主任並不是只帶了骨科專家來,他還帶了三個人,身邊就跟著一個,這麼多人盯著,也就不可能再有什麼紕漏了,又有院方的積極配合,於是一個小時之後,片子出來了。 不用等片子洗出來,耿主任就知道結果了,在X光機前面看幾眼,還有什麼看不出來的?心裡說不得暗罵敗類。 等片子洗出來,洗片子的那位都看出來了,一邊往外遞片子,一邊嘀咕,「這片子沒什麼問題啊,好得挺快的。」 這下,耿主任受不了啦,接過片子隨意看一眼,冷哼一聲向桌上一摔,轉身就走,「什麼好得快?根本就是沒問題。」 甄宮正已經覺得不對勁了,不過他真是沒什麼可解釋的,今天他感覺確實不錯一一這身體恢復得快,跟我有什麼相干呢? 等見到耿主任摔了片子走人,他一直沉著的臉在瞬間就變得刷白,說不得一把抓住身邊的樊主任,「樊主任。我真的是骨折了的,前兩天腿還腫著呢。」 直到這時候,第二人民醫院的大夫才敢湊過來,耿主任本來就是省裡的骨科權威專家,而且這次又是「政法委辦事」,旁人只能遠遠地站著看一一能讓你遠觀都不錯了。 見他過來,甄宮正又心急火燎地一指,「樊主任,那就是給我看病的張主任,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問他啊。」 「走吧,回去對比一下片子,」樊主任臉上黑得都快趕上鍋底兒了,他已經接近暴走的邊緣了,麻痺的你小子現在還在裝。 他就算再不明白再外行,也知道這一比片子,就要真相大白了,假的終究是假的,耿主任氣得都轉身走人了,誰是誰非,一目瞭然的事情。 倒是那位張主任走過來,還是一副穩重的表情,伸出手就想跟樊主任握手,「你好,認識一下,我就是……」 「這麼年輕就是主任醫師了?」樊主任根本不理他伸出的手,而是上下打量對方兩眼,「我看你還不到三十吧?」 「三十三了,室內工作,看著年輕一點就是了,」那位見他這副模樣,也不著惱,縮手回去淡淡地回答,「副主任醫師……我確定這位病人骨折了。」 他現在只敢說骨折,卻是不敢扯什麼股骨脫臼了,雖然那個脫臼並沒有拍片,但是耿主任的名頭他也是知道的,生恐被人琢磨出點味道,索性不提此事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啥都敢幹,樊主任心裡暗暗歎口氣,要是換了耿主任,肯定幹不出來這種事,你就裝沉穩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麼程度。 當張主任拿到病房裡X光片之後,粗粗地掃一眼,面色就大變。再一張一張地細看一下,轉頭對著甄宮正沉聲發話,「這片子不是當時的。」 甄宮正都有點麻木了,聽到這話卻是惱怒了起來,麻痺的,說我骨折就是你,現在想起來撇清了?說不得歎口氣,「你看檔案袋上的名字,這片子我一直壓在床底下的。」 「被人掉包了,」張主任冷哼一聲,又拿過來病歷看看,發現病歷沒被掉包,不過,最重要的證據被掉包,其他的……不說也罷。 「不可能啊,」甄宮正尖叫一聲,旋即軟綿綿地癱在那裡,他可是非常明白這片子的重要性,壓在床鋪下之後,基本上時時惦記著,而且他就睡在上面,就算別人欺他熟睡想動,他也就疼醒了,今天偶爾出一下門,屋裡還專門留了人,「怎麼可能被掉包呢?」 「骨頭好得快一點,這很正常,」張主任歎口氣,他這也是在扯淡,要是耿主任在當面,他斷斷不敢如此說話,不過眼下就可以欺對方不懂了。 說穿了,他還是想把自己摘出來,這件事真的太詭異了,當然,對他來說,詭異的是病人的恢復速度,而且片子居然能讓人掉包,所以他就要置身事外了,「但是片子被掉包,我是無能為力的,請刑警吧。」 「還請刑警?」樊主任氣得轉身就走。心說虧你也好意思說啊,「情況我已經知道了,這就回去匯報立平書記去。」 「樊主任,您聽我解釋啊,」甄宮正在他身後聲嘶力竭地喊著,不過顯然,只要是個有點政治頭腦的,就斷斷不會再留下來聽什麼狗屁解釋了…… 田立平聽到這消息之後,連連誇這小樊幹得不錯,然後就抬手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通知一下情況進展,只是田書記穩重慣了,沒有一口說死姓甄的絕對是假骨折。 然而,這已經沒什麼區別了,所差的,無非是一些手續罷了……

1961章 聲威 甄宮正事件終於可以塵埃落定了,雖說當事諸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甄庭長當時確實跌斷腿了,但是僅僅靠證言是不夠的,因為最重要的證物「被掉包了」。 有人建議,可以通過法醫手段,對底片上的指紋進行查證,做進一步的分析,不成想樊主任直接就否決了。「就算被掉包了,那請你向我解釋一下,短短的六天,甄宮正是怎麼好徹底的?共產黨人不講迷信!」 提建議的這位登時無語,這個現象實在不好解釋,不過他這麼建議,主要是從大局來考慮的。甄庭長托的人情倒是在其次了,「關鍵這涉及到咱法院系統的形象問題啊。」 「他做這破事兒的時候,就不考慮形象了?」樊主任白他一眼,總算是想到兩人往日關係尚可。說不得點他一下,「田老闆比你更懂得大局,法醫……法醫一查,那事兒就大發了。不管查得出來查不出來,你想到過後果嗎?」 「那是,還是小樊你想得周到,」這位登時恍然大悟,查不出來掉包的話,消息傳出去,鳳凰的那瘟神又要折騰了一一你們信不過我?反正那種事的話,可就功虧一簣了,要知道這人田書記都頭疼啊。 退一步講,就算查出來是被掉包了,能怎麼樣?這腿傷的恢復還是無法解釋,反倒是甄宮正覺得得了理,折騰起來,那可就破壞了眼下的平靜了一一而那陳太忠又是個受不得氣的,多半又要天下大亂了。 「常跟領導在一起,你的長進可比我快,」這位訕訕地一笑,卻是又起了點八卦的心思,既然大家都是追求個大局感,那麼,「照你這麼說,甄宮正跟刑事案子搭不上邊吧?」 「你拭目以待就行了,現在不方便跟你說,」樊主任笑一笑,卻是死活不肯多說了,他跟這位關係不錯,可是你既然是幫人關說來的,那就要做好被冷遇的思想準備一一唉,不是我說你,這種事兒你怎麼也敢摻乎呢? 「呵呵,我猜也是內部處理,不過不確定,就問你一聲,」這位歎口氣,輕聲嘀咕一句,說實話,都在體制內混,誰還不知道政治生命終結的意義? 說句誅心的話,就算被判刑了,只要有領導念你的好,後半輩子照樣能過得滋潤一一再混回體制都不是問題,改一改檔案罷了;可要是因為惹人而政治生命被終結,就算你想開了。願意去混商界,那也……最好去外地混吧。 所以,這指紋一事,查不查都不會對後果造成多大影響,那麼,田書記自然不會容許有人多此一舉,而陳太忠在這一方面造假的仙力,算是徹徹底底地被浪費了。 沒辦法,眼界窄小大局感不夠,就是這樣的報應了,陳某人自信算無遺萊,卻是根本沒想到別人的政治覺悟是如此地高,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畫蛇添足罷了。 總之,田立平能確定這甄宮正被撞傷是涉嫌碰瓷,接下來的事情就太好辦了,敲打一下西城區的政法委書記:那個人不能再用了啊。 甄庭長應該感謝,事情是發生在這麼個敏感的時候,田立平又是個比較注意公檢法司系統形象的主兒,所以他後來也就是被找了一個借口撤職了事,副科的級別卻是保留了下來,只是打入冷宮而已。 當然,若是某人不曉事,不反省自己是惹了什麼樣的人物,一定要再折騰的話,那田書記不介意再追究一下此人的刑事責任。 甄宮正敢嗎?他不敢,就別說陳太忠這瘟神的名頭,只說蒙藝的女兒當時也在場,還大力支持陳某人,就足夠打消他任何負隅頑抗的心理了。 他一個小小的民庭庭長,都有能力往樂於助人者的頭上扣屎盆子,人家扣屎盆子的能力不知道比他強大多少倍,善於玩法的人,最知道裡面的輕重,說得極端一點,人家一但認起真來。具備讓他妻離子散、傾家蕩產的能力。 恰恰相反,他現在要擔心的是,組織上對我這麼處理,那廝應該不會不滿意了吧?要是還不滿意,那麻煩才大一一我確實不是碰瓷,但是人家要是不這麼認為呢? 陳太忠對這麼處理此人,還真有點不滿意,不過田書記解釋得很到位,「這個人的名聲,就算臭了大街了,換誰來當領導都不會再用了……就算他親爹來了,也得考慮一下物議。」 在事不關己的時候,大多數人還是能夠辨清楚是非的!陳太忠想到這個論調,終於歎口氣不再追究此事,「誰要敢再用他,我連提拔他的人一起拉下馬。」 這小子倒是真霸道了,田立平也只有苦笑的份兒,「我說太忠,你把你的林肯開走吧,成不成?天天堵到那兒也不是個事兒啊,太影響交通了。」 「等等看吧,還有些人,你沒處理呢。」陳太忠聽得哼一聲,「立平書記,我真的挺委屈的,你看,被人碰瓷我都認倒霉不聲張了,那誰誰敢要挾組織,您也得處理一下不是?」 「這次,他可沒有要挾的本錢了,」田立平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這幾件事是相關的,等甄宮正被弄下來之後,那位就該明白出什麼事兒了,你要敢再跟組織討價還價,對不起,等風頭過了就要內部立案查你了。 甄宮正的所作所為已經涉嫌敲詐勒索了,組織上不計較是為大局著想,真要不知道死活的話,隨隨便便就內部處理你了一一你還真當自己光著腳,就什麼都不怕了?信不信把你的事例弄進內參去? 所以,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倒是一邊旁聽的王啟斌點點頭,「沒事太忠,就算你再去法國,這邊我幫你盯著,順便幫你造一造輿論。老田他不能視而不見。」 以前,王處長是真不方便出頭,可是陳太忠跟人家卯上,他就好出面了,老王心裡本來就有點內疚,有負那處長的委託呢,現在有了如此的借口,他要再不出手,怕是小陳心裡都要有成見了吧? 倒是鍾胤天和王艷夫婦倆不知道他倆在說什麼,見兩人終於停止了嘀咕,說不得笑著發問,「爸,陳主任,你倆想吃點什麼?我們去買。」 「我今天一定要喝點。」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有人要是有大局感,那麼,發生點靈異事情都會忽略的,哥們兒以後採用非正常手段的時候,一定要多考慮怎麼才能借上勢,那樣就安全多了。 就說這田立平吧,我估摸他沒準心裡就在懷疑,我跟這幾起怪事有關一一畢竟這前因後果的老田都知道,但是人家就不說,這才叫處事老道…… 等陳太忠出院,就是當天晚上的事兒了,就這還是醫生不讓走,最後陳某人假意說出去散步才溜出的病房一一開什麼玩笑,昨天已經冷落了那幾個一晚上了。 與此同時,呂鵬那兒也傳來了好消息。塗陽市那邊終於同意了陳太忠提出的條件,建福公司塗陽辦事處即將開張了,事實上,此事本來還在扯皮,但是呂總耍了一個小手腕。 他跟對方說為了保證建福公司品牌的信譽,你那個水電建設的設備設施,必須購買建福指定的廠家,不能亂買一一這一年下來,建福跟不少廠家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 那邊一聽著急了,這怎麼可能呢?這點事大家心裡都明白,你介紹的廠家,我必然砍不下來價錢,這不是又割走我們一塊兒肉嗎? 當然,明白歸明白,話還不能這麼說,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啊,魯經理說不得就要婉轉一下:那個啥,呂總,我手上就沒多少錢。正琢磨著訂貨的時候要跟廠家簽協議,請廠家用產品投資參與分紅呢,咱不帶這樣的…… 這話一來是哭窮,符合他的一貫策略。二來就是擠兌呂鵬,你們建福的支付能力有口皆碑啊,就不怕我們這麼搞,傳出去丟你們的人? 呂鵬哪裡吃他這套?表示了理解之後,就說你要真沒錢的話,我們幫你墊付嘛,你當我們這點錢都出不起嗎?至於說參與分紅……你稍微給得寬鬆一點就行了。 這個年代,全國的資金都緊張,多少人想借錢借不到,又有多少人借錢出去收不回來而傾家蕩產,若非是供求關係,魯經理想跟廠家張羅點錢,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一一別說沒錢,有錢誰願意借給官方背景的主兒? 可是建福就敢,人家背後有陳太忠支持,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陳主任在北京不願意跟那些投資公司打交道,可是回了天南這一畝三分地兒,他怕得誰來? 不過這年頭的事兒就是這麼古怪了,呂鵬你願意借錢出來是吧?但是魯經理不敢借啊,借了別人的錢,我們可以琢磨著坑人,借了你建福的錢,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一一我得防著被你坑了啊。 以前魯經理並不知道陳太忠的名頭,可是著意打聽一下就明白了,陳主任最喜歡那啥……師出有名和以德服人了。

1962章 激化 因為陳太忠驚人的口碑,塗陽辦事處的細節終於敲定了,呂鵬不為己甚,最終是沒有強買強賣,只是將陳主任交待下來的底線完成了。 魯經理也因此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原本他以為,上交一百萬的掛靠費,這買賣做不做就沒啥意思了,可是等呂經理提出指定採購的時候,他才猛地發現,要是自己想退出的話。還真有點捨不得一一答應了這個條件,真的不如退出了。 不管怎麼說,談妥的話,大家又要在一起坐一坐,這次,魯經理希望陳主任在場,跟這樣的厲害人物處好關係,是很有必要的。 「那好吧,就是一個小時啊,」陳太忠也痛快地答應了,建福開始向外擴張了,確實值得他露一下頭,不過他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實在抽不出太多的時間一一臨鋁的八十萬噸氧化鋁項目奠基儀式是後天,他必須在明天晚上抵達青旺。 可是,這人越忙,就越是有事找上門來,三人約好是在韓忠的港灣大酒店,那二位早早地到了,陳太忠來得稍微晚一點,身邊卻是多出兩個人來。 這倆人都挺陌生的,不過韓忠倒是認出一個來,「你……你不是黨校的嗎?好像是姓何吧?」 他問的正是何振華,韓老闆也在黨校上學,可他在班裡露面的次數並不比陳主任多,能看到何振華眼熟。還是因為此人似乎跟小陳關係不錯的緣故。 跟何振華一起來的,大家就都不認識了,連陳太忠都只是對此人眼熟。不過經何振華介紹,他總算知道。這位就是東湖區的鄧副檢察長。 鄧檢的消息也靈通著呢,上午甄宮正出事,他中午就知道了,事實上。這幾天他都覺得有點心神恍惚一一我得罪了陳太忠啊,還有蒙書記的女兒蒙勤勤。 他要不肯打聽,自然不知道陳太忠是何許人物,可是只要肯打聽,總是能得到些傳聞的,心說這五毒書記氣量窄小,我得罪了他,這可怎麼是好啊? 就在這個時候,晴天一聲霹靂傳來,甄庭長真的是涉嫌碰瓷了,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鄧檢都快傻眼了一一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他肯定不能心存僥倖,認為陳主任忘了自己,心說我得自救啊。可是他在認識的人裡劃拉半天,也找不出個能跟陳太忠說上話的。 最後,他靈機一動,陳太忠這次回素波是去黨校上課,說不得就給自己一個遠房的姑媽打個電話問一問,聽說振華現在在黨校上課呢? 於是,何振華就坐著鄧檢的小麵包車,早早地在港灣門口等上了一一這世界說大就大。說小還真小。 陳太忠還以為是何振華一個人來的呢,心說大家都是黨校同學,正好跟老韓喝兩杯,不成想何振華還帶了這麼一位來。 「行了,你那是為搭救同事。我不跟你計較,」經過何同學指點。陳主任才反應過來這位是誰。心說你要是不來,我早就把你忘了。 擱在上一世,他肯定忘不了鄧檢。但是這一世他已經入世太深了,就能站在別人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一一人家是救治鄰居去醫院,哥們兒要是因為這種事兒不放過人家,那我比甄宮正能強到哪兒去? 他對西城法院的人有芥蒂,但是這位是東湖檢察院的,而且人家跟他衝撞的時候,語氣雖然不客氣。卻也沒有太多過激的話,所以他很大度地擺一擺手,「你回吧,你做好事我計較什麼,你以為我是甄宮正啊?」 「振華。」鄧檢看一眼自己身邊的何振華,做表弟的已經答應他了。萬一陳主任肯原諒,就幫著再把關係拉近一點。 「太忠,看我個面子,讓我表哥擺頓酒吧,」何振華笑嘻嘻地發話了,他表哥混得好是個小官,兩家關係走得不算太遠,他這次能在表哥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那也是很難得的一一反正是親戚。能幫就幫一幫吧。 「那就走吧,單不用你倆買,」陳太忠哼一聲,隨意地擺一下手,逕自向裡面走去,上杆子巴結他的人實在太多了,一個小小的區檢察院的副檢察長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一一那也叫官嗎? 看著他走進去,那二位趕緊跟上,上樓的時候,鄧檢還跟自己的表弟嘀咕呢,「想不到啊,你跟陳主任關係真的這麼好。」 「就是幫他抄一抄筆記,基本沒說過什麼話,」何振華笑一聲,心裡有點得意,嘴上卻是很謙虛,「不過,太忠是很講道理的,對自己人也很好。」 「是啊,他是很講道理,」鄧檢的眼中異彩一閃而過,接著又苦笑一聲,「那是因為我這種小人物,不值得人家不講道理……」 酒桌上,大家也都是泛泛而談。做表哥的居然不讓表弟動手,自己頻頻地給在座的幾位斟酒,根本都不帶等服務員動手的。 魯經理一開始還沒把此人當回事。後來一聽這居然是個檢察長,登時就不敢再這麼托大了,於是跟鄧檢搶著斟酒,心裡也是在暗暗驚訝一一都說陳主任橫,這是真橫啊。你看堂堂區裡一檢察長,在他面前就跟三孫子似的。 陳太忠心裡卻是有數,這是我的惡名,終於傳到素波來了,一個我都不希的找麻煩的主兒,要上桿子來道歉,想到這兒,他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一一哥們兒的名聲真的那麼不好嗎? 何振華不怎麼能喝,喝著喝著就話多了,到最後他終於憋不住了,「太忠,那天跟你在一起的,真的是秦科長?」 「是,」陳太忠點點頭,卻是想起了何同學曾經單相思過蒙勤勤,還因此被九華邵紅星的人捉了去威脅,於是又歎口氣搖搖頭,「振華。沒用的……」 「她真的是蒙書記的女兒?」何振華不死心,又問一句。 「是,」陳太忠話都懶得多說了,就這麼簡單一個字,我說小何你得分得清楚輕重,反對你追她的也不是我一一人和人想的東西,真的不一樣。 「那你倆?」確實,人和人想的不一樣,合著何同學心裡惦記著這事兒呢,不過這也正常了,一大早七點多的。一男一女約著見面,很容易勾起別人的某些誤會。 「我倆,我倆能怎麼著?就是吃個早飯。」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你就不用耿耿於懷了,我都沒膽子打人家的主意。」 其實,這話他也是安慰人的意思,要說以他的膽子,什麼人的主意不敢打?不過他對蒙勤勤沒感覺。只當她是同楊倩倩一般的好友罷了。 省委書記的女兒。在陳某人心裡真的是不算什麼,而且他現在女人多得都忙不過來了,只是見何振華愁苦,他才這麼說的。 「你要打她的主意,沒準還真的能成,她對你印象不錯,」韓忠笑著插話了,別看他是商人,還真的知道不少陳太忠圈子裡的隱私,反正蒙老闆已經不在天南了,估計也沒可能再回來了,他就敢胡勒勒兩句。 不過,下一刻他就將話題轉移了,側頭看一眼檢察長,「對了鄧檢。前一段時間,素紡的人鬧事。最後是個什麼結果?」 「抓了一批,過一陣估計要放了,」鄧檢察長可是想不到,素紡人鬧事是韓老五攛掇的,「要五十年大慶了,不可能提起公訴,伍書記指示了,要盡快將工人們安置了。」 此事是發生在陳太忠走之後。邵國立聯繫了韓天,通過一個在北京工作的素紡子弟,攛掇素紡的人鬧事。原本還是一些老頭老太靜坐,想著弄倆錢花花,不成想韓老五通過外省的混混,從外省弄來一批打手。 廠裡保安來趕人,打手們揮舞著棍棒就跳出來了,辟里啪啦一頓胖揍,要說這廠裡領導,也是平日裡太不得民心了,保安們也狐假虎威的緊,沒有挑頭的反抗也就算了。眼下有人出頭,一邊素紡的閒人登時紛紛圍了上來,一起痛打保安。 他們打人的時候,打手們早就見機撤退了,可是民憤大了起來,居然有人建議去圍攻廠領導,這一下事情就大發了,最後市裡緊急調集了防暴大隊過來,死死地護住了辦公樓。 最後是趙喜才出面,允諾國慶和中秋兩節,會給素紡人撥一筆款子。大家才散去,不過保安有兩個傷勢嚴重的,又有一個防暴警察被磚頭打破了頭,所以等人散了,夜裡警察突襲,抓了幾個活躍分子。 第二天大家一串聯,還待鬧事呢,市裡就得了消息,派了警察來四下轉悠,又有人出面說,找那幾個人是瞭解情況一一過兩天就放出來了。 瞭解情況,那是真的,不過人在裡面受點治也正常了,其實,隨便一問,大家就知道挑事的是誰了。順著線索找到北京,結果才知道,人家那素紡子弟早就移民加拿大了。 這下,警察也不敢抓人了,眼睜睜地看著人家坐飛機離開一一抓外國人是要冒政治風險的,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抓人的名義。 至於帶頭打人的,那是死活找不出來,有人就猜是不是那素紡子弟雇了專業打家,畢竟現在素波有幾撥人就是吃這碗飯的,結果警方又對這幾撥人狠狠打擊了一下,倒是讓社會風氣有所好轉了。 緊接著,上面就下來壓力了。說是你們素波這幫人幹什麼吃的,這就十有八九是邵國立用上勁兒了,反正這件事,弄得市裡挺被動的。 而那幾位被抓的,後來也允許探視了。結果探視者一看,一個個被弄得鼻青臉腫的,這下又不幹了。市裡於是又答應下賠償,但是死活就是不放人一一放你們出去再鬧出事來。大家的日子都不要過了! 鄧檢在檢察院,對最新消息還是比較瞭解的,伍海濱坐不住了,心說你趙喜才不是能嗎?前面答應給錢後面就抓人,害得我跟著挨罵,那就給你施加點兒壓力吧一一素紡的問題,已經到了不解決不行的時候了,市政府今年必須要給市委一個答覆。 「十有八九又是不了了之,」陳太忠哼一聲,他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前一陣鳳凰的京華房地產出七億五買素紡,重建一個廠子,讓趙喜才那混蛋活生生地給攪黃了。」 他跟趙喜才的矛盾,已經日漸表面化了一一雖然一個副處和省會城市政府一把手之間,力量對比實在太懸殊。可是偏偏地,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鄧檢聽得嘴角又是一抽,魯經理更好,索性低頭看酒杯去了,這話誰敢接茬啊? 「行了太忠,差不多了,」韓忠倒是敢說兩句,他不欲讓這個話題再繼續了,於是抬手指一指自己腕上的手錶,「差不多一個小時了,忙你的去吧,明天不是要去青旺的嗎。」 這一晚上,是田甜和張馨陪著陳太忠的,雷記者在家招呼孩子,不過她倒是說了,明天跟著他一起去青旺一一這麼大的事件,天南日報肯定是要報導的。 臨鋁那邊不是雷蕾負責的口兒。不過負責的那個最近家裡有點事兒。雷記者就自告奮勇要去,當然,陳某人覺得,這是她想跟自己單獨呆一晚上一一哥們兒的魅力,一般女人是不容易抵擋的丫。 原本,他還想著蹭雷蕾的捷達車走呢,不成想等到中午,才確定了消息,雷記者要跟著沙鵬程的大巴去一一沙省長分管工業,臨鋁雖然是有色總局的企業,不過這麼大的項目,他到場是很正常的。 這才叫坑人,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他的林肯還在路上橫著呢,桑塔納2000卻是張愛國開著的,說不得只能坐了長途大巴,一路趕到鳳凰。 總算還好,現在豪華大巴的速度不慢。而張愛國又將車停在路口,他下車之後,二話不說開上桑塔納往青旺趕,終於在下午五點十分抵達了臨鋁。

1963章 大場面 要說陳太忠的速度,確實不慢,他趕到臨鋁的時候,沙省長的車還沒到呢,不過,這次臨鋁來的貴客太多。范如霜也騰不出時間專程接待他。 倒是動力分廠馬廠長一直在等他,然而,讓陳主任略略感到驚訝的是。小鐵居然也跟老馬呆在一起等著自己,你不是范如霜的秘書嗎,這種關鍵時候你跑出來? 當然,這個懷疑他是不會問的,直到很久以後,他才偶然得知,范董喜歡用帥氣的男秘書,這是臨鋁眾所周知的,有些人還以訛傳訛,將事情說得非常不堪,不過范董強勢慣了,對這樣的傳言不屑一顧一一我就是喜歡看英俊男孩兒,難道就許你們看美女? 可是眼下這種大場面的情況下,就算強如范如霜之輩,也不得不收斂一下,總局領導到了,分管省長到了。不能讓別人抓住這點小毛病大做文章不是? 反正陳太忠和馬廠長是扯不開啦,范董放了小鐵的假,鐵秘書一琢磨。招呼其他人都扯淡,還是陳主任值得投資一一何保華倒是黃家的女婿,跟他也見過,可聽說在黃漢祥眼裡,何院長的地位還不如陳主任呢。 而且最難得的是,陳主任年輕啊。鐵秘書也年輕,心說只要陳太忠不倒,就能罩我一輩子啊,反正其他年過半百的大領導們身邊也不缺服侍人兒,我不摻乎那些也不稀罕那些。陳主任才是最值得我關注的。 於是他就主動找到馬廠長了,要跟他一塊兒接待陳太忠,馬廠長心說你是天子近臣啊,我能反對嗎? 事實上,鐵秘書為人有點傲。他自認這是在維護董事長的威嚴,但是別人免不了背後嘀咕兩句,大意就是說你丫不過是一個弄臣,也不知道得瑟什麼。 但是,別人怎麼認為是別人的事兒,自打知道小可樂是荊紫菱的同學,而馬廠長也挺得陳太忠幫襯之後,鐵秘書對馬廠長都是非常客氣的。比如說今年過年,還將老總級別的年貨分給他一份。 雖然那些年貨很值幾個錢一一還是有錢都未必買得到的那種,可是動力分廠的廠長也不怎麼稀罕。他稀罕的是小鐵惦記著給我呢,這是對我身份和地位的一種認可啊。 有這樣待遇的中層幹部不止他一個,但絕對是相對少數,馬廠長自然會領這一分情義,於是兩人一起來接待陳主任。 陳太忠自是不會計較那麼多,事實上,經過很多場面之後,他已經能理解,臨鋁這邊面臨的場面會有多大了。 大概又過了十來分鐘,沙鵬程的車隊才到了彩旗飄飄的臨鋁二招,這時候陳太忠已經住進房間了,二招會議樓。 臨河鋁業一共四個招待所,一招和二招最大,一招的設備設施要好一點,但是設備設施最好的,還是夏天才完工的臨鋁二招會議樓一一花了四千多萬,不但不對外開放,而且原則上不接待處級以下的幹部。 饒是如此,陳太忠能住進去也不容易了,這次青旺的黨政班子一把手全部到場,省裡沙鵬程的車隊。省冶金工業廳的一干領導,臨織本部的領導,有色總局天南分公司的領導,其他兄弟單位來觀禮的領導…… 再往上,還有有色總局的一干領導。國務院辦公廳秘書二局的副局長。aBB中國公司總裁以及一干專家……像臨時決定來的何保華,能在會議樓裡擠出一個套間來,那都是仗著他身後的身份了。 普林斯公司的老闆也到了,她和她的保鏢倒也住了進來,不過凱瑟琳一見住的是標間,就有點不滿意,想要換到臨鋁一招住套間去一一然而。這顯然不現實,就算加上三招四招以及臨鋁生活區的私人賓館,花錢能住到的房間人早就滿了。 當然,細數一下各領導。也不見的就真有多少,副廳級以上的幹部不會超過二十個,但是各個領導都帶著人呢,比如說沙鵬程的車隊裡,大部分人全住進了會議樓,連雷蕾都住了進去。 這麼一來,再大的會議樓人都得滿了,超出的人有點身份的住一招。擠不進會議樓的隨員們,就住在二招就近招呼領導。 陳太忠住的也是標間,另一張床名義上是訂給馬廠長住的,但是老馬特意問了小陳一下,說是你覺得我晚上住這兒合適不?我這人可是愛打呼嚕。 事實上,馬廠長也隱約從范董處聽到過隻言片語,說是陳某人跟普林斯公司美艷的女老闆的關係,有點……那啥。 老馬很清楚,別看這次aBB的總裁住的是套間,而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住的是標間,那是人家不欲聲張,一個公關公司強行出頭,也有點名不正言不順,但是這次廠領導去瑞士,普林斯的人就跟去瑞士了一一是的。搞定臨鋁的不是aBB中國公司的人。 所以他這麼問,也是個試探,他是真想留下來陪陳太忠聊天。上進之心人皆有之,馬廠長惦記再往上走一走,那也不是不能理解的,畢竟他才五十不是? 陳太忠能明白老馬的心情,但是他太需要靜一靜了,喜歡被人無休止奉承的,那都是渴望得到別人證實的主兒,陳某人也喜歡被人奉承,但是……總得有個度吧? 他正猶豫著該不該拒絕呢,雷蕾推門進來了,他看得嚇了一跳,心說眼下閒雜人這麼多,你都這樣進來啊? 不成想雷記者才不管那一套,衝他笑著點點頭,「聽說陳主任來了。我就過來看看,您這是……在忙呢?」 「不忙,」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將身邊的兩位向她介紹一下,那二位聽說這是《天南日報》的記者,那也是相當客氣的,不過某人覺得這二位的眼神裡多少有點古怪。 等雷蕾解釋說,她是陳主任的對口記者,採訪他不止三兩次了,那兩雙眼睛裡的怪異就變成了恍然一一陳太忠心裡卻是叫苦不迭,我說我的大記者,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聊了沒幾句,就到飯點兒了,眾人又去二招餐廳就餐,跟陳太忠上次去省裡參加火炬計劃小動員大會一樣,頂級的領導進了包間,廳級幹部在小餐廳,其他幹部就在大餐廳自助了。 鐵秘書想給陳太忠要個包間,還說咱自己點幾個菜吧。管食堂的不認別人可沒膽子不認我,不過,陳太忠吃飯只要有酒就行,對菜沒太多挑剔的。 他自己帶了兩瓶茅台過來,心說你們既然那樣看雷蕾,索性讓大家都看到就完了,也能表明哥們兒問心無愧,於是笑著搖頭,「咱就在大廳吧。」 憑著胸牌排隊領上餐具,四個人打好菜之後選一張長方形的桌坐下,倒上酒正要開動,有人過來跟雷蕾打招呼,卻是其他媒體的記者。 這倒也是無所謂的。反正桌子一邊倆人,別人想再坐也沒位子了。不成想又過了五六分鐘之後。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走了過來,見沒地方坐了,索性一人拖一張椅子,坐在長桌的兩頭了。 按說,這兩位是該在小餐廳吃飯的,可是就在路過大餐廳的時候,伊麗莎白眼尖,一眼發現了陳太忠,胳膊肘捅一下老闆,又使個眼色,凱瑟琳就轉頭問身邊的翻譯,我們能不能在這裡吃飯? 這答案顯然不需要猜測,倒是跟她同行的aBB的人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又跟張總聊了起來一一這次,陳太忠在臨鋁駐京辦見過的張總也來了。 小鐵識得這二位,可馬廠長不認識,一介紹才知道,敢情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普林斯公司的老闆,於是大家站起身先喝一個,然後才坐下開吃。 話說這要出了名,想低調都難。這次臨鋁八十萬噸奠基,來的外國人有二十多個一一還有外國記者呢。可是最出風頭的,就是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了。 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她倆才是關鍵性的人物。但是隨便一個人都知道。這倆外國女人,真的是漂亮到可以上掛歷了。 而且,餐廳裡就餐的並不乏臨鋁的幹部,也有人認出了鐵秘書和馬廠長,所以這六位是想求清淨都不能了,一撥接著一撥的人過來敬酒。 臨鋁的會議自助餐不包含酒水,想喝酒就得自己買,別人不是掏不起這個錢,關鍵是陳太忠的桌子上擺的是飛天茅台,這種鳳凰賓館都限量供應的酒,臨鋁二招的吧檯根本見不到,想喝茅台?我們這兒有啊一一紅星的。 然而,這種規模的場面,能坐在這兒主兒,一般都分得清紅星和飛天的區別一一呦,鐵秘書你這兒是飛天啊,不行,我得蹭兩杯。 分得清飛天和紅星的主兒,其實未必稀罕這兩杯,大家圖的不過是個樂呵,再加上有外國美女可以近觀一一本沒有人敢想褻玩的,也就是近觀,這可不比周敦頤家池子裡的蓮花。 可是這麼多人湊趣,兩瓶飛天眨眼就見底兒了,陳太忠覺得自己還沒喝呢,怎麼就沒了呢?不行,我得再拿幾瓶去。 飛天茅台,陳某人須彌戒裡就有,但是他肯定不能當著大家拿出來不是?說不得出門,假巴意思地在桑塔納車跟前轉一圈,再回來的時候。他就有點毛了:兩個外國鳥人,站在自己桌子邊,跟凱瑟琳說說笑笑的。而且這倆是男性,年輕的……

1964章 挑戰 按說。陳太忠不是個特別愛吃醋的主兒,不過看著對方站在自己餐盤的旁邊吧嗒吧嗒地說話,他還是有點膩歪:你們不是都挺講衛生的嗎,知道不知道什麼叫飛沫傳染? “來,讓一讓啊,”他大喇喇地走過去,從兩人中間穿過,將手上的四瓶飛天茅臺向桌上一擱,拉出椅子坐了下去,微微一笑,“馬廠長、鐵工,來,咱們接著喝。” 他倒是沒有表現出對那倆的敵意,酒瓶也是隨意地放了一下,不過那二位還是感受到了他的傲慢,走過來竟然連招呼都不打,連眼皮都沒向自己抬一下,竟然將二人視作了無物。 這二位其中一個在中國呆的時間長一點,倒是偶爾見過領導們的官威,不過陳太忠的做派還是讓他有點不爽:牛逼的都在小包間坐著呢,你連小餐廳都進不去。怎麼自我感覺這麼好呢? 要不說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這位也懶得理會陳太忠,轉頭繼續跟凱薩琳說話,“米切爾小姐,這裡太喧鬧了,哦……中國的人真的太多了,還是進去吃飯吧?” 他這邀請倒也不算冒昧,小餐廳裡吃完飯,大家還要喝酒呢,就是端著酒杯四下轉悠,晚餐後的社交活動——這兩天大家都是這麼過的,而大餐廳就沒這活動了。 嗯?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心裡有點不滿,不過滿大廳都是人,他自然不好多說什麼,說不得打開茅臺酒,給馬廠長和鐵秘書倒上酒,順手又將凱薩琳的杯子拿過斟酒。 “不了,亨得利,謝謝你的關心,”凱薩琳微微一笑,搖一搖頭,又一指陳太忠,“這是我的朋友,今天到了,我必須陪他。” “哦,我想他可以一起跟我們進去,”亨得利看一眼陳太忠。輕描淡寫地發話了,“我可以向主人建議一下,想必他們會答應的。” “嗯?”凱薩琳剛琢磨說這建議確實不錯,看到太忠又拿過伊莉莎白的杯子倒酒,猶豫一下搖搖頭,她看出來了,這傢伙情緒不高,似乎有點不滿意自己跟別的男人來往。 暴走的陳太忠,可不是普林斯女老闆願意見到的,雖然她認為在這種場合下,他大發雷霆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於是很乾脆地發話了,“不用麻煩了,我就在這裡陪我的朋友。” 平心而論,她認為亨得利的邀請真的有點冒昧,你邀請我總要先跟在座的打個招呼吧?那老男人也就算了,年輕男人可是范如霜的秘書呢,是的,她認為此人有點失禮。 不過,亨得利是ABB中國公司的高管,跟他在一起的曼寧更是瑞士總部來的。她也不好直接出言呵斥——畢竟在這一片土地上,他們才是外人,也是利益共同體。 “請恕我直言,坐在這裡有失您的身份,”曼寧終於也發話了,這階級已經被臨鋁的接待方劃出來了,他當然就要這麼認為了,而且,這裡真的是太吵了一點。 雖然大廳裡就坐的,也都是些有身份的,沒人大聲喧嘩,但是偌大一個餐廳,兩百多號人擠得滿滿當當的,大家就算都不說話,只說呼吸和咀嚼聲,那分貝都不低。 “這個人的身份很高嗎?”陳太忠哼一聲,他終於惱了,你丫不是指著和尚罵賊禿嗎?合著坐在大廳的都沒身份? 不過問雖問,他可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順手端起酒杯沖馬廠長和鐵秘書示意一下,隨即一飲而盡,又伸手去摸酒瓶,這次卻被老馬搶先了。 “也請恕我直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凱薩琳也有點火了,她還在等陳太忠第二個單子呢,而且,他是她的男人,所以。她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淩厲,“我想,你應該向我的朋友道歉。” 隨著這些交談,大廳裡眾多的目光逐漸轉移了過來,看到這兩天幾乎勾走了臨鋁所有年輕男人目光的美女,居然跟她的同事爭執起來了,一時間這好奇心就再也擋不住了。 總算還好,大家都是有點身份的,不會行那走上前圍觀的勾當,尤其是遠處不少人都認出了馬廠長和鐵秘書,馬廠長近一年就算臨鋁很紅的主兒了,時常能出入范董的辦公室,而鐵秘書的行情,那也就不用再說了。 這下,大家就都納悶坐在那裡的一男一女到底是什麼身份,不但能勾得動這二位相陪,那倆也外國美女更是一個人把一頭,硬生生地擠上這張桌子——有身份的不是都進小餐廳了嗎? “道歉?”曼寧聽得登時就是一愣,又皺著眉頭看陳太忠一眼,要擱在平日裡,他或者就很痛快地接受這要求了,對一個紳士來說。屈從于一個美女的要求並不算丟人,但目前是大庭廣眾之下,他又是從總部來的,身份在那兒擺著的,於是就猶豫了。 他這一猶豫不要緊,本來坐著的伊莉莎白站起來了,身為保鏢,自然要幫著維護老闆的尊嚴了,推開凳子就往對面走去,“曼甯先生,請你道歉。” 陳太忠早就不自在了。他本就看這倆鳥人不順眼,而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也讓他感覺極不舒服——這怎麼讓我覺得有點衝擊紫府金仙時的鬱悶呢? 只要是人,心裡就總有一點這樣那樣的禁忌,陳某人也不例外,這種感覺讓他莫名其妙地煩躁了些許。 本來,他是想看著伊莉莎白和凱薩琳跟那倆叫板呢,你們四個外國人掐吧——哥們兒是幹部,要有城府,這種場合也不合適動粗不是? 可是感覺一上頭,他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說不得站起身來,攔住了伊莉莎白,“伊莎,沒必要,為這種人不值得的。” 這話他是用法語說的——此前他一直在用漢語說話,再轉頭看凱薩琳的時候,他又用上了英語,“道歉嗎?沒必要,我不會跟他認真的,因為……那有失我的身份。” “你!”這次,是亨得利怒了,他可是比曼甯清楚中國的官場,心說在小餐廳用餐的主兒也不敢這麼說話,你怎麼就敢這麼放肆呢? “我怎麼著?想打架嗎?”陳太忠只覺得心裡一股一股的邪火在上升,真的顧不了那麼多圍觀的目光了,斜眼瞟他一眼,冷笑一聲,抬起手勾一勾食指,又指一指一邊的曼寧,“你不夠看……你倆,一起上吧。” 就在這一瞬間,大廳裡靜了下來,那真是靜的連掉根針都聽得到——別說吃飯的主兒,大部分人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等看事態的發展了。 不是每個人都聽得懂英語的,但是只要是個中國人——其實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出陳太忠的動作意味著什麼:他在向兩個外國男人挑釁。 這傢伙也太倡狂了吧?這大廳裡兩百多號人,就沒幾個不在官場的,眼見此人居然敢這麼搞,真的是……這種驚訝都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太忠,你別,”凱薩琳一見,眼都有點直了,她可不想弄到不可開交,說不得沖曼寧和亨得利一攤手,苦笑一聲,“你們成功地激怒了我的朋友,可以離開了吧?” “好了太忠,”小鐵和老馬也丟下手裡的酒杯,兩個人繞了過去,將怒視的雙方分開,鐵秘書一邊拽著陳太忠,一邊不耐煩地沖那兩位一擺手,“快走快走。” 那倆見是這副模樣了,也不好意思在一邊呆著了,轉身離開,走了沒幾步,那亨得利扭頭又看陳太忠一眼,眼中滿是不服氣,不過,就是這麼一扭頭,他腳下就是一拌蒜,連著趔趄了幾步,才調整過來重心,周圍一些沉不住氣的人就輕笑了起來。 聽到這笑聲,亨得利是沒臉再呆著了,更沒心情回頭了,緊走幾步就拐上了樓梯。 這種小手腳當然是陳太忠幹的,直到此刻,他才轉頭看一眼鐵秘書,苦笑一聲,“我說鐵工,要拉偏架的話,你應該拽住他才對的嘛。” 此時大廳尚在寂靜中,他這話說得聲音不算太低,鐵秘書聽到他這麼說,又看看四下怪異的目光,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算了算了,坐下喝酒吧。” 直到這時,大多數人才發現,那張桌子上連瓶子算上的話,擺著六瓶白酒,一時心裡就覺得找到真相了:嗯,合著這位喝多了,所以才跟外國人叫上板了……這酒可真不是好東西,年輕人,還是虧吃得太少啊。 不過,有了這麼一齣戲,大家基本上就都記住了這個身材高大的小夥,等吃完回去之後,一個消息慢慢地就傳開了,合著那位就是陳太忠,鳳凰市超級不講理的主兒! 當然,關心這些八卦的,就是臨鋁本地的,最多再加上天南本省的,北京下來的那些人雖然也很有一些是坐在大餐廳吃飯的,卻是沒人在意這點小事。 那外國人就算懷恨,也只是影響臨鋁,跟他們又沒什麼關係——說穿了,無非就是跟兩個外國人嗆了兩句,北京城裡,這種事兒哪天不發生幾起十幾起的?不過中國人佔便宜的時候不多就是了。 坐在外面的這些人,身份差得太多了,就算想跟領導歪嘴,還得考慮領導待見不待見自己這麼八卦呢,所以,這大廳裡劍拔弩張到這種程度,到後來裡面的人居然都沒幾個知道的。 這一點,卻也正是官場的正常反應了,是的,所謂的瞞上不瞞下就是這樣,不太值得說的事兒,誰會去八卦?這次來的人實在太多了,誰又知道這年輕人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陳太忠可是沒想到,事情後來會是那麼個結果,他想到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做出了這麼低俗的行為,這心裡越發地不是滋味了。 他情緒一不高,喝酒就喝得快,到最後馬廠長和鐵秘書相互交換個眼神,這麼喝可不是回事,於是小鐵笑著發話了,“陳主任,還是你厲害,別人見了外國人大氣兒都不敢出呢……對了,剛才他倆到底說了什麼?” 於是,凱薩琳開始結結巴巴地解釋,伊莉莎白補充,陳太忠也時不時地來兩句,直到解釋完畢,馬廠長一拍桌子,“這些傢伙就是狗眼看人低,教訓得好,太忠我支持你。” 到了這時候,陳太忠的氣兒才算平了一點,又過了約莫十來分鐘,大廳裡的人開始紛紛離去,陳太忠邀請馬廠長去屋裡坐一坐,老馬喝得有點多,說成啥都不去了——你為這倆外國女人,都要跟別人幹架了,我去你那兒幹什麼,當燈泡嗎? 倒是鐵秘書頭腦還清楚,心說會議樓裡實在太多人了,陳主任要搞什麼古怪,也不能這麼來,於是建議說陪著他們去小公園轉一轉,那兒晚上還有文藝演出——也是為了慶祝八十萬噸奠基,專門花錢請來的。 不過,鐵秘書就算再能想,也想不到陳某人還會穿牆之術,於是,普林斯公司老總所住的房間裡,在晚上還是傳出了若有若無的聲浪——某人打算教訓得她倆以後“緊守婦道”,折騰得就狠了一點。 倒是雷蕾白被人懷疑了,她所住的標間裡還有別人,不但陳某人不合適混進去,她也不合適溜出來,當然,如果陳太忠願意的話,可以丟給那位一個昏憩術,然而,那啥的時候,有人旁觀總是件鬧心事——儘管那位已經沉睡了…… 第二天九點,奠基儀式正式開始,陳太忠屬於觀禮的貴賓,位置排得還相當靠前,好大的錦緞,劈裡啪啦的鞭炮,領導們假巴意思地拿著鐵鍬揮兩下……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會餐的時候,就不再是自助了,而是宴席,陳主任的名卡排在大餐廳裡第一桌上,不過,直到酒席結束,這位也沒出現——他帶著凱薩琳和伊莉莎白去吃全素宴了。 那飯店老闆據說是個還俗的和尚,馬廠長就很喜歡在那裡吃飯,陳太忠死活不想在二招吃飯了,就跑到了這裡來。 下午又是大會,晚上又是焰火……總之,一切應有之意都有了,有那著急的,晚上就動身走了,像沙省長就趕回去了,不過雷蕾的稿子已經傳真回去了,藉口青旺有事沒跟車走。

1965章 人情冷暖 陳太忠也沒走成,何保華要他等著自己,兩人在臨鋁還有大把的事情可做,一個是協調臨鋁和研究院的各項關係,一個是他又拉了一個單子,希望凱薩琳能照單子提供資料。 當然,對陳太忠有利的事情也有,比如說何院長說動了范如霜,要范董提供一些比較常見的設備設施和儀器儀錶以及配件,看這些東西能不能在鳳凰搞個生產廠家。 搞技術的人就有這個習慣,愛叫真,陳某人自己都打算放棄了的項目,何保華卻是還放在心上,陳大仙人自然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雖說他對這個項目已經不怎麼抱希望了。 範如霜一開始還有些奇怪呢,說這樣買賣我給小陳介紹過啊,一年五六百萬的流水,轉手就能賺錢,也不見他就如何珍惜了,不過,當她知道小陳是為了給鳳凰引投資的時候,吃驚之餘,心裡也不禁暗暗感慨:像這種一心為公的年輕人,現在真的太少見了。 當然,小陳的種種毛病,范董也是清楚的,可是,這世界上哪裡有完人呢?懂得識大局顧大體,願意做實事沒有利慾薰心的年輕人,就已經很難得了,於是她很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最近她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而涉及的資料又太駁雜,暫時顧不上安排此事,所以要何院長和陳主任略略地等一等,“現在熱鬧的都是一幫外人,送走他們,咱們什麼話不好說?” 第二天,范董還是那麼忙,凱薩琳和何保華等人也忙,陳太忠閑得沒事,索性開了桑塔納兩千,送雷蕾去找張馨的小姑。 雷記者來青旺的時候,得了張馨的委託,要給她小姑家的孩子捎幾套輔導資料,她的堂弟今年小學六年級,正是小升初關鍵的時刻,而青旺不比省城,很多東西是買不到的。 按說此事交給陳太忠,是更合適一點,他不但有車,兩人前一晚還膩在一起呢,不過張馨有她自己的想法。 她已經失貞給他了,雖然她並不後悔,現在生活得很充實也很快樂,但是她離婚已經不是一個好事兒了,自然更不希望自己老家的人知道,她的生活過得比較放蕩——陳太忠一旦出現,難免會不會引起這樣那樣的猜測。 青旺是農業大區,這裡的人相對保守一些,家長里短的消息傳得很快,而張家在青旺也多少有一點頭臉,名聲也還不錯,張馨的父親雖然很小就從家裡出來了,但是跟老家的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一直聯繫得比較緊密。 找雷蕾幫忙就不存在任何問題了,兩人都是家庭生活不幸的女人,彼此之間都挺能理解,不過那一摞書體積不大卻是很有點份量,雷記者帶得也挺辛苦的。 不過雷記者哪裡會熟悉青旺?說不得在早上十點,又扯上陳太忠一起前往——那也可是你女人的小姑呢,你總不能下了床就不認吧? 陳主任當然認了,問題是他也不熟悉青旺,連馬廠長都不怎麼熟悉青旺,臨鋁是個相對開放但同時又極其封閉的企業,在這裡你需要的什麼日常用品都買得到,電影院、裝修市場什麼的不說,連李寧服裝專賣店都有,一個臨鋁抵得上兩個臨河市區的繁華。 所以鋁廠的人對外面的瞭解,真不是很多,大部分人對臨河這個縣級市比較熟悉,但是對青旺瞭解得還真的不多。 所幸的是,馬廠長所在的動力分廠有汽車隊,真有那對青旺熟悉的主兒,於是就派過一個人來,為兩人做嚮導。 其實老馬想讓這司機回頭有空把書帶過去,或者廠裡什麼車去青旺辦事處的時候,讓辦事處的人幫著轉交一下就行了,不過,陳太忠既然是閑著沒事,跑一趟也就跑一趟了。 遺憾的是,臨鋁到青旺的路很不好走,路況不是很好,有段路好走一點,卻是又在搞拓寬,更難走,還好那司機確實老到,領著車走了一條小路。 別說,這路雖然窄兩邊住戶也多,速度起不來,但是車少又勝在平穩,左拐右拐還從村子裡穿了幾次,可是到達青旺的時候,還不到一點。 “找個地方先吃點吧?”陳太忠可不想蹭飯,這個點鐘也是比較尷尬的,不過雷蕾倒是無所謂,“咱們快去快回就行了……辦完事再吃飯吧。” 張馨的小姑張秀麗是跟她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的,在青旺的城區邊緣,那是一個不小的院子,按說,這個點鐘家裡是不該沒人的,可是他倆按了半天門鈴,又砸門,死活沒人開門。 折騰了半天,張秀麗家沒出來人,隔壁倒是出來一位老太太,“找老孫家啊?他孫子過十二開鎖呢,你們不知道嗎?” 孩子滿月掛鎖是鎖住魂魄,過十二歲生日要開銀鎖,這是青旺自古就有的習俗,鳳凰那邊也有,不過近年大熱卻是為了收禮,又尤其現在每家都是一個,這個儀式,青旺比鳳凰要隆重得多。 “小升初……開鎖,”陳太忠一聽,覺得也是啊,可不就是這個年紀嗎?雷蕾也知道這習俗,一聽就清楚,這趕上了是不能避的,要不對主人就太不尊重了。 於是她問了在哪兒辦酒席之後,扯著陳太忠就走了,那司機更是清楚這門道,“過十二啊,撞上了不去不禮貌。” “你就不用隨份子了,”陳太忠笑著答他,不成想那位聳聳肩膀,“無所謂了,就是五十塊嘛,咱不能給陳主任你跌份兒不是?” 三人趕到酒店的時候,那邊儀式已經完了,大家都甩著腮幫子開吃呢,更有那吃得快都要站起來走人了。 這青旺的開鎖儀式確實隆重,老孫家也不是什麼大戶,居然擺了三十多桌,雷蕾走到門口,才問這是不是張秀麗家,門口的人眉頭一皺,很有點不滿意的樣子,“沒錯,孫家的,你們怎麼才來啊?” “我說,你這是什麼態度?”正主兒還沒回答呢,那司機先不幹了,來的時候廠長交待過的,一定要伺候好了陳主任和雷記者,要不他會上杆子出份子錢?“我們都根本不知道,臨時碰上趕過來的。” 要說門口收錢的不滿意,也是有緣故的,青旺男尊女卑的觀念挺強的,眼見對方這麼晚來開口還是問是不是張秀麗家——孫家的孩子能姓張嗎? 吵吵了幾句,張秀麗就出來了,別看有個把人都吃完走了,她這當媽的可是張羅前張羅後,還沒來得及動筷子呢。 她一聽說對方是雷蕾,就想起了侄女兒的電話,登時熱情了起來,“哈,我還說你要讓臨鋁的人捎過來呢,還沒吃飯呢吧?進來吃吧……喂喂,錢就不用出了。” 她的眉眼跟張馨有七分相像,不過個頭就差一點了,大約就是一米六,身材也很瘦,看起來挺利索和痛快的一位。 雷蕾原本就是幫忙,又是大老遠地親自把書送過來了,張秀麗心裡明白得很,大家素不相識的,人家隨份子是禮數,她要是真要,那就是失禮了——她丟不起這個人。 兩人推推拉拉半天,門口那位又發話了,“我說秀麗,人家有這個心意,你收了就完了,十塊二十塊的,是個意思。” 這話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可是那司機不幹了,青旺這邊人情禮很重的,他準備出五十混一頓飯,這就意味著我跟你非常不熟,略略熟一點的,都是出五十而不去吃飯——我最近忙呢,沒空去吃飯,錢不多,是個意思哈。 上十塊二十塊的人有沒有?有!不過那些人就要有這樣那樣的說道了,司機一聽,你都知道雷記者是素波來的了,讓她上十塊二十塊的禮進去吃,麻痹的這不是擠兌人嗎? 他不爽了自然就要說——陳主任他們不明白青旺的行情啊,於是眼睛一瞪,“十塊二十塊……你這眼也不知道怎麼長的,我說,出不出錢該出多少,是人家倆的事兒,你安心收你的錢就完了,哪兒那麼多話呢?” “老三你就閉嘴吧,”張秀麗也有點惱了,不過收錢的這位是她愛人大伯家的孩子,管她公公叫二叔的,她也不好多說,“我的客人該怎麼接待,我有分寸。” “孩子可是孫家的,”那老三悻悻地嘀咕一句,閉嘴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嫂子跟二嬸處得不是很好,不過這喜慶日子,他不能添亂。 “秀麗你幹什麼呢?”就在這時候,一聲喊叫傳來,緊接著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出現在門口,拽了張秀麗就往回走,只當沒看到眼前幾位,“于局長那桌找你敬酒呢。” 怎麼這些人都是這樣?陳太忠看得皺皺眉頭,雷蕾見狀也懶得呆了,把手裡的帆布包向她手裡一塞,順便將抓在手裡的三張一百塞在書包側兜裡,“好了,這是給孩子的一點心意,我們走了。

1966 促狹司機 “小雷,別走啊”張秀麗見雷蕾要走。更覺得面上無光了,甩開自家老公的手,拽住她不肯放,四下看看抬手招呼過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來,“來,這是你素波大姐的朋友。給姑姑招呼好了,你招呼不好回頭我錄你的皮”。 她為了拽住雷蕾,連那個于局長都顧不得招呼了,雷記者猶豫一下。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她其實是個不怎麼愛計較的性子陳家人第一次見她時,在馬路上被淋得濕漉漉的,卻也搶不過別人上車。 “來了就吃點吧”陳太忠無所謂地聳聳肩膀,還不忘假巴意思地撇清一下,“好歹給你朋友個面子,這個點鐘,出去還不是得吃飯?” “那成”。雷蕾痛快地點一點頭。張秀麗見狀,又叮囑了兩遍才走開。還說等一下要過來,敬三個人兩杯。 那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是張馨二叔的兒子小伙子看起來也算機靈。要領著三人找座位,不過陳太忠手一抬,制止了對方,一指不遠處一個空著的小方桌,“就那張吧,你招呼人把桌子清理了。” 這種大宴席,都是十人桌,不過飯店里不可能只有大桌子,一些小桌子掇下去了,還留著幾張,擺放著這樣那樣的雜物。小伙子听得就是一愣,可是看自己身邊這位的做派,很有點不怒而威的樣子,猶豫一下笑著點頭,“成,您等一下啊。” 小伙子安排服務員動手去了,陳太忠轉頭看一眼雷蕾,“咱不吃他孫家的飯,你自己點菜,徐師傅,走。跟我拿東西去,今天你辛苦了,給你點好東西。” “好 ”司機笑著點點頭,他心里也憋著氣呢,心說什麼玩意兒嘛。爺大老遠地過來給你們隨份子,你們就是這種態度,還是跟著陳主任辦事痛快。 他已經想到陳太忠要做什麼了。擺點好東西坐在那里惡心人嘛,這誰還不會?說不得屁顛屁顛地跟著主任大人來到了桑塔納車的後備箱。 不過,饒是他已經有了相當的心理準備,還是被陳主任車後備箱里的琳瑯滿目震驚了,陳太忠也沒多拿什麼,就是兩瓶茅台,一瓶勸毫升的洋酒,又取了兩個小玻璃瓶丟給他;“法國買的魚子醬,你倆吃,我吃不慣這東西 再有就是一只真空包裝的曲陽蘆花雞,做好的那種,臨到鎖車廂了。陳太忠又摸出兩盒煙來丟給他。“拿著抽吧。” 司機又小暈一下,陳主任拿出來的東西,他就認識那只蘆花雞,仔細認一認茅台,認出是飛天的了。可是魚子醬和洋酒上面全是鳥語,就是他不能懂的了。 手上這兩盒煙就更走了,紅皮兒不說,上面就打個三角的戳,戳里是英文和編號,戳下面也有,其他啥東西都沒有,反過來一看,還是啥都沒有一這是中國煙還是外國煙? 打開嘗嘗就知道了,司機也是老煙鬼了,拎著東西坐回桌子。麻利地從煙下面撕開一個口兒一很多司機抽煙都這樣,由于經常要修車,大家不太習慣從上面帶過渡嘴的地方開煙,那樣容易把過濾嘴弄髒。 一根煙拽出來之後,司機傻眼了,這過濾嘴都快比煙長了,一時間覺得有點口話燥,再看過濾嘴那兒。寫著倆字兒“熊貓 “這,這是大熊貓?。他沒見過大名鼎鼎的熊貓煙,卻是听說過的,想著這麼一個煙盒就被自己這麼糟蹋了,那真是要多痛心有多痛心了。 “嗯,我不抽煙”陳主任答非所問地回答他一句,側頭去看雷蕾。雷記者正抱著魚子醬琢磨呢。說不得解釋一句,“別人在武那兒待客剩下的,不過這東西不好吃,太腥還死貴,好像八十多美元呢。” 三個人說了幾句,服務員就給這邊上菜了,不過司機抬手止住了。“我們沒點的菜,不要,就要我們點的,把這只雞給撕巴一下,弄個盤子端上來。” 張馨的堂弟就在一邊呆著看呢,見這幫人這樣,由不得苦笑一聳。輕輕樣一下雷蕾,“姐,給點面子嘛,要不回頭我小姑收拾我呢。” “不關你的事兒,我們份子也隨了,借個地兒吃點東西都不行嗎?。徐師傅的嘴巴真是快,一邊點煙,一邊就叨叨上了,“我們自己花錢買呢,”啊?” 我知道你們花錢買呢小伙子見識不廣,但是茅台長啥樣還是見過的。人家稀里嘩啦地帶了一堆東西進來,別的不說,那倆小罐頭一個八十多美元,那就是一千三百塊人民幣呢。 再看那滿是外文字兒的洋酒。小伙子覺得自己扛不住了。轉身悄悄地溜了,心說我得跟小姑說一聲去。 陳太忠他們可是不管這些,雷蕾弄了個杯子喝紅酒,司機將抽了兩口的熊貓小心地掐滅,擺在煙灰缸上,給陳太忠到了滿滿一口杯的茅台。自己卻到了二兩左右,“回去我得開車呢,陳主任您多喝點。” “倒滿吧,你躺在後座睡覺就完了陳太忠哼一聲,抬手就要給他斟滿,“兩瓶酒我不過漱秋口。老馬沒跟你說過我的酒量?。 “那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司機嚷嚷著搶酒瓶,他是有意這麼大聲的,“其實這一瓶下去,我也沒問題的。” 大廳里鬧哄哄”司是剛才張秀麗跟雷蕾拉扯“就凡經有人注意卜紋邊丫熙鉀九幾人桌子上的東西,別人更傻眼了這幫人待遇不一般啊,酒都是茅台。 這種場面,賀客都要分個三六九等的,可是總有人心里不忿,就找到了總管,都是坐大廳的,為什麼他們茅台管夠喝還坐小桌,我們就得是這樣呢? 總管忙得四處亂竄,卻是沒注意剛才張秀麗迎接人,說不得走到三人面前,打量一下確認不是什麼有名的人就想問你們怎麼能亂點菜,可桌上的擺設,也有點傻眼。凋一下唾沫,“您三位,是參加孩子開鎖儀式的吧?” “啊,份子已經隨過了”司機的回答挺缺德的。他巴不得事情搞大呢,“來得有點晚了,就隨便吃點。” “這個”總管抬手指一指桌子上的東西,想說什麼又發現有點不妥,說不得微微一笑,“呵呵,這種洋酒我都沒見過呢。” “我們自己帶的”陳太忠沒心思跟他多說,!說你算什麼人啊,跟我問這問那的,說不得微微擺一下手,“單我們自己買,忙你的去吧。” 這話頭子可是不對勁兒,干總管的都是老于人情的,從年輕人身上。他不但感覺到了濃濃的傲慢和不屑,還隱約聞到了點火藥味兒。身就沖著門口走了。 門口坐著收錢的老三和另一個,見陳太忠和司機拿酒進來的時候,就有點不高興了,不過另一個勸他。說那傻逼都出份子了,人家願意喝自己帶的酒,由他們折騰唄,裝逼的見得多了,不差這一個。 可是老三心里不痛快,網。才雷蕾把錢給張秀麗,他心里就一肚子火呢,孫家的孩子,該往哪兒交錢你看不到啊?等到見總管也過來問了。真的就憋不住了,站起身來。“這不是給咱家上眼藥嗎?合著一頓飯。我管不起他們?” 他大大咧咧地走過去,總管見不是個事兒,趕緊往領導的包間跑,不成想正撞上張秀麗往外走,她的男人也跟在後面。 老三走到桌邊,張嘴就想說什麼。可是看到那三位頭都不抬猶豫一下,終于按一下火氣,“三位,喜慶的日子,這單我們孫家買了。” “孫家?我不認識”陳太忠抬頭看他一眼,繼續低頭對付盤子里的小龍蝦,“用不著你買,求著給我買單的能排到鳳凰去。” “你這是打臉來了吧?”老三也火了,大聲嚷嚷了起來,那司機听他這麼說,蹭地就站起身子了,怒視著他,小子你怎麼說話呢?憑你。也配陳主任打你的臉?” “老三你給我讓開”張秀麗遠遠地看見,兩步跑過來,瞪著眼抬手就推他,“人家專門從臨鋁跑過來給瑞瑞送參考書,你還沒完沒了呢?” “你別跟我動手動腳的”老三臉一沉,還待說什麼,卻是張秀麗的男人從後面拽他一把,“你這酒還沒喝呢,就多了?給我去門口去。” 那老︰悻悻地離開,張秀麗才沖著雷蕾歉意地一笑,“別理他,那家伙腦瓜就不夠數”小雷,你來我這兒了,這麼搞是鬧的哪一出?”“娘家人就低一頭,是吧?”雷蕾卻是已經明白問題的所在了,她也面臨過同樣的事情,說不得看那男人一眼,淡淡,“孩子都這麼大了,有意思嗎?” “那小子脾氣一直不好”張秀麗的愛人訕笑一聲,伸手出來,“我是張馨的始夫孫鵬,非常感謝雷記者親自把書送過來。” 雷蕾站起身同他握握手,側頭看看陳太忠和徐師傅,發現那二位頭都不抬,也只能無奈地笑一笑,“我們吃一陣就走了,您二位忙去吧。” “哪兒能呢?”張秀麗只做不見那倆的反應了,反正她在乎的是雷蕾。說不得推自己的愛人一把,“老孫,酒呢?給雷記者倒上。” “我就喝這個了”雷蕾晃一晃手里的洋酒,微微一笑,可是孫鵬早將手里攥著的酒拿出來了,劍南春。“來這個吧,來我這兒了,怎麼能喝你帶的酒呢?” 雷蕾自是仗著女士身份不答應,兩人踫一下之後,這孫鵬又要敬陳太忠和徐師傅,他喝了不少了,但是腦瓜還算清楚,雷記者是天南日報的記者,這身份就相當不簡單了這個該死的秀麗,也不知道早跟我打個招呼。 但是,坐在那兒的二位,居然沒跟著雷記者站起來,所以這兩人不是雷記者的跟班,又听秀麗的佷兒說。這東西都是兩個男人拿進來的,那麼,結果就很好猜了這二位來頭比雷蕾還要大,才會這樣。 反正是個喜慶日子,三兒又沖撞人家了,他就想敬一杯算了,誰想徐師傅抬手笑著拒絕了,又一指茅台,“別給我們倒那個,我們就喝這個。” “秀麗,你安排人去買一瓶,茅台。”孫鵬也火大了,心說你牛就牛吧,一點面子不給?不就是一瓶茅台嗎?“快去快回。” “飛天的啊,不要五星的”徐師傅終于逮住機會得瑟了,順便又拿起那包被他倒著扯開的大熊貓,面帶微笑發話了,“要是有這煙,也給買一盒吧?” “咳咳”陳太忠終于忍不住了,心說這個糟蹋人的水平也不比我差多少啊,一時間好懸沒笑出聲來,只得偽作咳嗽兩聲 “踫一下就算了”徐師傅見陳主任發話,也就不為己甚了,那孫鵬年紀不小了,卻是還不知道茅台有飛天和五星之分,听對方話說得蹊蹺,自然也就不敢堅持了,訕笑著同對方踫一下,一飲而盡。這就算挺尊重的了,他是孩子家長。今天敬酒無非沾唇即止,特別重要的客人才會飲盡,要不然三十多桌,就算每桌一杯,也足夠喝死兩個他了。 喝完之後,他這好奇心就起來了,拿著大熊貓看兩眼,其實也是想探一下對方來路,“這外煙叫什麼。很不好買嗎?” “抽一根就知道了”徐師傅大大咧咧地一擺手,心里卻是疼得要命,麻痹的,讓你抽根大熊貓,你丫祖墳上也算冒青煙了。 抽一根就知道了?孫鵬心里這好奇心真的是按捺不住了,從這扯的破破爛爛的煙盒里拽一根出來。眼楮往過濾嘴上一掃,就愣在那里了。好半天才低聲問一句,“大,熊貓?。 “不知道,領導給的”。徐師傅笑著沖陳太忠一擺手,心說陳主任。我這可算把場子給你撐得很圓很圓了。 他嘴上說的是不知道,可臉上的表情卻是小子算你識貨”孫鵬哪里還猜不到里面這點事兒,馬上就將身子彎下來了,沖陳太忠諂笑著發話了,“這位領導,還沒請教您的姓名?”

1967章 無須張揚 人到中年。就知道有些人是自己不該招惹也不能招惹的了,孫鵬四十歲了,這點事兒也就算看明白了,不惑了嘛,當然,若是此人是來找事兒的,他也就未必怕了,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這年頭誰怕誰? 但是人家不但不是來找事兒的。還是來幫忙送書的,是自己老婆佷女兒的關系,而自己的堂弟又做錯事在先,孫鵬就不得不低聲下氣了。 當然,若是這年輕人不是一副領導的派頭,他就又未必認為是自己堂弟做錯事了女人嫁了人可不就是由著男人使喚的?人心之微妙,由此可見一斑。 “你也沒必要知道我是誰”陳太忠擺一擺手,漫不經心地發話了。“夫妻一場,不容易啊,你該好好珍惜。知道不?” “那是,您指示得對”孫鵬見人家待搭不理的,知道這梁子自己化解不了啦,也就不再強求敬酒了,轉頭吩咐自己的愛人一聲,“秀麗。你招呼好這位領導和雷記者,我是青旺化肥廠生產科的副科長,有什麼事兒您言語一聲。” 這家伙來的時候,自我介紹就沒說工作,現在有心巴結了,才這麼說一句,陳太忠輕點一下頭,卻是眼皮都不肯抬一下副科長?虧你也好意思掛在嘴上。 張秀麗自然就坐下了,她已經決定了,今天什麼人都不陪了,只陪這一桌,那徐師傅有眼色,知道這位是不能挑釁也不該挑釁的,于是。等服務員將碗筷拿上來之後。笑著給她倒上酒,“嫂子剛才可是說要敬幾杯的哦。” 張秀麗今年三十七,不過看上去也就是三十一二,可是論輩分她卻是張馨的姑姑,而這司機看起來也是三十出頭了,這叫法實在有點亂。 不過這就都是小事了,她喝的也挺痛快,雷蕾見她情緒似乎有點不高,隨便問了兩句,才知道果然像大家想的那樣,這兩口子的家庭,最近還真是不太和諧。 青旺化肥廠的效益並不怎麼樣,孫鵬這副科長當得也沒啥意思。從前年開始在外面接一點小活兒,也賺了點錢,不過去年年初被合伙人坑了一把,又回到了赤貧的狀態。 總算是孫家兄弟幫襯了他一下。張秀麗也從娘家借了點錢,重打鑼鼓另開張,到今年買賣就來了,于是麻煩也就來了。 孫家兄弟認為,大家是孫家人,幫襯了你一把,你窮的時候也就算了。現在襯倆了,得給個說法吧?比如說算個股份分個紅什麼的,實在不行,帶挈你幾個弟兄一把也算不是? 張秀麗覺得不公平啊,你們都能進公司拿工資分紅,我家人為什麼就不行呢?撇開夫妻關系不談,當初你們都懷疑他,不看好他翻身的時候。是我第一個從娘家借錢回來的,還錢也是先緊著你們還,到現在我家的錢還差兩萬沒還完呢,怎麼這產業就成你們孫家的了? 這就是扯不清的事兒了,尤其要命的是,張秀麗還是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的,自古以來,這婆媳關系就是最不好相處的,而婆婆的胳膊必然又要往孫家拐。所以兩口子現在關系,真的是有點緊張。 “像那個小三,勾著我家孫鵬找小姐也就算了,還勸他包姐。說我跟他不是一條心”張秀麗說得垂淚欲滴,“男人在外面難免有應酬。這個我能理解,可是你說他做的這叫什麼事兒 “算了,孩子都這麼大了,這些事兒,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雷蕾听得眼楮也有點紅了,長嘆一口氣。“你又不比張馨沒孩子,可以離婚。” 她這話貌似在勸人,其實也是在開導自己,不過張秀麗可不知道,听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陳太忠,“陳主任,你是有辦法的人,能不能幫著把小馨的愛人弄出來?” 陳太忠面無表情只當沒听見了,雷蕾听得卻是嚇了一大跳,這是什麼話?你弈旬書曬細凹曰迅姍不一樣的體蛤舊記張馨的前夫弄死,或者壞容易點,說不得笑著打岔昏那也是為了那三十萬嘛,她跟她愛人又沒感情,要是當年建軍啥條件都不說就借錢,那我現在就能勸陳主任幫忙 張秀麗听得嘿然不語,她也知道這是實情,不過青旺這里民風淳樸一點,尤其是那些大一點的家族。總是要忌憚顏面除非就到了打打殺殺的程度。一般都不會離婚什麼的,本鄉本土的,丟不起那些人啊。 “小馨現在听說是副經理了。馬上就是經理”她終于不再談那些鬧心事,勉力笑一笑,“雷記者,她說是經理了的話,就是科長了”她這孩子怎麼一下竄得這麼快呢?” “這個。”雷蕾打個磕絆,心說你問我這個才叫問錯人了,少不得沖揚一揚下巴小虎牙一呲。臉頰上出現兩個酒渦,“陳主任跟她領導的領導關系好,他說一句話。別人都要買賬。” 雷記者知道張馨的顧忌,也就不捅出她跟陳太忠的身份,但是能暗示的時候,她也不介意暗示一下,都這樣了,張馨你還指望著近期內再嫁人嗎? “哦”張秀麗點點頭,卻是明顯地想歪了的那種,她看得出來,雷記者比陳主任年紀大,兩人關系也似乎有點”那啥,于是就當雷蕾在里面出力了,說不得沖陳太忠點點頭。“那還要多謝陳主任了。”她都是徐娘半老的主兒了,這一笑梨花帶雨,卻也有無限風情在里面。陳主任看得心里微微一動,說不得很嚴肅地咳嗽一聲,“張沛林說張馨的業務能力不錯,她的提拔是公平的。” 她在床上的業務能力不錯吧?雷蕾見他這副人模狗樣的做派,就琢磨著是不是該出聲刺他一句,不成想遠處稀里嘩啦地走過幾個人來,卻還是孫鵬帶著頭。 “那啥,雷記者,幾個朋友想看一下紅盒的熊貓”。孫鵬點頭哈腰地解釋著,臉上滿是笑容。 合著,他夾著那根令徐師傅心疼不已的熊貓煙回了包廂的時候。包廂里幾個領導正不滿呢,說小孫你這樣不好啊,怎麼就把我們撂在這兒不管了呢? 領導們話沒這麼說,可是這意思隨隨便便就能表達出來不是?于是孫科長忙不迭地把耳朵上夾著的熊貓煙拿下來了,外面真是貴客”您幾位看,這大熊貓啊,人家散的。 “**,不是吧,你老孫家祖墳上冒青煙了?”要不說這基層的干部,素質就是低呢?市政管理局于局長把煙拿過來看一眼,眼角抽*動兩下,將煙遞給了身邊教委的副主任,“劉老板你看看,這是真貨嗎?” 劉主任是市政府出來的,有點眼力價,這是大家公認的,不過他也沒見過熊貓煙,倒是听說過,接過來打量兩眼,將煙還給了孫鵬,微微一笑,“白皮兒的,上面就是內供熊貓或者軍需特供四個字,對不對?” “不是,紅皮兒的,上面沒漢字”孫鵬忙不迭地搖頭,“就是英文和一些數碼了,一開始我以為是外煙呢,也就是看這過濾嘴兒長,問了一下,人家沒帶理我 “哎呀,紅皮兒的熊貓啊,沒听說過劉主任摸一摸下巴。又搖一搖頭,接著眉頭又是一皺,“不過這個也難說,數碼”是帶編號的嗎?。 “看起來像編號”孫鵬也拿不準,只能點點頭了。 “那就難說了”劉主任也撓頭了,他可是比較清楚這里面的道道兒。人家帶個編號就是一個批次,內供熊貓未必會有統一包裝,說不的側頭看一眼于局長,“于局,咱去看看?” “我覺得,夠嗆能是真的”于局長搖搖頭,不過對這種隨便散”人家是真的呢? 當然,這也是領導喝得差不多了,又是在這種私人宴請的場合,要不然,先打听清楚來人的身份是必須的一為了自己維護的面子也為了對領導表示出應有的尊重。 反正,劉主任攛掇兩下。孫鵬就出來了,現在酒宴已經到了尾聲,四處竄桌子的也不少,幾個人就奔著陳太忠這一桌來了。 一盒煙到是無所謂,雷蕾就做主讓他們拿著看了,徐師傅眼見已經這樣了,又知道這幾位估計都不含糊。說不得一橫心一咬牙,手一擺,“都嘗一嘗吧”心里卻是安慰自己。還好,還有一盒呢,老子今天也在領導們面前牛逼一把。 劉主任看一眼那盒子,就知道是假冒不來的東西,就算假冒大熊貓。你弄得靠譜一點不是?弄到眼下這種樣子,看似不三不四,實則才是正經的無須張揚的底蘊。 “張,也不給介紹一下”他笑嘻嘻地拍一下張秀麗的肩頭,他已經知道了,在座的有個《天南日報》的記者,那女人估計就走了,可是這兩位,,是什麼來頭? 張秀麗張一張嘴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听愕遠處一聲大笑,“哈哈。我說是誰呢,原來真的是陳主任,好久不見了。” 熊貓有紅硬和白軟,風笑也不知道有沒有紅軟,反正家言,大家隨便看看就走了”

1968 追悔莫及 陳太忠聽到這話,抬頭看一看此人。又皺著眉頭想一想,猛地點點頭。「嘖,我說是誰呢,原來是紅星廠的,你是趙經理,對吧?。 「沒錯」。這位笑瞇瞇地點點頭。拽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倒是挺不見外的,「來青旺辦點事兒。剛才聽別人說,我就懷疑是你。出去一看你那時代超人,,嘖,果然。咦,你的林肯哪兒去了?」 「趙經理給介紹一下啊」。趙經理背後,跟著的就是市政局的於局長,他沒跟著劉主任湊熱鬧,而是去看了一下來人的座駕,心裡禁不住有點疑惑,這是鳳凰的車嘛。怎麼就捎著天南日報的記者過來了呢? 不成想起經理見了這牌子就往裡走,他緊追著都沒跟上去,又耍考慮自己的身份,慢了半拍也就是常事兒了。 「哦,這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趙經理也不等張秀麗發話了,自己直接介紹,「科委也是我們民品公司的固定客戶。」 這話一說出口,那劉主任就倒吸一口涼氣,青旺就挨著鳳凰的,他可是知道陳太忠是什麼角色,於局長聽得也是眉頭一皺:鳳凰科委那是鼎鼎大名了,不過這個陳主任,,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主任? 「林肯啊,還在素波扔著呢」陳太忠笑一笑,他對這個趙經理有印象,自然還是因為科委買紅星廠的焰火,那次因為要上例會耽誤了付款,老趙直接就要拉貨走人。結果被牛冬生的交通局把車扣下了,鬧的動靜挺大的。 不過到後來,由於有那帕裡的老爹那書記出面,雙方終於協調成功了,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後來陳太忠去素波又訂貨,趙經理還請他吃了一頓價值三千的「便飯 「你就是能到處亂跑」。趙經理對陳太忠倒是沒那麼多忌憚,伸手就去拿桌上的茅台,「服務員。拿個杯子來,,我說,鋁廠那個項目開工,你沒湊個熱冉?」 荊言,臨鋁八十萬噸氧化鋁項目,他也擊了,不過沒等奠基儀式開始就被人攆出招待所了 沒辦法,要給領導騰地方呢。 當然,趙經理也是要走才那麼好說話,他去不是參加奠基儀式的,是給臨鋁送焰火去的,要上錢以後也沒興趣呆著了,想著青旺市政府這邊還欠著廠裡二十萬,心說我來要欠款得了。 「去了啊,還得再去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那邊還有點項目要談,對了,你怎麼會來這兒呢?」 敢情這趙經理跟張家有點淵源;這次來趕上張家的孩子過十二。原本他來不來都無所謂,份子隨到就行了,不過聽說市政局的於局長要來。也就湊個熱鬧過來了,青旺市的欠款從年初拖到現在了,他也著急找門路要錢呢。 他雖然是張家的賓客,但紅星廠好歹兵器工業集團的廠子,身後有軍方背景,他又想跟於局長等人聊聊,所以就被邀請進了領導的包間。 聽陳太忠說去了臨鋁奠基的現場,趙經理也沒覺得奇怪,陳家人的大能,他在鳳凰就見識過的。不需要陳主任開口,交通局那邊就敢無事生非地扣下車來 這能量怎麼能簡單得了? 「見青旺的領導沒有?。他關心的是這個。 「見了,住一起的,不過人家是廳級幹部」陳太忠聽得就笑,也不管四周人的眼光,「我就是台上觀禮的 「陳主任,進包間裡坐吧」。劉主任終於逮個機會插話了,他是教委的,聽說過自家老闆的老闆的分管省長陳潔,很看重陳太忠,一時也就顧不得考慮於局長的感受了,率先出口發出了邀請。 陳太忠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倒是張秀麗在一邊忙著打圓場,「陳主任一會兒還要往臨鋁趕呢,就這兒吧,吃一會兒就走了。」 劉主任被這一眼臊得有點想鑽地洞,可是他還真不敢得罪陳太忠,所謂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凡凰教委是對陳太忠的操蛋脾氣最瞭解的單位之一,青旺教委做為兄弟單位,劉主任怎麼可能沒有耳聞呢? 「那就一起坐一坐吧」。於局長倒是不見外,揚一揚下巴,自然有人給他端過個凳子來小趙坐在這兒死纏爛打不走了 這是軍工單位的。而小劉雖然只是個副處,也是眼高於頂的主兒,都這麼能忍,他自然也要識趣一點。 孫鵬見到這一切,後悔得都要鑽地洞了,側頭狠狠地看自己的堂弟一眼,麻痺的老三,你看你幫我得罪了什麼樣的人! 先前,他以為陳太忠是太子黨之類的,心知惹不起,也就斷了攀附的念頭一 有些東西知道歸知道,離普通老百姓確實挺遙遠的,但是眼見平日裡一個個眼高於頂的處級幹部低聲下氣的,這份能真實感受的震撼,真的無法形容。 陳太忠真是不歡迎這些人,不過還是那句話,人在官場你不能太特立獨行了,所以也沒阻止這些人加塞,總算還好,這幾位都有點眼色。一個坐在了張秀麗的左邊,一個坐在了右邊,孫鵬沒地兒可去,只能站在老婆背後了。 身邊就是一個趙經理,是素識,陳太忠也就不能再繃著臉了」說左右不過一頓飯,吃完就走人了,也不能讓張馨的小姑太被動不是? 「太忠,知道你貴人事多」九七不客與了」兩杯茅台下經理就敞開說話了。犛帶了點軍人作風。直來直去的,「青旺差我二十萬的貨款,你跟這兒哪個。領導慣一點?」 「二十萬?」陳太忠看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不過,想到這人是張家的關係不是孫家的,心說我得替張馨繃住這個面子不是? 而且,老趙這人並不招他討厭。於是沉吟一下,「農業局老賈說話管用不?他還差著我點兒人情呢。」 賈局長其實不差他人情,人家還要交門檻費呢,不過段衛華半中間架了一把,駐歐辦損失了三分之二收入。這個賬當然要算在老賈身上。 「賈局長說話,差不喜管用」劉主任笑著點頭接口,順便拿起茅台給自己斟一杯。倒是真不見外,「我們青旺可是農業大區呢 於局長心裡納悶了,心說這小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皮沒臉的了?不過看一看桌上撕扯得亂七八糟的紅盒熊貓,心裡暗歎一口氣,轉頭沖徐師傅一笑,伸手去拿煙,「老徐,再蹭一根啊。」 **,你好歹也是個局長,沒抽過煙嗎?徐師傅心裡大罵,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隨意地擺一下手。「隨便抽 ,一包煙嘛。」 孫鵬看得心癢癢的,心說等一下我也再弄一根,回頭跟朋友賣弄去。不成想他走個。神,再回頭看,發現徐師傅不動聲色地從桌上拿起煙來。抽出一根,接著就很隨意地把煙往上衣口袋一揣,, 陳太忠聽說老賈能行,就摸出手機打個電話給駐歐辦,不成想巴黎那邊才六點,半天死活沒人接電話,氣得輕罵一聲,「睡得太死了吧?。 「賈局長好像去歐洲了」。於局長見他打電話沒人接,點起熊貓煙來。輕吐一口煙霧。「跟糧食局老周和唐市長去的。 「還去了個市長?」陳太忠聽的眉頭一皺,旋即點點頭,「收他們錢少了,他們去歐洲是我安排的,我能不知道嗎?」 收錢少了?劉主任聽得就是一呆,側頭看一眼於局長,於局長的煙一抖,好懸沒掉到桌上,「是陳主任您安排的?」 「啊」陳太忠點點頭,去拿酒瓶。卻發現酒瓶空了,一時間也有點意興索然,「算了,喝好了,走吧 「別介,再喝一陣兒吧,您車裡沒了,我現在去買」。張秀麗站起身子來就要走,陳太忠哪裡容得她走掉?心說我就是要讓大家看你的排場呢,說不得沖徐師傅揚一下下巴。「再拿一瓶,就這了,喝完得趕緊走。」 徐師傅拿起桌上的鑰匙轉身出去了,趙經理卻是趕緊抓住時機求人,「我說陳主任,那這件事兒就拜託你了,回頭去素波,我請你打炮。」 「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哆嗦,老趙啊老趙,不是我說你,這話真是要多粗俗有多粗俗了,再說了,哥們兒也不是那種人啊,你這是埋汰我嗎? 「這個」,四零火、八二無,我說的是真的打炮」趙經理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滿桌子的人都笑了起來,他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們這幫人啊,思想真複雜,我跟三旅的人挺慣的,炮彈每年有消耗指標的 「陳主任不會打炮的話,你還能找人教他,是吧?」於局長樂得前仰後合,陳太忠聽得又咧一咧嘴,酒桌上剛才那份隱隱的尷尬,也因為他這話消失不見了 要不說這葷段子用來調節氣氛,真的不錯呢? 「算了,我跟軍分區那幫人也熟悉」。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看一眼趙經理,「你要著急的話,等我晚上見了臨鋁范董,讓她跟劉老闆說一聲。才二十萬嘛 「你老弟家大業大的,我可折騰不起」。趙經理聽得苦笑著搖搖頭。「不過,這點兒錢真用不著找范老闆。她的秘書就管用,」 「哦,那這一句話的事兒」徐師傅拎著一瓶酒出現了,不失時機地誇張一句,「鐵秘書整天跟陳主任在一起呢。」 滿桌又是無語,范如霜那是什麼人,青旺的人誰不知道?跟市長市委書記平起平坐的主兒啊,進利書記辦公室都不用秘書通報的而且臨鋁是青旺一等一的大企業,每年市裡不知道要跟那兒化多少緣呢。 陳太忠看徐師傅一眼,伸手去拿酒,不成想起經理手疾眼快,站起來搶過酒瓶,「來,陳主任,我再敬您三個 ,於局,杯子拿過來。」 由於氣氛大為緩和,陳太忠也就不再計較了,只是他喝酒極快,別人見了,也是咬牙陪著,隨便聊兩句,劉主任眼見一瓶酒眨眼就剩下瓶子底兒了,就有點著急了。「陳主任,聽說您跟陳省長關係不錯?」 「嗯,領導比較重視我的能力」陳太忠一聽扯到這事兒上了,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陳省長喜歡腳踏實地做實事兒的。」 「聽說鳳凰的校園網,資金都是科委監管呢」劉主任笑一笑,接著又歎口氣,「唉,我們青旺也想上這個,兩年了沒批下來 陳太忠又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張秀麗身後的孫鵬,微微一笑,對這個問題不予回答,舉起了酒杯,「好了,乾了這杯,就要走人了 說完他一飲而盡,站起了身子,雷蕾卻凡…汪搶井將百塊錢案到了服務員年裡,站權身跟著往外兜丫屁了兩步之後,轉頭一指桌上的大半瓶紅酒。沖張秀麗微微一笑,「這瓶子好像也值幾百,你收起來吧 眾人鬧哄哄跟著出去送人,馬路對面的桑塔納已經啟動,眨眼就消失不見了,那老三見一堆領導出來送人,恨恨地輕聲嘀咕一句,「不知道裝什麼呢。」 「你就是個混蛋」好死不死的。孫鵬聽到了這句,氣得轉身一指自己的堂弟,「你知道今天你」你知道個屁!」 「你招惹他了?」劉主任正失落著呢,聽到這話,登時恍然大悟,他一直覺得陳主任今天表現太反常 你再牛逼,也不能太那啥了吧。真當我們是三孫子嗎? 「教委的尾款,你自己要車吧。我管不了啦」他真的氣得抓狂了。看一眼孫鵬,也懶得再說什麼,轉頭向酒店外走去,「要錢的時候」你最好不要說你認識陳太忠。」 「嘖」於局長同情地拍一下孫鵬的肩頭,他其實跟孫科長不怎麼慣的,「農業局老賈、唐市長、范如霜、劉老闆、軍分區、陳省長」你說說你吧,唉,真是的。」 說完這話,他也轉身走了」,

1969章 差不多狠 孫家人怎麼追悔莫及姑且不提。陳太忠在回到臨鋁之後,再次證明了他能「旺人」的名聲一其實,現在很多人都已經是他張張嘴就能提拔的了。 像跟他去青旺的司機就是,說實話。陳主任挺待見這司機的,不為別的,只為這位巴結得他開心,而且操蛋起來,也頗有一點水率。 真耍比起氣人的水平來,陳家人自信不輸於任何人,不過他現在身份不同了,明面上跟某些人叫真。還真是抬舉對方呢,同時也顯得他沒有領導氣度。 可惜啊,徐師傅的年紀,真的的是大了點兒,於是,等回到臨鋁他又甩給對方兩盒煙,等見了馬廠長之後。又隨口來了一句 老徐挺會辦事兒的。 就因為他這一句話,檢修所等著升正主任的那個副職,硬生生地被卡到了那裡,徐師傅不久之後成了徐主任,雖然只是一個副科,手下也才二十來號人,但是,,這是一把手哦。 等鐵秘書把收取資料各個單個的聯繫人名單和資料明細交給他,那就是第二天早上的事兒了,一摞資料足有一尺厚,陳太忠轉手就遞給了何保華。 接著他又將趙經理托付的事兒說一遍,小鐵毫不猶豫地頭答應了,都沒問兩人的關係,「既然是陳主任你的事兒,沒問題,市政府那邊我熟人很多。」 都處理好就能走 了,原本他是想捎上雷蕾去素波,再折返鳳凰,不成想雷蕾蹭上了臨時增發的、專門接送零散領導的臨鋁接送車,於是他就直接奔赴鳳凰,中午十二點正好趕到。 十二點就是飯局時刻,不過顯然。陳太忠回鳳凰的話不需要考慮有飯局沒有,他要考慮的是去哪裡吃飯的問題。 像中午這頓,他就推了好幾家,而選擇了同父親共進午餐當然。這並不是他的孝心爆棚,實在是省成套設備管理局的人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省成套局原本說好是今年下半年幫著疾風電動車統一招標的。不過那邊出了點變動,而科委這邊也換了領導了,一時這件事就放下了,暫時定下的意向,就是明年開春再說。 不過,疾風電動車的廣告一打 還有外國美女捧場,省裡又聽說國慶節前第五萬輛就能下線,這就開始認真了,這個統一招標,今年就搞起來吧。 搞起來就搞起來吧,可是成套局今年換領導了,新局長出手不凡,一上任就搞定了幾個大企業的統一招標,就不怎麼看得上鳳凰這兒的 。 於是,省成套局對疾風電動車廠發個函。說你們過來敲賓一下吧,我們打算為貴廠的這個採購把一把關,也是為你們負責。 前期你們說的可是想借此擴大權力範圍,走個形式而已的!許純良來科委有段日子的,這些東西也都聽說了,就覺得怎麼現在就這樣了呢? 要說科委還真幸運,陳太忠撒手了。來的卻是許公子,許主任雖說比較純良,但是做事也認真,於是就吩咐下面人一聲,不要鳥他們。 成套局也有做事認真的人,知道新局長上任,因為能力挺強就難免有點網慢,這個函是不敢不發,可是發出去之後,就挺注意科委這邊反應的。 一聽說科委這邊沒動靜,辦事兒的人就著急了,說不得專程跑過來一趟,許純良晾了他三天才見人。而且一句話就打發走了,「新局長上任啊?哦,能理解能理解,不過,,我們是跟以前的局長談的。」 這就算完蛋的啦,辦事兒的人心裡也痛苦,走了一個狠的來了一個。差不多狠的,於是只能歎口氣回去匯報領導了。 新來這局長牛逼,是抓住行業了。不是說人面兒有多廣,又由於鳳凰科委的單子不大,直接就吩咐下去了,等聽到回來的人匯報,登時就惱了,一拍桌子,「為什麼沒人告訴我,疾風電動車廠」是許書記的兒子在那兒?」 敢說話的幾位不是都讓您收拾了嗎?辦事的人腹誹兩句卻是死活不敢 臣」新局長也猜出大家的想法了。一時也顧不得丟人了。…麗舊毛局長怎麼談的,咱們就怎麼答應它。」 又來了?許純良這次到好,直接就不見了,這位等了幾天不得要領。又回去匯報新局長了,新局長這下猛地一拍腦門,反應過來了我這不是傻的嗎?人家鳳凰科委就不想讓我插手,上次我怎麼為了爭個。面子,就又派人去了呢? 可是事情走到這一步,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現在再停手太晚了,人也得罪了事兒也辦不成,事兒辦不成倒無所謂,碰上這種主兒了誰也不能笑話我。 但是,得罪了人這才叫麻煩。那是省裡的第三把手許書記啊,這個後果真的是有點太嚴重了 你說許書記與人為善?那是你沒看見人家狠的時候,而且」,人家手裡還有紀檢委呢。真要弄你根本不可能給你翻盤的機會。 這下,新局長就坐妹了,少不的通過人跟許紹輝打個招呼,那個啥紹輝書記,我不知者不罪啊,科委這邊我該怎麼做呢? 許紹輝的回答,必然是中規中矩的。孩子大了,不但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還是大小是個。幹部了,跟我不相干,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可是人嚇人就要嚇死人的,許書記要是個性分明一點也還好說了,偏偏他儒雅得緊,這不疼不癢的話說出來,新局長更害怕了,我到底是該管還是不該管呢? 這件事一定得處理好了一 他為此事定下了基調,仔細琢磨半天,終於決定完全按著上一任局長的路子走。不但條件還要寬鬆,而且用老人來辦此事,把羅副局長派過去。 原來跟陳太忠談此事的就是羅局長,羅亮當初能做主辦了這件事。證明在局裡還有點地位,新局長一來之後看他不順眼,就奪了他手裡分管的活兒,將人踢到了一邊去。 做出這個決定,新局長也算是自打耳光了 我搞不定了羅亮你來吧,可是他現在嚇得魂飛魄散。已經顧不上計較那麼多了。 羅局長謹慎地表示了,為單位出力是應該的,不過我這沒名沒份的過去,算怎麼檔子事兒呢?新局長知道,這是人家要說法呢,少不得就又跟他坐一坐,許了他兩個口子管理。 老羅出馬,那真的是不一樣。許純良聽說此人就是跟太忠談判的主兒。心說我衝著太忠的面子,見他一見吧。 許主任既然決定見人了,羅局長的榮幸也就不用再提了,說不得又把以前那套搬出來 我們幫你招標。走個過場,貨款還是我們成套局墊付,這是以前跟陳主任說好了的。 許純良知道,大忠以前確實就是這麼答應的,他頂了成套局,主要也是因為那邊不但態度不好,連貨款墊付之類的都不提了,合著你們覺的我比陳太忠好欺負? 眼下又聽到原來的條款,他心裡又生出一點感觸,太忠可沒有我這麼一個老爹,也能跟成套局談出這樣的條件來,可見那傢伙在科委這一攤上,是下了多麼大的辛苦一 而這個桃子,是我摘了。 反倒是我上來了,成套局居然想不認賬了,麻痺的,見過欺負人,可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領導變動你有苦衷?滾一邊去,我還有苦衷呢。 所以,許主任就想表示出來一點。太忠將這個攤子交給我了,我只能比他幹得好,不能比他差不是? 於是他就很痛快地表示了,「羅局長說的這些,很有誠意,我們也願意支持成套局的工作,不過電機這一塊,不需要走統一招標了」 電機這一塊,就是陳太忠的老爸在搞,兩人都知道這個,現在疾風的電動車分幾個型號,高檔次要打牌子的,還是用的鈴木生產的電機。約占總產量的百分之六十。 不得不承認,這山寨貨比原裝的是要差一點,但是有句老話說得好:態度決定一切。 陳父原本就是個認真的人,有點小毛病啥的就不說了,他知道自己的其機質量關係到兒子的前途 老伴提醒他多次了,寧可這買賣不做。也不能做砸了。 再加上他在電機廠干了近三十年了,該懂的都懂,所以眼下這電機是越做質量越好,堪堪可以媲美原產的了,不過碰上李天鋒這麼個死腦筋的生產廠長,一定先要把國產的電機鋪到附近各縣區,說是便於就近觀察維護,他也實在沒脾氣。 所以,現在電機的採購比例。還是比較靈活的,就是說沒有固定下來,再加上這是太忠老爸的產業。許主任又想多爭取一點東西回來。就不肯答應。 這個,羅局長可是不能答應了。電動助力車廠能統一採購的東西本來就沒多少,按明年產量十萬輛算的話。光電機這一塊就是兩千萬左右。哪能把這一塊撇開呢? 許純良有點不耐煩了,「你跟我說這麼多太脫離實際,我知道不佔我們的資金,可問題是」你得把下面工作做通了不是?」 這就是他交底兒了,你光跟我說沒用,去找陳太忠吧,兄弟之間,就是得相互捧場的。

1970 新官 要說起來說套話,老實人說套話的威力,一點不比那些官僚們差,許純良辦事沒那麼多花哨,一向是有板有眼的,可是他越是這樣,別人還就越不敢敷衍他。 羅亮對電機那一塊兒是怎麼回事,也明白得很,說不得找到了陳太忠的老爸,陳父到是好說話,這個事情跟我無關啊,你得找李天鋒,我只是供貨商。 話是這麼個話,理也是這麼個理,但是別說是陳父,就是李天鋒也明白,陳主任是很給我面子了,我不能上桿子地給臉不要。 事實上李廠長確實是個正派人,他能這麼認為,最關鍵的還是因為老陳提供的電機質量真的可靠,比電機廠原來那傻大黑粗的電機不知道強出多少倍,價格雖然不算便宜,可比起鈴木電機來那就便宜得不是一點半點了。 所以他也為難,于是就告訴羅局長,“按說明年電機應該還是四六開,但是總包給老陳還是你們劃片招標,你得跟陳主任商量,這件事情我和老陳都做不了主。” 總包給老陳,就是由老陳的裝配車間吃下所有的單子,里面該買多少鈴木的,該買多少電機廠的,都通過那這個便于售後維護,找一家就行了,但是同樣也有弊端︰萬一有人那啥,以次充好怎麼辦? 陳太忠在素波就接到了這樣的電話,心說這種事也要我拿主意?不過,王啟樓建議他要把這兩片分開擴接電話時他在場。 王處長搞的是組織工作,對類似事情比旁人敏感,你老爹能接科委的單子,已經足夠別人歪嘴了,幸虧他是承包的電機廠的車間,要不真的難說清楚。 而張愛國的意思是,不管怎麼招標,陳主任你最好露一下面,你去歐洲已經太久了,而許主任這明顯是給了你一個發揮的機會,也不能辜負許主任的心思不是? 這二個說得都有點道理,陳太忠也不是听不進去話的主兒關鍵是他不願意為這種事犧牲太多腦細胞,兩可之間的事情,琢磨那麼多也沒意思不是? 于是,回來之後第一頓飯,他就是陪著老爹和羅局長吃的,飯桌上輕輕巧巧地就敲下來了,分開擴標,至于說比例,李天鋒的建議就不錯,還是四六。 他老爹的車間加工能力也有限得很,現在已經大肆招工了,不但面向社會招臨時工,廠里其他車間的人也跑過來不少。 這些人多是熟手,素質不太高卻是對社會有樸素的認知一老陳人家有個好兒子,現在也是賺不完的錢,靠著科委還能再賺下去。誰傻的,跟錢有仇? 一般人是看不到三兩年以後的事情,也沒人琢磨陳太忠以後不干科委主任了,助力車廠還肯不肯買賬,不過就算肯琢磨的,多半也能判斷出來小陳年紀輕輕的,再往上升肯定沒問題。 總之一句話。今年老陳的車間,供應助力車廠電機都是緊巴巴的,不但要連軸轉還要強調生產安全、工序和質量虧的是老陳給的工資不低,該有的加班和補助之類一分不少,年節還有福利,大家干得也起勁兒。 明年電動車廠的產量還要再擴大,做老爹的覺得自己能接六到七成的電機,不過做兒子的拍板了,“老李這人搞生產有一套,听他的沒錯”老爸你那兒也該沉澱一下。急速擴張不一定都是好事,培養出了骨干,整合好了各種流程,再上速度也不遲,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陳父這是頭一次被兒子了。一時就有點掛不住,又緊記著老妻的叮囑,就不說話了,倒是羅局長在一邊听得感觸挺深,“太忠你能這麼看問題,將來再上幾個台階是鐵定的”多少年輕人被成功沖昏了頭腦,就栽在了這個上面,像王遂舟、史玉柱這些。” 這頓飯吃得挺不見外,羅亮感觸也挺深的,他是想著幸虧當初科委這個項目是我跑的,要不然被新局長晾兩年之後,指不定就成什麼樣了呢一雖然當時談的條件有點丟人,但是現在看起來,卻是莫大的機緣了。 所以,他對鳳凰科委是心存感激的,而且他並不介意將這種感激表示出來,太忠,我跟新來的那位真的不是一回事兒,虧得是談了你這個項目,要不現在整天喝茶看報紙呢。 “那你這是間接地借了許主任的力了,回頭專門請人家一頓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事實上他對統一招標能堅持原來的尺度,還是很滿意的,起碼,能借用成套局的資金做發展,鳳凰科委錢是不少,不過,,這些界上有誰嫌錢多嗎? “那是肯定的了”羅局長笑著點點頭,心中真的感慨無限現在的年輕人太不得了啦,陳太忠是這樣,許純良也是這樣,我們新來的局長是挺牛了,可人家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我得跟這二位處好關系啊。 倒是老陳這頓飯吃得不怎麼在心上,被兒子了一頓,讓他覺得有點沒面子,不過同時也有一個非常好的消息被確定了下來︰明年他的裝配車間不用再為資金困惑了,一旦大單子被定下來,隨隨便便哪兒借不到錢? 明明是個飛躍發展的機會,想到這里,他又恨得咬咬牙︰這小兔崽子,就知道讓你老爹做犧牲,還說得這 陳太忠喝點小酒睡一覺,下午去找許純良聊了聊,等時間到了,去段市長那里做個,匯報,接著他就難掩那份相思,悄悄地又去了一趟三十九號。 多日不見,唐亦董對他越發地痴纏了。不過想一想也正常,她原本就是熟透了的女人,一旦被打開個口子,心中的那真的就像歷史的車輪一擋也擋不住了。 一番過後,就是五點多了,她纏著他不讓走,“不許回了,今天就在我這兒呆著吧,咱倆一塊兒做飯。” 我怎麼也得去招商辦轉一趟啊,陳太忠心里暗暗叫苦,沒準白市長在那兒等我呢晚上橫山區宿舍是沒法回了,老吳住到市長女兒家里養病了,“萬一有人來,就不好了 “你會悄人來?”唐亦董白他一眼,心知這家伙是在找借口,想到他又要出去不知道跟誰鬼混,心中熾熱的情火就像遭遇了一盆冰涼的水,說不得苦笑著嘆口氣,“其實”蒙藝走了,我這兒還可能有人來嗎?” 這話說得不盡正確,其實她這兒還是有人來的,畢竟蒙藝現在還是省委書記,更有人看好,此人估計就是下一屆的候補政治局委員。 不過,她也不過只是蒙藝的嫂子,找蒙書記辦事的,很少會找上門來,倒是王宏偉、張智慧等人,時不時還能來,卻也不像以往那樣,先來後打招呼,實在不行就在門外等著了現在一般都是來之前打個電話聯系,要是人不在也就不用白跑了。 這些細小之處,最是能反應人心,好在唐亦董早就見識過一次了,倒也是無所謂的,蒙書記都走了,別人能記得時不時來看看,這就算是有心人了。 陳太忠見她說得淒苦,心中也一拽,說不得上前輕摟她的肩頭,“我這是有工作在身呢”這樣吧,今天再晚我都來,你把菜留著,回來我擇我洗我炒,行不行?” “去吧,知道你忙”唐亦董見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心里登時舒爽不少,輕輕一推他,“行了,今天不許來了,我要早早關門睡覺了。” 陳太忠才打開手機,就有電話進來了,是鐘韻秋打過來的,輕輕抱怨他一句之後,“吳市長過一會兒要去看伯父去了,二十分鐘內。你能到招商辦嗎?。 我就知道是這樣,年輕的駐歐辦主任撇一撇嘴又嘆口氣,尋個沒人的地方放出桑塔納車來光找這個地方。他就萬里閑庭了五分鐘,沒辦法,到處都是人啊。 然後他就一路瘋狂趕,總算後時刻有驚無險地趕到了辦公室,卻是正趕上吳言下樓,兩人就那麼站在大廳里說了兩句,最後白市長話里有話地吩咐一句,“今天沒時間了,你好好地準備一下改天詳細地向我匯報。” 既然來了,陳主任肯定要去自家的業務二科轉一圈,推門一看,不錯,大家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著什麼,這都五點四十了,工作態度很端正嘛,呃,,好像頭什麼地方不對啊。 異到有人推門,眾人齊齊抬頭,見到是他,朱月華先蹦起來了,“呀,老板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 楊曉陽等人見狀,也紛紛地站了起來,陳太忠見大家情緒都挺激動,說不得笑著揮一揮手,“好了,時間不早了,走,跟我會餐去,今天我請客了 這一刻,他不得不將跟唐亦董的約定推後了,大家見到我這麼激動,這就是民心所向啊,你看,小朱的眼楮里,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眾人登時住嘴了,就像有人伸手,齊齊地捏住了所有人的脖子一般,陳太忠不由得就是一愣。 下一刻,他臉色一沉抬腿就向里間的科長室走去,余鳳霞網張嘴要說話,被他狠狠一眼瞪過去,居然就那麼呆在了那里。 推開門一看,果然,小吉不在里面,他轉身過來,沉著臉發話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進門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卻是想不起來哪里出問題了,可請客,眼見大家反應這麼怪異,他就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我這業務二科不是卡點上班卡點下班,混日子的那種,業績才是王道,一切都要為業務讓路一當然,太自由散漫也不行,現在除了小吉之外,怎麼居然都在場? “頭兒,周主任規定了,上下班要打卡,打了卡才能走”余鳳霞終于有膽子說話了,陳太忠一指她,“小余,我不要你說,曉陽你說。 余鳳霞是一直本分的那種人,可是楊曉陽跳脫,人家背後又站著杜毅,也不怕別人找麻煩,果不其然,楊同學真是有什麼說什麼。 周勇來了之後,一開始倒還沒什麼動靜,後來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關注到了招商辦的考勤不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于是,他第一把火燒的就是考勤。 業務科的人到是無所謂,反正科長張玲玲挺支持周主任的做法,可是二科的人要散漫一點,這就難免有些閑言碎語的,說你周主任是外行領導內行,都卡著點兒上下班,去外地公干也不方便了,這兒可不是省委辦公廳,真是的”, 結果這話,不知道怎麼就傳到周勇耳朵里了,周主任火了,天天盯省兒二二科,看著他們打省得有人代打。業務科那邊,他就無視了。 余鳳霞到霉,就被抓住過一次,那是朱月華的女兒病了,結果被周主任抓到,罰款五百招商辦的人是有錢,不過這也頂一個副高的十多天的薪水了。 于是業務二科的人就草雞了,又過了一陣大家猜測,這是周勇見陳太忠一去不復返了,就勒令小吉把小金庫交出來。 業務二科這小金庫,也是歷史悠久了,編制出現沒幾天就有了。那時候陳太忠跟綜合辦的李繼峰弄不到一塊兒,找秦連成特批了三十萬預備費。 這麼一來,業務二科的人基本上不跟財務打交道,都是錢用到剩下一半左右的時候,集中報銷一下也算省事一陳太忠在的時候是這樣,謝向南主管的時候還是這樣,就連小吉網上來這多半年,也一直是這樣的。 可以說這個。小金庫,是伴隨著二科的誕生而誕生的,從來沒出過什麼砒漏,不過現在,周主任讓把這筆錢交上來。 按說,這就是一把手的優勢,財政一支筆,我讓你有小金庫你就可以有,我不許你搞這個”你就得乖乖地交出來。 吉科長一听讓交小金庫,登時就火了,別的也就算了,你想抓紀律和考勤我們都認了,這個費用可是陳科長、謝科長一脈流傳下來的,你想從我手上拿走?做夢吧你!

1971章 陰柔行風 吉一直就懷疑,周勇有意扶持一科打壓二科,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認為張玲玲跟周主任有點不清不楚,只不過沒有證據誰也不敢亂說,其實,他還為此跟陳主任歪過嘴。 既然你想從我手里拿這個”我就不得不反抗了,想到陳主任臨走的時候交待,有事情可以直接找吳市長。 吉科長還真就去找了一他也是個無法無天之輩,堂兄吉建新人望又高,當年啥都不是的時候。他就敢跟業務科的副科長馮羅修打架。 對周勇的一系列改革,吳言雖然不怎麼表態,但是都看在心里了,對抓考勤她就不怎麼以為然,心說你這明顯地是把省委辦聳廳那套帶到這兒來了,打考勤有時候會影響工作效率,你這有點本末到置。 不過,吳市長也能理解周主任這胡亂放炮,坐慣了辦公室的人,真的未必了解基層,要不然干部提拔,要特別強調任職經歷?就怕不懂的瞎指揮。 而周勇初來乍到,除了帶了倆意向來,其他的啥也都沒有了,不懂業務又急于樹立權威,不抓這紀律和作風才怪要知道,抓這些東西,從來不存在個犯錯的問題。 吳言以前是搞組織工作的,對抓紀律和作風一直都很重視,所以,雖然她對周主任的行為很不以為然,卻也沒覺得不能接受。 ,可 那家伙要是不管不顧,一頭扎進業務里瞎摻乎,那才更可能是災難一手高眼低的干部她見了也不止一個兩個了,人貴有自知之明,吳言心里非常清楚,怕是連自己,都搞不了具體的招商工作。 同時,她也認為二科那幫家伙確實是散漫了點,自家情郎慣出來的毛病,她能忍受也不想管,但是有個人管一管也不錯。 可周主任針對二科的苗頭越來越明顯,這就讓她有點看不下去了,不過她也不習慣事無巨細都去插手,要不然,不但下面的干部會有情緒。具體辦事的人也容易無所適從吳言是很強勢,但是強勢未必要體現在事事插手上,那麼搞不叫強勢叫事兒媽,她的強勢更多體現在絕對意志上。 遺憾的是,周勇把她的沉默當作了變相的鼓勵,當吉科長主動上門匯報工作的時候,吳言就不能對二科的情緒視而不見了。 當然,她跟小吉沒什麼可說的,听完之後,也就說了四個字,“嗯,你去吧。” 她跟周勇也沒多說,只是在周主任來匯報工作的時候,輕描淡寫地提了一下,听說你想收了二科的財權?這個事情你最好跟陳主任打個招呼。 響鼓不用重捶,聰明人一點就透,周勇別的不行,辦公室政治這一套玩得絕對順手,一听就確定了兩點,一點是小吉背後告黑狀了,至于告狀對象是陳太忠還是吳市長,這並不是特別重要反正那二位誰也不會告訴他周家人不是? 第二點就是吳言確認了,這業務二科是陳太忠的傳統地盤,吳市長支持不支持他跟陳主任掐,那不好說,不過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分管市長表態了︰這件事你繞不過陳太忠。 可是,真有三分奈何的話,周主任也不想去撩撥陳太忠,金庫這事兒就暫時放下了你不還回來財權,總還是要報賬的吧?等著我慢慢拿捏你吧。 這事兒他沒辦法去找陳太忠,要不然別說陳太忠那名聲在外的操蛋脾氣,只說還他兩句風涼話。他也受不了。 不過同樣,他難為小吉,也不怕陳太忠站出來,到時候就是他說風涼話了麻煩你搞一搞清楚,誰才是招商辦的正職。 這就像蒙藝當年為了陳太忠的事兒,不動聲色就逼得蔡莉走投無路一樣,在類似的事情上,一把手佔了太多太大的優勢了,周主任確信,自己在這種條件下的斗爭中,輸不了 聯二的遠老歐洲,吳老板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古場。紋懷不”制 大大前天,吉科長就去報賬了,周主任事多顧不上;大前天還是顧不上,前天的時候,周主任听說陳主任回來了但是他又想歪了︰合著陳太忠從巴黎回來都快仁禮拜了,一直就沒回鳳凰來? 于是他就斥了小吉一頓,你這報的都是什麼東西嘛,拿回去重收拾一下,明天再過來報,認真一點啊。 要不說這高智商的人刁難人就是狠,周勇壓根就不說你哪兒不合格,反正就是不行我不玩殘你算你小子命大,陳太忠都不管你們了,也不知道你牛逼個啥?居然背後說我小話? 小吉也知道,自己是犯到周主任手里了,心說算你狠,爺不報這個,賬了,陳主任說了,歐州是暫時的,遲早他是要回鳳凰這一畝三分地兒的。 吉科長敢跟周主任叫板,也不是一點底氣都沒有,這次他報的賬就是十六萬多一點小金庫里還有十來萬,而且業務二科現在大小也算個消費大戶,滿打滿算十個人不到,一個月消費十六萬,誰能小看,誰敢小看? 他手里還剩點錢,又有很多地方能簽以前總是錢不順手才簽單,現在多簽幾個單子,誰能有意見不成?說實話,就這點錢和二科的口碑,他有信心再撐三到四個月。 有這三到四個月,就算準備過年的事宜,陳主任也該回來看一趟了,到時候不信有擺不平的事兒,再說了,著急了他還可以再找吳市長不是? 一周勇打擊報復二科,一點都不給報銷,我們的工作沒法並展了,吳市長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所以,昨天和今天,吉科御七不去周勇那兒自討沒趣了,可是他不去,周主任又不平衡了,等今天臨到下班了,又把小吉拎過去了你得每天被我虐,這才叫態度端正,要不然就是眼里沒我這個領導。 這些話楊曉陽沒全說出來,不過陳太忠現在的分析能力可不比往昔了,又有小朱等人在一邊嘰嘰喳喳地補充,真相在幾分鐘之內就浮現在他腦海里了。 “切,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小楊你去找吉科長,就說,算了,我自己去吧”他听得真是有點惱火了,本來想吩咐楊曉陽去時小吉的,意思說我給周勇你個。台階下,也不面對面地讓你下不來台。 可是他轉念一想,以姓周的這家伙的陰毒,我吩咐楊曉陽簡單,但是那廝記住小楊了,以後有事沒事弄雙小鞋給小楊穿,那也沒意思不是? 楊曉陽背後是站著杜毅,但是那關系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省委書記也不可能為了屁大一點事兒就跳出來,哥們兒是副處的時候,老蒙都說不上話呢。 楊曉陽到是實誠,見陳主任有所猶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轉身就向外走去,“沒事,我去,陳主任你等著就行了。” 為了科長的位子,他跟小吉以前有點小疙瘩,吉科長後來還有意跟他緩和一下,現在疙瘩解開沒有,誰也說不清楚,但是對收回科里小金庫一說,他也是大力反對的。 小金庫在的話,從程序上講,大家有什麼票據在科里就直接報了,吉科長當然要審核的,但是只要單子填完整了,就算有疑問隨便解釋一下也就完了,可小金庫收上去之後,就不是那麼方便了。 至于說吉科長怎麼跟上面報賬,那就是領導的事兒了,大家就只當沒那道程序了。 業務科沒小金庫,那邊怎麼報賬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了,填了單子以後先是張玲玲簽字,然後再找周勇簽字,周主任簽完了李繼峰再審核,李主任簽了才能去財務領錢一你說這費事兒不費事兒啊? 這是報銷的流程,借款的流程也大同小異,大家不是不知道這金庫有點不合政策,但是它確實,方便啊。 所以楊曉陽不怕冒這個頭,陳主任你要攛掇我出頭,我心里未必情願,可是你肯為我著想,那我還真就豁出去了,不就是個小處長嗎? “你給我呆著”陳太忠哼一聲,向門外走去,嘴里嘀咕一句,“某些人還以為我呆在歐洲就不回來了呢。真那麼迫不及待嗎?” 大家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說得了,頭兒這又是要暴走了,不過這個心情誰也能理解,擱在陳主任的角度看,周勇收的不止是財權,這是**裸地打臉呢︰小樣兒,我就知道你被邊緣化了,怎麼著,不服氣嗎? 別人能這麼想,陳太忠當然也有這種感覺,不過這事兒就怪在這里了,別人認為他該大為光火的事情,他倒沒那麼在意邊緣化?切,有沒有被邊緣化,你們說了不算。 敲一敲主任辦公室的門,他就很隨意地將門推開了,面對兩張驚訝的面孔,他先是沖著周勇點點頭,“周主任,忙呢?” 還不等對方發話,他沖小吉招一招手。“走小吉”吃飯去,還有點兒活交待給你。”

1972章 碰撞 小吉一見陳主任這做派。就反應過來了,這是頭兒聽別人說自己被人刁難,專門給自己撐腰來了,心裡這個激動也就不用說了——跟人混,就得跟著這種有擔當的老闆。 看陳頭兒擺出這麼一副大爺的模樣,吉科長要是不知道落井下石,那也有愧他這麼長時間硬扛周勇的膽量了。 “我正跟周主任彙報費用呢,”他指一指桌上的一個厚厚的資料夾,笑著回答,“這費用核了五六天了,馬上就出來了……您等個十來分鐘吧。” 這傢伙真的不是好東西,這話既告了狀,又將周勇死死地擠在了牆角:還有十來分鐘,你就得給我報帳了啊。 周勇本來就惱火陳太忠這態度,一聽小吉居然敢給自己下最後通牒,一時間這火氣實在有點按捺不住,也顧不得傳說中陳主任的惡名了,於是冷冷地一哼,“還有十來分鐘?你倒是會給我做主……咱倆到底誰是主任啊?” 這話不但是點了吉科長,也是點了陳主任,麻煩你們二位搞搞清楚。這招商辦到底誰才是主任,誰才是一把手? “五六天了,你一直卡著不報,”小吉見他翻臉,也翻臉了,你欺負人還欺負上癮了?沒見我家老大就在門口嗎?於是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不報無所謂,你說個所以然出來啊,說哪些費用不合理啊,什麼都不知道……切,就知道自己是主任!” 噝,周勇被他頂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說媽了個逼的小子你行啊,我是什麼都不知道嗎?我根本就沒看,是故意刁難你呢。 都是陳太忠,你丫不回來什麼事兒都沒有,小吉就算跳騰兩下,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來,現在倒好,居然敢指著鼻子罵我了,你說你們二科科長這點素質吧,也就是鄉鎮幹部的檔次,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市招商辦的,腦門真敢頂那個“市”字兒? 周主任這麼想,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他是混省委辦公廳的,那是個什麼樣等級森嚴、肅穆莊嚴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是下來鍛煉的。心說你們下面就算粗陋,也總得有個度不是? 偏偏地,他還真是有點想錯了,這招商辦是市政府中的一個另類,不但工作作風像企業,裡面更是塞進了這樣那樣亂七八糟的關係,粗鄙之事屢有發生,真的不能以全蓋偏。 “你要這麼認識問題,我沒別的話可說,”周主任冷哼一聲,心說就算你倆牛,我也不是沒地方講理的,組織制度那終究不是擺設,我就不信一個一把手弄不過你一個副職,“你們二科的財務制度不合理,缺乏有效的監管!” 按說以他往日的性子,沒有定論之前是不會這麼**裸地跳出來,謀定而後動才是周勇的工作習慣,不過他今天確實是氣壞了,話趕話真的沒好話,是人就有脾氣。 而且周主任很清楚。自己不管怎麼去努力,一下扳倒陳太忠那是不現實的,索性就在大方向上做文章,告訴他我就是針對你了。 旗幟鮮明的反對,有時候並不一定是壞事,在有效地爭取對方的對立面的同時,能瓦解對方的軍心,也能讓對方投鼠忌器——我就是對你有意見,你若是打擊我那就是排除異己。 下面尾大不掉,說的就是這種局面,正面不能抗衡,那我就悲壯一點吧,你尾巴再大,我一點一點地割你,總行的吧? “哈,那周主任的意思,是說以前秦主任把招商辦搞得一團糟了,是吧?”陳太忠微微一笑,順手一頂帽子就飛了過去,“二科的財務制度,是秦主任定下來的……過幾天去正林,我跟秦市長說一聲,他遺留下的問題,帶給後面的同志很多困惑啊。” “陳主任,請你說話負責一點,”周勇聽到這話,好懸沒氣得暈過去,兩個月前他不知道秦連成是什麼人,但是既然接手了鳳凰招商辦。想不知道這個人都難。 於是他就知道,秦連成是副廳高配的計委主任,兼了招商辦的主任,正林那邊有缺就去做了常務副市長,要說這個升遷有點略略地不合理——雖然這是四年的副廳了,所以他又知道,這秦市長是許紹輝的人馬。 正林倒是跟鳳凰八竿子打不著,常務副市長也扯淡,但是秦市長上面還有許書記呢不是?那可是省委的領導,捏拿他這省委辦公廳出來的秘書,還真的挺順手。 姓陳的你這頂帽子,扣得何其惡毒啊?周主任簡直要出離憤怒了,你有點基本的組織觀念好不好,有點官場常識好不好,我是一把手,是一把手吖! “我說秦主任什麼話了嗎?”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對方,眼中的怒火卻是可以燒掉整個大廈了,“動不動給領導和同事扣帽子,不是個好習慣。” 陳太忠呆呆地看了他半天,終於冷冷一笑,“周主任,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要強調幹部的任職經歷了。恕我直言,想要幹好本職工作……你還有太多東西要學。” “陳主任,請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周勇實在忍無可忍了,然而很遺憾,這麼多年的官場生涯,並沒有培養出他正面跟人對抗的習慣和能力。 在對方面對面咄咄逼人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學到的那麼多辦公室手段,真的用不出來,所以也只能強調一下身份了,“如果你對你和我的位置認識不清的話。我們可以請組織上來評個理。” 找吳言,或者找章堯東,他並不害怕,就算那兩位跟陳太忠的關係好,可是這種原則問題上,這二位不可能偏袒到什麼樣的程度,一把手的威嚴,必須維護——這是體制內的共識,而且他在省委,也不是找不到說話的人。 “組織上?呵呵,”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轉身向外走去,就在周勇以為他是要讓步的時候,他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你下來掛職,需要一個好的考評吧?你要真的以為我是被邊緣化了……那麼,你試一試吧。” 這才是陳太忠的底蘊,官場中不管什麼層次的碰撞,總是要強調兩方面,權和勢,陳某人的權力嘛……那是略略地小了一點,不但是副職還僅僅是個副處。 但是要說勢,數遍鳳凰市能大過他的,還真沒幾個人——髒活陳太忠這話不假,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見他走了,小吉看周勇一眼,微微一笑就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低聲嘀咕一句轉身而去,“說良心話,陳主任今天對你算不錯了,你沒見過慘的……當然,你要信不過我就算了。” 我……信得過你!周勇的心裡真是要多苦澀有多苦澀了,這一刻,他甚至有讓小吉把文件袋留下的衝動,然而,這也僅僅是一個若有若無的衝動。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刺痛了陳太忠什麼地方了——我欺負人家被邊緣化了,當然,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這麼想的,但是他心裡清楚,我就是想借此機緣,去掉這個掣肘因素,整合好招商辦,讓它在我的手裡脫胎換骨浴火重生。 周勇認為自己這麼想是沒錯的,而站在陳太忠的角度上講,這就是奇恥大辱了,人家不計較才怪,而吳市長曖昧的態度,現在也好解釋了——她不想留給陳某人這種感覺,所以才叫我跟其打個招呼再動手。 還是年輕啊,他禁不住生出了點自責之心,我要是能再沉住點氣觀察一段時間,那就好了——可是那樣的話,阻力會不會變得更大呢? 不管怎麼說,現在看起來,吳言的建議才是最合理的,周主任不得不承認,那女人還小自己幾歲,看問題卻是一針見血——其實,我要是像她一樣,在鳳凰幹這麼久,做出這種判斷也不難吧? 我真的是想讓招商辦好起來的!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心頭,周勇自問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一個正職想整合一下單位的結構和機制,便於如臂使指地開展工作……難道這就錯了嗎?要是不想有所作為的話,我會帶著項目下來嗎? 當然,他在省裡也有告狀的管道,但是這種事兒說出去,它丟人不是?領導能不能幫自己出面那不好說,可是絕對會因此小看自己的能力。 不得不說,他的分析已經很客觀了,但是顯然……他從自己身上找到的毛病,並不夠深刻,而他對基層工作的態度,有點太想當然了。 事實上,這是一種理念和處事原則的衝突,一個是機關風格一個是企業風格,一個務虛一個務實,一個高高在上一個實在到幾近于市儈,這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約也就是現實和理想之間那麼遠的距離。 這是誰讓我來這個狗屁地方掛職來的?下一刻,周主任居然抱怨起這一點來了,他的抱怨跟其他在某人面前吃癟的諸位一樣,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門外,小吉緊走兩步追上陳太忠,低聲說一句,“頭兒,謝謝您了。” “謝什麼謝?”陳太忠笑著看他一眼,心說我一直以為小吉挺滑頭來的,沒想到這傢伙膽子也是真大,“真想謝我,今年把業績做得漂亮一點,他再找你麻煩,你找我來……” “我倒不怕他找麻煩,就怕他背後陰人,”吉科長現在對周勇的認識,比一般人要深刻一些,那傢伙性子陰,喜怒不形於色,“而且這費用他卡著不報,挺影響大家工作的積極性。” “那就不要找他報,”陳太忠冷哼一聲,說這話的時候,他正好踏進業務二科,“咬牙挺上半年,到時候單據給我,看我怎麼收拾他……怎麼樣,大家對你們的老科長有信心沒有啊?” “有,”眾人齊齊一聲喊,真正的鏗鏘有力,在業務二科後來者的耳中,陳科長基本上都是被神化了的,無所不能的那種,跑專案沒問題,發福利手筆大,要說真有什麼毛病,那就是通常見不到人——但是人一出現,那就多半是又有好消息了。 人多了耳就雜,這話再正常不過,陳主任才在二科說完這話,第二天這消息就傳到了周勇耳朵裡,心裡聽得又是一沉,攢著單據不讓報——這姓陳的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對那些中規中矩的手段,周主任一點都不怵,但是遇上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他是真的頭疼,說句實話他很好奇,非常想看一看,陳太忠若是收集了半年的票據,能做點什麼? 然而,好奇歸好奇,這事兒發生在他自己身上,那就不是令人愉快的感覺了,他更喜歡看到此事發生在別人身上,自己好做借鑒。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放出來這話,就代表人家要認真了,周主任隨便打聽一下過往記錄,發現陳某人從來沒有說話不算話過,一時間汗毛都豎起來了。 姓陳的是好面子的!反應過來這一點後,周主任可是不敢再怠慢了,又等幾天,發現小吉確實提都不提報銷的事兒了,他不得不打個電話給吉科長,“要你改的報銷單據,改好了嗎?改好了就拿來報。” 我先忍著讓著你,只要有利於我的勢頭出現,到時候報銷單據照樣能整你……什麼能報什麼不能報,那不是你姓吉的能說了算的,這一點相信陳太忠也不能說什麼,我又不是不給你報,對不對? 不過這陳太忠的yin威也太了盛一點,整個業務二科,他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居然所有人都願意跟著他捱半年……嘖,什麼時候我也有這麼多支持的人就好了。 事實證明,有yin威的不止是陳太忠,接了電話之後,吉科長又拿著報銷單據過來了,態度倒是挺端正,可話就不好聽了,“主任,單子我都審核過了,您要是打著報一部分打回一部分的念頭,那就沒意思了啊。” 操,你小子就這麼把話說出來了?周勇一聽這話,氣兒又不打一處來了,這官場裡無形的默契,被你們二科糟蹋得不成樣子了,說不得他冷冷一笑,“合著我就不能提出異議了,對吧吉科長?” “秦主任在的時候,還有吳市長剛接手的時候,二科從沒給領導帶來過麻煩,”小吉歎口氣,直勾勾地看著他,“主任,我再冒犯一句,您應該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什麼樣的混蛋領導,就能帶出什麼樣的混蛋手下!周勇真是連叫真的勇氣都沒有了,於是只能冷冷地點點頭,“好吧,希望你能對得起我和陳主任的信任。” 幸虧陳太忠那個混蛋,現在主要精力是在駐歐辦上,要不然我這正職當得,真的是顏面掃地了……

1973章 上得山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陳太忠將業務二科的人帶出去吃飯,大家在飯桌上,紛紛義憤填膺地討伐周主任。 這樣的話偶爾有一兩句,陳主任是很歡迎的,但是一直是這個話題,那就有點索然無味了,說不得他咳嗽一聲,“大家少說兩句,人家好歹是一把手,嗯,說說看,最近你們都在跑些什麼項目?” 不知不覺間,他也在有意無意地維護自己所在的階層了,姓周的不是玩意兒,但是我收拾他可以,你們嚼太多舌頭可是不好。 這樣的思維方式,讓他越來越像一個官僚了,然而,這種思維是在潛移默化中形成的,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他要跟得上別人的邏輯,判斷、理解別人的意圖和用心,有些東西是不得不接受的,哪怕他再不情願。 所謂體制,不僅僅是等級森嚴,也不僅僅是威力巨大,改造人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強悍,哪怕你是曾經的羅天上仙,也抵擋不住那無處不在的規則的影響。 大家聽到領導發問,目光齊齊地轉向吉科長,不再是七嘴八舌的樣子,陳太忠看得心裡也有點感觸,這二科還越來越有模樣了,也不知道是小吉有手段,還是周勇的規矩,多少影響到了大家一點? 憑良心說,二科這個轉變是值得肯定的,畢竟是越來越正規了,可是陳某人想到,這個轉變不是在自己手裡出現的,心裡居然泛起了一點酸不溜丟的感覺。 於是,在吉科長大致介紹了一下最近情況之後,陳主任先是沉思一下,旋即展顏一笑,“嗯,不錯,不過大家都說一說吧,老科長回來了,都不要那麼拘束嘛。” 小吉不動聲色地看朱月華一眼,我最近強調的這一套,好像陳主任不怎麼認,你這純粹是餿點子的嘛。 朱月華白他一眼懶得理會,心裡也冷哼一下,我的建議是讓你用來對付周勇,表示二科團結的,你自己官癮上來了,怪得誰來? 當然,不管這二位是怎麼想的,影響不了大家傾訴的**,又過一陣,陳主任猛地想起,自己手裡有點資金要找專案,“誰手裡有合適的專案缺資金的……十來個億的,小的不要。” 他第一句話出口的時候,起碼有三個人的嘴巴動了一動,似乎要說什麼,不過第二句說出來的時候,就是一片寂靜了。 好半天之後,小吉才苦笑一聲,“頭兒,這種項目,哪兒有什麼合適的?就算有也沒人跟我們說啊,幾十個億的倒是有……汽車產業,咱們搞不起不是?” “像合成氨啊,電解鋁啊這些,都可以考慮,”陳太忠才懶得想什麼汽車產業,那玩意兒……怎麼說呢?未必要上百億,全部山寨的話他認為比電動車難不到哪兒去,七八個億盡夠了——不過汽車工業,這個批文可不是一般的難搞。 真想要形成產業鏈,擁有大批的自主智慧財產權,並且打出品牌去的話,別說幾十個億,上百億也就是剛起步,基礎工業設施的建設,知識和人才的積澱,熟練技術工人的培養,那可不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或者花點錢就能解決的。 而且這是個涉及到管理能力和資源整合優化能力的專案,這種項目,陳太忠一想就頭大,接手這樣的攤子,其中光是各種人際關係和部門協調,今後十年我啥都不用幹,估計也未必忙得過來,哥們現在已經夠忙的了。 用套話來說這是一次成功的會餐,是一次完美的聚會,業務二科的同志們統一了認識,確定了短期目標和中長期目標,並為之制定了一系列可行性計畫。 說句實話,就是聯絡了一下感情,陳主任向大家表示出了負責任的態度,也依舊是以前的做派,其他的……還沒真沒什麼可說的。 也就是小吉和余鳳霞談下來一個投資為八千萬的糧食綜合加工項目,一期是三千萬,這算比較拿得出手的項目了,還有就是大家強烈要求陳主任在歐洲聯繫幾個經貿會的名額回來——自家頭兒有這關係不用,真的太浪費了。 聚餐完畢之後,按慣例是要去玩耍找酒後節目的,不過陳太忠惦記著跟唐亦萱的約定,眼看就八點了,就說這兩天東跑西跑地累慘了,一定要回家休息一下。 大家紛紛責怪頭兒未免脫離群眾了,那位卻是不管大家的反應,很堅決地脫離了群眾,將車開回橫山區宿舍之後,直接一個萬里閒庭就穿到了市委大院。 三十九號果然是黑乎乎的,不過書房裡還隱約有微弱的燈光滲出,陳太忠躡手躡腳地走進去,發現唐亦萱身著雪青色睡袍,翹著二郎腿仰靠在躺椅上,一手持書,一手持著小手壺,正非常愜意地邊喝茶邊看書呢。 睡袍的下擺分得比較開,修長的右腿從中穿了出來,在空中緩緩地抖動著,筆直而不失圓潤的小腿,在雪青色的襯托下越發顯得雪白,溫潤如玉,卻又耀得人兩眼發亮…… “來了?”她頭也不回就問了一句,旋即放下腿站起身子,緩緩地轉身,沖他微微一笑,“等了你幾個小時了,跟我擇菜去。” “你穿成這樣,陪你擇菜真的很辛苦,”陳某人見開得很大的衣領處大片的雪白,說不得苦笑一聲,轉身就往外走,不成想身後的人伸手就環住了他的腰肢,“哈,逗你呢,我吃過了……要再吃一點嗎?” “我現在最想吃的就是你,”陳太忠猛地轉身,將她攔腰抱起,昂然走進了臥室…… 一番激qing之後,兩人還緊緊貼在一起捨不得分開,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亦萱才微微歎口氣,“這個官,你還沒做夠嗎?” “我覺得……也差不多了,”陳太忠認真地琢磨一下,認為自己算是相當老於人情世故了——當然,比那些老狐狸還是要差一點,最關鍵的是,對很多事他還不能很自覺地形成下意識的反應,多少要帶一點刻意的味道。 不過達到這個效果,基本上就算可以滿足了,然而,他有離不開官場的理由,“可是現在我身上,背負了太多人的期待和責任,就像今天……” 唐亦萱靜靜地聽他說完,緊一緊環著他肩頭的雙臂,輕歎一口氣,“其實,像小吉小朱這些人,如果沒有你的支援,他們也能應付得了領導,隨便離了哪個人,都不會對這個體制造成任何的影響……你不要責任感太強。” “可是,離開我,他們會活得不太有尊嚴,也會不開心,”陳太忠笑一笑,“我這人毛病多,但還是很護短的。” “可是,最不開心的是我,”唐亦萱用力地用雙臂箍著他,漂亮的丹鳳眼直勾勾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年輕面龐,“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周遊世界的,我想趁著年輕的時候去,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會一直年輕的,”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不過下一刻卻是靈機一動,興致隨之大增,“要不這樣,等我回駐歐辦以後,你可以去歐洲玩嘛,手續我給你辦。” “我一個人去嗎?”唐亦萱苦笑一聲,一個人去北京還不要緊,要是去歐洲……這實在不太好解釋,但是跟了別人一起去,還有意義嗎? 就像事先排練好的一樣,一個聲音在門口冷冷地響起,“哼,原來這就是我的繼母啊?也會在家裡藏野男人,還是在我爸的床上?” 一邊說,臥室裡就大放了光明,陳太忠扭頭一看,蒙校長站在房門口,手才從大燈開關處拿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 唐亦萱啊地尖叫一聲,音量不大頻率卻是極高的那種,她竭盡全力地一推陳太忠,人嗖地一下就鑽進了被子裡…… 第二天一大早,王偉新市長照常在西郊公園裡跑步鍛煉,最近他不是每天都要陪著唐姐跑步了,但是見面之後,總是要寒暄兩句。 畢竟,王市長才鹹魚翻身不久,對被邊緣化的感覺有深刻的體會,等閒不會表現得太勢利——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 跑著跑著,他有看到了,前面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套熟悉的運動服,奇怪的是,唐姐身邊還有個人也在跑步,穿著一套簇新的運動服……嗯,這是誰啊?怎麼我看著背影這麼眼熟呢?

1974 拍腦門(上) “唐姐,早上好”。王偉新慢悠悠地追上唐亦瑩之後,按著慣例笑嘻嘻地打個招呼,順便瞥一眼她身邊的女人他確實看著眼熟嘛。 不過,他不看不要緊,一眼掃過去之後,禁不住放慢了腳步。”我說。曉艷,蒙校長,原來是你?” “是啊,我陪我媽跑步來了”。蒙曉艷笑著點頭,想起昨夜的荒唐,她禁不住臉上微微一紅,下一刻,她又不服氣地看唐亦董一眼。哼,現在你可是我媽,有負罪感沒有啊? 你媽?王偉新听到這話。一對眼珠子好懸沒掉到眼眶外,自打他知道了蒙曉艷的來歷,三十九號的那點恩怨是非,他就打听清楚了。 一個是叛逆心理強烈的小公主,一個是得不到女兒承認的繼母。天下間也就這麼一點事兒,外人看著可笑,當事人卻偏要認真。 這娘兒倆听說不怎麼合拍七八年了,今天怎麼就一起早鍛煉來了呢?王市長心里這個,奇怪啊,那也真的沒辦法說了,不過,官場中最是考驗人的心性和定力,越是這種古怪的事兒。他越是沉得住氣。 “哦,一日之計在于興,多鍛煉鍛煉不錯”他笑著點點頭,猛地似乎想什麼,又跟蒙曉艷吩咐一句,“對了,听說陳主任回來了,你跟他說一聲,三期的款子該到了,能在國慶節前付了就付了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不停地原地慢跑著,見蒙校長微微一愣,王市長就知道自己不該再呆下去了。笑著點點頭轉身,一眨眼就跑得遠了。 “哈哈”。蒙曉艷愣了一愣之後。笑了起來,又看一眼身邊的唐亦壹,“你听到沒有?他可是說了,一日之計在于晨。” 有意無意間,她將那“計。字念為一聲,又將“晨”字咬得極重,她越想越覺得好笑,到最後居然笑得蹲在了地上。 “好了曉艷,跑完這半圈吧”唐亦董臉上青光一閃而過,笑吟吟地發話了,不過那話听起來怎麼都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跑完媽帶你吃飯去,咱娘倆很久沒有一起吃早餐了 “明明凌晨網一起吃過的”蒙曉艷笑吟吟地答一句,又沖遠處王偉新的背影一努嘴,“連王市長都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下流了?不要老學別人講那些亂七八糟的段子”。唐亦瑩繃著臉,看得出來,她真的極力想扮演好母親這個角色的。 “你好,你不亂七八糟”。蒙曉艷輕哼一聲,咬一咬牙,接著又是微微一笑,“一直以為你有多麼,” “你再這麼說,我不介意再給你找今後爹”。唐亦董真的有點受不了她的調侃,又掃一眼她手上的翠心戒指,“要不打個賭,他會不會跟我結婚?” “哼”。蒙曉艷被她說得有點郁悶,悻悻地一撇嘴,想一想任嬌手上戴著和眼前這女人脖子上掛的小戒指,居然都有那樣的功效,她就禁不住生出點失落,總算還好,我現在也有了,“好了,媽,咱們跑步吧。回頭還要陪你去歐洲散心呢?。 “要不你還是叫我唐姐算了”唐亦董猶豫一下,嘆口氣。經過昨天的荒唐,她也覺得,自己似乎實在不合適做這個繼母了某些地方留白,嗯。 這母女倆在折騰,陳太忠卻是神清氣爽,一大早就跑到了臨置樓。叫上許純良,兩人在樓下找個早點鋪子。叫了清湯雲吞坐在那里邊吃邊聊。 談了談關于對化肥廠擴建項目技術上的支持之後,許主任放下手中的小勺。滿足地吁一口氣,“我現在覺得,最好吃的就是早飯了,午飯和晚飯要喝酒不說,吃得根本不香。” “餓你兩頓,你就吃啥都香了”。陳太忠輕笑一聲,也丟下了手里的勺子,“對了,無線模塊的進展怎麼樣?能行的話,回頭我去聯系張沛林。” “樣品隨時能出,我說。咱不談工作行不行?”許純良撇一撇嘴,“整天琢磨的都是這些事兒,你讓我輕松一陣兒吧 “許主任他的話網說完,遠處就有人招呼,兩個人笑吟吟地走過來。一個。年紀大一點,看起來三十出頭。一個二十**,年輕的那位手里拎個包,胳膊肘下又夾一個。正是時下最流行的生意人的扮相。“這麼巧啊?。 許純良無奈地看陳太忠一眼,才沖那二位點點頭,“老李,你的事情,要跟邸主任談,我不負責這個口兒的” “呵呵,我也是來吃早點的”。這位笑一笑,不過,這話也得有人信不是?臨置樓附近,根本就沒有賓館什麼的,最近的鳳凰市政府一招,也離著有五百米,而這兩位說話,明顯地帶了通德口音。 這兩位坐下之後,陳太忠就站起來了,他不想打擾許純良可能要談的事情。不成想純良同學也跟著他站了起來。“走吧,去上班。” 緊走兩步,許主任才隨意地解釋一下。意思說這倆通德人想搞保健品,只是現在缺少資金,就打上了科委創新扶持基金的主意。 “那個東西,我總覺得有點虛”。陳太忠笑一笑,“听說利潤很大,不過大部分成本,都是花在了營銷手段上,不是個正經干的 “老邱也這麼看 知,萬,花引覺得矛所謂,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楠,純良搖搖頭,“可是邱主任既然心理抵觸,我就懶得搭理他倆了。” 這個貓的理論,也就未必那麼正確,陳太忠想說點什麼,不過想一想,人家純良對政策的理解並沒有錯,只是自己的想法有點另類罷了,“呵呵,老邱很看重高科技三個字啊。” “他們搞的保健品,也是高科技”許純良這家伙什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說什麼都很認真,只是下一玄,他也不屑地笑一笑,“起碼”沒有高科技的賣點,就會影響他的銷售,唉,老邱是太認真了一點。” 是你太急躁了一點吧?陳太忠想說這話來的,然而這話說出來的話,顯然會有損兄弟情誼,他心理不禁暗暗嘆口氣,怪不得人人都想當一把手呢,原來再親近的人,對有些理念的理解,也會有分歧。 當然。許純良做事講究,一般不插手其他領導的業務,而陳太忠對別人的業務也沒興趣甚至老邱把錢貸給那二位,他都無所謂,只要手續沒問題就行。 也正因為這樣,兩人理念的不同之處才能暴露出來,總算還好,他是淺談輒止隱隱表示出對邱朝暉的支持,而許純良卻是表示了一點淡淡的不滿。 他在考慮問題,許純良也不說話,走到車前,才輕輕拍一把他的肩頭,笑了起來,“真的不想跟你談工作,不過你放心,老邱初審過的項目,我一般不會不買帳。” 這話就是兩層意思,一個就是他不會完全放手,畢竟,他是名義上的大主任,既然坐鎮科委,就不願意將所有的權力都放出去;二來就是,邱朝暉那兒初審不過的話,找他也沒用,這就算對下面的工作很支蔣了。 “你復審的時候,還可以借故刁難他們一下嘛”陳太忠听得也笑,順便胳膊肘踫一踫他,許主任不滿意地看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吧。” 帕薩特和時代超人相伴,一前一後消失在早晨上班的滾滾車流中…… 陳太忠在科委還沒坐熱**下的椅子,就接到了章堯東的電話,小陳,你過來一下,有點事情跟你商量。” 嘖,壞了。陳太忠放下電話就開始自責,我這回來還沒來得及拜訪大老板呢,卻是等來了大老板的電話,被動叫,, 不過,章堯東找他,卻不是為了這種小事,就在他出門的時候,見到許純良也走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去市委?章老板連你也叫上了?” 這下,陳太忠也不開車了,直接坐上許主任的帕薩特,一路來到市委,章書記卻是已經在辦公室等了一陣了。 “前兩天去素波開會,听說現在通信產品是個朝陽產業”這次他也沒拿什麼架子,直接開門見山地發話了,“未來幾年,手機市場會很火…” 原來,章堯東听人說了之後,心說鳳凰很久沒有搞出像宵家工業園一樣的熱點了,要是能建個,手機企業,豈不是不錯? 于是他就將這個。想法交待給了自己的秘書,要其注意搜集相關信息,秘書得了領導的吩咐之後,就忙乎起來了。 一般而言,很多領導都時常有這種拍腦袋的想法,做個指示下面就開始調研,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是另一說了。 這次秘書布置下任務,很快就得到了相關信息,現在有好幾家都生產線,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可以預見的是,將來國產手機會像幾年前的國產彩電一樣,面臨極其激烈和殘酷的競爭。 這顯然是個壞消息,但是同時,也有一個好消息進入了秘書的耳中,那就是說鳳凰科委在無線模塊的開發上,有較為深厚的底猛,而科委生產的高速公路無線緊急呼叫系統,國獨一家,別無分號。 有人甚至打听到了,陳太忠同省移動公司的總經理張沛林,有相當親密的關系,般人眼里,這就走了不得的資源啊省移動可以幫著強推鳳凰的手機。 當然,這樣的認識,其實也是官僚主義的本位思維方式,手機市場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但是有這樣的慣性思維很正常,而且必須承認的是,張沛林跟陳太忠的關系若真的是傳說中那麼好,必然會對鳳凰的手機生產和銷售有較大幫助。 這個報告是章書記昨天得到的,今天一大早就將陳太忠和許純良同時叫了過來,要他們考慮能不能搞這麼一個企業。 听章老板說完,兩今年輕的主任交換一下眼光,陳主任手心向上笑著一伸︰純良主任您先說。 “我們這個無線緊急呼叫系統,是工業模塊的”許主任還真是沉得下心的主兒,來了時間不久,居然對科委大部分的產品都比較熟悉了。 事實上,這也是陳太忠給他留了一個好底子,不用將太多心思放在人事上,下面就能很配合,這使得他有大把時間去了解科委的工作,所以此刻他能侃侃而談,“這個無線模塊,還在不斷完善,以便開發新的市場,不過手機,,用的不是這個。” “這兩個模塊”差別很大嗎?”章堯東微微一笑,看似漫不經心了。 “只能說有相通之處,具體差別,我暫時還說不好, 川二良說話直都是很老實的”我們現存豐攻的,是一貿仙示統,下一步的目標是天南省的交通系統。” “哦,這是個好東西”。章堯東的思路被帶歪一小下,隨便,知道是先上出租車系統,利潤點也很可觀,不由得點點頭,“突破口選得很好,這是大眾化產品。值得認真對待,市里會大力支持,有困難盡管說。不過手機真的不好搞?” “手機模塊和工業模塊,根本是兩回事。”陳太忠說話,就相當不客氣了。這件事原本就是他操作起來的。怎麼能不清楚呢?章書記你不能一拍腦袋就是個點子啊。 然而,眼見老板追得這麼緊。他也不能不拿出一些消息來抵擋。“不過,我在歐州。跟阿爾卡特的董事長談過了,他們有意在鳳凰設一個投資不低于兩百萬美元的廠子,我想,可以向合資搞個手機企業的方向努力 “阿爾卡特?。怪不得繆加先生那麼郁悶呢,連章堯東都沒听說過這樣的公司,當然,隨著駐歐辦主任的解釋,他很快就明白了這家公司的性質和規模,不由得笑著點頭,“好,不錯,不過你們談下了意向,居然沒有談項目的具體內容?”

1975章 拍腦門(下) 那是我敲詐出來的,就算建個電纜廠他們也得認!陳太忠才待洋洋得意地解釋一下,猛地反應到了不妥,說不得一皺眉頭,“這個嘛其實談了瑰。 “初步定下的,是阿爾卡特交換設備的配件廠”。他重重地嘆口氣,隨即換了一個,網毅的面孔出來,“我再去做工作,爭取讓他們改變主意。” 阿爾卡特的交換設備?章堯東拿起筆,刷刷面寫了一行字,嘴里卻,“哦。這個東西的利潤和科技含量怎麼樣?” “法國人是最講究利潤的,應該不低陳太忠這話就是在胡說了,他剛才那話,無非是想向領導表示,我們都談好投資項目了,我要硬生生地改變用途章老板。你得看到我工作的辛苦啊! 是的,他這就是個胡謅的東西,無非的邀功之舉。總算是他最近一直在跟通訊口的人和事打交道,比如說信息產業部、阿爾卡特、沃達豐和曼內斯曼之類的。所以對這行業不算陌生,謅的名詞倒也沒什麼錯誤。 可是要說利潤,他哪里能知曉?見章老枚居然做記錄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你不是慣常瞬移的嗎,怎麼這個時候,反倒是不瞬移了?不帶這麼坑人的啊。 說不得,他只能苦笑一聲。繼續睜著眼胡說八道,“因為,還涉及到他們跟信產部的談判,這件事。咳咳,就沒有完全定下來,而且他們傾向于獨資,我是想著把資金引進來才是重點,暫時就沒有顧得上了解利潤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許純良,“純良主任經常指示我,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所以沒了解這個利潤是我失職了 純良主任氣得狠狠地瞪他一眼,我說太忠,你自己疏忽了,就推到我身上?我早晨說的話你居然就這麼斷章取義,這兄弟能不能做了? 扯淡不是?許純良來了你就走了,你倆同時在科委的日子,怕是一只手就數得過來!章堯東心里也清楚,不過這種枝節末梢的東西,他是不會在意的。 “那行,你了解一下這個東西的產值和利潤,我也幫你了解一下章書記很痛快地點頭了。旋即又跟著陳太忠瞬移了一下,“信產部和阿爾卡特的談判這又是怎麼回事?。 從來就沒有萬年不易的上風頭,以前陳太忠跟著章堯東的話題跑,那不但因為章書記是領導。更是因為他沒有拿得出手的話題他跟蒙老板關系不錯,然而很遺憾,這並不能做為一個話題。所謂髒活,就是見不得人的東西,他不便說領導也不便听。 但是現在他說的內容,章書記願意听,部里的決定市委書記也有八卦之心的嘛,再說,隨時掌握上層的動向很重要,積澱相關的知識做底蘊,同樣重要。 能不能主導話題,不僅僅與身份相關,哪怕是在等級森嚴的官場里,這定理同樣適用,所以,陳太忠少不得又略略地解釋兩句,意思是說駐歐辦在歐洲牽針引線的工作卓有成效,比如說,撮合了一下阿爾卡特公司和信產部的談判。 “哎呀,看來把你放到駐歐辦,還真的是物盡其用啊”章堯東听得也頗有點動容,心說這家伙還真不是一般地能折騰,離開鳳凰,在歐洲照樣能闖出一片天地來,這種大事都能摻乎,怪不得阿爾卡特肯買他的賬。 要說章書記對陳太忠能力的欣賞,其實並不比蒙藝少多少,換個人來。也是跟他和段衛華保持相等距離的話。怎麼可能在鳳凰市混到如此風生水起的地步? 但是他跟蒙藝不同的是,蒙書記對小陳賞識,不怕表現出來,因為兩個人就沒有交集的圈子一若有交集也是私活性質的。 可章堯東不行,他是對陳太忠賞識,但是在拉攏未果之後,他必須要跟此人保持距離,原因很簡單小陳就是他麾下的一名干部,你不靠著我,我為什麼要表現出對你的賞識? 紅,…萬 直到此刻,他發現陳太忠一飛沖天的架勢,是他無法阻攔也攔不住的時候。說話就直接了很多,套話明顯地少了”那這個事情你充分發揮你的主觀能動性吧,不過我認為,搞個手機企業,應用面要寬很多,發展潛力也非常巨大 “謝謝章書記指示”。陳太忠點點頭。他很明白對方的心理,既有點舍不得那個無中生有的配件廠,又非常強烈地想項目,畢竟,做領導最願意推行的還是自己的意圖,“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努力。” “嗯,你忙去吧,我再跟小許說兩句”。章書記見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笑著點點頭,卻是隨口將他攆了出去。 有什麼話是我不能听的?陳太忠心理有點別扭,臉上還得不動聲色,站起身走了之後,他想一想不甘心,找個廁所進去,反鎖了隔斷門穿牆溜了出去? 他擔心得一點都不多余,章書記果然是想讓科委投資來搞這個手機企業,市里當然也要支持一部分,但是市里的錢,要算到對科委火炬計戈的撥款中。 鳳凰市撥給科委的錢,沒有創新基金的份額,走的全部是其他名分,這幾乎是全國獨一份兒,沒辦法,別人家的創新基金是不要回報地撒錢。偏偏鳳凰科委這里相當于貸款,要回報的。 總算是鳳凰科委名氣在外。省里市里支持的力度也很大,少了這一塊,都比別的地市多出來這一塊兒還要以科委的人對此並無怨言,榜樣就得有個榜樣的樣子。 市里撥款算到科婁的頭上,這一點並無不妥,但是市里還要佔相應的股份。這就有點那啥了。那我們火炬計劃的資金豈不是虛胖了? 不過,許純良猶豫一下也答應了,反正都是公家的錢,但是他要求市里不能控股,“最起碼在獲得穩定收益之前,我覺得沒有什麼部門能比科委更好地建設這個企業了。” “但是那樣的話,企業的級刷上不來”。章堯東對小許,真是什麼都能說,科委下屬企業和市政府下屬企業。絕對是兩個概念,“反正這事兒不著急,還要看法國人那邊的意思小陳也真厲害,跟駐法大使館不對勁兒,還能弄出這麼大動靜 “您也知道了?”許純良听得有點微微的驚訝,這事兒並不算很秘密,但是流傳得也不廣,錯非有意關注還真的不可能知道國外的事兒。跟咱國內能有什麼關系? “你說等駐歐辦穩定下來了,再搞個駐美辦,讓他去開拓,好不好?”章書記突發奇想瞬移了一下,卻害得家人身子巨震,好懸隱身術失效。 我說,不帶這麼玩的啊,合著你們都看見我好欺負?你要真敢這麼搞,哥們兒立馬撂挑子不干了 這就是陳太忠回鳳凰以來。接到的最艱巨的任務了,然後他隨便。就有點傻眼了,搞這麼個手機企業。不算佔地費什麼的,最少最少也得投資三千萬這三千萬是要啥沒啥。就跟他老爸那個裝配車間類似。 “真想上規模,最少得一個億,這樣你就可以0曰別人的產品了”張沛林這麼告他,“而且營銷的費用很大,三五千萬根本不夠看的,三五個,億都不多,而且天南並不是電子產品集散地,搞這個缺乏成本優勢 甭管缺不缺的,領導決定了要上,他就只能硬著頭皮去努力了。然而,這還不是讓他最郁悶的,更郁悶的事緊接著就來了,章堯東要他盡快回法國。 這是不是章書記著急,那實在不好說,但是市里也有充足理由讓他盡快離開︰普天同慶的日子就要到了,駐外單位要防著別有用心的人搞破壞。 段衛華也催著他回去,太忠啊,馬上就是十一黃金周了,駐歐辦草創伊始正是打牌子的時候。沒啥要緊事兒就回去坐鎮吧。 我本來想著過了中秋才走的,沒想到你們這麼迫不及待,只剩兩天就是中秋了嘛,陳家人悻悻地嘆口氣,打起背包走人了。 不過。他顯然不會那麼規矩,別人說是啥就是啥,他根本沒往素波跑。第一站先去的是正林,杜和平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杜市長作風正派,那些都是無中生有的事情。 于是沒幾天,杜和平就緊跟著回來了,他知道該謝什麼人,又知道陳太忠也在鳳凰,就強烈要求陳主任來正林坐一坐。 這不是他覺得自己安全了就拿喬,不肯來鳳凰拜會,實在是風波網過,他要是四處亂跑的話,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歪嘴老杜其實是有問題的,不過有人幫著擺平了,你們看。他這一沒事兒了,就得謝各種人情了不是? 不過杜和平人雖死板,出手卻也不小氣。太忠過來談一談吧,帶上建福的老總,條件合適的話,正林的水電就包給他了。 杜市長只是分管工業的,分管農林水的市長另有其人,他跟水利局的局長也不搭界。但是,他就是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1976 路難走 杜和平敢說這話,還是跟上一次王浩波去正林,沒見到分管副市長有關。 正林地區百分之七十都是山地,水不是太多,卻也有四五條大一點的河,由於降雨量不是很充沛。平日裡就沒有多少水,而一旦遭遇暴雨山間小溪暴漲,又要防備山洪、泥石流等自然災害,水利工作不好搞。 所以為了保障用水,正林有七八個大一點的水庫,但是小水庫就不好搞了,萬一有個情況小水庫基本上起不到蓄洪作用,反倒容易形成隱患一說穿了還是窮,預警系統不完善。 這些水庫裡,只有兩個是正林自建的。所有權和調度權完全屬於市裡,其他的水庫都是水利局代管,水利廳在這些水庫上有話語權。 當然,這個話語權,廳裡也不是很看重,水庫建起來就是讓人用的嘛,除了出現特大早情要協調下游地區用水的時候,一般情況下,就是當池水利局做主了。反倒是維護的時候,水利廳不能只等正林市政府出錢,自己也得拿出點銀子來。 王浩波去下面考察,水利局局長為了體現出自己的尊重,就想請分管市長出面來陪,結果那市長接待林業廳的考察團去了 林業廳的投資多,而且手裡掌握著砍伐林木的指標,這可是他手裡一項重要的財源,而水利廳一個副書記,見不見吧。 水利局局長也挺惱火的,又知道自己不受市長待見,索性就在王書記面前歪嘴了 一個是我面子不夠大,一個就是人家覺得,林業廳比水利廳重要。 王浩波一聽這話,自然是惱了,心說你不拿村長當幹部,行,回頭咱們慢慢地算這個賬,他為此都跟陳太忠抱怨過。 而陳太忠在駐歐辦的時候,跟老杜聊得興起。問一問知道杜市長跟那位副市長也不搭調,隨口就說出來王書記的感慨了一一當然,他的用意是說,這年頭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得太過,對省裡下來的領導,多少要有個樣子。 他隨口說一說。可老杜就記在心要了。人家陳主任對他也沒什麼需求,再看看人家接觸的人層次,人家就算有麻煩。估摸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一就算正林有事,找秦連成不比找他好用嗎? 所以他回來之後,略略打聽了一下,意思是想瞭解這水利局、王書記跟陳家人會有什麼樣的交集,丫怎麼就能知道這個典故呢? 杜市長一打聽才知道,合著王書記跟陳主任關係不是一般地鐵一蒙藝提拔上去的人,而水利局今年跟廳裡要錢維修水利設施,錢下得很不痛快,說是你們往常挪用得太多了,這次市裡補吧,甚至連農網改造的錢都拖著呢。 偏巧地,有人找到杜和平,也想搞這個農電網,這人跟水利局的不熟,不過杜市長是分管工業小水電一 勉強也能算到工業裡吧? 杜和平本待說你這是異想天開。不成想那位說了,省裡已經出現類似的公司,承包甚至是自建小農電網了,生意人對類似的新項目都是特別敏感的。 水利局」王浩波?杜市長隱隱覺得。裡面似乎有點文章可以做,說不得一個電話把水利局長拎了過來,想瞭解一下這個情況。 等他聽明白,建福公司起家於鳳凰,王書記不但監管農網改造,還跟建福公司有較深的聯繫,第一個反應就是想痛打一頓求自己辦事的那位一一你小子辦事就不打聽一下水深水淺? 正林的水利局長並不知道建福的後台是誰,但知道那是個大能人物,扛得住鳳凰市電業局,似乎省電業局對這個公司也無可奈何,省水利廳還在推廣這個經驗,當然,得到廳裡認證的也就只有這麼一家公司。 反正,別人家的事兒,他是不怕說的,說到最後,還不忘記請示一下杜市長,「您要想徹底瞭解建福的情況,我可以幫您問一問 杜和平心裡已經有底幾了,於是就讓他當面打聽,很顯然,這個答案並不難獲得。局長的回答也正在他意料之中,「可能鳳凰科委的陳主任」比較支持這個公司。」 杜市長第二次湧起了打人的衝動一不是假打是真打,老杜的工作作風其實不是特別溫柔,而且求到他的那傢伙不是外人,吃他兩腳肯定不敢吭聲。 , 正 那小子差一點讓我恩將仇報了!杜和平撇開這個念頭,盯著面前的水利局局長,半天方始發話,「那你們為什麼不聯繫建福公司合作呢?」 「梁市長,咳咳,梁市長沒指示」。局長乾咳兩聲,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了,「廳裡也沒下硬性規定,我們下面辦事的,不好做主拍這個板 「要是我讓你辦呢?」杜市長哼一聲,直截了當地發話了。經過這一難,他反倒是將很多事情看開了。 「這個,我個人表示支持。但是梁市長那兒」水利局局長臉上也有點為難,「恐怕還得您跟他打個招呼。」 「水利廳那幾座水庫,你做主不就完了?出了事兒你推到我這兒來」。杜市長也不是個脾氣特別好的,一邊說,他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相信,王浩波到時候也不能不管你吧?」 「可王書記跟梁市長局長的話說到這兒,就實必。擊說下去了,那倆都是他的領導啊,他只能希望自只」猜…能被杜市長聽懂。 「嗯,我還以為你忘了這事兒了呢」好嘛,杜市長豈止聽懂了?人家似乎連裡面的因果都清楚得很。 於是,杜和平就能喊陳太忠過來坐一坐,不過這幾座水庫的小水電較大。又是才經過農網改造的一 甚至這改造尚未全部竣工,要是馬上賣的話還真是麻煩,所以就是先租後賣。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又拿下一個地區來!陳太忠接到這個電話,心裡也是美不滋滋的,雖然塗陽和正林的農電網。運作模式跟鳳凰的都不相同。但是毫無疑問,建福公司已經張大了嘴巴,開始蠶食天南各地市了。 什麼叫不可阻擋?這就走了,哥們兒的勢力在急劇地膨脹。年輕的駐歐辦主任不住地提醒自己,一定要管理好。不能讓這兩個地區砸了建福的牌子,嗯,要戒驕戒躁葉。 這次去正林。他就帶上了張愛國。還有呂鵬,讓他鬱悶的是,鳳凰到正林的路也不好走,不是坑坑窪窪的就是在修路。 昌鵬坐著的是輛三菱越野吉普 走私貨,倒是還好點,陳太忠的時代超人可就痛苦了,進了正林不多遠,呂總的車停下來了,「陳主任,不行咱們繞遠走素正一級路吧?」 素正一級路是得過魯班獎的,現在修修補補也挺破爛的了,不過再怎麼說,也比眼前這路好走一百倍,唯一麻煩的是他們眼下走的是鳳凰到正林的省道,想穿到素波到正林的省道上,不但繞遠,中間的路恐怕會有點不好走。 不過,呂總的司機是從馬瘋子那兒臨時雇的。為的是抬高身價,司機倒是對路途挺熟,說雖然繞遠但絕對會快一個小時以上。 那就走吧,陳太忠心說桑塔納雖然是公家的,但也沒必要可勁兒折騰不是?他索性坐到了三菱吉普上,讓張愛國開著車在後面磕磕絆伴地跟著。 這正林不愧是山區多,就沒多產好走的路,好不容易走上一段不錯的路了,前面又塞車了,司機探頭看一看。砸嘔嘴縮回頭來,「收費呢,也不知道是又壓住誰家的貓狗了。」 這革命老區覺悟就是高,民風也彪悍,村子旁邊有人家貓狗被壓死的話,村民們就要攔住過往車輛收費,什麼,你說肇事車跑了?跑了就收你們的啊,我們請你路過村子了嗎? 不過這次他猜得有點錯,攔路的是個少一條腿的瘸子,也不說別的話,就拿兩根拐權站在那兒,一根支地一根攔車,你要不停」可以試試壓死人家不是? 總算還好,瘸子見了三菱吉普和時代超人,枴杖就收回來了,看起來也是個做長久買賣的,知道什麼人的錢能收。什麼人的錢不能收。 比。, 石 又走了不到一個小時,路斷了,旁邊用土墊出來一條小路,上面還有鐵板,過大車都沒問題,倆男人站在一邊收費,這次,就連陳太忠這兩輛車也不能倖免了,司機不想給,就問你憑什麼收費呢? 「不交錢你別走」。收錢的人挺氣粗的,呂鵬聽得有點惱火,探頭出來發問了,「我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呢?那路也不是我們弄壞的」這位見他氣粗,卻也不含糊,不過總算婉轉解釋了一下,「這路是村民們集體修的,你當就我們倆拿著花呢?」 人家將「村民們集體」五個字咬得極響。顯然也猜到這幾位有來頭了一 可是你越是領導。就越不敢跟村民們叫真,市長來了都不好用,要來的是鄉長」估計還能有點作用。 「給他,不就五塊錢嗎?」陳太忠聽得麻煩到不行,心說這正林也太那啥了一點吧,怎麼都是這種人啊? 這還是好的呢,又過一段路。就快要上素正路的時候,前面過個彎道,一眼看到一輛大卡車停在那兒,一個女人站在路中間沒命地搖手,路邊坐著一個男人,滿臉是血。 三菱車司機根本不帶猶豫的。一腳油門就轟了過去,那女人見狀,忙不迭地跳到一邊去,結果她一讓開,前面就是幾塊大石頭擋著路,總算還好,石頭都不在正中間,三菱車過得去。 「停下」。陳太忠哼一聲,「那車掛的是鳳凰的牌子,看看怎麼回事。」 人不親土親,陳家人一向是比較護短的,當然,要擱在往日,他也許沒心情管,但是今天遇到的兩件事讓他挺心煩的,又見鄉親出事,心裡這一團火就有點按捺不住了。 見三菱車停下,後面的時代超人也只得停下了,陳太忠膽子大,不管不顧地下車走上前一問,才知道這倆被打劫了。 兩人是市電纜廠的,要給正林送電纜結果走到半路見大石頭擋路,司機覺得有點不對勁,不過想一想是白天,就下車就搬石頭。結果路邊猛地跳出十好幾個人來下面的事兒也就不用說了。 最為可氣的是,這幫人上來,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打,光打還不說,有人拿著鋼管直接就對著腦袋捅。司機的一隻眼睛已經被捅得血流不止了,瞎沒瞎不好說。 總算是女人知道不好了,她是跟車來要錢的,包裡也有兩千多的現金。供路上加油住宿等花用。忙不迭掏錢出來,「別打了,別月」口 那幫人拿了錢,自然呼嘯而去,臨走之前將汽車鑰匙拔下來扔進了山溝。更有人嫌錢少,將汽車的前擋風玻璃砸得稀爛。 女人站在這兒攔車,也等了兩輛車,不過司機的反應都是一樣的,見狀反倒是加速離開了,女人著急同事的病情啊,想把石頭搬到中間阻路。但是她的力氣又太正沒命地搬石頭呢,陳太忠等人到了。 「現在的人,真的太冷血了,這也是革命老區?」女人義憤填膺地吵吵著。陳太忠聽得哼一聲,心說這算件麼。你還沒見到甄宮正那判決呢一 這是一個良心泯滅的年代。 「行了大姐,你碰上陳主任算走運了」。呂鵬有氣無力地回答她一句,「我們去正林辦事,只能把你們送到正林,這老哥的眼睛得快點治。 還治個什麼啊,瞎了!陳太忠心裡明白。怕是我出手都弄不好了。想到這個,禁不住一時動了憐憫心,轉身向桑塔納車走去,「老呂給他們拿五千,你們兩個」回了鳳凰,把錢還到建福公司。」 「建福公司?」男人一直沉默著,聽到這話才驚訝地問一句,「你們認識楊華嗎?」 敢情這位是楊華的侄兒,市電纜廠的效益一直不怎麼樣,由於開發區又引進了一家電纜廠 這還是余鳳霞的項目,日子越發難熬,不過妙的是。那家電纜廠開工,這家居然能攬到外協了。 總之,就是不死不活的樣子,做侄兒的還說想去叔叔那兒干,結果楊華說公司草創前景還不太好說,你先捧著你的鐵飯碗,要不弄個內退再過來也行。 」老楊的侄兒啊,我是呂鵬,今天還真的救對人了」。呂鵬轉頭看他一眼,歎口氣,他是總經理。楊華是副總經理。兩人配合得還不錯,合同談判方面的事情他管,跟農民打交道的事情,是楊華負責,「費用我幫你墊了,先上車吧」。

1977章 震怒 陳太忠卻也沒想到,自己碰到的人居然是老楊的侄兒,說實話,他接觸了這麼多人,身上老式幹部作風最濃的,當屬助力車廠生產廠長李天鋒,第二就排得上這楊華了。 這二位的事跡,說起來那是有點食古不化,陳家人也覺得這二位有點跟不上時代了,可是說起心裡的感覺,他認為在這麼浮躁的年代下,還能堅持一些東西的人,是值得欽佩的。 , 萬 見了是鳳凰人他都要救。那現在瞎了眼的是楊華的侄兒,陳太忠心裡這個火是再也憋不住了,上了素正路,手機有了信號之後,他先通知了楊華。又打了電話給杜和平,「老杜,我朋友的侄兒,就這麼出事兒了,你看該怎麼辦吧。」 杜市長一聽嚇了一跳,再問一問,就只能苦笑了,「他要抄那樣的路嘛,要是走棄道和一級路,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行了,我安排醫院。安排最好的醫生,嗯,再跟警察局說一聲。」 「不是說一聲,我要破案」。陳太忠聽他說得有點輕描淡寫,就不答應了,又將自己在路上遇到的鬧心事說一遍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我就奇怪了,這正林還是在咱市委市政府的有效領導之下嗎?」 「窮山惡水出刁民啊」。杜市長聽得長歎一聲,「這話我在駐歐辦就跟你說過了,不是我不想管。是我沒這個能力,好了,咱們見面說吧,我總要給你個交待的 陳太忠也知道,杜和平說的是實話,怕是給自己「交待」的時候還要咬著牙。上次丫不就是說誰誰被偷包了,結果也是追回包沒追回人嗎? 可是,聽到這樣的回答他心裡面這痛邪火燒得越發地旺了。抬手就又想給秦連成打個電話,不過想一想,不知道老杜和老秦關係走到哪一步了,他又硬生生地將壓制住了自己打電話的慾望。 上了素正路,那速度就快很多了,約莫一個小時就抵達了正林市區,這是山區中的一塊小盆地,面積不算太大,可由於建築較為集中,看起來景象也不輸於通德市區。 司機得了呂總的吩咐,知道要著急救人,又由於開著鳳凰牌子的車,一路喇叭長鳴,在車道上左衝右突,也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衝進了正林市第一醫院院內。 這傢伙開的是如此地快,張愛國在後面咬著咬著就看著遠去了,不過這麼一來,桑塔納也闖了幾個紅燈。 要說這事兒也怪,三菱車開得那麼囂張,交警不去管,反倒是追著的時代超人,被一個警察盯上了,騎上一邊停著的摩托就追了過來。 不過,張愛國開車技術比那司機有所不如,可對付這摩托還是不成問題,那警用摩托想超車,被他狠狠地別了一下,差一點騎到馬路牙子上去。 第二次,警察要超的時候就多了一個心眼,果不其然,那時代超人又抖了一下方向盤,警察氣得停下摩托就去摸對講機。 他正盯著時代超人念車號呢,不成想見人家一把方向盤,鑽進了市醫院,所以,這位又騎著摩托追了過去,等進了市醫院,見時代超人停在那兒,兩個小伙子剛剛下車。 「駕駛證」。交警火了,手一指張愛國。心說要不是老子幹了幾年有點經驗,今天就讓你小子禍害了,這事兒啊,不 「老闆的朋友急救呢,我們送錢的」張愛國對付這種場面,那是輕車熟路,他笑著一指走向三菱車的陳太忠,順手又拍過去兩盒硬中華,「兄弟,那是救命呢,你擔待一下啊。」 「駕駛本兒」交警吸一口氣,一臉正氣堅持要看,卻是不收那兩盒中華,接過駕駛本翻一翻就要往口袋裡揣。 」我說兄弟,面子我給你了啊」張愛國笑嘻嘻地發話了。這個表情他是學自陳主任,因為他覺得笑著發狠比較酷一點,一邊說。他一邊一指車前臉,「麻煩看一下通行證。」 交警聽到他的解釋,又見三菱車上有人滿臉是血地往門診裡走,早就有點理解了,只不過心裡氣兒不順罷了,聽他這麼說,走到前面看一看。 他瞥一眼通行證,心裡琢磨一下,一輛時代超人就夠我頭疼的了,再加一輛三菱吉普,這勢力估計不好扛得住,於是試探著問一句 「嗯,省委通行證?你老闆是做什麼買賣的?」 1977 「鳳凰的陳太忠,處長」張愛國笑著解釋一下,見對方還是一臉迷瞪,說不得又補充一句,「你可能沒聽說過,跟杜和平跟秦連成都很慣。」 」是嗎?」交警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見對方神情不似做偽。抬手接過兩盒煙,往口袋一揣,手又伸出來了。「不行,再給兩盒」你差點把我的車別翻了。」 「哈,好好」張愛國笑著點頭,拉開車門又摸出兩盒煙來。「真不騙你。你看,那輛0牌是不是杜市長的車?」 醫院門口又駛進來幾輛車,面前是輛警用吉普,緊跟著的就是一輛黑色奧迪車,交警一看,迅即地抓過煙,隨手將駕駛本丟給張愛國,一邊揣煙一邊往那邊跑,也顧不得說話了。 「嘖,還是窮啊」張愛國搖頭感慨一聲,要是在鳳凰如此折騰一下交警,哪裡會如此容易說話? 來的還真是杜和平,他走進五官科的時候,正撞見陳太忠出來,臉色鐵青的那種,禁不住出聲發問了。「怎麼樣,要緊不?」 「左眼估計保不住了」陳太忠咬一咬牙,他對眼科不太熟悉,想幫忙也無從幫起,「還好沒有傷到腦子。」 「這是市警察局副局長李華,分管刑偵工作的」杜和平簡單地介紹一下身邊粗壯的漢子。「這是鳳凰科委主任陳太忠,連成市長的老部下。」 只這一句話,就知道杜市長不太用得動警察局,要不他還用說什麼連成市長嗎? 李局長身著便衣,不過身上那不怒而威的氣質是裝不出來的。他沉著臉點點頭,「沒傷到腦子就好」你們誰最瞭解情況?」 最瞭解情況的,肯定就是那會計了,李局長帶著人,找一間房子進去做記錄,陳太忠看著這些人離開,轉身沖杜和平發問了,「這姓李的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早就聽出苗頭不對了,再說了,丫帶了那麼多人,做個記錄還要你這個副局長親自去嗎?不願意陪著領導說話,態度明顯不端正。 「他表妹以前是蔡主席家的保姆」杜和平面帶苦笑地答一句,「他只聽祁市長的話,其他人想用他很難。」 蔡主席自然是正林系的領軍物蔡莉,祁市長則是正林市政府一把手祁勤奮,原省紀檢委副秘書長,由市委副書記到市長只用了一年時間。 就是這次,杜市長拎人出來也是親自打了電話,他在警察局不是沒熟人,但是小陳很生氣,拎個個頭小一點的出來,怕是不能讓人家消氣。 市長混成你這樣,客囊不窩囊啊?陳太忠想這麼說來的,不過最終還是冷笑一聲,「合著他們把正林搞成這樣。還有道理了?」 瞭解情況其實是很簡單的事兒,筆錄的時間要長一點,沒過多久李華就出來了,沖杜市長面無表情地攤一下手。「又是天崗縣的案子,那裡地形太複雜。調查很不容易開展。」 這是天公地道的大實話。山路的地形不複雜才怪,而這路段一般經過的車輛也不多,出了事認倒霉的司機也不少,大家都知道那裡不太平,盡量少走就走了。 事實上。李華心裡還埋怨呢,老杜你出馬,我以為是多大的案子呢,合著就是鳳凰電纜廠一送貨的車被人搶了沒搶貨只搶了點錢。你至於這樣嗎? 當然,要是那司機死了也算。搶劫殺人是大案子,司機只是挨了兩棍子,了不得瞎一隻眼睛一這案子性質惡劣不?夠惡劣了,但是咱正林好歹三百多萬人口呢,每天發生的案子。比這惡劣的最少有那麼五六起。 醫生當得久了,對生生死死的事情就無所謂了,分析起病情來很冷酷,警察也是這樣。當得久了,這點小案子就真的不算什麼了。 可是陳太忠聽得不幹了,「你也別跟我說那麼多,我就問你一句話,什麼時候能破案吧,十二小時還是二十四小時?」 「呵呵。」李局長還他一個笑臉,冷笑的那種,「這種案子,,難說 」

1978 威脅 所以他對此人的態度就是,千萬不能怠慢,卻也不需要多認真,反正就算再認真,人家杜市長也未必領情,反到覺得是我該做的一般。 而且,說你陳主任厲害,這話不假,可是受傷的又不是你,那個傢伙無非就是鳳凰電纜廠開大車的工人,跟你關係特別近的話,會落魄到那個地步嗎? 說集了,案子不算太大人也沒死,眼睛瞎沒瞎都是一說呢,抓緊時間破案是應該的,但是限時十二個小時或者二十四個小時」那不是開玩笑嗎?警力不是這麼浪費的。 「難說多長時間破案?」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半天,又是哈哈一笑,「看來李局長對下面的同志沒什麼信心?」 「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而是它存在個流程,大案要案優先」。李華聽這話頭不對,只得沉聲解釋,「案子性質很惡劣,但是還排不到重中之重去,我只能答應陳主任你盡快破案。」 有蔡主席撐腰,他可不怕陳太竟辦案的是警察不是你陳主任,當然,能不招惹盡量不招惹,至於說此人是秦連成的老部下,那麻煩您把秦市長喊來再說吧。 「哦,正林的大案要案很多嗎?」陳太忠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地燦爛了,「舉幾個,例子出來?」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正林的大案要案很多」?李局長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話,越發不滿了起來,索性不看他了,側頭看一眼杜和平,「杜市長,情況我大致瞭解了,局裡會調集精兵強將,盡快破案 「你還是給陳主任一個期限吧」杜市長見這傢伙有點炸刺的意思了,心說我今天幫陳太忠是幫定了,合著我杜家人親自到醫院了,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杜市長,那裡是天崗縣,不是市區」李華歎口氣,看起來頗有一點為難的樣子,「就算是神仙,也不敢打這個保票,說什麼十二小時二十四小時破案 「這話是你說的?。陳太忠一聽,越發地火了,這是欺負哥們兒跌落到凡塵了是吧?「破不了案光知道強調困難,你的工作就是這麼幹的?。 「我不能行,那你來干啊」李局長一聽這話,也火大了,屁大一點事兒,你倒拿著做起文章不放手了,「你知道警察局每天要接手多少案子嗎?。 「不需要你跟我說這些,我又不是沒幹過政法委書記」。陳太忠摸出手機來,斜睥他一眼又冷哼一聲,「要是我二十四小時破了這個案子,你是不是要引咎辭職?」 「你!」李華好懸沒被這話氣暈過去,他有心答應下來,可是還不敢這麼賭,誰知道人家有什麼路數沒有呢?憑良心說,這案子真下工夫的話,二十四小時破案,不是不可能! 但是這個可能的代價,是很高的,得買通各路牛鬼蛇神,才查得出作案的嫌疑人,是的,只是查出,抓捕那就是另一說了。 而且,事發地段在天崗縣,不是在正林市區,打聽起來太費勁了,消息也零散,真是限制在二十四小時內的話,相當不容易 你說為了這麼件小破事兒,值得嗎? 「我什麼我?」陳太忠抬手一指他,不屑地哼一聲,「今天我就讓你看一看,我這個外地是怎麼破案的。」 他的話說得非常不客氣,這是跟警察打交道太多了,他知道要是現在擰不住對方辦案,那等破案就是遙遙無期了 杜和平在場都是這個。結果啊,或者,將來因為什麼別的案子,能牽扯出這案子來,也就是如此了。 臨泉那小偷縣就可以為力證,警察們不知道那兒有什麼東西嗎?知道!有人管了嗎?沒惹出天大的事情來,沒人去管! 一邊說,他一邊就撥通了秦連成的號碼,「老主任,我太忠啊,您托我問的山貨的事情,我沒辦法幫忙了,你們正林的投資環境,太差了。 「投資環境?。秦連成在那邊聽得就是一愣,關於山貨,他前一陣給陳太忠打電話的時候,確實說過這件事。正林山區多,有純天然野菜,有多年生灌木可做無煙木妾。有中藥材 ,這些東西,在歐洲有相當的市場。 但是,正林人走不出去啊,秦市長自己就知道,省藥材公司有幾個,不得志的小幹部辭職下海,專跑歐洲做中藥材生意,不能說賺得盤滿缽滿,起碼一年百十來萬美元是有的。 所以他托陳太忠幫著問一問,說是我們手上有這些東西,你看能不能幫著在歐洲打開一下銷路,到時候哪怕鳳凰定向收購,也是不錯的不是? 可是,這說的也只是收購,卻是跟投資環境無關,不過秦連成也是反應機敏之輩,聽到這裡就明白了,「呵呵,那個案子,李華不願意下功夫?」 敢情杜市長都將他的事兒跟秦市長說了,只是兩人都是副市長,不合適走得太近,而這次是杜和平邀請陳太忠來的,秦連成就沒冒頭。 但是,說是沒冒頭,兩人卻已經商量好了,晚上也不喊別人 就是三個人一起坐一坐,不成想臨到下午一上班,就得了一句話。 「李局長說,案子很棘手,給不出來具體破案時間」陳太忠斜睥著李華,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老主任,不是我胡說,正林的名聲,我以前一直聽說過了,總覺得未必吧,現在才知道,有些地方確實有失控的危險 李華已經聽出來他在給誰打電話了,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動兩下,有心辯解又不能說人家說得不對,心說我招你惹你了,你就這麼給我告黑狀? 他可以不賣杜和平的面子,但是絕對不能不賣秦連成面子,秦市長本身就掛著常務二字,聽說省裡還有強力後盾,本來他火得都有點甩手走掉的意思了,只是琢磨這樣會不會讓老杜記恨,結果現在聽到這電話,卻是不敢走了。 不過李局長心裡也真的奇怪了,心說秦市長原來就是你的老主任,現在也比你強出這麼多,你怎麼就敢如此危言聳聽呢? 「失控的危險」 你這不是在打臉嗎,有這麼跟領導說話的嗎?而且,這傢伙又說什麼投資環境的,你不是幹部嗎?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就是在胡說」。秦連成在電話那邊聽得就笑,他對陳太忠的秉性算是相當瞭解了,一聽他這麼說,就知道這傢伙又要犯渾了,「行了,我也有意整頓一下正林的社會風氣,你說打算讓我做點什麼吧?」 秦市長這話不假,誰也不願意出去之後,腦門上頂個,小偷之鄉」的帽子一 而且他新官上任,就跟周勇一樣,抓社會治安和抓經濟,都屬於絕對不會犯錯誤的,最多最多。注意控制好力道就走了。 當然,這只是一方再,另一方面就是,他對陳太忠的破壞力太清楚了,要是不管那傢伙,任由其胡來,最後捅出的簍子指不定能上天。 不過這個理由他就不能說了,所以很自然地開口,要小陳提要求,心說這是老領導我對你的關心和照顧,你得領情。 「我跟李局長吹了牛了,二十四小時破案」。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老主任,我記得您總指示我,「只要我們黨認真起來,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這也該認真一把了吧?要不我真的會懷疑有點失控了。」 「嘖,你這是威脅我呢,是吧?」秦連成聲音變得嚴厲了些許,旋即歎口氣,「好吧,我被你威脅了,怕你把事兒摘到天上去,這總可以了吧?」 這是秦市長跟我串供呢,陳太忠聽得明白,心說老主任也僅僅是個常務副,要大動的話,怕是還要面對一些壓力,所以讓我幫他分擔一點。 這簡單嘛,他笑一笑,「什麼威脅不威脅的?看您這話說的,我是知道,老主任最關心我們這些老部下的成長了。」 「不跟你扯了,兩個小時以後,你來我辦公室」秦市長放下電話之後,扭頭吩咐自己的秘書,「打電話給天崗縣的趙書記和田縣長,要他倆兩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我的辦公室。」 小陳肯幫我分擔責任,我要不藉著這個機會整頓一下治安,順便敲打幾個人,那我不是傻的嗎?如陳太忠所要求的一般,秦市長根本沒考慮市警察局那邊,直接從縣委縣政府下手了。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沖杜市長微微一笑,根本不看一邊臉色發白的李華一眼,「老主任居然說我威脅他,我冤得慌不是?」 「我也聽著,你好像是在威脅他」杜和平點點頭,黑著臉 不過眼裡卻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太忠。你這傢伙膽子不小啊 李局長的神經比較粗大一點,一開始還沒注意「威脅」倆字兒,只當是秦市長跟陳太忠關係不錯,所以才有這樣沒大沒小的玩笑,不成想電話撂了之後,這兩個居然一個,「沒威脅。一個。「有威脅」地聊起來了。 有問題啊,李華神經粗大可人絕對不傻,聽了兩句就反應過來了,姓陳的剛才話裡說了兩次「失控」 這。這圳。的真的是有所指啊。 丫挺的居然有威脅秦市長的本錢,,想到這個可能,李局長只覺得背心一陣發涼,看一眼杜和平,訕笑著發話了,「杜市長您看」我也沒說不辦不是?」 「你強調了實際困難」。杜和平點點頭,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小陳要你定期破案,那難度是大了點,我個人,能理解。」 能理解是不錯的,但是杜市長唯恐他聽不出是反話,特意加了「個,人。倆字,說完轉身走了,「太忠,這兒有我帶的人招呼著呢,走吧,去我辦公室坐一會兒 「杜市長,您指示一下我接下來的工作啊」。李華緊追兩步,眼見對方頭都不回,終於止步,直到不見了對方蹤影,才悻悻地哼一聲,摸出了手機,「領導家丟一罐茶葉都是大案子了,賈秘書嗎?有個事情,我要向祁市長匯報一下 李局長接下來的反應暫且不表,單說陳太忠一行人跟著杜和平走了,等到了杜市長辦公室的時候,水利局局長已經來了,正等著呢。 將呂鵬介紹給局長之後,兩人就到小接待室聊去了,陳主任和杜市長坐在裡間,說起剛才的事情,副市長有點喘噓,「還是常務副的話頂用啊。」 「關鍵是,秦市長也想有一番作為」。陳太忠笑一笑,開導著他,「反正我折騰習慣了,老主任也就藉機 「哼」杜和平「哼一聲,信手從桌上拿起煙來,才要給他丟一根,接著又是一笑,「忘了你不抽煙了」正林這個風氣太壞了,反正領導受不到影響,就沒人出這個頭 他將煙在桌上頓兩頓,才叼在嘴上點著,一邊噴雲吐霧一邊感慨,「本來能理直氣壯打擊的黑惡勢力,現在居然要套上個人恩怨的名義,,都是什麼事兒嘛。」 「那為什麼不正面打擊呢?。陳太忠聽得有點不解,「黑惡勢力膽子再大,也沒膽量跟政府對抗吧。」 「打漆了沒好處嘛」杜和平回答得天經地義,「尤其是外面的小偷,你知道他們能給正林帶回多少錢來嗎?多少人指著收他們保護費過年呢,這個帶動經濟的效果。比外出打工要強。」 「發展經濟,不能靠這種歪門邪道」。陳太忠聽得冷哼一聲,他覺得老杜有點辯護的意思,「這麼長久下去,遲早要出大亂子的」。 「他們現在不就惹出大亂子了嗎?」杜市長看著他就笑,「得罪了你,這麻煩可不你猜秦市長,會怎麼處理此事?」

1979章 真是瘟神 天崗縣的書記和縣長,終於在秦市長指定的時間內趕到了,田縣長是市裡黨群書記的人,趙書記是前市委老書記的人,兩人平日不怎麼合拍,不過今天卻是例外。 來之前兩人就在私下溝通,見面之後交換一下眼神,確定沒從對方眼中看出胸有成竹的味道,忐忑之餘,也禁不住鬆口氣:嗯,老田(趙)也迷糊著呢,有人陪綁總不會太糟糕。 某領導通知縣長和縣委書記齊到,這種情況一般不會是好事,而普通的壞事都到不了這麼嚴重的程度,反正啊」準備捱總是不錯的。 可是其他領導也不知道秦連成在抽什麼風,這個消息讓兩人心裡的壓力小了一點,秦市長不過是個常務副,太過重大的事情,又怎麼可能不被其他領導知曉? 「坐」秦市長坐在辦公桌後紋絲不動,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一指沙發上已經就坐的高大年輕人,「介紹一下,鳳凰招商辦副主任陳太忠,我在鳳凰的老部下 嗯,那二個不明就裡地沖陳主任笑著點點頭,趙書記居然還來了一句,「我早聽說了,陳主任跟宵家關係很好,當時也忠實地執行了秦市長的指示,倒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這消息果然是夠早的,由此也可見宵家投資落地的影響力,這確實是陳太忠早期官場生涯中,值得濃墨重彩大書特書的一筆。 趙書記說話有水平,順便就拍了秦市長的馬屁,雖然有不穩重之嫌,卻是有意無意地將氣氛緩和了平來,眼下不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味道了。 「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天崗縣在中午,發生了一件非常嚴重的劣性案件,陳主任的朋友」。秦連成介紹情況的時候,有意地稱陳太忠為陳主任,而不是老部下小陳或者太忠什麼的。 這其實就是個暗示了,意為陳太忠撇開跟自己親近的緣故,也用得動自己,你們不能怪我不教而誅,我給你們機會反應裡面的味道了。 說到最後,他狠狠一拍桌子,怒目圓睜,「天崗縣這種案子,不是一起兩起了,我就想問你們倆一句,那兒還有縣委、有縣政府沒有?」 他的暗示。本來已經那二位已經開始在琢磨了,可是眼見市長這麼一發怒,倆縣領導反而是糊塗了,秦市長您這麼搞,是想在自己曾經的下屬面前賣弄自己的權力嗎一都是廳級幹部市委常委了,咱不帶這麼淺薄的啊。 趙書記猶豫一下,發話了,「縣裡組織過嚴打,不過天崗的地形地貌比較複雜,秦市長您放心,這次我和田縣長同心協力,說什麼也要把這伙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挖出來!」 這案子說大不大,引得秦市長如此震怒,小心地表示點什麼並不是問題,反正攔路搶劫的傢伙們,並不值得任何人包庇。 「不是說什麼的問題,而是我對這種現狀忍無可忍了」秦連成又一拍桌子,堅毅地搖搖頭,「明天中午十二點以前,我要見到主犯和幫兇,這件事給正林帶來了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做不到的話你們兩個自己掂量吧 這話說得挺嚴重卻是又微妙,上面要是想追究他的責任,他就可以將這惡劣的政治影響歸到陳太忠不幫著賣山貨了 就是陳家人那句話,正林的投資環境不好,鳳凰駐歐辦惱火了,從而就影響了本市的經濟發展。 然而,知道陳太忠能量的人,卻會明白陳家人驚人的破壞力和通天的手段,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惡劣的政治影響也是存在的,人家在黃家或者辦面前歪兩句嘴,到時候被動的,怕就不僅僅是正林一市了。 可是這話聽在下面人耳朵裡,就是秦主任為了幫老部下出頭也好,藉機生事也罷,是要無事生非地搞天崗縣的班子了,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一 不管大人家秦主任手上攥著個案子,有案子就可以搞人不是? 趙書記和田縣長悶悶不樂地退出了秦市長的辦公室,兩人大眼瞪眼地看了一陣,異口同聲地發話了,「那個陳太忠好像,有問題!」 「秦市長,有點著急了」。趙書記眼睛眨巴…,叉歎口與,卻是沒再汝什麼,不過那意思就是很明顯,船連成你再大能,初來乍到就想借一點小事生事,還扣個,「政治影響惡劣」的帽子,有不穩重之嫌啊 真當你一個副班長的常委很厲害嗎? 「領導既然這麼指示了,肯定有他的道理」田縣長轉身而去,心說你別跟我扯這個」老趙你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我不清楚嗎? 果不其然,他坐進車裡,一邊往回趕一邊四下聯繫,當他終於確定陳太忠不是一隻好鳥之後,立玄將電話打到了天崗警察分局,要求全局緊急行動,「午夜之前要破案!」 然而,警察分局那邊回答了,趙書記已經指示過了,要回來坐鎮指揮,說是市領導和市局高度重視這個惡性案件 天亮之前」落實到嫌疑人! 「我就知道姓趙的愛幹這個。」田縣長掛了電話,冷笑著嘟囔一句,心說你挑唆著我頂秦連成,自己悄悄去賣好,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說不得他又打個電話給自己的搭檔,說是據自己瞭解,此事不那麼簡單,趙書記點頭稱是,還說市警察局對此事也很重視,老田你和我明確一下分工吧。 這就是兩個領導的思路不一樣,田縣長想著查陳太忠的底細去了,趙書記則是一個,電話打給了市局一 秦連成這麼重視的案子,市局那邊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他還真打聽出來了,說是當時就驚動了杜和平,杜市長拉著李華去了醫院,後來政法委書記打電話給市局局長,說這個案子要盡快破,市局臨時成立了專案組,調集了精兵強將,正火速趕往天崗。 趙書記一聽響動這麼大,根本不帶跟田縣長商量的,立馬一個電話打給縣委,要他們火速發動各級政府認真對待此事,尤其走出事的小張頭鄉一片 不管是不是你們鄉的人幹的。明天天亮之前給不出結果,鄉長和書記就地免職! 至於警察分局,那都是靠後一點的通知了,那邊才說已經接到市局通知了,趙書記已經劈頭蓋臉地罵上麼大的事情,你們就不知道向縣委縣政府匯報一下? 要說天崗警察分局,今天才叫鬱悶,挨完市局的批評就挨書記的罵,書記的電話之後跟著就是田縣長的電話,縣長倒是沒怎麼罵,但是午夜之前就要結果 這個才是最狠。 正如田縣長想的那樣,趙書記從一開始就決定要認真對待這件事情,又加上打聽消息的渠道比縣長快,於是這表態就搶在了前面。 總算是田家人深知老趙的脾氣,沒把那假象當回事,所以才沒被人賣了,想著趙書記一定是在一路向縣裡猛趕,他心裡暗恨,於是哼一聲吩咐司機,「用最快速度趕到天崗警察局。一定要搶在趙書記前面 「您不是怕暈車嗎?」司機小心地發問了,剛才來的時候,他開得都不是很快,領導有輕微的暈車症,尤其是天崗縣山路多,左拐右拐的,開得快的話,往日不暈車的人都得暈車。 「不要管我,我只要快!」田縣長很堅決地搖搖頭,雖然現在縣裡都已經發動起來了,但是最要害的地方還是警察局,誰能最先坐鎮那視覺效果才棒 要不要叫縣電視台的過來呢? 「那您繫上安全帶吧」。司機叮囑領導一聲,腳下猛地一轟油門,「趙書記的巡洋艦不錯,但是咱的帕傑羅還真不服氣它,」 天崗縣委和縣政府的一把手高度重視,而祁市長又知道那陳太忠走進了省紀檢委都能囫圇著出來的主兒,於是,一場圍剿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的人民戰爭終於打響了。 認真起來的我黨,真的幾近於無所不能,而那些攔路搶劫的毛賊素質又不高,仗著政府不管,礙手了就愛吹噓兩句,就算有點城府主兒的不聲張,可給家裡隨便添置點什麼,或者大魚大肉地吃幾天窮人乍富,也總得有個出處吧? 所以,不多時小張頭鄉就鎖定了幾撥有嫌疑的年輕人,通過基幹民兵將這些人看管了起來一 其中還有一個民兵副排長,也是有嫌疑的。 臨近的幾個鄉動作也挺大,不少有前科的犯罪分子一一落網,陳太忠和秦市長、杜市長在一家農家小院品酒聊天,耳聽得好消息不斷傳來,他不禁感慨一聲,「看樣子,明天就能讓老楊去指認犯罪兇手了,咱這組織的力量,真的太強大了。」 秦連成才待笑話他兩句,說你不是上午還說失控什麼的嗎?不成想,杜市長放下手中的電話,神情有些呆聳,「趙書記和田縣長有下落了 「趙書記的豐田車抄路,壓上了村民們挖的路溝,掉下山崖起火爆炸,還好他抓住了山上的小樹,田縣長的三蓬車,車速過快剎車失靈」兩人都正在送往市一院的途中 他是本地人,消息比秦連成這件來戶要靈通一些。 小院裡登時寂靜無聲,好半天,秦市長才長歎一口氣,「太忠,我現在有點佩服王宏偉了,他的承受能力,,真的很強!」

1980 獨食和盛宴 縣長和書記雙雙入院,這動靜可就大了,不過正應了秦連成的說法一一天崗縣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不能再嚴重的地步了。 這兩起車禍是相當驚人的,影響力不知道比市電纜廠的那起搶劫案大多少倍,秦市長都提心吊膽了一陣,畢竟這兩人是跟他談話之後出的事兒。 所幸的是,其中一起車禍驗證了他強調的問題一一田縣長那是座駕出了問題,倒也還罷了,趙書記可是自己的車壓上了村民們挖的溝,這就是問題所在! 其實,據後來抓的到村民交待,他們挖溝只是想讓車減速,從而收取過路費,而且就算收也不敢收縣委書記的費,但是……誰讓他著急往回趕呢? 趙書記因為脾臟受損,做了切除,三個月後轉入市政協養老了,田縣長本來是有機會接任書記一職的,怎奈他自己肋骨骨折也沒好徹底,沒能力四下跑動,所以眼睜睜地看著縣委書記一職旁落。 反正,秦市長一個電話,就間接地端掉了天崗縣的縣委和縣政府一把手,這個消息在第二天就不脛而走,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大家都不敢輕易觸怒秦市長一一這人太邪行了。 當然,天崗縣出事並不能阻止市裡調查攔路搶劫案,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縣裡就送來了嫌疑人的照片,要楊司機指認,照片不算太多,六百多張一一其實就是一百多人,正面、兩個側面和背面各一。 據警方說,嫌疑人不止這些。這些是嫌疑較大的,其他的實在沒辦法洗了,他們用完了縣裡唯一一家有洗相設備的照相館的資源,正在市裡洗呢。 會計認出了其中拿鐵管戳老楊的光頭,被帶到市局指認真人去了,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李華握著司機的手,很真誠地安慰他,「老楊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給陳主任一個交待的。」 這是陳太忠再三強調過的,司機的眼睛沒他想得那麼糟糕,手術過後,醫生說由於送治及時,將來有微弱光感可能性極大。將養得好的話,不排除有恢復微弱視力的可能。 但是這個性質實在太惡劣了,陳主任在對現代科學表示出適度讚賞之後,就說這人下手就是把人往瞎裡捅一一這麼說都是輕的。傷了腦子,那就是故意殺人了。 他這意圖表現得非常明顯,就是要往死裡整這幫人,尤其是那首惡絕對不能放過一一就算你判他二十年,放出來的時候,人都不能是囫圇的。 李局長昨天惡了陳主任,今天就有意補償,忙不迭地答應了,他原本還想讓陳主任從頭到尾旁觀過程,怎奈陳某人不得不離開了。 這是秦市長攆著他走呢,自打想到「瘟神」那個綽號,秦連成心裡就很是膩歪,他承認,天崗那邊雖然連著出事,但對他而言都不是壞事一一反倒是造成一點有利局面,可是再這麼折騰下去,他承受不起啊。 於是,陳太忠不得不在九點被攆出了正林,心裡還在嘀咕:嘖……也不知道趙書記這麼一摔,撿到什麼武功秘笈沒有? 他這胡亂嚼谷,自然是因為心裡鬱悶:這兩起車禍真的不是我幹的嘛,總不能靈異事件都推到我身上吧? 不過陳太忠今天也不得不走了,田甜一天兩個電話地催他,要他趕緊把堵在路上的林肯車開走,中秋國慶這雙節本來就是官場人情往來的高峰期,你這車橫在路上,真的是要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要多扎眼有多扎眼了。 陳某人自然不肯答應,說是沒見那大隊長遭報,我一定要挺過這個節日去,結果田主持悄悄地告訴他,馬路那頭的施工要完了,林肯再橫在這兒,怕是效果就不如以前大了。 雖然明明知道,田甜是在變相地幫她老爹的忙,要盡快消除影響,不過陳某人既然跟她親密異常,就覺得這個借口倒也不錯,好吧,我去把車開走。 去了素波之後,還有人接待,那就是王浩波了,這次陳太忠和杜和平聯手,衝著正林水利局下手了,不管於公於私,他都很高興看到這個局面。 想跟陳太忠共賞中秋明月的還有一位。那就是省移動公司的老總張沛林一一反正領導們的時間都不是自己的,跟誰過節也是個過。 目前,省移動跟市交通局已經初步達成了意向,給出租車上GPS系統,如果不出意外,本月就可以運作招標事宜了,只是不清楚素波警察局打算不打算插一腳。 張沛林來,肯定是要帶張馨的,反正他也不做太多的解釋,陳太忠是跟著田甜一起來的,倒是王浩波是孤身前來,五個人在港灣大酒店的天台支開燒烤攤子,動手的是韓忠派來的兩個服務員。 燒烤、啤酒再加上西瓜、葡萄等時令蔬果,共賞明月,遠處還有一個女樂師在彈揚琴,實在是令人心曠神怡的事情,三個人也很熟捻了,很放鬆地聊著。 說著說著,張總就想起來鳳凰移動公司的事情了,說那邊的經驗值得借鑒,還問他有沒有興趣放馬瘋子的施工隊來素波幹活。 「馬瘋子都已經辦理移民了」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只當張總試探自己有沒有進入這一塊的領域的野心,所以很果斷地搖搖頭,「這活兒也賺不了幾個,而且……我都佔住了,張老闆你手底下的人喝西北風啊?」 「他們喝西北風無所謂,我得對得起太忠你,」張沛林現在說話也直接了很多,他現在的位子是坐上了,不過據內部消息,下一步移動會加大投資力度,海外上市也是遲早的事情。 張總沒別的想法,只想安安生生地在老總的位子上呆到退休一一或者臨退休了再升上半格,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但是想要坐穩這個位子。怕是也不容易,張沛林也見多了熱門部門領導的下場。在那些炙手可熱的位子上,不管你犯錯沒有,幹上幾年必須要調整一一一大鍋肉不能你一個人吃了,利益均沾才是王道,想吃獨食的,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有了這樣的認識,他對陳太忠巴結得就越發地緊了,只求自己能多幹一兩年,或者就算調整,也調整到一個好一點的位子,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不過,他這麼問也確實是出自公司發展的需要,「現在的移動。什麼人都缺啊,張馨都能去機房操作兩下,底蘊遠遠比不上電信……底子太薄。」 「那我弄倆施工隊,幫你施工算了。」王浩波聽得就笑,他現在的身份,比張沛林要差一點一一將來會差得更遠,不過熟人了嘛,隨便說說無妨的。 「行啊,不過,最好是你們水利廳通信站的人帶工,專業還是很重要的。」張沛林笑著點點頭。「反正,浩波你的人來幹……只要質量能保證,什麼都好說。」 「那我回頭問問吧,」王書記卻是沒想到,自己隨便坐一坐就接了這麼一個活,他現在級別上去了,跟張國俊關係也很好,但是分管的口子不行,沒有來外財的地方,日子過得還真不算寬鬆。 他們這麼說著,張馨在旁邊卻是感觸頗深,別家的施工隊打破頭要進場,要接移動的工程做,各種手段都使上了一一甚至都有人求到她父母的門上,因為聽說她是張總眼裡的紅人。 可是王浩波隨隨便便一句玩笑話,張總就拍板了,看那架勢。還有把全省的單子都包給他的趨勢,想一想別人的辛苦鑽營,她沒點觸動才怪。 最近張經理接觸了一些這樣的人,很多人不求大包或者一包,只求能得到二包或者三包,也就是說。王浩波豎一桿旗起來,直接將大部分的活兒包出去都沒問題的,廳級幹部的人情……那真不是蓋的。 事實上,張馨有一點沒有想到,王書記卻是想到了,這個活他自己不能完全吃下去,也不該完全吃下去,還是那句話,獨食不肥,吃多了要遭報應的。 再說了,施工這活兒本來就是賺點人工費,素波還好說一點,要是下放到下面各個地市,成本就太高了,不如他大包下來,分包給各地的移動分公司,利潤少一點卻是省心不少。而且不遭人記恨,排排坐吃果果才是王道。 說完這個話題,就轉入了今天的正題,張沛林聯繫了幾個手機方面的業內人士和專家,有人表示了,如果企業出得起錢,倒是能考慮去做個顧問或者總監什麼的。 不過,讓陳太忠吃驚的是,這些人很有一部分在通地集團裡,而且有那有點身份的居然表示了,你鳳凰想自己搞手機不現實,最好跟通地聯營搞個手機企業一一反正通地旗下,現在不止三兩家在上手機生產線。 「將來的准入也是個問題。」張沛林說到這裡,歎一口氣,「掛靠上通地是個不錯的選擇,要不然大網入網證……未必好辦。」 通地集團?那家公司貓膩可是大了去啦,陳太忠心裡太明白了,而且他都惹了通地的副總了,聽到這兒不由得冷哼一聲,「掛靠……不就是剝一層皮嗎?我還就不信了,這入網證就那麼難辦。」 真的不好辦啊,這可不是電話、小交入網那麼簡單,張沛林心裡太明白這點事兒了,這裡涉及的利益太多了,不過,想一想陳太忠的能量,他還是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笑著點點頭,「反正,要是能掛靠上阿爾卡特的話,總是不錯的……」

1981 拒絕盛宴 今天是中秋,雷蕾名義上是有夫之婦。家裡又有孩子,說成什麼都不可能出來,倒是張馨離異了。就算在外面公然勾搭男人也不怕左鄰右舍說。 田甜也方便,等那二位離去之後,丁小寧也來了,今天素波市建委宿舍的院裡,搞中秋文藝晚會會演,丁總的京華房地產在素波開張了,這個場是要捧的,不但贊助了五萬,人還去了。 「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丁小寧喝得醉醺醺的,一上來就抱怨,今天她又被別人調笑了,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是陳放天主任都很尊重的主兒,雖然眼裡都冒出火了,可也只能嘴巴上過過乾癮,講幾個葷段子看她臉紅。 上來之後,她就要太忠哥給她按摩,享受了一陣,覺得清醒了一點,就四下找雷蕾。聽說她出不來,摸出手機就要打。 不等她打電話,卻是雷蕾將電話打了過來,她的孩子已經睡了,自己在報社院裡走一走,卻碰上別人跟她談起一件事兒,「太忠,聽說《天南青年報》要派記者去駐歐辦?」 「她愛去哪兒去哪兒,我的駐歐辦不要,」陳太忠哼一聲,他最煩的就是這種事兒沒說好,就四處嚷嚷一一怎麼,想給我製造輿論壓力?玩去吧,哥們兒啥都怕,就是不怕壓力。 「我們胡主任也有個想法,在駐歐辦搞個特約記者站,」合著雷蕾是受了領導的托付,「不派記者,定向約稿,你覺得能不能搞?」 「這個倒好商量。」陳太忠一聽是這麼個意思,就好說話得很了,《天南日報》的影響可不是青年報什麼能比的,而且,雷記者有了這樣的門路,怕是在報社地位能更穩固一點,「不過明天我得走了,北京那邊兒催我呢。」 「別走啊,太忠哥,我還有事跟你說呢,」丁小寧一聽這話。就嚷嚷了起來,雷記者在電話那邊都聽到了,說不得笑一笑,「小寧這是又喝多了吧?胡主任這也是隨便想起來的點子,還沒跟領導匯報呢。她讓我先問一問你。」 敢情,由於跟雷蕾接觸很多,又見過陳太忠在報社樓下暴打管志軍,胡主任對陳主任的脾氣也就相當清楚了,猛地想起個點子,卻是要先落實了那傢伙會不會答應。 「我手上現在就有材料呢,」陳太忠笑一聲,「海外僑胞關於五十年大慶的賀詞,不過大部分是原籍鳳凰的。你們要不要?」 他受鳳凰市政府委託,收集了不少海外鳳凰人的國慶賀詞,還有照片什麼的,只是,他說是鳳凰人,其實其他地市的也不少。 人在異國他鄉,生存是第一位的,如此一來對老家的思念就要略淡一點,而且鳳凰在國外的人並不多,在巴黎的就更少了,誰有時間為一個地級市的報紙寫賀詞一一換了中視的春晚還差不多。 「啊,真的嗎?國慶有套紅增版的,可以放這些,不過不敢確定能上,」雷蕾一聽就認真了,也顧不得已經接近十點了,「我現在就給胡姐打電話……太忠你不知道,這種版面一般一個月前就定版了,半個月定稿,現在活動也不知道有意義沒有。」 省黨報的地位真的太重要了,每逢重大活動或者慶典,要發什麼和發的格式,都要層層把關責任到人,眼下離國慶就六天了,這個時候,報社對版面和內容再做改動一一好吧,不得不承認,從原則上講還是有可能的。 陳太忠也沒在意這些,掛了電話之後,看著空中一輪滿月,腦子中卻是想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沉吟半晌,才輕歎一口氣,「今天的月亮……好圓!」 「哈,」他這一句話,逗得丁小寧和田甜都笑了起來,只有張馨心思細膩一點,又是經歷過點事情的,於是輕輕地將圓潤的下頜放到他的肩上,柔聲發問了,「你想到什麼了?」 「一點感慨吧,」陳太忠漫不經心地搖搖頭,這一世入世真的太深了,看到空中一輪皎皎孤月,他驀地想起。上一世獨自修煉時,有太多太多這樣的時候了。 是到了離開的時候了吧?他禁不住又想到了唐亦萱說的話,可是感受著肩頭上珠圓玉潤的下巴,輕嗅著夾雜一點酒氣的成熟女人的吐息,心裡一時又有點莫名的煩躁。 看一眼天大宿舍的方向,陳太忠搖搖頭,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飲而盡,荊紫菱今天在家,荊家一家人中秋團聚一一當然,荊俊偉是不會回來的。 原本他想著,晚上偷偷溜到小紫菱家裡,拐帶她出來,若是時機得當氣氛允許,就可以那啥……咳咳,反正就是那樣了,他連定金都下了的一一那只精心打造的手鐲。 不過此刻,他卻猛地沒了那種拈花惹草的心情,哥們兒撩撥的人夠多了,當然小紫菱該當拿下,絕對不能放過一一嗯嗯,她知道得太多了,不拿下不行啊。 可是今天,怎麼就死活提不起興趣來呢?他有點想不明白,禁不住悻悻地嘟囔一聲。「看來月圓就不是好時候,總讓人感覺有點內分泌失調似的……」 說完這一句,他才想到。似乎剛才丁小寧說有事呢,禁不住側頭看她一眼,「你要跟我說什麼事兒?」 「剛才陳放天告訴我,說張兵私下說了,早晚要趕絕我,」丁小寧笑了起來,很有一點不屑的樣子,「不過他不敢明說,只能在圈子裡散佈謠言。」 「趕絕你?」陳太忠聽得一皺眉頭,這個詞兒他在京城聽到過,可是在素波卻是少聽人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起來有點嚴重,不過……這個張兵是誰呢?」 張兵是新成立的九龍房地產公司的老闆,就是信誓旦旦地說要四個億現金拿下素紡的主兒,帶一點港澳那邊的黑社會背景,現在搭上了趙喜才。 前一陣素紡工人鬧事,搞得市裡相當被動,於是市政府邀請省城幾家有實力的房地產商搞個座談,大意是共同會診一下素紡,大家拿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法子來。 這其實是個務虛的會,基本上沒人當真,意思是上面有人問起來,我們鳳凰市也是在積極找辦法、想對策一一要是誰能搞得定素紡,用得著參加這個會來嗎? 想到可能沒什麼重量級人物捧場,市政府少不得又要暗示一下大家,素紡未必要交給一家去運作,大家可以群策群力,共同承擔責任和義務嘛一一實際與總設計師對南海的點評一般,「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來的人可能有肉吃,不來的人,連湯都沒得喝!這就是話裡要表達的意思。 可氣的是,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連邀請函都沒收到,要說搞房地產,她在素波算小字輩,也沒啥根基,但是她手裡那兩塊價值兩億多三億的地不是開玩笑的,而且京華背後又有鳳凰科委的影子一一你要說閒散資金多的,誰能多過那兒去? 可是素波市政府就是不邀請京華,反正別人問起來,找個理由總是很簡單的,像外地企業或者說經驗不足什麼的,隨隨便便一點就打發了。 當然,夠點資格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陳太忠跟趙喜才不對勁,而且,京華房地產前一陣一個置換素紡土地的方案被否決了,在這種情況下,誰要再給京華房地產發邀請函,那是在跟自己的飯碗過不去! 可是,接到這邀請函的主兒。也未必就認為自己真有分一勺子的能力,像邵紅星的九華房地產,在素波坐二望一,可是邵總就只派了一個公關部的經理過去,連副總都沒去一個。 他原本就是邵國立踢出場的主兒,邵國立都栽在這檔子事兒上,他怎麼還敢介入?先別說北京的邵家能不能饒得了他,光說這趙喜才就跟他不對路。 邵紅星在銀行關係硬,省裡也有個把幫著說話的領導,但是正面硬扛趙市長顯然是不智的行為。素紡雖好但不是我的肉,素波地方大了去啦,我不跟著摻乎。 他不摻乎,比他還大的房地產老大萬海公司也不跟著摻乎,韓忠的公司更不會去摻乎,數來數去。除了張兵的九龍房地產公司,也就是來了小貓一兩隻一一都是排不上號的主兒。 就連湯麗萍所在的正泰房地產,都只來了一個副總,楊總這也是不得已的舉動,沒辦法,趙喜才這傢伙面皮黑,你們別人扛得住我扛不住啊,忤了趙市長的意後果有多嚴重,看看閤家歡的例子就知道了一一幾個億的企業,說沒就沒了。 扛得住的主兒,自然是知道趙市長最大的後台蒙藝走了,而且趙喜才一旦叫真,他們也有狡辯的借口:我們知道趙市長對素紡很關心,自問沒有能力吃下這個盤子一一你都看上眼了,我們還折騰個什麼勁兒啊。 這就是大開發商和小開發商的區別,腰板軟硬的區別,小開發商不是不知道找個這樣的借口,但是相同的借口,大開發商說出來就沒什麼太大的風險,小的嘛……趙市長會給你找借口的機會嗎? 所以最後這個座談搞得不倫不類的,張兵就惱了,他打的主意還真是聯手兩家有實力的主兒,共同開發素紡,這也是趙喜才交給他的任務一一伍海濱都發話了,素紡要盡快搞定。 當然,這開發過程中張總是要占主導位置的,做為朱市長的白手套,他也不怕其他合作夥伴弄出什麼貓膩來,反倒是他自己還有心在這個項目裡佔別人家一點便宜。 既然與會的都是不頂事的小蝦米,張兵少不得上門拜訪一下幾位老大,卻也沒有談成什麼,萬海的大老闆被煩了幾次之後,索性說了,我們現在資金都緊張,好像京華的資金寬裕一點,你去找丁小寧吧。 京華給素紡拿的置換方案的細節,外面有的人清楚,有的人不清楚,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方案絕對差不到哪兒去一一否則的話,市裡開座談會,斷斷沒有撇開京華的緣故。 這個因果很好推算的,京華要是沒誠心,拿出一個很扯淡的方案來,趙喜才不將京華的老總丁小寧拽過來打臉才怪,正因為人家的方案好,才要將京華撇開。 這其實就是欲蓋彌彰的行為,在生意場上打滾的老狐狸們哪裡推算不到這點事兒?要不說政府中人偶爾會腦子不夠用,卻並非真的弱智,人家是著眼點不同罷了。 萬海的老闆如此說話,其實就是說你姓朱的口碑不好,我們不陪你玩兒,要說財帛動人心那是真的,但是連正泰都有自己刨食兒的地方,天南省業內老大可以賺錢的地方海了去啦。我犯不著跟你這種口碑不好的人合作。 甚至萬海都知道,九龍那就是空殼,趙喜才能有幾個錢?反正萬海背後也不是沒人,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簡泊雲出來,蔡莉都得跟著跑前跑後,趙市長你自己玩吧,別招惹我啊。 張兵也知道這些,一時火起就要把談不成的緣故歸結到了小寧身上一一要不是你胡亂抬價,素紡也沒這麼難拿不是? 他不敢跟萬海發威,卻是敢拿京華說事兒,最主要的原因是。趙喜才已經跟陳太忠撕破臉了。行事就可以不怎麼忌諱了,萬海那邊卻是屬於無冤無仇的,何必多樹強敵? 杜毅欣賞丁小寧,這點不假,但是說來說去,陳太忠總是蒙系人馬,杜書記就算相幫也幫不到什麼程度,這是必然的。 當然,張總如此放風出來,並不是說他真有對付丁總的想法或者能力,只是向大家證明我不怵她,可縱然是如此,丁小寧也不會開心不是?

1982 蒙藝放手 事實上,丁小寧並沒有把張兵當回事兒。姓張的身後除了趙喜才。也就是港澳那邊一點地下勢力一一可是在素波玩黑道,誰還大得過韓老五? 當然,九龍公司的背後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官僚,是利益共同體,這也是正常的,趙喜才做了這麼多年官。現在又是省會城市的市長,沒些人幫襯也是不可能的。 比如說建委主任陳放天的副手,常務副主任就是趙市長的人,若不是陳主任搭上了許純良又搭上了許書記,沒準就被自己這個副手架得難受,不得不投奔伍海濱或者其他人去了呢。 不過,也正是因為利益糾葛多了,丁小寧也不好對張兵下手。還是那句話。私人恩怨的話,怎麼折騰都行,抽宋嘉祥司長的耳光都沒問題,但是牽扯上集團利益,就是棘手的事情。 這件事只是噁心了她兩天。今天喝得有點多了,就稀里嘩啦地說一說。也沒要陳太忠幫著出頭的意思一一丁總雖然是女性,可小小年紀就混跡社會,很是有點光棍氣質。 她認為,從來沒有人能在所有事上都佔上風,混社會的,越拉風的死得越快,張兵你想嘴上佔便宜由你,老娘不跟你計較,但是你記住,你說過這樣的話。 「你這境界比我都高啊,」陳太忠聽得就笑,眼中卻是一縷寒光掠過。「不過小寧不聞不問也不好,那傢伙沒準以為你真怕他了呢,多少要還擊一下嘛。」 「還擊肯定有了。」丁小寧點點頭,才清醒了一點,她就伸手去抓桌上的啤酒瓶,「要不他還當我怕他呢。哼,別的我怕,比狠……誰怕誰啊?」 「他無非仗著一個趙喜才,」陳太忠心巾的煩躁感尚未盡去,聽到這話。又生出了「不如歸去」的心思,說不得冷哼一聲摸起了手機。「我只是想給老蒙留點面子。趙喜才……在我眼裡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邊說,他一邊就撥通了蒙藝的電話,現在已經是夜裡十點。不過。蒙書記尚未休息,接電話接得還很快。 蒙藝正在陪同尚彩霞賞月。雖然碧空這裡薄雲籠罩,那圓月朦朦朧朧不甚分明,可這畢竟是他近八年以來頭一遭在家,往日裡蒙書記的時間都是不屬於自己的,尤其是節假日,需要走訪慰問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也就是碧空初定,蒙藝又是外省來的老資格書記。有些底蘊在裡面。非是那新上任的書記可以相比的一一他倒也能微微擺一下譜。 張沛見是這種點鐘來的電話。一時就有點猶豫。陳太忠是誰。他實在是太清楚了,可是老闆好不容易有點興致陪著愛人,這個……該不該打擾呢? 不過,蒙藝的耳朵還算好用。聽到了手機鈴響而小張又沒有乾脆利落地出聲拒絕,於是就發問了。「誰的電話?」 「陳太忠說他……有點事情、想跟您匯報一下,」張沛的回答有點遲疑。「這麼晚了……」 「嘖,是他?」蒙老闆禁不住皺一皺眉頭,卻是不著急接電話。而是轉頭看一看自己的愛人,「呀、每次這傢伙找我,都是……都是讓人頭疼又好笑的事情。」 「接個電話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尚彩霞已經看到自己的愛人將手伸了出去。於是笑一笑,「他才給勤勤的同學介紹了點小活兒……我說,快點兒把勤勤調過來吧。她一個大姑娘家的,呆在天南算怎麼回事啊?」 「姑娘大了不由爹啊,我倒是想把這小子調過來,」蒙藝笑一笑,將電話放到了耳邊,聲音頓時就變得嚴厲了一點,「我說,你不看現在幾點了?」 「晚是晚了點兒。但是我看著天上的明月,這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老闆。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陳太忠的聲音自話筒中傳出,「睹物思人……就禁不住要打個電話問候一聲,中秋快樂閤家團圓啊。」 蒙藝聽得也「禁不住」地翻一下白眼。接著又哭笑不得地歎口氣,「我說你這傢伙……今天喝了多少?有什麼事兒直說。」 「也沒啥事兒,就是想……咳咳,素波的趙市長,他跟您聯繫還多嗎?」陳太忠的問話,還算較為委婉。 「嘿,你終於還是憋不住了,」蒙藝聽得就是一聲笑,沒錯。他人是離開天南了。可是天南那邊大大小小的事情。又怎麼能瞞過他的耳目? 陳太忠跟趙喜才不對勁,早在他還在天南的時候,這苗頭就有了端倪,現在越來越弄不到一起,也是正常的了。既然小陳打電話過來了,他少不得就要表個態。 「喜才在通張高速等一系列事情上,比較配合省裡的行動,我把他調到素波,是工作需要,並不是對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支持……你倆之間怎麼回事,我不想知道那麼多。」 其實,他都知道趙喜才最近為什麼跟陳太忠不對勁,而素紡那一塊發生的事情。也讓他對趙喜才的行為有些不恥,不過還是那句話。趙某人是他調到素波的,要是他支持陳太忠搞下去此人,那豈不是在自打耳光? 沒錯,他蒙某人是離開天南了,但是天南還有他經營過的勢力。他護不得周全很正常,但是自己出手或者支持杜毅蔣世方等人打壓,那令人寒心之餘,也未免有損個人形象。 事實上。有損形象都是輕的,萬一上面人看在眼裡,保不齊都要小小地嘀咕一下,你和杜毅一起打壓你的前一套人馬一一這會是個什麼意思呢? 所以他要表示的意思就是,你們斗吧,我不管,這總可以吧? 「我的意思。也不是想讓您知道那麼多。」陳太忠聽得就笑。他今天還真不是告狀來的,「我就是想說一聲,那傢伙欺人太甚了。我這不是怕老闆你看著我們同室操戈,心裡不好受,才提前打個招呼嗎?」 「你們又不是才開始同室操戈,」蒙藝冷哼一聲,「行了,招呼算你打到了,對了……別用杜毅或者蔣世方的人收拾他。」 其實,蒙書記心裡很清楚。杜毅和蔣世方,都容不下趙喜才。趙某人在通德扣發所有公務員一年工資的百分之五十。已經得罪了太多的人。擱給大多數人看,趙市長就是他蒙某人麾下的一條忠犬。 趙喜才已經將身家性命孤注一擲地投到了他身上,他不管的話。趙市長就無路可走了一一服從省裡的命令,卻落到眼下這步田地,別人看著也寒心不是? 而蒙藝當時將趙某人調到素波,不僅僅是要向大家表示,服從省裡的指揮就有好處。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趙喜才得罪了太多的人,只有選擇死心塌地跟著他的份兒。這樣的人未必會是多麼好的幹部,但是用著絕對會很順手。 說句實話。就算蒙老闆依舊在天南,趙市長想再上半格,很可能都是遙遙無期的事情,這種人用是可以用,但未必合適大用。 然而天意弄人,蒙藝在天南的一系列佈置,不能說不是很成功。他也有意在剩下的幾年裡將天南打造得更好,可到頭來卻被黃老逼得不得不遠走碧空。 就像現在天南那倆不可能重用陳太忠一樣,趙喜才也得不到重用,因為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就是腦門上刻字的蒙系。 說得更難聽一點,從某個角度上講,陳太忠得到那倆的重用,可能性都要比趙喜才大一一別看姓趙的位置很關鍵,那是靠捧臭腳捧出來的。小陳起碼是實實在在地弄出了點東西來。 不過,這些因果並不能掩蓋一個事實,趙喜才就算再該下,不能由杜毅或者蔣世方動手。否則,那就是在否定他蒙某人以前在天南的業績。在打他蒙某人的臉。 好吧,再退一萬步講,趙喜才在升任省城市長之後急速腐化墮落,罪大惡極該下了。杜書記或者蔣省長也忍無可忍了,但是推動這件事的。不該是另一個腦門刻了蒙字的傢伙一一否則,這裡面就難免又有點說不清楚的事情了。 所以蒙藝必須強調一下,你用蔣世方或者杜毅來達到目的,不合適。尤其杜毅是絕對不合適,那樣的話,味道會怪得一塌糊塗。 要是用黃家人,倒是能簡單一點,陳某跟黃家關係也不錯,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蒙某因黃家而出走碧空,黃家隨手撂到趙某人,那是天經地義的捎帶了,蒙老闆這邊對黃家的歉疚,也就會因此而變得越發無足輕重。 「可是,他明明就是老闆你提拔起來的。」陳太忠聽到這話,就又開始胡攪蠻纏了,「要是不讓那倆搞,那麻煩您那個……中紀委的朋友一下?」 「許紹輝查他。肯定是不合適的,」蒙藝心說這小子是在試探我,許紹輝出手成不成,不過以你跟小許的關係。查個副廳長副市長的可能問題不大,查省會城市的市長,還真不行,「你覺得他現在……該有這麼的大手筆嗎?」 「也是哦,一個正廳一個副省,才差半格,」陳太忠聽得長歎一口氣,雖說趙喜才和許紹輝的地位,真的是相差懸殊。可那是綜合盤算的結果。真說行政級別,那就是半格。

1983 維護穩定 掛了電話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咦?我沒想著用許紹輝搞趙喜才啊,這老蒙是個……什麼意思呢? 仔細回味一下蒙老闆的話,陳太忠就明白了,用杜毅不行,蔣世方也不太合適,許紹輝又有點夠嗆。那麼……說的可不就是讓我找黃漢祥呢?反正總不能找蔡莉吧? 我本來是想用一點非正常的手段,讓趙喜才身敗名裂的,不過老蒙似乎希望我用正常手段,想到這個他又有點頭大,我可真不習慣總去求人。 可是再轉念一想。他將想動趙喜才的念頭,已經告知了蒙老闆。再整出點靈異事件,似乎也不是很好,想著自己在這官場未必能再呆多久了,索性是心一橫。得了。我在國外追回來的那些錢,都給了你老黃,求你擼掉一個小市長,應該……或許不是很難吧? 還是那句話,難與不難,不試一試怎麼知道?這也是陳太忠在官場裡收穫的心得一一當初羅納普朗克再離譜的條件都敢提,可不也是因為人家覺得,不提白不提? 有些時候,溫良恭儉讓是要不得的,你不提沒人領情,提了大不了跟沒提一樣。 「談下了什麼結果?」丁寧見他半天不說話,終於沉聲發問了,她也知道太忠哥這個電話是為自己打的,張兵吹得再怎麼牛皮哄哄的,終不過是趙喜才推到台前的一個小卒子,收拾了主人,那狗也就換東家了吧? 「再等等吧,我去了北京就有說法了。」陳太忠笑一笑,不過,想到張兵那廝隱約還掛著一個「黑」字,說不得沉吟一下,「你等一等。我給老古打個電話。」 換個旁人的話,多半是要叮囑一下丁小寧最近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在韓忠的港灣或者軍分區招待所長住都可以,不過陳某人有個毛病。從來不習慣被別人找上門來找碴。 那些突發事件也就算了,像這種預知可能有危險的事情,他都是習慣把危險消滅在萌芽狀態中一一等著你找上門,那我不是傻的嗎?這世道。從來只有哥們兒主動欺負別人的時候。 所以他就要聯繫一下古昕,按說他給王宏偉打個電話的話,效果肯定更好。可是王書記跟他的關係有點微妙,而且人家級別擺在那裡。終究不是他方便呼來喝去的。 古昕剛搞完一個中秋佳節警民聯歡會一一也是維護穩定迎接五十年大慶的意思,現在正跟分局幾個領導開會,琢磨什麼地方還有可能不穩。沒錯,現在都十點多了,但是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有半點疏忽? 猛地見到陳太忠來電話。古局長登時就是一驚,心說壞菜,這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說不得站起身走出去接電話。 不過,聽說陳太忠只是想讓他去素波找一家房地產公司的麻煩一一哪怕無中生有也行,禁不住就笑一笑,「這可太簡單了……反正我這兒要看管起一批人來,到時候讓他們隨便咬出來點什麼就行了。」 這也是慣例了。每逢重大慶典活動。警察局裡掛號的那些主多半都會接到通知,輕則讓他們每天來報到,重則帶上被褥來局裡小住幾天。 別看馬瘋子和古昕很熟了。他手下有幾個傢伙享受的也是這待遇,這跟私人交情無關。而是表示出一種嚴肅負責的工作態度。古局長也是有備無患的意思一一他不這麼搞,容易被別人抓住把柄歪嘴。 以前馬瘋子自己享受的也是這待遇,不過好歹因為近來身價大漲,免去了這番恥辱,有家有業的人終究不一樣。這也就無須再贅述了。 所以這點小事,對古局長來說很是容易。但是有一點他還是不能確定。「讓他們咬到什麼程度呢?羈押幾天還是……搞得大一點?」 「大一點當然好了,只要你那兒方便就行,」陳太忠聽得就笑。他從來不是一個懂得適可而止的主兒,而且這次又是張兵挑釁在先,敢招惹哥們兒的人,你就得做好被報復的思想準備,「不過,這家公司可是趙喜才罩著的,扛不住了說一聲。」 「我當趙喜才是個球,」古昕冷哼一聲。以他的層次,還沒有頭疼趙市長的資格,而此事又是陳主任授意的,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怕了。「不過眼下不合適大搞,先把幾個小嘍囉弄過來。太忠你要真想大搞。過了國慶咱們再琢磨。」 「我也沒讓你直接抓張兵。要不然趙喜才保他是沒問題的。」陳太忠聽得就笑,他這吩咐,不但是為了丁小寧找回場子,也是為了噁心和警告張兵一一不用等你趕絕京華。哥們兒我先打上門去了。 找張兵麻煩的手段很多,之所以用古局長而不是用韓老五……好吧,大家都覺得官仙一書解釋太多,這麼淺顯的道理就不說了。 不管怎麼說,直接動張兵就沒什麼意思了,所謂敲山震虎,就是要告訴你我有這種能力,而不是直奔主題,這年頭含蓄是王道,將打未打出去的拳頭才是最嚇人的。 而且,萬一趙市長為了自家臉面,橫下一條心死保張兵,容易把事情搞大。古局長懂得利用五十年大慶的招數。難道趙市長不懂得用?一旦事不諧,反倒折了自家的銳氣。 說穿了,這就是給丁小寧上個保護符,正經利害見分曉的時候。是等陳太忠去了北京之後的事,上面的意志定了,下面才好打打殺殺。 古昕嘴上說得漂亮,擱了電話之後,也有點撓頭,心說我現在最大的任務是維穩啊,抽出警力去素波抓人,這得找幾個有擔當的,而且事情得辦得利索。 不過,他將消息悄悄地跟幾個自己人一說,大家都是熱情高漲。紛紛拍胸脯說交給我吧,古局長見狀,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你看看你們。讓你們加班巡邏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一說給陳主任辦事,哎呀……恨不得打起來!」 做為陳系核心人物之一,古昕辦事相當雷厲風行,當天晚上就找了兩個混混,第二天上午就落實了九龍房地產那邊的幾個核心人物。 第二天中午,三輛車就來到了素波,一輛是掛著鳳凰牌子的三菱吉普警車。另兩輛就很普通了,跟丁小寧聯繫上了之後,很快就弄清楚了九龍的辦公地點,又搞清楚了要抓的兩個人面目特徵,立刻採取了突然行動。 八個警察裡只有一個穿了警服,警車裡坐了四個人在開道,後面是一輛出租車,出租司機見這四個都是膀大腰圓的小伙子,本來就想拒載的,總算是看人家衝自己亮個牌牌一一警官證,這才放下心來。 古昕派這麼多人過來,還真的一點都沒錯,別看這九龍房地產新成立不久,卻是非常講究形象,辦公室寬敞明亮,高級管理人員沒幾個,但是保安一大堆。 帶頭的警察亮一下工作證就要往進闖,不成想門口吧檯的小姐伸手就攔住了,一邊攔一邊就去抓電話。「我不管你們是來幹什麼的,請你們先填會客單,這是張總再三強調的。」 小姐也知道自家老闆不含糊,外籍華人呢,還有趙市長做靠山,怎麼會把鳳凰的警察放在眼裡? 一旁有人伸手就按住了電話。穿警服的直接拿出一張紙來,在她眼前晃一晃。「認識這幾個字嗎?你確定要通風報信?」 白紙黑字,下面的小字看不分明上面大大的「傳喚證」三個字,小姑娘還是看得清楚的,登時輕呼一聲。又趕緊地摀住了嘴。 這時候,旁邊過來兩個保安和三個混混模樣的年輕人,就要問發生了什麼事,幾個便裝警察腰間和口袋一摸,有人拿出的是證件有人拿出的手銬。在空中晃一晃之後,「警察,你們五個,面向牆壁,雙手放到牆上。」 有個混混猶豫一下,想拿過一個小個兒警察的證件來看一下,不成想這位攥住對方伸來的手臂,腰一沉腿向前一伸,直接就是一個過肩摔,別看個頭小,這下還真是利索。 這位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呢,一邊又過來一個,眨眼間銬子一甩。兩聲輕響,直接就是「蘇秦背劍 」式背銬一一要多乾脆有多乾脆。 「面向牆壁,雙手放到牆上,」說話的人再重複一遍,周圍幾個警察就圍了過來。眼見勢頭不妙,這四位乖乖轉身,倒是有人嘴裡還在問呢,「我說大哥們,到底怎麼回事啊?」 留了三個人看守這五個人。剩下的警察呼嘯著就衝了進去,不多時就拎了一個人出來,將銬著的那位手銬一開。四個人擁著被抓的這位上了吉普車,剩下的警察打個車。登時就呼嘯而去。 這時候,九龍房地產裡面才亂了起來,大家紛紛打聽是怎麼回事,接待小姐卻是看著手上的傳喚證發呆。 這次古昕派人來,要抓的是總工程師和一個副總,那副總命好。現在不在公司,不過人不在無所謂,留下傳喚證了,你要是不去乖乖報到,回頭可以直接刑拘你。 要按丁小寧的意思,直接給張兵也發一張傳喚證就完了一一反正只是個嚇唬的意思,趙喜才絕對不會同意讓張兵去鳳凰。 不過古昕不同意,古局長的意思是說,直接傳喚張兵容易把事情搞大,現在這時刻,大家求的都是一個穩定,而且一一萬一那張兵膽子夠大。真的來了鳳凰,身邊再跟上趙喜才的人。那反倒是可以冠冕堂皇地介入這個案子了。 坑人的案子,不方便認真。當然,拖過國慶之後,想認真也不是不行。反正說起玩法來,古昕不知道強出丁小寧幾條街去一一小姑奶奶,這次你聽我一句。沒錯的! 當然。他們選的對象也是有理由的,那個副總和總工程師都是張兵從香港帶過來的,據張總說。總工會把新的設計理念和小區管理模式帶給大家。 旁人都道,說這香港人不好惹,是不是該慎重一點?可古局長冷哼一聲。別自己嚇唬自己了,真有背景的香港人,會跟著這土棍張兵回素波來打工嗎? 正經是因為他是香港人,才可能做出對維護穩定不利的事情來。普通素波的老百姓,那就是連賣國都是無門的,你說人家不穩定,不合適。 反正。這總工請得乾脆利落,除了當時暫時制服了一名可能影響大局的路人甲之外,沒有遭到任何的抵抗,短短三分鐘,總工就被請上吉普車開走了。根本沒有留給別人反應的時間。 這次橫山分局來了三輛車。將人帶走之後,就把嫌疑人轉移到了另一輛車上,那兩輛都不是警車。帶人火速趕往鳳凰,只剩下穿警服的這位,慢悠悠地開著吉普車往回走。 趙喜才在素波勢力太大了,從市區駛出素波界,開得再快也得一個多小時,為了防止人被劫走,這一招金蟬脫殼,卻是必須使用的。 穿警服的是經偵大隊副大隊長,最近跟古局長走得很近,好不容易排除重重阻礙接到了這個活兒。所以一邊開車,一邊四下看,心說這素波警方的反應,怎麼這麼慢呢? 他想的是我們截人走,素波這邊肯定是要出面維護的,甚至他都打定主意了,我可以跟你們回素波,但是想知道其他人去了哪兒,對不起,我偏偏不告訴你。 有機會能賣陳太忠一個面子,那可是天大的機緣! 遺憾的是。他的願望是好的,可兩個多小時之後。他都開出素波界了。也不見什麼響動,心裡不禁暗暗歎口氣:我靠,孫正平你是吃乾飯的嗎?這叫個什麼效率啊! 其實,他這麼想,還真是冤枉了素波警察局局長,他們離開後不到一分鐘。市110就接到了報警電話。說是有人綁架走了九龍公司香港來的總工程師。 是的,這很可能是一起綁架案,對方有人穿警服,也有傳喚證。然而。這從側面證明……可能的綁架案,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1984 值得 當然,九龍公司的人如此危言聳聽,不過是想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要知道,那可是香港人,在這麼重大的節日之前被綁架,後果簡直是太嚴重了。 當地派出所第一時間就派人過來了,東城分局的警察後腳也趕到,可是兩撥人看到那傳喚證,相互交換個眼神,分局的沖派出所的揚一揚下巴,「你們落實吧,要是假的,我們再接手也不遲。」 這態度不能說不端正了,分局都準備從派出所手裡接案子了一一錯非大案要案,也得不到這樣的待遇,可見香港人三個字還是有些威力的。 但是,這傳喚證要是真的,分局絕對不會接這個案子,派出所要是協調不了,他們就直接上報了,反正九龍的老闆眼光高,結識的都是大人物,咱們瞎摻乎什麼? 落實是很簡單的事情,一個電話足矣。橫山那邊將電話轉到分管治安的副局長師志遠那裡,師局長回答得很簡潔,「傳喚證是假的?虧你們也是幹警察的,真假看不出來嗎?」 「但是,這個李總工犯了什麼事兒呢?」派出所的知道對面是個副局長,不過那又怎麼樣?又不是東城分局的副局長,「現在我們的維穩任務很重。」 這就是在隱隱向對方施加壓力了,你們帶走的可是一個香港人,維護穩定顧全大局,明白不?不給我們一個交待可不算完事兒。 「哦,我們的維穩任務也很重,所以帶走他了,」師志遠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啪嗒一聲壓了電話,跟我這麼說話。你當你是誰? 派出所的人登時就傻眼了,合著是為了維穩出手的,說不得轉頭跟分局的人交待兩句,「……他們帶人走,沒聯繫咱們這兄弟單位,不太合適……這個案子我們管不了啦。」 一邊說,派出所的人一邊就往外面走,那意思很明顯,我們回去向110接警中心交待一下就行了,至於剩下的事情,對不起,分局的你們愛管不管,那就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了。 這個時候,張兵的電話也打了回來,不過,除了破口大罵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他倒是想讓分局的人出動,攔住那輛警車,但是這不現實。 分局的做不了主,那就只能再上報,終於報到的分管治安的市局齊副局長那裡,副局長又聯繫一下鳳凰,根據對等原則,他找的是鳳凰市局的副局長劉東凱。 劉局長一聽說,是古昕出手跑到素波抓人去了,驚訝得好懸沒把舌頭吞進肚裡,答應對方立刻調查此事。 古局長倒是直承了此事,說派出去抓人確實是我的意思,不過,他跟劉東凱一直就不怎麼對勁,所以也不怕直說,「陳太忠在開發區街道辦的時候,就一直很重視維穩,我跟他學會了不少東西……比如說,要從大局出發。」 得了,劉局長一聽就明白了,我說古昕怎麼會抽瘋到素波抓人,敢情是陳太忠的意思,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他果斷將電話打到素波,這問題我解決不了,你也摻乎不起,最好讓孫正平找王宏偉吧。 放下電話之後,劉局長猶豫再三,最終給王書記打個電話,匯報了這樁怪事,王宏偉一聽又是陳太忠,禁不住長歎一聲,「他不是都去法國了嗎?手伸這麼長,有意思嗎?」 孫正平卻是滑頭,聽副局長說鳳凰那邊態度強硬,直接就打個電話向田立平匯報了,田書記聽完之後,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對兄弟單位的維穩工作,我們要支持……孫局長你強調一下紀律,不許擅自行動,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那邊放下電話了,孫局長卻是傻眼了。他要是聽不出來田書記深諳此事內幕,那也就不配做這個局長了,一時間猶豫一下:看樣子老田也不欲沾手,這事兒後面,怕是還有說法! 不過不管怎麼說,田書記的指示他必須吩咐下去,老田都不想惹的主兒,他吃多了去招惹?說不得向幾個分局一一招呼了下去。 這吩咐還對了,張兵通過趙喜才的關係,還真是找到了兩個分局,要他們出動在路上堵人,不成想人還沒堵到,卻接到了市局的電話。 這下,下面的人就有點膩歪了,都是領導,不同的聲音,這不是讓我們難做嗎?其實,說難做也不難做,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所以大家就撒丫子走人了,反正就算領導追究下來,咱們也可以推到孫局長身上嘛。 有個分局的刑警隊,是真想堵這車,不過得到消息晚了,於是拉著警報狂追,快追出素波地界的時候,有關係要好的朋友打電話過來了,「你瞎折騰什麼呢,齊局長都不敢管的事兒,你倒是事多,麻痺的你要追上人,就慘了……」 孫正平雖然將話吩咐了下去,可是這事兒它蹊蹺啊,說不得讓自己的秘書打聽一下此事的背景,不多時,秘書就將結果匯報了過來一一古昕是陳太忠的人,最近九龍公司的張兵跟京華公司的丁小寧很不對勁。 而丁小寧跟甯家,跟陳太忠,都是特別特別好的關係……孫局您記得沒錯,就是那個跟杜書記一起吃過飯的美女,大名鼎鼎的孤兒企業。 至於張兵一一嗯,他對趙市長的工作比較支持,您明白了吧? 明白了,我簡直太明白了,孫正平心說原來是陳太忠和趙喜才鬥法呢,雖然這只是他的揣測,不過他敢確定,必然是這麼回事,這點眼力價沒有,還混什麼的官場? 盧剛倒台他上來,孫局長對陳主任印象深刻得很,也沒認為姓陳的真的扛不住趙喜才,反正有田書記頂著,趙市長找我,我往田書記那兒一推就完了。 想是這麼想的,可是孫正平心裡還是有點隱隱的納悶,我倒是聽說了,田書記跟陳太忠有點關係,不過……為陳太忠硬扛趙市長,值得嗎? 值得,簡直是太值得了!田立平心裡太明白了,昨天女兒沒回家,說是陪同事聯歡,他也懶得去琢磨到底有些什麼樣的「同事」,不成想今天一上班,女兒就打過來電話說。陳太忠要對趙市長支持的九華房地產公司下手了。 昨晚幾個人都在一起,太忠跟小寧商量的事兒,田甜從頭聽到尾,自然知道緊接著會發生些什麼,於是果斷地打電話給自己老爸。 田立平馬上就讓她轉告陳太忠,說是我知道了,讓他放心,不就是請個人過去調查一段時間嗎?沒事,你儘管調查你的,素波這邊我幫你做主一一不過你們拿人的時候動靜小一點,走得快一點,注意路上的安全。 田書記是實在怕了陳某人的折騰勁兒了,這林肯車上午才從西甲巷開走,晚上又是這麼一檔子事兒,想一想姓陳的在素波跟政法系統打的交道,那幾件事兒隨便哪一件。都是噁心人噁心到肝兒顫的地步。 所以,田書記認為自己支持陳主任,是值得的,他不求從裡面撈到什麼好處,只求事情別搞得太大一一是的。他能睡幾個安生覺,就是很值得的事兒了。 至於此事會逆了趙喜才的意,他才不會在意,姓趙的雖然是市長,可是能提前早早地就知道來天南上任的新省長是蔣世方嗎?而陳太忠就能! 田書記甚至都想通報一下警察系統,讓他們放水,只是想一想趙市長在裡面也不可能沒人,所以這個念頭也是一閃而過,不過,為了幫助小陳一一其實也是為了自救,他還是用了一點別的手段…… 事實上,趙喜才雖然很關注此事,卻是不合適直接出面,就算所有人都確認張兵是他的白手套,他也不怕,你們沒證據不是?眼下出面才是真正的授人以柄。 得知田立平在警察系統裡宣佈「維護大局」,趙市長氣得直咬牙,他不是為那個小小的總工被請走生氣,而是覺得我好歹也是個政府一把手,你姓田的欺人太甚! 他才不相信田立平會不知道九龍公司後面是誰,裝著不懂才是真的一一要是真不知道,你會那麼快地宣布不介入鳳凰的事兒裡嗎?這不符合情理!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心裡再明白,卻是沒辦法拿此事當真,說不得就暗示張兵去發動媒體,讓報道說光天化日之下,素波的香港投資商被某市警方帶走,甚至連個理由都沒留下來。 這樣的投資環境,會讓素波的城市競爭力大大地減弱,而那某市的警方,做事也很成問題一一如何保障公檢法權力不被濫用,是個值得人們深思的問題。 趙市長也知道,現在穩定大於一切,可是田立平你不給我面子,那我就不介意一把火燒到你頭上,反正從表面上看,他趙某人不會因此受到任何的牽連。 反倒是這文章若是能見報,他就有了公開關注此事的借口,九龍房地產正在積極地配合市政府解決積重難返的素紡問題,這個關鍵時候,出了這樣的問題,田立平你是幹什麼吃的? 官場中行事最是講個師出有名,沒有名義的話,趙喜才跟九龍公司撇清還來不及呢,可有了名義,他就能以公正的姿態站出來為九龍說話一一一面大旗可以遮住不盡的醜惡。 不過,這大旗也不是說豎就豎得起來的,他想曝光,報紙也得有膽子登不是?做媒體的最知道什麼時候該忌諱什麼。 上《天南日報》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就算被抓走的是省宣教部長潘劍屏的兒子,潘部長也不敢讓在這個時候刊出,而其他的社會性報紙,是肯定沒這個膽子的。 那麼,也只有中不溜的一些報紙,合適報道這件事,趙喜才琢磨一下,上者為《素波日報》,下者為《素波都市報》。 《素波日報》和《素波晚報》為一母雙生,能上日報最好,上晚報也不錯;《素波都市報》是半社會性的報紙,是由市文化局牽頭。市工商局、勞動局、質監局、消協、青聯等一系列行局和社會團體協辦。 要說娛樂的話,都市報是有意思一些,上面也不缺乏消費指南、招聘求職等消息,而那些協辦單位,又能向下攤派這報紙一一比如說由於工商局協辦,企業裡這種報紙隨處可見,所以影響力也不容低估。 趙喜才一開始肯定是將注意力放在素波日報上了,他雖然不便出面,卻是派了相厚的人去關說,還不忘暗示一下這是趙市長的意思一一日報上不了,上晚報總不成問題吧? 不成想總編愁眉苦臉地解釋了一一沒錯,是總編,就是素波市委宣教部副部長,生了一個身材尚可面貌不太行的丫頭的那位,一個報社主編可以有不只一個,總編卻只有一個。 副部長說了,一大早田書記就將他拎了去,說是前一陣對公檢法的負面報道也就算了,不過五十週年大慶前後,你要再報道別家我不管,但是敢再負面報道公檢法一個字,哼…… 組織派你去主持報社的工作,是讓你正確引導輿論方向的,守不住黨交給你的陣地,那麼就交給別人幹好了。 田立平一發話,總編哪裡敢不聽?田書記的排名可是比宣教部的老大還要高,就遑論他這副職了,而且人家提的也不是過分的要求,那種稿子登出來,他自己也有風險不是? 所以,就算是來人暗示,這是趙市長的意思。他依舊是頂了,眼下這局面,你讓趙喜才寫個條兒,我再請示一下領導,能行我就上稿子。 總編一頂,下面的主編,不管是日報板塊還是晚報板塊的,肯定就都不頂事了,於是素波日報這兒就算不行了。 那就只能把主意打到《素波都市報》的頭上了,這也是半官方的報紙,對很多普通人來說,能攤派的報紙,就代表了一定的官方性質。 不過非常遺憾,文化局的大局長說了,今天分管文化局的祖寶玉市長臨時召開了一個統一思想認識會,半小時的緊急會議,強調了從現在到十月末,還有整個十二月,不許出一條負面新聞一一十二月是澳門回歸,也是大事。

1985 網 這就是田立平的後手了,他知道,陳太忠不怕把事搞大,從某個程度上講,事情搞得越大,對小陳越有利,陳某人在高層具有寬廣的人脈一一然而,他不行,田某人不願觸及也不敢觸及那麼高的層次,危險係數真的太高了。 所以他必然要把相應的漏洞補好,而媒體就是他非常重視的一面一一陳太忠利用這個玩意兒,害他被動也不止一次了。 所幸的是,他知道祖寶玉跟陳太忠交好,兩人又因為「戒毒中心販毒案」有了交集,關係不能說不錯卻也能互通有無,所以就打個電話報個警。 祖市長當然要採納這個建議,撇開跟陳太忠的私交不談,只說眼下這個大氣候,他多強調兩遍原則也是應該一一出了事兒誰也承擔不起不是? 於是,趙喜才盤算得再好,卻是無法進行得下去,張兵甚至願意出錢做有償報道,可別人不是傻子一一拿了你這一次的錢,今後可能再都拿不上錢了。 這裡折騰得沸反盈天的,陳太忠卻是施施然踏上了去北京的飛機,張馨要跟著他走,不過沒買上同一趟的機票。 其實以他的意思,不管大小你好歹也是有了一個攤兒,有了一方的局面,再跟著我東跑西跑的就不合適了,這麼著……心意我領了成不? 不成想張馨說了,單位才剛剛組建,想找事兒幹都沒有,這中秋之後緊跟著就是國慶長假,溜出去玩的也不止一個兩個,多個我算什麼?反正你又要去歐州了。 這話可能是真的,但是她粘纏的意思也表現得一覽無遺,這讓陳某人心中竊喜之餘,也有一些說不清的亂糟糟的感覺,唉……一枝一葉總關情丫。 想到「一枝一葉總關情」,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一句「些小吾曹州縣吏」,心中這份糾結真的是無以言表,甚至在走下飛機的時候,心情都沒有放得很開。 這些空姐的形象和素質,看起來確實比我的駐歐辦的保潔要差一點,他勉力讓自己想一些開心的事情。 今天凌晨三點半,他還特地爬起來給駐歐辦的同志們打電話,沒辦法,中秋節了嘛,陳主任人雖不在現場,總是要帶給大家一些問候的……這個時間是巴黎的晚上八點。 袁珏和劉園林倒還好一點,畢竟是男同志,那四個女孩卻是頭一次出遠門,面對天上的圓月,心緒惆悵,一個個哭得稀里嘩啦的,陳主任不得不隔著電話挨個兒地安慰一下,勸了半個多小時才放下電話。 丁小寧倒還好,睡得極沉,張馨和田甜被這半夜裡不住的嘀咕驚醒了,又聽到他是在哄女孩子,等他放下電話之後,說不得就要略作薄懲,結果大床的震動終於將小丁同學驚醒…… 「當領導。就得這樣當,」陳太忠想到自己安慰別人時親切和關懷的口氣,心情就好了一些,不成想才開機的手機又帶給了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來電話的是高雲風,一張嘴就是問他在哪兒呢,等知道他剛下飛機,說不得歎口氣,「嘖,你這傢伙跑得倒是快,對了,能不能求田立平幫著給辦點事兒?」 敢情,那被撞斷腿的老太太的兒子,就是寶蘭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跟高公子認識,不但認識,上次幫著張馨教訓電信局的李局長,跑到人家家抓賭的,就是這位! 高雲風不知道所以然啊,心說我這個小弟現在被調查呢,求到我頭上了,可是我跟田立平不熟不是?也不可能找上門去,對了,好像太忠不但上了田甜,還跟老田關係也不錯…… 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一直努力控制的煩躁心情登時又冒出來了,他膩歪得都想摔手機了,深吸一口氣,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平和。「那傢伙跟你關係好嗎?」 「好也未必,不過他一直挺奉承我的。」高雲風大大咧咧地發話了,要說聽話聽音的能力,這傢伙現在已經遠不如陳某人了,居然沒聽出來人家已經是婉拒了,「反正你也知道,這不是用著挺好使的嗎?」 「要搞他的就是我,」陳太忠歎口氣,心裡也是感慨不已,這人際關係真的是一張大網,合著這混蛋還幫張馨出過頭,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嘛。 「啊?」高雲風聽得叫了一聲,真是要多詫異有多詫異了,好半天才遲疑地發問了,「莫非是……那傢伙對移動的那個女娃娃做了點啥?」 「沒有。」陳太忠笑一笑,心說你小子這也算是個想像力豐富的,不過聽這麼說,顯然那廝不在雲風旁邊,所以他就直接回答了,「他老媽摔倒了,路過一個女人扶起她來,老太太說是人家撞的,這傢伙就給法院施加壓力,你說……你認識這點人的品味吧。」 「哦,這個啊,我知道。」高雲風哼一聲,「這小子這事兒做得不地道,我也懶得說他,不過……你啥時候變得正義感這麼強了?」 「你這叫什麼話,我正義感一向很強的吧?」陳太忠聽得就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扶那老太太的是湘香……湘香,記得不?段天涯介紹給咱們大家認識的。」 「段天涯……介紹的誰呢?」高雲風身邊的女人,跟走馬燈一樣地換,反正用過就丟了,他真的想不起來那麼多,「我記得你身邊的女人裡面,沒這個名字吧?」 他知道小陳跟自己不一樣,人家身邊女人也多,但都是拿上不肯鬆手的,要說品花的數量,太忠你差我三條街都不止。 「記得齊國民的小女兒嗎?被朱亦凱甩了,開了慢搖吧嗨粉的那個,」陳太忠笑一笑,「仔細想一想……咱們還要動手打架來的。白村長帶了棒子隊。」 「嗯……」高雲風仔細想一想,終於想起來了,「那天我好像帶走個小明星,哦,想起來了,那個主持人吶……她是被誰帶走了?操……知道了,敢情是他托的你啊?」 「可不是咋的?」陳太忠哼一聲,「看看,虧得老那沒找你,要不然你還不是更難做?我說……你還要替他求情?」 「扯吧,老那可是我發小呢。這傢伙活該,」聽說了如此的因果,高雲風的態度自然要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坑別人我不管,坑老那的人怎麼能行……不跟你說了,我還托了人呢,得趕緊制止人家。」 這世界就是這麼現實,掛了電話,陳太忠撇一撇嘴,他很清楚,雲風其實是個非常要面子也非常護短的主兒,一旦求人就想成事,而那帕裡若不是蒙藝的秘書,「發小」二字也就是那麼一說了一一至不濟,丫也要嘗試調解一下。 而眼下,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陳某人搖搖頭,心說沒想到幫張馨出頭的,居然是這樣的鳥人,都搭上高雲風了,你眼裡真的就差那麼幾個? 社會真的是一張大網啊,他感慨一下。下一刻卻是又開始走神了,我認識的人裡,嚴格地說是我的圈子裡一一有沒有這種因為人心沒盡而欺負老實人的人呢? 或者有吧,陳太忠得出了一個令自己比較鬱悶的答案,於是扭頭看一看正在專心開車的馬小雅,「我來北京的消息,老陰知道不知道?」 「我們都當你是北京人了,」馬主播聽得就笑,「只不過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時不時地得跑跑歐洲啦,天南啦什麼的……要不你把戶口也遷到北京來吧。」 「不就十來萬塊錢嗎?」陳太忠聽得笑一笑,那個時候一個北京戶口,確實也就是這個行情,「呵呵,我四海為家習慣了,哪兒都是家鄉,哪兒都不是家鄉……沒個歸屬感。」 我倒是願意做你歸屬的港灣,但是我容納不下你身後龐大的艦隊,而且……其他的港灣會答應嗎?前美女主播聽得苦笑一聲,「那天蘇總說了,別人是村村都有丈母娘,你是國國都有丈母娘。」 「純粹扯淡,她是抱怨我沒按倒她。」跟這幫人在一起,陳太忠學得越發油嘴滑舌了,而且為了對自己的形象負責,有些排遣鬱悶的俏皮話,還只合適在北京說,說不得伸手輕輕一搭她的膀子,「她也不掂量一下,一個小雅就頂十個她了……我心裡哪兒還容得下她?」 馬小雅甜甜地一笑,直視前方車流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無奈,「陰總知道你來,不過黃總不在。他去加拿大了,今天就能回來。」 隨著東南大案的風波漸息,黃漢祥可是憋不住了,他不管在外界眼中,東南大案正炒得沸沸揚揚,飛到加拿大看自己的大哥去了一一當所有人都知道某些事情的時候,那事情其實已經算塵埃落定了。 「他估計憋壞了吧,」陳太忠聽得笑一笑,旋即歎口氣,「其實黃二伯也飛不了幾年了。」 「他是從廣州飛走的。」馬小雅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一笑。

1986 傳話 黃漢祥不在,不過陳太忠也不是沒收穫,當天晚上,齊晉生做東請陳主任吃飯 就是上次跟著邵國立攔住杜大衛不讓走的齊老二。 陳太忠也不跟他見外,直接拉了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作陪,遺憾的是,齊總的瓷器邵總沒來,據說是有點事情。 齊晉生也帶了兩個幫閒。另外還有一個翟效方,據說也有幾千萬的身家,可是看起來,這翟總對齊總不是一般的客氣。 齊總帶人來可不是沒有原因的,除了介紹大家認識一下,主要就是翟總是中建子弟,眼下也是靠著中建賺錢的,「太忠你不是說,想搞個魯班獎什麼的?」 「是啊,老齊你這朋友,沒的說,」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端起酒杯來,笑吟吟地跟他碰一下。「來,走三個,沒想到你居然能一直惦記著!」 三杯喝完,齊晉生笑嘻嘻地沖翟效方一努嘴,「不用謝我,其實他也是靠這個玩意兒吃飯呢,你讓他教給你路數,或者委託他跑,都成。」 「哥,不帶這麼埋汰人的,」翟總也是一嘴京腔,明明都三張多了,對齊總還是哥長哥短的,他笑吟吟地搖搖頭,「自家的幾個兄弟,談錢可就俗了。」 這天底下,吃什麼飯的人都有!陳太忠聽明白了,笑著一擺手,又端起了酒來,「翟總你要這麼說,我就不敢求你了,不收錢不行!」 又喝兩杯,翟效方就問起了科委大廈的情況。聽說投資才幾千萬,也是撇了撇嘴,不過,當他聽到有個鋼結構混凝土,還有一個全轉換梁,又有電子版施工表的時候,眼睛才亮了起來,「行,有這樣的亮點……就不算太難,不過陳主任你肯定知道,這投資……太少了!」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又苦笑一聲,是個人就知道這項目投資少,「要不我得東跑西跑地找人?不過我們鳳凰科委就那麼大,沒辦法。」 「少扯了你,」齊晉生笑著一指翟總,「都說了是好兄弟了,你這是打算……坐地起價?」 「沒有的事兒,」翟效方笑著一擺手,轉頭看他,「我說這種項目有點難,怕是陳主任不合適親自跑,萬一頂了他,我再出面前難了,齊總您還不知道這點事兒?」 「行,就交給你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全面委託給你,你說個數,能行咱們就定了。」 「這個數,」翟效方也不說不要錢了,食指和大拇指一圈,笑瞇瞇地伸直了其他三指,「三百個,都是哥們兒,難聽話說在前面。這都未必夠,沒準到時候還要再加十來二十幾個……換個項目,兩百我敢打包票的。」 「就三百個了,多的算我的,少掙倆吧你,」齊晉生很隨意地一擺手,轉頭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不瞞你說,基本上也就是這行情,您想一想,其他都是十幾方幾十方的大工程,人家隨手甩兩三百個出來,抱個魯班獎,不算個錢。」 「那是,就三百個了,」陳太忠笑著點頭,接著又歎口氣,「有個傢伙張嘴跟我要五噸……你說這年頭,人都窮瘋了嗎?」 「哈,」翟效方聽得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這種人你別理他,五噸,也真敢要,說實話吧,這麼要錢的,你給他五噸他照樣辦不下來,路子就不對。」 「誰這麼跟你要錢?」齊老二聽得就是眼睛一瞪,他的性格裡,本來就帶著點匪氣,「這不是坑咱兄弟嗎?陳主任你跟我說。」 「鄒珏,你認識嗎?」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說出這個人了,他總覺得京城的圈子不大,杜大衛、徐衛東、齊晉生、韋明河和邵國立這些人,都能亂七八糟地扯上關係。 齊晉生搖一搖頭,反倒是翟效方哼了一聲,「切,是他啊,上次我幫他辦一個,他跟人家要了五百個,沒命地壓我,只給我一百八十個……那傢伙太黑。」 「哈,看來我還是找對人了,」陳太忠一聽就樂了,合著這位是鄒珏的上家,「不過五百個,也太黑了吧?」 五噸他不是也敢跟你要嗎?翟總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聽說那邊還有點別的事兒求他,人家出錢出得也心甘情願……」 他似是不願多談此事,緊接著話題一轉,「對了陳主任,你跟你那邊交待一聲,我讓他們來北京他們就得來,事情我給你辦,不過你不能全指著我,他們得配合。」 「這用得著你說嗎?」齊晉生笑著打斷他的話,「陳主任能不懂這點東西嗎?他的科委老大,在咱這兒西郊也有親戚呢。」 「呦喝,這倒都不是外人了,」翟效方聽得明白,這就是說科委那邊大主任,也是有根底兒的,「成了,陳主任,這事兒您就交給我吧。」 一頓飯吃完,陳太忠就領著幾個女人去機場接張馨去了,走到半路上,又接到邵國立的電話,邵總說了,那姓翟的幹的活兒「跟南宮毛毛差不多」,你不用跟他太客氣,但是要的這錢也真的不多一一「那傢伙不敢騙我的朋友。」 邵國立這麼做事,就算挺地道的了,那三百萬必須給,交情歸交情事情歸事情,可以他的傲氣,專門打電話過來解釋,就算是為此事做了背書。 少不得,陳太忠又打個電話給許純良,將此事交待一下。許主任聽說三百萬搞定這件事了,也是一笑,才吐露了實話。 「那可辛苦你了,我不是辦不下來,關鍵是為了三百萬,實在不值得求一次人,求人也未必對口還搞得驚天動地的,要說辦事,還得找你找的這種人,一手錢一手貨,大家也都不虧欠。」 接下來他有給南宮毛毛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果不其然,那翟效方是另一個圈子的,大家相互都知道。只不過彼此不怎麼打交道一一圈子之間走得太近,不是什麼好事兒。 這也是齊老二這種主兒出面了,翟總也不那麼推推脫脫,直接辦事了。要不然,陳主任你也有得麻將打了。 至此,讓陳太忠惦記了半年多的魯班獎就可以暫時放一放了,當天晚上的荒唐自不必表,第二天,陳某人又去科委報個到,中午卻是被安國超留飯招待了。 下午時候,他正在普林斯公司裡搬資料,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黃總這次倒也直接,「晚上去你那兒吃飯,還有小井,你那兒別有亂七八糟的人啊。」 這個招呼不打的話,陳太忠那兒還真保不定,於是他只留了張馨在場招待,反正馬小雅和凱瑟琳都有自己的住處,倒也沒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這次只是三人小聚,不過令陳主任驚訝的是,井部長居然隨身帶了一個漂亮女孩兒,兩人也挺親暱,這就證明大家都不是外人了。 井部長這次確實放開了一點。不見上次見面時的那份拘束,見到張馨居然笑著點點頭,「這是我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吧?」 「就是,」陳太忠笑著點頭,不成想人家又跟著來一句,「怪不得小宋借酒撒瘋呢,嗯,也難怪啊。」 「謝謝井部長了,」張馨紅著臉小聲回一句,卻是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眾人聽得哈哈一笑,緊接著就將兩女撇在一邊,三人邊吃邊聊了起來。 井部長這次來,也是有點事兒,最近兩天,信產部一直在跟阿爾卡特談判,不過進展不是很順利,雙方的差距有點大不太好談到一塊兒。 信產部的意思,是想讓法國人在京深滬三地選擇一個地方建廠,生產交換和傳輸設備,畢竟阿爾卡特在這一領域的技術是全球公認的,相較而言,那點投資倒不算什麼了。 可是法國人不幹,他們堅持要走合資,說是交換設備這東西。你中國已經有太多公司了,我們設廠利益保證不了一一廠子能不能回本還是兩說呢,要是你們出文,保證優先採購我們,或者預先下單,我才能考慮設廠。 然而,信產部看重的就是法國人的技術,心說你一合資,沒有成套的技術出來,我這邊也培養不出自己的人才,反倒是讓你把其他有潛力的企業拿過去,想得挺美啊。 不怪井部長這麼評價,阿爾卡特看中的是上海貝爾,這家公司可是不簡單,全國的通信骨幹網裡,牢牢佔據著主導地位。 像本土的巨大中華,這兩年算是發展得不錯了,也最多只能玩一玩接入網或者模塊局什麼的,骨幹網的匯接機等樞紐根本沒戲,就這還是佔了全國都在大力發展本特農網的便宜,要不然還指不定是怎麼回事呢。 簡而言之,把上海貝爾視為戰略性資源都是可以的,其重要性就可見一斑了,信產部怎麼能輕易答應把這個廠子讓出去? 尤其要命的是,這阿爾卡特還謀求控股,是的,他們不是簡單地注資、改造和分紅,他們要掌握話語權一一這怎麼談得下去? 可是,談不下去也要談,中方這邊願意賣科齊薩一個面子,負責談判的人就有壓力不是?所幸的是,阿爾卡特也有壓力,那壓力來自股東一一你要在中國再站不住腳,到時候股價嘩嘩地掉,受不了啊。 所以井部長今天跟著黃總來,就是想讓陳太忠再跟阿爾卡特說一句,說是讓你們參股上海貝爾,就是我們的底線了,想控股的話,做夢去吧。

1987 深淺莫測 合著還是髒活兒!聽明白井部長的來意,陳太忠心裡這個膩歪,也就不用說了。 不過既然是黃二伯領著來的,這個面子他得給,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好說,只傳一句話的,簡單得很……其實,黃二伯您跟老科不是也挺熟的嗎?」 「你小子肯定在背後叫過我老黃,」黃漢祥聽他這麼稱呼科齊薩部長,說不得狠狠瞪他一眼,接著又是一哼,「這點事兒指望我跟他說……你覺得合適嗎?你知道我姓什麼嗎?」 你姓黃啊,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接著就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得,我知道了,你出面就是代表黃家呢,這種討價還價的事情,你不合適出面,這種事情老黃一旦開口,雙方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黃家不是不能出爾反爾,但是就應了那句話了,事情太小,為這點事情出爾反爾,真的有點砢磣,不過,你嫌砢磣,我就不覺得砢磣嗎? 想歸這麼想,陳太忠也知道,以他現在在官場上的身份,插手這等黃二伯眼中的小事兒,絕對不能用砢磣倆字來形容,說榮幸都不合適,得說「非常榮幸」才對。 「沒有,我絕對不敢叫您老黃,」陳太忠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心裡又狠狠喊了兩下老黃,才笑著點頭,「那我就知道了……得,我也不能跟科齊薩說,看來得跟阿爾卡特的董事長繆加先生說了。」 同理的嘛,老黃要一言九鼎,科齊薩雖然只是一個副部長,但是既然主持了此事,也應該是一個唾沫一個坑才對的。 「這你可是說錯了,」井部長搖搖頭,很認真地糾正他的錯誤認識。「還就是要跟他說,反正他只聽不說……最關鍵的是,咱就是賣他面子呢,董事長繆加……那算什麼?」 「井部長指示得對,是我想得不周到。」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現在某些官場中的套話,在他口中是張嘴就來,沒有一點的違和感一一所謂指示,和瞎聊甚至放屁有什麼區別嗎?無非是個詞兒罷了,有人偏偏要計較,僅此而已。 當然,不清楚的他還是要問的,「不過我有一點不理解,黃二伯不出面說,就是說……可以答應對方控股?這可是不合適吧?」 井部長和黃漢祥聽到這話,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笑了一陣之後,黃總點點頭,「小陳你這原則性挺強的,黃二伯也算沒看錯人,不過……天底下哪有不能變通的事兒呢?」 是嗎?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或許真是如此吧,可是想著別人不能出爾反爾,自己就能,他心裡還是很不情願,「這樣吧,要是最後還是讓阿爾卡特控股,那我不傳最後一次話。」 你就是一個沒有立場的中間人,哪裡有這麼多說法?井部長聽得心裡頗有點不以為然,可是小陳是黃總的忘年交,他倒也不好說什麼,於是微微一笑,側頭去看黃漢祥。 黃漢祥聽得微微一皺眉,心說你這傢伙也太個性了吧?不過沉吟一下,到最後還是展顏一笑,「行。我答應你,真到那一步的話,就該簽協議了,也不需要你了……哈哈。」 陳太忠微微一笑,沒再說話,井部長卻是聽得暗暗吃驚:黃總對他這個小老鄉,也太好了一點吧?這種冒犯都不計較…… 吃完飯之後,大家又坐著聊一陣,張馨早知道黃漢祥的習慣了,收拾好碗筷之後,就將啤酒端了上來。 井部長伸手要去拿啤酒,黃漢祥指一指他身邊的小美女,微微一笑,「得了,打著我的名義走私去吧,咱們要聊,有的是時候。」 「漢祥叔就是體貼人,」井部長也不見外,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居然就那麼走了一一他帶人來除了表示親近,倒也有這層意思,但是更多時候還是想讓大家多個選擇。 這選擇或者是對他的,或者是對黃漢祥的,像眼下就是了,沒準黃總跟小陳有體己話說呢,我這麼走了,也是很順其自然的。 遺憾的是,他想錯了,黃漢祥跟陳太忠還真沒什麼話說,倒是陳某人有點忍不住,先行發話了,「黃二伯,您為什麼從廣州飛呢?」 這個問題,他問了馬小雅,馬主播笑而不答,只說麻煩你幫著問一下黃漢祥吧,我們都是瞎猜的,人家自己才最清楚。 「誰托你問的?」果不其然,黃漢祥聽到這個問題,就是一愣,顯然此事大有蹊蹺,不過旋即就是一笑,「那邊六月的軍演不錯,我順便過去看幾個朋友。」 六月份的軍演?陳太忠聽得又是一皺眉,他還真聽不出來這裡面的名堂,不過,陳某人的腦瓜真的不是蓋的,分析了幾種可能之後,終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合著東南的事兒,就到此為止了,您不是專門去看黃大伯的。」 東南的案子,牽連實在太廣了,而那邢昶據說還是途經廣州跑的,如此一來,人心惶惶是很正常的一一誰知道這案子最後要發展到什麼地步呢? 任何事都要有個行止,過猶不及,黃漢祥出現在廣州,就是這麼一個意思了,做遠洋運輸的黃家人不但要出去轉一轉了,而且不是從北京走的,是從廣州走的! 這件事有兩個可能的味道,一個就是黃老晦澀地表態了:軍演不錯,適可而止吧,這幫孩子們還是能打的,目的達到就行了,不要搞無限制的擴大化。 再有的可能就是,黃老已經跟上面溝通好了,為了幫助穩定一下人心,特地安排自己的二兒子從廣州路過一下,肯琢磨的人,自然品得出裡面的味道:黃家人出面背書了,你們不會有事,別整天瞎琢磨地東想西想的。 這兩種可能都是存在的,而陳太忠的猜測更傾向於一一其實這兩種可能綜合到一起了,黃家一邊表示適度的不滿,一邊幫著穩定情緒。 所以他認為,自己想明白了,黃漢祥去看黃家老大,只是一個幌子,要不然馬小雅都會知道此事不對頭呢?世界上明眼人實在太多了。而馬小雅圈子裡的,個頂個都是專在這種事情上琢磨的主兒。 「你這才是胡說,我就是專門著我哥去的,只不過順便路過廣州,」黃漢祥聽得就笑,緊接著就愣了一愣,最後歎一口氣,一副意興索然的樣子。 「哼,老話說得好,事實勝於雄辯,有些東西光說是沒有用的,嘿……也只有做出來給人看,才能更有說服力。」 他這話說得很明白了,但是對陳太忠判明究竟是那兩種可能中的哪一種,並無實質性幫助一一因為這話兩者都適用! 所以,下一刻他終於決定,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一一就算搞明白了,對他又有什麼幫助呢?蒙藝是擅長借勢的,但是此事對蒙老闆……怕是也沒什麼幫助吧? 「反正您這一舉一動,都是大有深意,」他笑一笑,這話倒不是簡單的奉承,而是有感而發,只是登機的地方不一樣,居然就這麼多門道,而且別人還就注意到了這信息。 要是換了是他陳某人,別說從哪兒登機了,就連抱著飛機軲轆出國,都根本沒人在意的一一地位太低丫。 「別介,一舉一動都有深意,那不如殺了我算了。」黃漢祥哭笑不得地一翻白眼,「這種事兒一年遇上一次。就夠麻煩的了,你以為我不嫌累啊?」 又邊聊邊說一陣,陳太忠終於把趙喜才的事兒拎出來說了,黃總漫不經心地聽著,冷不丁發話問了,「聽說這傢伙……是蒙藝的人?」 「嗯,」陳太忠也沒覺得意外,很自然地點點頭,老黃這人就是這樣,不把很多人看到眼裡,但是你以為他只盯著上面,對下面兩眼一抹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對下面的瞭解,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想像一一聯合超市裡,他連購物上限都有興趣打聽,老黃是性格不合適做官,不管是比心眼比腦瓜還是比眼界,比大多數人都要強。 「你想讓我弄他,蒙藝答應嗎?」果不其然,黃漢祥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小傢伙,看得出來,他對趙喜才沒多大興趣,倒是對小陳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很有興趣。 「我問過蒙書記了,他說不讓我找杜毅。」陳太忠笑一笑,反正這話老黃肯定聽得明白,也就無需再解釋了。「這不是我就想到您了。」 「切,那傢伙也就是知道到頭了,所以肆無忌憚了,」黃漢祥冷哼一聲,也不知道他是早瞭解到此事了,還是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憑借這點消息和往日的經驗得出了結論。 不管怎麼說,黃總一貫的表現,讓陳家人不敢輕視任何的太子黨,他不屑地撇一撇嘴,「根本不需要弄他,放個風聲就嚇死他了……你猜我為什麼這麼說?」 陳太忠聽他考校自己,說不得皺著眉又琢磨了起來,可是左琢磨右琢磨,死活是品不出裡面的味道,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搖搖頭,「猜不出來。」 「你不是猜不出來,是不好意思說吧?」黃漢祥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蒙藝走了,我要真想找他的麻煩,弄他個死緩都是輕鬆的。」 「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有些東西真的是一點就透,黃家對蒙藝不為己甚,蒙老闆也不介意攛掇自己來找黃漢祥,證明夏言冰升副省一事,揭過也就揭過了。 甚至,老蒙如此表態,不排除是有意向黃家再次做出讓步,換取更多的政治騰挪空間,反正天南現在不是他把持的,別人家的事兒,跟蒙某人有什麼關係呢? 但是趙喜才要考慮,這是不是黃家在洩憤,而他上面再沒人了,必然要向蒙藝求救,蒙書記這邊推脫一下,趙市長真就要嚇個半死了。 「那看來是不能弄他死緩了,」想明白了,陳太忠反倒是有點失望了,蒙老闆態度這麼端正,黃家自然也該投桃報李,追著不放反倒是會讓老蒙有點掛不住。 「你這傢伙心挺黑的啊。」黃漢祥看他一眼,眼中有掩飾不住的驚訝,政治鬥爭中死人或者死緩,就算很嚴重的事了,對黃家而言也是這樣。 當然,真要算起來,從建國到現在黃家起起伏伏,比這嚴重得多的事兒也不知道見過多少了,按說他不該這麼驚訝才對。 事實上,令黃總驚訝的是小陳不過是一個小處長,聽他陳述的事情,跟趙喜才也沒有結下不死不休的梁子,能敲打一下那正廳就該知足了,怎麼就敢惦記弄人家到死緩呢?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陳太忠哼一聲,冷冷一笑,「蒙書記在的時候,我就有機會搞他,只不過看蒙老闆面子就忍了,搞得他現在就變本加厲起來了……撇開素紡,他隨便換個地方賺不了錢嗎?做正當生意,賺錢很難嗎?」 「想置人於死地,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黃漢祥聽了,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政治的較量,就是比賽妥協的藝術,你說的沒錯……小蒙既然給面子,我也只能先敲打他一下……」 「不過,他要是執迷不悟,」下一刻,黃家老二眼睛微微一瞇,抬手猛灌兩口啤酒,愜意地、長長地打個酒嗝,漫不經心地發話了,「呃~死緩……那算多大的事兒?」 這就是黃家的霸氣了,人家連廣州保人都做得出來,對付一個不識抬舉的小市長,死緩……那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事情,也就是礙著蒙藝了,才給對方個機會。 遺憾的是,黃總嘴裡的這個「不過」,出現的概率真的太低了,趙喜才並不是笨蛋,而且最關鍵的是一一眼下的趙市長,並沒有被逼到絕路上。 很多政治鬥爭,之所以陷入了你死我活的境地,只是因為雙方都沒有退路了。

1988 忌諱 陳太忠真沒想到,黃漢祥居然會這麼輕易就將自己的事兒答應下來了,一時間就有點感動,「黃二伯您有什麼事兒要跟我交待的沒有?」 「跟你交待的?」黃總看他一眼,思索一下搖搖頭,「現在想不出來有什麼,想到了到時候再說好了。」 他豈是個輕易求人的主兒?就像陳某人一直標榜的他要別人買單都是給對方面子一般,黃家人開口,那也是給別人面子呢。 這也就是黃漢祥看著小陳投緣,而且也得了人家一些好處,老爺子又讓他看顧此人,又覺得這傢伙挺旺人,所以連搞一個省會城市的市長這種事,都順口就答應下來了。 至於跟蒙藝的那點舊怨。早就過去了,只不過黃家不說,無非是有意讓小蒙提心吊膽著一一你不是覺得翅膀硬了嗎?既然讓黃家老爺子不舒服了,那你就難受一陣吧。 不過這次再搞趙喜才,蒙藝可就能踏踏實實地放下心來了,當然,這也是無所謂的事情,黃家還是不會在意。 又喝了一陣酒,黃漢祥正琢磨著差不多該走了,小陳的手機響了,那廝看一眼手機,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他索性就笑瞇瞇地不說話,要看這傢伙的尷尬。 電話是雷蕾打來的,陳太忠的猶豫可以理解,雖然老黃知道。他個人生活比較不檢點,可是那邊是個有夫之婦……略略遲疑一下也就正常了。 不過,老黃既然擺明態度要看熱鬧了。他也無所謂地接起了電話,「雷記者你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嗎?」 「哦,剛剛才得到消息,能給你空出一點版面來,圖片一張就夠了,再要幾條有代表性的賀詞,反正你都發來吧,」雷蕾的心情聽起來不錯,不過顯然,她知道陳太忠這邊不是很方便,所以這情緒激動歸激動,卻是用的正常語氣。 「好吧,我現在手邊沒有,讓駐歐辦發到你郵箱裡吧,」陳太忠笑著答一句,就掛了電話,跟黃總解釋一句,又給袁珏打了電話過去吩咐此事。 黃漢祥一聽是這麼回事,又來了點興趣,少不得又扯著他問兩句,才笑著點頭,「鳳凰這個駐歐辦,職能越來越多了啊,努力吧,你要是能挖掘出來好東西,我能幫你遞稿子。」 這就是越走越順了,要不說人情在於走動呢?陳太忠整天四處亂竄。忙得焦頭爛額,看似都是一些小事無用功,可是人脈攢下了,很多東西的發展,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 黃二伯幫著遞稿子,這事說起來真不是大事,難得的是,此事是人家主動提出來的,所謂的潤物細無聲,便是如此了一一想一想當初陳某人跟著范如霜見黃總一眼,不但要受諸多刁難,還得打著荊家的旗號才能如願。 黃漢祥喝酒喝到九點半走人了,不多時,馬小雅過來了,倒是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說是今天累了。不想再跑了一一何保華那兒的女總工將兩人請出去。酒沒喝多少,話倒是說了不少,凱瑟琳對她的要求有點頭大。 陳太忠對小馬同學來得這麼早,表示出了適度的奇怪,「南宮他們沒開攤兒嗎?」 「他們托我過來打聽呢……你問了沒有,廣州那邊怎麼回事?」原來馬主播這麼早來,也是身負了重托的。 「陰總問不出來嗎?」陳太忠聽得一皺眉頭,心說小馬你這可不好,我從黃二伯嘴裡掏東西,你也不能嚷嚷得大家都知道吧? 「前一陣他打聽過一次,被黃二伯刮了一頓,」馬小雅見他狀似不悅,忙不迭笑著走過來坐在他的腿上,伸出雙臂摟著他的脖子,低聲解釋,「現在消息滿天飛,誰也想確認一下消息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吃什麼的,當然,你要覺得不合適說,就別說了。」 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一下,黃漢祥說那話的時候,確實沒叮囑他禁口,不過,他可不是個嘴碎的,少不得就要問一問,那邊涉入有多深。 「邢昶的活動能力,可是比報紙上登得大啊,」馬小雅歎口氣,說不得又將那邊的情況介紹了一些……(編不出來,留白) 「沒事兒了,」陳太忠聽完之後,笑著搖搖頭,「起碼老黃跟我說的是,軍演不錯,就算要動。估計下面也不會怎麼被波及。」 「能不能再跟我學一學,黃二伯是怎麼說的呢?」馬小雅眼巴巴地看著他,「想在這個圈子出頭,就得有點獨家的東西啊。」 「你的心態不對,」陳太忠很堅定地搖搖頭,毫不留情地指責她,「南宮和老陰用了多長時間,才有了這樣的地位?吃你這碗飯的,首先是要穩得住……我不會跟你說細節的。」 馬小雅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才燦然一笑,櫻桃小口在他面頰上輕輕一點,「謝謝太忠,你說得對,我的心態是有點亂了……以後,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吧?」 「聽話的孩子,當然有棒棒糖吃,」陳太忠笑著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心裡卻是在琢磨,這是誰攛掇她來問我的? 「怪不得陰總最上心呢。」不等他問,馬小雅已經點出了人名,她嘴角泛起一個冷笑,「黃家是他的資源,我介入了啊……這男人陰起來,也挺可怕的。」 「是這樣?」陳太忠聽得有點恍然大悟,心說老陰被老黃訓了之後不敢再問,估計是真的,可是這傢伙攛掇馬小雅,也未必存了什麼好心。 想到這個可能,他就覺得有點頭大,對陰京華的印象,除了頭一面覺得那人有點陰森森,他一直認為老陰還不錯,對自己也挺仗義,現在發現其可能陰暗的一面,心裡真是膩歪……我說這人吶,你們就不能活得簡單一點嗎? 「你給陰京華打個電話,把我剛才說的說出去就行了,想要知道細節的話也可以,讓他問我吧,」陳太忠搖搖頭,哥們兒這話,說得算有水平吧? 馬小雅呆呆地看了他兩秒鐘,才微微一笑,伸手去拿電話,「這個,建議不錯……」 以她的聰明,自然品得出這話的味道。既表示了對陰京華的尊重,又不著痕跡地敲打一下。別拿小馬當槍使,想跟大家擺一擺獨家消息?可以,那得經過你的嘴。 陰京華還真不含糊,接了電話就拐到個安靜的地方,要從陳太忠嘴裡知道細節,陳某人心說你這是真敢聽啊一一成,你敢聽我就敢說,反正你是黃二伯的體己人兒。 學完剛才的幾句話之後。陰總笑一笑,「謝謝了啊太忠,小雅真的不錯,你得好好珍惜她,我以後也會多照顧她的。」 陳太忠放了電話,又將陰總最後一句話重複一遍,好半天才歎口氣,「其實,丫挺的也是個可憐人兒啊。」 老陰悄悄地來這麼一下,其實未必會起到什麼效果,正經是小馬同學闖進了人家的傳統地盤,不但跟何雨朦有了點交情,陳某人又成了黃總的忘年交……這多少也是個忌諱,心眼小的鬱悶一點很正常。 「誰都不容易,」馬小雅也歎口氣,接著就將嘴唇湊到他的嘴上,兩人激烈地吻了起來。 約莫吻了十來秒鐘,陳太忠的手輕車熟路地並分兩路,正上下其手要大快朵頤之際,猛地聽到旁邊一聲輕響,兩人側頭一看,發現張馨將半瓶啤酒頓到了桌子上,眼中滿是驚訝,「敢情……你們朋友之間,也這麼算計啊?」 「哈,看你這反應速度吧,」陳太忠聽了這話,笑得直打哆嗦,馬小雅先是笑了一陣,不旋踵又歎口氣,「馨兒,你早晚也要遇到這種事兒的,不過你比我命好,在天南,太忠時刻都罩得住你……」

1989 嚴峻形勢 科齊薩是第二天上午的飛機,信產部忙著接待,陳太忠一時半會兒不合適聯繫,才說要帶凱瑟琳去碧空拜會一下蒙藝,不成想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說跟科齊薩約好了,明天晚上還在她家,要搞個私人宴會,接待副部長先生,以報歐洲之行對方的款待。 陳某人真的很想把傳話的任務交給她,無非就是個底線嘛,沒什麼秘密可言,也免去了自己做那出爾反爾之人。 不過,想到自己在巴黎頗得此人看顧,而且駐歐辦將來也離不開「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的關照,終於決定準時去赴那家宴。 然而,令陳太忠沒想到的是,科齊薩居然點名說,想在晚上的歡迎酒宴上見到他,還說來之前聯繫了一下駐歐辦,知道陳現在就在北京。 井部長聽到這話,倒也真的納悶陳太忠的能量,不過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最近跟阿爾卡特的談判,扯皮扯得實在太厲害,而他又背著上面的壓力,雖然明知道對方也不好受,可他認為自己更難受一一天威之難測,比股票嚴重多了。 於是,他就聯繫了小陳,要其速來信產部報到,好安排坐席和名次,陳太忠聽到這要求,禁不住苦笑一聲。「安排坐席……領導。我這小副處,有資格在這個場合坐著嗎?」 井部長一聽,心說也是啊,這次科齊薩訪華,雖然是信產部發出的邀請,但是老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來的時候還帶了阿爾斯通、拉法基等公司的高層。 所以這次歡迎酒會,雖然還是以信產部為主,可其他相關部委例如說建設部之類的,也知會了一聲一一這不是給兄弟單位面子,而是給科齊薩面子。 像這種情況,陳太忠哪裡坐得進正席去?能在偏席有個座位就不錯了,而且地方官進京碰見中央部委的,那是見官最少矮半級一一也就是說沒什麼說法的話,小陳就是類似於一個科長的級別,了不得一個副處待遇。 「這樣,你給我做翻譯吧,」井部長靈機一動,想到了一招,「聽說你的法語不錯,我臨時多找一個翻譯,別人不能說什麼。」 「你不知道老科是什麼人,那傢伙做事有點誇張,」陳太忠心說,合著你們吃飯我在你後面坐著的那種?那在科齊薩面前多跌份兒。「他見了我要做出什麼怪樣兒,就不好了。」 做出怪樣也好啊,合適幫著向阿爾卡特施加壓力,井部長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不過想一想在對科齊薩的瞭解上,自己還真比不上小陳有發言權。 那麼,就只能聽這傢伙的了,井部長有點惱火小陳不聽話,可是想到昨天黃漢祥對這傢伙的態度,也就將這點不快拋到了腦後,「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明天晚上吧,有家外國公司的老總擺一個家宴請他,到時候我也去一趟,」陳太忠笑著發出了邀請,「井部長您要有空,也可以來坐一坐。」 「什麼樣的老總?」井部長隨口問一句,雖然明知道,能私下請動科齊薩的,不會是簡單人,但是以他副部長之尊,自然要問清楚了,而且有些嫌疑……能避還是避一避的好。 「黃二伯認識她,上次我參加她的宴會,來的不止黃二伯,還有科齊薩、科技部安國超,嗯……還有X辦的郎主任,其他的就是一些外國人了,」想著老井能幫張馨出頭,又帶了小女朋友給自己看,陳太忠說話倒也直接。 「嗯?郎主任?」果不其然,井部長一聽就直接抓住了重點,沉吟一下才回答,「這樣吧,我看看明天晚上有什麼安排沒有。」 你不是看安排,是要查郎主任的底細了吧?陳太忠聽得心裡明白,明天晚上有沒有安排,也是拎了一個借口來備用,不過想到堂堂的一個副部,跟自己說話居然會找借口,某人心裡禁不住有些自得。 不過,他的得意略略早了一點,當天下午晚些時候,他就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黃總的怒氣值聽起來挺高。「小陳你瞎搞什麼,凱瑟琳家,那是小井該去的地方嗎?」 「為什麼不能去呢?」陳太忠聽得一頭霧水,「上次安國超不也去了嗎?而且他也挺開心的,昨天還請我吃飯呢。」 「你……我跟你說不明白,小井是能再往上走的,」黃漢祥歎口氣,「這次小郎可能還去嗎?安國超高興,是因為小郎在場的緣故……算了,已經這樣了,不過我跟你說,讓凱瑟琳別再叫其他政府官員了。傳出去對小井的發展可能不利。」 「怎麼可能呢?」陳太忠聽得就叫了起來,部委裡官員忌諱多,這個他已經知道了,所以他發出邀請時,是仔細考慮過的,「井部長負責跟阿爾卡特談判的事情,上面有壓力,為了盡快促成此事,他變通一下……不行嗎?」 「呃……倒也是,」黃漢祥聽得不由自主地磕絆一下,這一點他卻是疏忽了,甫一聽說陳太忠邀請小井去凱瑟琳家,他心裡就不自在得很,小井是有潛力的主兒,錯非有足夠的理由,跟那些公關公司離得遠一點,很有必要。 尤其是這普林斯公司,才接了臨鋁的項目,明白的人都知道這是走了黃家的路子,井部長貿然地出現在凱瑟琳家,將來萬一有人有心使壞,關鍵時刻念叨上一下此事,真的也難免被動一一黃家勢大,本身就是一種罪過了,幫黃家撈錢更是一種罪過。 尤為重要的是,他非常惦記上次遇到的那個獨立董事,曼雷兄弟投資公司在中國擁有什麼背景,他實在太清楚不過了,雖然能理解那個肯尼迪家的女娃娃認識這樣的人不足為奇,但是他不想跟那種背景發生任何的糾葛。 不過,聽到陳太忠這麼解釋,黃漢祥就覺得自己這通火氣有點過了,說不得笑一笑,「你小子就是想給自己的女人找路子,別以為我猜不出來。」 要不說這黃總也是個人物呢?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拿得起的時候眼光遠大到不得了,放得下的時候,撒潑打滾耍賴都沒問題。 其實我喜歡的是何雨朦一一陳太忠很想還他這麼一句,她個頭不高不要緊啊,我個子不低嘛,將來後代的身高也差不到哪兒去。 不過這話也只能在心裡想一想,他悻悻地歎口氣,「要不是因為想幫著井部長傳話,我早就走了,才接到駐歐辦的電話,五十年大慶有人要搞事,這兩天門口已經有零散人員瞎折騰了,大使館三天通知了五次,要提高警惕。」 「嘖,」黃漢祥聽到這話,又砸一砸嘴巴,好半天才哼一聲,「太忠,兩邊的事情你都得辦好,這是組織對你的考驗,關鍵時刻,你得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我報考公務員的時候,組織就提前考驗過我了,」陳太忠長歎一聲,掛掉了電話。 這話倒是不假,接這個電話之前,陳太忠接到了袁珏的電話,說是這兩天駐歐辦門口,有三三兩兩的閒雜人等前來張頭張腦。 大使館那邊雖然不搭理駐歐辦,但是在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還是給出了足夠的預警,鳳凰駐歐辦在巴黎開張了沒幾個月,該交待的事情要交待。 他們再三再四地強調,說是每逢重大慶典總有這樣那樣的人來鬧事,你們駐歐辦雖然是地方政府的派出機構,也不享受外交豁免權,但在外人眼裡,終歸帶了政府的性質,那些人連社會團體都放不過,盯上你們很正常。 大使館的吩咐就是,看好大門一一你們那兒的保安都是社會閒散人員,別讓那些傢伙衝進去胡作非為,約束好駐歐辦的人,萬一有人在門口做點出格的事情,你們就當看不到了。 只要人家不往進沖,你們一定不能動手,當然,聽說陳主任有兩把刷子,可是就算你能以一當百,人家那後手多著呢一一千萬別犯渾,你們代表的是政府形象,咱國家強調的是和平崛起,不能打打殺殺的。 他們鬧事,就當是給咱們添喜慶了,如果有攝影器材的話,早早地架起來,多買點帶子什麼的,到時候都給他們錄下來,嗯,完事兒以後給大使館交過來,注意資料不得外洩…… 總之就是兩個字:謹慎!再謹慎都不為過,不過袁珏還是聽出來一點蹊蹺,「我總覺得,他們在暗示咱們,要是能找到法國本地人,出來把水攪渾,也挺不錯,陳主任你說,我用不用聯繫一下安東尼呢?」 「跟他聯繫二十個保安,要能打的、聽話的,」陳太忠是這麼吩咐的,「周薪三千,雇兩周再說,費用你不用管,你把家給我看好了,我就回去。」 他原本沒想著這麼早回去,可是聽說那邊情況都發展到這一步了,那就不回去不行了,怎奈是這邊實在走不脫,必須要等見過了科齊薩才能離開。 有意思的是,陳太忠已經決定不去赴宴了,可老科還是在宴會上提了一下他的名字,副部長說這話無非也是告訴大家,我跟中國人關係一向很好,你看,有個地級市政府的駐歐辦主任,都跟我非常地熟捻。 當然,有個別人知道,那姓陳的主任。其實並不像法國副部長說的那麼簡單,像諸如井部長之類,更是知道科齊薩被一號接見的運作過程。 但是大多數人還是謹慎地表示出了好奇:什麼?一個地級市政府,居然能向國外派出一個駐歐辦?所以這個話題,還是被大家小小地議論了兩句。 總算是井部長知道陳太忠馬上要走了,說不得笑著解釋兩句。說那小伙子即將去巴黎了,目前正忙著準備出發事宜,今天是來不了啦。 丫挺的不厚道,老科抱怨一下一一當然他說話沒有這麼村俗,但是大致意思還是如此,去了巴黎缺什麼,完全可以找我的嘛。 他口無遮攔習慣了,可是別人不知道不是?所以,雖然這個話題很快被別人岔開了,還是有個別人將這個消息放在了心上一一那陳主任在巴黎吃得很開? 於是,大晚上九點多,就有人將電話打到了章堯東和段衛華處:你們那個駐歐辦挺有意思的嘛,能不能給詳細介紹一下? 可是,章書記和段市長正頭大呢:這個陳太忠太過分了,早讓他走他不走,巴黎那邊現在形勢有點緊張,這傢伙居然還沒走!

1990 臨近 鳳凰市知道駐歐辦不穩,並不是從袁珏處得到的消息,袁主任就算做事兒再小心,捂蓋子的膽子還是有的,他不會把駐歐辦可能不穩的消息洩露出來。 這消息是從省外辦傳過來的。其實以往有重大事件的時候,也會有類似風波,比如說香港回歸,或者同年再早一點,總設計師去世之類的事件。 但是以往,這樣的事情真的跟鳳凰市無關,大家就算知道了,也就是風吹過耳,最多有個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印象,也就是了。 但是鳳凰多了一個駐歐辦出來,不僅是市領導高度重視此事,省外辦也多了幾分關注。 再加上陳主任的工作作風非常蠻橫,大使館那邊也有人不滿,心知那姓陳的不好說話,就要將一些事情反應回國內,於是,章段二人居然對駐歐辦現在遇到的麻煩,較為清楚。 段衛華沒有聯繫陳太忠,只是將電話打到駐歐辦,瞭解了一下情況。這下,袁珏倒是說老實話了,說是這邊已經有了安排,臨時僱傭一些社會上的人。 袁主任向段市長匯報,肯定是要說漢語。而漢語裡這個「社會上的人」,是個很微妙的說法,當然,衛華市長一聽就明白了,心說陳太忠果然把那一套烏煙瘴氣的手段。帶出國門帶到歐洲去了。 什麼時候中國男足能讓陳太忠當教練就好了,奇怪的是,段衛華腦中居然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下一刻,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這不是一個市長該想的。 「既然他後天能回去,小袁你要堅守好崗位。不要辜負市裡的信任。對了。陳太忠到了以後,讓他給我回電話。」 段市長比較沉得住氣,章堯東可就有點著急了,他現在的行情不錯,而這駐歐辦的設置,又是他最先提出倡議的。這個責任……那真是有點大的。 說穿了,大家還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對外面那些東西不太熟悉。心裡有點惴惴不安再正常不過了一一這個節骨眼上,亂不得啊。 想著段市長一定聯繫陳太忠了,章書記就不聯繫小陳了,心說明天我給老段打個電話,叮囑他一聲就行了一一我的關注到了,段衛華你主抓的駐歐辦,出了問題可不行。 想是這麼想的,可是他心裡還是不踏實。老段可不是一個任由人扣屎盆子的主兒,說不得就打個電話給許純良。「純良,小陳怎麼還沒走啊?」 結果,許主任的回答,讓章堯東實在哭笑不得,合著這傢伙現在在運作魯班獎,而且馬上就要有眉目了! 這一刻,章書記真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麻痺的小陳你不要太能幹好不好?駐歐辦那兒沒準就要大亂了。你還有心思搞這個什麼魯班獎……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不能放一放嗎? 好吧,這魯班獎也不能放了,其實,章堯東對魯班獎也知道一些,科委大廈蓋得差不多了,而投資額上不去是致命缺點,既然先天不足,所以運作這個獎項也是趕早不趕晚的一一難度真的很大。 可是,駐歐辦那邊,更是火燒眉毛了啊。章堯東心裡這個亂,也實在沒辦法說了,沉默了半天才歎口氣,「你催一催他,二十九號以前。必須趕到駐歐辦。」 「嗯?好吧」。許純良回答得不算太痛快,而章書記明顯地聽出來了,那一聲「嗯」是小許的不解:駐歐辦的事情……你讓我這個科委的主任去催? 我這不是不方便催嗎?往段衛華頭上推還來不及呢,章堯東掛了這個電話之後,覺得還是有點不對勁,於是又給陳潔打個電話,陳省長您去過法國了,不知道去了駐歐辦沒有,要是小陳在工作上有什麼缺陷,您一定得指出來。我們好對他做批評教育。 小陳……不錯啊,陳潔可是有點莫名其妙,章堯東你沒頭沒腦地給我打這麼個電話幹什麼?從來沒見過你對我態度這麼端正。 難道說,他要對陳太忠不利了?陳省長搖搖頭,這不可能的嘛。說不得不輕不重地誇了兩句駐歐辦,又順口提一下,法國文化部的邀請,就是通過駐歐辦發出的。 這也是陳潔多少有意表示出對陳太忠的支持,要不然她去法國訪問的緣由,又何必跟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講呢?這不是什麼秘密消息。但是一般她也不會說。 嗯。我知道陳太忠很能幹,他確實很能幹……章堯東越發地無語了,他本來想再試探一句。陳省長您覺得他在歐洲,是不是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不過一時間心灰意冷,居然就懶得提了。 明天一定要早早地跟老段說一聲,章堯東終於拿定了主意,於是將此事暫時放到了一邊,不成想都九點多了,又有人打電話過來問起駐歐辦…… 放下電話之後,章書記的心徹底地亂了,法國的文化和通信部副部長在宴會上提到了陳太忠,好吧,這不算什麼,我知道他跟那副部長有交情。但是信產部的井部長說……小陳會盡快地去歐洲,好吧,這也是好消息,但是……但是這傢伙怎麼又聯繫上了井部長呢? 這個部下,我是越來越沒辦法領導了,章堯東嘬一嘬牙花子…… 第二天,他當然要打電話給段衛華,為了表示自己沉得住氣,他還專門等到九點多才撥的電話,說是聽說駐歐辦的形勢有點嚴峻,怎麼小陳還不走呢?段市長心說這是你讓我聯繫陳太忠的哈,於是才撥個電話。 不成想,那邊接電話的並不是陳太忠,而是一個比較呆板的聲音,「首長正在接見這個人,請你晚些時候再打過來。」 「首長接見?」段衛華聽得就是一愣,「請問這位……這位同志。是哪個首長?」 「不該問的不要問,」那邊倒是乾脆,啪嗒一聲壓了電話,段市長愣了半天,眨巴眨巴眼睛,小陳混得不錯嘛,首長接見的時候,手機還有人代為應答。 這也虧得是陳太忠的手機通訊錄上,有段衛華的號碼,要不然那邊連「首長接見」四個字都不會說,雖然黃漢祥跟老爹的警衛交待過了一一人家見來電話的是個市長,才這麼回答。 大慶在即,從外地前來拜會黃老的人很多,黃總索性就領著陳太忠也來轉一轉,不過他雖然是親生兒子,領來的人同樣得排隊等著。 既然得等著,黃漢祥就跟陳太忠一道在外面了,警衛拒絕電話的時候,他正跟陳太忠在二進的院裡聊天呢。 「出來了。」黃總揚一揚下巴。迎了上去,出來的是一位中將,年紀看起來五十左右,見到他笑著點點頭,「黃二哥,來了?」 兩人寒暄兩句。那位離開了。陳太忠心說這才是底蘊啊,看看人家黃老,中將都得一大早跑過來排隊,而且他看著這位有點眼熟,說不得低聲問一句,「這個人……王家的?」 「嗯,」黃漢祥滿不在乎地點點頭,一邊伴著他往進走,一邊低聲笑道,「小時候我沒少揍他,這傢伙一直很恨我,也就是現在……唉。」 黃老的精神倒是不錯,穩穩地坐在院裡。不過身上還是捂得嚴嚴實實的,見陳太忠過來。難得地笑一笑,「小老鄉來了……坐!」 坐下之後,由於早得了機宜,陳太忠就撿著駐歐辦的事情說了幾句。老爺子什麼東西沒聽說過?也就是撿點稀罕事兒說一說,總共用了三分鐘。 「嗯,穿針引線……不錯,」又呆了一分鐘,黃老才緩緩發話。這是他最近幾天接見的人太多了。太多的信息要消化,而他的年紀又實在太大了。 「這是地級市裡的第一個駐外派出機構。要搞好,」黃老說的速度比較慢,但是思路還是相當清晰的。「有什麼困難。你找漢祥,嗯……漢祥跟你說了他哥的事兒沒有?」 「我聽說了一點,」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黃大伯比您也年輕不了多少。你讓我去加拿大找他?「我會盡力想辦法的。」 「盡力……」黃老哼一聲,卻是又陷入了沉思裡,好半天才一指桌上的茶水,「喝點吧……你不太配合大使館的工作?」 我說,您這瞬移比章書記還厲害啊,陳太忠聽到這麼問,猶豫一下點點頭,「我答應黃二伯了。去那邊以後挖掘一點好素材回來……大使館,他們做事太僵化,而且會影響……」 「胡鬧!」黃老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組織原則要不要了?有意見你可以保留,以後不許這樣。」 嘖,你……陳太忠點點頭,心裡卻是恨恨地腹誹一句,那夏言冰上,也不是符合慣例的,您還不是要大力推薦? 大約又聊了五分鐘,前後不過十分鐘的樣子,兩人就出來了 黃漢祥見陳太忠一臉的悻悻,說不得笑一聲,「他就是那麼一說,該不理的人你照樣別理……這是你不聽他的話,不是他沒說。」 「我估摸著,就算我聽了話。萬一有點啥……黃老也未必願意管。」陳太忠又開始瞎琢磨了。「他不是不願意跟鳳凰人表示得太近嗎?」 「這你才是胡說,你要聽話他能不管?」黃漢祥又好氣又好笑地白他一眼,「不過你級別太低,夠不著,我管你就行了……老爺子讓你跟我在一起,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 走出小院,外面又等上人了,其中有一個是熟人,黃家老三黃和祥。黃漢祥見了他,眉頭一皺。「這時候你來北京幹嗎?」 「辦點事兒,」黃和祥對他這個二哥,似乎也沒多大的尊重,淡淡地回答。「晚上就走了……老爺子情緒怎麼樣?」 「情緒不錯,」黃漢祥點點頭,又看一眼老三旁邊的那位,眉頭微微皺一下,此人年約三十,神情有些畏縮,衣著也不是很得體,「這個人是?」 「梁阿姨的孫子,我找到人了,」黃和祥不動聲色地回答,「正好這次來北京。就把他帶過來給老爺子看看……」 將陳太忠帶到門口,黃漢祥不走了,「你去吧,最近拜訪老爺子的人太多,我得幫著應酬一下……晚上我不去了,就讓小井去好了。」 這還真有點深宅大院的味道,陳太忠感受著這兄弟倆的談話,從警衛處拿上自己的手機,一出門又見幾輛甲A字頭軍車開了過來……

1991 官腔 聽到段市長問自己,剛才是見哪位首長去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黃二伯帶我去見了趟黃老,把鳳凰市的近況,向黃老匯報了一下,衛華市長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哦,你先說一說黃老有什麼指示吧,」段衛華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打問的機會。「對鳳凰市的發展。老人家一定有全盤的考慮和打算。」 「聽了鳳凰市日新月異的發展,黃老很高興,」年輕的駐歐辦主任才待即興發揮一下,不成想電話那邊重重一哼,「太忠,你覺得你跟我扯這些,有意思嗎?」 「呵呵。他真的主要是聽了。而且情緒也確實不錯,」陳太忠笑一笑,「沒怎麼說話,不過……」 「不過什麼?」段市長聽得心裡就是一揪,多年一成不變的語速,終於略略地急了一點。 「不過他批評我了,說我工作有點散漫,」陳太忠乾笑一聲,「要我以後辦事,多向組織請示和匯報,我聽著猛然發現,確實平常向衛華市長匯報和請示得少了……」 「哦,這樣啊,」段衛華聽他這麼說,自動過濾掉了無關信息,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也不無淡淡的遺憾。下一刻,他咧嘴無聲地苦笑了起來一一黃老都單獨指點你的工作了,我還能指示你什麼呢? 於是,段市長的話題,終於回到了初衷上,「太忠,省外辦的強調好幾次了,駐歐辦那裡,形勢有點嚴峻,你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一一這不是我不放心你,是省外辦說的哦。 「嗯,晚上有個重要的宴會,推不掉,明天一早我飛歐洲,」剛受過黃老批評的陳主任,態度那是真的很端正。 哦……嗯?段衛華剛要交待一句放下電話,猛地反應過來「重要宴會」四個字,又是一愣,「什麼重要宴會,需要不需要……市裡的支持?」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看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現在是十點,放下電話趕路,快些的話一點能到達素波,若是能趕上三點的航班,抵達北京……還是能趕得上晚宴的! 段市長是很穩重的一個人。而且他的工作很忙,眼下又是大慶在即,但是陳太忠都有資格單獨接受黃老的批評了,那麼這重要宴會真的需要市裡支持的話,他不會吝惜自己的體力。 反正,他有足夠的理由去親歷親為:巴黎的維穩形勢很嚴重啊。為駐歐辦的同志排憂解難,也是他這市長應該做的,不過……要不要喊上倩倩一起走呢? 「協調一下……信產部和法國人的關係。」陳太忠實在不知道這問題該怎麼回答。可是段市長把話問到這個地步。他太遮著掩著也不是做下屬的道理,只能一邊乾咳一邊回答,「嗯,我其實就是中間傳個話,咳咳,需要市裡的支持的話,我會找駐京辦張主任……」 「哦,是這樣啊,」段衛華聽懂了,他真的懂了,昨天晚上他就知道了,法國人跟信產部座談的時候提到小陳了,這個事兒,「嗯 我知道時間緊了一點。不過國內的事情也不要留尾巴,現在正是組織上考驗你能力的關鍵時候。」 組織上考驗我好多次了……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無語,掛了電話之後歎口氣,下一刻搖搖頭,就將這個叮囑撇到了一邊,中午他還要跟青化集團的老總吃飯。 這頓飯是韋明河幫著張羅的,聽說陳太忠拿下了臨鋁的項目,韋處長看著有點眼紅,正好青江化工集團要上個項目,其中工業控制部分大概是一個多億,他琢磨著蚊子也是肉不是?就攛掇著撮合一下。 青江是他的大本營,雖然他人走了,但是姜省長不是還在嗎?對於其中的利潤,他看得也很淡,就是撮合一下,反正就拿三個百分點也幾百萬呢不是?薄利多銷才是王道。下面人得不到好處的話,省委書記的話也未必好用。 關鍵是這錢掙得輕鬆,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錢就到手了,那普林斯公司也不是野路子。大家都放心的嘛。 倒是凱瑟琳聽到是這種小單子,興致不是很高,不過有錢賺總比沒錢強。於是帶了公司四五個人來,算是相當給那老總面子了。 那老總年紀不大四十出頭。看到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明顯地有點眼暈,不過,他也只有暈一下的資格,韋處長對那喚作陳主任的年輕人很客氣一一這倆一人一個也把倆外國美女分完了,能關我什麼事兒呢? 不過,普林斯公司一下來好幾個人,讓他感覺有點壓力,心說這單子要是談不成,是不是不太給姜省長和韋處長面子呢? 倒是凱瑟琳大氣。先將自家公司介紹一下,旋即又表示,大家這就算認識了,我們願意珍惜這次合作機會,當然,貴公司若是資金緊張想上國產設備,那我們也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這話表面上聽起來客氣,骨子裡卻是霸氣十足,一個意思是你這單子我未必看得上,另一個意思更狠。要用進口設備的話,這單子必須得是我的! 要說這青江化工也是個正廳級的企業,不過地方官進京真的是啥用不頂,而且他們還需要省裡的支持不是?飯畢韋明河跟陳太忠說起來。都不得不歎口氣。「這凱瑟琳真不愧是肯尼迪家的,說話還真不漏氣。」 這是小事一樁,下午的時候。陳太忠又見了一下碧空駐京辦的徐主任,這位也是廳級幹部,對他卻是客氣得一一不客氣不行,蒙書記打了招呼的。 將碧空鋼鐵生產現狀的一些資料給了陳主任,兩人又聊一陣,徐主任這才知道,蒙老闆委託這年輕人在海外尋覓鋼鐵廠呢,心說了不得啊,這傢伙有二十歲嗎? 說話像三十多的,相貌實在是……太年輕了! 反正,陳太忠只要呆在一個地方,就是忙不完的事情,就連晚上去凱瑟琳家,他身邊都帶了荊紫菱。 小紫菱最近是忙得很,她搞搜索引擎的易網公司,做全國推廣的過程中遇到一點小麻煩,信產部的政策法規司在批文上似乎有點刁難的意思。 當然,部委裡的人做事,還是很滴水不漏的,嚴格說起來,人家也只是對自己的工作負責一一最多就是負責得有些過分,僅此而已。 黃老早就跟小紫菱說了,你在北京的時候,歡迎來看我,可是這種不大不小的尷尬事兒,別說驚動黃老,就是驚動黃二伯也不合適。 一開始,荊紫菱以為那位處長想要一點好處,於是先試探著送點購物卡代金券什麼的,不成想人家根本不要,到最後荊俊偉幫妹妹出面公關。那位才側面打聽一下,想知道小荊總有男朋友了沒有。 換個場合有人這麼問的話,做哥哥的多半就是要告訴人家,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現在顯然不行,於是他就說了。妹妹有男朋友了。叫陳太忠,鳳凰人。 所以這手續,辦得繼續磕磕絆絆的,荊俊偉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一個副司長,那副司長略略打聽一下就回過話來:小楚似乎對這個公司不是很放心,你們多做做工作,打消他的顧慮。 這才是睜著眼睛胡說八道。荊家兄妹商量一下,最後大荊總拍板了,等一等再說一一對方的刁難不顯山不露水的,你真要告狀也沒個頭緒。說不清楚的。 咱就這麼拖著慢慢地辦,也是給他一個悔改的機會,拖到一定的時間了。是個人就能看出裡面不對了,再收拾這傢伙一一真惹急了,就找黃二伯或者爺爺出面了,現在先把理佔住。師出有名是很有必要的。 兄妹倆的忍耐限度還沒到。今天上午,那位副司長主動給荊俊偉打過來了電話:小荊啊,聽說你妹妹的男朋友叫陳太忠?是不是鳳凰駐歐辦那個啊? 由此可見,這司長以前說什麼楚處長對易網公司不放心,純粹是瞎扯。正經是這傢伙心裡什麼都清楚,只不過不願意沾惹麻煩罷了一一甚至不排除是這傢伙授意的可能。 可巧的是,這司長也是怕荊家懷疑是自己使壞,才主動將電話打過來。意思是說這事兒真的跟我沒關係,就是小楚自己有點想法,現在我跟你說:你妹妹想過這個手續,真的很簡單。讓你妹夫跟井部長打個招呼就行了。 井部長?陳太忠什麼時候又認識個井部長了?荊俊偉琢磨一下。就回答說我妹夫那人太忙,您看您跟楚處長打個招呼合適不? 我知道他忙!司長當然知道陳太忠忙一伊科齊薩點名了都敢不到場的主兒。不過,他也是沒了上進希望的人,更不相信那些奇跡,他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穩穩地退休。 是的,他只是不想被波及。小楚雖然只是個處長。大司長用的卻是較為順手,而陳太忠這邊明顯地更不是善碴,你們神仙打架,別殃及我這路人啊。 所以他還是不肯幫忙出頭一一而且,原先不幫忙,現在出手,也顯得有些市儈了,於是他就說,我這副司長是虛的,不頂用,你自家的妹夫,難道用得不順手嗎?對了……聽說他馬上要去歐洲了,你們得抓緊了辦。 於是荊紫菱就打個電話給陳太忠,說是那啥……有人欺負我了,你得在走之前幫我引見一下井部長,這易網公司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投資了那麼多呢一一哼,中秋也不知道來我家看我一趟。 呀了個呸的,那廝好大的狗膽!陳太忠一聽就有點惱了,說是你等著,我非玩殘了丫挺的不可,不成想小紫菱說此人惡跡未彰,現在出手未免有點貽人口實。 天才美少女聰明是夠聰明了。可以前長處也就是表現在博覽群書和反應靈敏上。情商什麼的實在不堪一提,比之當年的陳某人也強不到哪裡去,不成想畢業沒多久,就變得如此地通達世情一一由此可見,這社會不愧是一個極大的染缸。 陳太忠一聽這要求,可是有點頭大,因為那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跟他的關係實在有點特殊,怕是瞞不過小紫菱的眼睛。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他向眾人撇清的一個機會一一我跟那倆外國女人只是工作關係,大家看好了啊,這才是我正牌的女友。 可饒是如此,去凱瑟琳家之前,他還是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告知有這麼一樁事情,意思是說你得配合我做一做戲,別盡吃那些有的沒的飛醋。 「正牌女友嗎?聽起來有些不同,很期待見一見,」凱瑟琳聽得在電話那邊笑,不過那笑聲中,有掩飾不住的失落和哀怨。 「有點大局感啊,」陳某人懶洋洋地打個官腔,心說別的事兒我能忍讓你。這件事可不行。

1992 正宮 井部長從黃漢祥那兒也得了授意,這個凱瑟琳家是可以去的。但是呢。也僅僅是就事論事,注意在表面上跟那些人保持距離。 對黃漢祥的吩咐,他一向是很在意的。井某人本來就是奔知天命的主兒了。性子也不像陳某人一般地跳脫,當然知道「表面上保持距離」何解。 所以他給陳太忠打個電話。說是這個宴會我很樂意去,但是小陳你得來接我一下,引著我去,讓我找上門那就不合適了。 換個別人,井部長都不會提這要求,別人自然會如此安排,只是這個小陳不但性子跳脫,還是個事兒媽,萬一事到臨頭抽不出時間就沒意思了。 陳太忠一聽,這要求再正常不過了,說不得開車載了荊紫菱。在信產部的樓下等著。 六點鐘正是下班的高峰時刻。眾目睽睽之下,太多人看到井部長出來,撇開身邊的隨人,鑽進了一輛不起眼的本田車裡,車倒是北京牌子。但是絕對是雜魚的那種。 井部長自己的奧迪座駕。則乏跟在那輛本田車不遠處,緩緩地駛了出去,大家看得真是有點不解。終於有個年輕後生輕聲嘀咕一句,「索性開個2020來,也比這日本車裝逼吧?」 要不說「京油子衛嘴子」呢。久在部麥的人裡,眼力價都是一等一的毒辣,見部裡的二號人物居然自己開車門。上了這麼一輛四六不靠的車。有點感慨也是必然的了。 井部長當然不會計較這些,坐進了這輛明顯車主是女性的車裡。才注意到前面副駕駛上還坐了一位個頭高挑的年輕女人,他一開始只當是張馨呢。但是再看一眼,眼就有點直一一一個青春倩麗到無以復加的美女。 「井部長。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荊紫菱,」陳太忠從後視鏡裡看一眼他,笑著發話了,「是荊以遠荊老的孫女,黃二伯和黃老都很喜歡她。」 「女朋友?嗯,不錯,」井部長笑著點點頭,心裡就敞亮了。敢情這才是小陳的正宮,不過這樣的女娃娃跟了小陳實在是有點……好吧,除了小陳,一般人也消受不起這樣的美女。 「井叔叔好,」荊紫菱最會討中老年男人的歡喜了,轉頭衝著他甜甜一笑。信手遞過一個小盒子來,裡面是一支精緻的金筆,「初次見面,這是我做小輩的一點心意。您可不能嫌少哦。」 「哈,你可是比小陳可愛多了,」井部長看著眼前的如花笑靨。心情一時大好,笑瞇瞇地接過那支金筆,看著那白哲修長的手指,晶瑩如玉卻又有些飽滿。手指根部居然有淺淺的小肉窩,竟然禁不住生出了輕觸一下的衝動,這種衝動。已經有很多年沒出現在他身上了。 當然,這也只是一個隱隱的衝動,井部長要是連這點自制力都沒有,那也枉為黃漢祥都看好的副部級幹部了,不過接過金筆之後。他心裡禁不住生出點不平來:小陳這傢伙也真是的,有這麼好的女朋友。還在外面搞七捻三的。 然而。這不平也是短短的那麼一瞬。看人看表面那是年輕人的習慣。老井也見過了太多表裡不一的主兒,「娶妻娶賢納妾納貌」,老話說死了的。 「小荊你可是會將軍,看好了井叔叔是兩手空空上車的,」他笑一笑。愜意地伸直一下身子,又看陳太忠一眼,「小陳,你這小女朋友可不簡單。」 「她就是幹通信行業的,將來少不了麻煩您,」陳太忠聽得就笑,「不過您也別太慣著她,年輕人太順了,容易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你是在說你自己吧?井部長微微一笑,很隨意地發問了,「哦,原來是搞通信的,具體做什麼的?」 「搞了一個網絡公司,燒錢的,不太好幹,就是勉強支撐呢,」荊紫菱笑一笑,「主要是自己喜歡。還好大家對我都算支持。」 「哦,」井部長微微點點頭,他只當小陳把小荊引見給自己。是想從部裡弄點活兒,眼下看來人家有自己的路子,於是心情越發地輕鬆了一點。 如果可能的話,他很願意介紹一點小活兒,擺平一些人情,但是陳某人開口的話。那恐怕就不是活兒能打發了的,所以眼見這女娃娃無所求。他心裡當然舒坦。 既然舒坦了,他又是專門搞信息產業的。於是就跟荊紫菱隨意地談了起來。不多時就對小美女的公司比較瞭解了,沒錯,就是燒錢的那種網絡公司。 這樣的公司擱在別人眼裡。就算了不得的啦,可是井部長是何許的眼光?心裡對這公司的評價也就是尚可一一再想一想小荊的背景。有這麼個公司真的很正常。 不過,終究是少年創業,也算是比較值得人贊許的,再加上荊紫菱說起網絡上的那些東西,一套套地不帶打磕絆的,尤其是技術角度。吃得很透。井部長對這女孩兒的好感就越發地強了。 他本身也是個技術官員。對本行業理解得很深。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地方,下車的時候。荊紫菱還要跑過來給他開車門。他卻是自己下來了,笑著搖搖頭,「年輕真的很好,小荊你別學得那麼市儈。」 本田車後面,遠遠地吊著奧迪車,井部長的秘書和司機看著領導自己上車下車,車上還有那麼漂亮一個女孩兒,兩人對視一眼:看來那女孩兒也不簡單啊。 三人來得正是時候,科齊薩已經來了,還有阿爾斯通等公司的幾個高管,阿爾卡特的人還在跟信產部的扯皮,估計要來也是晚一些時候了。 讓井部長覺得有意思的是。女主人很漂亮,身邊的伴當也很漂亮,但是一邊幫著忙來忙去的那位是誰?張馨啊! 他很隨意地看一眼身邊的荊紫菱,才發現這四個女人個頭都是一等一的高挑,一米七的張馨居然是四個人裡最低的一一這是要開時裝展示會嗎? 切。你們折騰吧,我只管看戲,看到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對陳太忠的熱情。井部長幾乎在瞬間就反應過來黃漢祥的叮囑指的是什麼了,不過……今天怎麼正宮出馬踢場子來了? 聽到陳太忠介紹荊紫菱是「我的女朋友」,凱瑟琳臉上笑容大盛,那熱情勁兒簡直蓋過了對井部長的歡迎程度,「哦,這麼可愛的女孩兒,陳……你真的太有艷福了。」 咳咳,陳太忠暗暗清一清嗓子,心說你要是再指桑罵槐,哥們兒就要考慮讓你的喉嚨出點問題了。不成想荊紫菱在瞬間,就笑瞇瞇地用英語針鋒相對地回了回去,「米切爾小姐才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性,非常成熟的身材和相貌。」 天才美少女還真不習慣吃虧,對方影射她年紀小,她就要說你老了一一至於這外國女人和太忠之間有什麼事兒,她暫時不想去考慮。反正她才是他的女朋友。 「你也會成熟起來的,到時候,怕是我就要老了,」凱瑟琳笑瞇瞇地回答她一句,你現在還真不夠成熟一一比機靈跳脫,她怕得誰來? 伊麗莎白聽出了話裡的火藥味,事實上。她剛才就知道陳的女朋友要來了,老闆的情緒有點不穩定。忙不迭在一邊用法語低聲提醒。「老闆,您要招呼客人,想跟她聊,以後會有機會的。」 下一刻,荊紫菱就向大家展示出了什麼叫妖孽一般的存在,她沖伊麗莎白笑瞇瞇地點點頭,用法語來了一句。「這位女士您好,聽您的口音,似乎是西部的?」 啊?伊麗莎白呆呆地看著她,竭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陳太忠,心裡卻是奇怪到一塌糊塗:你會把我住在昂熱也告訴她? 阿爾斯通的比爾熱見狀,笑了起來,「這位女士的耳力真好,伊莎的發音只帶了那麼一點點口音,都被她聽出來了。」 由於他的打岔,三個女人終於停止了「寒暄」,荊紫菱挽著陳太忠的胳膊,婷婷裊裊地走到井部長身邊,「井叔叔。今天我給你做翻譯好不好?」 「哦,好啊,」井部長笑著點點頭,一邊笑一邊看一眼陳太忠,「你和太忠誰做翻譯都行,你倆這是怎麼配的啊……再想找這麼一對兒出來,都難。」 這是他真心的讚賞,兩人都年輕,都是才華橫溢,也都有著大好的前程,就說這身高都是一等一的般配,小荊長得不錯,可是想配上她的個頭。十個男人裡起碼得涮下去九個。 按說,這等人的時間是最難熬的,可是張馨不知道跟誰學了功夫茶,而凱瑟琳家裡專門就弄了一套根雕的功夫茶木几來,她在那邊忙碌一陣。就告訴大家,來喝茶吧。 荊紫菱不好這個,井部長也不喜歡,說是胃不太好受不了,陳太忠見狀,只能上去自己展示這功夫茶怎麼喝了,科齊薩看他一口幹掉小杯。上前也拿個小杯乾掉,卻是燙得吐一口氣,「呼……嗯,不錯,再來一個!」 不多時,阿爾卡特的總裁伯納德等人也過來了,這就算人齊了,於是亮晶晶的蓋籠被取掉,各種自助餐品露了出來,大家各自開動,喝酒的喝酒,吃飯的吃飯。 井部長出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對這些都是門兒清的,根本不需要人教。先找些東西吃了墊肚子。然後就端著一杯酒四處晃悠,高挑的天才美少女伴著他,倒是陳太忠跟外國人紮在一堆兒,嘀嘀咕咕地說笑著。 約莫過了半個來小時,井部長覺得差不多了,看陳太忠一眼使個眼色,陳某人心裡暗暗叫苦,心說老科太熱門了,找他說句話,不容易啊。 不過領導既然示意了,他也顧不得那許多,抽個空子,拽了科齊薩到一邊去了,兩人輕聲嘀咕兩句。他笑著搖搖頭走開了。 這就是了,小陳很堅持立場啊,井部長聽不到二人在說什麼,不過顯然,那科齊薩要其幫阿爾卡特關說,而小陳很堅決地推脫了……嗯?科齊薩怎麼衝我走過來了? 我須得告訴他,這是私人宴會,咱不談工作!他這主意早就拿定了。中間人是陳某人,我過來就是跟大家融洽感情的。 文化部副部長低聲嘰裡咕嚕地說了兩句。天才美少女低聲翻譯,「井部長你好,不知道……不知道我有這個榮幸沒有,在天安門城樓上看貴國的國慶大閱兵?」 什麼?井部長心理素質算是極好的了,聽到這話,手裡的酒杯都禁不住微微晃了一下,他側頭看一眼荊紫菱,「小荊你……確定他是這麼說的?」

1993 山雨欲來 「嗯,」荊紫菱點點頭,她從未給人做過翻譯。可是經過這一陣鍛煉,她已經明白翻譯的規矩了,除非不得已,千萬別添加任何的個人意見,否則會給雙方造成困惑。所以她只是點點頭一一這是雙方都能看懂的動作。 「告訴他,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井部長不動聲色地看一眼陳太忠。發現那廝在遠處衝自己苦笑著一攤手,那意思很明白:我答應不下來啊。 你答應不下來。我就答應得下來嗎?想到那廝一定拿自己副部長的位置說事了,他心裡禁不住有點惱怒,「小陳沒準可以,他有一些令人驚奇的……的能力,嗯,他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跡的人。」 荊紫菱聽得就呆住了,井部長見她木呆呆的樣子,微微一揚下巴,「照著翻譯。你放心吧,小陳扛得住的。」 要是擱在往日,天才美少女就要為陳太忠辯解一下了一一哪怕這是翻譯規則不允許的,可是今天見了凱瑟琳,她心裡實在有點五味雜陳,於是就照著翻譯了。 緊接著。她就把科齊薩部長的回答翻譯成了漢語,「我知道陳很神奇,但是他說這件事很難辦,如果有誰可能幫得上忙,那就是您了……」 「不是這麼回事,」井部長忙不迭搖頭。他試圖通過這個不需耍翻譯的動作,來表示此事的不容商量,「其他的事情好商量,這件事情,我想我真的無能為力。」 小陳你上午還去看過黃老的,怎麼就把這個燙手山藥丟給我呢?這一刻他真的有點理解黃漢祥說起此人時,臉上的怪異表情是從何而來的了。 遺憾的是,井部長忙著撇清,就有一點失神,卻是沒有發現此時此刻。科齊薩部長臉上的表情。也微微地有一點怪異…… 總算還好,陳主任正牌女友的出現,並沒有給大家造成太多的困惑,唯一有能力同其相拮頑的,無疑只有普林斯公司的美艷女老闆一人。然而,她是被提前打了預防針的,此番家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不甘,更與何人說? 似張馨這離異女人,伊莎這老闆保鏢不論,只說其他人等,就算隱隱猜到了點什麼,可凱薩琳不但是今天的女主人,更是出身名門,誰還會不開眼到再在這種事情上當場叫真? 而且,除了剛進門時的一點反應,今天荊紫菱的表現也挺低調的。美貌不是她的錯,而撇開這一點不談的話,其他時候她的行止舉動,更像是井部長的翻譯而不是陳主任的戀人。 陳主任有興趣在今天晚上將天才美少女變成自己「真正的戀人」。然而非常掃興的是,某個做哥哥的傢伙借口說老爸想試一試新買的電腦,視頻看一下遠在北京的女兒。 他在九點左右打了電話過來,催妹妹快一點回去,荊紫菱心知這是哥哥不放心自己,她有點不甘心放過女主人,才說自己沒開車,坐的是太忠的車,一邊的井部長及時地伸出了友誼的手,「那我送你回吧,正好時間也不早了。」 哥們兒的名聲就這麼差嗎?陳太忠隱約感覺出了井部長的維護之意,心說小紫菱這次的事兒應該是沒問題了。不過,老井你這麼搞也太……那啥了吧? 當然,他若是真的想下手,有不下一百種手段吃掉美少女,只是凱瑟琳今天隱隱有點不在狀態,他覺得有必要安慰一下眾女一一對小紫菱也要細嚼慢咽,陳某人現在已經是很懂情調的了。 於是,當天晚上凱瑟琳家的別墅裡又是一場混戰,女主人本來就有些憤懣。卻偏偏礙著自尊不肯計較,再加上兩人昨晚並沒有去陳某人處。那麼也只能用某種手段來懲戒某人了。 陳太忠和井部長都沒有意識到,由於他倆的相互推諉,導致科齊薩心中隱隱生出了點不快,老科本來就正值政治低潮期,對某些事情相當地敏感。 在科部長想來,你們就算覺得我不配上那個主席台,那請示一下再告訴我總不錯吧?實在不行你明說也算,這推來推去的是個什麼意思?高盧雄雞脆弱而敏感的自尊心。讓他對今天的家宴有點失望。 當然,他還可以聯繫黃漢祥,再做一些努力,不過既然有了怨懟,他就對陳太忠托付的底線有點牴觸,心說你給我難堪也就算了,怎麼能再讓我們法國公司遭受損失呢?對不起,這次我還偏偏要叮囑伯納德:阿爾卡特要堅持原則,堅持控股! 伯納德總裁知道科齊薩跟中國人的關係。心說這正合我意。部長先生想必從中國人那裡得到了一些內幕消息。堅持到最後這些黃種人最終是要妥協的一一從科齊薩能撮合信產部跟阿爾卡特談判一事來看。其在中國政府中的影響力。不容低估。 法國人一旦吃了秤駝鐵了心。信產部這邊登時又被動了,原本部裡是想抓緊時間。在這兩三天之內敲定框架。也算是個國慶賀禮,不過現在看來。怕是完不成任務了…… 既然完不成任務,大家索性不再強求。將談判拖延了下去,而科齊薩找到黃漢祥之後,黃總請示了一下,知道此事沒戲,於是就明白告知一一不是陳太忠和井部長不肯請示,事實上,以他倆在官場中的地位。連請示的資格都欠奉。 這對科部長就有交待了,而黃家老二覺得自己這算有點駁了法國人的面子,索性心一橫,領著科齊薩去拜會黃老了一一上天安門城樓黃某人做不了主,但是領個外人見自家老爹。他還是有那麼幾分把握的。 科齊薩以前對黃家不太瞭解。但是自打接觸之後,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知道自己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中國的政壇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心裡自然就平衡不少。 別看黃老老了。他對國內國際形勢都有清醒的認識和判斷。見了科部長之後,先是說你們法國人對台軍售不對,又回憶了一下在抗法援越的戰爭中,一些老友和同事傑出的表現。 科齊薩不失時機地表示,他有一個堂兄。英勇地戰死在了奠邊府,是的。他的堂兄沒有投降一一當然,後腦中彈一事,他是不會說的。 「為了避免類似悲劇的重演,中法雙方要保持密切的接觸和順暢的溝通。我看好你,」黃老笑瞇瞇地點頭,緊接著又瞬移一下,「巴黎有個鳳凰駐歐辦,小陳昨天還來看過我,你是法國人,要多為他創造一些便利條件,這對中法友誼的發展。是有益的。」 科齊薩卻是沒想到,這樣的老人都把陳太忠掛在嘴上,心裡的那點芥蒂登時不翼而飛一一事實上。自打知道黃漢祥出面都不頂事,他心裡已經沒什麼怨念了。 「中法兩國的年輕人,應該多接觸一下。青年是國家的未來,」黃老談興挺濃,「你是文化部部長。在這方面多下一點工夫,歷史會證明。你是對的。」 「我也堅信,我是對的,」高盧副部長堅定地點點頭…… 同一時刻,陳太忠已經來到了巴黎,他很高興地發現,這裡的情況沒沒有大家說得那麼糟糕,無非就是偶爾有那麼三兩個人在這裡張頭張腦。論詭異程度,未必就比上次DTS那兩個外圍成員更過分。 當然,別人未必就如他一般地認為,見陳主任終於來了,大家都是長吁一口氣。 陳太忠先將給大家捎帶的物品分發給眾人,四個女孩兒見到家裡捎來的小食品和衣物,又禁不住眼紅了,倒是于麗粗枝大葉一點,見了家裡拿來的衣服,嘀咕一聲,「往巴黎捎衣服……嘖,應該多捎點小食品嘛。」 袁珏的愛人也給他捎了幾件衣服,一件是鄂爾多斯的開領羊毛衫,另一件卻是讓人有點哭笑不得,是一條手工編織的毛線褲,厚墩墩的。 這是李老師回去之後連著熬了十天夜織出來的,她要陳主任轉告自己的愛人,天冷之後務必穿上這個一一不許嫌難看。 當然,她還有潛台詞沒說出來,不過這點小心思,又怎麼瞞得過陳太忠和袁珏?你毛線褲穿在裡面,哼哼……誰又看得到? 袁主任面無表情地接過幾件衣服,順手放在一邊,指一指大廳裡坐著的六七個傢伙,低聲解釋,「安東尼說人手緊張,就派了十個人過來。門口站著的那四個……你看到了吧?」 「十個就十個好了,」陳太忠瞥一眼那幾位,記得其中一個依稀是在葛瑞絲家門口見過的,不過這時候他也沒興趣瞭解這些,皺著眉問一句。「怎麼一個個跟大爺似的坐在家裡?」 袁主任才待解釋,說是十個人倒班站崗呢,不成想陳主任很隨意地揮一揮手,「把他們撒到門口去。注意觀察周圍動靜……開什麼玩笑?一週三千呢,隨便站一站就完了?」 一週三千美元,一年下來除開節假日,合著就八九萬,在巴黎也算是白領了,不過對混混們來說,這錢也不算多,一晚上三千大家也不是沒有掙過。 不過,安東尼這次派來的人。還真的是比較聽話的,那幾位來了之後,見袁主任待人和善,雖然少了一點惴惴之心,卻也不敢在駐歐辦聒噪。就是沒事兒蹭個飯,混點茶水什麼的。 而眼下,見到傳說中的陳主任來了,大家情不自禁地就多了幾分拘束,又見人家根本不睬己方的人,心裡越發地覺得此人不可小覷,要不說氣勢非常重要呢? 現在,耳聽袁主任安排大家出去觀察,於是眾人轟然而起走了出去一一其實,若不是雨雪天氣。在外面隨便轉一轉,也是很閒散的事情。 「小劉哪兒去了?」陳太忠一邊審視兩架攝影機的擺放位置,一邊信口發問,卻被袁主任告知,這兩天小劉一直忙著跑外,發動留學生和華僑,說是國慶的時候,可以來駐歐辦一起慶祝,這裡別的提供不了。弄個大電視看直播,順便提供一些免費的茶水,都是沒問題的。 「告訴他注意安全,」陳太忠皺一皺眉頭,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沒在小劉身上留一道神識,「嗯,告訴大家。這兒也提供飯菜……成本價。人工都不算。」 他的話才說完,就見劉園林跟著兩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進來了,小劉一臉的氣憤,臉上還有抓撓出的血痕,「袁主任,那些傢伙們做事越來越下作了,居然動手了!」

1994 生存不易 那些國內不允許存在的組織,在大部分的西方國家,都是以半公開的形式存在著的,劉園林在外面奔走,碰上這種人真的是很正常的。 令人感到無力的是,這些組織周圍,並不缺少捧場的人,反倒是小劉這種帶有政府背景的主兒,影響力未必就能有多大。 這固然是因為,鳳凰駐歐辦還不算獲得法國官方正式承認的機構,跟話語權不是很強有關,也跟那些組織有其他勢力支持有關一一鳳凰駐歐辦能讓你政治避難甚至移民嗎?鳳凰駐歐辦能給你活動經費嗎? 好吧,既然都不能,那麼你又何必搭理那些人呢?論起權威性。他們總比不過中國駐法大使館吧? 人在異國他鄉。除了一些年輕人,大多數人都現實得可怕,又由於鳳凰駐歐辦介於合法和非法之間的尷尬地位,搞得一些願意見到祖國強大的人都不是很感興趣一一名不正則言不順。 反倒是有些人為了那些飄渺的移民指標什麼的,積極跟隨那些組織。唯恐有什麼機會被錯漏了一一有些回流到國內發展的外籍華人,獲得外籍的手段真的無法宣諸於口。 真正為所謂的「自由民主」而戰鬥的人。很少,躲起來不問是非的倒是不少一一這年頭傻逼真的不多,人在國外首先要考慮的是生存問題。 扯得太遠了,總之就是小劉同學這幾天抱著一腔熱情,在外面搞宣傳。就被一些急於立功的主兒注意到了,今天去唐人街的時候他被人堵上了,說什麼「洲際導彈都拉出來閱兵的國家,有嗎?這是暴政」! 擱在往日,有些人還會出來說個公道話什麼的,但是今天那邊還準備了攝影機之類的東西,大家見狀,就不肯多事了一一國外生存不易丫。被人惦記上總不是好事兒嘛。 於是小劉就跟人吵了起來。最後雖然被大家分開了,但是他氣急之下罵對方是漢奸,結果那邊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所以。他就被憤怒的民主鬥士撓了兩下。 陳太忠聽了之後,半天都沒有說話,他能說什麼呢?陳某人是個很護短很要面子的傢伙。但是都是黃種人,跑到萬里之外打架給外國人看。這也太……令人無語了。 你說他們怎麼就不找幾個外國打手來呢?直到袁珏將護送小劉回來的兩個男人送走,他才歎一口氣,「讓小劉帶上四個人過去認人。白天別動手,跟著就行了……」 反正哥們兒也是個爛名聲了、既然爛就爛得更徹底一點好了,端了誰的飯碗就要服誰的管,大是大非面前,總不能毫無作為。 不過巴黎也就是這一點好。魚龍混雜,想做點爛事就有人可用。那些人才不管國籍信仰什麼的,就是收錢辦事兒。 只是,想一想安東尼若是因此被法國官方盯上。幫駐歐辦辦事就不太方便了,陳太忠猶豫一下。又撥通了尼克的電話,丫挺的總說自己在伯明翰挺不含糊。 「尼克,我需要你提供十個打手,特別能打,手黑的。」 「哦,這顯然是別人在胡說,我不認識那些傢伙,」現在的尼克,比以前道貌岸然多了,「什麼……悲傷之夜的一件指定失物?好吧。其實,我很重視跟你的友誼,真的……」 袁主任見陳主任神色不對。一時不敢出聲勸誡,將人安排好了,小劉跟著出發了之後,他才轉回來。「太忠,現在穩定大於一切……那些人在西方支持者很多,太極端的手段,容易讓咱們陷入被動。」 「這件事我不管對錯,我只知道,我的人被打了,」陳太忠哼一聲。他已經想好了借口,「我不跟別人扯什麼政治不政治,我只知道,我丟不起這面子!」 既然事情複雜到有點難以處理,那哥們兒就將它簡單化,也讓大家看一看,做幹部的並不是只會將簡單事情複雜化! 「這會影響咱鳳凰的形象。」袁主任的建議,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傳回去的話。沒準就讓別人抓住大做文章了……說你不講大局感。」 「講大局感也不能講成孫子吧?我就是一沒文化的高中生,多的不懂,」陳太忠笑一笑。由於找到了借口,他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老袁你說說看,你要是被人欺負了,願意不願意我幫著你出頭?怕犯錯誤的幹部很多,但是我不是。」 其實,袁主任也知道將分歧扯到私人恩怨上的話,影響要小得多,但是付出的可能是陳主任的政治生命,眼見他如此堅持,終於歎一口氣,「那用我的名義吧……反正冬梅也總不放心我在國外。」 「呵呵,有你這句話就行了,」陳太忠笑著站起身子,伸個懶腰,「你放心,你的老闆可沒那麼弱不禁風,章堯東巴不得我多犯點錯誤呢。」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點錯誤捅到鳳凰市,肯定是要被章堯東拿來壓制自己上進的,除此就沒啥大事了,要是被大使館捅回國內上層一一以黃漢祥的性子,怕是第一個會為我叫好的吧? 說破大天來,了不得就是這個鳥官不當了,正好陪著小萱萱周遊世界……嗯,還有天才美少女,也可以慢慢地去攻略了…… 劉園林這次並沒有走了多長時間,約莫就是一個半小時,敢情他離開後不久,那邊的人拍了一些鏡頭,也跟著閃人了一一並沒有在現場等著。 按說一般這種時候,他們應該是站定立場,等駐歐辦來找回場子的,不如此也不能顯出他們的決心和反抗的勇氣來,不能顯示出被利用的價值來。 然而,發生糾紛的地方是在唐人街,這才是他們不願意逗留的理由,混跡在這兒的多是華人,誰不知道誰的底細?能加入的早就加入了。不能加入的,你說破大天來人家照樣充耳不聞,沒有意義。 尤其是華人在國外的政治地位偏低,在唐人街就算折騰出花兒來,也造不出太大的影響,所以那邊很乾脆地就撤了。 撤了不要緊,劉園林知道這幫傢伙的底細一一在華人裡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那四個混混恰好又知道大家說的所在,於是五個人開著車,去那組織的總部轉了一圈,等了一陣不見什麼人出入,怕陳太忠惦記,就回轉了。 後來大家才知道,那幫人最近四處竄場忙得很,在唐人街生完事之後,直接去巴黎市政府門口遊行去了一一這裡才是主戰場。唐人街之類的地方,真的沒意義。 哪怕就算拍個照片發回國內。身邊沒倆白人,你這算是在國外有廣泛支持嗎? 陳某人才不會管什麼巴黎市政府門口的抗議,那是大使館要考慮的事兒。他介意的是對方的來歷。「自由XX促進會,巴黎十三區?切。地理位置也不怎麼樣嘛。」 十三區在巴黎真的差一點,跟第八區之類的富人區沒法比,真要形容的話,也就是深圳寶安區和福田區的差別。 「往常那兒出入的人很雜。」劉園林臉上有一道抓痕極深,還是被人挖去表皮無法縫合的那種,雖然簡單包紮過了,一說話還是疼得呲牙咧嘴的。「頭兒,我這可是破相了。你得給我做主,收拾那群王八蛋。」 「那是當然,袁主任也是這麼建議的,」陳太忠點點頭,笑著看袁珏一眼,眼神中大有深意,老袁你看到沒有?這是群眾的呼聲,像你那麼想著四平八穩地當官,何以服眾? 服眾頂鳥用,巴結好領導才是真的,袁珏看出他的意思了,禁不住翻一翻白眼心裡暗自腹誹,袁哥我當年在教委的口碑,人人服氣的。沒巴結好領導,可不也被冷凍了嗎? 當然,腹誹歸腹誹,他也知道陳主任這話不是將自己的軍,而是想落個人情在自己身上,太忠已經決定出手了,這便宜人情,送一送也是無妨了。 可是他又怎麼能生受了這一分人情?說不得冷哼一聲,「陳主任你不要這麼說,這都是我攛掇你幹的,上面要找原因,找到我這兒好了,我就是看不慣別人欺負小劉!」 這話真的有幾分勉強,袁主任跟劉園林的關係並不能說親密無間,但是他就是這麼說了,什麼樣的領導就帶什麼樣的兵,領導有擔當。下面自然就敢扛。 「破相嘛,未必,再說了,傷疤是男人的勇氣勳章,」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我這個時候來了,讓你臉上留道疤,去了仙界都得遭人恥笑。「好了,不是不報時候不到……」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正同葛瑞絲和貝拉在床上晨練呢,就接到了尼克的電話,敢情尼議員最近沒什麼事,不單派了人來,自己也來法國轉一轉,凌晨兩點就到了巴黎。 現在的葛瑞絲和貝拉已經同阿爾卡特簽了半年的期約,身價比往常不是同日而語了。不過這年頭的事情,還就這麼奇怪,兩人勉強維持生計的時候,拼宿舍的人還不是很多,現在小有一點點名氣了,反倒是有人上門要跟她們拼房間。 屋裡原來的六個住客走了兩個,一個是有歸宿了忍受不了這裡的淫聲浪語,一個是徹底墮落了一一反正這種事情在巴黎,就跟一般人吃喝拉撒一般,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接著又住進來的倆,對葛瑞絲和貝拉就巴結有加了,有實力的人在哪裡都可以獲得尊重,這也無需再細說。 反正陳太忠穿好衣服走出臥室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個沒見過的女模特身著熱褲擦身而過,微笑著向他的西服口袋裡丟進一張紙片,順便衝他擠一擠眼,有意無意地挺一下碩大的胸部。 皮膚不是很好!現在的陳太忠。是實實在在的花叢老手了,品評的名器都快數不過來了,很隨意地看她一眼。也沒吱聲。 走出門之後,他摸出紙片一看,上面是個電話號碼,還是用粉紅色的口紅寫的,說不得雙手一合。再張開手時,灰色的紙灰撲撲簌簌地從掌中落下。 尼克這次來,跟朋友借了一套塞納河邊的房子,他那朋友聽說受量子基金的影響,最近日子很不好過,不過這跟陳某人就沒什麼關係了。 尼議員帶的十個人,陳太忠只見到了一個,用尼克的話來說就是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了,這種事情安排下面人去做就好了。 當天下午。位於十三區的「自由XX促進會」門口,就遭遇了兩起搶劫案,兩起搶劫案都是飛車黨所為。 在巴黎,飛車黨是屢見不鮮了,搶劫案也多得很,但是今天的事情有點不太正常,光天化日之下,歹徒居然拎著凶器,一起是錚亮的鐵棒,另一起更甚,用的居然是黑色的、上了烤藍的鋒利小斧頭。 小斧頭砍破了一個人的肩胛骨,倒還好一點,那鐵棒直接將某人砸暈了過去一一顱骨粉碎性骨折了,治起來挺費勁的。 這啥啥促進會的自然不幹了,不過十三區的治安一向不是很好,倒也不是多嚴重的事情,不多時警察趕來,這邊就說,位於第七區的某個中國政府機構很有嫌疑。 那就去查吧,巴黎警方的效率,一點都不比國內快,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趕到駐歐辦,要裡面的人出來配合檢查。 裡面的人倒是都出來了,不過陳太忠不在,他陪著尼克喝下午茶呢一一英國人就是喜歡這個玩意兒,尼議員正試探著詢問兩件失物行不行。陳主任就接到了駐歐辦打來的求助電話。 兩人迅速地就趕了回去,尼克此人雖然是混混出身,對法律這一套也熟。於是出面指責,你們別搞這個有罪推斷,有證據你拿證據,沒證據就滾遠一點,憑什麼要我們沒罪的舉證呢? 所謂有罪推斷,就是警方或者起訴一方假設對方有罪做出的推斷,他們不一定要負責找你有罪的證據,你沒罪可以舉證,舉證不出來。那就麻煩多多,甚至不排除做出有罪的判定。 西方國家裡。值得用有罪推斷邏輯判案的狀況並不多,多半用的是無罪推斷,也就是說檢方首先要假設對方無罪一一想說有罪可以,檢方自己舉證對方有罪。而不是嫌疑人自證無罪。

1995 瘟到巴黎 法國算是比較特殊的了,這裡檢方的權力要大一點,完全適用無罪推斷的範圍也要窄一點,但是既然尼克在,自然要指出其中的謬誤。 法國人原本是欺負中國人軟弱,才如此行事的一一這在巴黎警方也是共識了,結果一看有人出來打抱不平,再一問此人是英國的議員,就不敢莽撞行事了,殊不知,那搶劫的兇手,就是眼前這英國人招來的。 於是就有人要調查陳太忠的身份,以及駐歐辦這一干人聚集在一起要幹什麼,陳主任根本不帶鳥這些警察的。護照向對方一遞,「公務護照。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陳某人本來就不是個善碴,心說你沒憑沒據地,就懷疑事情是我幹的,這明顯地是預設立場嘛,再說了,我租房子交租金,又沒有拿來經營。雇幾個人也是出了錢的一一當然,人家交不交所得稅,也不是哥們該管的不是? 一個胖一點的警察見這傢伙說話這麼難聽,就要上前動手。不成想尼克在旁邊冷冷一哼,「我要是你,就會先檢查自己的態度。」 「護照的真假,我們要拿回去檢驗,」領頭的那個,看起來也是玩法的高手,手裡攥著護照往警車上走去,「檢查清楚之前,你不許離開這個地址。」 「嘿,哥們兒,那傢伙前腳拿你護照走,後腳就有警察來拘你,」一旁看熱鬧的有中國人,見狀忍不住出聲提醒,「這些雞巴玩意兒可壞啦……這也就是你公務護照,要不他現在就敢給你撕了。」 「尼克,問清楚他的身份名字,」陳太忠哼一聲摸出手機,順手就撥通了埃布爾的電話。掮客先生在巴黎的能量還是很大的。 警察們想走了,但是現場又出問題了,來的警察只有三個,那個促進會卻跟來了七八個人,有人就架著攝影機拍攝,陳某人一努嘴,就上去七八個混混。推推搡搡地就動起手來了。 按說這組織也是小有根底的,但是駐歐辦這邊的打手一水兒地都是外國人。那邊也有一黑一白倆外國人,不過一邊以抗議為工作,一邊混黑道吃飯的,掐起來結果不問可知。 甚至,除了那倆外國人,其他人連還手都不敢。就是死死地護著攝像機不放。陳太忠見那黑人動起手來有板有眼,左右跳閃騰挪,面對倆混混居然還能保持攻勢。 這傢伙有問題!他才要不動聲色地弄個小花招,不成想後面一個混混從口袋裡摸出兩把小鋼珠。向那黑人腳下一灑……要不說職業的就是職業的呢? 於是,那位就踉蹌幾下。結果這邊倆一看,上前按住就是一頓打,警察們連聲喊住手住手,這邊才放開人。 「聚眾鬧事!」也不知道巴黎有這說法沒有,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警察們才待呼叫支援。不成想對講機響了,裡面傳來一陣痛罵,說是人家中國官員手持公務護照,你撒的什麼潑? 合著,是埃布爾把壓力施加到警察局了。不過哪個國家都有不畏權勢的主兒,今天帶隊的這位也不理會,執意要處理此事,還要將打人的幾個混混帶走。 袁珏等人自然不讓了,說這是我們臨時聘用的安保人員,那些人涉嫌侵犯我們的肖像權。我還就要讓他們毀了帶子,要不然這事兒沒完。 呀呀個呸的。中國人什麼時候也這麼得瑟起來了?警察們更無法接受了,一邊執意要帶人走,一邊執意不肯,不多時,又有兩輛警車趕到了現場。 有意思的是,這兩輛警車雖然有一輛用來關人的值勤車,可下來的五六個警察不說抓人,只說維持秩序,敢情這來的支援也是得了領導授意,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先來的這波警察裡帶隊的這位叫蒙路達,似乎跟同事的關係不是很好,他說什麼,別人根本就不搭理,他正氣得跳腳。埃布爾趕到了,開口就質問,「你憑什麼懷疑我朋友的護照是假的?如果不是假的。你能承受得起後果嗎?」 這下倒熱鬧了。中國人和中國人掐,法國人和法國人掐,蒙路達警官才說這是我的職責,我憑什麼要承擔相應的後果,結果遠處又走來幾個白皮膚的人。 「在沒有充分證據證明對方的執照是偽造的之前,暫扣公務護照的後果。你承擔得起嗎?」一個乾瘦的禿頂中年人沉聲發話了,他的手一指蒙路達,「警官先生,我要知道您的姓名、職務和隸屬的部門。」 「你又是什麼人?」蒙路達眉頭一皺,他直覺地感到,來的這幾個人不是善碴,不過眼下的他也有點騎虎難下了,正如對方所說,無憑據地暫扣其他護照沒有問題。暫扣公務護照……那有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涉及兩國邦交的事情,真的可大可小。 他剛才只是被陳太忠氣到了,心說不過是個中國人而已,才偽作不知地拿走護照,現在聽到別人這麼說,自是要心虛,「你打算包庇這個中國人嗎?」 「閣下請注意你的言辭。」禿頂身邊,一個三十許的女人沉聲發話了,「這是我們阿爾卡特法務部首席律師巴爾特先生,我會在法庭上證明。您曾經試圖污蔑尊敬的巴爾特律師。」 「阿爾卡特?」蒙路達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阿爾卡特的總部就在巴黎,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法國人為之驕傲的公司?「閣下幾位是為了這個中國佬……中國人來的?」 「執行公務過程中,使用的措辭涉嫌種族歧視,」巴爾特哼一聲,言簡意賅,他說話是按單詞收費的,自然不肯把口水浪費在一個不可能支付費用的傢伙身上。 「陳先生,很抱歉,我們來得晚了」。女人沖陳太忠微微一笑。也不看那蒙路達的反應,「我是……」 「你是公共關係部的,我有印象,」陳主任微笑著點點頭,旋即又一攤手。「不過我有點奇怪,女士您為什麼會出現得這麼及時呢?」 駐歐辦和阿爾卡特最早的接觸,就是通過埃布爾牽的線,不管是辭退阿蘭還是談在鳳凰設廠。掮客先生都在其中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在警察找麻煩的伊始,陳太忠就想過找科齊薩、邦尼特或者繆加之類的,但是想一想阿爾卡特在中國的談判陷入停頓中,他自是不肯授人以柄。給對方賣人情的機會,眼下對方主動送上門了,他反倒有意耍借此生點事,以便為信產部的談判出一點力。 有些人骨子裡的東西。真的是很難改變的。一有機會。某人的小集體主義思想就要冒頭,為了表示他不是很需要對方的幫助,他居然表示出了適當的懷疑。 「是埃布爾先生給我們打了電話,」女人一聽這話,就有點著急了。她匆匆忙忙趕來,就是怕有些人腦子裡生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阿爾卡特在中國的談判不太順利,所以巴黎就有警察找上了駐歐辦一一我們阿爾卡特至於這麼下作嗎? 然而。陳主任的話,證明人家確實起疑心了,她就必須解釋清楚了,「繆加先生也高度重視此事、要我們公共關係部和法務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為您提供真誠的幫助。」 阿爾卡特的中國攻略不容有失,而駐歐辦的陳主任在中國的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董事長繆加非常清楚這一點。 當然,他可以選擇不管,坐等駐歐辦找上門來再賣這個人情。然而。採用這個方案,必須有一個前提,就是說陳太忠在巴黎求助無門,才可能找到阿爾卡特一一這無異是天方夜譚。陳某人的駐歐辦幾乎是夜夜笙歌。往來的人非富即貴。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認識。董事長先生才要自己的人火速出動。否則被人以為是己方授意的,那真的就沒辦法向股民們交待了! 繆加先生!蒙路達警官聽到這裡,真的是震驚了,他可以不知道阿爾卡特的任何人,但是董事長的名字,很少有人不知曉的一一何況他手上還有阿爾卡特的股票。 「哦,原來是公務護照?」他不是一個不知道變通的主兒。聽到這裡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將護照從車上取回,假巴意思地翻一下,才笑著遞給陳太忠,「很抱歉,我想,這也許是一個誤會。」 「鄭重道歉,」陳太忠的雙手向身後一背。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這不僅僅是一個姿態,更是向駐歐辦的眾人暗示:誰都不許替我接這個護照。我得要個說法。「必須的!為你的涉及種族主義的言論……否則我會起訴你,我是認真的。」 「但是,是你先罵我的。」蒙路達警官可不是好脾氣,他眼睛一瞪,「你對我的眼睛,使用了侮辱性的形容詞!」 「有嗎?」陳太忠微笑著看一看四周,「誰聽到我罵人了?」

1996 無功 「這傢伙真是一個混蛋,」蒙路達警官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悻悻地嘀咕著,正在開車的胖警察點點頭,「沒錯,他是!」 陳太忠罵了他長著狗眼,卻是一口不承認,能為他作證的,除了警方只有促進會的人,由於這樣的關係導致了舉證力度的不足,所以陳某人堅決不承認自己罵人了一一反正他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很大。 相反,陳主任又拿出蒙路達警官明知道自己持的是公務護照,卻要偏偏暫扣來說事一一你就是對黃種人有種族歧視,中國官員的證件也是你能扣的? 巴爾特律師當然要向著自己人說話,於是就強調了一下種族主義言論的危害性。 好死不死的是,巴黎做為一個超級大都會,由於有色族裔和偷渡份子近年來呈爆炸性增長,種族主義情緒逐漸壯大,同樣地,反種族主義言論也大行其道,由此衍生出一系列的社會矛盾,成為一個廣受人關注的話題。 像警察就在其中多次被曝光,無憑無據逮捕或者暴打有色人種,為其叫好者有之,但是借此生事者也不少。還因此引發過小規模的抗議和騷亂一一是的,有警察為此被調離崗位。 法國也是一個大政府的國家,端公務員飯碗的人不少,蒙路達警官自認自己在公正地執行公務,倒不是很害怕自己因為種族主義言論受到什麼懲罰,但是他對巴爾特律師抱有很高的警惕心一一阿爾卡特法務部的首席律師? 而且,這個黃種陳主任的表現不但操蛋,也相當地有恃無恐,聯想到此人能這麼快地驚動阿爾卡特的董事長,並且在公共關係部的人到達現場時,還不是很領情,這充分地說明,此人是招惹不得的。 種族主義言論不要緊,但是拿此事做文章的人背景很強大的話,那就是一件要緊的事情了,蒙路達警官個性比較分明,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妥協。 尤其是他暫扣公務護照的行為,更是經不起別人的追究,而同時,他就算能證明,對方確實罵自己長了「狗眼」,那也不過是普通的髒話,上升不到什麼政治高度。 於是,蒙路達警官只能選擇鄭重地道歉,表明自己確實不是種族主義者一一其實就算他承認自己是種族主義者也無關緊要,然而,如果他真的是的話,那麼這件案子是不該由他來經手的。 他甚至強調,他是綠色和平組織的外圍成員,但是陳太忠對這個理由嗤之以鼻,「你不如說你是愛犬協會的成員,有些人寧可去喜歡動物、植物甚至臭氧層,但依舊是種族主義者。」 不管怎麼說,道歉之後這樑子就算揭過了,而既然巴爾特律師在場,蒙路達也無法要駐歐辦的人自己舉證,早些時候發生在促進會門口的襲擊不是他們幹的。 然而這傢伙不愧是個死腦筋,居然要拿剛才兩邊人打架說事。毫無疑問,剛才雙方是起了糾紛,現場這麼多圍觀的人,誰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他要將雙方參與打架的人帶回警局,細細地審查。 當然,巴爾特絕對不肯答應這種行為,就表示說此事屬於民事糾紛一一每個人都有保護自己肖像權的權力,如果你一定要將事情擴大化,那麼我奉陪好了,駐歐辦的其他人,我們阿爾卡特公司保了。 這下,就輪到促進會那幫人頭大了,不過沒過多久,那邊的律師也到場了,那麼,蒙路達警官想將此事繼續搞大的話,更可能是將兩個律師帶回警局一一對警察來說,這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就在他打算宣佈收隊的時候,陳主任又做了一件事,他把混混們搶來的錄像帶在腿上狠狠一磕掰為兩半,並且拽了幾圈磁帶出來,才轉身將帶子遞給劉園林,「等回頭燒了!」 這似乎就涉及到侵犯他人財產了?警官的腦瓜又開始轉動,不成想在此刻,他又接到了電話,這次打電話的人來頭更大一一巴黎警察總署巴黎大區安全指揮中心! 下一刻,科齊薩的助手亨利.古諾也到達了現場,他接到阿爾卡特一方人的電話之後,一邊聯繫遠在中國的副部長,一邊匆匆趕來,那麼,安全指揮中心的電話為什麼會打來,那也無須再問了。 這巴黎警察總署是個戒備極其森嚴的地方,別說對外人了,就算在巴黎幹了幾十年的老警察,不少連總署的大門都沒進去過,其神秘和權威性就可見一斑了。 看一眼站在一邊的英國議員尼克,再看一看在場諸多重量級人物,蒙路達警官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轉頭一揮手,帶著自己的人就走了。 陳太忠指一指那個很能打的黑人,嘴角泛起一個冷笑,轉身偕著眾人走進了駐歐辦一一這麼多人來捧場,他得招待大家不是? 劉園林看著大家走進去,轉身衝著促進會的人們惡狠狠地伸出一個中指,「敢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沒完呢!」 陳主任回來,這駐歐辦可真的大不一樣了!他並不知道,阿爾卡特這次出動得如此迅疾,首席律師也親自到場,並不是陳主任面子真有這麼大,而是……要配合在中國的談判。 換句話說,若是此事發生在一個月前,阿爾卡特的人或者也會出現。但絕對不會這麼及時,結果也未必能到了這樣的地步一一更可能的是,陳太忠主動給繆加打電話,董事長才會安排下面人把事情辦一下。 真相總是比較無情的,不過還好小劉同學不太清楚裡面的細節,只說自家的主任回來,就可以揚眉吐氣地做人了,所以他才肆無忌憚地得瑟一下,這段時間他忍讓得已經太多了一一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他們都進去了,外面就只剩下沒被警察帶走的打手們,一邊嘻嘻哈哈地說笑著,一邊斜睥著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傢伙們,那律師原本還要進來討說法,問了兩句,知道阿爾卡特法務部的首席律師在,猶豫一下,最終搖搖頭。 律師們都喜歡打官司,越難的官司越強的對手,就越容易使他們成名一一哪怕輸了都能造成相當的影響,所以,雙方巨大的差距並不是他放棄的原因,讓他放棄這個想法的,是事情本身,連人都沒死一個,這案子怎麼搞得大? 見律師草雞了,圍觀的人群也就紛紛散去,之後,那被陳太忠指了一指的黑人輕蔑地笑一聲。「那個人指了我一下,哈哈……他指了我一下,我很想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他被那倆混混胖揍一頓,眼角嘴角都有點腫了,不過由於膚色的緣故,這些傷勢都不怎麼明顯,也就是笑一笑的時候,潔白的牙齒上,兀自有些許的血痕。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大家都知道,此人是有「背景」的,不過到底出處是哪裡,知道的人不會說,不知道的也沒膽子問,就這麼簡單。 聽他發笑,幾個混混又抱著膀子走了過來,這位才待炸刺,身邊有人輕拽他一下,「亨利,這是他們的門口,咱們走遠一點,看他們還能怎麼樣?」 怎麼樣?陳太忠交待了,只要不在駐歐辦門口折騰,隨便!人家隔著兩三百米在路邊支個攤兒的話,他能有什麼脾氣?畢竟這兒是巴黎,不是鳳凰。 他能想到的,促進會的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就在馬路斜對面扯起了橫幅,那些混混只是遠遠地抱著膀子看笑話,攝像也由著他們,只有當接像機轉向駐歐辦的角度時,幾人才緩緩逼過來,攝影師嚇得又趕緊掉頭。 所謂的噁心人,得要對方覺得噁心,才能起到效果,這屬於心理戰的範疇,既然駐歐辦擺出一副「不在我門口我就不管」的架勢,這邊反倒是覺得沒意思了。 折騰一個多小時,眼看天也黑了,於是大家就收拾東西打道回府,紛紛說今天失策了,明天要帶喇叭和鑼鼓來,還要多帶兩台攝影機。 又有人說這裡看起來比較難啃,是不是換個比較容易出彩的地方?於是就有人指責他鬥爭性不強,這位又反駁……吵吵嚷嚷中,兩輛車就回到了巴黎駐地。 黑人亨利也下了車,跟著大家拾階而上,就在這時,上面走下兩人來,大家識得其中一人為黃先生,是促進會一個大金主,很堅定地支持自由民主的鬥爭,每次來總要甩點錢出來。多則一兩萬法郎,少也有一兩千,甚至促進會那輛二手的七座商務車,都是此人捐的。 對這樣的支持者,大家都很客氣的,隔著老遠就打招呼,黃先生也笑著點頭,卻不防腳下一軟,跌跌撞撞地奔了下來。 此人摔倒的方向,直奔亨利,這種情況下,就算亨利不想管也不行了,而且,他只是臉面上受了一點傷,身體並沒有大礙,說不得身子前搶,就想在此人摔倒前扶住。 不成想黃先生這下衝的勁兒挺大,別看他只有個一百四五十斤的模樣,速度也不快,硬是將這一米七八左右的黑人小伙帶倒了,緩緩地滾過到了台階下。 總算還好,台階不多,總共就七八個,而亨利身後不過三個台階,黃先生打個滾,晃一晃腦袋爬了起來,可是壯實的黑人小伙卻是躺在地上起不來了,疼得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不至於這樣吧?黃先生站起來老半天了,看見對方還在地上打滾,禁不住眉頭一皺,你扶我一下是不錯,可也不能……就這麼賴著不起來吧? 一旁也有人奇怪,心說下午那群小混混那樣地胖揍,亨利你捱過去了,怎麼輕輕地一撞就這樣了呢?不怎麼嚴重的嘛。 於是,就有人上前攙扶他,不成想被人一扶之後,亨利簡直不是在叫,是在嘶吼了,見他痛苦的樣子不像是在作秀,大家商量一下,將其抬上車送醫院救治。 檢驗的結果,很令人吃驚,醫生說他就像被六千磅的犀牛撞過一般一一還是時速最少七十碼的那種,全身的骨骼都粉碎了,「他現在還能活著,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然而顯然,黃先生的體重別說六千磅,連六百磅的一半都不到,從鼻階上跌跌撞撞掉下來的速度,說七碼比較勉強,說七十碼那就是訛人了。 黃先生自己就先不幹了,我四十多歲的人了,跟他一起滾下台階的,我啥事沒有,他就全身粉碎性骨折,這不是訛人嗎? 好在他也真的襯那麼倆錢,少不得又找了別的醫生來檢驗一下,結果卻是很令他失望,那亨利還真的就是那麼慘了,至於說兩人同時滾落台階下,為什麼能有如此天差地別的結果。誰都給不出權威的答覆。 能給出這個答覆的,大約也只有始作俑者陳某人了,他覺得這黑鬼吊,又有某方面的背景,少不得就要惡狠狠地收拾一下。 而那黃先生雖然是資助促進會的,但終究是黃種人,尤為重要的是,陳某人在京城的日子也不是白混的,知道在對方的陣營中有不少奉命潛伏的主兒,這姓黃的保不齊就是其中之一,為了避免誤傷,他也只能有選擇性地下手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哥們兒能對你幹點什麼嗎?這就是我能幹的,不服氣的話,你可以把骨頭接起來再過來找我嘛。 就在亨利哀號連連的時候,陳主任笑吟吟地從衛生間走出來,對著另一個亨利點一點頭,「每次來法國,總是要考驗一下我的腸胃,法國大餐真的不錯,遺憾的是,要付出的代價,真的有點沉重。」 大家都知道,陳主任短短的一段時間,連著上了好幾次廁所,這不過是自嘲之言,說不得紛紛地笑了起來,說是你要常在巴黎,也就沒事了。 倒是劉園林這年輕人心思活泛,心裡暗暗地嘀咕:陳主任昨天來的,也沒見他肚子就不舒服的,今天下午人這麼多,你倒是跑肚沒完,這肚子還真不給您爭氣……

1997 忍無可忍 不管怎麼說,今天下午能趕到現場的。都是特別為駐歐辦捧場的主兒,陳太忠能跟阿爾卡特的人放一放嘴炮,但是,當人家把誠意亮出來的時候,他也只能收起那一套了一一好吧。或者我是誤會了。 所以,當天晚上駐歐辦再次燈火輝煌,又一次舉辦了酒會,下午出手「很好地維持了秩序」的混混們,獲得了兩百法郎的獎金和一套來自中國的餐具一一獎勵不多是個心意,當然,最重要的是下午的戰鬥,激烈程度差了一點。 於此同時,發生在駐歐辦的事情被匯報到了大使館,相關人等苦笑不已,「這陳太忠不回來則以。一旦回來就是這種不講理的手段,幸虧鳳凰駐歐辦不在正式的外交序列裡,要不然咱們還真的難免被動。」 谷濤參贊看問題的眼光極為毒辣,他提出了一個大家忽視一一或者說不願意正視的問題,「你們說下午發生的搶劫案,會不會跟陳太忠有關?我總覺得兩者脫不了關係。」 妄圖逞口舌之利的人,通常都會倒霉的,谷參贊也不例外,就在他說了這話的第二天中午,接到了來自國內的電話訓斥。 「對自己的同志,不要無端猜測,你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質嗎?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胡亂說話可能帶來的惡劣影響,還需要我提醒你?」 谷濤聽得冷汗就冒出來了,這個電話沒有否認此事是陳太忠所為的可能,甚至隱隱有確認的意思,但是同時可以看出,有人對自己的表現相當不滿了。 也不知道誰這麼嘴碎!他只能苦笑著表示自己知道了,「關鍵是這件事跟咱們不對路……我只是擔心搞得太大,到最後咱們會不會不好收場?」 「那傢伙的背景,你還不清楚?」那邊又是冷冷一哼,撂下一句話就掛了電話,「他扛得住扛不住是他的事兒,對你的要求就是三個字兒。不摻乎!」 谷濤才放下電話,就有人過來匯報,「今天上午,那邊又發生兩起搶劫案,其中一起使用了槍械,不過這兩起案子歹徒們都沒有帶頭盔,三個白人一個黑人。」 「又是促進會的事情?」谷參贊訝異地問一聲,獲得肯定的答覆後,張張嘴想說點什麼,終於沒再說下去,只是長歎一口氣,「希望事情不要再惡化吧,」 第一次,他對那些目無祖國的傢伙生出了一點同情心,陳太忠那是你們能隨便招惹的嗎?連大使館都無可奈何的主兒,隨便把何軍虎抓走敲詐的主兒……算你們倒霉了。 然而,事態並沒有因此而停止,約莫一個小時之後,最新消息傳出,一輛疾馳的雪鐵龍車撞到了正在集會抗議的促進會成員,三個人當場死亡,傷者十餘人。 昨天的遭遇,並沒有嚇退那些嚮往自由和民主的中國人,恰恰相反,他們積聚了更多的人到駐歐辦門口來抗議,今天就是三十號了,此時不噁心人,什麼時候噁心人? 當然,有了昨天的教訓,他們是不會再堵著駐歐辦的大門了,只是在馬路斜對面支起了攤子,亨利雖然傷重住院,但是他們邀請了律師來現場坐鎮一一這也是吸取了昨天的經驗,身邊沒有順手的法律專家,實在不太方便。 更為噁心人的是,就像昨天商量的一樣,這撥人帶了鑼鼓和喇叭,還有三台攝像機,一時間鑼鼓喧天熱鬧異常,也引得不少路過的人駐足觀看,看黃種人怒斥霸權中國的獨裁行徑。 這人一多,攝像機也就多了,有人拿著小巧的數碼相機拍個不停。駐歐辦這邊的混混才待上前鬧事,不成想臉上包著紗布的劉園林走了出來,「算了,不管他們拍攝了,只要他們不湊到門口,咱就不管……對了,伊薩,還有你,你倆個子高,幫我們掛國旗和綵帶。」 「陳主任可不是這麼說的,」瘦高的伊薩有點懷疑,他就是昨天撒鋼珠的那位,不得不說。聽著這正宗外國人字正腔圓地說「陳主任」三個漢字,還真的給人一點喜感。 然而,他別無選擇,這麼稱呼是對那個神秘的中國人最大的尊敬,而黑手黨裡,一向強調的就是上下尊卑,「小劉你不要害我們哦。」 「我害你們幹什麼?這就是陳主任的意思,」劉園林笑一笑。不過,臉上的紗布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滑稽,「陳主任說了,晚上加餐……黑海魚子醬和意大利白松露,這是我們的節日,當然要讓大家一起高興了。」 「哦哦,白松露……強過黑松露一百倍的白松露,」這幫人大多是意大利裔的後人,對產自本國的白松露自有一種歸屬感,聽到這樣的話,居然唱起歌來,怪腔怪調的,渾然不管法國就是最大的白松露出產地。 然而,他們的歌聲響了沒幾句,猛地聽到對面一聲悶響,抬頭一看卻才知道,敢情對面發生了連環車禍,正正地撞入抗議的人群中。 一輛疾馳而過的雪鐵龍車不知何故(姑且算不知何故),一打方向就衝到了路邊撞進人群,接著又一抖,正正地撞上道旁樹,海碗口粗的大樹被撞折,樹根都翻了起來,車也側翻在地,幾乎在瞬間,機油就流了滿地都是。 所幸的是,抗議的眾人近期連連遭遇搶劫案,雖然喊得熱鬧,卻也相當地警醒,眼見這車不要命一般開過來。忙不迭地跳開,只是很遺憾,大家扎堆扎得太密集了,還是被撞飛兩個帶倒三個。 至於車裡的人,那也是不消說的了,司機被變形的車體和安全氣囊擠做一堆,根本看不出什麼形狀了,車後座一個嬌嬈的混血女人躺在那裡,生死不知。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又一輛小型商務車也撞了過來,居然還有人探著半個身子拿著攝像機在拍攝。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大家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商務車的司機卻是老練,眼見要撞上前車了,說不得沒命地一打方向,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車體驀地橫了過來,接著又是屁股一甩,居然是一個較為標準的急停漂移。 可是他光顧著自身的安全了,卻是忘了這車是闖進了一堆人中,就這麼一個漂移,硬生生地撞飛兩人,更是將一個人捲進了車下,急剎再加碾壓,當場就斃命了。 「不能怪我狠,實在是你們太聒噪了。」陳太忠看一眼窗外,遺憾地歎一口氣,又聳聳肩膀,以他的眼裡。自然看出雪鐵龍車司機、被碾壓的再加上一開始撞飛的那個中年婦女,三個人已經救不過來了。 要說這幫人也確實欺人太甚了,既然不敢堵在門口,那躲在不遠處噁心人,就有點沒意思了,要光是躲開也算,今天居然帶了鑼鼓和喇叭來,見駐歐辦沒啥反應,就越折騰越起勁,這區區百十米距離,哪裡阻擋得住這般地聒噪? 讓大家不要理睬的是陳主任,被擾攘得心煩意亂的也是陳主任,好不容易說中午了,你們吃一點喝一點,都消停一下吧,不成想那邊竟然是連軸轉一一有種的你們去大使館鬧嘛。 如此一來,陳太忠真的按捺不住心裡的火氣了,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在打自己的臉,要是擱給穿越前的他,對這種利用規則上門踢場子的主兒,二話不說就伸手全滅了。 虧得他在官場待了不是一天兩天,所以也知道顧全大局的重要性,不過眼見著對方越來越欺人太甚,心裡這火苗子真的是越燒越旺。 他正琢磨著怎麼才能出了這口惡氣,猛地發現遠處三輛車不要命一般地闖了過來,看一眼,哦,後面兩輛車都有人探出身子在拍前一輛車一一娛樂記者? 再看一看,三輛車裡一個黃種人都沒有……得了,就是它們了吧,說不得發個意念出去,那雪鐵龍車第一時間就衝向了人堆。 做這些的時候,他心裡並沒有什麼壓力,反正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的,既然你們法國人要庇護這樣的組織,容許它們存在,付出點代價也是難免的了。 一開始,促進會這幫人還以為又是什麼人整了ㄠ蛾子出來,可是眼見第三輛車上跳下的人,還在對那輛雪鐵龍車拍攝,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可真的是意外了。 「報警吧,」有人尖叫著,現場登時亂作了一團,不多時,幾輛警車漸次趕到,秩序越發地亂了起來。 當天晚些時候,巴黎的一些報紙上開始刊載這一事故,原來這次出車禍的是法籍某艷星,此女在丹麥發展一一那裡的尺度很寬鬆,這次回國,卻不成想被記者們盯上了。 有人拿這次事件同戴安娜王妃的車禍相提並論,至於說那一群被撞的中國人是在抗議什麼,沒人關心,那個二流法籍女艷星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報紙上只是說除了司機還有兩個路人當場斃命,另外有四個重傷,僅此而已一一說得太多沖淡正文,那就得不償失了。

1998 大慶 「會是鳳凰市的人幹的嗎?」這次發出疑問,已經不是谷濤了一一谷參贊已經學會了在這種事情上保持沉默。 「咱們的人……兩個重傷,死者中還有一個,是那邊的,」另一個,聲音低沉地發話了,沉默一陣之後,只聽得一聲沉悶的大響,「不能再放任這傢伙了!」 「那邊的?那邊生冷不忌,你能確定死者的真實立場?」頭一個發話的冷哼一聲,「再說,這是一起車禍,你有證據是誰幹的嗎?無憑無據想動那傢伙……你確定自己做好足夠的準備了?。 「他有嫌疑,這個咱們可以確定,」低沉的聲音歎口氣,「算了,還是向上級匯報吧,我堅持我的立場……不能讓這傢伙再折騰下去了。」 十月一日凌晨,駐歐辦裡人滿為患,門外的慘劇已經是過去時了,而身在異鄉的中國人就算再習慣悶頭發展。但是偌大一個巴黎,要是找不出幾十個願意湊熱鬧看閱兵的,那也是胡說一一只算軍事發燒友也不止這一點了。 不過在場的九十多人裡,學生佔了百分之九十還強,他們的生存壓力不大,又愛呼朋引伴趁熱鬧,遇上這種大事翹課都無所謂一 誰還沒偶爾翹過課? 過了十二點還有人往這邊趕,一時間連樓梯上都坐滿了人,等到一點的時候,人數已經堪堪破了一百二。 駐歐辦的大廳總共也就八十來平米,這麼多人擠做在一起,真的是人挨人人擠人,幾個保潔工在人群中走動遞送茶水飲料,都比較艱難。 就這,還是把一些工商界的人士安排到了各個房間裡,才不那麼擁擠一一當然,學生們想進房間看也行,這一刻沒有身份尊卑,不過既然是學生,大抵還是愛湊熱鬧的,進房間看電視的學生大概也就那麼四五個。 「能不能拍了?」袁珏看到有人等得不耐煩,開始打哈欠了,就向陳主任請示,「再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 「那幾個沒拿上國旗的,先把國旗送過去,」陳太忠也是忙到一塌糊塗,不過他的眼力價不是般地好使,駐歐辦這邊準備了五百面小國旗,人手一個,就連門口的門衛和混混都必須手持一面。 正說著呢,他的電話又響了,來電話的是黃漢祥,黃總那邊聽起來挺熱鬧的,小陳,都準備好了吧?就要開始了啊。」 「是啊,電視已經開始轉播了,」陳太忠擺一擺手,示意劉園林抱著DV去拍攝,自己走回了辦公室,「真想回去看看啊。」 「嗯,想讓你回來的人多呢。」黃漢祥哼一聲,「今天你門口的車禍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些搶劫的……都是你幹的吧?」 「哪兒有啊,我什麼都沒幹。」陳太忠立刻否認,不過,想一想黃總為人之精明,說不得笑一笑,「不過,黃二伯您也知道我朋友多。有些朋友看不過眼,沒準自發地採取一些什麼行動……人家給面子 我也不能阻攔人家不是?」 「是啊,很給你面子,一下就撞死倆!」黃漢祥能想到有關部門心裡的無奈,有些釘子安插並不是那麼容易的,類似事件要採取行動的時候,總要確定再確定才做決定一一當然,這種行動並不多,基本屬於理論範疇。 誰能想到,在巴黎橫空出來這麼一個棒槌,將所有人都打蒙了,黃總覺得人家拽住自己發難,真的有點道理。 「哪兒有?我可沒說這個是我幹的。」陳太忠對這件事,那是要堅決否認的,「照這麼說,不是成了自殺式襲擊嗎?車禍的是一個二線女明星,演色情片的……我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人?」 「以你的行風……」黃漢祥肯定是想說點什麼來的,不過,這話畢竟不合適從長輩嘴裡說出來,「真的不是你幹的?」 「我又不會催眠術」陳太忠笑一笑,「不過我還是要說,撞得好……法國的娛樂記者,也不是完全不可取的,哈哈。」 「你就損吧,」黃漢祥聽得也笑一聲。他也不信小陳真的能主導了那場車禍,不過有關部門習慣懷疑別人了,為了對人有個交待,他必須問一問此事,耳聽得小陳堅決否認,心裡自然越發踏實了一一就算是你幹的都無所謂,不過你這麼跟我說,就要有扛到底的思想準備。 而且,他還要暗示一下小陳。「死的人很有可能成為烈士……嗯,我說,以後這種事,你盡量不要往大裡搞行不行?很多事情你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若不是你這幾次搶劫,引起了那邊的重視,會來這麼多人嗎?要是人少的話,會避不開那些汽車嗎?這個邏輯貌似有點強詞奪理,但這種因果是真實存在的。 「那就麻煩那些准烈士,沒事不要往駐歐辦湊,」陳太忠聽到這話,心裡也不是滋味,不過他腦子裡小集體主義的思想真的是根深蒂固了,所以心裡也沒多少歉疚。 「我這兒本來就不是什麼有影響的政治目標,不管是真的假的,拿我這兒當試金石的,就得有這心裡準備……我不管他是鼓吹自由民主的,還是有關部門的,敢影響我的工作,我六親不認!」 「嘿~~」黃漢祥都要掛電話了,聽他這麼說,反倒是有點不服氣了。「要是我影響了你的工作。你……打算怎麼辦呢?」 「哈哈,黃二伯看您這話說的。」陳太忠乾笑一聲,「您是那種人嗎?您不是……所以這個假設,本身就是不成立的嘛。」 黃漢祥捏著電話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就掛斷了,一個字都沒說,小陳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那就是說他要影響對方的工作,人家估計照樣不買帳。 可是,他也確實無話可說一一特殊部門可以擁有這樣那樣的特權,但是干擾日常政府工作那絕對是撈過界了。所以,他只能用這個行為表達他的不滿了,哼,小子你翅膀硬了啊。 反過來說,不為這樣那樣的關係所左右,不因這樣那樣的壓力而屈服的政府官員,才是真正稱職的幹部,黃漢祥心裡雖然不滿,卻對小陳這樣的反應表示理解。 看完閱兵式,就是凌晨四點了,有約莫五分之一的人已經沉沉睡去,各種各樣的姿勢都有,甚至有人靠在別人身上就睡著了,能佔據了房間裡床鋪睡的,基本都是年紀大一點的商人,或者女生之類的。 四個保潔工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卻是依舊在為大家服務,到了後半夜,這瞌睡的是瞌睡了,不瞌睡的卻是開始要啤酒了一一大家興奮啊。 折騰了一夜,其中有一段時間,聲音極大,估計隔個百十米都能聽得見,所幸的是,駐歐辦最近的工作沒有白做,跟左鄰右舍都打招呼了,說是這是我們的國慶,萬一有什麼響動,你們得體諒一下。 再加上外面彩旗飄飄,夜裡綵燈璀璨。周圍的人也就知道是那話兒了。居然沒什麼人有反應,倒是有倆十七八歲的小伙子,跑進來跟大家一起看中國閱兵一一按劉園林的說法,這倆估計是夜貓子,跑過來趁熱鬧的。 當然,也許是駐歐辦近期加強了戒備,不但門口有那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主兒在晃悠,更是在昨天狠狠地打了一架,警察來了之後也沒搞出個所以然來一一既然知道這些人不好招惹了,大家自然也就懶得多事。 到了五點左右,該走的也就走了,到處有睡得呼呼的傢伙,六個客房更是別提了,滿客,四個保潔簡單地打掃一下,也回房休息了。 不過,既然端了公家飯碗,身子骨就不是自己的了,約莫七點左右,有人離去,不多時又有人登門賀喜一一合著有睡了一晚上的主兒,醒來以後覺得國慶了,就來看看。 其實最辛苦的,絕對不是幾個保潔工,陳太忠遠遠比別人都要勞累,只不過他操心的事情,實在是說不出口。 比如說,他一晚上都在觀察人,由於來的客人五花八門,他不是全部都知根知底,就要防著別有用心的人在關鍵時刻使壞。 所謂的維穩,也就是這個意思了,維護大局穩定是必須的,只不過,想到在國內要維穩,來了這裡還得維穩,實在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再有就是,陳主任得提防有人在駐歐辦裡動手腳啊,按說都是炎黃子孫,他這麼做有一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這年頭小心無大礙,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故意摻沙子呢? 想一想今天可能成為烈士的某些人,他越發地認為,有些人和事是無孔不入的,多年相交的朋友都未必敢保證,何況這些不知道根底兒的新人? 嚴格說起來,對別人可能留下竊聽器、攝像頭什麼的東西,他並不是特別忌憚,一來駐歐辦就沒有保密等級那麼高的事情,二來就是以他的能力,想找出這些東西並不難一一只要它們是客觀存在的! 然而,找出東西並不意味著事情終結。很多里,那才僅僅是故事的開始。哪怕就算他有意息事寧人,但是,找出安放這些東西的人,從而防止誤會那些無辜的人一一這些總是非常有必要的吧? 所以對今天晚上的各種情況,他必須觀察清楚了,不管願意不願意,他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心理,這顯然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唉,都看見領導吃肉了,就沒看見領導操心,」陳某人悻悻地歎口氣,眼看七點了,揉一揉兩個太陽穴走出房間,才說要去叫醒那幫才睡了一個來小時的保潔工。不成想那邊于麗已經穿戴整齊走出了房間。 「咦,你倒起來了?」陳主任奇怪地嘀咕一聲,隔著老遠就招呼一聲,「快去把她們也叫醒,今天是最忙的一天,晚上放你們假,明天我帶你們去玩。」 「我幾個姐姐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連軸轉呢,」于麗的兩隻大眼睛裡滿是血絲的,精神頭卻是好得很,她笑著回答,「我已經叫她們了,她們正穿衣服呢……啊,明天帶我們出去玩兒?」 「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結果這位一轉身又衝進了宿舍,「快起啦快起啦,老闆說啦,咱們要是表現好,明天他帶咱們逛街。」 陳主任從來都是下屬嘴裡的好領導,駐歐辦的保潔工們也不例外,雖然老闆不在單位的時候真的是太多了,但是這絲毫不影響老闆在單位的傳說一一能力強、夠護短、出手還大方。 「這傻丫頭。」陳主任見她這副模樣,笑著搖搖頭,眼中卻滿是溺愛的神色,這四個丫頭裡,也就是于麗手腳勤快一點。 其他人不是不勤快,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勤快。倒是知道時不時在他眼前轉一轉一一嬌縱歸嬌縱,說起服務領導來,大家的意識都挺強。 遺憾的是,小于這人有點憨,遠沒有其他三人心思多,所以,就算陳某人想給她個領班當當,琢磨一下還是算了吧,她恐怕領導不了那三位,程小琳也就算了,不吭不哈的一個女孩子,林巧雲和齊玉瑩,那絕對都不是省油的燈。 約莫十來分鐘,四個女孩子都出來了,齊玉瑩一邊走還一邊抹眼淚,見到陳主任看自己,打著哈欠解釋,「睡得太少,眼睛疼……頭兒,明天出去我們能跟單位借點錢嗎?」 我知道你不是委屈得哭的,陳太忠撇一撇嘴,看看人家這心思,怕自己誤會,第一時間就做出了解釋,小于你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借錢好說,不能超過兩千,我得幫你們家裡人看著你們的錢包。」 「人家是大人了嘛,」齊玉瑩笑著白他一眼,雖然眼睛略微紅腫,卻也有股阻擋不住的嫵媚撲面而來,再加上這聽起來或許別有意思的話,很難不令人不想入非非。 「洗把臉去吧,看你那眼睛,跟兔子似的,」陳主任隨便地掃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轉身走了,搞得小齊同學悻悻地撇一撇嘴,又摸一摸眼睛,快步向盥洗室走去……

1999 搞特區 約莫八點多鐘,呼呼大睡的人該起來就起來了,有那不願意起來的,被同學、室友什麼的以吃早餐的名義叫了起來,還有兩個,睡著就被同學架到了車上。 到最後,只有五個傢伙是死活不願意起來,而他們的同學又沒車,於是就將人架進了三人間休息,在這一點上,駐歐辦還是非常體恤這些學生的。 大概九點多的時候,駐歐辦就開始熱鬧了,今天倒好,促進會的人沒來,也不知道是黃漢祥的話傳到了,還是那邊實實在在地有心無力了一一畢竟昨天的車禍不止是四人了,受傷的也很多。 雖然北京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但是這並不影響大家前來恭賀的情緒,其中還有不少法國友人,像羅納普朗克的執行董事愛德華先生,甚至有興趣談一談發生在馬路對面的車禍一一遺憾的是,他目光的焦點也是那個艷星。 待得十點多鐘,來的人就越發地多了,其中多還是華人華僑,然而,令陳太忠不爽的是,很多人來駐歐辦的目的,並不是很單純。 好吧,目的不單純這並不是要緊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要說所有的人全部都是憑著一腔愛國的心思前來,這也不現實一一請注意定語「全部都是」。 有些人在恭賀之際,還想麻煩駐歐辦出面辦一點事情,這就是令陳主任為難的地方了,同胞們需要幫忙,按說他是責無旁貸的。 可是,大家說的事情有點尷尬,有人吞吞吐吐地地試探,有人旁敲側擊地打聽,到最後總算是有個七十多歲、參加過諾曼底登陸的老兵直接發話了,小陳,聽說你跟巴黎的不少黑社會有交情?大家可是被他們欺負慘了。」 「老爺爺,您這話是怎麼說的?」好死不死地,林巧雲端著一個托盤往桌上送茶水,聽到這話,她先不幹了,「我們是鳳凰市政府的派出機構,是政府工作人員!」 「美國政府還跟黑手黨打過交道呢,西西里登陸我也參加了,我是八十二空降師的,就是那些黑手黨引著我們著陸的。」老頭眼睛一瞪,看不出來,他還真是身經百戰了,「這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只要動機是好的,就行!」 「我這人的動機,從來都是好的,」陳太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說的什麼巴黎黑社會,可能有,但是我不太知情,回頭瞭解一下再說吧。」 「老爸,話不是你這麼說的」老頭的兒子也四十歲左右的模樣了,他拽自家老爹一把,左右看一看,壓低了聲音發話了,「關鍵是大家被他們欺負慘了,陳主任你看能不能幫著斡旋一下?」 「這是我義不容辭的。」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心裡卻說你連天南人都不是,要我出頭還像那老頭子一般理直氣壯,就委實有點不合適,「我都說了,等我回頭瞭解一下,今天這喜慶日子實在沒時間說。」 「我還以為你會比大使館好一點,」中年人聽到這話,眼睛就瞪起來了,反正他都是法國人了,倒也不用怕中國的官員,「他們是一推六二五地不管,你也不管,虧得大家還說你是個有擔當的好漢子呢!」 「呵呵,」陳太忠聽得笑一笑,卻也不著惱,為什麼?因為沒必要生氣,人家說的是實情,但是,他也有隱衷不是? 在鳳凰市,陳主任就是黑白兩道通吃了,搞得無數人為之側目,越傳越懸乎,前一陣甚至連黃漢祥都知道「宰相肚量陳太忠」的說法了,這哪裡還像一個國家幹部? 總算還好,鳳凰市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地級市,這傳言基本上到了素波也就告一段落了,所以沒有引起別人什麼關注,但是要跑到巴黎如法炮製一下,那就不是地級市而是國際影響的問題了,陳某人就算再願意出風頭,這樣的風頭也是敬謝不敏的。 「大叔你這是怎麼說話呢?」陳主任可以無所謂。但是放下茶水轉身要走的林巧雲又不幹了,領導可以對誹謗不認真,但是她做下屬的自是不能充耳不聞,「我們頭兒不是跟你說了放一放?合著就你的事兒最重要,是吧?」 「咦,小姑娘你怎麼這麼說話?」中年人一聽更不高興了,一般人對政府官員打官腔,有著本能的反感,而且這小女娃娃也不過就是個服務員的角色,「我跟你們頭兒說話,你合適插嘴嗎?」 「她合適,」陳太忠淡淡地點點頭,就站起身來,「求助你要有一個求助的姿態,你的苦惱我能理解,但你也應該明白,你求助的東西,本來就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內。」 一邊說,他一邊轉身走了。 「官僚作風,」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嘀咕,但卻沒有瞞過他的耳朵,「一個服務員都能隨便插話,一點規矩都不懂。」 規矩我還真懂,陳主任冷笑一聲,向大廳外走去,迎接新的客人,毫無疑問,林巧雲剛才的插話很不合適,也不禮貌,但是護短是每個人的天性,他當然要出面維護自己的下屬。 而同時,明辨是非也是一個正常官員在神智正常時做得到的。不過遇到些尷尬事情,人家願意不願意跟你明辨是非,大抵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想那黃老要護短,要破格提拔夏言冰。那就是不講規矩,蒙藝倒是想跟其明辨一下是非呢一一結果就是堂堂的省委書記走人了。 而眼下也是一樣,要我講規矩?可以,我也可以訓林巧雲,然而一一你有那個資格,要求我跟你講規矩嗎? 不過不管怎麼說,陳太忠還是沒怎麼生這兩人的氣,首先,這同胞在國外被人欺負,總不是讓人愉快的事兒,其次,見識過個別人的官僚作風之後,有人心裡有怨氣,倒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心裡的那點悻悻,終是難免。所以,當又有人提起自己的貨攤被搶,希望他能幫忙維持秩序的時候,他很乾脆地擺一擺手,「這不屬於我的業務範圍。」 做好事總要淚流滿面,適當推諉也不合適,那哥們直接拒絕總合適了吧?陳太忠是這麼想的,但是看到對方臉上那明顯的失落,心裡卻又莫名地煩躁了起來。 中午會餐,以陳主任的身份,自然是在辦公室裡吃小灶,袁珏作陪,同席的還有尼克、亨利.古諾、巴爾特以及埃布爾等外國人。 大家一邊吃一邊聊,不多時就說到前天蒙路達警官刁難駐歐辦一事了,這次是亨利發話了,他說華人在少數族裔人中,地位確實有點低下,別的族裔受了委屈就能張羅起人來遊行喊冤,但是華人中就很少見到這種行為。 他對華人的評價,倒不是說不抱團什麼的,他有種感覺,華人更接近於猶太人,聰明勤奮、忍耐力強,就算受到欺負,只要沒超出忍受範圍,就願意用勤奮彌補遭受的損失。 事實上,在歐洲形容某人像猶太人,這並不代表是褒義,當然,亨利先生也無意詆毀什麼人,他只是很直觀地說出了自己的感覺,大意還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可是陳太忠就聽出了不妥,合著你說我們華人怕事?不願意折騰,就活該有眼下的報應?不得不說,同樣的話聽到不同的人耳朵裡,那就是不同的效果。 想到這種話還是出名親華的科齊薩部長的首席智囊說出來的。他心裡就越發地不是滋味了,國家形象得維護,這民族形象也得維護不是? 於是等大家喝個差不多,走出門外敬酒的時候,陳太忠拎住了劉園林低聲吩咐兩句,要他查一查有沒有鳳凰人在唐人街總受外人欺負,「實在不行,天南的也算。」 哥們兒並沒有那些官僚作風,也願意出手幫助一下族人一一當然,是那種認同自己華人身份的族人,黃皮白心的香蕉人就算了。 是的,陳某人終於忍不住想出手了,只是他還需要一個介入的借口,天大地大,不如有個名分大,而且他暫時沒興趣幫助天南以外的華人。 這固然是跟他嚴重的小集體主義傾向有關,但也不無摸著石頭過河的意思,要將事態控制在可以發展的地步,總設計師能在地圖上劃特區,哥們兒為什麼不能在人堆裡按照籍貫劃個小特區出來? 這麼一來,也能借此試探一下上面的對此事的反應一一當然,老黃要說不合適搞的話,那我就只護著天南人,到此為止好了。 要說陳太忠在官場這幾年,真不是白混的,擱給穿越前他哪裡會想到,自己想幫人都得絞盡腦汁? 也不知道是華人在巴黎過得真有那麼苦,還是真就那麼巧,這話吩咐出去沒一會兒,酒席甚至還沒結束,劉園林就領著一個矮胖中年人過來了,「陳主任,這是我的老鄉石亮,跟他聊兩句,正好他常遇到您說的情況。」 小劉這心思還真挺玲瓏,知道變通地理解領導的吩咐,沒錯,這位不是天南的,是他的老鄉,碧空的……

2000章 噩夢之夜 石亮在唐人街的外圍開了家超市,那裡地段不太好,投資不大也就是四十多萬法郎一一唐人街裡競爭太激烈了。 這地方治安不太好,他時常就遇到別人搶劫,尤其可氣的是,要是櫃檯裡錢太少的話,搶劫的主兒不但搶錢順貨,還要順手砸點東西。 更有甚者,關了店門之後,沒準半夜就被人強行撬開,衝進來搶錢搶物,總算是這種事情也不是常發生,一個月就那麼一兩起吧。 報警那基本上是沒用的,一開始石老闆還這麼幹過,可警方總是姍姍來遲,怪話還挺多一一他們倒是給出了徹底解決的方案:搬家。 可是這四十多萬已經是方老闆的極限了,有條件的話,誰不願意在香榭麗舍大街上開店?反正這年頭,搶著搶著也就習慣了一一畢竟多少還能賺一點。 就這麼半死不活地經營著,石亮實在有點無可奈何,又捨不得關了店,這次駐歐辦採購國旗綵帶什麼的,他提供的國旗樣品,尺寸比例最標準,所以入選。 今天他來,一來是五十年大慶的緣故。二來就是想跟駐歐辦搞好關係,以後多爭取點單子,聽到老鄉說起類似的事情,就嚼谷兩句。 碧空的啊,那當然可以,陳某人的胳膊肘一向都是向裡拐的,大不了劃倆特區出來嘛,不過他還是有點不解,就要多問一問,有沒有慣犯或者收保護費的。 慣犯有,收保護費的也有,不過收保護費的只負責收錢,不給就折騰你或者唆使別人折騰你,而那慣犯就是在四周遊蕩的不良少年。手裡沒錢了就搶,但是老石不敢舉報,有前車之鑒的例子在那裡擺著。 兩年前,同樣是一家華人開的超市,警方根據店裡的錄像,抓住了兩個少年慣犯,不成想兩個小黑人在警察局裡受盡虐待,其中一個更是被牢友弄瞎了一隻眼睛。 這消息不知道怎的,被捅到了報紙上,再加上一些別的應景兒的事情,於是就引發了一場騷亂一一孩子還小不是?憤怒的黑人們上街遊行,控訴種族主義,反正巴黎的街頭政治、街壘啦什麼的,有相當久遠的歷史傳承,用遊行要挾政府再合適不過了。 由於控制得當,遊行並未演變為大規模的騷亂,兩個孩子也很快被放了出來,巴黎的民主在這一刻展現無疑,然而,沒有人注意到,一個黃種人在同一時刻,縱身跳入了塞納河中一一此刻的民主,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羽毛。 那店主是借了親戚朋友的錢來開店的,憤怒的黑人在遊行時,想到了發生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於是超市被一把火點了,虧得是店主一家人跑得快,沒發生什麼流血事件,但是當時路過的幾個黃種人,還是被人劈頭蓋臉地暴打了一頓。 總算是跳河的這位被救上來了,所以石亮才知道有這麼一檔子事兒,當然,店主沒有無知到去爭取什麼賠償,那麼多人,起哄的也不少,他哪裡知道是誰燒了他的鋪子? 所以,對石老闆來說,該交的保護費得交,常來搶劫的小伙子,他還不能指認一一還好,有一次搶劫的碰上了收保護費的,最後是搶劫的不敵,落荒而逃,後來石老闆被小傢伙們打了一頓勒索了一點錢財,但類似的事情發生的頻率,總還是少了一點。 這些說的都是熟客,那些過路的強龍也不少,巴黎是個大都會,流動人口極多,還是那句話了,流動人口多了短期行為就多…… 看石老闆你這日子過得吧,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無語,沉默半天方始發話,「收你保護費的,是些什麼人,常去你那兒轉悠搶劫的,又是些什麼人?」 陳某人就算是仙人,也不能對那些過江的強龍採取什麼措施,所謂的只有做賊千日沒有防賊千日,說的就是這種無奈了。 石老闆倒是一一地將人念叨了一遍,說完之後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陳主任,「其實我的要求不高,那些收保護費的能盡心盡力,就謝天謝地了。」 「這要求確實不高,」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本來呢我是不想管的,不過既然你是小劉的老鄉,又能提供標準比例的國旗,可見也是個心繫祖國的人。」 哦,那國旗是我從別人倒閉的攤子上接下來的,據說存了很多年了,石亮心裡有數,不過嘴上自然不可能說出實情,於是笑著點點頭,「正版的貴一點,但這是我應該做的,國旗當然要用正版,那我的事……就麻煩陳主任了。」 石老闆也聽說陳主任手黑了,心裡本來還想著,要求著陳主任下手不要太狠,以免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可是眼見對方說話有板有眼,很有點官員的味道,心說人家想來自有分寸吧。 不成想,他剛離開,陳太忠就是冷冷一哼,瞧你這點出息吧。我幫你出手,你才只要一個收保護費的真心盡力一一怪不得你被人欺負這麼久了。 他能理解老石的心態,但是他顯然不能容忍事情這麼辦理,於是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說不得找一找尼克,將他拽到一邊,嘀嘀咕咕地吩咐一句,「做好這件事……也就沒啥需要你幫忙的了。」 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實和好說話了?尼克的心裡很是不解,倒是遠在格勒諾布爾市的安東尼表示出了不滿,特地打了電話回來,「陳,我們是黑手黨,不是貴族的管家,你的想法,我不太能夠理解,這涉及到了我的榮譽。」 「哦,我想,你應該相信我,做為合作夥伴,」陳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還是專心地發你的財吧……對我來說,這件事很簡單……」 這件事真的很簡單,當天在安東尼的人的帶領下,尼克的八個打手將收保護費的那幫雜魚和幾個混跡周圍的爛仔一一找到,並且將兩幫人請到了一個空曠的場地,很友善地談了談。 沒錯,是真正地友善,英國人說了,這個超市老闆石亮,是跟我們英國人有淵源的,希望你們以後就不要騷擾他了。 兩幫雜魚登時就想炸刺,不過兩個英國人率先拔出了槍一一有準備的就是不一樣,那邊只當自己要倒霉了,不成想英國人還是很客氣,「現在,這就算我們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了吧?」 八個人兩支槍就算實力嗎?那兩幫人聽得心裡就冷笑,法國對槍支管理相對比較嚴,但是地下私槍氾濫,卻也是事實,別說那收保護費的傢伙手裡就有四五支槍,連不良少年手裡都有兩支槍一一要知道,在國外搶劫收銀台,一般沒人用刀,太不方便威懾力也太小了。 當然,既然人家控制住了場面,這兩撥人也就只能暫時認栽了,說不得大家握手言歡,敲定了以後再不去騷擾石亮的超市。 英國人走得大搖大擺的,這邊兩幫人不服氣,可又不摸底,就央了相熟的人,遠遠地飛車跟著。大家就在原地商量了起來,這口氣該不該出,想出的話又該怎麼出? 誰都想出氣。出來混的嘛,對方的英倫口音這邊已經辨識出來了,但是巴黎這兒龍蛇混雜,卻也難說對方是怎麼回事。 可這口氣不出,心裡不平衡啊,當天晚上兩撥人沒商量出什麼結果,不過倒是確定了一點:如果對方來頭不大的話,先讓幾個少年再去搶劫一次一一敢拿槍指著我們,那不是找死嗎? 反正這不良少年處處無家處處家的,搶了以後出去躲兩天,對方要是有什麼反應,這收保護費的因為沒參與,就能大喇喇地守在這裡,瞭解一些情況。 這主意按說是沒什麼毛病的,然後第二天盯梢的人就發現,八個英國人坐飛機離開了,航班是飛往倫敦的。 於是,第二天下午,一幫小傢伙又衝進了超市,不但搶錢搶東西,還毒打了兩個進來買東西的客戶,又將店子砸得亂七八糟,在警車到來之前,一聲口哨就溜之大吉了。 石亮真的是欲哭無淚啊,這次的損失。可真的大發了,而且。客戶被打,這人氣想彌補回來,怎麼都要一陣子的,說不得打個電話給劉園林,情不自禁地怒吼,「我說小劉,你那個陳主任是跟別人怎麼談的?這次可把我搶慘了。」 「哦?那我問一問去,問明白我再過去看看你,」劉園林聽得也有點不落忍,不過不多時,他就又將電話打了過去,「嗯,陳主任還沒跟他們談呢,他說了……不讓我過去,不過這件事兒,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陳太忠當然不肯讓他過去看老鄉,要不然落在別人眼裡,事情搞定之後,難免會延伸出這樣那樣的想法,不好! 這幫小孩子搶了商店以後,還真的跑路了,他們不服氣歸不服氣,但是心裡也真的沒底,想吃好這碗飯,知道進退是一個很重要的素質。 倒是收保護費的這幫傢伙沒走,而且也是外鬆內緊,心說要是有人來討個說法,大家就要視情況而定一一就算火拚不過對方,也要適當地表現出一點硬氣來,務求不讓對方小看了。 熬到夜裡十二點多,還是沒什麼反應。有那不耐煩的就散去了,剩下一些就扎堆睡在一起,男男女女烏七八糟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家感覺被從天而降的涼水潑醒,四下看一看,卻是一處說不清楚的所在,再看看週遭的人,昨天參與談判的,一個不差都在場,其中兩個人是脫離了集體行動的。 更讓人心驚膽戰的是,另一幫不良少年也都在場一一昨天談判和今天砸店的,不良少年一共七人,其中四個是參與了昨天談判的,剩下三人參與了今天的搶劫,一個不少。都在! 他們不是分散跑了嗎?收保護費的這幫人隱隱覺得,事情要大條了,再往四周看看,全是面蒙黑布的黑西服漢子,人手一支微型衝鋒鎗一一人影綽綽,最少有七八十個人。 一個在陰影裡看不清楚面目的傢伙發話了,「你們可以嘗試喊救命,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們。」 這種情況下誰敢喊救命?回答他的自然是死一般的沉寂,過了一陣之後,黑影微微一笑,「好吧。我想,昨天你們跟英國人,似乎有過一個約定?」 還是沒人敢回答,這個問題問出來,就是腦袋長在腳丫子上的主兒也知道,這是下午的事情發作了,不過,看人家這做派,就連收保護費的這幫傢伙,都不敢馬上解釋說,不關我的事兒。 「殺了這個,」黑影一指其中一個不良少年,這廝下午最先動手打顧客的,當時牛到不行,陳太忠早就記住了。「要讓他二十分鐘死亡,多分鐘少一分鐘,你們考慮後果。」 於是,一邊過來一個蒙面漢子,麻利地一腳踢翻那少年拎到一旁,手向口袋裡一摸,就多出了一把小刀,刀子不大,刀刃只有七八厘米的模樣,寒光閃閃。 少年想掙扎來的,不成想全身軟綿綿地無力,一邊又走過來一個人,從口袋裡掏個小鬧鐘出來,定好時間,又轉身退了回去,一聲不響。 當然,這是陳太忠的獨腳戲,相互配合得肯定沒有問題,只是角色間相互轉換真的有點繁瑣,所幸的是,這是陳某人的最愛一一將對方打倒並且盡情地蹂躪,所以倒也無所謂辛苦了。 隨著一嗓子聲嘶力竭的尖叫,那少年的左手小拇指被斬落了,操刀者略略停滯一下,黑影人哼一聲,「切得太快了,他不夠疼。」 「下一刀,會慢一點的,」操刀者哆哆嗦嗦地回答,於是,下一刀切無名指的時候,慢的有點慢,那少年疼得想來回亂滾,卻被操刀者死死地踩住。

2000-1 周圍的人聽著此人淒厲的叫聲迴盪在空曠中,禁不住地打起了冷戰,大家都是鬥狠的,切個手指也不算什麼,可是對方的手段,明顯不止於此。 最讓人膽戰心驚的,是人家的肆無忌憚,你喊,你隨便喊,說了二十分鐘殺死你,早一分晚一分鐘都不行! 有個膽小的少年,褲子已經濕了,欺負良善他在行,可是面對這樣真刀真槍的面前,只有真的亡命或者久經江湖的老手,才能略略淡然一點。 當砍去第三根手指的時候,那少年沒命地掙動了起來,操刀者麻利地從口袋摸出一隻注射器來,推了一針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進少年的脖子。 不會是注射死亡吧?有些人的腦子幾近於僵化了,卻還要忍不住蹦出這麼個念頭來,不過下一刻他們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陰影裡那個貌似首領的傢伙,說過要殺人殺二十分鐘,別看操刀的這傢伙下手極狠,恐怕也不敢違逆吧? 果不其然,少年只是身子一軟癱在那裡,無法掙動了,嘴裡卻還在沒命地嘶號著…… 大約兩分鐘之後,操刀者開始拿刀劃開少年的手臂了,將肉一條條地剔下來,少年已經連嘶號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哭泣著求饒的份兒。 看到這一幕,聽著小刀在骨頭上劃過時咯吱吱的響聲,一個少年再也無法按捺心中的恐慌,大叫一聲,不顧一切站起身就跑。 一個黑衣人手一抬,一道火舌噴出,「撻撻撻」幾聲沉悶的響聲過後,跑著的少年再勉力跑兩步,身子軟軟地倒在了地上,手腳痙攣兩下,身子一挺不動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裡,沒人注意到,正在操刀的黑衣人,手上有一個不明顯的停頓一一獨腳戲演起來,真的挺考驗人的反應。 這槍卻是真實的,這是陳太忠從尼克手裡搞來的,不過他只要了兩支,大多數也就是虛影,只是欺在場的眾人不敢反抗。 當少年的左臂被硬生生地卸下的時候。終於有人忍不住,蹲在地上狂吐了起來,在這個恐懼而驚悚的時刻,嘔吐……是會傳染的。 不多時,在場的人有四五個就吐得翻江到海了,這時,黑影中的人又發話了,「誰敢閉眼不看,就殺了他。」 這就是陳太忠噁心人的手段了,堂堂的羅天上仙出手蹂躪一個凡人,你們居然敢不捧場,那不是找死嗎? 當然,這只是隨便一個借口,事實上,他是想徹底震懾住這幫傢伙,哥們兒事情多多,哪裡有時間跟你們一幫外國小混混搞來搞去的?不給你們一個深刻的教訓,你們印象不深啊。 ……二十分鐘過去,地上的不良少年,身體的大部分已經變成了一堆碎肉,卻是在鬧鐘響起的時候,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沒了少年的嘶喊,場子裡靜得可怕,在這一刻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陰鬱的氣息佈滿整個空間,粘滯而令人窒息。 「那個,」陰影中的人又發話了,抬手又指一個不良少年,那少年隱隱是那群人的首領,他更不會讓此人好過了,先零散拆一個人,讓其充分感受一下那種恐怖,然後再慢慢地炮製。「殺他四十分鐘。」 這少年不愧是首領,雖然年紀不大,可縱然看著有人被碎屍,也只是吐了一吐,卻是沉得住氣不肯動作,眼見陳太忠指向自己,一個激靈之後,站起身便跑。 既然是躲不過這一關了,與其讓人四十分鐘慢慢弄死自己,倒不如吃兩顆槍子了,也圖個痛快一一不得不說,這傢伙倒是有幾分光棍。 事實上,他想不光棍也不行,四十分鐘非人的折磨,足夠讓看的人做十年的惡夢。 然而,他這反應也沒逃過陳某人的算計,他才跑了兩步,另一個黑衣人手一抬,火舌吐過之後,幾聲沉悶的槍聲,少年軟綿綿地栽倒在地。 操刀者走過去,如同拎雞一般將此人拎到場中,大家這才發現,少年的雙腿上,鮮血汨汨直流,卻是被子彈打斷了雙腿。 「先得替你止血。」操刀者歎口氣,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口氣說著,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支注射器,將針劑推入,少年登時就不再掙動一一這是避免對方掙動太厲害,失血過多而發生意外。 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卷紗布,將少年的腿細細地包好一一旁邊眾人看得大氣都不敢出,不過。還是有人奇怪地看一看此人的口袋,這傢伙口袋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呢? 包好之後,又有人過來調鬧鐘,這一下,收保護費的那四位實在扛不住了,領頭的這廝登時就跪下,砰砰地磕起頭來,「尊敬的先生,我們知道錯了,請您放過我們吧。」 其他三人見狀,也趕緊趴在地上咚咚地磕頭,那四個少年緊跟著有樣學樣。 「先看完這個小傢伙,再說別的,」陰影中的人,居然好整以暇地笑了起來,「昨天是誰搶的超市,我很清楚,呵呵……我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會變的。」 這四位一聽,就安生一些了,那剩下的四個少年有心想跑,卻是不敢,聽對方說看完此人再「說別的」,心裡又生出了一絲僥倖的念頭。 接下來的細節自不必表。鬧鐘再次響起的時候,在場的八個人早就吐得沒辦法再吐了,有人伸出雙手強撐著眼皮,卻是不敢閉上眼睛。 「你們沒有搶劫,但是背後攛掇了。」陰影中的人難得地動一下身子,「一人一個,幹掉這四個小娃娃,然後再說。」 少年們聽到這話大驚,才待動身,又是一陣亂槍響起,四個人倒在了血泊裡,卻是都沒死,一個個地在地上掙動著。 「那邊有汽油,燒了他們。」陳太忠手一指一個角落,這一刻,他上一世的冷血展現無疑,「活著燒,一人一個,誰不願意動手,可以說話。」 四個混混的腿都軟了,卻是不得不從命,別人死總好過自己死,沒錯,不願意動手的是可以說話,但是估計說完話之後,想再說話就不可能了一一人家都知道是自己背後攛掇的了。 火光亮起,嘶吼聲驚天動地,然而四周沒有任何的反應,顯然,這些黑衣人的能量大得驚人,不過那四個混混已經沒心思想這些了。他們在想的是,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麼。 當場中再次安靜下來的時候,陰影中的人又發話了,「你們背叛了自己的承諾,這不是值得讚許的行為。」 這四位忙不迭又趴在地上磕頭,陳太忠眼見折騰得差不多了,才哼一聲,「店主損失了二十萬美元,你們要在三天內賠償清楚……當然,你們可以試圖逃跑,就像這些孩子們。」 那石亮開店總共不過是花了四十萬法郎,他居然要二十萬美元的賠償,真也是獅子大張嘴了,不過,石老闆白天受了驚嚇,弄點精神損失費也是不錯的。 而這幾位聽說對方肯放過自己,早已經喜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們是混黑道的,也見識過殺人,但是殺人殺到如此地冷血,那真的是匪夷所思。 再看看周圍黑衣漢子們手上的裝備,那是半點僥倖的心理都沒有了,他們可以欺那些英國人只有兩支槍,然而現在圍著他們的人有七八十支槍。 「三天,我們保證,」領頭的終於敢抬起頭來,戰戰兢兢地著著那黑影。 「三天,我這人最重承諾,」陰影中的人揮一揮手,「再相信你們一次,如果還有問題,下一次殺人,就是按小時計算了……」 這是這四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接著他們頭一暈,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次醒來的時候,休息的時候在哪裡,就還在哪裡。 會是噩夢嗎?這四位第一個反應,就是找人落實,交談之後,又打個電話聯繫,最後大家很苦惱地發現一一這不是噩夢。 首領是和一個小弟在一起的,就在另兩個離散的小弟趕來之際,這個小弟苦惱地歎口氣,「三天,二十萬……天哪。」 「必須給,我不想被人用二十個小時殺死,」首領說到這裡,情不自禁地又打個寒顫,「借也要把錢借到!」 第二天一大早七點多,鼻青臉腫的石亮駕著破舊的二手雷諾,心灰意冷地來到破舊的店門口,昨天店裡損失太慘重了,他都沒有下夜一一沒必要了,而且,還不安全。 這個店,也不知道能不能開下去了……他重重地歎口氣,這些傢伙們變本加厲起來了,或許小劉那兒,就是最後的希望了吧? 但是我遭了災,他居然沒有過來看一看,嘖……這年頭的人,真的不可靠,石老闆無奈地撇一撇嘴,擰熄了火,漫不經心地掃一眼窗外,就待下車。 但是下一刻,他身子一震,就呆在了那裡,自家店門口站著四個傢伙,眼睛紅紅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收保護費的又來了,這日子能不能過了?石老闆瞬間就將汽車打著,心說我現在只能往駐歐辦跑了一一那裡門口也有打手的。 然而,這一腳油門,死活是給不下去,這個攤子,捨不得丟啊……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四個人已經走了過來,石亮重重地歎口氣,又擰熄了火,無精打采地看著對方……

2001 守諾 「石老闆,以往是我們不懂事。冒犯你了,現在鄭重地向您道歉。」帶頭的那位面沉似水地發話了。他是認栽了,但不是栽在這個怯懦的中國人身上,所以,雖然是道歉。卻沒有多少恭敬。 事實上,這也是混黑道的傳統,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輸人不輸陣。尤其對面前這個中國人,他太瞭解了,是那種怎麼欺負都可以的主兒。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今天來的就是昨天的那四個,再沒有多一個人出來,一來他在小團伙裡丟不起那個人,二來就是,他相信神秘人不會希望他將那些事情說出口,他必須保密一一這樣恐怖的勢力盤踞巴黎。竟然沒有過什麼傳聞,這不正常! 而且昨天那人,也並沒有留下字號,僅靠這個細節他就能非常確定。對方不欲聲張此事,或許,人家的著眼點根本就不在他們這個層面上! 他不知道石亮是怎樣跟這樣恐怖的勢力搭上關係的,但是毫無疑問。這種關係並不是穩定並且持久的,否則的話,中國人早就把人喊過來了,何至於吃這麼一年多的苦? 當然,就算猜透了這樣的關係。他也不敢因此而生出什麼僥倖的心理。那個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不僅僅是藏在昨天那個地方的陰影裡,更是藏在他心中的陰影裡。 前天,英國人彬彬有禮的請求,他並沒有在意,並且心存僥倖,所以就導致了昨夜的噩夢,所幸的是他謹慎了一下,用那些少年做試探,而這一次再出紕漏的話,可是再也沒有那些無知的少年做抵擋了。 所以,客套是必須的,諾言也是必須遵守的,哪怕是他心理依舊看不起這個中國人一一當然,這也是陳太忠設計先禮後兵圈套的緣故所在。他不但要殺一批人以敬傚尤,更是要徹底打消某些人的僥倖心理。 石亮從對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有兩秒鐘。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昨天晚上,是發生了點什麼。」 「哦,讓我們忘掉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吧。」頭領笑著搖搖頭,他並不想就這個問題去討論一一或者。這個狡猾的中國人想讓我們說漏嘴,那備,他在收到賠償金之後,還可以拿我們不能守口如瓶的缺點做文章。 不能守口如煎的後果是什麼?頭領不想知道,真的,他一點知道的興趣都沒有,於是勉力地笑一笑,「聽說您的商店遭遇到了不幸,我想。也許我們能回報你一些什麼。」 「回報?」石亮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雖然臉上看上去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難道說陳主任真的下手了嗎? 他的性格中並不缺乏機敏,只不過對上這種不講理的混混,那是秀才遇到兵,再機敏十倍都沒用,可是眼見對方服軟了,心思登時就活泛了。於是就不動聲色,看對方如何表現。 「聽說您這裡遭受了損失,我們願意支付二十萬美元,用來重建這裡的商店和……秩序,」頭領不想談那麼多因果,所以用「秩序」兩字來暗示一一我說,你要是連這個都聽不懂,那也怪不得我洩密了。 「二十萬……」石亮沉吟了起來。狀似在猶豫,實則在強行壓制心裡的激動,二十萬……還是美元,那豈不是一百三十萬法郎? 呆了許久,他最終還是搖一搖頭,「這個錢,弄點多了吧?」說穿了,還是怕啊,根深蒂固的恐懼心理,不是一般能消除了的。 果然關係很淡!頭領一下就弄明白了,然而,既然這中國人能猜到昨天晚上發生了一點事情,那麼顯然也不是毫不知情的,只是這兩者之間的溝通,似乎有點不順暢。 不過,不順暢只是小事。真的只是小事,人家請得動那些人出頭,這才是重點,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有任何的僥倖心理一一要不說陳太忠這個設計,雖然彎彎繞,但卻是非常管用的,先禮後兵師出有名,兼且手段毒辣,不愧是「以德服人陳主任」。 「二十萬,是必須的。」這位也不想解釋那麼多,媚眼拋給瞎子是沒用的,「不過,短期內我們……實在籌不出這麼多錢來,您應該想到。那是二十萬美元,而不是法郎。」 「哦,我能理解。」石亮臉上終於露出微笑,他點點頭,本來想說那少一點也無所謂,可是一想這保不齊是駐歐辦那邊使了勁兒的,就覺的自己不能太洩氣了。 是的,我這不是貪財,是要考慮陳主任的形象,別人幫我,我不能給別人跌份兒不是?「嗯……那就……推遲一陣吧。」 「怎麼可能?」那位聽到他這話,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尖叫了起來。身子也抖動了一下,「你、你……你要知道,我們是十分信守承諾的。」 深深地吸一口氣,頭領讓自己的情緒略略安定一點,看著面前不動聲色的石老闆,他微微一笑,「嗯,我們十分信守承諾,但是三天內籌集到這個資金有點困難,你能理解吧?」 「嗯,」石亮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裡卻是驚訝到無以復加,讓這幫人渣出錢已經實屬不易,陳主任居然能令其在三天內交清……二十萬美元,好吧,其實他已經被連續的震驚,搞得有點麻木了。 「所以我們想把有些東西,放在您這兒代賣,」頭領終於說出了實情。一邊說,就一邊從口袋摸了一塊手錶出來,「類似這些奢侈品,請放心……來路是清白的。」 它的來路就跟你們的承諾一樣,能讓人放心才怪!石亮心裡太明白了。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對這樣的不明之物沒有垂涎之心。 然而,垂涎歸垂涎,想得到它卻不現實,撇開來路之類的麻煩不說。這年頭終是真金白銀最動人,所以他笑著搖搖頭,「我相信它是清白的,但是,這樣的奢侈品,合適放在我這種小店裡賣嗎?」 「那麼,就算個抵押好了,」敢情頭領打的是這個算盤,「我們而需要十天來籌集這二十萬,沒有人手邊會有那麼多的現金……你明白的。」 這也實在是無奈之舉,他答應了三天,然後很驚訝地發現,三天籌措二十萬美元,難度實在太大了。說不得只能變通一下,又生恐被人誤解。只能一大早來等人,萬一對方拒絕,他也好早做準備。 「哦,這個好說,」石亮笑著點點頭,這一刻,他已經越發地肯定。陳主任的黑手名不虛傳,居然就這樣搞定了這幫人,緊接著,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說不得就要借這個機會提出,以圖一勞永逸。 「不過,這裡有一些不安分的小鬼,你也看到了我商店的慘樣,」石老闆苦笑著一指商店,「你們這些東西抵押在這裡,恐怕不一定保險。」 「哦,他們不會再出現了,」頭領面無表情地搖搖頭,見到對方面有不解之色,於是又強調一下,「請相信我,他們永遠都不會出現了……是的,永遠。」 石亮聽到這個回答,情不自禁地打個寒顫,側頭看一眼他,沉默半晌,方始搖搖頭歎口氣,「其實,事情原本不需要搞到這樣的,唉……」 這還不是你身後那位有意陰人嗎?頭領心裡冷哼,表面上卻是遺憾地聳一聳肩膀,第一次談判他們若是能來二十個帶槍的,誰還敢再瞎琢磨呢? 當然,這陰人也僅僅是他的猜想。殊不知正正地算到了陳太忠的邏輯。陳某人不相信二十支槍擺一擺就能解決問題,斬草須得除根,最次也要嚇得那草永遠不敢再長。 陳主任非常清楚黑道中人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毛病一一石亮再被搶一次是小事,而那些混混暫時屈於壓力而屈服,一旦尋個機會發作起來,石老闆家破人亡都是可能的。 接近中午的時候,劉園林看望過老鄉之後回來了,正好陳主任在辦公室,他敲敲門進去,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收保護費的去道歉了,還要給二十萬美元,石亮表示這錢有點多,看駐歐辦這裡還有什麼需求,他可以捐增一些物品出來一衣至於物品種類數量隨便陳主任你點。 這石老闆也不是個俗人,不說送錢報恩什麼的,以捐贈物品為開頭。又表示其他的都能商量。陳太忠心裡如此評價,難得啊,脫離開中華文化圈有一陣了,居然還有如此交際手段。 殊不知,他這感覺,就有一點自大了,想這石亮在歐洲呆了這麼久。別的不知道,政治獻金這概念還是懂的,其實,天下間官場的差距。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大。 「他那攤子不是剛被砸了嗎?用於重建吧,」陳太忠也不對那些事情表態,甚至對那幫傢伙抵押物品以求緩期的事情,也不做任何的反應,「嗯。真有這心的話,讓他團結一下周圍的群眾,把人心往一塊捏一捏。」 「頭兒。」小劉猶豫一下,終於是將自己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那些事兒,都是您吩咐別人幹的?」 石亮是真的挺感激自己的小老鄉,說不得將某些隱秘都洩露了出來一一幾個小崽子可能被那啥了。嚇的劉園林趕緊叮囑他,這話你不敢亂說,連嫂子那兒你都不能說。 這叮囑石老闆肯定認可的,忙說打死我都不會說,可是劉園林自己卻是憋不住,就想問一問自己的領導。 「瞎琢磨什麼呢你?」陳太忠打個哈欠,懶洋洋地伸個懶腰,「好了。跟他們說早點開飯,吃完飯大家去逛香榭麗舍……話多的人就得留下來,你下午看家。」 他這兩天還真的累了,白天晚上地連軸轉,還得去撫慰葛瑞絲和貝拉。然而剛才袁珏走過來讓他在借款單上簽字,他才想起,今天還得帶人逛街一一小丫頭們攛掇老袁出頭呢。 敢情還真是頭兒出手了?劉園林聽得明白,這種場合下,不否認就等於默認,不過他也是真不敢再問了一一總不能追著問那幾個黑小鬼怎麼樣了吧? 石亮將自己往昔的遭遇跟小老鄉說得極細,劉園林聽得自是怒火中燒。當然也就不會再問了,立場要站穩,反正那些都是死有餘辜的,又都是外國人。 「你們都玩,留我一個人在家。」小劉聽說自己被留在家,就開了一個玩笑,以岔開話題,「我還想去買個金戒指送我老爸呢,老爺子一輩子沒戴過這玩意兒。」 其實,前一陣他天天在外面跑。倒也不在乎這趟機會,不過大家沒想到的是,袁珏也表示不想出門。「前一陣我跟冬梅剛轉過,現在是國慶黃金周,國內來的遊客很多,多留兩個人以防萬一吧。」 於是,出門的就是陳太忠和四個保潔了,他又找了羅納普朗克的投資顧問克勞迪婭相伴一一必須指出的是,他是看上了她那輛七座的標緻商務車,別人的車有點小,作為一個一把手,跟那些年輕美貌的女下屬擠在一起,確實不合適。 克勞迪婭當然開心了,昨天她來駐歐辦慶賀國慶時,就抱怨說陳太忠你總不來看我,難道你在置疑一個年紀可以做你母親的女人對你的關懷嗎? 不置疑不置疑,陳主任立馬就否定了她的無端猜測,然後今天中午打個電話過去,說是想借車。結果投資顧問說她下午有空。「我的車是不會讓別人開的,就像我不會把自己的滑雪板借給別人一樣,他們會帶給我一些困惑……當然,我不介意跟別人一起滑雪。」 這真的是一個美妙的比喻,於是,克勞迪婭就開著自己的滑雪板,載著一男四女五個中國人滑向了香榭麗舍大街。 當投資顧問知道這四個年輕女孩只會有限的幾句法語之後,就更開心了,於是在逛商店的時候,緊緊地挨著陳太忠,嘰裡呱啦地不停地說著什麼。 就當是租車費好了,某人笑容滿面地應對,心裡卻是在無奈地發誓。如果有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那麼作者你自己陪她聊吧,不帶總這麼寫的……

2002 纏人 遊玩的女孩兒們沒覺出什麼不妥,事實上,只看陳大忠和克勞迪婭的年齡就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妥。她們笑吟吟地在商店裡四處亂竄。 來之前,女孩們是精心打扮過的。不得不承認,她們的裝束哪怕擱在北京都不算落伍了,畢竟每家都是有點底蘊的,然而在巴黎這時尚之都。總還是有一點若有若無的滯後感。 當然,若是不那麼認真的話。這點感覺確實用不著計較,巴黎也是普通人多,女孩們的裝扮也算得上扎眼,而且青春本身,就是最大的資本。任你儀態萬千無盡雍容,也不敵那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尤其是這樣的女孩,足足有四個之多,而伴著她們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和一個老女人。這樣的組合,總是難免引起旁人窺視。 當然,能在香榭麗舍大街轉悠和購物的主兒,一般涵養都不會差了。所以那窺視也僅僅是窺視,帶著女下屬逛街的某年輕男子,也時不時能收到異性投來的目光一一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長處,為什麼佔據了那麼多美麗的資源呢? 陳太忠沒在意這些,他倒是有點奇怪,怎麼這香榭麗舍大街上,會有這麼多黃種人,一開始,他還以為或者是日本人或者韓國人,到最後。由於總是聽到各種口音的漢語。一時才慢慢反應過來,敢情咱國家。確實是開始強大和富足了啊。 幾個女孩兒的玩心很重,嘰嘰喳喳地不停地轉來轉去,對女人來說。逛街的興趣在於逛,在於賞玩很多東西,至於說購物一一不得不說。她們並不具備很強大的支付能力。 這四人中三人是借了上限的兩千美元,只有林巧雲只借了一千五,她在臨行前似乎從家裡拿了一些錢,反正不管怎麼說,這點錢真的買不到什麼像樣的玩意兒。 一路逛下來,腳都快磨細了,女孩們手上也多了一些這樣那樣的袋子。袋子不是很多,但是基本上已經掏空了大家的口袋。 拐進一家首飾珠寶行,這個店面不是很大,店裡還有十來個中國客人。看起來像是兩撥人馬,見到一個黃種男人傍著一個白種老太太,身邊還跟著四個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大家就禁不住多看兩眼。 四個保潔工裡,其他三人的個頭相差不大,但是一米六三的林巧雲略略有些低了,如若不然,眾人定然會認為這中國男人是帶了模特隊出來採買的一一大家不是沒見過美女。但是隨便四個女孩,個頂個都是美女並且風情各異,實在也沒別的理由解釋了。 女孩們相伴著四下走動,不多時,就有人以共同觀看首飾為幌子,藉故套問她們是哪裡的,女孩們今天經的這種陣仗也不少,于麗就告訴對方,「在巴黎上班。」 那就是說我們在巴黎有工作。你是國內遊客,就別瞎惦記了,身份這東西是雙刃劍,仗勢欺人是不好的,但是同時,也是擺脫某些不自量力的糾纏的有力武器。 事實上,真有能力惦記的,都未必會找她們。這不?另一撥裡一個黃種人不找她們,直接找上了陳太忠,「兄弟,艷福不淺啊。」 「瞎說啥呢?」陳太忠看一眼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傢伙,淡淡地哼一聲,「咱倆又不熟,別亂說話啊。」 「嘖,你這是威脅我嗎?」這位倒是比他不講理一些,居然就這麼直接飛了一頂帽子過來,又示威似的看看身後六七個同伴,那意思挺明顯。別以為你挺大個就敢亂說話,看到我身後了嗎? 是學生吧?陳太忠看出來了,心說這年頭的學生還真不學好,爹媽送你們出來上學容易嗎?不過以他現在的涵養,自是不可能當真,說不得淡淡掃對方一眼,轉頭四下看店裡的商品。 這位倒也是知道輕重,尤其發現一邊腆著大肚子的保安警惕地看過來。於是轉身得意洋洋地走了一一既然對方不敢接話,他就覺得自己勝利了。 僅僅是這般,那倒也算了,陳某人也不需要對方知道自己的不屑,這四個漂亮小丫頭,還就是我的員工,哼,有本事你也選這樣四個跟著你嘛。 然而,不多時,幾個年輕人又哄笑了起來,他側頭一看,才發現出了名不愛說話的程小琳買了一個戒指。這個店裡的黃金首飾多一些,而她買的戒指個頭不大一一嚴格說應該是最小的。 當然,一般女孩兒們戴日常首飾的話,個頭是次要考慮的,款式和風格才是重點,老土的純金戒指的誘惑力,未必及得上新款K金的裝飾性戒指。 然而,程小琳被遭到嘲笑的緣故,不僅是因為她買的是個小戒指。還是個男性戴的純金戒指一一花了一百二十多美元,也難為她能找到這麼小的戒指。 似此情況,那些人笑一笑也就正常了,尤其剛才搭訕的年輕人,不屑地斜睥著陳太忠,很顯然,他以為程小琳是為陳太忠買戒指的,一百二十多美元,「這樣也拿得出手啊?」 咦,小子你上癮了?陳某人就有點惱了,不過轉念一想算了,當著這麼多外國人,哥們兒我不修理你,倒是克勞迪婭有點看不過去,她雖然不懂漢語,可是這麼明白的肢體語言還是看得出來的,於是走上前正色發問,「我們購買什麼東西。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嗎?」 她說的是法語,那年輕人愣得一愣,一旁就有人將法語翻譯了過去。他笑著聳一聳肩膀,用法語結結巴巴地解釋,「哦,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個戒指,似乎不符合這位朋友的身份。」 「哦?」克勞迪婭轉頭看看陳太忠的手,發現他手上只有一個剔透的綠色戒指,雖然看起來很不平常,卻是真的……沒有別的戒指了。 「這顯然不是問題,」她轉頭看一眼櫃檯上,將聲音提得高了一點。「請給我拿幾個好一點的戒指出來。」

2003章 玉片碎 克勞迪婭有心幫陳太忠出頭,這是好意,然而,那幫人卻是笑得更開心了,有人低聲嘀咕,大意就是說大家果然沒有猜錯,這傢伙……嗯,這傢伙或許是通過這個法國老女人謀生的。 這麼一亂,連程小琳都反應過來,問題是出在哪兒了,一時有點惱怒地看著對方,「我同事讓我給他捎個戒指,你們這麼亂猜有意思嗎?」 「好了,走啦,」陳大忠自然不想克勞迪婭幫自己買戒指,說不得手向兜裡一揣,再拿出時,一個碩大的鑽戒出現在他的手裡,他斜睥那年輕人一眼之後,將戒指很隨意地在空中一拋一拋。一邊拋一邊轉身向外走去,「克勞迪婭,我只是不喜歡戴這種玩意兒。」 見到他這舉動,那邊登時戛然失聲。駐歐辦的幾個小女孩也沒了繼續呆下去的興趣,轉身紛紛向外走去,最後路過那年輕人的是于麗,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算你走運。」 隨著對陳主任瞭解的加深,幾個保潔工雖然不算太曉事,但就是小于這種粗枝大葉的主兒,也知道陳主任把在鳳凰那套強硬作風搬到巴黎來了。 算我走運?年輕人可不這麼認為,他本也沒有再糾纏的心思了,卻是被這一句話激得惱怒了起來,「還指不定是真的假的呢,自我感覺倒是不錯。」 年輕……不是你再三冒犯我的借口,陳太忠這次真的惱了,手不著痕跡地向後擺一擺,一道神識打了過去,等回頭我再跟你慢慢玩兒。 大家走出去好一陣之後。于麗才追上來發問,她倒真是有啥說啥的直腸子,「老闆。你手上的這個鑽戒,是玻璃的還是鑽石的。」 由不得她這麼問,就算對珠寶再沒有印象的人,才逛過幾家珠寶店之後,也知道他手上這顆鑽石的價值一一大家分不清品相,但是毫無疑問。一萬美元以上,那是肯定的。五、六萬都不奇怪。 「這個是那啥……玻璃的,」陳太忠這個鬱悶,也就沒辦法提了,才剛剛裝逼小爽一下,面對這個問題,卻又不得不抹黑自己,縱然是心裡咬牙切齒,臉上還得掛著淡然的微笑,「要不我能隨便裝在口袋裡嗎?那傢伙好傻啊……」 這也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當著袁珏或者劉園林,都敢直承這是真的鑽戒,對這幫保潔工卻是沒辦法。這四位都有自己的背景,又有女人的八卦心思。他相信,只要自己現在承認是真的。大約用不了三天。就能在鳳凰市傳遍了…… 有經濟問題那不是罪,有經濟問題又被人抓住了,那就是罪。 「是啊,他真的好傻。」于麗傻乎乎地點點頭,齊玉瑩和林巧雲齊齊地看她一眼,那目光好像有一點點怪異。 呃,這更像是在諷刺我~陳太忠注意到了這句話,也注意到了那倆女孩兒的表情,心說還是換個話題吧。「小程,這個戒指是誰托你買的?」 「是劉哥托我買的,他說兩百美元以下的就行,」程小琳低聲回答。劉園林在駐歐辦沒有官職,幾個女孩就管其叫劉哥,聽起來多少有點野路子的味道。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想起來了。上午的時候小劉確實這麼說過。不過,想到劉園林居然托這個不吭不哈的小程辦這種事,心裡禁不住有點納悶。 於是他側頭看她一眼,沉吟一下方始發話,「駐歐辦裡的員工守則。你要常看看。」 駐歐辦裡嚴禁異性之間發生超越友誼的關係,不管是搞對象還是相互慰藉寂寞,都是絕對不允許的,人本來就這麼七個,要出了問題,不僅僅是會領導不利,那是可能出大事的。 袁主任本來建議,出現類似事情最少攆走一個,陳主任卻是表示。兩個都得走,不如此也體現不出嚴禁此事的決心。 當然,類似的話,按說是不該出自陳太忠這個大主任之口,有點失身份,要袁珏強調一下方是正理。不過他現在,不是需要引開別人的關注嗎? 「嗯。」程小琳也不知道聽懂沒有,就那麼點點頭,這女孩就是這樣。有什麼事兒都悶在心裡。 如此一來,陳太忠心裡本來只有一分懷疑,現在倒變成三分了,心說我見了小劉也得給他打一打預防針。 不過回去之後,他還沒找小劉問此事,小劉先過來匯報了,「剛才接到大使館電話了,說是咱們送過去的DV挺不錯,得到了中視的認可。回頭會做為國慶集錦播出,不過……他們再次說,要咱們把拍的鬧事的DV送過去。」 「那就拷貝一份兒過去吧。」陳太忠也實在無法再在此事上叫真,是端個架子讓對方求幾次就完了,正經的他要這錄像有什麼用。找到人一一報復嗎一一別說他沒那份閒情,有關部門都肯定不會答應。 吩咐完這句,袁珏又過來了。說是已經跟阿爾卡特的人敲定了,十天後去鳳凰實地考察,考慮建手機廠的問題。不過據說這麼一攤下來的不少錢,初期投資一千五百萬美元。 要說這阿爾卡特還真有點不講理。你說成什麼,它都要控股,而它對鳳凰,還未必就願意投入七百五十萬美元,就是說科委那邊想多負擔一點費用,都是不行的。 這才真的令人糾結,然而,法國人解釋得似乎也有點道理,他們說不控股的企業,業績不能算進總公司。從而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 緊接著,石亮來了,他把超市簡單地收拾一下,又留了老婆和侄兒看店,左琢磨右琢磨尋思了半天。還是壯起膽子前來一一人要知恩圖報才對。 當然,他是斷斷地不肯提起昨天的事情的,只是問駐歐辦有什麼需求沒有,要是沒知道那些小鬼永遠地消失,那他真不怕直接感謝,但是現在,顯然是不能了。 再然後,又是一幫來自鳳凰地稅局的人入住,這是地稅局組織的旅遊,局長趙永剛沒來,到是陳主任同學的姐姐范芸冰是旅遊團成員之一。 要說這組織的旅遊公司,原本是不肯答應讓旅遊團來駐歐辦的一一畢竟是少了一塊兒不是?而且這費用根本不走旅遊,得由局裡打給市政府。手續也多。 趙局長說了,既然有鳳凰的駐歐辦在這裡,為什麼要便宜了外人呢?貴一點也就貴一點了,不過知道內情的卻明白,這是趙頭兒怕得罪了五毒書記。 沒錯,趙永剛這麼做的目的,都不是為了討好陳太忠,他是擔心自己的團不去駐歐辦,就被某個宰相肚量的傢伙惦記上了。而且他也不怕向市裡交待一一科委的電動助力車廠,現在也成納稅大戶了,咱不能讓他們對局裡產生誤會不是? 要說這地稅局的人,也真能折騰。入住進來之後短暫地休息一下就開宴了,一個比能喝,幾瓶洋酒下肚之後,帶團的高副局長拽住陳太忠。一定要他跟范芸冰喝個交杯酒,「你們這是小別勝新婚,得意思一個。」 陳大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按說,這種場面都是大家放得極開的時候。條管單位的作風比其他單位也豪放一點,他要叫真那確實有點掃興。 他正猶豫呢,倒是范芸冰挺不含糊,站起身跟他勾著膀子來了一杯。看來這年餘不見,小范同學也學的潑辣了一點一一事實上,兩人心裡都清楚,她不過是想扯一下他的大旗。算是個自保的法門。 開了這個破店,就得學會團結群眾了啊,他心裡不無遺憾地這麼想。卻冷不防發現,上菜的齊玉瑩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當然,這種情況下,他是不能在駐歐辦留宿了,弄得假戲真做那不可能,只是這風言風語他也受不了,所幸的是,他還有去處…… 國慶這幾天,還真是熱鬧。不知不覺幾天刷地就過去了,眼瞅著長假要過完了,陳太忠正琢磨是不是能回去了,猛地感覺有什麼不對頭,用心感受一下,卻發現居然是上次綁架曹勇亮的蒙勇,掰斷了自己留下的那個小玉片。 蒙勇也在納悶,這個玉片怎麼這麼靈光?怎麼一掰斷,我感覺好像就是靈魂出竅一樣,看著前面還有個我的身體,而真實的身體反倒是變得透明了?雙手互握一下,倒是還有滿真實的血肉感,可偏偏就是看不見了。 這一段時間,他一直混跡在馬賽。巴黎那邊他倒也打聽了,知道曹勇亮回去了,不過暫時他還不想在巴黎露面,於是就在馬賽這邊亂逛。 他人年輕帥氣擅長交際,兜裡有錢出手也不算小氣,很快就跟當地一些華人有了交情,偶然聽說,有個五十出頭的女性華人,兩年前在某個地方買了兩棟公寓樓,放租為生,為人低調得很,一般都不怎麼露面。 低調的華人很多,但是說起此事的人很有興趣分析一下,這女人來的突兀,又沒有什麼財產證明的。又是孤身一人……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小白臉。 蒙勇一聽就惦記上了,這沒準會有點問題,等他落實了此人來自大陸。就興起了一探究竟的可能,他沒有忘記自己對睚眥的承諾一一要讓貪官知道,國外也不是安全的。

2004 亡命 蒙勇自從遭遇過打擊之後,一下子就成熟了起來,做事也有板有眼得很,他隔三差五地去轉一趟,遠遠地觀察了那兩棟樓很久,才下決心進去一探究竟。 由於將攝像頭這些位置都觀察好了,他選擇死角位置悄悄溜進去。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做賊了,不成想女人的屋裡居然養了一隻狗,他還沒開始翻騰呢,那邊就汪汪地叫了起來一一這是他沒觀察到的。 這就不用說了,女人肯定有問題,想當年蒙勇也是紈褲子弟,玩過狗啊魚啊什麼的,養狗的不遛狗,你那叫養狗嗎? 所以,這狗是防盜的,這麼一聯繫。他就明白了,不過,狗這東西大多時候沒事也會叫,尤其聽起來是小狗,所以他就是退走了之,卻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沒過兩天,女人離開了,這次是牽著那只不大的101斑點狗,蒙勇心說這可是機會了一一在沒調查清楚之前,他不願意隨便對那女人下手。盜亦有道,他只對付貪官。 當天晚上他就又悄悄地闖了進去。不成想才進了女人的房間,就是警報聲大起,這下他可真傻眼了一一上次不是這樣的啊。 緊接著,四周就是燈火通明,還好他見機得早,拔出來手槍對著天花板就是一槍,隨即轉身就跑一一小心點啊你們,我可是有槍的。 才衝出去,就聽見四下裡響起腳步聲。緊接著就有人大聲嚷嚷,說的是法語,「這傢伙有槍,我們也可以開槍!」「捉活的,要活的……」 我靠,上當了,這時候蒙勇已經無暇去想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了,見到來路上已經躥出了不下三個持槍的保安,他心知壞了,索性不跑了,身子一橫,重重地撞開一扇門,躥了進去,試圖跳窗逃生。 好死不死的是,他選的這一個房間的窗戶,居然是從裡面上了鋼絲網的一一應該是某一任租客自己安裝的。那鋼網可以拉伸,但是接口處上了暗鎖。 情急之下,他衝著暗鎖連開幾槍,遺憾的是,鎖沒被他打開,這槍聲反倒是惹得兩、三個催淚瓦斯彈丟了進來,嗤嗤地冒著白煙一一房間裡的人還敢負隅頑抗。大家千萬不能亂衝。 蒙勇就算再小心謹慎,也不可能隨身帶著防毒面具,用盡全身力氣緊扯兩下鋼絲網,才覺得有點鬆動了,不成想窗戶外面有強光手電照射了過來……完了,下面也有人了。 這可是被人甕中捉鱉了,蒙勇的心有點亂了,撿個椅子向外面一扔。果不其然,門外就響起了槍聲一一人家既然扔了催淚瓦斯彈進來。就絕對不讓他再往外衝了,小子你識相一點,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完蛋了,縱然是經過一點陣仗。可是被人這麼堵住,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說不得槍口向嘴裡一塞,心說得了,就交待在這兒吧。 不得不說,蒙勇做事還是很果決的。他不想殺人,更重要的是,殺人也不能保證他跑得出去,又不想被警察捉住,那麼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最要等的是,他真沒想到對方居然設計了這麼一個陷阱,來的時候沒做好充分的準備,而且來抓他的陣仗實在太大了,他已經亂了分寸。 就在即將扣動扳機的一剎那。他猛地想起,有個東西自己還沒嘗試過效果,說不得手伸向脖子沒命地一拽。那裡有一根紅繩,紅繩下栓著睚眥給他保命的小玉環。 對這玉片的可能產生的效果,他一直有點好奇,又是個小飾物,所以他就掛到脖子上了,反正是年輕人的玩鬧,就算是便宜貨別人看到也不能說什麼。 將拽下來的玉片重重地向槍上一磕。玉環登時碎裂,緊接著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脫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切寫起來慢做起來快,也就是眨眼間的工夫,蒙勇就發現自己身體虛幻了,地上還多了一個替身。甚至連槍都是兩把,手裡一把地上一把一一其實就是一個障眼法和一個隱身術,不但有替身的效果,也方便脫身。 這樣的行事,對他這個沒受過練的年輕人來說,已經算是很果斷了。遺憾的是由於一開始的心亂,他做得還是不夠快,催淚瓦斯已經在空中瀰漫開來了。 儘管瞇著眼睛屏著呼吸,可還是嗆得他嗓子發辣,眼睛發酸,下一刻。蒙勇沒有再猶豫,身子向前一滾就躥了出去一一他沒有時間考慮,那個玉片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 滾出去的時候,果然沒人開槍。接著他就向外衝去,由於跑得太快而嗓子發辣,禁不住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細微的咳嗽,引起了某個保安的關注,當下就看了過來,不過掃了一眼之後,又將注意力轉到了那間房子的出口處。 果然是這樣了!蒙勇證實了這個猜測,一時間熱血澎湃,這玉環還真是一個好東西,這一刻。他甚至生出了再折回去翻看那女人房間的衝動一一不得不說,這傢伙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這也僅僅是個衝動,他能確定。這種不正常的狀態,必然會有某些限制,比如說時間上的之類的,如若不然,他哪裡能在這種狀態下再生活幾十年? 盡早離開才是真的,他收拾心情。躡手躡腳地離開,緊接著就一氣兒跑出了四五公里,找到他事先看好的,一個暫時沒人的廢棄倉庫才停了下來,至於說車,那是暫時不敢去考慮取了。 這通跑用了他將近二十分鐘,坐在倉庫歇了四十分鐘,然後又等了一個來小時,他還是看不到自己的身體,慢慢地,一股無法克制的恐怖襲上心頭一一莫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出竅?再也回不去了? 不怪他這麼胡思亂想,事實上,人類對未知的東西,總是難免這樣那樣的恐懼,他能堅持到現在才生出恐懼感,這神經已經算得上一等一的堅強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聽起來很是不耐煩的樣子,「我說,你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砸碎那玉片做什麼啊?」 他側頭一看,才發現上次那黑臉的睚眥正靠坐在一張沙發上,怒視著自己,一時間他也顧不得考慮這沙發從何而來一一大抵就是跟上次的躺椅類似罷,無中生出的有來,他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然而,有個問題,他不得不問一聲。「您……您看得到我?」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手一揮,得了,這下,蒙勇自己也看的到自己了,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槍口正下意識地指著對方…… 「呃,我不是有意的,請相信我,」蒙勇尷尬地咳嗽一聲,收起了槍。「我剛才被保安包圍住了,捏碎了那個玉環才逃生出來,這個玉環……真的很神奇。」 「玉環很神奇,可是我很生氣。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指一指手腕上的電子錶一一當然,這表只是個噱頭,「六點……我說你到底幹什麼了,緊張成這樣?」 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醒了,昨天葛瑞絲和貝拉有大姨媽來探親,他是睡在駐歐辦的。所以醒得比較早,正在迷迷糊糊盤算回國計劃的時候。心動一下發現了不妥。 讓他鬱悶的是,他是用萬里閒庭趕來的,巴黎和馬賽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七百多公里也夠讓人吐血的,他現在的境界已經漲了不少,但是毫無疑問,用盡仙力也不過就是一個來回富富有餘,兩個來回是根本不用想的。 似此情況,他自然是要惱火,「你是閒的無聊,測試一下那玩意兒的效果嗎?」 「不是不是,我發現了一個人,」蒙勇就算否桀驁不馴,卻是不敢跟這龍組的人炸刺,再說那個神奇的玉環,也讓他對此人生出了高山仰止的心思。 陳太忠靜靜地聽他說完,好半天才微微點頭,「嗯,這個楊秀秀,肯定是有蹊蹺的。但是……她跟你有仇嗎?」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算這人有蹊蹺。可是現在的貪官這麼多,你哪裡抓得完?而且你還不能斷定人家的錢財來路不明,我說你就不能幹一點靠譜的事情嗎? 當然,陳某人能不遠萬里趕來。就證明了他對蒙勇的賞識,尤其是他上次毒打對方一頓又丟個玉環下去。原本就是矛盾心理的表現了,所以才會有如此的不以為然。 「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肯定就要試一試,」蒙勇卻是不以為然。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幹一點什麼,就覺得自己眼下從事的事情,還是有些意義的。「位卑未敢忘憂國,我也只有這麼一點本事了。」 「嘿,這點破爛玩意兒,你也好意思說成是本事,」陳太忠毫不留情地恥笑他,一邊笑,他的身影就一邊模糊了起來,「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本事……那一家在什麼地方?」

2005 硅谷騷亂 這人是怎麼找到我的?蒙勇既然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就放下了那份胡思亂想的心思,又琢磨起這睚眥的手段來,莫非是這玉環的碎片還有什麼放射性物質…… 他看著手裡兀自攥著的碎了的玉環,坐在那個突兀出現的沙發上,漫無邊際地胡亂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猛地覺得眼前一花,黑臉人又回來了。 「上次你就驚動人家了,」陳太忠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順便又打個哈欠,「唉,你說你這點出息吧。還覺得自己不含糊呢……」 他在一邊偷聽了半天,總算是聽出了一些端倪,合著蒙勇上次去的時候,以為自己沒驚動對方,只是狗叫了兩聲,殊不知人家的屋裡,在隱秘處裝了紅外探頭,雖然不甚清晰。但卻足以證明,那狗不是隨便亂叫的。 上一次,蒙勇是蒙了面去的,可楊秀秀的警惕性挺高,就懷疑這人未必是一般的小偷,於是出高價僱傭了保安公司,令其化整為零地潛入。等一切佈置妥當之後,她就帶著狗離開,給對方以充分發揮的機會。結果傻小子一頭就紮了進去。 陳太忠在一邊旁聽的時候,保安公司的傢伙們也在奇怪,這賊來得也過於快了吧?自然,也有人因此懷疑女主人的身份,是不是有些不可告人之處,可這是大家的主顧,也不過隨便嘀咕幾句就是了。 不過,陳某人既然去了,自然不會空手而回,找到牆角的保險櫃,將裡面的東西一掃而空,也懶得考慮暴露不暴露了,反正蒙勇已經打草驚蛇了一一退一萬步講,就算對方是無辜的,將拿了的東西再還回去就是了。 隨口講述了幾句,他就將從保險櫃裡順出來的東西向沙發上一丟,「小子,看到沒有,我現在去都能拿出來東西……你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他們,有沒有猜到我是誰?」蒙勇看到灑落在沙發上的諸多文件、票據和一些零散的首飾、現金,輕聲發問了一一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萬一被對方猜到,那麼,接下來他只能再次改頭換面了。 看到對方搖頭,他匆匆將東西再次裝進袋子裡,站了起來,向倉庫門口看一眼,天色已經大亮了,「睚、睚……睚眥大叔,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這裡不太安全。」 「我在的地方,從來都是安全的,」黑臉人大喇喇地哼一聲,那態度是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不過這話聽到蒙勇耳中,不但不覺得刺耳,反倒是加深了對眼前人的敬畏。 陳太忠將文件順出來之後,先自己看了看一一若是還有巨款的話,這次就不能再便宜這小子了,怎麼也要分上一半走,老黃那地位都能跟我張嘴,我就跟你這小子張不得嘴? 遺憾的是,裡面只有兩件首飾和一些零散的現金,還是法郎、馬克、美元和英鎊都有一點,真的是沒意思,那些文件和票據。也沒啥實質性的東西,索性他就將東西丟給了蒙勇,「萬一你查錯了,這些票據和文件,你給人家寄回去。」 「這個女人不是青江的,她說話是陸海口音,」保險櫃裡有女人的身份證複印件,那是移民前的證件,蒙勇一眼就看出毛病了,「這證件是假的。」 「不管真的假的,交給你了。」陳太忠大喇喇地一擺手,「對了,這次再弄到錢,我要分一半……你有意見嗎?」 「沒有意見,」蒙勇很乾脆地搖搖頭。又看一眼倉庫門口,那裡有個人正昂首走過,卻是對他倆視而不見。「這個……能不能再給我兩個,那樣的玉環了?」 「哈,兩個?」陳太忠知道,這傢伙是嘗到甜頭了,不過,他肯定不能就這麼白送出去一一玉環不稀罕,但是給得太容易的話,丫不珍惜。 說不得他沉吟一下,接著又靈機一動,想起了上次在首飾店裡碰到的囂張年輕人,那十有八九也是個官家子弟,於是咳嗽一聲,又將那人的相貌形容一下,「……這個傢伙現住在巴黎,對了,把你的手機號給我……」 這也是那廝活該倒霉了,陳太忠當時很生氣,打出一道神識去,到後來再想一想,那位無非是個小節有虧,就懶得去專程找其麻煩一一說穿了,不值得他認真對待,但眼下他既想給蒙勇玉環,又不想慣出其毛病。於是就隨口說出。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蒙勇也知道,對這楊秀秀的觀察得放一段時間了,現在他閒著也是閒著,給睚眥辦事,應該出不了意外吧?於是很痛快地應承下來,並把電話號碼也念了出來。 「那行,先給你一個,」陳太忠隨手丟一個玉環出來,「事情要是辦得好,我再給你一個,還有什麼事兒嗎?」 「能不能……能不能把您的電話……留給我一個?」蒙勇這話說得結結巴巴的,顯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請求不太靠譜。 「多琢磨一下提高自己,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陳太忠白他一眼,轉身向倉庫外走去,「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關鍵時刻靠得住的,還是你自己……」 「大叔,您的沙發,」蒙勇愣了一愣,緊跑兩步追了出去,到了門口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再回頭一看,沙發已經不見了蹤跡,就剩下那個裝東西的袋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這大叔還是不錯的。」他呆了一呆,咧嘴笑一笑,又拿起手中的玉環看一看,低聲喃喃自語,「等一會兒,一定要買根結實的繩子。」 猶豫了半天,他方始將玉環放進口袋裡,然而下一刻,他馬上又拿了出來,再猶豫一陣,索性一張嘴放進了嘴裡,牢牢地噙住…… 陳太忠對這一趟馬賽之行不是很滿意,他去之前就知道蒙勇沒事,不過總還是以為對方陷入困境了。不成想其實人家什麼事兒都沒有。 對那個楊秀秀,他也沒什麼興趣。若是那女人是天南或者碧空的,他還肯琢磨一下,可她是陸海人或者是青江人,那真沒什麼意思。 不過,陳太忠回來之後,又得到了一個新的消息,格勒諾布爾市發生騷亂了一一好死不死的是,安東尼正在那兒坐鎮逼迫何軍虎的錢呢。 要不說這唐.安東尼有眼光呢?這歐州硅谷果然是混亂的,昨天夜裡。兩名持槍歹徒搶劫了一家賭場,離開的時候慢了一步,被警察追上了。 歹徒很勇猛,邊驅車逃跑邊開槍,有警察中彈受傷,警察們亂槍打去。一個歹徒當場就掛了,另一個受傷逃竄,警察們追過去,正好碰上一群年輕人在搞露天酒會。 眼見警察們肆無忌憚地打斷了酒會,四十多個年輕人齊齊暴走,很快就發展為影響全市的大騷亂,到處是起哄的年輕人,還有人躲在角落向警察開槍一一這就是安東尼嘴裡說的「我們的秩序」。 然而,這次的突發事件讓尊敬的唐鬱悶無比,因為這次警方的反應極為迅速,大概半個晚上就控制了局面。現在是清晨了,除了偶爾還有零星的槍聲響起,基本上整個城市的秩序已經恢復,只是出行的人和車極少。 安東尼也沒法走了,經過小一個月的努力,他已經成功地從何軍虎身上敲到了四百萬美元,剩下的一千六百萬估計會用很長時間一一錢總是越到最後越難敲的。 不過他不在意,反到是樂在其中,但是這次騷亂,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關注,那麼自然就給他帶來了不便,他原本打算近期去一趟米蘭,參加時裝周,再回一趟巴黎的,這種緊張局面下,不但哪兒都不敢去了,而且還要擔心何軍虎被人發現。 「哦,那你就多呆一陣吧,」放下的電話的陳太忠也有點鬱悶,電視裡正在播放格勒諾布爾市的騷亂。主持人背後是兀自冒著黑煙的、被燒燬的汽車。 這真是個糟糕的消息!陳某人鬱悶地撇一撇嘴,這一下不單是安東尼走不了,他也走不了啦,安東尼要是出點紕漏,他必須出手搭救,否則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要不,去一趟米蘭時裝周吧,」陳太忠是個閒不住的主兒,心說去那兒弄兩個項目也不錯,咱這畢竟是駐歐辦而不是駐法辦。 不成想,他把這個念頭跟袁珏一說,袁主任登時就苦笑著搖頭。「你要是在意大利沒有硬關係。還是不要去了,估計談不成什麼。」 「為什麼?」陳太忠這話一問出口。接著就反應過來了,其實這種情況他在初來巴黎時也遇到過,人家不防別國的人,就是防中國人一一沒辦法,中國人仿冒的能力太強。 當然,由於有埃布爾等人的幫襯,他很快就沒再受到類似問題的騷擾了,所以一時都想不到還有這麼一個禁忌,想到這個一時就有點苦惱。「嘖,看來得找一找意大利的關係了。」 不過,還沒等他找到意大利的關係,就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留在蒙勇身上的神識,和留在那個囂張年輕人身上的神識,匯合到一起了。

2006 待入場 陳太忠有個很不好的習慣,那就是喜歡看得罪了自己的人被蹂躪。毫無疑問,這屬於低級趣味。不過既然是沒什麼事做,他倒也不介意以處長之尊,去做個偷窺狂一一事實上,他對那個年輕人的身份。有幾分好奇。 不過很不幸,就在他打算前往旁觀的時候,接到了凱瑟琳的電話,令他驚奇的是,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居然不吭不響地來到了巴黎,「可以進場了,你準備好了嗎?」 我還真沒準備好,陳太忠聽得有點汗顏,他的須彌戒裡倒是還有一點英鎊和美元,不過這點錢別說參加這場盛宴了,連買站票的資格都欠奉。 而何軍虎那邊的錢,不但搾得慢,還出了那麼一檔子騷亂的事兒,也指望不上一一其實就算全部搾到手,也不過才不到兩千萬,這點錢拿出來也還不夠丟人的。 「這麼快?」陳太忠情不自禁地咋舌,前一陣你還說不急呢,現在就來這麼一齣?「我籌備了一個多億,不過主要是朋友的,還要落實一下。」 「過來說話吧,我在麗茲酒店。」凱瑟琳一旦進入工作狀態,行事一點都不粘糊,也不跳脫,「別跟任何人說我到了,你一個人來。 」 這語氣還真有點征戰沙場的硝煙味兒了,等陳太忠趕到地方,房間裡卻是只有她一個人。 「我把伊莎留到中國了。」凱瑟琳看出了他的困惑,衝他微微一笑。「她心地不錯,但是有點單純,而且是法國人,我不想讓她介入,希望你能理解。」 「伊莎是有點單純,但這不該是你不相信她的理由,」陳某人一見不能「老闆秘書雙飛」了,心裡就有點不爽,「所以,這次你的收入,要給她一點分紅才對。」 「這次我帶了八億美元來,稍後還能有三到六億的到賬,」凱瑟琳不屑地撇一撇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要賺了錢,隨便給她一點都行,不過……你那點錢,給我一個你命令我的理由,好嗎?」 「你的錢是借的,而我的錢……不過是不方便露面而已,」陳太忠知道這傢伙在調戲自己,但是他的驕傲,無法容忍這樣的冒犯,說不得手一抖,只聽得窸窸窣窣、稀里嘩啦一陣大響,地上滿是珠寶首飾、名貴衣物以及其他奢侈品,堆得足有半人高。 凱瑟琳本來是笑吟吟地看著他。她確實是調侃之意,當然也不無得意和賣弄的心思,事實上這份小心思她也只是對他,她斷斷不肯向別人炫耀此事。 因為,這會顯得她融資能力有限。才會弄到一點錢就如此膚淺地賣弄。儘管這是事實,但是她不願意讓自己的困境讓更多的人知道。 可是她真的沒想到,就在一瞬間;面前就堆起了小山,滿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奢侈品,有些東西被某人連包裝都去了,光閃閃亮晶晶地。 「這是?」她呆了一呆才發問。事實上,凱瑟琳知道陳太忠有點不為人知的能力,平日裡也斷不斷地拿出來小賣弄一下,然而這樣的大手筆。還是令她咋舌。 「這個理由,夠不夠命令你?」陳太忠得意洋洋地看著她,手一揮,下一刻,那些東西就刷地不見了,有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個……」凱瑟琳愣了半天。才低聲嘀咕一句,「這些東西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幫你操作的嘛……你估算過它們的價值嗎?」 「你看到的只是小小的一部分。還有很多,真的很多,」陳太忠淡淡地回答,看起來很漫不經心的樣子。其實,看著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幾那份吃驚的模樣,他心裡那份舒爽。真的不用提了,「遺憾的是,這個房間承載不了那麼多。」 「你把它們放在哪裡了?」下一刻,凱瑟琳才想到這個問題。可見這東西帶給她的震撼有多麼大了。她拽著陳太忠上下左右地仔細看看。 最後,她的眼睛終於盯在了他手上翠綠的戒指上,盯了半天才若有所思地發問了,「是這個東西在作怪吧?」 「也許是這個東西在作怪。」陳太忠自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肢,腰部輕鬆前後擺動一下,用這種調笑的口氣和動作,規避了這個問題。 他的中國情人們還沒有人手一個須彌戒,自然暫時就不考慮外國的了,「不要試圖知道那麼多,不過。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總覺得這東西綠得不正常。或者……有輻射?」凱瑟琳見他拽拽的樣子,心裡有氣,也就不再追問了,「可以拿它們去抵押……我說你估計過價值嗎?」 「不要試圖抵押,那不現實。」陳太忠還是微笑著搖頭,「我喜歡看你吃驚的樣子,好吧……你聽說過「香榭麗舍的悲傷之夜」嗎?」 「哦,那是你幹的?」如他所願,凱瑟琳確實吃驚了,而且,看她的嘴張得之大,簡直能吃下去囫圇的雞蛋而不僅僅是「驚」,那個悲傷之夜的影響實在太大了,據說各商戶的全部損失加起來超過百億美元。「怪不得你不敢拿出來。」 「不是不敢,」陳太忠淡淡地一笑。卻也懶得再解釋了,若不是他生出了離去之心,也不至於這麼輕率地將這件事告訴她一一雖然兩人的關係,已經相當地親密了。 「我是為他們好,」他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才將話題轉移開了,「好吧,現在我能做點什麼呢?」 「你可以把這些黃金白金熔化了的……當然,你要是能把鑽石捏合在一起就更好了,」凱瑟琳還是沒從震撼中清醒過來,輕聲喃喃自語著。她非常明白頂級奢侈品的排他性一一品牌編號證書,跟蹤售後服務……若沒有這些,又如何體現出尊榮? 而這案子實在太大,牽扯的各大勢力實在太多,所以這些東西,哪怕是放一百年以後再冒出來,也是黑貨絕對不能正大光明地出手。 正是因為她太清楚此事的嚴重後果,索性就直接來了一個斷根的建議,毀掉那些有編號的東西,直接將它們還原一一至於那些精巧的工藝所蘊含的價值,那是顧不得考慮了。 當然,把鑽石捏合在一起,這難度就有點蔣了,而且不同品位的鑽石捏在一起,那只會顯得更加怪異。她只是在語無倫次地胡說而已一一不過,沒準太忠真做得到呢? 「你比我還會煞風景。」陳太忠聽到這話,禁不住苦笑一聲,這個想法他不是沒有想過,不過對他來說,錢真的不是什麼問題,所以也懶得這麼做,眼下生出了去意,就越發地沒興趣了,「這事兒以後再說。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凱瑟琳此次趕來,真的是得到了一些消息,曼內斯曼對奧運捷公司的收購即將展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而奧運捷公司做為英國運營商,算是沃達豐的競爭對手。德國人此番登陸英倫,就算是撕下了最後一層面紗一一我要介入英國的業務了。 沃達豐絕對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也就無須再多言了一一原本他們就打算對曼內斯曼下手的,眼下只是將矛盾公開化了而已。 近年來,沃達豐的擴張相當地強勢,若是他們不對此事做出反應,不但會引起股價的波動,損壞在股民心目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更為要緊的是,下一次不會再有這麼好的借口擺在面前了。 當然,英國人能不能成功地收購曼內斯曼,實在不好說,雖然曼內斯曼身後並沒有大財團支持,股東裡也有百分之六十是外國人,但是必須要指出的是一一在此之前,從未有德國企業被外國人收購走的先例。 但是,他們是否能成功收購,這對凱瑟琳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她只需要知道,別看曼內斯曼要對奧運捷出手了,事實上他們會遭到沃達豐的強烈反擊。 而此事的焦點。並不在奧運捷公司的股票上一一英國人盯的是德國人的總公司,如果不然,他們何必將手裡奧運捷的股票出售給法國電信? 有關金融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這種規模的收購,總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總之,毫無疑問的一點就是,凱瑟琳敢在此時介入。還是因為從陳太忠處確定了一個重要的消息一一沃達豐對曼內斯曼有必得之心。 事實上,陳太忠這個消息,來自於有關部門一一那邊催他落實情況反倒被他頂走了,所以不得不承認。有關部門在某些時候,還是能拿出點讓人眼前一亮的成績來。 這裡有一個小問題,那就是有關部門既然注意到了,這場併購大戰遲早要發生,為什麼不讓國內的資金介入,從中牟利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西方國家對中國官方來的資金,都持有強烈的戒備心,那麼,這些資金進場早了容易打草驚蛇,進場晚了,又不太趕趟兒,沒準就淪落成被洗劫的對象了。 當然,這僅僅是表面原因,更深層次的原因也是有的,有關部門和國內資金分屬不同的體系,這邊盯著的是德國人的技術,而不是想從中獲得經濟效益,那麼不做通報是很正常的一一岀了紕漏,搞不到技術算誰的責任? 而金融那邊,對這樣的消息也不感興趣一一在國外股市上試水?還是省一省吧,不是十足十能賺錢的機會。出了問題造成損失算是誰的? 總之,有關部門以保持神秘為己任。金融機構卻是不願意給國家造成損失,各自為戰的情況下,造成這種現象很正常。 不得不說,很多時候,權力細化和各司其職,並不意味著一定就是好事。 扯遠了,說回眼下這個話題。自打從陳太忠這兒確認了這個消息,凱瑟琳就忙開了,話說有些事情。是真的經不起有心人的琢磨,沒去琢磨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琢磨是另一回事。 聽說德國人要動手了,她就知道時機已經到了,下一步英國人出手是毫無疑問的,搶在這個時機之前,進場慢慢地吸納曼內斯曼的股票,是必然的。 不管沃達豐能否成功收購曼內斯曼。曼內斯曼的股票都要上揚,選在這個時機出手,凱瑟琳要做的是大撈一筆而不是控股什麼的。 她解釋了半天,陳太忠聽得還是有點迷糊,這個因果他勉強聽懂了,但是裡面的相關細節他不是很明白,而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也不肯跟他說得那麼明白,「……你把錢交給我操作就行了,不要問那麼多。」 陳太忠琢磨一下,給韋明河打個電話,問他和邵國立的錢到了沒有,韋處長一聽就興奮了,「可以了嗎。我馬上落實一下……應該是到了。」 「注意保密。」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提示一下,從凱瑟琳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此事重大得很,「錢到了,必須打到指定賬戶,你可以派專家來監督,但是動向必須嚴格保密。」 凱瑟琳說她已經找好了操盤的班子。其中的操作過程不能讓別人知曉。「三個月,多則四個月,一定程度上要限制大家的自由……想必你能理解。」 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陳太忠心說哥們兒做為政府官員,太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了,別的不說,只說前一陣高考判卷的老師們,還被隔離了那麼久呢。 不多時,韋明河的電話打了回來。「已經操作好了,差不多一點二億美元,分散在十來個賬戶裡……不行太忠,我得和老邵去看你。」 「想來就來吧,不過先說好了。我不一定有時間陪你們,」陳太忠心裡明白,不管這錢是從哪兒來的,不管那二位再大能,這個風險足以引起他們的關注,要是撒手不聞不問才是真正的奇怪,「來的時候,動靜小一點。」 打完這個電話,他就感覺身後一具軟綿綿熱乎乎的胴體貼了上來。尤其肩胛骨下方兩處,更是感覺壓力極大,一個女聲以近乎於呢喃的聲音發話了,「太忠,先洗個澡吧……」

2007 高額身價 韋明河和邵國立,來得比陳太忠想像的還要快,第三天的早上就到了,由於大家要保密,也不住別的地方,直接住到駐歐辦這裡了。 此行一共來了七個人,韋處長帶了一個伴當,邵總帶了倆,剩下的兩人,就是所謂的專家了,一個三十來歲一個四十出頭,看起來都是不怎麼愛說話的主兒。 四十出頭的這位彭作新,居然是在美國華爾街打過滾的,操作過什麼盤子不好說,但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是毋庸置疑的。 相互介紹完畢之後,邵國立發話了,「老彭,你倆的行動,一切都要聽太忠的,沒有大事的話,千萬別煩我和韋處,這個沒問題吧?」 這其實就是一種表態,太忠我相信你,你看這吩咐我也交待下去了。你該怎麼搞就怎麼搞一一當然。若是有「大事」的話,你也得保證他倆跟我聯繫得上。 「也不用聽我的,回頭我把你的人領過去,就不管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想到凱瑟琳當時說籌了八億來的那份傲然,不以為意地哼一聲。「你倆也別緊張,這點錢我保你太平,就算虧也給你個說法。」 「不緊張是假的。」韋明河和邵國立對視一眼,又鄭重地搖搖頭,「止損錢我倆就不說了,信得過你……不過你可千萬別讓我倆這幾年白幹了。」 反正大家都是敞開了說的。兄弟嘛,就應該是這樣,這點錢兩人是虧得起,但是真要虧了,也絕對夠肉疼一陣的。 就這麼隨便聊了一陣,就到午飯的時間了,袁珏和劉園林都上桌相陪了,正好十個人一一這是陳太忠有意安排大家結識,將來相互照應起來也方便,邵國立和韋明河都是挺傲慢的主兒,但這是人家太忠的兵,所以也能接受。 不過這人多了,很多話就不合適說了,事實上,就算陳太忠關著門單獨接待的時候,有些話也沒說透,大家心裡都明白就行了。 由於各懷心思,酒桌上的氣氛始終熱鬧不起來,這是陳太忠頭一次看到邵國立也這麼鄭重其事辦事。渾然沒有了往日那份跳脫。 倒是于麗來上菜的時候。邵總饒有興致地盯著看了兩眼,一扭頭發現陳某人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忙不迭笑一笑,「我說……放鬆一下都不行嗎?」 喝完酒之後,其他人就休息去了。韋處和邵總坐在陳主任的辦公室裡。很隨意地聊著,陳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你們這個錢,是怎麼兌換成美元弄到國外的?」 資金外流這種事,以黃漢祥的身份,又是做遠洋貿易的,做起來都不是很順手,要不然也不會盯上即將到手的何軍虎的錢了一一別說逃避監管,只說國內資金普遍還屬於緊張狀態,這麼大筆的資金能這麼迅速出來,肯定有些什麼技巧的。 「這你得問邵總了,」韋明河笑著看邵國立一眼,搖一搖頭,「我只管把錢交到他手上,他也不跟我說是怎麼操作的。」 看看,有些話不但不適合十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說,甚至三個人在一起,都要有點吞吞吐吐的不方便。 「交換,」邵總也沒有多解釋的意思,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之後,就是微微的一笑,「資金就沒出國……我說,這種事情太忠你就不要操心了。」 但是他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陳太忠自然也就明白了,心說這資本沒動就換了主人,果然是厲害啊,怪不的動得這麼快,不過這種手段,一般人也玩不轉,雙方都得是有身份有大能力的主兒,才能取信於對方。 「贏利了還是要換回來的。」見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邵國立就笑了。「這個數兒有點大,國內發展還用得著呢,就是在國外留點閒散資金,吃吃喝喝的就行了。」 「吃吃喝喝的,你不怕被撐死啊?」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白眼,心裡卻是在琢磨,這傢伙玩這麼大的交換,別是又跟別的基金有什麼關係吧。萬一走漏風聲就糟糕了。 不過,這個可能性早就被普林斯公司美艷的女老闆想到了一一事實上。她普通的防範手段,就足以打消某些人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下午的時候,陳太忠帶著那二位到了指定的酒店,凱瑟琳身邊跟著兩人,她一指身邊的人,開門見山地發話了,「資金必須打到我們指定的賬戶,還要經過轉移……你們只有監督權和置疑權,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明白,」彭作新率先點頭。他對英語的說聽都是沒問題的,倒是韋明河找的那位愣了一愣,才用不是特別流利的英語地回答,「沒問題。」 那二位帶著這二位走了,凱瑟琳才笑吟吟地看一眼陳太忠,「你的面子也不算小啊,一個人就擔保得起一點二億的美元。」 這感慨就像中午他對邵國立的感慨一樣,能讓人不聞不問就把這麼一大筆錢砸出來,陳太忠這牌子也算是響噹噹了。 「那是當然的,」陳某人傲然回答,原本他只覺得是理所應當的,聽她這麼一說,才猛地發現,若是這筆錢失蹤的話,韋明河和邵國立也只能找自己。 當然,這樣的壓力對他來說是毛毛雨。關鍵是他發現自己在世俗世界裡的地位和口碑,也承擔得起別人如此的對待了,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這還是他們求著借我的呢……不過,跟你比起來不算什麼。」 想到這個,他有一點不舒服。不成想凱瑟琳笑著搖搖頭,「我是靠著家庭的力量,而且這筆錢在中國,這可不是個小數字。」 她在大陸呆了這麼久,自然知道,在時下的中國,這樣龐大的現金意味著什麼。 其實,陳太忠也是無病呻吟。他須彌戒裡的那些玩意兒對方也是知道的,不過他喜歡聽別人誇獎一一尤其是這個古怪精靈時時威脅他要出牆的女人,就是這麼簡單。 如願以償的陳主任,志得意滿地回到了駐歐辦,韋明河和邵國立已經相伴著出去玩了,忙了一陣之後。超市老闆石亮領著兩個人進來了,「陳主任,有個事情……」 他還沒說完,只聽得那二位驚呼一聲,「是你?」 嗯,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說不的仔細看一看這二位,眉頭微微地皺一皺,「怎麼,你們還找上門來了?」 這二位就是當時伴著囂張年輕人的主兒,不過他一下沒認出來,倒是那兩人對他印象極深,一眼就辨出了此人。 「哦,那是個誤會,陳主任你別放在心上,」其中一個個子高一點的傢伙馬上笑著搖頭,他的同伴被綁匪綁架走了,還說報警就要撕票。幾人實在有點惶恐,於是就四下找門路,想看一看有沒有跟巴黎地下社會關係好的人。 這一來二去,就打聽到說,鳳凰市駐歐辦的陳主任,那是一等一的大拿,又有人聽說石老闆最近跟陳主任關係好,就央著他來做引見。 逛街的時候,袁珏和劉園林都沒跟著去,所以大家相互都沒認出來,直到進了主任辦公室的門,這二位才猛地發現一一合著這個男人就是陳主任? 當然,那天大家不過是鬥幾句嘴。也沒啥深仇大恨,正經是自己的同伴被綁架了,這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他們認個錯也是正常的,「荀德健那傢伙就是嘴不好,人還不壞。請您別往心裡去。」 「荀德健?」陳太忠不動聲色的重複一遍,接著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往我心裡去……憑他,也配嗎?你們找過來,到底是個什麼事兒?」 這二位肯定是求陳主任出面幫忙打聽一下,那綁架的了荀德健的到底是什麼勢力,這蒙勇做事,也真夠乾淨利索的,到了巴黎找到人認準了之後,當天晚上就直接出手將其綁架了。 要說也怪這幫人點兒背,喝酒玩鬧到半夜才走,不成想才出了酒吧。直接被一個帶了面具的傢伙將槍頂到腦門上,「打劫,轉過頭去……」 這種事兒大家也聽說得多了,打劫就打劫吧,只要不反抗,也沒啥性命危險,不成想那位把大家搜一遍。覺得錢少了,直接將荀德健帶走了,說是敢報警就撕票。 這種結果倒也正常,旁人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不過被抓走的是荀德健,這就讓大家感覺難辦了,小荀的身份有點敏感啊。 果不其然,第二天大家就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要拿五百萬美元來贖人,看來人家是知道了荀德健的真實身份了,小荀是香港荀家的人啊。」 「荀家的人?沒聽說過這個荀家,」陳太忠很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心說也不知道你們牛個什麼,好像別人都該知道似的。 反正這件事情有點陰差陽錯,想到這廝不是什麼貪官的兒子,他就有點意興索然,說不得臉一繃。「怎麼。你們找到我這兒來,是覺得……這事兒會跟我有關?」 他猜出了對方的來意,卻是有意拿這個理由刁難一下一一雖然這才是某人被綁架的真正緣故。

2008 荀家 陳太忠這話一說出來,那二位登時就是一愣,旋即交換一個眼光:對啊,這個可能性,咱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不過下一刻,那個子低一點的年輕人反應了過來,就賠著笑臉發話了,「陳主任您這就是開玩笑了,那天德健就是冒犯了您兩句,以您的能力和胸襟,肯定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的。」 他這話一說,高個子的那位也明白了,陳主任這是說氣話呢,再說了,那天人家走的時候摸出來個鑽戒,那是不落下風的,正經是荀德健臉上有點訕訕。 「那天您走了之後,德健還後悔呢,」他笑瞇瞇地解釋,「說是不該冒犯您,只是您走得太快了,他沒追上。」 「是啊,那天您……」矮個子的手拋兩下,學的是陳太忠那天那個動作,正琢磨著合適不合適說陳主任您可是佔上風頭了,不成想被身邊的高個兒一拉,「你少說兩句吧。」 這些個學生,也都挺有意思的,矮個子反應快嘴上稍嫌沒有把門的,高個兒穩重一點,反應卻是慢一點一一不過不管怎麼說,做為學生,知道有些東西是該忌憚的,已經算得上是成熟了。 「什麼?你們得罪過陳主任?」石亮聽得面皮一沉,緊接著勃然大怒,一轉身就向門外走去,「陳主任,對不起啊,我這就走。」 「老石你這是幹什麼呢?給我站住,我至於跟一個學生叫真嗎?」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他不怕那倆學生懷疑他,正經是擔心這個石老闆心裡有想法一一畢竟,老石對他的能力,要比旁人瞭解得多一些。 石亮心裡還真的有點隱隱的揣測,不過同時,他覺得陳主任不該是這樣的一個人,反正不管怎麼說,陳主任是自己的恩人,自己搞這麼一齣出來,實在有點恩將仇報的意思。 當然,聽到這一聲,他是想走都不敢了,於是就轉身過來,心裡也有了答案,是啊,幾個學生家的,也值得陳主任叫真? 「我知道您不會所真,這也就是您前兩天跟我說的,把華人的心捏一捏,我才帶他倆來的,」說到這裡,石亮自己都說服了自己:以陳主任的胸襟和對華人的愛護,至於下那樣的黑手嗎?這不可能! 一邊說,他一邊狠狠地瞪那兩位一眼,「怪不得被綁架呢,陳主任這種心胸,你們都能得罪,這絕對是平常做事不夠小心了,吃點苦頭也好,有利於你們的成長。」 我的心胸……老石你確定自己不是在指桑罵槐?陳太忠聽得有點哭笑不得,他毛病挺多,但是還有幾分自知之明,對自己的胸襟也有幾分瞭解一一宰相肚量陳太忠那不是白叫的。 那二位聽得卻是連連點頭,說是小荀真的做得不對,等他安全了,必然要讓其前來道歉一一「把華人的心捏一捏」,這話一聽,就是十足的一個熱愛祖國、熱愛中華民族的領導。 你們……你們就前仆後繼地擠兌我吧,陳太忠笑了一一氣得笑了,不過這個當口,他也被人擠兌得沒有退路了,說不得哼一聲,「荀德健……是叫這個名字吧?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他鬆口了,那兩位忙不迭地解說了起來,敢情這香港荀家,也是個底蘊深厚的家族,到了荀德健父親這一輩,家族資產也有百八十億港幣了。 荀德健的父親是長房老三,由於精明強幹,是長房一支裡風頭最勁的,不過遺憾的是,荀德健不是嫡子,他是老荀跟自己初戀情人生的兒子一一後來老荀迫於家庭壓力娶了別人,這也是豪門中屢見不鮮的事兒了。 不過由於有老爹刻意維護,小荀同學也沒受過什麼委屈,尤其是「私生子聰明混血兒漂亮」這一定律,在他身上體現得挺明顯,也值得別人維護。 可是這麼一來,他就遭到了其他人的敵視,荀老三雖然精明強幹,可他當初扛不住家庭的壓力而放棄了自己心愛的人兒,自然也不合適為私生子出頭。 於是,荀德健的初中高中都是在大陸上的,後來來法國留學,本來想著是拿個文憑回家族做事呢,不成想那邊極力抵制,荀老三索性打給他一千萬美元,「在你爺爺死以前,你老爸也就這麼一點本事了,想做事就搞個攤子,不想的話,你就再上學好了。」 雖然小時候受過委屈,但是小荀是在大陸長大的,優越感還真有一點,而且他老爹沒完全放棄這個孩子,有點這樣那樣的小麻煩也真能幫著處理了,於是就養成了他桀驁不馴的性格,才會跟陳太忠嗆起來。 荀德健是今年畢業的,已經不是學生了,不過目前也沒什麼幹的,就跟那幫校友混在一起,正琢磨著搞個什麼東西呢,結果遇到這麼一檔子事兒。 「哦,也是一挺可憐的孩子,」陳太忠聽到這裡,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然而他心頭的那點怨氣,終是不能完全消除,「怪不得那麼喜歡惹事兒呢,敢情是平日裡壓抑得太狠了。」 「是啊,他不懂事兒,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高個子這麼說,矮個子說的卻是,「綁架他的人想歪了,小荀壓根兒就沾不上他家多少光的。」 「這件事情啊,我愛莫能助,抱歉了,」陳太忠聽明白這番因果了,但是指望他盡釋前嫌那也不現實,而且蒙勇這傢伙這麼弄法,在國外花銷又大,撈點外財補貼家用是很正常的,所以很堅決地拒絕了一一這五百萬還有哥們兒的兩百五十萬呢。 「陳主任您幫著想想辦法吧。」高個子的言行挺得體的,學生們就是這樣,只要有可能幫得到忙的人,他們都願意相求,這一點跟走上社會的人不同,大抵還是有些衝動和熱血在內的,「他年少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計較。」 「沒你們這幫人幫襯,他也走不到這一步,」陳太忠哼一聲,他太清楚這種事情了,要沒這些幫襯的同學,那天荀德健會至於那麼得瑟嗎?不可能的! 正說著呢,袁珏進來了,坐著聽了幾句之後,清一清嗓子發話了,「陳主任,剛才那誰的朋友打過來電話,說這次時裝周幾個重要展示會的入場券不多了,問咱們能不能找到擔保。」 他口中的「那誰」就是尚在格勒諾布爾的安東尼,尊敬的唐離家多年了,不過在家鄉還有一些勢力,按說他要出馬的話,搞定這點事情到不算太難,但是……他不是卡在歐洲硅谷動不了嗎? 袁主任聽了一陣,知道這倆學生是為什麼來的,自然就不可能報名字了。 「擔保?有擔保我都不用,」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又哼一聲,「這針對中國人的歧視性政策什麼時候才是個完?這次怕是不趕趟了,回頭我得專門去一趟米蘭。」 他不想跟那倆學生再說什麼了,於是側頭看那三位一眼,「你們回去吧,我這兒還有工作呢。」 「好的。」高個子笑著點頭。又小心地發問,「您說的是米蘭時裝周嗎?要是那個的話,德健能搞到入場券,他還帶我們一起去看過呢。」 「行了,走吧。」陳太忠很隨意地擺一下手,「光解決我一個人的問題有什麼用?我說的是米蘭時裝周對中國人的歧視……切,他搞得定組委會?」 「這個真不好說。」矮個子緊跟著來了一句,他還想說什麼,可看到陳主任不耐煩地看著自己,只能將其他的話嚥了回去,不過嘴裡還是嘟囔了一句,「他們家跟那邊關係確實不錯……」 這兩位悻悻地離去了,石亮待著也有點沒意思,說不得轉身去找劉園林聊天了,陳太忠跟袁珏又談一會兒工作,緊接著邵國立和韋明河相伴著回來了。 原本,陳太忠還以為這二位要向自己打聽一下那倆專家的去向一一畢竟是這麼大金額的資金,不成想韋明河搶先說了,合著那二位到了地方之後,已經給他們打去了電話,說是一切正常非常順利。 在此之前,不管他倆再怎麼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總是有點心不在焉,直到到了現在,兩人才算真正地放下心來,晚上喝酒也豪放了起來,甚至有興趣跟袁珏和劉園林開玩笑了。 不過,大家還是沒談及韋處長和邵總的來意,對於少了兩個人也沒人去說,說著說著,小劉就又說起來荀德健的事情了,「頭兒,您要是能問就幫著問一下吧,這幫學生們在外面,也不容易……最怕是別人有樣學樣,那就不好了。」 有樣學樣?陳太忠聽得就是眉頭一皺,原本他就覺得,讓蒙勇綁架了荀德健,似乎是哪裡有欠妥當的地方,被小劉這麼一說,他終於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妥了一一不該讓小蒙胡亂綁架人的。 小蒙有他自己的理想,那很好,但是在巴黎的華人,有些也生活得相當艱辛,這次不是有針對性地綁架官宦子弟,而是綁架了一個普通的的商人的私生子,這是開了一個壞頭。 像曹勇亮被綁架,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聽說一一曹局長哪裡敢讓人知道這些?可是荀德健被綁架別人就敢四下求人,也就是說,由於對荀某人身份的誤判,導致華人圈裡可能因此產生這樣那樣的恐慌。 最值得擔心的就是,如果有人覺得這樣來錢快,有樣學樣那可就不好了。 邵國立原本對這個實習生並不是很在意,可是聽到這樣的八卦,禁不住就要出聲問一問,而這樣的事情,劉園林也不怕說,所以大家很快就搞明白了事情經過。 「哦,香港荀家。」韋明河聽得點點頭,邵總的眼光多在政界,不太在意這樣的家族一一反正這個草字頭要差一點,可是韋處長還負責一些招商、要錢之類的工作,眼皮子也駁雜一些,倒是知道這個家族,「這一家很襯倆的。」 「現在張子強這麼多嗎?」邵總眉頭微微皺一下,他是被那個五百萬美元刺激到了,「要綁架你綁架嫡系嘛,一個私生子也是五百萬……沒見過錢嗎?」 袁珏也開口了一一事實上他沒見到荀德健的囂張,所以說話也比較客觀,「陳主任,荀家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像意大利那邊,你就可以省不少心了。」 「我還不是因為你這傢伙的事情,被人家笑話了?」陳太忠狠狠地瞪了劉園林一眼,「不信的話你去問程小琳,你也真的是現代版的東郭先生。」 他已經有點微微的心動,就不計較那麼多了,不過轉變立場,那不是需要一個借口的嗎?於是就要表明這不是自己的初衷,「對了,你倆注意一點啊……駐歐辦的紀律,不用我跟你重複了吧?」 「可是我一個月就那麼多錢啊,哪兒買得起大戒指?」劉園林沒心沒肺地笑一笑,顯然他已經知道事情的緣故了,「小程跟我說了……她覺得太忠主任才是真正的男人,我還差得遠。」 「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資?」陳太忠氣得笑了,這幫小鬼們還真是無法無天了,調戲起領導來沒完沒了的,說不得佯怒著拍一下桌子,「少扯淡了啊,你們就都欺負我吧……好了,我幫你們問一問還不行嗎?」 飯後就是酒吧了,這都是不用提的,陳某人陪著那二位出去轉一轉,等十一點回來的時候,韋處長和邵總已經東倒西歪了一一事情已經辦妥,至於接下來的步驟,虧不虧的也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了。 倒是陳主任一臉的正氣,頗有一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味道,「老袁沒睡呢?正好,商量一下過兩天我回國的事情。」 阿爾卡特的人要到鳳凰了,陳太忠有心去看一看,可是駐歐辦這兒也是事情纏身,他有必要跟袁珏好好合計一下。 事實上,他只是想讓大家看明白,這個夜晚自己是規規矩矩地在駐歐辦休息了,沒有亂跑。

2009 綁匪說了 綁架了荀德健之後,蒙勇心裡挺納河的,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個貪官的兒子,不成想隨便一問才知道。此人是香港荀家的,這讓他有點搞不懂。 不過,搞不懂也無所謂,既然這麼一條大魚入手,那是有殺錯沒放過,所以他就張嘴要五百萬一一不管怎麼說,他還得分睚眥一半呢,不是嗎? 倒是這荀德健乖巧識做,知道自己被綁架了,配合得緊,可是他也解釋了,家裡估計不會管自己,「你要信得過我,放我出去,我給你指定的賬戶上打錢。」 這不是欺負我弱智嗎?說不得蒙勇毒打了他一頓,心裡也糾結得很,他有心降一降這贖金,可是有點捨不得,要說不降吧一一這孩子沒人管啊。 睚眥這次給我這活兒,還真是讓人有點膩歪,他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同時他又隱隱懷疑,我這次沒打聽對方的來歷就出手,是不是過於魯莽了? 不會辜負了那位的囑托吧?小蒙同學心裡這份糾結,真是無以言表,錢要得不順利就很那啥了,再加上他不知道自己是辦對事情還是辦錯了,心裡煩悶,就又打了荀德健一頓。 遺憾啊,只能他聯繫我,我聯繫不上他,眼瞅著凌晨了,又是一天要開始了,姓荀的這傢伙居然呼呼睡著了,蒙勇一貓腰,撿起個木棍,就打算再打他一頓。 「辦得不錯,」就在此時,他身後猛地響起一個聲音,小蒙同學身子一頓,木棍登時從手裡滑落,「您……您來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傢伙倒是真會找地方,上次是那種小房間的地下室,這次又是一個廢棄地下車庫,在寸土寸金的巴黎,居然能連連找到這種隱秘場所。 「你受傷了?」下一刻,他發現蒙勇的胳膊纏著繃帶,禁不住眉頭一皺。 「嗯,昨天晚上,兩個不開眼的傢伙騎著摩托車搶我,有包擋著呢,沒砍多深,我給了那倆傢伙幾槍,」蒙勇點點頭,他都是亡命之徒了,有人敢搶他,他絕對不會介意開槍的。 不是他擅長找事,而是他四下活動的地方,都是治安不太好的場所,遇到這種事也不算意外,「上次那把槍我扔了,跟馬賽沒關係的,您放心吧。」 「嗯,這次你經過考驗了。」陳太忠一直在琢磨,怎麼才能給對方一個不起疑心就放人的借口,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組織的考驗」,才比較拿得出手,「等我走了,你就放人吧。」 「考驗?」蒙勇呆呆地看著黑臉人,心裡卻是明白了,合著我這麼做,還真是做對了,原來這是對我考驗啊。 以前小蒙在國外花天酒地的,涉獵的東西五花八門,比如說他就知道蘇聯解體前,克格勃培養間諜,為了考驗其忠誠,有時候出任務就是假目標。 這假目標有時候是局內人配合的,還有時候就是隨機的,不過現在的他可是顧不得考慮,荀德健到底知情不知情,他高興的是,自己這算是找到組織了一一既然找到組織了,那麼將來沒準就有洗乾淨身份。坦坦蕩蕩回國的機會。 「感謝組織對我關懷,」蒙勇馬上就回答了,黑臉人聽得卻是一愣,臉好像更黑了一點。 陳太忠鬱悶啊,心說我只說了一個考驗,你就知道是「組織的考驗」,這年頭套話都流行到國外了?「放他的時候,不要解釋原因。」 放人?蒙勇現在才來得及考慮這一層。接著又猶豫一下,「那我這個贖金,就不要了?不是您還要拿走一半的嗎?」 「讓他出去給你,隨便一百萬意思一下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關著他也沒人給你錢,」陳太忠笑一笑,「他的錢就是他自己能取出來。」 「可是……」蒙勇聽明白了,合著這次考驗的目標是隨機的,這錢雖然少了,還是聊勝於無,說不得眼巴巴地看著對方,「他要是不給錢跑了,我找他也費事啊。」 「喏,」陳太忠順手拋兩個玉環給他,「多給你一個。知道怎麼做,他就不敢跑了吧?」 他覺得自己說得挺明白了,你用隱身術還嚇不住此人嗎?於是,說完這話之後就轉身要走,不成想蒙勇在身後喊一聲,「大叔……」 「嗯?」黑臉人轉身,眉頭微微地皺起來了。 「我……我是說我那五十萬不要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個這,這玉片?」蒙勇還真是人心沒盡。 「五十萬……我給你五十萬美元,你能買到這東西嗎?」陳太忠笑一笑,轉身向外走去,嘴裡還在嘀咕,「你要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出錢,可不就省下一個了?」 他倒是走了,蒙勇呆呆地站在那裡,發起愣來……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有消息傳來,說資金已經開始進場,而且彭作新說得很明白,合作夥伴佈局的水平很高,加上他又知道了一些內幕,於是表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百分之五十的毛利是可以預期的。 現在凱瑟琳的團隊,只敢慢慢地吸納股票,大家在等曼內斯曼宣佈買入奧運捷的消息,在這個消息宣佈的同時,就可以大手筆買入了,如此一來,就算曼內斯曼的股票有大幅波動,也不會引起太多的關注。 當然,這些消息彭作新就未必知道了,他知道的一點是,凱瑟琳的資金非常充裕一一這也就是說,人家肯帶上他們一起玩,真的是看在陳主任的面子上。 「嗯,好消息,」邵國立現在已經懶得再關注了,不過這個消息還是讓他有些興奮,「明河,走,出去活動一下……咱們不帶太忠。他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兩人都知道,陳某人在巴黎建有小愛巢,來了兩天,他倆這也是憋得狠了,自然要相約出去尋歡作樂。 「別禍害我的服務員,其他的隨便你們,」陳太忠也懶得理這二位,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就在上午,他接到了鳳凰市的通知,說章書記指示了,你就呆在歐洲吧,阿爾卡特的客人我們自會接待一一當然,這個業績是要算在你頭上的。 堯東書記不會簽一些很過分的條約吧?陳主任有點心神不定,他真的挺明白章堯東促成此事的決心。 按說,既然有這個顧慮,他就該打個電話交待許純良一聲,可是想一想,他不但說了要徹底撒手,而且上一次,他是跟許主任一起去的章書記辦公室。 純良是知道老章的用意的,那麼,他現在打這個國際長途就不合適,一來是妄自揣測領導的意圖,這個不好,二來就是懷疑人家小許的立場和辦事能力了一一是的,他只有在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才能聯繫許純良。 就算是再莫逆的交情,在官場裡也要注意行事分寸啊,想到這一點,陳太忠這心裡多少是有點喘噓。 他正琢磨呢,劉園林敲門進來了,「頭兒,昨天來的那幾個又來了,有個傢伙臉上有點淤血。」 「你跟他們說吧,」陳太忠心不在焉地一揮手,隨意吩咐一句,「我不想見他們,對了,告訴他們,要是人放出來了,記得答應過我,要把米蘭的事情搞好的。」 劉園林進來匯報的時候,就打聽過了,合著鼻青臉腫的那位,正是招惹過陳主任的荀德健,人家前來,是感謝陳主任幫忙關說的厚愛。 頭兒幫他們了?小劉實在有點不理解。昨天領導明明是睡在單位的嘛,而且他隱約看出來了,對方心裡似乎也有這個懷疑,只不過人家是來盡禮數了。 不過,陳主任這麼一吩咐,他心裡倒是有點明白了,敢情這十有八九領導是真的出手了,於是點頭轉身走了。 小劉出去沒多久,荀德健就推開了陳太忠的辦公室,「別攔著我,我一定得面謝陳主任,上次就是我不對了,不道這個歉,我心裡說不過去。」 嘿,你倒是有點意思,不枉我出這個頭,陳太忠看得有點想笑,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很平淡地直視著對方一一小子,坐在你面前的,是個處長。 「陳……陳主任,」荀德健看到對方看著自己,訕訕地笑一聲,緊走兩步上前一抱拳,「那天是小弟不對,不該冒犯您的虎威,現在誠心向您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陳太忠冷著臉哼一聲,微微揚一下下巴,「坐下說話,你那麼確定是我幫你的?」 「那是,綁匪說了,」荀德健笑著點點頭,倒退著坐到沙發上,身子挺得筆直,一看就是態度很端正的那種,「您給別人施加壓力了,他不敢惹您,就把我放了。」 「哦,我給別人施加壓力了?」陳太忠微微點點頭,又看劉園林一眼,「小劉給他拿瓶水,然後……你們出去一下。」 大家一看,就知道陳主任有私密話要說,雖然都很想聽,卻是不敢不從命,最後出門的劉園林甚至將門反鎖了。 「小子,你說實話吧。」陳太忠面帶微笑看著對方,「別跟我來這一套。」

2010 隱情 陳太忠知道,自己昨天交待得很清楚,放人的時候不要說理由。所以。他哪裡肯相信對方說的這些? 倒是蹊蹺處,必定有緣故,某人必然要遣開眾人,問個端詳,可荀德健聽他這麼一問,馬上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來,「陳主任。我這……這說的真是實話啊。」 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屋子裡一時間靜得可怕,好半天之後,陳主任才指一指一旁的落地鐘,「再給你一分鐘,你可千萬別自誤。」 「滴答」、「滴答」……巨大的鐘擺,緩慢而堅定地擺動著,荀德健的臉色不住地變幻著,毛茸茸的汗珠在瞬間就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啪嗒」「啪嗒」地掉落,跟鐘擺的響聲到也是是相得益彰。 眼看到時間了,他才長歎一聲,抬手抹去頭上的汗珠,「唉……陳主任,我覺得,這件事您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這是實話,一開始他來的時候。就想著昨天自己的校友去求人,今天一大早,自己就被放了出來,雖然被放的過程有些不便描述,但是毫無疑問,綁匪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一一這必然是有外因促使的。 來道謝的時候,他心裡還存了五分懷疑,可是聽說人家要兌現關於米蘭時裝周的承諾,他心裡登時就信了八成一一據他所見,還有校友的描述,陳某人是個極其傲慢的傢伙。大概不會,也不屑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當然,他定要將此事栽到陳主任身上,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反正傲慢的人,應該都是願意吃別人奉承的。 不成想,人家直接發出了威脅。要自己說明白,這一下,他就信了九成九了,但是,哪怕就算是十成,他又怎麼能將自己心裡那點私心說出去? 於是,他就只能先確定一下。對方是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 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微微一笑,挺燦爛的笑容,一邊笑還一邊點頭,「嗯,你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 這話說得挺活絡的,但這僅僅是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荀德健卻是聽得明白一一得,合著我來謝人,還真沒謝錯。 「那就是了,」他點點頭,端起桌上的瓶裝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兩口,才長出一口氣,「綁匪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想讓這件事驚動家裡人,反正都是您的仁義了,我就算說得過一點,也沒害您的心思不是?」 綁匪有自己的苦衷?陳太忠聽到這話,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這蒙勇厲害啊,作為綁匪,居然做通了肉票的思想工作一一要知道,這位可是臉上還腫著呢,可見這天下果然是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小蒙若是搞拆遷動員工作,或者說市容市貌管理工作,絕對一等一的人才。 當然,這驚訝歸驚訝,他臉上的笑容維持得還是很好,不過很遺憾。接下來荀德健也不肯再說了。又等一陣,眼見對方將一瓶三百五十毫升的礦泉水都喝完了,也沒再吭聲。他終於出聲,「就這?」 「就這,」荀德健點點頭,又一攤手,直視著他,「我真沒害您的心思。」 就算有心思,你也得有害我的能力呢。陳太忠的嘴角不屑地抽動一下。又陷入了沉思裡,約莫過了五秒鐘。他哈地一聲笑了起來,「原來。你跟綁匪達成了什麼協議。」 荀德健見他沒反應,正端起瓶子清底兒呢,猛地聽到這麼一句,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撲哧一聲就將嘴裡的水咳了出去,噴得滿茶几都是,連地毯都跟著遭殃了。 「咳咳,」他沒命地咳嗽兩聲。從口袋拿出一方手巾來擦一擦口鼻。才愕然地望向坐在那裡的年輕人。「您、您……您怎麼知道的?」 原本他是想打個馬虎眼不肯承認的。不過不知道怎的,看到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只覺得後脊樑直冒冷汗,猶豫一下終於承認了。 「你這點把戲,都是我玩剩下的,」陳太忠冷哼一聲,見這廝居然承認,他也就不為己甚了,腦子卻是在不住地轉動著,這倆苦孩子……能達成什麼協議呢?「說說看,你出賣了你們荀家多少利益?」 「我可不是那種吃裡扒外的主兒,」荀德健搖搖頭,猶豫一下才繼續說話,「我只是想在適當的時候。把我多年受的氣出一出……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嗯,不算太過分,」陳太忠聽到這裡,終於是徹底印證了他自己的猜測,於是最後出言試探,「想必這個綁匪,有能讓你看重的能力。」 一一那三個玉環,只有一個有傳信的功能,如若不然,他也不至於猜得這麼辛苦,唉,這東西做得一多,就難免要有偷工減料的心思,人之常情。 「沒有,」荀德健很乾脆地搖搖頭,下一刻,他似乎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點太激烈,於是笑一笑,「只是那人正義感特強,聽說了我的遭遇後,說是必要的時候可以幫我一下……嗯,最重要還是陳主任您的名聲太大了,想必他聽說以後,覺得再為難我也沒啥意思。」 這話就太不盡不實了,事實是。蒙勇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隱身的能力一一小子你敢不給一百萬就撒丫子的話,哥哥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至於說小蒙同學為什麼不在追債的時候使用掉玉環,反倒提前展示。那就涉及到另一層原因了,他流落國外回不得國,總要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好賺取點錢財謀生一一沒錯。追債的時候使用那叫裝逼,眼下用才是一舉兩得利益最大化。 他跟荀德健說了,我放你回去拿錢,你可別試圖欺騙我,不過我知道你這單親家庭出來的,也不容易,將來你有機會取回屬於你的東西的話,可以向我求助。 到時候我給你個八折優惠,願意的話,你就留下你自己的郵箱一一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天下之大眾生芸芸。我能綁架你一次,那也是緣分不是? 荀德健當時就毫不猶豫地留下了自己的郵箱,他被隱身的人嚇傻了。而且人家不但放他回去拿錢,還把數目從五百萬降到了一百萬,這是……好人吶! 當然,他很快就意識到,此人的轉變,定然是受了外力影響,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損失減少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一對方願意幫自己出氣。 這口氣他實在憋得太久太久了。若是講自由戀愛的話,那些不可一世的弟弟妹妹,早被裝進橡膠袋子衝進下水道了……現在倒好,我倒進不得荀家的門兒了。 這就是綁匪和肉票的交易,交易完之後,肉票被釋放了出來,他不敢毀約,更不願意毀約一一事實上他一直在琢磨,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請綁匪出手,才能利益最大化,出氣最爽化? 至於說荀德健為什麼要將這事的功勞推在陳太忠身上,那原因也簡單得很,他不想讓人將目光凝聚在那個神奇的綁匪身上,要知道,不但那綁匪要來拿一百萬,他自己將來還必然用得到那綁匪,似此情況。他絕對不希望任何人關注到。 那麼,找個人來掩蓋這綁匪的光環。也就是一種必然了,而這陳主任就正好合適,一來此人確實幫忙了。值得謝,二來就是兩人前一段時間有過不愉快,鄭重其事地道謝,也就是揭去了往日的樑子。 所以,眼下就算陳主任逼得再緊。有些事情荀德健也是不會承認的,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話聽起來有點邏輯混亂。 「嗯嗯,」陳太忠聽得連連點頭,他已經猜出了其中的因果,也就懶得再琢磨了一一反正回頭要那五十萬的時候,還可以問蒙勇不是? 「你說謊了,但是我不會計較。」官場裡,戳穿別人的底牌是大忌。但是有時候也是一種有效的策略,陳太忠不想讓這廝覺得自己好欺騙。說不得就要點一下。 下一刻,他懶洋洋地打個哈欠一一這個話題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好吧,米蘭那邊的事情,你要給我辦妥,有什麼問題嗎?」 「搞一些入場券很簡單,但是想要讓大陸設計的服裝上台,那難度就大了,」荀德健小心翼翼地看著對方,嘴裡不住地解釋,「您得給我點時間。」 這也是他想得左了,在他想來,以陳主任的大能,目光自然不會限制在幾張區區的入場券上,既然對方的訴求必然很高,那麼他就撿個難度最高的來說。 呀,你倒是會聯想,陳太忠聽的心裡微微一怔,不過仔細想一想,別說鳳凰,就是天南整個省,似乎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服裝設計師,於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嗯,今年也來不及了,你努力吧……入場券有需求的話,我會跟你說的。」 「那麼,米蘭那邊暫時就不需要我幫忙了?」荀德健訝然地看著對方,心說此人所圖,果然是極大的。 下一刻,陳主任的回答就證實了他的想法,「我倒是想讓米蘭時裝周對所有中國人開放呢,毫無偏見的那種,問題是……你幫得上忙嗎?」 「這個,我還真無能為力,風氣的形成和改變,都不是一天兩天的。」荀德健苦笑著回答,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因,自然也就明白其份量。「我只能盡力去努力,而在這之前,先爭取把大陸設計的服裝運作到台上去……這樣,或者能從側面推動一下。」 很顯然,他認為此事更便於操作。陳太忠聽得也點點頭,心說別看這傢伙孟浪輕率,行事還是有幾分章法的,他自己在巴黎都扭轉不了巴黎的風氣,自然不會覺得這建議不對頭。 事實上,像這傢伙這麼搞,倒是很容易出業績的,陳主任有點心動了。畢竟,風氣的轉變很難將功勞攬到某個人身上,而運作某些作品上T台。那就是個人能力使然了。 他在這裡沉吟,荀德健卻是站起身來,到他的酒櫃邊拿起一瓶水來。看一看放下,又摸起一瓶可樂來。拽掉拉環,走回來坐在那裡喝了起來。 嘿,你倒是真不見外,陳太忠看這傢伙不問自取的樣子,實在有點無可奈何一一這就是少人管教的結果了。 以前他也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只是官場中的歷練。改變了他太多的習慣,而平日裡他接觸的人,也多是本本分分的主兒,更有甚者,聽過他的名頭後,見面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一一比如說地稅局長趙永剛,堂堂一個地級市行局的局長,就那麼一點膽子。 所以見這傢伙沒心沒肺的樣子,陳天忠反倒是生出了點好感一一這其實跟他猜對了蒙勇和荀德健的協議有關,心情好,自然就看一些東西順眼。 想當年的老蒙,第一眼也是這麼看我的吧?他還真能聯想,「嗯,既然你沒什麼事兒,去謝謝老石吧……就那個超市老闆,我是看在他面子上的。」 「老石?那成啊,」苟德健點點頭,站起了身子。側頭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又發話了,「陳主任。今天我跟您說的事兒,麻煩您別跟別人說了,行不?」 「就你那點破事兒,值得我跟別人說?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陳太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走走走,該去哪兒去哪兒。嗯,交給你的事兒,用心辦啊。」 「那是一定的。」荀德健笑一笑。轉身離開,走出房門之後,看到兩個校友在大廳裡坐著,於是走過去大喇喇地坐下,將手裡的可樂送到嘴邊灌兩口,又打個嗝兒,「老陳這人不錯……呃,能交。」 「我說,你臉的腫還沒消呢,」一邊坐著的劉園林瞪他一眼,細說起來,荀德健被解救出來,他出了不小的力,可是這傢伙居然笑話自己買的戒指小,真是狗咬呂洞賓。「還是回去休息幾天吧。」 「我又不是娘兒們,磕碰兩下算什麼?」荀德健白他一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劉園林看一下那二位。那兩位還他一個無奈的苦笑:丫挺的就是這性格……

2011章 瘋狂買進 兩天後的深夜,蒙勇從垃圾堆裡拿到了一百萬美元的現金,這次他根本就沒有隱藏身形,大搖大擺地來的,拿上錢後又是開了車昂然離開。 這固然是跟他和荀德健談好了交易有關,同時也是由於有玉片護身一一小子,就算你想跟我玩心眼。那也麻煩你掂量一下,警察能不能抓住我。 等他回到藏身的地下室,等了約莫一個來小時,果不其然,那黑臉的睚眥又神秘地出現了,對這種情形,他已經麻木了,「兩個包,一個是你的一個是我的……沒人跟蹤我吧?」 「有人監視你取錢,不過倒是沒人跟蹤。」果不其然,陳太忠確實是幫他壓陣了,當然,對方的監視那也是必然的,這點錢就算放到美國。也足夠引發幾條命案了,沒人會掉以輕心一一綁匪萬一說沒收到,那豈不是麻煩了? 「對了,上次忘記給你了。」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扔過去一截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說不出的刺鼻的藥材味兒,「這個塗到胳膊上,會好得快一點。」 「化膿了,挺疼的,」蒙勇也不隱瞞。事實上。他的身份比較敏感。受的又是刀傷,受傷之後沒怎麼好好地看過,就是胡亂買了點消炎藥塗上去了,而這兩天巴黎的一直是陰雨天,傷口好得很慢。 一邊說,他一邊就拿起了那截說不出是什麼玩意兒的東西,發現是軟軟的又有一點粘,有些像搓長了的中藥丸,「大叔,這東西這麼用?」 「直接塗到傷口處就行了,要是有點酒精化開,效果會更好,」黑臉人擺一擺手,很隨意地回答,「我給你的,都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對了,你跟那個荀德健怎麼說的?他這錢給得很規矩。」 蒙勇自然不會瞞他,說不得就將兩人商量的事情交待了一遍,跟陳太忠想的一樣,他對荀德健又嚇又拉的,小荀同學見到隱身人跟自己說話,已經嚇得麻木了,又聽說有如此好事,於是就點頭答應了一一一百萬買個幫手,他認為值得。 尤其是荀德健聽說,綁匪胳膊上的傷是被人搶劫時砍傷的,而人家掏出槍來還擊,最少打傷一名,心裡對綁匪的仰慕,簡直是有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遺憾的是。隱身這個技能,冷卻的時間實在有點長一一兩個小時。這是陳太忠為了保障蒙勇在遇到意外時,能順利地脫身,才如此設計的,於是,當小荀強烈要求對方再次現身的時候,蒙同學不得不東扯西扯熬夠了時間,才冷冷一哼,慢慢地顯出身形。 荀德健對荀家的感覺很矛盾。既羨慕又嫉妒,沒有太強的認同感,卻也不想坐視荀家因為自己而遭受什麼損失,所以他暫時無法確定要綁匪幫自己什麼忙一一「更有可能的是留而不用,不過,想到有這麼一張王牌在手上,我心裡會踏實很多。」 蒙勇一邊說,一邊就單手解開了繃帶,將那黑乎乎的玩意兒塗抹到傷口處,一股清涼中帶著辛辣的感覺。瞬間就傳遍了全身。 他的傷口已經紅腫發炎,不過,當黑臉人拎了小包離開之後,他再低頭看,卻發現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消腫結痂,一時間他看的有點膛目結舌。 「果然是花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蒙勇不自覺地吐一吐舌頭,然而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個令他糾結不已的問題,「上次,他居然忘了給我,可見,我還不夠努力啊……」 陳太忠哪裡是嫌他不夠努力?是真的忘了,陳主任要操心的事兒實在太多了,比如說,第二天,曼內斯曼收購奧運捷的消息,正式發佈了。 一時間,曼內斯曼的股票大漲,短短的三天就從九十八歐元一股上升到了一百二十元一股,而且上升的勢頭看不出有終結的傾向。」 凱瑟琳的團隊瘋一般地買入股票。雖然具體細節不可能洩露,但是她在強力買入,這是毋庸置疑的。 韋明河原本都已經打算回北京了。見到這架勢也不回了,陪著邵國立一起看盤,「近距離地感受這種大手筆,真的太刺激了。」 「嗐,不過就是小兒科,」邵總表示出了適度的鎮定,當然,他也有些困惑,「太忠,咱們現在還這麼瘋狂地買,不歇一歇,成本有點高了吧?聽說西方的股市都比較規範的。」 「是啊,」韋明河隨聲附和。在他看來,國內的股市那是忽悠老百姓的,但是國外的股市監督的力度要大得多,「要不要找國內的專家問一問?嗯……我說的是真正的專家。」 「平常心……我說,要有平常心」陳太忠卻是不怎麼將此事放在心上,「真要被套了,你們可以把股份轉讓給我,成不成?」 他琢磨的是曼內斯曼的技術,心說這次就算真的炒股炒成股東,那時候有個股東的身份說話,想必也簡單得很,反正對陳某人來說,錢能解決的問題統統都不是問題一一大不了他把須彌戒裡的東西還原成黃金、白金或者大粒鑽石。 「切,看你說的吧,」邵國立的優越感不是一般地強,自然不肯在陳太忠面前漏氣,「不過就是幾方嘛,賠也不會全沒了,這點損失,哥哥我承受得起!」 「我也承受得起,大不了就是這幾年白幹了嘛,」韋明河聽得翻一翻白眼,又笑了起來,「就是傳出去,有點兒跌份兒……這不是公家的錢吶。」 「嘖,這倒是個問題。」邵總聽韋處這麼說,也有點撓頭,虧了不怕,傳出去也不怕,怕是怕虧的不是公家的錢,這會讓人置疑他們的辦事能力,真的惹人恥笑,「真要賠了的話,太忠你先幫我墊一點保本。回頭我還你。」 「要不現在撤出你們的資金?」陳太忠聽得有點膩歪,甩手走了,「總共就這麼幾個錢,還沒完沒了?」 「這傢伙的口氣,比我還大。」見他離開,邵國立哭笑不得地翻一翻白眼。「關鍵這錢花得不透明,我嘀咕兩句就不行了?」 「人家有肯尼迪家族的馬子,自然不會把這點小錢看在眼裡。」韋明河笑著搖頭,接著又歎口氣,「嘖。早知道是這樣……當年在北京,就該拿下那個凱瑟琳,現在便宜他了。」 「這些就不說了,咱玩就是玩個心跳呢,」邵總的底氣,多少是要足一點…… 這倆兄弟再怎麼相互打氣,都是沒用的,隨後的幾天裡,曼內斯曼的股票放慢了增速,但還是在不停的漲。偶爾有跌落,就又有天量接盤在等著。 每股漲到一百三十五的時候,凱瑟琳手裡沒錢了,就讓彭作新打來了電話,「你們還玩不玩了?想玩再拿錢來。」 「不玩了,」這下,就連邵國立都不敢再應承了,不過,看到股票還在漲,他心裡也踏實了不少,「就算漲到兩百歐,我都認了,就買這麼多。」 「切,看你們那點出息吧,」這時候陳太忠站出來了,在電話裡給凱瑟琳一個賬戶,「……嗯,上面有三百萬美元,拿去用。」 「你臉皮還真厚。」韋明河氣的瞪他一眼,我們出的錢是按方算的。你倒好,拿上三五百個出來也好意思得瑟? 「這都是我一分一分地賺回來的。哪要像你們兩個傢伙?」陳太忠哼一聲,也懶得多解釋,對他來說,這一筆錢也真的算傾其所有了,其中二百七十萬是他剛從安東尼那兒收到的一一四百萬美元,洗過之後到手的就是這麼多。 再加上從蒙勇那兒搞的一點錢,勉強湊夠了三百萬,心說難看就難看一點吧,反正就這麼多了。 然而,就在他打出錢去的第二天,沃達豐終於憋不住了,站出來發佈公告了:同曼內斯曼合併的談判破裂,不得不公開收購! 兩家最近一直在秘密談判合併事宜,英國人要控股,而德國人不幹。說一家百分之五十還差不多。要控股那想都不要想。 遺憾的是,這次沃達豐不是現金收購曼內斯曼的股票,而是換股,一股曼內斯曼的股票,換取532股沃達豐的股票,赤裸裸地敵意收購。 看了公告之後,韋明河越發疑惑了。他也顧不得考慮股價已經到了一百四十歐,轉頭看看陳太忠。「我說太忠,沒準咱真要炒股炒成股東了,你說咱拿這沃達豐的股票有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已經無需陳太忠回答了。因為下一刻,凱瑟琳就將電話打了過來,「好了,行動結束,已經吸納了曼內斯曼不到百分之五的股票,我想,現在我們應該坐下來談一談,該在什麼價位上把股票賣出去了。」 「哦,你做主吧。」陳太忠才待掛掉電話,冷不丁邵國立伸手拽他一把,「我說哥哥,您好歹幫著問一下吧,我在巴黎呆的時間不短了。香水味兒都聞得膩歪了……」

2012 大斬獲 如凱瑟琳預測的那樣,沃達豐宣佈了對曼內斯曼的收購計劃之後,曼內斯曼的股票繼續上揚,雖然不如前一段時間漲得猛了,但那是大家對前景不甚明朗的緣故,卻沒人懷疑企業的盈利能力。 事實上,若是沒有沃達豐跳出來搞這麼一個公告,曼內斯曼的股價估計會逐漸趨向平穩,漲也漲不動多少了,所以眼下緩慢的增長,昭示著下一輪風波正在醞釀。 不過,雖然是行動告一段落了,但是彭作新兩人並沒有回來,因為怎麼出售股票獲利,還是要講個技巧,所以她不可能放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邵國立和韋明河才會心癢難耐一一賬面上已經賺錢了,可是這錢何時能到手,到手時能縮水多少,抑或者膨脹多少? 這次,凱瑟琳倒是沒拒絕見邵國立和韋明河,四個人就在麗茲酒店簡單地坐了坐,韋處長率先發難了,「我說凱瑟琳,在北京的時候,想見你一面,沒這麼難的嘛。」 饒是他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知道人家有不買自己的賬的實力,還是禁不住這麼抱怨一聲,「隨便給點消息。也省得我們緊張。」 「我比你們更緊張,」凱瑟琳一句話,就頂過了千言萬語,然而,她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韋處。你是學金融的嗎?」 「我不是,」韋明河老老實實地搖頭。 「所以,咱們只需要指定計劃就行了,我都沒有干預他們的操作,」凱瑟琳先是微微一笑,旋即神色一整,「我的錢才一動,就吸引了不下六家機構的關注,到現在……怕是不下十五家了。」 「現在,最起碼有三家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一一他們委託我美國的朋友,打聽我的用意,」她輕歎一聲,「你們想一想,要是有人知道,我的資金裡。還有中國政府官員的錢,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韋明河和邵國立登時嘿然不語,好半天之後,邵總才笑著點點頭,「沒錯,咱們只需要制定計劃就行了,凱瑟琳小姐您打算在什麼價位把股票賣出去?大家可以合計合計。」 這傢伙以前對凱瑟琳一直是鼻孔朝天的,但是來了歐州之後。尤其是經過這一場股票大戰,他對這女人,不知不覺就改變了態度一一有實力的人終究會贏得別人的尊重。 「我的心理價個是二百五十歐元,」凱瑟琳微微一笑,「不過,我認為有必要尊重一下你們的意向,所以大家坐下來談一談。」 「什麼尊重,我們那點錢在你面前,根本不夠看的,」韋明河笑了,這傢伙性子也比較直,「不過,我到是挺好奇,你怎麼在合適的價位上把股票賣出去?」 「憑我現在手上的股份,已經有對話沃達豐或者曼內斯曼的資格了,」凱瑟琳傲然回答,「他們若是不理會。我完全可以把水攪得更混,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見到的……千萬不要懷疑美國人的融資能力。」 「嗐,原來還是打包賣啊,」邵國立聽得點點頭,這個可能他早就想到了,不過有一點他還是不很明白,「那為什麼我們的人不能離開呢?」 「嗯?」凱瑟琳聽到這個問題。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笑得邵總面皮發紫,才反問一句,「這下你知道了吧?」 「不就是製造個假象,為自己增添點籌碼嗎?」邵國立翻一翻白眼,說穿了。他還是對國外這一套不熟,別人一提他就反應過來了。不過這些許赧然也是難免的,虧得他也是自詡整天琢磨人心的主兒呢,在這種事情上被人笑話,真有點掛不住。 韋明河也聽明白了,禁不住暗暗咋舌。還好不是我先發問的,可是見到老邵受窘,他心裡也生出了點同仇敵愾的心思,說不得咳嗽一聲將話題岔開,「打包賣不是跟行情差不了很多的嗎,今天收市,曼內斯曼才145歐吧?」 「我賣預期,這也是不讓彭他們回來的原因之一,沒有人能確定。我是不是到此為止,」凱瑟琳笑吟吟地答他。「他們願意賭的話我可以奉陪……希望他們能比泰國政府更加堅挺一些。」 亞州金融風波才剛剛過去,甚至連英國本土都受到了波及,就是她的那句話,想一想是美國背景的資金,想必大家都要警惕一些才對,更何況來的是大名鼎鼎的肯尼迪家族成員? 「預期……曼內斯曼能漲到二百五?」韋明河聽到這話,真的有點迷糊了。「多長時間能漲到這個價?咱們要不要再捂一捂?」 「再捂也沒多大意義了,閒散的投機資金介入這種事,本來就是不太合適的,我是新手,別人能諒解,但也只此一次,」凱瑟琳倒是有耐心,微笑著回答他,「至於多長時間能漲到這個價位,或者是永遠都漲不到……有意義嗎?」 那麼,要賣的話這兩天能賣掉嗎?韋明河很想這麼問一句,不過就這不長的時間內,兩個太子黨在這外國女太子黨面前,已經撞了好幾個包起來,他也不好再問這麼幼稚的問題了。 「二百五。這個數字……不好,」陳太忠終於發話了,「嗯。我覺得二百五十一比較合適,你認為呢?」 「哈哈,」凱瑟琳聽得就笑了起來,她說這個數字,就是為了開這幾位玩笑的,畢竟在中國生活了那麼久,連這個數字代表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她也真是白活了。 「這只是一個玩笑,我認為合理的價位在兩百一,而你們的資金成本在一百二,」她微笑著看著三個年輕中國男人,「這樣的收穫不算小了,你們認為呢?」 「哦,不算少了,確實,」韋明河點點頭,而邵國立更絕,他居然一下就算出了金額,事實上也很好算的,「投入一億二。收入兩億一,嗯,不錯的。」 「要刨去稅的,」陳太忠看他一眼,心說老邵你不能這樣啊,你不是在丟你自己的人,大傢伙是一塊兒的。 可是邵國立哪裡顧得了這些?他籌集了七個億的資金,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就膨脹為十一億環多,撇開各種支出。再撇開那些意外,三個億的賺頭是穩穩一一尤其是這是絕對拿得出手、誇得出口的錢,擱給誰都會興奮的。 倒是陳太忠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他看一看凱瑟琳,「聽你的意思,這種錢只能賺一次。是不是?」 聽他這麼一說,韋明河和邵國立就清醒了過來,齊齊看向普林斯的老總,韋處長更是不無遺憾地歎口氣,「凱瑟琳,請恕我直言,我覺得這一行更合適你發展。」 凱瑟琳在中國混得怎麼樣,大家都是知道的,尤其在陳太忠幫她之前,只能說是慘不忍睹了,不過人家肯尼邊家族家大業大,甚至連壞女孩自己也薄有資產,養這麼個小公司,也是毛毛雨了。 他倆都能在這一撥行情裡賺得盤滿缽滿。資金十倍於他們的凱瑟琳,怕不是賺了有四五個億的美元一一既然幹這個有前途,那又何必回中國,為賺那麼一點錢而低三下四呢? 「這一行並不合適我發展,我是外行,一個撈一票就走的外行,」凱瑟琳淡淡地笑一笑,「幹這一行,要有深厚的金融知識底蘊,而且一旦你做過什麼,盯著你的人會很多,再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機會了。」 這話一點不假,可是還有一點,她沒有說,那就是她的自有資金並不是很多,這次找這麼多資金來,也是付出了一些代價的,而且也容不得失敗一一總算還好,目前一切正常,由於那個男人給的信息準確且及時,她的處女秀非常成功。 但是,她既然不是金融專家。又沒有深厚的身家,再加上已經虎口奪食一次,一次行動就有幾個億美元的收入。足以讓別人生出戒心,這一行,不好再做下去了。 錯非有如此種種的不得已。她還需要別人提醒,做什麼更來錢嗎? 不過,認真經營好中國的市場,其意義並不比任何一個領域獲得成功的結果差,她的父親,那個著名的花花公子就這麼說過一一中國的市場太大了,哈默那混蛋簡直不會做生意。 「那可真的太遺憾了。」邵國立雖然算個沉得住氣的,聽到這話也禁不住撫腕長歎,「這錢賺起來多輕鬆啊。」 「同樣是在國外股市,有比這更容易賺的錢……對你們來說。」凱瑟琳衝他微微一笑,眼中大有深意,「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 「那種錢我賺不了,而且也不安生。」邵國立坦然地搖搖頭,他猜出對方在影射什麼了。然而他雖然狂妄,卻也有幾分自知之明,「不像現在這樣賺錢,走到哪兒都敢說,敢花……沒準將來能出來個邵首富呢,誰說得準?」 還首富呢,太忠拔根汗毛,比你的腰還粗,凱瑟琳笑著點點頭,「是啊。你們華人首富可不也是這麼賺錢的?前一陣奧運捷的股票,他又賺不少。」 「好像也沒多少吧,」韋明河對此事略有耳聞,又由於此番大賺是可以預期的,居然語氣就大了不少,「比咱們這一票撈得要少。」 「沒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凱瑟琳娥眉輕蹙,歎一口氣,「他都不敢常玩,我又怎麼敢亂來?只能說……或許,將來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記住,僅僅是或許。」 「那就期待下一次的合作吧。」邵國立笑了,眼下股票尚未出手,不過經過她的解說,大家卻是只當已經豐收在望了。 「只能二百一嗎?」陳太忠沉聲發問,既然知道是要賺了,他就撇開了別的心思,只是,這涉及到他朋友的收入,他自是要爭取一下,「二百四不行嗎?翻個跟頭。」 「我也想翻個跟頭,但是那樣的話,風險太大了,」凱瑟琳笑著答他,「而且那必然要花去更多的時間,融資不需要成本嗎?時間也是成本,高回報意味著高風險。」

2013 賠本賺吆喝 「希望能在一個月內搞定這事兒。」離開了麗茲酒店之後,邵國立笑著對韋明河說,他倆出來了,陳太忠那廝卻是留下了,不過這無所謂,兩人心情高興,正好不想帶那廝玩兒呢。 「先去買機票,我要走了。」韋明河笑著回答,這次他出來時間不短了,回去怎麼向單位交待都是問題,不過若是像邵總這般說的一個月搞定,那麼一個半月就賺了百分之五十多的利潤,真的很值得了。 至於說怎麼拋出股票他懶得考慮了。「太忠會幫咱們想辦法的,不過說實話,這次的收穫,真的不小,回頭咱自己也可以玩一玩……就是這種機會太少了。」 「咱這點錢還真不夠看的,而且在國外做股票,實在是太刺激了一點,咱消息渠道不行。」邵國立倒是看得很明白,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然而,他卻是個好賭的性子,如若不然也不會拉著陳太忠去澳門消氣兒了,「不過,這次賺的幾噸,我還真要放在國外隨便玩一玩了。大不了全賠光。」 「你那點錢。」韋明河搖搖頭,似乎想說什麼,終於是沒再說,,「需要的時候,去找太忠吧,我看那女人看他的眼光,太忠那小子。絕對有貨,你可別以為他就那三百個。」 「這個,我心裡有數,」邵國立點點頭,臉上卻是泛起了曖昧的微笑,「這對姦夫淫婦的慶祝方式倒是別緻,你說丫挺的晚上捨不捨得離開……」 陳太忠在跟凱瑟琳做什麼,那是個人就知道,不過邵總卻猜錯了一點。完事兒之後,陳某人提起褲子就要走人,「我要盡快回國一趟,已經耽誤好久了……晚上不陪你了。」 「不是這樣吧?」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有點不高興,這一段時間她也心力交瘁了。雖然她不負責操盤,但是她要對自己籌來的資金負責一一這壓力比操盤大多了。 所以,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大姨媽又剛走,她正要癡纏他一段時間,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放鬆,驚聞這話。登時就惱了。「國內能有什麼事兒,電話不能解決嗎?我還有事情用你呢。」 「嗐,別提了,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陳太忠聽得長歎一聲…… 前兩天,阿爾卡特中國公司的人去鳳凰考察了,市裡肯定是熱情接待的,章堯東接風,吳言和曾學德交叉陪同,段衛華歡送,這規格真的不算低了。 當然,規格只是談判過程中的一個次要的環節,套一句俗話說就是,「規格不是萬能的,但規格不夠是萬萬不能的。」 鳳凰市的條件就在那裡擺著,阿爾卡特的人也不是瞎子,心說這種條件你們也敢惦記上手機生產線,真的有點……不合適。 總算是這中國公司的人也知道,鳳凰駐歐辦在董事長繆加和總裁伯納德眼裡很重要,那個主任似乎還在信產部有點關係,所以也不好太過認真。 那麼,大家就擺開條件來談吧,於是法國人開出條件了,想上手機生產線,可以,但是限於你們的條件,我們最多只能投資五百萬美元,而且還要控股一一你們要搞清楚,繆加先生答應陳主任的底線,僅僅是兩百萬美元,這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 上一套手機生產線,初期投資就要一千五百萬美元,再加上佔地費用等,那就是說不算基礎設施和流動資金,鳳凰科委最少要在這個項目裡投下一千萬美元,還不能追求控股。 聽到這條件,連許純良這老實人,都禁不住歪嘴了,「技術入股?狗屁,瑞遠說了,這一千五百萬的生產線,技術也就值個兩三百萬……有種的你建一條一億五千萬美元的生產線出來。」 甯家就是搞代加工出身的,對生產線這些東西並不陌生,甯瑞遠對法國人提出的條件也很鄙視,雖然明面上不方便說,但是以他跟許純良的交情,背後自然可以為所欲為地說。 中國人懷疑這入股的技術的含金量,法國人就接著解釋,我們阿爾卡特是名牌,我們入股的不止是技術,還有品牌,所以你們的眼光不能那麼短淺。 許純良終於被這種腦殘的邏輯激怒了。既然合資了,你還說什麼的品牌?帶種的你不要說品牌。老子就上個「鳳凰牌」的手機了,我們還巴不得打出一個本地品牌呢,沒錯,阿爾卡特是很牛了,但是在中國一一它算個牌子嗎? 這老實人一發火,誰都怕。法國人也不想把事情搞僵,於是就又說了,這是初期投資嘛,真要有前途,二期的投資我們包圓都可以的一一那樣投資就上去了,雙方既然想合作,體現出彼此的真誠,是很有必要的。 你這五百萬,我就看不出誠意在哪兒。許主任是真的想對科委的資金負責的,覺得對方這話繞來繞去,卻總感覺不出誠意在哪裡。 章堯東一見事情僵住了,就著急了,時間不等人啊,國內別家的手機生產線紛紛地上馬,有的產品都下線了。咱好不容易拉住這麼一個國際名牌,你得學會取捨不是? 於是他就找許純良談了談,意思是說建廠所需的土地、配套設施等費用。市裡負擔了,你們要搞的,就是把這一千萬美元落實到位,若是還有其他的費用,不想動你科委的資金,可以申請貸款,市裡會出面為你們擔保的。 科委現在嘩嘩地往外撒錢。尤其是創新基金、電動助力車廠兩塊,就向外撒出去了四個多億,倒是房地產這塊按說最該占資金的項目,目前已經開始盈利了,所以賬面上的錢,也就一個多億了。 但是他們若是想貸款,絕對會吸引所有銀行的目光。根本不需要什麼什麼市裡擔保,貸兩三個億就跟玩似的,銀行又不是瞎子,誰家發展得好誰家發展得不好,那是一目瞭然的。 章書記如此說。也是表示一下市裡的支持,沒辦法,走了個陳太忠來了個許純良,這科委從來不少刺兒頭一一他就忘了,若不是許刺頭來了,陳刺頭也得答應讓出手裡的權力呢。 反正章堯東是表態了,就是想上這個項目,還說只要你有信心搞得好,阿爾卡特二期的投資,那就是真刀實槍地出錢了一一協議裡可以加進去這一條。 許純良也聽出來了,章書記就差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沒有陳太忠你就沒信心把這個攤子搞起來了?一時間心裡就有點動搖了,是啊,我也不比太忠差嘛。 不過就算各方有再多的理由,有一個事實是不能忽略的:阿爾卡特最多只出五百萬美元,加上技術指導,就要控股新組建的公司,儘管科委這邊出了一千萬。 許主任心裡明白,只說這個事實,恐怕就會逼得太忠跳腳了,所以他也矛盾得夠嗆,猶豫半天才跟章書記解釋,要回單位,做一做同事們的工作。 這倒不是虛言,科委的領導層在陳太忠的影響下,都是敢於發表自己的意見的主兒,這不但有個風氣的問題,更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要是坐視科委利益受損而不去管,陳主任很可能直接一把火燒過來,那位不講理習慣了,未必容得了你辯解。 章堯東也清楚科委的風氣,那是在整個鳳凰官場都是獨一份兒的另類,而小許不去著手改變這種作風,一來是礙著陳太忠的面子,二來就是,這樣的風氣,有利於許主任的工作。 這種風氣上可以抵制壓力,下可以相互制衡一一不得不說。小陳給小許留了一個很有效率的攤子。而且機制靈活得很。 許純良走出章堯東的辦公室。猶豫再三。才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陳某人只當他是關心對曼內斯曼的收購呢一一韋明河手裡的三個億。其中就有純良的八千萬。 聽說章堯東有意賠本賺吆喝。他就眼急了,「純良你要頂住壓力哈,我在這兒幫你賺錢,你怎麼能這麼漏氣呢?」 「我怎麼就漏氣了呢?」許純良就不愛聽他這麼說話,「我這不是想著,萬一能搞成的話,法國人還能再投資嗎?」

2014 欺人 陳太忠一聽許純良這話,就知道這傢伙屁股坐歪了,這是原則問題一一法國人技術入股可以折算成錢嘛,但就算折算成錢,配值五百萬美元嗎? 人家這叫捆綁,先刺激你衝鋒在前幫阿爾卡特打名氣,等市場打開之後,加注一點資金算什麼?而你若是不能打開市場,人家這五百萬就扔這兒了一一反正多少也要有點回報,運作得好,回本也不是什麼問題。 說穿了,法國人沒誠意,這才是最重要的,以阿爾卡特的財大氣粗。扔個三五千萬美元賭一下手機在中國市場的未來,實在不算離譜。 沒錯,鳳凰科委在技術上是有欠缺,但是這欠缺並不意味著要任人宰割,科委是有錢一一然而,科委再大上十倍,趕得上阿爾卡特有錢嗎? 正經的是,你這法國人的技術。我們是白要的嗎?「技術換市場」喊了這麼些年了,雖然大部分的時候,是市場丟了技術也沒換回來,但是毫無疑問,市場是能跟技術相提並論的,你拿這個折算錢,本身就是欠妥當的一一要不麻煩你在鳳凰生產了賣回歐洲去也算。 這才是正確的立場!陳太忠是這麼認為的,而許純良唧唧歪歪半天,聽著好像是長久之計,卻是沒想到這就不是一個公平合作的樣子,更多是為法國人考慮去了,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覺得,純良的屁股坐歪了。 這哥倆的感情是真不錯,但是在此事上的分歧,也相當地明顯,這一點並不因為陳主任在幫著許主任賺錢,就能忽視得了的。 陳太忠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說下去了,要不然惹得許純良急了,真能說出來「我用不著你幫我賺錢」這樣的話。 他很清楚,純良外表儒雅,但是骨子裡還真有那麼股子傲勁兒,就算他手頭沒有韋明河和邵國立那麼大的家底兒,但是為一口氣,還真會不把那幾千萬看在眼裡。 「那我抽時間回去一趟吧,出來時間也不短了。」陳太忠是這麼說的,「既然阿爾卡特是我引進來的,我就有義務為咱鳳凰市爭取該爭取的東西。」 他有意躲開科委這一攤,拿招商辦說事兒了,許純良也只能在表示了歡迎之後,掛了電話一一事實上,許主任的心裡也矛盾著呢。 倒是陳太忠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就死活想不通,為什麼純良連這點事兒都看不明白,當然,他並不知道,章堯東為了搞定這個項目,居然對小許同學使出了激將法,而許主任又最不能容忍別人說,你不如陳太忠一一珠玉在前,對後來者來說,真的是莫大的、無形的壓力。 「你可以給阿爾卡特的人施加一下壓力,為什麼一定要回去呢?」凱瑟琳聽到這裡,算是比較明白了,「他們的總部在巴黎,你回鳳凰去。豈不是捨本逐末?」 「法國人的工作倒還好說,關鍵是我們市裡的工作難做,」陳太忠苦笑一聲歎口氣,「跟你也說不明白。」 在他計畫中,回去之後就要堅持底線,威脅法國人,說你們不能這麼搞,要不然會引發一些不可預測的後果哦,而既然他身在鳳凰市,章堯東想要對別人施加一點壓力,也不得不考慮他的存在。 人在場和不在場,就差這麼多! 「哦,要是只考慮你們市裡,那倒是好辦。」凱瑟琳一聽就笑了。她不知道陳太忠在糾結什麼。但是她有她的解決思路,「不就是想建一個手機廠嗎,咱們再邀請幾個廠家過去看看,又不是離了它阿爾卡特就沒辦法了。」 釜底抽薪嗎?這倒是好主意。陳太忠聽得一拍大腿,不過緊接著,他就有點疑惑了,「可是這做手機的也不是賣白菜的,滿大街都是……國際上有影響力的,也就是那麼幾家吧?」 「這個不少,」凱瑟琳笑著搖搖頭。「你要找有核心競爭力的可能不多,但是買來核心部件就能加工的公司,多如牛毛……對了,聽說西門子已經在中國建廠了?」 「西門子?」陳太忠聽得眉頭皺一皺,又歎口氣,「我還以為你會說摩托羅拉什麼的……那畢竟是美國貨。」 「西門子的手機和工控,相互不統屬的,」凱瑟琳聽得就笑了,她知道他在說自己強行把aBB打進有色公司的事情,說不得傲然地搖一搖頭。「各是各的。而且就算西門子工控,他們也要對我客客氣氣的。」 「嗯,這也正常,美國人在德國還有駐軍呢,」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表示對她的驕傲能夠理解。 「倒是摩托羅拉。我跟他們的關係很遠,細算起來也不是很好。凱瑟琳不無遺憾地揚一揚眉毛,旋即又笑一笑,「聽起來有點滑稽。不是嗎?」 「別扯這些了,」陳太忠聽得搖一搖頭。順手推她一把,「趕緊幫著找幾家小公司……就是你說的多如牛毛的那種,我來發邀請函。」 「我對這一行也不清楚多少。還需要時間。」敢情這凱瑟琳,也是會吹牛的…… 得了這樣的回答,陳太忠自然還是不能滿意,回到駐歐辦後,看到荀德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扯著劉園林和于麗在說話。 「我說你這傢伙,就不能找點正經事幹一幹?」陳太忠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不成想荀同學笑嘻嘻地回答,「我這不是向陳主任您匯報工作來了?」 「向我匯報工作?」陳主任聽的眉頭一皺,這兩天這傢伙來得挺勤快,還撞見過幾次韋明河和邵國立。反正這個人怎麼說呢?人性不壞。也不傻,就是有點輕浮一一不過。從小就沒人管教的主兒,你還能指望他穩重到什麼地步? 「是啊,我和老石,我和石老闆註冊了一個社會團體,「在法華人人權促進保障會」。」荀德健得意洋洋地回答,「你不是說把華人的心捏一捏嗎?我們覺得需要有一個組織,我先捐了五十萬法郎,所以我覺得自己應該是會長,現在來跟你請示一下……」 這傢伙一開始還知道克制一點,說個「您」,到最後就是你長你短了,可見這江山易改,本性真的難移,不過陳太忠已經習慣了這傢伙的風格了,倒也懶得理會,他關心的是別的,「人權……促進會?」 他現在聽到類似的詞兒就有點頭大,說不得皺著眉頭搖一搖頭,「動機不錯,不過……別跟那幫傢伙扯上關係,要不我饒不了你……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吧?」 「我們荀家從來不跟政治沾邊。」荀德健揚一揚眉毛,又哼一聲,「這個團體,就是公益性的團體,在法華人誰受委屈了,可以來這裡求助。有人因為幫助同胞受到損失或者人身傷害了,我們能夠在法律和資金上給予一定支持。」 「如果你能保證這個團體不被別有用的人利用,那麼,我可以安持你,」陳太忠也聽明白了。心說這人權不是個壞詞兒,不過很多時候被人念歪了經就是了,可是久在官場,他已經習慣懷疑一切了,「你這傢伙真有這麼閒?」 「石老闆的店子時常被人打砸,我也被人綁架,」荀德健怒目圓睜。十足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這些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們……在法華人的安全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重視的地步,每一個有同情心、有良知的華人,都不能、也不該坐視。」 哦,你還是想掩飾跟綁匪達成協議的事實,陳太忠覺得自己聽明白了。說不得點點頭,「嗯,這個團體的資金從哪兒來?你一直出錢……會不會有點壓力呢?」 「您這兒是政府機構,我們不會跟這兒張嘴的,」難得地,荀德健居然聽明白這問題的深層含義了,很直接地表示,不會打駐歐辦的主意。 然而,人太痛快了,也不是好事,因為下一刻,他就更痛快地表示了。「只要陳主任你能保持對華人的關懷,他們遇到事的時候您能站出來表示支持,那跟他們適當收取點費用,也是說得過去的,這麼做,基本上能維持得住運作。」 「你想得美,」陳太忠瞪他一眼,轉身去找袁珏了,合著你當老闆坐著數錢,讓我當打手?你要再不識趣。信不信我讓蒙勇再綁架你一次一一這回還是「組織的考驗」! 「喂喂,頭兒,我這可是頭一次想做點正經事,真的沒別的意思。」荀德健嘴裡亂叫著,兜屁股就追上來了,「讓我們捏華人心的,可是您啊。」 陳太忠知道這傢伙的毛病,也懶的理他,走進袁珏辦公室之後,正好袁主任眼盯電腦,剛要伸手拿電話。「哈,陳主任你回來了?市裡來郵件了,建議你去趟葡萄牙,收集澳門回歸時,各方的感受,《天南日報》也約稿了……嗯,主旋律是中葡人民友好。」 五十年大慶的時候,《天南日報》在增刊裡,登了駐歐辦的一組賀詞和一張照片,尤其是駐歐辦在自家拍攝的短片,還上了中視的四套和二套節目。 那DV是劉園林客串的攝影師,拍攝水平實在不值得一提,甚至遠不如馬小雅拍攝的中法人民在戰鬥中的友誼一一嗯,那個啥上面的戰鬥。 然而,惟其不專業,反倒代表了真實,而且由於片中參與者多是學生。代表了祖國的未來,又由於主辦者是鳳凰市駐歐辦,組織水平和秩序遠超於學生們的自發活動,是很難得的高質量短片,所以在中視的屏幕上,這個短片採用的頻率很高,而且,截取的時長也很長。 天南電視台和天南日報又截取了屏幕。說這是在咱天南省委省政府領導下的鳳凰市委市政府提供的片子,日報上還有些獨家報道等云云。 如此一來,力爭此事的胡主任獲得了領導的口頭表揚,上面又要她保持住這一條線索一一雖然知道。領導說話很多時候是隨口那麼一提,但是胡主任還是鄭重其事地交待了雷蕾。要她注意同駐歐辦保持聯繫。 這是對雷記者工作的一個極大的肯定。雷蕾自然要將此事知會陳太忠。所以陳主任對天南日報的動向,還是比較知情的。 「這純粹就是扯淡,天南日報約稿?我看未必,」陳太忠心知肚明,他甚至無須打電話去落實一一這種事雷蕾怎麼可能不通知他呢?「切。就是章堯東想拖著我在歐洲罷了。」 「章書記拖著你?」袁珏聽得就是一驚,同時側頭看一眼跟進來的荀德健,心說這人就是一個多餘的存在,倒也不用計較,於是就不管不顧地問了,「他為什麼不想讓你回去?」 這問題擱在平日。陳太忠未必會說。可今天他挺不爽。又沒跟凱瑟琳探討出什麼結果,心裡膩歪到不行,說不得人往沙發裡一坐,「阿爾卡特這公司也真混蛋……」 聽他抱怨完,袁珏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想了想之後提個建議,「要不回頭搞個酒會,把阿爾卡特的人喊過來,五百萬……也虧他們拿的出手。」 「這事兒多簡單啊,」荀德健聽到這裡,又開始嘰歪了,「你們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引入風險投資就行了,不追求控股,利潤分紅按資金比例走……多大一點兒事兒嘛。」 嗯?陳太忠聽到這建議,隱隱覺的有什麼地方可以操作的,倒是袁主任狠狠地瞪了荀某人一眼,「你知道個什麼?就敢胡說八道……科委的資金本來就是風險投資。」 「那讓投資方做出要求不就行了?」要說這荀德健的思路,還是滿清晰的,「風投總是有監管方的吧?」 「監管方說了不算,」陳太忠一時也懶得計較他的輕浮了,而是悻悻地歎口氣。「唉,想當初簽的投資協議。是有點強硬了……現在借不上力。」 若是香港博睿咨詢公司願意出面的話,這個壓力,市裡多少是要認的,然而遺憾的是,這博睿公司自打簽了協議之後,就再沒露過面了,最多就是通過郵件,要一點報表之類的,僅此而已。 眼下香港人若是高調出現,章堯東就算嘴上不說,心裡的疙瘩肯定難免,而許純良心裡也未必就會好受了一一因為這麼做顯得有點陰。

2015 摻水風投 陳太忠說得語焉不詳的,可偏偏地荀德健就聽懂了,說不得嘿嘿一笑。「這樣啊,那也簡單,再找一筆風投入股,按比例分紅,不追求控股……監督機制上也可以做文章。」 或者是因為自己想到了陳主任想不到的辦法,他越說越興奮,到最後居然手舞足蹈了起來,「哈哈,到時候阿爾卡特想買回他們的股份,那就得捏著鼻子認宰割了,對了,我說……這個企業能做好吧?」 「再找一筆風投?」陳太忠和袁珏對視一眼,心說這倒是個辦法,兩人都是政府官員,非常清楚這件事尷尬之處在哪裡一一章堯東的堅持。以及科委可以表示不滿,卻又不得不聽從市裡的指揮。 若是再找一筆風投,事情就易辦多了,科委簽的這個協議再不會有喪權辱國的嫌疑一一確切點說是沒那麼扎眼了,而阿爾卡特也得到了控股權,真實的分紅卻又是按出資比例來的。 換句話說,這麼做更像是阿爾卡特對這個項目沒信心,所以自己找的風投,跟鳳凰科委基本上沒什麼關係。 「控股和分成比例可以分開談嗎?」袁珏先問了一句,確認這一點是可以變通的,隨即才長歎一聲,「唉,風投裡面還有風投,這年頭想做點事情……還真難。」 「明明是簡單事情,非要複雜化,」陳太忠也撇一撇嘴,問題解決了。而他還是高興不起來,「要是省略了這些中間環節,把這些心思用在別的上面……能做多少事啊。」 「這算什麼?」荀大嘴巴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能提出這種變通方式,自是聽說過不少類似的事情,「真正的資本運作,比這複雜十倍都正常。」 「你給我住嘴!」陳太忠瞪他一眼,心說資本的實質是趨利的,所以不怕折騰,哥們兒我是想做實事的,哪有那些心思陪你們折騰? 「嗯,」荀德健悻悻地閉嘴了,不過沒用多少時間,他就又開口了。「這風投也不多,就那麼幾百萬美元,要不要我幫你們引見兩家?」 「你停一停行不行?」這次是袁珏忍不住了,他實在有點頭疼這小子。要說這傢伙人真的不壞,關鍵時刻也能出點力。就是這張嘴太輕浮了…… 做出引入新的風投這個決定之後。陳太忠在夜裡十二點撥通了許純良的電話,許主任正在開車前往單位的路上,聽到他的建議,沉吟了起來。 好半天之後,他才笑著回答,「好吧,我支持你這麼搞,對了,這個投資方你找到沒有?」 「幾百萬美元,哪裡找不到?」陳太忠笑著答他,「要不過兩天,等曼內斯曼的股票脫手了,你把你自己的錢拿回去投資?」 「你以為我有病啊?把自己的錢投進自己單位?」許純良下意識地回他一句,別人當了一把手都是往兜裡裝錢。誰見過給單位貼錢的? 不過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的理論,並不適用於眼下的情況,這個廠子搞得好的話,到時候不說別的,只說轉讓股票,也夠他賺一大筆的一一就算賣給阿爾卡特的股價定不平來,賣給科委的部分,還不就是他一句話? 然而,這麼搞的話,吃相就有點難看了,萬一被人窺破其中因果,那太容易惹人恥笑了一一許家人也會監守自盜啊? 是的,許純良並不特別害怕別人查出問題,經濟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不被人抓了現行就不是多大的問題,但是他不得不替老爹想一想。 「你要不投的話,我可投錢進去了。」合著陳太忠這麼問,也是有所圖的,「等協議簽下來,你看我怎麼玩阿爾卡特,哼~」 「喂,不帶這麼搞的啊,」許純良一聽急了,他不插手自然也就不希望大忠插手一一科委隨便攔個人問一句,誰還不知道許主任和陳主任是兩個一體的? 「你自己投資自己單位,容易說不清楚,也容易讓我被動……再說。這廠子前景到底怎麼樣,真的不好說,我總覺得章堯東有點走火入魔了。」 「我有的是白手套,誰查得清楚?」陳太忠傲然一哼,他才不怕人查得到,惹得急了,直接叫安東尼這黑手黨去鳳凰投資了,「這廠子的前景好不好我都認了……再說了,有你看著,能差到哪兒去?」 哈,這話我喜歡聽,許純良聽得微微一笑,他現在是真有點嫉妒陳太忠在科委的影響力了,說來也怪。章堯東沒這麼挑唆的時候,雖然下面人也偶爾私下比較兩個主任,但是許純良根本不在意,偏偏是章書記暗示出這話。他就受不了。 說穿了,這就是對權力的一種尊重。小許同學心裡這個疙瘩,就算陳太忠幫他個人賺再多錢都化解不了。可是這麼一句話,就偏偏地管用。 「咱倆都別進,你再找一家好了。」這就是許主任最後的答覆,「咱們都年輕呢,為這點小事不值得。別因為資金背景的問題,讓別人懷疑咱倆故意刁難外國投資者。」 要不說這話就是在人說呢?陳太忠聽了他這麼說,也只有悻悻地掛了電話,卻是再也不能考慮拿自己的錢做風投了。 沒錯,他是為了科委的利益,為了鳳凰市政府的形象,才堅決反對這麼簽協議的,然而他要將自己的錢扔進去,讓別人以為他別有所圖。以至於從中作梗,那就又是堅持原則堅持到淚流滿面了。 然而,不能狠狠地陰一下阿爾卡特中國公司,他實在有點不甘心一一你在別的地方這麼搞我不管,也沒權力管,但是你好歹是我引到鳳凰去的,要不是有這麼一手風投摻水的對策,別人戳的是我陳某人的脊粱! 許純良很快就把想再引入風險投資的意思反饋到了章堯東那裡。章書記聽了之後,略略沉吟一下就拍板了,「行,就這麼搞吧,也難為你了。」 他也清楚,自己堅持的這個東西,讓下面人很難做,但是他堅持有他的道理,所以,對下面的牴觸情緒他也能理解,而小許來這麼一手是無可奈何的變通之術,倒也算是皆大歡喜。 至於許純良說的什麼「我問太忠了,他說能這樣操作」,章堯東是半點不信,這種變通的法子,怕是只能出自遠在法國那廝的授意。 「的簡單單的事情,非要搞得這麼複雜」一一難得地,章書記也發出了這樣的感慨,想做點實事兒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首肯了,許純良就可以跟阿爾卡特中國公司的人如此談了。然而聽到這個建議,法國人又不幹了一一你們科委明明有錢,為什麼要引入風險投資,這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 你要是懷疑我們別有目的,你可以自己出面引入風險投資嘛,要不你加大自己的投資力度,這樣更乾脆。許主任如此駁斥。 阿爾卡特不肯答應,說是你們這麼搞沒道理,我們是有意扶持你們的。然而你們這麼做。實在看不出你們的誠意在哪裡。 「去他媽的,他們的誠意呢?」陳太忠接到這個消息,真的是忍無可忍,「純良,這個談判暫停吧,他們愛怎麼就怎麼,我這兒已經聯繫上了一家得到諾基亞授權的公司,有全套的技術,用諾基亞的機芯就完了,咱沒本事生產高端的手機。先生產低端的。」 這個廠家,卻不是凱瑟琳幫著找的。而是安東尼從歐洲硅谷發掘出來的,他在格勒諾布爾市閒著沒事做。四下瞭解一下,找出這麼一家公司來。 這公司的要求最是簡單,就是技術入股,投資的話那是想都不要想。但是可以提供後續產品的開發服務。入股的要求也不高,佔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同時,安東尼也說了,這家公司有些技術的產權是被限制的,區域性的那種,在歐洲和美國發展會引起糾紛,但是在亞太區沒問題一一這才是雙方能坐下來交談的前提。 這就太簡單了,陳太忠不但發出了邀請,還以鳳凰市政府的名義,答應為對方報銷往來的機票,而那邊在走之前,本來想見陳主任一面的,然而很遺憾,陳某人不在駐歐辦,他去了德國。 曼內斯曼的股票已經衝到了一百六十九歐元,凱瑟琳早跟汰達豐的人有了初步的接觸,對方最早開出的價碼是每股一百七十一,現在顯然不合適了。 陳太忠本來不想摻乎此事,但是凱瑟琳問他,能不能想辦法探聽一下沃達豐的底線一一她現在對他的能力已經有點迷信了,陳某人猶豫一下。終是點頭答應了。 這些股票不但涉及到她的全部身家。也有韋明河和邵國立的錢。更有答應送給黃漢祥的錢,他還是要認真對待一下的。 更何況,既然打算搬曼內斯曼的檔案,無論如何,他也得去探一探路不是?

2016 鐵血背後 陳太忠的德國之行只花費了三天,而且非常地低調,不但是孤身入境,甚至跟凱瑟琳也是電話聯繫,根本沒有見過面。 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將談判地點選擇在這裡。顯然也是有原因的,我不去英國跟你沃達豐談,就是存了事不諧轉身去找曼內斯曼高層的意思一一這是一招很低級的暗示手段。 從德國人的反應上來看,大家抵制英國人的決心很強,等曼內斯曼總裁克勞斯。卡瑟爾在報紙上發表慷慨激昂的署名文章,要求股東們支持曼內斯曼、抵制英國人之後,這種情緒甚至變得有些狂熱了。 這個時候,沒人能特別看好沃達豐,哪怕是對他們最有信心的人,沒錯,沃達豐這兩年表現得很強勁,眾人對這家的公司預期也很高,然而。僅憑這些就想收購曼內斯曼,遠遠不夠。 曼內斯曼也有短板,這一點前面早就說過了,他們的股東中有百分之六十是外國人,這些人可不管曼內斯曼是姓德還是姓英,而且這家才轉到通訊領域的老牌管道生產企業。身後沒有強有力的財團的支持。 當然,他們也有長處,這就不消細說了,然而英國人很驚訝地發現。自從收購公告發佈之後,他們又送了一個優勢給對方一一而這一點是他們事先沒有想到的。 是的,麻煩就出在那個公告上。赤裸裸的惡意收購,這讓德國工商界人士齊齊生出了厭惡之心,類似的收購發生在美國或者英國,實在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德國,這是公認的缺乏商業道德的行徑。 卡瑟爾的文章一出來,再加上有多人撰文解釋,這種行徑是如何地卑劣,登時是群情激奮,甚至德國總理施羅德先生都曾私下表示,任由一個商業道德缺失的公司收購德國企業,這是對該公司裡廣大德國僱員的不負責任。 這是些背景介紹,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背景,凱瑟琳才會把價格提升到兩百三一股一一四天前我要兩百一賣給你們,奈何你們不買啊。 當然,這也是她漫天要價的手段,現在沃達豐若是答應了兩百一的股價,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炒短線的,玩的就是一個適可而止。 她這乘人之危的心思,在沃達豐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根本就是小兒手段,反正這種局面,英國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年初收購美國空中通信的時候。麻煩一點不比這少。 所以,英國人給出的價碼,就是一百九,比之前期的一百七十一要多出十九歐元一一四天之內漲了百分之十還強,但是顯然,這個價格不是凱瑟琳想要的。 所以,陳太忠適時地悄然潛入。探聽英國人在事後對雙方談判的評論,不過很遺憾,他並沒有聽到太多。對於肯尼迪家壞女孩兒手裡所握的曼內斯曼股票,英國人也沒有談及他們的承受上限。 「你不是沒有去吧?」向上帝發誓。凱瑟琳其實並不是真的這麼認為的,她只是對陳某人不能陪在自己身邊,有些微的不滿,而且她很好奇陳到底是如何偷聽的,反正,對心儀的男人胡攪蠻纏,是女人的專利一一這種共性是跨越了國界和種族的。 「嘖。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陳太忠正在趕往杜塞爾多夫的路上,在那裡。曼內斯曼總部九十米高的辦公大樓在等著他的光顧,「好吧,奉送你一個消息,英國首相布萊爾先生私下表示,他會在適當的時候出面幫著沃達豐說一說話。」 「哦,是真的嗎?」凱瑟琳一聽這個消息,就越發地興奮了起來,「那太好了,我還說沃達豐這種行為,得不到英國人的支持呢。」 她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眼下的沃達豐看似龐然大物,而且所有人也都看好它的發展,然而必須指出的是,它的營業收入甚至不及曼內斯曼的一半,今年前三季度,它的營收只堪堪地過了八十億美元,而同期曼內斯曼的營業收入,卻是一百七十億美元。足足是它的兩倍。 所以,要形容此次併購是大吃小是可以的。但是形容為小吃大亦可。凱瑟琳此次籌來的錢,抵押了她的很多東西,也輸不起,所以聽到英國首相願意為這種敵意的併購行為出面,歡呼一下卻也是正常的。 「我說的當然是真的。」陳太忠哼一聲。聽起來有點心不在焉。「而且英國人在考慮使用一些別的非正常手段……哦,天哪,連總部的樓上都掛了「非賣品」的條幅,太刺激了,凱瑟琳,你不考慮再買一點股票嗎?我想這場收購戰或者只是才剛才開始。」 「不,我承擔不起更高的收購價格帶來的風險,」凱瑟琳倒是沒昏了頭,一口就拒絕了,大多時候人們認為,在商場中發展的女人們魄力不足或者缺乏決斷力,然而這也是女性商人的長處,她們足夠謹慎。 她倒是對別的東西有些興趣。「「非正常的手段」?哦,那是什麼?」 「我想,或者是行賄之類的東西吧。」陳太忠是這麼認為的,「卡瑟爾是個不錯的決策者,曼內斯曼在他手上發揚光大了,但是據英國人分析……這個人的性格裡,缺少了日耳曼人常見的固執,在足夠強大的壓力下,他或者會考慮變通。」 這是大規模的併購必須要做的功課,每個要緊人物的成長經過、弱點、家世甚至於身邊的親戚朋友的弱點,只要是可能值得利用的,全部都要放在顯微鏡下面過幾道一一大概跟中國官場出現空位時,幾個競爭對手絞盡腦汁找別人的弱點有點類似。 「向德國人行賄……也許吧。」凱瑟琳的聲音有些遲疑,看來她對這個手段也不是特別地看好,「基督教民主聯盟的「黑金案」才剛才被曝光……」 當然,沒有人有後眼,知道最終在五年後,曼內斯曼的總裁卡瑟爾以及其他數名高管被告上法庭,原因就是這幾人在沃達豐併購曼內斯曼的過程中,涉嫌接受接近六千萬歐元的商業賄賠,成為當年的又一大醜聞。 必須承認的是,在現在的卡瑟爾身上,看不到絲毫這樣的嫌疑,他的鐵血和熱情,煽動著廣大德國人的心一一雖然他也承認,「民族主義的情緒」是一種落後現象,是不符合時下社會的進步的,而且他也在盡量避免使用。 當五年後事情一被捅出來,卡瑟爾先生的形象在瞬間崩潰,那就是後話了……由於不在本書所寫年代內,這裡就做個簡單交待。 「黑金案嗎?也許吧,」陳太忠也知道這個黑金案,這是在時下德國除了沃達豐和曼內斯曼的併購戰之外,另一個惹人矚目的話題,「看來老科爾要倒霉了。」 「聽說他們要推出一個女人做主席,就是現在的總書記安格拉。默勒爾,那可是老科爾的得意門生,」凱瑟琳也越說越沒興趣,「我想,我們該回去了……」 凱瑟琳的股票終於在兩周之後出手,那時曼內斯曼的股票已經漲到了一百九十五歐,而她的開價也漲到了兩百四,最終成交價格為兩百一十九元。 事實證明,她做事還算相當謹慎。一個多月後,曼內斯曼的股票確實試圖衝擊二百四十歐了,終究止步在了二百三十九歐上,而她那時再出手,固然能獲得最大的利潤,但是風險就實在太大了。 對這個結果,韋明河和邵國立都表示滿意一一能在最高個拋出股票的,不是陰謀家就是瘋子,當然,也不排除運氣最好的傢伙,比如說穿越者什麼的。 陳太忠從德國回來之後,收拾一下就準備回國了,不過就在此時,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話的人有點莫名其妙,居然是素波市莒山煤業集團的老總楊學鋒。 這莒山位於永泰縣境內,是永泰山的一個支脈,而莒山煤業則是天南有數的大型國營煤企,雖然只是副廳單位,卻是享受正廳待遇的。 不過,這近五十歲的楊總,對陳太忠是相當客氣,「陳主任,貿然打擾,真的不好意思,那天跟碧濤的邢總在一起坐一坐,就說起您了。」 「哦,邢建中啊,」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這估計是要有點麻煩事兒了,「邢總那人挺不錯的,是留學生回國創業的典範,知識淵博,也樂於助人……」 碧濤煤焦油深加工廠,跟他的淵源絕對算不上淺,就算不說邢總本人。只說投資方,那天才美少女小荊總,是各種場合裡,陳某人唯一認可的正牌女朋友。 但是這個電話既然是楊學鋒打來的,而不是邢建中打頭,那麼顯然。這裡面是有點因果的,所以他就泛泛地回答,同時暗示對方,想找我幫忙,怎麼也得是邢建中出頭才行。你在我眼裡不夠看的。 楊學鋒能坐到這個位子上,哪裡能聽不出來這樣的意思?說不得乾笑一聲,「那天是全省煤炭工作安全生產會,小邢過來聯繫焦油的事情。我接待了他。」 煤炭安全生產跟煤焦油深加工是不搭界的,不過邢建中的碧濤廠技改工作已經完成,分離出的瀝青已經能適用於路面施工,這個大毛病一旦搞定,二期、三期的工程上馬,也是一個必然了。 按說,他收的是別人不要的東西,沒必要上門來套交情,不過邢總深明「常將有時思無時」的道理,又由於這麼發展下去,鳳凰市的焦油必然滿足不了碧濤的需求,那麼。跟外面幾個大型煤礦搞好關係,也是應當的。 再加上隨著碧濤的崛起,有些有心人就有樣學樣,雖然像張州那種完全竊取技術的事情沒有再發生,但是國人的模仿力那是不用懷疑的。無非就是個分餾和滲析,能有多難? 當然,山寨來的東西,技術底蘊是沒法比的,所以就算山寨得比較成功的廠子,也不過是能從煤焦油裡提煉出兩三種品質比較有保證的產品,跟碧濤對焦油的利用率和產生的利潤相比,實在是慘不忍睹。 但是再慘,終究是有利可圖之物不是?碧濤收煤焦油的價格實在不高,再加上運輸成本,有些偏遠地區的主兒就索性就近低價賣了,這對邢總來說,也不是個好消息。 尤其是近年來,煤炭行業疲軟的現象已經探底,目前正在醞釀著反彈。可以想像的是,隨著煤炭行情的上漲,這焦油的漲價,似乎也是必然。 邢建中是沒資格參會的,又由於他的企業相對參會者來說,也有點小。又不是煤炭生產行業的主業,所以大家對他也不是很重視,除了一家張州的煤企有興趣問一問他技術轉讓的事情,其他人就忽視他了。 不過這楊學鋒是個例外,楊總是前年接手莒山煤業的,煤炭行業這兩年不景氣得緊,他的日子過得也緊巴巴的,最艱難的時候,甚至莒山煤業自己的宿舍區,都供不起暖氣。 不是礦上沒有煤,是挖出來的煤要求爺爺告奶奶地賒出去一一煤少了人家煤販子都懶得來拉,而能追回來的資金,能保證得了半開工都不容易了。 今年的情況要略略好一點了。但也僅僅是能保障了暖氣供應這個程度。不過莒山煤礦的級別挺高,所以楊總能從上面瞭解到,國際形勢在變化,歐洲經濟在復甦,煤炭行業遲早要迎來一撥行情。 這些年來,莒山的日子真的過得太慘了,國家調撥的煤不但價格低還保證不了回款,那些煤販子也是拚命壓價錢拖資金的,所以,對於這一撥行情,楊學鋒極為期盼。 他不想受制於人,又想保證在這一撥行情裡保證莒山煤礦的利益最大化,那麼想方設法地打開海外市場就很有必要了。 邢建中其人其事,楊學鋒也早有耳聞,畢竟這是煤炭生產相關行業裡的一顆明星,由於掌握了別人仿冒不來的技術,煤炭行業普遍疲軟的情況下,人家居然能活得有滋有味。 為什麼此人有別人掌握不了的技術?因為人家是海龜!

2017 走出去 邢建中在煤炭行業還有一個口碑。此人從歐洲學成回國之後,並沒有回了家鄉張州,反到是跑到了煤炭資源相對缺乏的鳳凰一一因而惹得張州的煤炭大佬們抱怨不已,這是一件比較古怪的事情。 楊學鋒幹了煤炭這一行,跟外界接觸得實在不算多,由於想要邢總幫著跑門路,所以瞭解了一下此事,才愕然地發現,邢總跟鳳凰招商辦的副主任陳太忠交情不淺,而陳主任現在正坐鎮鳳凰駐歐辦。 鳳凰……駐歐辦?這顯然是個令楊總驚掉下巴的發現,這地級市什麼時候也有了駐歐洲辦事處了?說不得就要再細細瞭解一下。 細細瞭解的結果就是,楊學鋒非常熱情地接待了邢建中,表示莒山焦廠的焦油,可以跟碧濤簽一個長期供貨的合同,不過那個啥……我有點小事想要麻煩邢總一下。 邢建中原本還是興高采烈的,一聽說要找陳太忠幫忙辦事,就有一點猶豫了,「這個事情,您先自己找他比較合適,您也知道我是張州人……那邊現在對我,還有點誤會呢。」 這個借口雖然比較勉強,但也說得過去,楊學鋒已經知道,邢建中跟陳太忠的關係。遠沒有荊家人跟陳太忠的關係鐵,所以他就又找到了分管工業的副省長沙鵬程。 楊總可不想找到鳳凰市去,鳳凰那裡也產煤呢,原本人家還沒想到。我找過去,豈不是提醒鳳凰人還有這麼一條路子可以走? 沙省長一聽是陳太忠的事兒,眉毛登時就皺起來了,「這傢伙是挺能折騰的,不過這人脾氣不好,你先跟他招呼一下吧……嗯,你別說找過我。」 一聽這話,楊學鋒明白了,合著沙老闆跟這人不對付,而此人跟沙老闆不對勁兒,居然還能混得風生水起,真是……這傢伙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既然是這種情況,楊學鋒也就不想那麼多了,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自報家門了,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不試試怎麼知道? 不成想,一試就試出來一個官味兒挺重的回答,楊總一直以為,這廝年少得志口碑又不好,指不定怎麼輕狂無行呢,誰想人家的回答稍嫌傲慢,卻也是中規中矩。 於是,他就又將邢建中的答案說了一遍,還說自己的莒山跟碧濤簽了長期供貨合同一一這才是楊總處事的老道之處。 要是擱給那些年少氣盛的,說你邢建中一個民營小商人,不幫著說情我就不賣給你煤焦油了,反正那點白菜價的東西,對莒山真是可有可無的,但是正經做事的人,從來不會為一時之氣自斷後路,再說了,碧濤裡可是還有荊家的股份呢。 「你這個莒山煤礦,是市管企業吧?」陳太忠更在意的這個,心說趙喜才的攤子,我吃多了去管?鳳凰市還不少煤沒地方賣呢。 「省管企業,只是在素波而已。」楊學鋒可是知道。陳太忠跟趙喜才不對付。心說你不問我都要想辦法暗示,你這麼問。我要不說清楚豈不是太傻了? 但是,人家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問,可見真有幾分不含糊,楊總的回答就越發地小心了,「等條件好了。莒山能全省收購一些煤礦……只要地方政府願意賣。」 「哦,那就是歸沙鵬程管了,」得。陳太忠又來這麼一句,當然,他是無心的,只是由於他跟沙省長關係不好,所以直接就點名了。 楊學鋒登時就無語了,我說小伙子,你看看你吧,滿世界都是仇人啊,要不我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呢?「嗯,沙省長可以管,范省長也能管,想當年蒙書記在能源部的時候,下來視察莒山,我還參與了接待。」 「蒙書記?嗯,那說說你的想法吧。」陳太忠一聽說蒙藝,話頭子就軟了,而且這個楊學鋒沒準就是在蒙書記在天南的時候被提拔起來的。 當然,他也有一些別的想法,那莒山出產煤炭,我鳳凰也出產煤炭啊,你且先說說你的想法,能搞的話,我優先照顧了鳳凰,有多沒少地打發你一點就成了。 可楊學鋒又豈能想不到這一點?他不通過鳳凰市找陳太忠,那是因為怕鳳凰市裡想出別的變通法子。並不是他的法子別人拿去就能用。 合著他是想藉著這一撥行情。把礦上的設備設施也改造一下,這必然會涉及到資金問題,而莒山煤礦目前的資金並不富裕。 沒錢不怕,咱招商引資貸款嘛。所以,他就希望陳太忠能從歐洲引來資金,而他可以用莒山出產的焦炭抵償借款。 要說這焦炭的買賣,就不得不提一下出口配額,弄不到出口配額焦炭根本出不去,很多人能吃了煤倒這碗飯,就是因為在拿類似批文時有這樣那樣的關係。 天南省每年也有國家指定分配的配額,而莒山是國營企業,按說是不愁這個配額的,但是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苔山想得到更多的配額也很難。 而一旦從歐洲引來貸款,莒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擠占別家的配額一一那是我還錢用的焦炭,不讓我出口?可以啊,這錢你幫我還吧? 從某個角度來說,莒山如果能簽訂比較合適的貸款協議的話,他們擠占的配額根本跟天南不沾邊,而是跟整個焦炭行業搶飯碗。 借錢改造、又能借此擴大出口的能力,這買賣一舉兩得,對莒山煤業真的是再划算不過了……而且這樣的手段,用在大煤礦比較合適,鳳凰的煤礦,都太小了一點也太零散了,倒是張州的資源整合一下,估計也能如此操作。 算盤打得很好嘛,但是跟我、跟鳳凰市有什麼關係呢?陳太忠聽明白了,就想敷衍了事,「哦,那我幫你留心一下吧,成不成的不好說啊。」 「我們的改造,計畫投資五、六十個億。」別急。楊學鋒敢這麼提要求,那就算好了一些東西一一這年頭傻瓜才會學雷鋒呢,而且莒山跟鳳凰市根本不搭界。人家陳太忠吃撐著了,幫他引資,再幫他賣焦炭? 「這個改造,要採用很多高精尖的礦山、冶煉、安全等設備設施,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經驗不是很足,還需要鳳凰駐歐辦等兄弟單位多多指點。」 這才是楊總的殺手鐧,當然,由於臨鋁那檔子事兒比較隱秘,他並不知道陳太忠手上還有一個普林斯公司,所以沒說太多,然而,這樣的暗示也就足夠了一一五六十億的活兒啊,由你鳳凰駐歐辦來指導。 當然,這指導能指導到什麼地步,是全部的設備設施,還是部分設備設施一一甚至連土建程都算上。這就不好說了,畢竟還有些「等兄弟單位」呢,反正兩人的交情也沒到這一步,他提一下,證明我不是讓你白忙,這就足夠了。 陳主任你要是有心,這些都可以坐下來談,我都把金額報給你了,那就是沒什麼不能談的一一想必你能聽得懂吧? 「哦,能提高生產力,更好地保障安全生產,確實是件好事,」果不其然。陳太忠的語氣發生了些微的變化,不過下一刻,他又來了一句雲山霧罩的話,「也別把希望全寄托在國外,國內、省裡,楊總你也多爭取爭取。」 這傢伙到底是想幫忙,還是不想幫忙呢?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楊學鋒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他真有點聽不懂…… 其實這也沒什麼懂不懂的,陳太忠就是幫不幫都行的兩可的態度,首先,他要優先考慮鳳凰市能不能如此操作,其次才能考慮到莒山煤業。 再有就是政策方面的問題了,而且他還要多瞭解一下歐州這邊的需求一一沒有下家,你就算談出來花兒來也沒用不是? 陳太忠是接過一個小煤礦的。後來就直接甩給了劉望男,又由於鳳凰有個產煤大縣金烏,所以他挺清楚鳳凰市的中小煤企過的是什麼樣的苦日子。 這才是駐歐辦該做的正經事!他是這麼認為的,又由於此事干係甚大。一時間他就有點猶豫了,現在我該不該回國呢? 這件事的意義很重大,證明鳳凰市不但能引得進來還走得出去,而且更重要的是,跟以往他遇到的事情一樣,此事除了他,別人都辦不了。最起碼不能讓他放心一一雖然他已經很努力地幫袁珏適應這個環境了。 至於說提供這個思路的莒山煤業楊學鋒,他根本顧不上考慮。 他正琢磨呢,猛地電話響起。來電話的是黃漢祥,說不得笑吟吟地接起電話來,「哈,黃二伯,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你先等一等,」黃漢祥的聲音聽起來挺嚴肅的,「組織上有個重要工作,希望你幫著瞭解一下情況。」 「組織上……不是吧?」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暈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願意跟有關部門打交道。 「九月份的時候,北京的2008奧委員會成立了,」黃漢祥不管不顧地說著,「這個……巴黎也要申奧,你幫著瞭解一下他們的動態。」

2018 存在意義 「巴黎申奧,」陳太忠聽得就叫了起來,「我說黃二伯,您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能者多勞嘛。」黃漢祥聽他情急。就笑了起來,「明年就是悉尼奧運會了,你知道當年申奧失敗。給國內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嗎?」 「我倒沒覺得造成了多大影響。」那時陳太忠才剛剛上了初中,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對此事的瞭解,「多少哈美的大學生一夜之間轉變了立場。我覺得吧,其實是好事……我說黃二伯,巴黎有咱中國大使館的,您別為難我好嗎?」 「大使館敢找你嗎?哼,人家現在一說,都是「黃漢祥的小老鄉」,人家怕你犯渾不是?」黃漢祥氣得哼一聲,「反正你盡力去瞭解吧。對了,不許有過激行為啊……」 黃總的意思是,這申奧是有初選的。雖然眼下看起來,歐洲的巴黎、美州的多倫多和亞洲的北京等熱門城市,都能撐過第一輪,但是誰又能保證不會有意外發生呢? 所以,他讓陳太忠去盡力打探,這是所謂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但卻是不希望小陳惹出什麼禍事來,否則萬一巴黎出局,原本支持巴黎的票。投到北京的對立面去那可就沒意思了。 至於說這種級別的事情,一個小小的處長會不會、有沒有能力惹出相關級別的禍事,不知道內情的人是不信的。但是知道內情的人,卻不敢輕言此事不可能。 甚至谷濤參贊私下裡都說過,「陳太忠在巴黎的破壞力,跟他在國內的破壞力相差無幾,甚至這肆無忌憚的勁兒,比在國內還厲害……沒辦法,這兒就沒什麼力量能制約他,在國內,好歹還可能有些敵對派系……」 黃漢祥這人毛病很多,但是有一點是絕對值得稱讚的,他對祖國的感情很樸素,所以特地打電話給小老鄉,要其幫忙打探消息,同時再三再四地強調,一定不許亂惹事兒。 「我除了惹事兒,就沒別的本事,」陳太忠聽得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黃二伯您嘴上不能鼓勵我惹事,這我心裡有數……您放心,我絕對不亂惹事兒。」 有意無意間,他將一個「亂」字咬得極重,那就是說如果有充足的理由的話,我就要惹事兒了一一你總不能指望我真的有「宰相肚量」吧? 「你這小子……你這年紀的,也就你小子敢跟我這麼說話,」黃漢祥不得不打這個電話,不過他還真有點頭疼這憊懶小子。 算了,我惹不起你,那我換個話題還不成嗎?「我告訴你,有理也不許惹事兒……你剛才說找我有什麼事兒來的?」 「有點煤炭上的事情,要跟您請示一下。」陳太忠正好就將自己的煩惱說一說,說完之後,還要略略打聽一下,「我這一聯繫,沒準就擠佔了別人家的配額了,您說這麼搞合適不?」 「哎呀我說,你這找的還都不是小活兒,」黃漢祥聽得苦笑一聲,「你何止是擠佔了別人的配額,你是活生生踩進一隻腳來!」 「沒那麼嚴重吧?」陳太忠聽得有點不解,「這都全球化的時代了。而且,咱中國出口焦炭,不是從來都是一團散沙的嗎?達不成什麼價格聯盟的。」 「你那是胡說八道,」黃漢祥這是真的惱了,連這不文之詞都說出來了,「你當這配額是白給的?沒點本事,誰又拿得上配額?」 「那咱這焦炭,競相地低價外賣。沒人來管,又是怎麼回事呢?」陳太忠這是真的不服氣了,「有統一的機構行使權力的話,大家都能多賺點嘛。」 「多賺的是誰?有資格出口焦炭的企業多了去啦,」黃漢祥哼一聲。似乎也沒什麼辯解的意思,「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自己去看一看出口的煤焦行業,查一查,有幾家是國營企業,這幾家國營企業裡,又有誰是自己找的單子。」 「您的意思是說?」陳太忠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 「衝在前面當先鋒的,全是民企……算,我什麼意思也沒有,」黃漢祥哼一聲,顯然是對某些事不願意多說,「不就是搞一點煤焦賣嗎?別人能搞,你當然也能搞……」 對呀,說那麼多做什麼?陳太忠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一時間他居然想到了阿貴同學一一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那我就先把鳳凰的資源整合一下。」 「鳳凰那點東西有個什麼搞頭?」黃漢祥聽得有點哭笑不得,「太忠你不要總那麼鼠目寸光,不就是個莒山嗎?吃就吃下了,鳳凰的煤焦走莒山,不是一樣出得去?」 可是我是鳳凰招商辦的主任啊。陳太忠想這麼反駁來的,不過話到嘴邊,終是硬生生地嚥下去了,人家黃家的眼界都不僅僅放在天南一省,他要再堅持,倒是沒的顯得自己境界低下。 擱在初入官場的時候,境界低下一點倒也無所謂,關鍵是他現在的影響力確實不僅限於鳳凰一地了,境界不能提升的話,那做人就有點小家子氣了。 鳳凰的煤焦從莒山走,確實倒也是條路子,那些手握配額收焦炭的主兒,可不也都是在偷樑換柱一一只要品質能保證了,其他的都不是什麼問題。 「好了,我懂了」陳太忠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黃二伯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我跟你說的事兒,你操點心。」黃漢祥倒是沒忘記自己的初衷。沉吟一下又補充一句,「搞這個煤焦的時候,講究點章法,別對他們讓步太多……說出去丟人。」 這一點上,黃總做得比大多數同等身份的人要強,做什麼事兒他要考慮名聲,不像有些人,有能力攫取財富時。從來不考慮吃相。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就弄始琢磨了,心說這申奧的事情跟我不搭界。就算想下手也不知道從哪兒下,倒是這焦炭的事情,可以問一問。 不過,首先他要搞清楚的是。黃漢祥口中的民企當先鋒是怎麼回事。做什麼事情謀定而後動才是王道。老黃可以不說,他卻不能不打聽。 其實這打聽起來,還真的簡單。打個電話給邵國立,讓他給拉出一份清單,關於這幾年出口焦炭配額下發的公司。 這種清單並不難找,邵總辦事也幹脆,問清楚陳太忠想幹什麼之後。他找來的清單不但有公司的配額明細,更是連各公司的性質、法人甚至資金結構組成都列了出來。 正如黃漢祥所說的那樣,有些公司是國企,但是這些公司出口的焦炭,很多都是國家出面牽線的,看起來更像是政治任務。 有些國企也是自己聯繫的出口焦炭,但多是甩為所處地方的煤質好。煉焦技術強,焦炭質量極佳。才能穩定出口一一也就是說必須在某一方面具備別人沒有的優勢,才能出得去。 其他的,就是林林總總的民企了,更有外資入股的煤企焦企,不過。邵國立給他名單的時候就說了一一「別信那些外資什麼的,與其說是外資,不如說是回流的資金」。 事實上,隨著在駐歐辦時間的增加,陳太忠也逐漸搞明白了,除了那些有明確來路的外資,大部分的中外合資企業,說是外資其實真的很扯淡,倒不如說是個洗錢機器。同時還能享受外資企業的優惠,比如說三免兩減半之類的。 打個比方說吧,科委那風投。可不就是陳某人自己的錢?再比如說名單裡的幾個企業,不吭不哈地就是十幾個億、幾十個億的規模,別說外資注入了多少,就是他們自身的自有資金,真要細細追究,怕是也要查出這樣那樣的漏子。 握著這份輕飄飄的清單,陳太忠心裡卻有一點沉重,這清單背後可能涉及的人和事,根本是不可想像的龐大。怪不得老黃說「你這是硬生生地插進一隻腳去」。 不過,那又如何呢?下一刻。他就將這份心思拋到了一邊,別說他陳某人真橫起來不怕事,就是老黃都說了,別人做得咱們為啥做不得? 說到底,還是在給國家創外匯,這名單上的非公企業除了背景深厚。還擁有名分大義,更綁架了一些地方經濟,再加上諸多的利益攸關方。誰能來查,誰又敢來查? 接下來的兩天,陳太忠就是四處打探行情了,不過遺憾得很,法國和德國對焦炭的需求雖然不小,但是本國保障體系足夠,倒是英國人每年要進口不少焦炭。 妙的是,尼克議員的老家伯明翰市,每年就需要大量的焦炭,尼克一聽陳太忠有意為焦炭找出路。登時就拍板了,「這個好說,你過來談吧,只要價格合適能保證了質量,他們肯定要給我這個面子。」 不過,當他聽說陳太忠還要引資的時候,就有一點猶豫了,「這一點恐怕有點難。你也知道,海因先生的老闆,似乎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關於曾經最大的中外合資企業,山西省平朔安太堡露天煤礦,中國人和西方人的看法大不一樣。擱給中國人看,免費開發三十年,換取一堆到期也差不多變成破爛的設備設施,實在不能算是划算的買賣。 而西方國家不這麼看,他們看到的是。哈默先生活著的時候,協議執行得很徹底,但是哈默一死。所有的情況都變了一一中國人強行收回了採礦權。 至於說哈默一死,西方石油公司大亂,從而對中國政策發生了轉變。最終不得不協商撤離、還把那些設備設施賣了高價的事實,就被有選擇地忽視了。 這也是陳太忠接觸了海因之後。四處打聽得來的真相,當然,這未必是全部的真相,但是很顯然,陳述的人盡量是想保證客觀和事實的一一黃漢祥在這種事情上很少說假話。要是中國人佔了外國人的便宜,他絕對不會怕說出來。 「要是我擔保呢?」所以,陳某人很不耐煩地哼一聲,心說你這小子也是張嘴胡說八道,別人受宣傳的影響,不知道安太堡的真實情況也就罷了,你跟海因走得這麼近,難道也不知道? 「國有企業……聽起來總是讓人有點擔心,」尼克很婉轉地回答,「陳,你也知道,這兩年對我來說。真的很關鍵,而我的支持者中,有很多右翼分子,我不能忽略了他們的選票。」 認識陳太忠之前,他是個非常堅定的血統論外加種族主義者,而且這個口碑為他爭取到了不少的選票一一越是小眾的言論,支持者便越是狂熱。 雖然現在,他不得不被捲入了中國人的陣營中,但是對外的這個形象……他還是必須注意保持的。 「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怪不得大家都說。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政客和律師。」陳太忠聽得哼一聲,「那麼。這個資金我來找好了。」 莒山煤業的改造,據說有五六十個億,顯然,指望這些資金全部是外資,那就太不現實了,按他的想法,外資能佔一半,資金就絕時能保證了,退一萬步講,楊學鋒實在找不到錢的話,改造也可以分期分批地進行。 那麼,這次凱瑟琳在股市上賺的錢,就有了花銷的地方了,其時。肯尼迪小姐的股票尚未出手。但是賺錢已經是一定的了,區別就是在於能賺多少的問題。 引了凱瑟琳的資金去搞改造,莒山煤業的生產升級換代,從而加快發展的步伐,又能賺取更多的錢,而外資也有豐厚的利潤回報一一顯然。這是一個多方共贏的局面,莒山更是能步入極佳的良性循環。 這才是我這駐歐辦存在的意義丫。想到這個,陳太忠禁不住有點志的意滿,然而下一刻,他就愕然地發現:嚴格說起來,哥們兒引入的資金,可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算了,聽見拉拉蛄叫還不種地了呢。幾乎在瞬間,他就將這份不該有的糾結丟到了腦後,我自己問心無愧,又何必太在意別人的風言風語? 說不得他就抬手給凱瑟琳打個電話。普林斯公司的老總現在在美國一一人不在歐洲,那也是對沃達豐施加壓力的一種方式,「怎麼樣,事情談妥沒有?」 「沒有呢,快了,」凱瑟琳的心情。聽起來相當地不錯,一邊笑著一邊回答他,「曼內斯曼的股票太爭氣了,估計這次的收穫要大於預期。」 不過,當她聽說陳太忠有意讓她投資天南的煤礦,心情登時大壞,「我說。這些錢怎麼用,我都計劃好了……」

2019 變數 對凱瑟琳來說,這次狙擊曼內斯曼的股票,才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掘到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早先拿下的臨鋁的單子,不過是開胃的甜點而已。 她的目標,是要學習霍尼韋爾或者aBB這些公司,不但為客戶提供整套的工業控制解決方案,更是要為客戶提供建設所需要的資金。 這些大公司能橫掃大部分的競爭對手。將整個世界的大部分資源壟斷在手,不僅僅是因為技術力量雄厚人才眾多,更重要的是,他們身後都有強大財團支持。 這原本就是類似企業發展的必然方式,能引得他們出手的工程。絕對都是耗資巨大的,甲方暫時籌不出相應的資金一一或者有限的資金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是很常見的情況,所以這些公司提供相應的貸款。 肯尼迪家的壞女孩絕對不甘心只做一個掮客,她也有自己的理想,所以,下一步她的發展方向,也是為這些廠家提供資金支持。從而賺取更多的利潤。夯實在中國的基礎。 這次她辛苦籌資換來的巨大收穫,她早就有了計劃,目前看來,利潤之高是超出預期的,然而她所圖極大。就算賺再多,那也不過僅僅是第一桶金。 所以聽見陳太忠要拿她的錢做文章,凱瑟琳下意識地就要反對。有起錯的名字沒叫錯的外號,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這外號不是白叫的一一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不過,陳太忠不知道她的想法,聽她反對,說不得就將莒山煤業的需求說了出來,「……你看,他們也要採購不少東西呢,你完全可以在這上面搞一些定向採購不是?」 這個建議,並不是陳主任出賣國家利益出賣得上癮,事實上這本身就是國際慣例,想爭取國際上的貸款,不付出點代價是不可能的,定向採購就是其中的一種代價。 凱瑟琳聽到這個消息,情緒才又平穩了下來,「我說嘛,我不是捨不得這點錢,實在我不想分散自己的投資方向,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什麼都想做好的人,往往什麼都做不好。而貿然進入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嗯嗯,我懂你的意思。」陳太忠倒也習慣了她的個性,而且她這話。符合他的認知,「你看,既然這裡能給你提供賺錢的機會,是不是該投資進來三、四個億美元?」 這次凱瑟琳的斬獲,當在六到八億的模樣,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投了多少錢進來,需要付出多少融資成本,又能在什麼價位上賣出去。但是毫無疑問,最差最差,六個億也是能保證的。 「能不能再少一點?」凱瑟琳終是有點捨不得,「我以實物的形式貸款,這也是慣例,而且更符合公司的利益。」 「我說你還沒完了呢,」陳太忠聽得就惱了,我幫你賺錢,你還唧唧歪歪的,「我說,焦炭上你還能賺錢……嘖,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之後,他啪地一聲壓了電話,氣得撇一撇嘴,心說這不是自己的錢,還就是靠不住,惹得我火了…… 他還想自己火了之後要如何如何呢。凱瑟琳卻是已經將電話又撥了回來,「好啦,三個億就三個億嘛,何必生那麼大的氣?等過兩天我去了歐州,一起跟你去見一見尼克,這總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陳太忠的氣兒,來得快去得也快,事實上,他認可凱瑟琳的話。隨便進入別的領域。真的是太不負責了一一比如說甯家,夠有實力了,卻是打死都不進入房地產市場,這謹小慎微的習慣,讓他們這個家族屹立幾百年不倒。 現在國內有些公司,做事情動不動就求大、求全,說什麼科工貿一體。這態度才叫不負責一一做好了你自己的一攤,再琢磨別的,那才是王道。 道理他都懂,這不是受不得別人拂了他的意嗎?所以他才要發作一下。而且尼克這邊應承的事情,聽起來挺靠譜的。 然而,凱瑟琳卻不這麼認為。放下電話之後,她就開始查中國焦炭的出口和歐洲的需求,查完之後,她發現一個很要命的問題:這些焦炭離岸價,還不到一百美元一噸。 那就是說她投三億美元進去的話,用焦炭折抵,最少要三百多萬四百萬噸,才能回本一一完成這個任務。最少得十年啊。 「不行,這麼搞風險太大了。」她也知道,這焦炭漲價是必然的了。然而十年的期限實在太長了,於是就決定,等到了歐洲,好好地跟他再溝通一下。 不過,不用她開口,三天後她到了巴黎,找到他的時候,年輕的駐歐辦主任一臉的沮喪,「好吧,讓莒山這個地方……見鬼去吧!」 敢情就這麼幾天,楊學鋒又找到了新的投資商,要不然說這年頭明眼人實在太多了,什麼東西一旦搶手。就有人上前來聯繫。 所以,當接到陳主任電話的時候。楊總有一點點為難了,「有日本投資商找上門了,他們的出口方向是日本,那裡對焦炭的需求,超出歐洲很多……不過,大家可以坐下來一起商量一下,改造需要的資金很大。」 「算了,就當我這個電話沒打,」陳太忠氣得差一點摔了電話,不過,既然這廝能長期提供為碧濤提供煤焦油,看在小紫菱的面子上,我忍了。 好事真的是他媽的不能做,他真的有心罵娘了,然而,此事都到了這個地步,連黃漢祥都表態支持了,他也就不能再退縮了,我不幫你莒山聯繫焦炭了。我幫鳳凰總可以吧? 凱瑟琳既然來了,他還是陪著她去了一趟英國,見了尼克之後,又見了尼克引見的兩家焦炭用戶,那邊將規格和價格說一遍,就算碰過面了。 肯尼迪家的女孩兒著急找沃達豐。大家吃一頓飯也就散了一一不過陳太忠倒是挺高興,雖然他吃飯不怎麼挑剔,但是吃英國菜,對他的胃口還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這次,英國人也不矜持了,一天之後。凱瑟琳手中的股票以每股二百一十九元出售,不過她手上的資金比較大,沃達豐賬戶上雖然有錢,還是採用了匯款和信用支付兩種方式。 當然,這就是枝節末梢了,韋明河和邵國立早等得不耐煩回國了一一兩人都是開開心心地走的,而此刻的陳主任,也終於可以回去了,這次他出來已經一個半月了。 他和凱瑟琳下飛機的時候,韋處長和邵總齊齊來機場接機,比起以前的態度,那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語,晚上的聚會,甚至那些幫閒都沒資格上桌,倒是又來了齊晉生和徐衛東做陪客。 齊總也是個有趣的傢伙,這次他的五千萬賺了三千多萬,捶胸頓足地歎氣,「唉唉,賺得少了,賺得少了,早知道從別人那兒拆借也要拆它三五方出來。」 「財迷!」徐衛東笑著指一指他,他在圈子裡的地位甚至還低於對方,不過,兩人早先都是在街頭打架、瘋野過的主兒,倒也沒那麼多禁忌,「你是不敢玩兒,看人家邵總。那是多大手筆?」 「嗐,我那一點,就是瞎玩呢。跟凱瑟琳一比,就該鑽到床底下了。邵國立笑瞇瞇地搖搖頭,不過臉上那笑意,是怎麼都擋不住。 「嘖,好歹也是咱爺們兒賺的外國人的錢,」齊老二對上邵總,倒是沒多少恭敬,他喜不滋滋地一揚眉毛,「切,回頭得跟別人白活白活。」 「喂喂,可不敢我們的名字說出去啊,」韋明河聽他這麼說,嚇得趕緊擺手,「低調,咱要低調。」 「你也就這麼一點膽子,」齊老二不屑地白他一眼,又衝邵國立豎個大拇指,「學一學人家國立哥,賺的錢還要再砸到國外股市上呢。」 「對了凱瑟琳,你賺的錢,打算怎麼花呢?」邵國立總覺得這次雖然順利,但是賺得確實挺刺激的,於是側頭盯著她問一問,心說你要再玩。我就再陪你。 「投資中國,」凱瑟琳的回答很簡單,見大家愕然看向她,她微微一笑,「這點錢賺得不容易,不能隨便花。」 這話擱在以往,估計會遭到大家的譏笑,但是現在誰敢譏笑她?且別說人家這次賺了多少,只說人家籌十幾個億美元的資金這麼輕鬆,就值得大家尊重。 「嘖,」一片喜慶聲中,陳太忠皺著眉頭嘬一下牙花子,這「投資中國」四個字,又讓他想起了莒山煤業,禁不住有點悻悻。

2020 撈過界 這次會餐,說是為陳太忠和凱瑟琳接風,實則就是大家的一個慶祝會,不如此的話,這份欣喜也沒個可發洩的地方。 雖說在座的,都是見過大錢的主兒,但是這錢賺得乾淨利落而且刺激,用的又是不怕宣諸於口、甚至可以自豪的方式,慶賀一下很正常。 這種場合,陳太忠居然發出如此怪聲,別人想不注意到都很難,說不得邵國立就發問了,「怎麼回事?」 「想到點兒不開心的事情,」當著凱瑟琳,陳太忠本不欲多說,可是想到正是為了那個破莒山,自毛才找到邵國立要清單,心裡這火真的是再也壓不住了,「遇到個白眼狼,真是不想還好,一想就一肚子氣。」 「誰呢,誰呢?」齊晉生一拍桌子,眼睛就瞪起來了,「搞他,找太忠你的麻煩,那不是跟咱哥幾個上眼藥呢?」 「說起來真丟人,」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我好不容易做通了凱瑟琳的工作,扔點錢進去,你們說這孫子幹的是什麼事兒嘛。」 「凱瑟琳的工作,你還不是一做就通?」韋明河話裡有話地來了一句,結果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直到笑完之後,邵國立方始點點頭,「原來你要那個清單,是要搞這個啊……焦炭這東西,說實話,沒個啥賺頭。」 「這個事兒不對勁兒,」齊老二聽得搖頭,一邊搖頭,一邊側頭看一眼邵國立,「就算焦炭的行情再看好,這日本的資金來得也太蹊蹺了,國立你說是不是?」 「哼,」邵總聽得哼一聲,也不做答,端起酒杯,沖陳太忠笑著示意一下,清掉杯中酒之後,才長吁一口,「反正太忠……反正凱瑟琳這錢,投到哪兒都沒問題,有些人不識抬舉,將來慢慢收拾他們。」 「合著你知道是誰在坑我?」陳太忠倒是認可不識抬舉這個形容詞,但是看邵總這表情,似乎是知道點什麼,說不得沉聲發問了,「老邵,你這就有點……那啥了啊。」 「太忠,不帶這麼冤枉人的……我又不是神仙,」邵國立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心說我要真是涉及此事了,齊晉生可能洩露出來一點口風嗎?你這不是小看人家齊老二的情商嗎? 「我只是知道,有些人對日本印象比較好,又知道一些人能在配額上動手腳,」他兩手一攤,坦坦蕩蕩地看著對方,「晉生也是這意思,估計有人使壞了。」 「至於嗎?」陳太忠聽明白了,他知道,邵總本人就是玩配額的主兒,包括他來北京之後,第一場就代表孫姐贏了邵總、鄒珏等人不少,那約莫就是配額的事情。 所以,邵國立這話大概是比較可信的,但是,他個人不太能接受眼下這種情況,「屁大一個莒山,也就是天南省當個寶,還有人閒得專門使壞?」 「各種配額裡,就屬焦炭的配額最亂,」既然被誤會了,邵國立不得不皺著眉頭解釋,「不過真算起來,也就是被那麼有數的一些人控制著……你別問我那些人是誰,要問就去問你的黃二伯。」 「有那些不服管教的,以為是自己聯繫出的路子,就不怕別人卡脖子,但是……可能嗎?」齊老二冷笑一聲,跟著補充了起來,「太忠,這次是你自己漏氣了,那些人打聽到你身後有黃家,知道拿不住你,索性直接斷了你的念想。」 「不會吧?咳咳,」陳太忠清一清嗓子,半是因為自己誤會了朋友而內疚,另一半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需要調整一下思路,「你都說了,焦炭的配額比較亂。」 「有序的亂和無序的亂,是不一樣的,」邵國立正色回答,「這個亂,導致價格統一不了,但是同時,也是由於這個亂,大家深受其害,就不想這裡更亂了……你聽得明白嗎?」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你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我要是再聽不懂,那這麼些年的情商也就是白練了,「他們不想我插手,又忌憚我身後的人,索性就來個釜底抽薪。」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齊晉生笑著點點頭,略略猶豫一下又補充道,「說穿了,這也是焦炭行情看好了,我琢磨著,要是還是半死不活的那樣,倒也不差你這麼一個攪局的。」 「嘖,我說晉生,你這話怎麼說的?」邵國立聽不入耳了,心說咱哥倆在一塊兒你隨便怎麼說,可這麼跟陳太忠說話,那真的不合適,說不得出聲了,「只要是太忠想進去,不管有沒這地兒,大家都得讓一讓,怎麼就攪局了呢?」 「呵呵,我就是那麼一說,」齊晉生微微一笑,渾然不以為意,他的性子可是皮實的很,毛躁起來有毛躁的樣子,若是容起人來,肚子裡不敢說撐船,過輛汽車是不成問題的,「我主要是想說,太忠礙著他們了。」 「那大家幫著打問一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韋明河插嘴了,這次在外國股市上撈錢。大家不但自身有面子,在朋友跟前也有面子,像他手裡的錢,不但有許純良的,還有苗毅勇的,眼下太忠發話,不爽某事了,那自然不能坐視。 「那是一定的,」邵國立點點頭,心說你最近跟許家走得近,但我在天南也不是沒人。「兩天啊,就這兩天。定幫太忠問清楚了。」 「嗯,我也問一問,真是不信這個邪了,」陳太忠原本都不想追究此事了,可是聽大家這麼說,心說你們都是在天南之外混的,都敢這麼說,那我這天南的地頭蛇也不能服軟不是?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兩天哈,誰拿不出個說法來,回頭就請大家歐洲半月游……」 「歐洲我都去得噁心了,南美吧。」邵國立笑著搖頭,「聽說委內瑞拉的妞兒不錯……咳咳,我說凱瑟琳。我是想自己去,又沒說拽著太忠,你這麼看著我,什麼意思嘛……」 這世界說大就大說小就小,有個理論是說,隨便兩個素不相識的人,通過六個人就能聯繫上一一哪怕一個是中國山溝的山民,另一個是華爾街的不知名僱員。 所以,事實的真相在不到一天裡,就傳了回來,楊學鋒在給陳太忠打了電話之後,聽出陳某人起碼沒有明顯的拒絕,又知道此人念著蒙藝的好。 所以他就跟蒙書記聯繫了一下,意思是說老書記您看,您都離開了。小陳主任還惦記著您呢,也是不辜負您當初對他的看重。 嗯,蒙藝在那邊哼一聲。就很直接地發問了,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兒,也別什麼老書記長短的,有話直說。 那就是這麼點事兒,楊學鋒把情況一說,意思是說要是您能跟陳主任打個招呼,我這兒就是比較放心了一一要不是陳主任這麼認您,我也不敢麻煩您。 蒙藝對這個楊學鋒還是有點印象的,又聽陳太忠跟外人說也認可自己,心裡也高興,他都離開天南了,這種事兒管不管都行,心說這八字沒一撇的事兒,我也不會沒事兒就找陳太忠一一萬一事情不是你說的那麼回事呢? 所以他就表態了,你先把你的事情搞好了,再說其他的。 就這麼極其含糊的一句話,算是個不是承諾的承諾,可是楊學鋒聽得明白,這個改造要立項、要找資金,搞得差不多就等臨門一腳的時候。就可以登門去拜訪蒙書記做最後的努力了。 等著立項的煤炭企業多著呢,於是他就又找到沙省長,說是我已經搞到一些外資了,跟別人比,我有優勢啊。所以這立項得先立我的。 他吧嗒吧嗒地吹牛,沙鵬程一問,知道陳太忠「已經答應」莒山了,楊總又將陳主任說得出口的話重複一遍,以示自己不是在忽悠一一嗯,將來鳳凰的焦炭要從我這兒走一部分。 這個消息在瞬間就傳了出去,第三天頭上,就有人找上門來了,說是你真要改造的話,出口歐洲不如出口日本了,你要願意走日本,我不但能提供資金,還能在趙喜才那兒幫你活動一點錢一一你要拿了某些人的資金,趙市長還會管你嗎? 這一下就讓楊學鋒坐蠟了,楊總心說陳太忠得罪的人確實太多啊,不過他也沒想著完全應承下來,還想跟陳主任再仔細合計一下呢,不成想人家那邊啪地就壓了電話一一那小子的臭脾氣,真不是白傳的。 事情就這麼不大一點,真值得計較的,是找上莒山的那位的來頭,乍一聽只是一個北京公司,帶一點港資和日資背景,但是略略一瞭解,大家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打聽天南的消息,自然是陳太忠最拿手,不過京城這邊的各種勢力,就不是他能瞭解的了,所幸跟他吃飯的那幾位都不含糊,雖然不是頂尖兒的TZ黨之流,但是類似的消息是瞞不過人的。 那家公司背後,也能牽扯到一個龐然大物,那是不輸於黃家的存在。黃家是資格夠老枝蔓夠廣一一說穿了還是黃老能活,那邊卻是近些年崛起的,勢力夠大,簡直可以用滔天來形容,自身有著極大的利益訴求。 像煤焦這種玩意兒,那邊一一姑且稱之為藍家吧,藍家基本上沒興趣去插手,都是外圍一些人在搞,用邵國立的話來說就是「焦炭沒啥搞頭」。 想這大陸一年出口的焦炭,總共都到不了十億美元,大家還要排排坐吃果果一一沒辦法,這東西是出口不是進口,產地又分散,真的不好壟斷。 當然,藍家沒興趣不代表沒人打著他們的旗號來事兒,就是在這焦炭出口的配額上,屬於藍家的勢力,佔了三成還多,這就很厲害了。 而黃家在這個口上,基本上是空白的,魚有魚路蝦有蝦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那麼此次,陳太忠想幫著莒山引資,這就算是黃家想動藍家的奶酪了。 藍家的核心圈子裡,或者也不是很在意此事,但是下面的人肯定不肯答應啊,所以引來這種反擊,倒也不算太意外。 陳太忠當然也聽說過藍家,他還隱隱地猜到,黃漢祥曾經警告過他防範接觸的某些人和事,所指的就是這一家。 藍家的勢大和貪婪,那是上層裡出了名的,年輕的駐歐辦主任一直也挺不屑這一家,認為吃相難看不是大錯。但是搞得大家都知道。那就太粗鄙了。 不過最近,陳某人的看法有一點改變了,他通過自身的遭遇反應過來一些事情,有些時候不是你想吃相難看。關鍵是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那麼做。 比如說吧,他若是能順利地將凱瑟琳的資金引入莒山一一當然,現在這個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只是一個假設。 然而這個假設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他引入外資,本意肯定是好的,莒山煤業沒錢啊,沒錢就談不上改造,就談不上升級換代,那麼就無法增強競爭力,接著就是一一宿舍區可能在某一年的冬天,繼續供不上暖氣。 但是擱給外人看,就不是這麼回事了。一些似懂非懂的人,著到的是另一面:我操,投資的普林斯公司老闆,是陳太忠的洋姘頭,不但這貸款要收利息,還要定向採購一一姓陳的混蛋這下不知道能賺多少呢。 再加上拿焦炭抵償貸款,麻痺的這普林斯公司又能賺一大筆。出賣國家利益,也不用這麼赤裸裸吧?老天怎麼不開眼,劈死這姓陳的混蛋呢? 這些想法都是沒錯的,然而一個事實不能抹殺,你不給凱瑟琳好處。人家吃多了來中國學雷鋒啊?資本的本質就是驅利的,陳某人為了這個引資,已經是氣得摔了凱瑟琳的電話了!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悖論,好像是不貪腐不足以成事一般。 陳太忠也相信,這年頭公道自在人心,他的不得已,絕對不能跟藍家的貪婪混為一談一一他陳某人本身就沒那麼大的攤子,也沒那麼多的利益攸關方,不像藍家,為了維護自家的勢力和威風,必須要付出一些不得不付出的成本。 然而,話是這麼說,藍家的不得已或者很有不少,但是貪婪畢竟是客觀存在的,甚至連比較看得開的黃漢祥,都十分地看不下去,並且提示過小陳同學不止一次一一當然,老黃或者是有點別的私心,比如說站在了家庭利益的角度看待此事。 總之不管怎麼說,有過這些經歷的陳太忠,看待藍家就能以比以前更加客觀的視角去分析了一一藍家或者並不是一無是處的。

2021 禁忌 反正,這個調查結果,令眾人心裡都有點悻悻,第二天中午的酒桌上,邵國立都不合適說什麼了,倒是韋明河有些不服氣,「總要講個先來後到的吧?而且天南也是黃家的地盤啊,這算是什麼,上眼藥嗎?」 從個人性格上講,其實邵國立比韋明河更合適混官場,邵總人雖傲慢,那是條件太好的緣故,若是論正義感。他要差韋處一些,一旦發現自己的勢力不如對方,那負隅頑抗的勇氣,也趕不上韋處。 只不過,他是閒散和享受慣了的,受不了官場那份清苦一一哪怕是表面上的清苦,不像韋明河,咬咬牙也扛得過去。 正是因為如此,韋明河敢說一說怪話,而邵國立就不敢。 「看來確實是這麼回事了。」陳太忠冷笑一聲,接著又悻悻地歎口氣,「唉,現在有點不敢去找黃老闆,他吩咐我的事兒,我沒辦了呢。 」 「咦?太忠你也有辦不到的事兒?」邵國立奇怪地看他一眼,這倒不是擠兌人,而是黃漢祥也不可能拿做不到的事情來為難他,「什麼事兒,說說看?」 「不要了吧?」陳太忠覺得此事有點過於匪夷所思,說不得眼巴巴地看看這二位,「說點愉快的事兒吧,對了國立,前一陣兒你答應我跑的兩個省的助力車呢?」 「那事兒在辦,總得對個合適的機會。」邵國立不耐煩地揮一揮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少打岔,說一說,是個什麼事兒?」 「就是這個……北京奧申委成立了,你們知道吧?」陳太忠無奈地翻一翻眼皮,見那二位點頭,又悻悻地撇一撇嘴,「這巴黎也要申奧,嗯……反正就是讓我多注意動向吧。」 「哈,」邵國立聽得登時就笑了起來,眼見對方面皮有點發青了,才清一清嗓子,「太忠,這是能者多勞,我覺得……你行的。」 「這事兒真還能辦一辦,」韋明河倒是沒發笑,而是坐在那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太忠你在巴黎,不是挺能折騰的嗎?」 「問題是人家不讓我折騰啊。」陳太忠聽得又是翻一翻白眼,又長長地歎口氣。「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本來是公平競爭的,我要是弄點什麼東西出來,個人安危到是無所謂,可是國家被動不是?」 「扯淡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公平競爭更是扯淡。」邵國立聽得哼一聲,不屑地撇一撇嘴,「要是沒有美國施加壓力,明年的奧運會就該在北京舉行。」 「這話誰都明白。」韋明河看他一眼,意思說你這不是廢話嗎?接著又笑吟吟地看陳太忠一眼,「我總覺得。你會有辦法的。」 「你倒是真看得起我。」陳太忠無奈地笑一笑,韋處長見他這副模樣,眼睛一轉,「奧申委那兒,我到是能找到點關係,回頭給你弄點資料……」 「喂,等等,」邵國立打斷了他的話,猛地拍一下桌子,「太忠,你可以找黃老闆要資料的嘛,這不順便就……有什麼事兒都可以說了?」 這倒是個不錯的建議,陳太忠打個電話給黃漢祥,黃總那邊例行地沒接電話,直到下午四點多,才將電話回了過來,「你這是回來了?」 「回來了,」陳太忠笑一笑。接著就說了一下,自己想多瞭解一點關於申奧的情況,嗯,這不是那啥……找您要點資料? 「哦,那成,我先讓京華給你拿一套概述,細節的東西,你看看需要什麼,我再幫你找,」黃漢祥聽他這麼說,倒也挺高興。 「那個……黃二伯,好久不聽您指示了,」陳太忠一聽可是急了,心說我找你那是要歪嘴呢,雖然陰總也能把話傳到,但是隔了一個人,這力度未免就要差一點,「您得隨便當面指示點什麼才好。」 「嘖,我說你小子……」不知道為什麼,一聽他這滿嘴跑官腔,黃漢祥心裡就是說不出的不自在,「不要這麼油滑……咦?你不是又做了什麼事兒,讓我幫你擦屁股吧?」 「沒有,我是被人欺負了,」陳太忠一聽老黃這麼說,知道也不合適瞞著了,「而且,也是挺不給您面子……」 「行了,你別說了,來我辦公室找我吧,」黃漢祥原本還想聽他電話裡說呢,聽到後半截就是重重地一哼,「半個小時啊,快點兒。」 這次去黃漢祥的辦公室。門口倒是沒人等著,估計老黃也是才到,因為陳太忠進門的時候,負責接待的女孩笑著衝他點點頭,手一指就讓他進去了。 辦公室裡,黃漢祥正端著茶杯喝水,見他進來,指一指對面的水杯,「喝茶,嗯,你說有人欺負你,是怎麼回事?」 陳太忠張嘴就把莒山的事兒說出來了,當然,有些猜測就不合適說了,「……我連敲帶詐,好不容易搞到點錢,那邊居然這麼搞,黃二伯,本來我是聽您的吩咐才這麼上心做的。」 「嗯,」黃漢祥點點頭,等了一陣見他不說了,才重重地一哼,「接著說,我知道你話沒說完呢……比如說那邊投資的背景。」 「這還用我說嗎?就是那樣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您早就跟我說過了的,嫌我插進來一隻腳,不過,這好歹是天南的企業吧?」 黃漢祥端著杯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停,他自然聽得懂小陳在說什麼一一我陳某人發展天南的經濟,哪怕就算亂插腳,可是也有大義名分的,那邊可是不管不顧地把手插進黃家的地盤了,誰更欺人太甚? 「嗯,莒山的改造項目,看來是要放一放了,」黃總猶豫一下,終於發話了,他這點擔當還是有的,他不想惹人,但是被人欺負到門上,那不反抗也不可能,「這莒山煤業的頭兒,腦子讓驢踢了嗎?」 「咱讓他上項目,上到一般卡住,」陳太忠聽得大感欣慰,心說老黃這擔當,比蒙藝還強幾分一一關鍵是人家敢不講理,蒙老闆的顧慮就要多一點了。 要說坑人,他當然不缺陰損點子,說不得笑一笑,「就跟爛尾樓一樣,把他的資金扯進來,拖他個半死不活的,到最後再改制一下,哈哈……」 「你小子真缺德,」黃漢祥咳一聲,一口茶水好懸沒噴出,嚥下水之後,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心說這點錢對藍家來說算什麼? 「他敢插手,我當然要重重地還回去。」下一刻,他臉色一沉,「這點小伎倆你黃二伯也會,但是不夠痛快,要還擊,就給個明確的信息,就像人家上門找莒山,正大光明地登門。」 「那這還是影響了天南的發展了,」陳太忠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皺,「唉,算了,我還是回去把鳳凰的煤炭資源整合一下吧。」 「對,該幹什麼就幹什麼,」黃漢祥重重點頭,表示自己的支持,「合著某些人插手的事情,別人就不能玩了?還真把自己當成天王……呃……」 「嗯?」陳太忠聽得皺一皺眉,不解地看過去,卻見黃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哼,我管他什麼樣呢?好了,那個莒山煤業的老總,該換了。」 這都是什麼莫名其妙的?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不過顯然,老黃不欲說某些事,他也不好強求,「還有那個素波市長趙喜才……有人打著他的旗號……」 「嘖,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嗯,沒事,一句話的事情,」黃漢祥點點頭,卻是搞得陳太忠有點無語,合著一個省會城市的市長礙眼,您眼界高得一一都能把這種大事忘了? 事實上他這也是想的左了,想那趙喜才已經是無根了,誰還會在意?別說黃家,就是杜毅和蔣世方,都不會將此人放在心上一一眼下暫時不動,不過是沒有理由,而杜蔣二人還要磨合,同時也不想讓蒙藝太過難看罷了。 「還是這個申奧,你得上一上心,」黃總才不管他怎麼想,一邊說一邊就將手邊一個文件夾推了過去,語重心長地交待,「你受氣我要管,但是,你也得給我長臉不是?」 陳太忠沉吟一下,終於硬著頭皮點點頭,「成,黃二伯您都這麼說了,我努力就是了。」 「最好拉攏腐蝕一些他們的申奧成員,」黃漢祥見他還是有點不開竅的樣子,說不得笑著指點一下,「反正你的駐歐辦,不是一直夜夜笙歌來的嗎?」 「哪兒有,」陳太忠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堅決不肯承認,「我那都是工作……」

2022 關聯 「這小子,真是夠混的。」看著陳太忠離開的背影,黃漢祥笑著搖搖頭。 小陳這傢伙,膽子是一等一的大,行事也相當地肆無忌憚,可是有一點,除非你抓了他的現行,這傢伙對做過的過分事情,從來都不認賬。 按說,以黃總跟小陳的關係。兩人在一起是沒什麼不能說的,然而這傢伙就是敢硬著頭皮不認賬。睜著眼睛說胡話的本事,真的是一絕。 要是別人敢這麼對黃老二。那絕對是找虐,可是小陳這麼做,就有點撒潑打滾的意思,雖然是無賴倒也顯得有幾番可愛一一要不說人和人的緣分很重要呢? 下一刻,黃漢祥收回了思路,開始專注地思考藍家的事情,藍家這次的反應,確實有點過了,外面的人不清楚這裡的門道,但是他懂。 在別人眼裡。藍家貪婪無行膽大妄為,真的惹上黃家也不是意外。可是黃漢祥心裡太清楚了,再給藍家一個膽子,也不敢主動來惹黃家。 他們的口碑這麼差,勢力卻還能壯大到如此地步,其中有一點很關鍵。那就是他們從來不招惹比自己強大的勢力。 是的,朝中權力可以爭奪,但是對各大勢力的自留地,藍家一般就不會去招惹一一吃相難看不要緊,關鍵是你得明白,什麼地方不該下嘴。 現在外面的人一看,都當是黃老不行了,太老了,而藍家氣焰囂天,事實的真相是藍家根本不夠看的,若不是黃家要尊重現行體制,那真是連連打臉都沒問題的。 藍家有一個極其嚴重的短板:部隊裡沒人,這在最頂層的政治鬥爭中,就是一個致命的弱點,大家尊重你,是願意按規矩跟你玩兒。你要太不守規矩的話一一別欺人太甚哦。 這弱點他們自己也知道,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藍家想往部隊伸手,都沒那個膽子,口碑已經糟糕成這樣了,你要敢琢磨把這唯一的短板補齊,等待你的絕對是亂棍相加。 有這個短板,大家能無視你一些過分的行為,你要琢磨上軍權,那可真就沒人敢放心了,這一點,該明白的人都明白。 像那個啥啥的鑄為什麼能善終?那就是人家當初手裡掌握著實實在在的暴力,橫下心的話什麼都做得出來,最終卻是沒下得去手,於是,大家也就都知道投桃報李。 總之,藍家是勢大,也敢亂伸手,但是最敏感的東西他們是不敢動的一一當然,若干年後,或者有那些「有良心的青年歷史學家」會考據出來,藍家眼下的貪鄙,當是自污保全之舉,卻也由人分說了,反正人家沒惦記部隊是實情。 那麼,黃家在部隊裡影響大?這麼說也不對,這其實也是黃家的短板,然而,陳太忠國慶前去拜望黃老,接連遇到早起排隊的中將什麼的。也能說明一點問題。 同樣的時候,去藍家門口看看,肯定也熱鬧,會有中將嗎?或者吧……但是,絕對是沒根底的那種。 說穿了還是那句話,某人活得夠久,就算在軍中沒什麼勢力。但是總不免要有這樣那樣的故舊的孩子需要照拂,久而久之,短板也變得不那麼短了,這就是老牌子的底蘊,不是新扎人物能輕易比擬得上的一一要不黃漢祥吃撐著了,去加拿大還得專門跑到廣州坐飛機? 所以,剛才黃總就有點奇怪。這事兒是怎麼回事,藍家就算有抱怨,去莒山的時候,怎麼也得先禮後兵吧?直接上門打臉,這不是找虐是什麼? 然而緊接著,他就考慮到了一種可能,莫非是磐石的事兒惹出來的?磐石省,他家的老三黃和祥才上任那裡的省委書記。 很多人都道,這太子黨囂張跋扈一無是處,殊不知在有些場合還是有著別人替代不了的作用,像磐石那邊最近的事兒,便是如此。 簡單一點說吧,國家最近在搞一個橫跨幾省的民生工程,其中又有點不宜宣諸於口的戰略意義,所以沿途幾省的配合,就很重要了。 出於種種原因,該工程雖然勉強夠得上國家重點工程的標準了,但是不合適那麼去搞,而且國家出面的話,所耗成本太高一一涉及到沿途的征地啊,建設啊,哪一樣都得按規矩來。 正經國字號的出馬,該省的省不了,反倒要多出點耗費來,而且重重關係協調下來,施工的速度,那是不用指望了。 這種情況。用太子黨就最為方便,而且越是個頭大的越好用一一那個啥,這個活兒我從國家包了,本來也賺不多,工期要求又緊,諸位兄弟行個方便給個綠燈,仰仗了啊。 這要做的事情,一旦從公家變成私人性質,別人就不好再橫生枝節了,斷人財路這是大罪啊一一能意思一下說得過去的,也就行了。 而接這個活兒的。就是藍家裡面一位,整個工程下來,算巴算巴人家估摸能賺個十來二十億的。可是要國家出面,多加十來二十億估計也不大搞得定,最關鍵的是,時間耽誤不起。 所以說論起太子黨的存在,不是純粹全是壞處,起碼這件事上。是有正面意義的。 這些就扯遠了,反正藍家這位也不含糊,拿著尚方寶劍就出去幹活了,有兩點為其撐腰:一個是國家支持的民生工程,不過是外包了而巳。另一點就是,人家是藍家的,誰不開眼往上撞一撞試一試? 說實在一點,此工程就算過境天南,黃家都不會有什麼話,這點輕重緩急誰不明白,然而好死不死的是,這工程過磐石的時候,黃和祥剛剛上任。 按說磐石這邊,藍家那位早就搞定了,前一任省委書記不是藍系的,但是也不敢攔這活兒。又知道自己位子不穩了,還做出了不少讓步一一被藍家人記恨上,日子不會好過了。 他做了讓步了,但是工程還沒幹過來就走人了,黃書記一到任,下去視察的過程中,就有老百姓攔路喊冤,說是拖欠土地補償款沒給夠。可現在推土機已經開過來啦。 要說藍家這位,也有點得意忘形了,說雖然是你黃和祥來磐石了,但是工程該怎麼搞,我們早跟磐石省說好了的,而黃家和藍家不對付。大家也都知道的,所以我也不驚動你,就老老實實地幹我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黃和祥心裡也透亮,心說你就幹吧,這活兒我不合適攔,盡早幹完盡早滾蛋,我看你們藍家人在這兒呆著礙眼一一這是正兒八經的優越感。 可是老百姓攔住車隊了,黃書記這面子就拉不下來了,他知道,此事是有人在裡面攛掇,找出教唆犯這是必然的,但是這些就都是後話了,關鍵是眼下他沒辦法坐視了,要不然大家都說黃家怕了藍家,這成什麼了? 把那個藍啥啥的給我叫過來。說一說是怎麼回事,黃和祥只能這麼吩咐了。至於陪同領導的地級市的市長和市委書記,早就嚇成一攤泥了一一當然,他們必然要辯解,但是黃書記沒興趣聽。 可是好死不死的是,藍家這位回京參加一位老友兒子的婚禮去了。而且憑良心說,自打黃和祥來了磐石,那位就不怎麼在磐石呆著一一儘管他以前也不怎麼下工地。 當然,這位認為自己是秉承了「王不見王」的理念,你黃和祥是個人物,我就算差一點但是我藍家不差你黃家。相見爭如不見,大家各安本分就完了。 結果,施工方就只來了一個總經理加一個總指揮,黃書記這就惱了,麻痺的我給你面子,你小子居然敢不在? 按說黃和祥的城府,比他兩個哥哥都要深,他應該隱忍一下才對,但這是一個必須認真的事情:你這民生工程成了擾民工程,擾的還是我磐石的子民,我豈能這麼放過你? 「讓你們董事長來跟我解釋吧,九月份該到的款,為什麼十一月都沒到,」黃書記是咬著牙說出這些話的一一合著你藍家有意碰一碰我這黃家的希望之星? 不怪他這麼想,藍家和黃家本來就是政治對手,按說在這種事情上,既然過境磐石黃某人又是履新的,你就算以前不注意,現在也該注意一下不是?這是勢力相差彷彿的雙方該有的尊重和默契。 要不說這世界上的事兒就這麼寸,他著急拘人過來呢,那位卻是酒席之後,不知道怎麼急性闌尾炎。住院開刀了。 這急性闌尾炎是真的一一住院是真的。開刀也是真的。這點事情瞞不過黃家人的耳目,可是黃和祥不幹了,他要借題發揮了,你不尊重我在先,無視我在後,這工程我不暫停一下都顯得我膽小了。 沒錯,你是真的病了。但是別人未必知道啊。我黃某人剛剛落地立足未穩,正是要收斂人心積攢威望的時候。多少人等著看我的好戲呢一一這時候我掉得起鏈子嗎? 所以這活兒。黃和祥還真的停了,緊接著,工程指揮部補發了欠著當地的征地款,嗯?這還算有個「亡羊補牢」的態度,不過……其他地方也查一查。看看還有沒有類似情況,不著急開工。 這下,兩家就算叫上勁兒了,反正黃和祥也不怕,沒錯,你這是國家發起的民生工程,但你既然是私人承包了,又在我上任伊始就給我上眼藥,我拿捏你也就拿捏了,不收拾你一下,你真還以為藍家就沒人敢招惹了? 這檔子事兒發生了沒幾天,又由於事情不大,藍家最大的那位也沒露什麼口風出來,不過黃漢祥肯定知道,自家老三搞了這麼一齣來。 所以陳太忠在天南遇到藍家背景的資金。黃總很自然地就將此事跟磐石的事兒聯繫在一起了,心說你們藍家這是怎麼個意思,磐石折騰完了,還敢折騰到素波去……這是真的打算再碰一碰? 磐石那裡不算小事,卻也不算多大,以黃漢祥跟陳太忠的關係,說出來也無妨,不過,畢竟是未經證實的猜測。這麼貿貿然說出來,將來萬一不是的話,黃某人顯得有點八卦不像個長輩倒還在其次,沉不住氣胡亂猜測的嫌疑,那才會讓他有點掛不住。 陳太忠當然想不到,他隨便地告了點黑狀,就讓黃二伯將思路引申到了磐石去,否則的話,他定然也要驚訝不已。 他才從黃總辦公室出來,就接到了老爸的電話,老人家剛從省成套設備局出來,交了錢領了標書,說是投標還早,眼下沒啥事兒了,要帶著老伴來北京玩一玩。 這可是個麻煩,陳太忠想起自己別墅裡亂七八糟那點事兒,心說這不能讓老爸看到啊一一好吧。老爸看到也無所謂,都是男人嘛,但是老媽看到,那就壞菜的了,她一定會很擔心的。 於是他火速聯繫馬小雅。說是你趕緊幫我找個靠得住的保潔公司。把房子收拾收拾。嗯……還得給張馨、凱瑟琳等人打電話,告訴她們最近千萬不敢找上門來。 就這父母親隨便來北京轉一轉,就忙煞了他,簡直比黃漢祥、蒙老闆之類的進家更麻煩一一沒辦法,陳某人不算個特孝順的,但是他總不能讓父母親住賓館吧? 到最後,他電話都打到鍾韻秋那兒了,意思也是說你或者白市長萬一要來北京的話,千萬不敢直接上門哈,這兩天我真不方便。 不成想,就在他最後打電話告訴韋明河,近兩天別帶花裡胡哨的人來我這兒轉悠的時候,韋處長有點奇怪,隨口一問便笑了起來。 「這點事兒啊,看你緊張的,你那別墅讓老爺子看到也不合適吧?我有套房子正空著呢,不算大。三室兩廳,讓你家老兩口兒住那兒得了,給他們找個做飯打掃的保姆,導遊這些不用我找了吧?」 韋處知道,南宮毛毛那幫人裡,蘇文馨就有專業的旅遊公司,于總也有類似資源,肯定就不算問題了。對老人嘛,可不就是這點心意? 他倒是由於想到了陳父陳母的身份,再看看陳太忠現在的地位,禁不住有些感慨:太忠能混到這一步,不但是運氣好,這能力也得強到一塌糊塗才行啊,這傢伙要真生在有字號的人家,遲早一個中央委員是跑不了的,進政治局也未嘗就沒可能。 韋明河在這邊感慨,陳太忠卻是聽得一愣,「嘖。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呢,老韋你也不知道早說,唉,害得我還得再通知別人……這房子在哪兒呢?」 「我呸,我不知道早說……你還講不講道理了?」韋處長笑著啐他一口……

2023 都是大事 光是老爹老媽來,那也就罷了,陳太忠才掛了電話,又接到一個陌生的號碼,接起來一聽,合著是荀德健的電話,「陳主任你回國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我追到北京來了……」 你這小子還沒完了?陳主任剛要告訴他我忙得很你一邊玩去吧。不成想那邊又說話了,「您不是負責招商的嗎。我有興趣瞭解一下鳳凰的環境啊。」 這小子也是個不簡單的主兒。陳太忠心裡明白,別看那傢伙很輕浮,但是丫自打知道韋處長和邵總的身份,又見自己跟那倆關係好。心裡沒準就有點什麼想法。 這沒名分的子女想獲得認可。確實也不容易,他略略感慨一下。想到自己還攛掇蒙勇從這傢伙身上刮走了一百萬,一時倒也不好將面皮翻轉,「嗯,想支援鳳凰的經濟建設?那我歡迎,對了……你認識香港什麼比較有名的律師嗎?」 「認識幾個,無非就是花錢嘛,不過這得看這CASE針對誰了。」荀德健的話,依舊是那麼直截了當。「要是跟太狠的人物打官司,我請不動人家。」 「嗯,你先找個地兒住下吧,等個一兩天的。我帶你去鳳凰。」陳太忠隨口答他一句,心說既然你這麼閒,那我給你找個幹的好了,這件事你要是辦好了,回頭關照你一二,也不是不可能的。 「陳主任,別介,這北京我兩眼一抹黑的,誰也不認識啊。」這荀德健還真是個憊懶人物,打蛇隨棍上的水平不是一般地高,「我就給您跑前跑後拎包了,成不?客串司機也行,您這麼一個人在北京,身邊沒個人幫襯,跌份兒不是?」 你這北京話說得比我還溜呢,就說兩眼一抹黑?陳太忠越發地覺得這傢伙是個人物了,京腔、粵語和普通話,都能說得字正腔圓。說不得哼一聲,「不勞煩你了,我也沒車。」 「哦,那我跟朋友借一輛好了,您看奔馳五百行嗎?」說到這裡,荀德健的聲音戛然而止,好似被人捏了脖子一樣,下一刻,他乾咳兩聲。「咳咳,我在北京……真的沒熟人,就是家里長輩的幾個朋友,咳咳。」 「你小子就沒一句實話。」陳太忠氣得笑了,「你要敢再跟我滿嘴跑火車,信不信我把你弄到英國的莫克姆灣撿貝殼去?」 「嘿嘿,調劑一下氣氛嘛,」荀德健尷尬地笑一笑,順勢轉移了話題,「我現在手上還有幾百萬美元,正想找個正經買賣幹,我說陳主任。前一陣兒你們搞曼內斯曼也不帶我玩兒,要不我引見倆世叔給你,多不敢說,百十來億的資金還是能弄得到……」 「不吹牛能死嗎?等我電話。」陳太忠哼一聲,不管不顧地掛了電話。百十來億的資金……就算是港幣,你這沒名分的孩子介紹得出來嗎? 而且那規模也只能那麼大了,他以前沒感覺到此事有多厲害。凱瑟琳也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但現在回頭想一想,就能明白她當時面對的壓力有多重,帶上韋明河和邵國立玩,那就是一份人情了,再加上百十來億的港幣,那情形不失控才怪。 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性格有點不羈,但是這件事上,確實是賣了他不少人情,陳某人就算是脾氣不好,心裡也認可這一點一一儘管這個賺錢機會就是他自己找到的。 陳太忠此次回北京,本不想驚動南宮毛毛這一幫人,不過既然老爸老媽要來,他想不驚動也不行了。他是沒時間陪著老人的,只能耍蘇文馨派人好好招待了。 這次喝酒,卻是又有外人。是一個不到四十歲的乾瘦人,身邊帶著兩個女人,經于總介紹,才知道此人是天涯省某影視公司董事長肖天遵,拍了個電視劇,目前正在廣電總局審核,過不了關所以來活動。 肖董事長雖然是搞影視的,但是個人形象委實不敢恭維,尖嘴猴腮加上兩顆發黃的大炮牙,偏生身邊兩個女人對他還慇勤得緊,他自我感覺也挺良好,在桌上吧嗒吧嗒地說個沒完。 對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土棍,南宮毛毛等人也都習以為常了。也就是礙著于總的臉面,又知道這貨人傻錢多。面無表情地聽一聽罷了。 陳太忠來了,大家注意的重點自然就變了,那肖董聽他一口略帶一點口音的普通話。就不怎麼把他放在眼裡,兀自笑著巴結南宮毛毛。 陳主任眼裡也沒他,隨便坐著聊兩句,跟蘇文馨敲定了一個導遊一輛車。轉頭就想起另一件事來,「對了,誰有想上巴黎或者米蘭時裝周的設計師,我提供協助啊。」 「不是吧?」蘇總和于總聽得同時叫了起來,她們常年在歐美採購奢侈品。自然知道上這時裝周的難度,尤其是這意大利人,對中國人最為排斥。 「我有個朋友,自己搞了一個服裝廠,挺大的,」肖天遵不明就裡。就接話了,「大多是仿歐美款式的,自己的設計能力也挺強……回頭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嘖。陳太忠聽得好懸沒翻個白眼出來,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說不得隨意地點點頭,「讓他把廠子開到鳳凰去,這事兒就好商量。」 這話說得有點刻薄,肖董臉上登時就有點掛不住了,他眼角方始抽動一下。就見于總一道冰冷的眼神射了過來一一你注意分寸啊。 嘖,果然是不到北京,不知道天下猛人有多少,肖天遵人有一點囂張,但卻不傻,登時就明白了,這鳳凰的小處長,怕是于總都不便招惹的主兒,於是就略略收斂了一點。 陳太忠哪裡會在意他的反應?一邊說一邊就側頭看看蘇總和于總,「要有實力的啊……不敢保證一定能捧他們上台,而且我有條件,在鳳凰開個公司,我才管。」 「這種人可不是隨便能找得到的,」一個叫盧歡的傢伙接口了,此人也是才進入這個圈子不久,不過他擅長的口兒裡就有科技部。 所以他對陳主任那真是久仰大名了,說話客氣得很,一邊說還一邊笑。「像樣的服裝設計師,別說北京了,上海廣州也不好找到,在香港劃拉劃拉,估計還能有點戲。」 「這就是飯轍啊。」蘇文馨笑著白他一眼,意思說給你路子你還挑肥揀瘦?「挺體面的事情,咱也不怕跟人說不是?」 「小盧的意思,是說到鳳凰開公司有點麻煩,」南宮終於接口了,他一向穩重得很,盧歡在他嘴裡還是小盧,尚未上升到盧總,那就證明還需要圈子裡的一點考驗,不過這都是小事了,反正這樣的解釋,也只有他合適說。 「那麼……合資,」陳太忠倒也不在意,笑著搖搖頭,「整天辦的都是鳳凰之外的事情。這次回去,得吃老闆排頭了。」 「拉倒吧,你拍的短片都上中視了,你老闆怕是嘴都笑歪了。」于總笑著接口,這件事裡她有份出力,倒也願意提一下,「不過當時南宮的眼睛。就是盯著那幾個服務員了。」 「你,你就扯吧。」南宮毛毛哭笑不得地指一指她,一邊的肖天遵轉一轉眼珠,心裡微微一動,合著這位在光電總局能量也挺大? 「是啊,忙的都是國家大事,」陳太忠想起須彌戒裡那份申奧資料,禁不住又皺著眉頭歎口氣,「唉,你們說我招誰惹誰了呢?」 「咦?說起這個國家大事,我倒是有個想法,」盧歡聽他這麼說,跟著轉一轉眼珠,「陳主任,這關貿總協定估計問題不大了,您在外面。多琢磨點類似的活兒?」 「關貿總協定?」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嘬牙花子,兄弟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哥們兒我搞這申奧還不知道怎麼下手呢,你居然讓我多琢磨點「類似的活兒」? 不過下一刻,他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說不得笑著點點頭,「那是,要是能入關。可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哈,」陰京華聽到這裡,終於笑了起來,他一直就沉著臉不怎麼說話的。「其實入關不入關,關鍵還是看太忠願意不願意出手了。」 「嘖,陰總你……」陳太忠氣得瞪他一眼,他知道,這傢伙肯定從老黃那兒瞭解到了申奧的事兒,才這麼說話。一時間真是鬱悶到不得了。 肖天遵這下可是更不明白了,那陰沉沉的陰總居然也會笑一一好吧,這個並不重要,反正陳主任是大人物,重要的是他在歐洲……真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2024 話癆 陳太忠跟南宮毛毛這些人在一起。還真就是沒什麼正經事兒,不過這裡確實是個獲取信息的一個好地方,他居然很輕易搞清楚了拍一個電視劇需要走什麼樣的流程一一雖然這對他來說,似乎沒什麼意義。 第二天中午,他父母乘坐的飛機到了。老兩口這輩子也算開了洋葷飛了一把,不過下飛機的時候。陳母臉色很是不好一一她有一點點暈機。 陳太忠跟著蘇總派出的車來接,接到地方之後,下午又陪著爸媽轉一轉,在次日清早就坐著飛機回了素波,這次是真的把荀德健帶上了。 這次他著急趕回去,也是出了一點事情。在國慶前,古昕派人跑到素波抓走了九龍房地產的總工。最後也沒找出什麼罪名,卻是羈押了十天才放人。 張兵吃了這樣的虧,豈肯善罷甘休?於是就要鳳凰警方登報道歉,要不就法庭上見,王宏偉才懶得摻乎這種事兒,直接一腳將皮球踢到了橫山分局。 一一國慶期間,我們警察局有維穩任務,橫山分局有權力變通地執法。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你們先跟橫山聯繫吧,啊? 古局長更是不鳥他這一套,我們抓你肯定有抓你的理由,放你也有放你的理由,涉及維穩的事情,我沒必要跟你解釋那麼多!有不明白的。問局裡去。 這種皮球,大家踢起來都是得心應手的,到最後張兵火了,直接把趙喜才拎出來了,趙市長授意市政府跟鳳凰市聯繫了一下:你們這麼粗暴對待我們素波的投資商,用意何在?投資商因此離開素波,造成的損失誰負責。造成的惡劣影響,又該誰來挽回? 段衛華跟王宏偉一打聽,知道此事出於陳太忠的授意,直接就將此事轉到了市委:我的意思是讓小陳回來解決了這件事,堯東書記你是什麼意思? 小陳必須堅守崗位!章堯東毫不猶豫地拍板,鳳凰駐歐辦的短片上了中視,他很是沾了一下光,而且其時阿爾卡特即將來訪,他可不想放陳太忠回來攪事兒一一那傢伙對我打造手機企業,很有一點微詞和想法的。 就是維穩任務,你們愛咋地就咋地吧,章書記的強勢那不是吹出來的,他還特意聯繫了一下古昕。把這幫混蛋給我拖住了一一小古啊,我記得你以前只是個派出所所長,破格提拔的? 於是張兵就想發動媒體來曝光;遺憾的是天南的媒體不配合,說不得他就將事情捅到了香港媒體上。但是,他在香港混得確實不怎麼樣。 最後的結果,就是一家小報登了登,跟那些明星的花邊新聞、性病治療廣告之類的登在一起,也沒引起大家的注意。 事實上,要說沒人注意也不盡然,有人就注意到了這樣的消息,將此事迅即地捅回了大陸,結果素波和鳳凰就接到了相關的招呼:你們差不多點啊,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談,居然要搞到香港去,嫌不夠丟人嗎? 要說,原本上面也不會這麼有閒情逸致,去操心這點小事,關鍵是那小報用的稿件就是張兵等人一手炮製的,裡面有點詞兒,比較容易引起別人的誤解,像「維穩」之類的。 大陸國慶都不穩定,需要維護嗎一一這就是一種誤讀,另一種誤讀就是,哎呀,我們香港的誰誰,被大陸「維護穩定」了,這詞兒不但有點莫名其妙,而且聽得謲得慌,太容易引起一些不負責任的猜測了。 被這麼一敲打,章書記表示鳳凰正在調查此事,不過想徹底查清楚的話,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維穩無小事啊一一這就是拖了,誰不會? 趙喜才也嚇一大跳,忙不迭地解釋說。投資商情緒很不穩定,這樣吧。我盡量做一做工作,哪怕失去這個投資商,也不能讓兄弟城市反目的笑話,出現在公眾面前。 反正就是同一個省的兩個市扯皮。雙方的大頭日根本連面兒都不露。下面人扯來扯去,到最後張兵也沒轍了:非法羈押人還有道理了?我起訴你鳳凰橫山區政府! 這是民告官,由於有人敲打。雙方都很低調,不過倒也有膽上生毛的律師事務所敢接這案子,可是古昕根本不配合一一維穩不但是政府行為,更是政治任務,你讓我去素波打官司?麻煩你先過了我們鳳凰黨委這一關吧。 那我雇香港律師來!張兵也有辦法。你要覺得黨高於法一一雖然這是事實,但是只要你敢這麼表現出來。那律師回去以後想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可就跟我不相干了。 當然,那律師要是覺得在香港起訴你更合適的話,那我也不能攔著不是?所以說何去何從,小子你掂量著辦吧。 就是在這個時候,陳太忠回來了。原本他想著,一勞永逸地搞掉姓張的算了,不成想荀德健非要死氣白咧地跟過來,他琢磨一下,也算,你們打算用律師,那我也用,無非就是個香港的律師,好像我手裡沒有似的,誰怕誰啊? 不過,由於他對荀德健的輕浮有點意見,也就不細解釋,下了飛機之後,就坐上了趙明博派來接自己的警車。現在趙明博已經調離二七路派出所,是高橋派出所所長了一一趙所長知道自己的富貴是從哪裡來的,眼裡除了王啟斌處長,也就只有陳主任了。 一路上,警車鳴著呼嘯而過。陳太忠在近期已經不怎麼回素波或者鳳凰這種小地方了,感受到這種肆無忌憚的張揚,一時間居然有點恍惚了。 荀德健卻是也沒覺得這一套不合適。可見這傢伙往日裡也享受過類似的待遇,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嘀咕著,「老趙我跟你說啊,這三菱帕傑羅的剎車不太好,既然是在市裡執勤,嘖……回頭換個巡洋艦吧。這也是大家都不是外人,換個人我不都稀得跟他們說。」 「要不你下車跟著跑吧,那樣最安全,」陳太忠白他一眼 ,心說白吃棗你還嫌核大?「老趙你別理他。丫就是一話癆。」 趙明博笑一笑不做聲,心裡倒覺的這年輕人有點意思,他原本也是直脾氣,既然此人死氣白咧地跟著陳主任,那他就看著順眼一一當然,要是跟陳主任作對的話,那就是欠揍。 然而,欠揍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當趙所長將車開到林肯所在的位置時,荀德健才跟著陳主任上了林肯車,就不停地東看西看,接著猛地大笑了起來,「這是走私的吧?水貨……哈哈。」 「嗯?」陳太忠側過頭,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他,直看得這廝慢慢閉上嘴巴,才輕輕一哼,「回頭給我弄一輛羅爾斯羅伊斯,不要水貨……」 憑什麼啊?荀德健張嘴就想說我又不欠你的,可是話到嘴邊,終於硬生生地嚥了下去,猶豫一下陪個笑臉,「陳主任,我就是這嘴不好,其實大陸的汽車關稅挺高。我知道。」 陳太忠也懶得理他,駕著車風馳電掣一般地駛向鳳凰,荀某人為了減免那不該有的損失。不住地巴結著發話,大意為您這車技,簡直可以去香港飆車賺錢了,陳主任也不說話。只是將車速提得越發地快了…… 一個小時之後,林肯車就出現在了橫山分局門口,陳太忠尚未下車。副駕駛上先搶出一人,扶著道邊樹就是一陣狂吐,等他抬起頭來,略顯蒼白的臉上,再也不見往昔的意氣風發。 話癆荀這次是真的不敢話癆了。不過陳主任卻是不肯放過他,你吧嗒了一路廢話,很有意思嗎?「看來,你是用行動表示,我的車技很糟糕,是吧?」 「不是,您的車技很棒,」荀德健苦著臉回答,「是大陸的公路不太好,嗯,路況不行,我覺得羅爾斯羅伊斯開不起來,還……容易損毀底盤。」 「哼,」陳太忠見他吐成這樣,那點陰暗心理就得到了滿足,轉身向分局院內走去,「跟我來,有事安排你做。」 就在話癆荀扶著樹狂吐的時候,已經有人發現林肯車了,又看到陳太忠從上面下來,消息馬上就傳回了局裡,陳主任進院子的時候,迎面正正撞上來迎接自己的副局長師志遠。 「陳主任您不是中午才能到嗎?」師局長笑瞇瞇地跟他打招呼。「古局去抽查警風警紀了,回來估計就中午了。」 他原本是更老資格的副局長。被古昕一步跨到前面,不過由於分工調整了,倒也沒多大怨言,又見古局長較得吳書記的信任,所以跟古昕配合得也算不錯。 「哦,那個香港律師今天來騷擾了嗎?」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由於古昕不肯配合。張兵又有忌憚,所以這起訴吵得沸沸揚揚的,卻是還沒付諸行動。 不過,這張總早年是在黑道上混的,砸人玻璃扎人車胎這種噁心事兒也做過不少,自然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古昕更難受,於是就將那香港律師派到鳳凰,隔三差五地上門騷擾一一姓古的你不是牛嗎?有種把這律師也非法羈押了算了。 要說這事兒,還真有點噁心人。古昕也覺得麻煩,反正能出去的時候。就少在分局裡呆著,搞得那律師總泡在師志遠這裡,師局長也被弄的有點頭大一一他可不像古局長。背靠著陳太忠和吳言,可以夷然不懼。 其實陳太忠看這件事看得最明白,他非常清楚張兵是怎麼想的,由於有上面壓著,此事最大的可能是不了了之,鳳凰和素波誰都不敢再把事情往大搞了。 當然,古昕要是暴打或者羈押了香港律師,那就會發生一些意料不到的變化,不過那種可能往往意味著天大的變數,屬於意外事件或者……極度的腦殘。 然而,就這麼放任對方折騰而不管,那也不是回事,要是換兩個官場老油子來,比如說張新華書記之類的,也許就任由對方折騰了,不信你沒個膩歪的時候一一帶種的把事情搞大嘛,請這香港律師可是要花錢的。 但是陳太忠無法忍受,因為這違背了他的初衷,陳某人本來的意圖。就是要敲山震虎地折騰一下張兵,這下反倒被人欺到門上,面子可是丟大發了一一就算古局長肚量大能忍,他也絕對無法忍受。 而張兵這麼做的意思,也恰恰是在敲打陳某人,你不是覺得你挺牛。可以隨便抓人嗎?我就要沒完沒了地噁心你。 有些人的毛病,是不能慣的。這毛病慣下去,沒準就麻煩就大了,再想得極端一點,原本他是為了維護丁小寧而這麼搞的,因此而搞到小寧被動乃至於處境不安全,那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在屋裡呢,還帶著錄音機,」師志遠苦笑一聲,其實那律師都不耐煩了,說是過兩天回素波。但是會授權素波某律師事務所協助辦理一一用一句話來說,就是這事兒還要繼續下去,不過香港人不想再待了。 換人其實就好說了,不過師局長這兩天也被香港人搞得虛火上升,就不告訴陳主任這細節,指望他出手洩一洩氣,「唉,沒見過這麼麻煩的主兒。」 「過來,」陳太忠沖荀德健招一招手,話癆荀剛剛吐完,臉色還有點發白,腳下也有點虛浮,不過他不管這麼多,哇啦哇啦把事情交待一番,「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荀德健難得地愣了一愣。旋即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讓我把他弄走?」 「多稀罕吶?」陳太忠不耐煩地瞪他一眼,「莫不成你還能做點別的嗎?去去,趕緊的啊,組織考驗的時候到了。」

2025 下狠手 師局長一邊領著兩人往辦公室走。一邊奇怪地看陳主任身邊的年輕人兩眼,心說這人能弄走香港律師的話。應該也算個人物了,怎麼陳主任就這麼一副態度對他呢? 律師就坐在辦公室裡,瘦瘦小小的身材,西服筆挺領帶端正,頭上還抹著摩絲,鼻樑上架一副無框樹脂眼鏡,一副精明強幹的樣子,身邊伴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士。 他倆對面,坐著一個微胖的女警。雙方有氣沒力地說著什麼一一折騰這麼些天了,任是誰都有些膩歪了。 見到師志遠帶著兩個人走進來。那律師又來了精神,站起身來,操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面無表情地發話了,「師局長,你們這麼做,沒有解決問題的誠意……」 這也是老生常談了,不過,這次不是又多出兩個人來嗎?律師之意也就是先佔據道德的制高點,然後再進行發揮。 「好了,你不用跟我說。」師局長手一豎,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的話。又一指身邊的這位,他甚至還不知道此人叫什麼,「你跟他說吧。」 嗯?律師側頭看一眼年輕人,眉頭微微一皺,他隱隱覺得,這人似乎會給自己帶來一些變數。「你是誰?」 「你先別問我是誰,」荀德健雖然剛剛才吐的翻天覆地,但是所謂囂張根本不用裝,他豎起右手食指晃一晃,傲然地揚著下巴,標準的港式粵語,「你是香港哪家律師行的?師從哪位大律師?」 話癆荀這態度是夠傲氣了,不過那臉色還是有點微微的蒼白,不免就有點不夠王霸之氣。 但是。這並不影響此話的效果,起碼這律師聽得登時就是一愣,為什麼?年輕人這問題問得比較專業,香港的律師行是比較講究師徒關係的,其實也就是校友師兄弟什麼的。 所以他一聽這話,又聽人家這口音,就知道對方有點來頭,說不得微微一愣,「我是陳王黃律師行的。請問您是……」 「沒聽說過這個律師行,」荀德健拽拽地搖一搖頭,「我是荀德健。荀家想必你聽說過……你們這個律師行在那裡辦公?」 這兩人都是用的粵語,口音標準語速又快,陳太忠和師局長聽得面面相覷,沒辦法,都聽不懂,哪怕陳主任會二十九國的外語,也沒用不是? 不過,聽不懂大家可以看表情,只見那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越說下巴揚得越高,而對面那位卻是越說聲音越低,神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師局長敬佩地看一眼身邊的陳主任。心裡不禁暗暗感慨,要不說人家陳太忠牛呢?許久都不回來,一回來隨便帶個主兒,就是鼻孔朝天的一一而且這位還由著小陳摔打。 陳大忠心裡也挺得意,這荀德健毛病多多,但是這種場合拿過來,是再合適不過的,要不說天生我才必有用呢?這人吶,就得用對地方。 不成想,聊了一陣之後,那律師的言辭猛地激烈了起來,荀德健卻是微微一愣,接著又更激烈地反駁,兩人說話說得越發地快了。 嗯?這是怎麼回事?陳主任和師局長對視一眼,正琢磨呢,猛地聽見話癆荀用普通話發話了,「好吧。你若是不信,那也由得你,我不跟你說了……」 一邊說,他一邊轉身氣哼哼地離開,陳師二人見狀,也跟著離開了。不過,令師志遠奇怪的是,那律師並沒有追出來,而是怔在了那裡一一以往人家都是宜將剩勇追窮寇的。 果然還是有效啊!師局長心裡暗歎,緊走兩步,「陳主任,你還沒跟我介紹,這是哪位呢。」 「荀德健。」話癆很乾脆地自我介紹了,扭頭看一眼辦公室,發現沒人再追出來,拽著陳太忠就走,「陳主任你來……這件事情,是有點麻煩。」 陳主任聽他這麼說,也緊走兩步。卻是被師志遠沖樓上一指,「去小會議室談吧……」 「什麼麻煩?」三人走進會議室。陳太忠迫不及待地發問了,「莫非這律師的來頭,有點兒大?」 「大倒不大。」荀德健苦笑著衝他一攤手,「關鍵是,你們綁架的……咳咳,非法拘禁的是香港人,那傢伙反問我,你既然是荀家人,胳膊肘居然要向大陸彎?」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話癆有點為難,而他接下來的解釋,更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既然是香港人「被維穩」了,他想從香港請更牛的律師來為大陸官方開脫,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律師行其實吃的就是個人氣飯、口碑飯,不幫本地人尚且還說得過去。但是為大陸官方說話……很容易被人借題發揮,從而損害自家名聲。 「說了半天,你還是沒辦法?」陳太忠聽得眼睛就是一瞪,心裡方才剛有的一點點得意,登時就不見了去向,「你說你還能幹什麼呢?」 「我這也有苦衷啊,」荀德健愁眉苦臉地歎口氣,還衝他使個眼色一一老大,我是荀家的不假。但是人家荀家都不認我啊,「反正,我也算嚇住他了,他估計過兩天要回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很隨意地揮一揮手,「行了,不難為你了。你也就這點本事……我說師局。等老古回來,你讓他給我打個電話。我先帶荀總去一趟招商辦。」 他對荀德健,可以隨意敲打。卻是容不得別人也是如此一一這是跟他陳某人在一起的主兒,丫沒面子,那我的面子難免也要落一點,於是隨口就封了話癆一個「荀總」。 「那行,陳主任,荀總,咱們中午見,」師志遠衝著對方笑著點點頭,心說這馬上就中午了,陳主任您這也太忙了一點吧? 荀德健猛地聽陳太忠稱呼自己荀總。居然微微怔了一下,旋即暗暗歎口氣,我總算得到這傢伙一點點的承認了,不過顯然,這還不夠,離他的目標還差得很遠。 於是,他笑著沖師局長點點頭,「師局不必客氣,沒準我還會在鳳凰投資,大家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 話是說得不錯,只是看這傢伙的神情,彷彿是跟師志遠打交道。是多給別人面子一般,由此可見,江山易改可這本性確實難移。 陳太忠站起身來剛要走,不成想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正是古昕,合著陳主任一到橫山分局,就有人打電話給自家老闆了。 古局長聞訊,就開車趕了回來,進了院子之後,由於懶得跟那香港律師聒噪,索性呆在車上,給陳太忠撥個電話,要他下來一起去喝酒。 不到十一點四十,四個人就進了京華酒店的包間,坐下之後,大堂過來匯報,說是丁總昨晚去的素波。然後請大家點菜。 等菜的工夫,四個人就相互認識了,陳太忠已經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說。臉一沉。「據我瞭解。張兵的九龍房地產確實涉及到了一些東西,老古,你直接去素波抓人吧。」 「啊?」古昕正端著茶杯打算喝水呢。聽到這話手一抖,好懸沒把茶水潑出來,還來啊?我說太忠,你能一走了之,我這兒可是天天被人堵門呢。 古局長不是笨人,又跟丁小寧也熟悉,自然清楚陳太忠是為何要為難九龍房地產,心說等張兵等人折騰的膩了,也就完了。 對他來說,面子確實很重要。但是他不認為此事是失了面子,派人去省城捉了香港人回來,羈押十天之後無理由放人,做了這種事情都不會承擔責任,被人鬧一鬧算什麼一一不被人抗議的領導,那是好領導嗎? 可是太忠又這麼一吩咐,他就真的撓頭了,遲疑了一下方始發話,「太忠,咱兄弟們不說外話,你敢肯定他那兒有東西?」 「沒錯,肯定有東西。」陳太忠點點頭,見古昕似乎還有點為難。說不得笑一笑,「你相信我吧,不但有東西,而且絕對是影響穩定的東西。」 古局長盯著他看了足有兩秒鐘。才放聲哈哈一笑,重重地一點頭,「成,既然有東西,那我就再去一趟。把這傢伙也捉回來,這次我親自去!」 「不過,陳主任,東西在哪兒呢?」師志遠聽得明白,知道古局被擠兌得要光膀子上了,說不得問一句,也是為領導排憂解難的意思。 陳太忠側頭看一眼荀德健,笑著微微搖一下頭,兩位局長就看明白了。哈,合著是礙著這香港人不好說,那麼,大家就喝酒吧,「服務員,菜呢?快點上哈。」 當然,這是這二位想得理所當然。陳某人還沒來得及去栽贓呢,怎麼可能說得出東西在哪裡,所以,某人一邊喝酒一邊暗歎一一嘖,又得萬里閒庭了,這玩意兒真的太費仙力了。 但是,再費仙力他都認了,絕對不能讓張兵再這麼猖狂下去了,而且他陳某人的再子,也丟不起不是? 於是,下午兩點左右,古所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才得到消息,東西在張兵辦公室裡間的保險櫃裡,快點去啊,被轉移了可就麻煩了。」 「沒問題,你等著聽好信兒吧,」古局長拍案而起,他這次之所以要親身前往,自然就是訛定陳太忠一一找得到東西。大家皆大歡喜,若是找不到,你不給我一個交待,怕是也不好意思再往歐洲跑吧? 其時,香港律師伴著那女人,坐在返回素波的車上,猛地聽到身後警報大響,側頭一看,卻是三輛警車呼嘯而去,律師禁不住伸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那輛桑塔納……我怎麼看著車號像古昕的?」

2026 協同 當然,律師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才剛剛往回返,古局長居然就敢帶著人,二次下素波去九龍房地產抓人,這次抓的還是九龍的大老闆張兵。 警車到達素波的時候,不到下午四點,張兵中午跟人喝多了,還躺在賓館裡睡覺,猛地接到電話。說鳳凰的警察又來堵門了,一時間大怒。 「媽了個逼的,你們誰也不許開我的辦公室門,有搜查證就大嗎?」他一邊罵,一邊穿衣服,嘴裡還不忘吩咐,「反鎖了機房,保證監控錄像的安全……我現在就去叫趙局長。」 趙局長是西城分局的大局長。最近在張兵的刻意巴結下,兩人關係展得很迅速,壓了電話,張總就給趙局長打個電話,說是鳳凰那幫傢伙又來了,趙局您得去堵人啊。 不成想,趙局長在電話那邊乾笑一聲,「我剛接了鳳凰警方的電話。他們說,有人舉報你的辦公室裡藏有違禁品,要我們配合搜查。」 「那是胡說,」張兵聽到這話。心裡微微地放鬆了一點,心說只要西城的人在場,就不怕他們亂栽贓……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有點頭大。辦公室裡有點東西,也是見不得人的啊。 「趙局,我那兒有點交易憑證。涉及一些商業機密,不合適被人拿走。」張總小心地提示一下,他屋裡保險櫃有小賬本呢,雖然都是隱語記錄的,被人惦記上可也不好。「您最好讓西城的人搜。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這個無所謂,」趙局長在電話那邊也聽得明白,姓張的手上有些東西怕曝光,「鳳凰的人說了,還是涉及維穩的事兒,只要你這個上面不出事,其他的問題,鄧局長可以出面接手……你手上沒什麼妨害穩定的東西吧?」 「那哪兒能有呢?」張兵聽他這麼說,心裡一時大定,不過,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保安隊長呂二麻子,禁不住心頭又是一揪一一希望你丫別把安非他命帶到公司吧,要不然我也只能暫時犧牲一下你了。 他想的是在公司發現毒品的話。這估計就沾得上影響穩定的邊了,可是古昕跟陳太忠搭檔多年,聽其說得那麼肯定,自然不會往毒品一方面考慮。 最影響穩定的,絕對是跟政治沾邊的,古局長很明白,於是,衝進九龍房地產,瞬間控制了局面之後。居然有閒心讓人打個電話給西城一一來吧,咱們一同見證某些事情的發生吧。 當然,若是什麼事都沒發生,自然就有人站出來負這個責! 古昕有恃無恐,西城這邊聽說鳳凰的橫山分局第二次打上門來,也覺得掛不住啊,麻痺的大家一個系統的。你們知道點進退行不行?這是打臉打上癮了? 所以,這次不但年輕的鄧副局長親自來了,還帶來了刑警大隊,又通過私人關係,讓防暴大隊派了四十多號人過來一一今天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待,對不住了,您來得容易,想走的話……讓王宏偉來領人吧。 這次,古昕是和師志遠同時出馬的,不過,古局長也是官場裡沉浮多年的主兒,自然不肯輕易露面,「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老師你先出面頂著,你頂不住了我再上。」 批淡吧,等你也頂不住了,責任就推到我頭上了,是吧?師志遠心裡不以為然地哼一聲,一一要是搶功的話,你就可以衝在前面了,這點事兒誰不明白啊? 不過,師局長也能確定一點,自己要是不答應,古老闆絕對敢撇下他再叫一個頂缸的來,老古這是赤膊上陣了呢。 而且古局長這話,也是有幾分道理的,警察分局正職出面,親自跨地區抓人,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聯想了,不方便出面是正常的。 再想一想陳主任往昔「旺人」的口碑,師志遠終於下定決心博一把了,「局長您這是哪兒的話?其實您站得遠一點遙控指揮就好,我直接上門……有什麼事兒您也方便照顧。」 古局長自是含笑搖頭,不許自己的搭檔這麼做,為了維護社會穩定。大家必須同心協力,把這些影響穩定的釘子一一拔除,除惡務盡,我們要對得起組織的信任。 簡而言之,帶隊而來的鄧局長並不知道對方的隊伍裡還有一個大局長在,所以話不是很客氣,然而。師志遠身後有人撐腰,話說得更不客氣。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一遛。我們的線報非常可靠,你要鐵下心思不讓我們搜查,你必須負全部責任……當然,你可以認為自己負得起這個責任。」 我靠,大家都是混飯吃的,你這麼得瑟有意思嗎?反正你們維穩的口碑不好,也不是第一次了,鄧局長有點惱火了,才說要請示一下趙局長,是不是把這些人全架回去。張兵氣哼哼地趕來了,「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了,我的辦公室裡,你們要是搜不出影響穩定的東西呢?」 張總也是聰明人,先說「我的辦公室」就是強調了區域,再說搜不出「影響穩定」的東西,那是強調性質一一其他的不算哦。 「那隨便你們了……」師志遠冷哼一聲,就在這時,鄧局長的電話響起,卻是大局長打來的,趙局長在那邊吩咐了,除了影響穩定的證據。其他的……那就是咱西城分局接手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搜查張兵的辦公室了,古昕帶了十二名幹警來,但是鄧局長帶來的人加上防暴警察,過了六十,五個盯一個都夠了,就算是下面兩名盯著張兵窗戶的橫山幹警,身邊都站了八個人。 不用古局長說,師副局長心裡就明白,不能一下直奔主題,大家東翻翻西找找,將張兵辦公室裡弄的亂七八糟,張總看得惱火,才待說什麼,鄧局長給他一個眼神一一你且先忍著,找不出來東西的話,我幫你出頭,你當我這幾十號人是白帶了來的? 嚴格地來說,這件事在初始的時候。是可以剎住閘的,只要鄧局長死活不讓搜,古昕也沒辦法,沒錯。他是分局大局長,但是這裡是素波! 可是張兵有意要出一口惡氣,就放縱他們一下,心說等你找不出來的時候,我慢慢地收拾你們一一這事兒不是獨立發生的,是有前科的,我整死陳太忠有難度,把你橫山分局的拉幾個下馬,也算是重重地打臉了。 現在進行到這一步,剎車也難了,翻了五六分鐘之後,師局長慢悠悠地轉到了裡間,左右掃視兩眼,一指豪華電腦桌旁的保險櫃,「打開……」 橫山來的幹警們,有幾個知道戲肉當是在裡間的保險櫃裡,順著這話就身子一幌,很技巧地將其他人擋在了後面一一這兒是保險櫃,你們別瞎搞啊。 都是警察系統的,受的都是同樣的訓練,一見這架勢,哪裡還不知道人家防的是什麼?有那不服氣的就上前碰兩下,大多還是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 張兵可是挺在意這個保險櫃,他的小賬本就在裡面放著呢,現在拒絕打開是不可能了,說不得上前插入鑰匙慢慢轉鎖。隨著一聲低至不可聞的悶響,保險櫃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師志遠正待上前的腳步就停下了,只是,離他不遠的古昕清晰地看到,副局長腦後脖頸的兩側,有肌肉微微顫了一下。心裡不禁暗自感慨,老師這傢伙幹了這麼多年的領導,基本功還是沒有丟下啊。 這分明就是一個暗自提勁,蓄力待發的架勢,以防止對方突然發力損毀物證,師志遠一個堂堂的副局長,表面工作是必須要做的,但是這根弦無疑繃到緊得不能再緊了。 倒是有個小警察不知道好歹。見領導站住了,只當該自己出馬了,向前緊走兩步,伸手就去推張兵,「請讓一下,我們要檢查。」 張兵肩膀微微一側,讓過對方這無心的一推,師志遠脖頸處的肌肉登時又是一顫,而就在同時,張總淡淡地話了,「這裡面涉及很多商業機密,一樣一樣看,無關的……要交給鄧局長代為保管。」 小警察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角的餘光卻是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古昕。見古局長微微地頜首,於是哼一聲。「希望你別玩什麼花樣……」 說話間,又一個警察過來,前後包夾住了張兵,適度地讓開一點距離。那架勢就是嚴防對方損毀證物。鄧局長一看,下巴一揚,兩個西城的警察身子微微一沉,防著那倆鳳凰警察搶了東西走人,一時間小的辦公室裡,真正的劍拔弩張。 張兵卻也不在乎,蹲在整個身子堵著保險櫃,也不將門打開,就從那一條縫裡向外掏摸,眼睛還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最先拿出的,是幾疊鈔票,橫山的警察上前接過來,掃視一眼封條。又刷拉拉地過一遍,發現沒什麼夾帶,順手交給旁邊西城的警察,接著又是兩塊金錶,一疊文件,這時候西城這邊已經從外面尋來一個大紙箱子,將接過來的東西一一擺放在裡面。 文件大家就看得比較細了,但是公司就是那麼回事,什麼證件、執照、通知和信函之類的東西,轉交給西城警方的同時,小警察不無計較地說一句,「這個我們可能還會再細看。」 「哼,」鄧局長哼一聲。卻也不說話,還會再細看?讓王宏偉來說這話吧,就在此時,張兵摸出了一個小本子,「這個涉及我的商業機密。請鄧局長先保管一下。」 鄧局長卻是不上前,微微一揚下頜。「鳳凰的同事先看,我只強調一點……舉證要有力度,共產黨人不搞捕風捉影那一套。」 他手裡六十號人,將整個房間圍的水洩不通,哪裡還怕對方跑了? 這次,那小警察翻兩下,就有點疑惑了,將本子遞到師局長面前。「您看……這上面好像是……暗語。」 「拿給鄧局長,」師志遠接都不接。他也看出來了,這個本子似乎有點問題,然而正像鄧局長說的那樣,你可以懷疑,但是說服力不夠,暫且……先把本子給了西城好了,反正知道有這麼個東西了,不信姓鄧的敢公然否認。 說話間,保險櫃上層就被掏空了,按說,最要緊的本子都到了西城的警方手裡,張兵現在大打開保險櫃都沒問題了,然而他不想表現得那麼明顯,所以繼續伸手向下層掏摸。 就在下一刻,他身子一僵,面色猛地一變,才待做點什麼,不成想兩個警察一直在死死地盯著他,眼見事有蹊蹺,前面的這位伸腿狠狠一頂保險櫃的門,死死地夾住了他右臂。後面那位一個擒拿,就將他的左臂扭轉到了背後。 「幹什麼呢?」有西城警察就待上前動手,鄧局長手一抬,「等等。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招來,師局長,你的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兵已經被扭離了保險櫃,另一個警察將門一拉。一支烤藍兀自閃閃發亮的烏茲衝鋒手槍就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噝~」周圍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說句實話,這種東西大家基本上都沒見過。也就是在軍事雜誌或者槍戰片裡看到過。 不帶這麼玩兒的啊,鄧局長手裡拿著那個挺重要的本子,下意識地抬手用手背揉揉眼睛,沒錯,是槍械。 他正發怔呢,師局長冷哼一聲,聲音裡帶了幾分如釋重負的味道。「呵呵,不知道這槍有槍證沒有,小勞。取證要小心。」 這才是個十足的冷笑話,國內就算發槍證。也不能發給這樣的武器。不但是衝鋒槍,還是外國的一一你當你混中南海的? 有了這支槍,涉嫌妨害社會穩定這個罪名就勉強可以成立了,最起碼西城的警方再不能對橫山的警察指手畫腳了,尤其是這槍不是土製槍改裝槍,而是實實在在的外國槍一一單單說這槍進入國內的渠道,就值得做文章。

2027 如願 「這是栽贓嫁禍,我根本不知道會有這個東西!」張兵已經被扭到旁邊,被蘇秦背劍地銬起來了,但是嘴裡卻是在淒慘地尖叫著,「丁小寧。你不得好死~」 他喊他的,別人才懶得管,倒是一邊一個西城警察聽得不耐煩了,衝他一瞪眼睛,「住嘴,嫌自己還不夠慘?」 這邊折騰,那邊卻還在有條不紊地取證,不過下層裡也真沒啥東西了。只是在最底下還有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 小警察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將檔案袋打開,從裡面取出東西,一看又是一疊文件,才說要抽出來細細看一看,猛然間臉色一變,雙手恭恭敬敬地將文件遞到師局長面前,「師局,您看……」 師局長心知有問題,低下頭去看,鄧局長見他們這般做派,也湊過來好奇地側頭一看,一眼掃下去之後,兩人身子同時一震一一北京奧申委的內部資料! 「鄧局,你……現在還要妨礙我執行公務嗎?」師志遠冷冷地一哼。小警察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資料有多嚴重,但是師局長不一樣。在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份資料出現在張兵手裡,都不是簡單地影響穩定了,這涉及到了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 九龍房地產公司能出現這樣的資料,橫山分局上門搜查,那是一點都不冤枉,國安出馬都是正常了。 「這個……」鄧局長這下真撓頭了。要是只有那支槍,這非法持槍的罪名,倒也是可大可小,能大小到哪一種程度,就要看雙方背後人的意思了。 可是出來這份資料,他再有傾向性地幫張兵說話,那就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負責任了,於是繃著臉搖搖頭,「師局長,大家都是同事,我這趟來,也是維護投資商在素波的合法權益,你說話能不能不這麼刻薄?」 這話頭還算硬,但骨子裡已經慫了。師志遠眼見有了這樣的收穫,側頭向身後看一眼,笑著問了,「古局,您看……」 「帶回去問吧,」古昕臉上漠然心裡也是狂喜,心說這次還真沒白跑,維穩最強調的就是政治性了,現在倒好,已經上升到國家利益了。那這穩定維護得對不對,也就無需贅述了。 「嗯?」鄧局長側頭看一眼不起眼的古所,心裡刷地就是一涼,敢情橫山的一把手都來了啊,心知自己再不退縮就沒機會了,「我願意支持橫山的同事,但是這件事我要請示一下領導,大家都是為組織辦事的……相互理解一下,成嗎?」 「西城還是老趙吧?」古昕白他一眼,哼一聲。「跟著他沒前途的。一個玩克郎棋都要作弊的傢伙。這輩子也就那點出息了。」 合著古局長跟趙局長還有點私人恩怨,不過聽起來也不像深仇大恨的樣子,果不其然,趙局長在電話那邊,聽說古昕都到場了,說不得歎一口氣,「小鄧,你把電話給他。」 這種局勢下,說什麼都白扯了。古昕佔了理背後又有陳太忠的支持。就算趙局長強硬保人,他都敢一個電話打給王宏偉甚至章堯東求助。 還好,老趙到也識趣,「古局長。咱們好歹也是校友,這個張兵背後是誰,想必你也知道,你給我個面子。讓他向外聯繫一下,這也是對老弟你的前途負責……這種事情,咱倆這種小嘍囉做不了主。」 「你的副局長都能做主,帶了六十三個人來呢,我這兒滿打滿算十二個人。」古昕豈是那麼好打發的?校友歸校友,你的副局長做事太那啥了,沒錯,大家都是小嘍囉,但是一個系統的,這麼搞有意思嗎? 「換個日子,師兄我請你喝酒賠罪,成不?」趙局長一聽,人家把人頭都點清楚了,這心裡怨恨肯定大了去啦,說不得苦笑一聲,「一開始聽說是你橫山的人,我就沒親自過去,那啥……我是心裡留著一份情分呢。」 你他媽的就胡說八道吧。古昕心裡明白得很。這廝是自矜身分才不肯來的一一換位思考一下,錯非是陳太忠的事情,他古某人也不可能親自來的。 不過,若是在這個上面叫真,真是有失校友情分了,說不得他乾笑一聲,「一頓酒不夠,幫我解決兩個編製,要不沒得商量。」 「黑,真黑,」趙局長苦笑一聲,知道人家是借此化解這份恩怨,這嘴也張得不算大也不算小,兩個正式警員的編制不算什麼,但是還要經過市局老大孫正平批呢,「要不這樣。我這兒有輛二手麵包車,你開走算了。」 「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就是兩個編製,」古昕聽得就笑,「行了啊。就這麼說定了,我讓那小子打電話求助,師兄的面子我能不買嗎?」 事實上,古局長心裡也清楚,讓張兵打個電話並沒有什麼壞處一一趙喜才有可能借此出頭,但是如此一來。所有矛盾可以在瞬間激化,趁著陳太忠在,一股腦都解決了就算了,也省得丫往歐洲一跑,我這兒沒準又是漫天ㄠ蛾子亂飛。 我也是盡力了,對得起你姓張的了!趙局長撇一撇嘴,無奈地掛了電話,事實上他跟張兵的交情也見不得光,姓張的往年在素波做的那點事情,老一點的警察裡還是有個把人知道的。 九龍這邊,既然讓張兵打電話,其他人就退了出去,只留下兩個橫山的警察,遠遠地盯著張兵一一困獸猶鬥,有些話能聽不到就不要聽到。 鄧局長聽到自己的行為讓趙老夫坐蠟了,忙不迭吩咐下去說是要收隊。古昕哼一聲,「別人能做,鄧局長你留下吧,咱們是協同搜查的,這麼走了算怎麼個意思?」 外間在折騰,裡間也在折騰。此廢的張兵也顧不得計較那麼多了,抬手給趙喜才打個電話,趙市長靜靜地聽他說完,輕喟一聲,低聲話了,「好好配合人家的調查吧……嗯。你只是個投資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我教你吧?」 「什麼?」張兵好懸沒以為自己打錯電話了,在他印象中,趙市長可是很不買鳳凰人賬的,尤其是陳太忠和丁小寧,簡直就是喜才市長的眼中釘。 「起風了,」趙喜才在電話那邊緩緩地吐出三個字,沒再說什麼,下一刻,「嘟嘟」的忙音響起,竟然就這麼掛了電話。 「啪嗒」一聲,張兵的手機從手中滑落,接著他就緩緩地蹲到了地上。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頰,肩膀微微地抽動著。 「還有電話打沒有了?」守在窗口的警察話了,事實上他已經看明白了,眼前這廝,已經被人毫不留情地拋棄了。 張兵默然地蹲在那裡,也不說話。另一個警察微微等了一等,走上前將他拽了起來,乾脆利落地又給他來了一個背銬,不過這次倒還算厚道,沒讓他蘇秦背劍。 「走吧,」窗口的警察一邊走過來。一邊發話了,他冷笑一聲,「小子,敢咒丁總不得好死,你要是能囫圇著出來才怪……」 鄧局長倒是明白人,見對方執意要帶走人了,忙把一邊的紙箱子抱過來,「這兒也是他保險櫃裡的東西,古局您看……」 「我就要那個小本子,」古昕抬手指一指,接著微微一笑,「打擾你們西城分局了,不過我有個建議,這個門,還是封起來比較好一點。」 「這個我明白,」鄧局長心裡苦笑,卻是不得不點頭,心說你把主人抓走了,我還得幫你背黑鍋,這都是什麼世道嘛一一要知道,這張兵不但是投資商的身份,更是手持葡萄牙護照的。 然而,今天的事情也實在太詭異了一點,有槍就罷了,居然有北京奧申委內部資料。鄧局長也不得不答應封門,要不然出了漏子他真的承擔不起,「只封總經理辦公室行嗎?」 「我只是提個建議,」古昕不接這話茬,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句,轉身向外走去,「志遠,走,大家回鳳凰了。」 這事兒,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看著鳳凰的警車呼嘯而去,鄧局長苦笑一聲,抬手又撥通了自家老大的電話,「……局長,您看這個門兒,該封不該封,國安那邊,咱們有必要通知一下嗎?」 「我已經把情況向孫局長反應了。」趙局長歎口氣,趙喜才都不肯保人了,這事兒也就沒啥懸念了,「咱等市局指示吧,人先不要撤離。至於說通知國安……你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合適嗎?」 「我知道錯了,」鄧局長直承了錯誤,這種事情,要通知國安也該是鳳凰警方去通知,要不然素波警方真的難免吃裡扒外的嫌疑,不過。他也沒有因此而沮喪,因為他之所以請示自家局長,只是不想負相關責任,並不是想不到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趙喜才站在窗口,呆呆地看著窗台上的金邊虎尾蘭,他站在這裡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幫我撥政法委田書記,」終於,他緩緩開口,說的卻不是田立平而是田書記,這是一個微妙的變化……

2028 坐困 趙喜才的困局,並不是因九龍房地產而起,最近他總有一點心神不定的感覺,尤其是在前天他被蔣世方叫過去訓了一頓之後,心裡這種不妙的感覺就越發地強烈了。 蔣省長此次回天南,非常地低調,根本不見他往昔的強硬作風,而他「黑臉書記」的綽號,似乎也丟在了天涯紀檢委書記的位子上,並沒有帶回來。 蒙藝的離開,讓趙喜才義無反顧地投向了蔣世方的陣營一一沒辦法。杜毅是絕對不可能收留他的。而蒙書記又沒有帶走他。 蔣省長對他的態度比較曖昧,這個很正常,新投效的總要表現出其值得利用的價值,甚至不排除需要有個投名狀什麼的,更何況人家蔣世方是老天南了,此次王者歸來。手邊並不缺知根知底的人手。 趙喜才能升任素波市長,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通張高路上對省裡的大力支持,使得蒙藝不得不表態。而前文說過,蔣世方也是一個對交通運輸等基礎設施異常重視的主兒。沒有健全的基礎設施,談發展那就是空中樓閣。 恰好,剛擺脫亞洲金融風波影響的大陸,目前發展的主流,也是加大公共設施、基礎設施的投資。所以這大方向是沒錯的。 於是,趙喜才就打算又把通德的經驗拿出來用,強行向公務員攤派。不過省城終究是省城,他貿然下手太狠,那也不現實,於是先豎了市政局和民政局兩個典型一一大市長嘛。總是有人上桿子巴結的。 蔣世方對這個現象不置可否;沒表示讚賞也沒表示反對,可趙市長認為,這就算成功了一半一一蒙書記在的時候,他就是用這種法子,蔣省長若是隨隨便便就表示支持的話,豈不是有吃蒙藝留下的老底子的嫌疑? 趙喜才等了一陣之後,沒有收穫什麼不良反響,所以他就琢磨怎麼更好地把這經驗推廣,只有力度上去了,才能獲得別人的認可。 只是,後來各種大事層出不窮。比如說五十年大慶就浪費了人太多的精力,又有素紡工人鬧事驚動上面,再加上他的大兒子趙強又搞了一個九龍房地產……似此種種,他就一直沒顧得上推廣的事情。 這兩天好不容易閒下了,他才說仔細籌劃一下吧,不成想前天蔣世方將他叫過去,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市政局和民政局,那兩個局怎麼回事?我一直等著你自己醒悟。沒想到你一直執迷不悟,你知道廣大幹部群眾的怒火有多大嗎?」 說到激動處,蔣省長拍案而起,直視著他,「……你是在犯罪,你知道不知道?」這一刻,那個傳說中的強勢蔣書記回來了! 趙喜才卻是當場就懵了,心說市政局也就罷了,民政局那邊「自發地」捐獻了四百一十萬出來,表示以後每個月還「願意」捐助一百二十七萬,用於素繞高路建設之後。我可是還試探過你的一一你表示滿意了。 當然,到了這個層次的暗示,那就不是流於表面的形式了,兩個模板一豎,趙喜才就借題發揮了。市民政局很有大局感,那麼,龍山那四百多畝的地盤,林業廳你劃出來吧。 進入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由於市政規劃的逐步擴大,又由於大力地革除陳規陋習,各地紛紛地禁止土葬提倡火葬,而民政局就負責這一塊。 原本素波是有兩塊公墓的,不過隨著死者的增加設備的老化,已經是趕不上城市發展的需要了,近年公墓的位置有點緊張。 反正就是生者為死者買套房子,小一點的不需要廚房和衛生間,不過如此罷了,但是外省很多地方民辦公墓挺流行的,也能賣起價錢去,而素波也開始有私人經營這個了。 這種買賣,民政局當然想插手。但是素波郊區很多地方都是有主兒的。又由於大家要講個風水,可供開用作墓地的土地雖然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其中有一塊兒地屬於林業廳的,素波民政局早看好了,就是跟林業廳一直談不攏,而林業廳這廳長也遲遲定不下來,於是就蹉跎至今了。 跟林業廳商談,不太談得攏的時候,就得過省政府了,人家李天鋒廳長跟趙喜才是一個級別的,趙市長打招呼,人家願意賣就賣這個面子了,不賣也就不賣了。 然而,趙市長出面撮合此事。並不僅僅是因為民政局做了典型,也不僅僅是因為民政局需要這塊地,他還要借此試探一下,我這個典型想辦點事……蔣省長您能不能支持一下。 其實,這是味道十足的試探,趙喜才就是想看看蔣世方對自己現在操作事情的方式滿意不滿意,雖然是一石三鳥,但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蔣世方的反應,也在趙喜才的意料之中,蔣省長表示會在適當時候跟沙省長說一聲,「改變觀念移風易俗,是一個長期的工作,需要全社會的理解和配合,不能把這份責任推到個別行局、個別同志的身上。」 有了這樣的態度,趙喜才當然會認為蔣省長是支持自己的,只是出於種種原因不便明確表態,不過他相信。下一步隨著自己籌錢能力的增加。蔣省長自然會明白什麼樣的行為才叫配合,什麼人才是真正地為省政府著想。 後來,此事暫且告一段落。也沒發生什麼反覆,就在他打算繼續操作的時候。迎頭猛地來了這麼一棒,他簡直反應不過來。這個時候你跟我說這樣的話?「蔣省長,當時我記得……」 「當時我給了你反省的機會。」蔣世方根本容不得趙市長解釋,想他原本就是個異常強勢的主兒,只是走到眼下的位置之後,明白自己現有的資源,不能支持自己再這麼做下去了,才改變風格的一一就像他跟自己的女兒蔣君蓉說的那樣,「沒坐到這個位子以前還想著要當了省長要怎麼樣,可我現在終於知道了,位子越高越不敢說話」。 而眼下拿捏一個瘸腿兒的市長。他故態重萌也就可以理解了,「支持我們這個政權的,是廣大的人民群眾和基層幹部,你要脫離群眾和幹部,我堅決反對。」 趙喜才當然知道,那所謂的群眾不過是捎帶的,關鍵還在「基層幹部」四個字身上,於是就明白,蔣世方是堅決不允許自己將通德那一套帶到素波來了。 這事兒不對勁兒啊,沒頭沒腦地挨了一頓之後,趙市長開始反思。蔣省長前後態度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一一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這原因一時半會兒的想不明白,那就暫且先擱置,問題是現在的天南省,我趙某人的生存空間因此就變的小了啊,趙喜才就禁不住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這是……有人惦記上我的位子了嗎? 說實在的,趙喜才上面沒人,所以蒙藝一走就捉襟見肘了,但是他身邊也不缺乏奉承的人,打聽一點消息還是不成問題的,於是略略一瞭解。就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合著是黃家的人發話了,要搞我! 這是他最害怕發生的事情,而眼下卻是實實在在地發生了,於是在第一時間內,他就撥通了蒙藝的電話。然而蒙書記略略沉吟一下,很淡然地問他一句:知道我為什麼來碧空的嗎? 趙市長登時頹然,他知道在蒙書記走後,自己靠向明顯偏向黃系的蔣世方,基本上已經算得上是背叛了,然而心裡總還是存著一點點的僥倖,蒙老闆應當知道,我是無奈的。 可是眼下蒙藝冷冰冰的話語告訴他:你是無奈的我也是無奈的一一是的,他被赤裸裸地拋棄了。 當然,他是不會想自己是因為什麼上來的,在蒙老闆走後又做過點什麼,其間有多少事又是違背蒙書記意願的,他只是很哀怨地想:我被拋棄了,而眼下黃家不肯放過我。 總算還好,在蒙藝離開蔣世方到來的時候,趙喜才已經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因此而失了分寸,大不了以後做事謹小慎微一點罷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投向蔣系陣營的努力,基本上是失敗了,那麼多工作白做了。 接下來,防範黃家的出手,他就要全面收縮了,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佈置,就接到了張兵的電話,一時間心都涼了:陳太忠我操你大爺。有你這麼落井下石的嗎? 要說張兵殺人放火,趙市長還能信幾分,畢竟他兒子趙強找這麼個人來做白手套,其中也不無看重此人在黑道的上的能力一一這個能力。在拆遷過程中是可能用得著的。 可是要說姓張的可能危及國家安全,這話說出來,怕是豬都得笑了。所以此事十有八九是陳太忠的栽贓。 但是栽贓又怎麼樣呢?趙陳兩邊已經鬥得不亦樂乎了,雖然在前面衝鋒陷陣的分別是丁小寧和張兵。但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真正的性質? 然而,趙喜才不能出手相救,首先這個栽贓就很難洗清白了,其次。九龍裡面的貓膩也實在太多,現在黃家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搞下他,他又怎麼敢跳出來保張兵? 放了電話之後,他頭一個反應就是給蒙藝打電話,想要蒙老闆跟陳太忠招呼一聲,不要搞得太血淋淋了。適可而止就行了。 不過這個念頭才生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一來是兩邊的仇結得太大了,另一點就是蒙老闆既然表示出了強烈的束手的意向,我也不用自取其辱了吧? 事實上,趙喜才很清楚,他跟陳太忠的不合,在蒙書記在的時候就顯現出來了,而蒙書記也是知情的。 不公平啊,都是蒙系的人,憑什麼老闆走了以後,我越混越挫,那小子反倒是越混越好?他心裡太不平衡了,我因為是蒙藝的人,就要被黃家打壓,而那混蛋同樣是蒙藝的人,反到是得了黃家的賞識……這世道也太沒天理了吧? 嗯?慢著……趙市長光顧著抱怨了,此刻在猛地反應了過來,黃家說要搞我,陳太忠就開始沖張兵下手了,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著必然的聯繫! 想到這個可能,他登時覺得有點毛骨悚然,這是姓陳的充當了黃家的打手,成為排斥打擊我的急先鋒了嗎?可是,你丫就不考慮一下蒙藝的感受嗎? 這世間事,是經不起人琢磨的。趙喜才的消息渠道不算太廣,但是隨著深入的思考,他居然得出了一個令他自己都膽戰心驚的結論。 陳太忠跟我折騰,蒙藝未必就不知情,而黃家在天南好久都沒動我。姓陳的一回來就有這個風傳出。說明……沒準黃家那邊都是這混蛋攛掇的。 而蒙老闆這樣放棄了我。或許……或許只是想再向黃家讓一步,從而就換取他更多的發展空間…… 能坐到趙喜才這個位子的,真的沒幾個簡單的,他盲人瞎馬地一頓亂猜,所做的想像,就能無限地接近事實真相。 意識到這種因果和可能,趙喜才不得不強令自己鎮定,一邊琢磨這種可能性有多大,一邊就是假設此事屬實,我該怎麼救出張兵?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他想退縮就能退縮得了的,而且此刻求饒也真的太晚了,兩人之間的梁子太大了,只說他自己伸手阻攔京華房地產吃下素紡,帶給陳太忠的損失,就是以十位數計算的一一沒錯。十億以上的利潤。 呵呵,我當時真的有點意氣用事了啊,趙市長咧嘴無聲地苦笑一下。頭腦一熱就做出了這個決定,不但搞得分管此事的副市長意見挺大。也算是將自己推著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然而,那麼巨大的利潤當前,我抵擋不住誘惑,也是很正常吧?我做這個官,是為了什麼?不過就是想賺點錢。總不能為了中華之崛起而做官吧? 好吧,現在想這些,都算是好高鶩遠了,正經是想一想怎麼解決掉眼下九龍公司的事兒吧,沉吟許久之後。趙喜才終於收回了那些不著邊際的亂想。

2029 有心人 既然考慮到了這麼多可能,又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趙市長打算做出退讓也是真的了一一不管這些可能會不會都是真的,九龍公司那些事兒,是不能讓人隨便查的,否則別說是陳太忠這冤家對頭。換個打醬油的主兒來,只要肯用心,都能現一點不對勁。 他肯定不可能直接去找陳太忠,那樣除了激化矛盾,促使對方下手更狠之外,再沒有第二種可能一一宰相肚量陳太忠,那是鳳凰人皆知的啊。 然而他又不能坐視張兵被弄走而無動於衷,這個現象本來就算得上打臉了,可是現在,趙喜才寧肯陳太忠站在自己面前,真正地扇自己兩巴掌,那樣倒也是一了百了。 想來想去,他總算想起來,自己不爭氣的三兒子趙傑,因為田立平的女兒跟陳太忠生過衝突一一後來他也瞭解過,田家那做播音員的女兒。未必就是陳太忠的NO1,但是毫無疑問的是,田立平和陳太忠有著超過一般關係的默契:戒毒中心販毒案可為佐證。 那麼,素波出了這樣的大事。田某人怕是……也要坐臥不安的吧?我只是市長,而他是政法委書記! 想來想去,他實在想不出找田立平出頭,會帶給自己什麼麻煩,於是再沉吟一陣,向自己的秘書發話了。 田書記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政法委書記聽說趙市長要自己過去一趟。猶豫一下話了,「我這邊有點事走不開,等一等好嗎?」 趙喜才聽了這樣的回答,心裡更是膩歪,心說想當年蒙書記把蔡莉壓得死死的,也不見你就敢說有點事走不開。實在有事也得交待明白是什麼事。這年頭,真的是什麼都變了啊…… 其實這也是他想得左了,田書記根本就猜到了,趙市長找自己要做什麼,西城分局趙局長將消息匯報了市局孫局長,孫正平根本都不帶猶豫的,反手一個電話就找領導匯報了一一鳳凰警方來素波抓九龍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這種事情,匯報給田書記準沒錯。 田立平初聽這消息,也是嚇了一小跳,他第一個印象就是:陳太忠這傢伙從歐洲回來了? 考慮到這個因果,他就沒怎麼表態,只是要孫正平派兩組精明強幹的便衣警察,輪流守在九龍房地產,「……門先別封,我先落實一下情況再說,以免你被動。」 「咳咳。」孫局長咳嗽一聲。心說田書記知道關懷我,那我也得再說明一點情況以投桃報李,否則將來人家知道經過之後,對我心存芥蒂。那可就沒意思了,「立平書記,九龍的老總張兵,在帶上警車之前,曾被允許跟外界交流。」 「哦?」田立平這下可是大大地吃了一驚,心說趙喜才都沒保下人來?一時間顧不得多說,「好,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最近,他的愛人在張羅著為女兒介紹對象,田書記也認為孩子不小了。跟著陳太忠一直不尷不尬的沒啥意思,所以就坐視不管,只是甜兒那孩子死腦筋,死活不見人。就算不得不被逼著見一次,基本上也是沒了下文。 倒是滿意田甜的不少,怎麼說也是女主播級別的美女,家世也不差。然而她這態度,搞得那幾家都有點對田立平不滿了一一你女兒都說近期沒談朋友的想法了,你既然管不住女兒,又何必拿我們開涮呢? 這些都是點題外話,但是因為這個緣故,田立平本來是不想直接要女兒幫自己打聽的一一這不是變相鼓勵兩人來往嗎?我直接給陳太忠打電話就是了。 然而,聽到孫局長反應的這個細節,他就知道,不用女兒不行了,趙喜才嚇得縮頭,此事裡面味道多多。那廝肯定不會跟我說實情一一最少不會全說,還是得靠甜兒啊。 「他回來了?」果不其然,田甜的話裡真的帶著幾分驚喜。可做老爹的心裡不太是滋味,合著你都不知道他回來了一一這個現象該算是個好事,還是壞事呢?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想了。田書記撇開那份糾結。將自已的想法告訴女兒。最後不忘記叮囑一句,「這件事會對我造成很大被動,你問清楚了。越詳細越好……這也是我不想為難他。跟他說明白了。」 他正等女兒的回話呢。就接到了趙喜才要他過去一趟的通知,自然是不肯去的一一你倆玩得這麼大,我現在是完全地不明真相,別拉我墊背。 不成想,趙市長這次的態度是真好,聽說他不肯過去,居然接過電話,兩人就在電話裡聊上了,當然。這聊的內容,也無需贅述了。 反正趙喜才就是這麼個意思,我知道你跟鳳凰那邊關係比較近,但是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就是天大的醜聞,而且澳門回歸在即,鳳凰那邊可是抓走了一個葡籍人士。 而且,那人被抓的理由也未必可靠……田書記,這個協調的事情,可就交給你了,我知道最近一直在對媒體吹風,可見大局感還是不錯的。 「這件事我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等我瞭解一下吧,」田立平的回答。是可以想像得到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伍書記曾經指示過,素紡的問題不能療拖了,九龍房地產就可能是解決問題的一把鑰匙,」趙喜才見這廝有袖手之意,說不得不輕不重點一下,「這也是涉及到穩定的。希望你們政法委能慎重對待。」 真是個混蛋!田立平悻悻地掛了電話,人家丁小寧要解決素紡問題,你不讓啊,沒那個飯量還那麼貪心,死活霸著素紡不放,虧你還好意思拿伍海濱來壓我一一要不要臉了你? 然而他也聽出來了,趙喜才是狗急跳牆了,威脅之意一覽無遺,就算我趙某人好過不了,信不信我把你拉下水一一拉不下水也大大噁心你。 「真希望陳太忠能把這混蛋拉下馬。」田書記恨恨地嘀咕一句,不過總算還好,聽起來姓趙的只是想低調地解決了此事,倒也沒有過多的要求。 這個面子,陳太忠還是要買我的吧?他正琢磨著呢,女兒終於打過來了電話,「老爸,陳太忠說了,為了動趙喜才,他已經跟北京和碧空打好招呼了,這口氣不出,他心裡不平衡。」 「嘖,」田立平聽得就是狠狠的一皺眉頭,重重地歎口氣之後,沉吟了起來,好半天他才開口,「甜兒,你難道想不到,他這是把你老爹架在火上烤嗎?」 「我說了,他說保你太平。」田甜雖然是年輕女性,但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裡,怎麼可能少了這樣常識?一邊說,她一邊幽幽地歎一口氣,「他還說……實在不行,就請北京那邊發話,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是嗎?」田立平剛才還在淒淒慘慘慼慼的,聽到這話之後,精神登時為之一振,「好甜兒,真是大了。懂事了啊……這樣,你現在來老爸這兒一趟。」 「還要做節目呢,」田甜有點不情願,「有什麼事兒,等我晚上回去再說吧。」 「傻丫頭,」田立平氣得罵她一句。可是他女兒從來就是這個脾氣,總是覺得單位的事兒丟不得,說不得沉吟一下,「算了,我去看你,這總可以了吧……」 素波這裡翻天覆地的,陳太忠卻是無心理會,他一回鳳凰就是忙不完的事情,好在科委那邊有許純良,所以他最操心的就是招商辦一一周勇那廝不會繼續為難我的二科吧。 當然,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拜望大市長,段衛華沉吟一下,「下午大會連著小會,沒時間見你,你先去找章堯東匯報一下工作,晚上一起吃飯吧。」 既然段市長親口指示,陳太忠就無須再擔心了,於是主動上門找章書記,怎奈章堯東在接待一個北京來的社會團體,他不得不等在門外,苦苦捱了一個小時。 然後,匯報工作的時候,他必然要關了手機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田甜聯繫了他好久,才聯繫得上。 章堯東已經沒心思計較小陳是先來見自己,還是先見的段衛華了,「太忠你回來得正好,你得跟科委催一催,趕緊出樣機,時間不等人啊,純良性子有點慢……這位是誰?」 「這是我在歐洲找的投資商,荀德健荀總,香港荀家的,」陳太忠對話癆已經很無語了,不過拿來撐門面總是不錯的,也省得別人跟黃漢祥一樣,以為自己在巴黎就是「夜夜笙歌」。 「哦,這樣啊,歡迎歡迎。」章堯東原本是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聞言站起身繞過桌子走了出來,笑瞇瞇地伸出了手,「歡迎來大陸投資。」 「祖國強大,是大陸和香港同胞的共同心願,」荀德健微笑著同對方握一握手,倒也難得地說了一句比較靠譜的話,然而下一句話,他就漏氣了,「我只是來看看,還沒做出決定。」 「哦,那是應該的,」章堯東笑著點頭,卻是以為對方財大氣粗,方有如此做派,倒也不以為意,「沒想到荀總年紀輕輕,做事居然這麼謹慎和老練。」 章書記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說反話嗎?某人聽得禁不住嘴角抽動一下……

2030 整合不易 “我真的還沒決定好投資呢”荀德健坐在林肯車副駕駛的位子上。小心翼翼地看著陳太忠,自打陳主任從章書記辦公室里出來,就一直不吱聲,這讓他感覺有點忐忑不安。 眼見對方還是沒什麼反應,他只的硬著頭皮解釋,“而且您也看到了,章書記對我期望值似乎很高,萬一到時候我拿不出他想要的數額來。這不是讓您被動嗎?” “沒錯,我是說了我來鳳凰是想投資的,但是現在還沒有考察,而且你也知道,我的錢不是特別多。還是花了就沒了那種,慎重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別以為我在術區就開不到兩百三陳太忠實在無法忍受這廝的嘮叨了,說不得狠狠地瞪他一眼。“要不要再嘗一嘗這水貨林肯的車速?” “不了”荀德健見他開口。終于乖乖地閉嘴,心說我怕的就是你不開口記在心里,只要你肯說話。我就有信心讓你理解我的苦衷。 “你也知道自己那是一點錢啊?”陳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轉頭繼續專心開車,“那點錢真不在我眼里,我警告你啊,跟誰得瑟都不要跟我得瑟,,我正想問題呢,別打擾我。” 他才出了章堯東的辦公室,就連連接了幾個電話,田甜的電話倒還好說,古听的電話就讓他感覺有點意思了合著那個小冊子里,有張兵的一些不合時宜的記錄? 這世界上從來就不缺少聰明人,張兵記錄的這些東西雖然是用了隱語。但是他又不是專業人士,為了保證自己能看懂,他這隱語也只能說是聊勝于無,想要蒙哄一般不肯動腦筋的主兒倒還容易,但是想騙過有心人就很難了。 所以,在路上的時候,這本子就被人琢磨得差不多了,當然,相關的人名兒大家看不懂,可這並不妨礙眾人一致斷定︰搞定這個本子的話。素波絕對要出大事。 茲事體大,古听在離開素波半小時。就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意思是問咱現在只強調維穩,還是說把這個本子也挖一挖或者,此事不的不驚動反貪局甚至紀檢委了。 陳主任听到這個”可真是有點跳蜀了,他得了黃漢祥支持,自是知道。此次收拾趙喜才是沒問題的,但是听老黃的意思,也就是敲打一下此人,倒是沒說一定要將人搞下來。 按說以黃家這種底蘊,根本是無需考慮動這種小干部的後果的,但饒是如此,黃家老二也沒說就要趕盡殺絕,尤其這姓趙的還是掃了黃老面子的前省委書記蒙藝的人。 可見這官場里,不是生死大敵的話,確實也無須不死不休。趙喜才都已經瘸腿了,政治生命止步于這個素波市長是必然的,要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出來,那麼下一屆也有到外地當個市委書記的可能,然後丟進省政協或者人大養老下一屆直接進省政協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古听他們搞到了這個小冊子,就又讓此事生出了一些變數,不過這倒也無關緊要,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明白對策之後,林肯車就已經到了招商辦的樓下,陳主任拎著話癆下車,“跟我們市委書記說話,你想裝逼就裝吧,接下來你要見的全是我的人,給我漲點臉啊。” “哦,我就知道陳主任你能干。荀德健笑吟吟地點點頭,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大陸的官員體系,還是有意嘲諷,居然跟著來了一句,“你的人我肯定要客氣的,市委書記嘛”,那算什麼呢?” 陳太忠默然無語回望,你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由于在市委耽擱了太長的時間。他來招商辦的時候,乙經是下午五點出頭了,一進二科的辦公室,見大家都在,臉登時就沉下來了,“怎麼。合著你們都不用出去跑業務的?” 一堆人正擠在一起說什麼呢,猛地听到門口傳來這麼個聲音,大家登時就是一愣,齊齊地扭頭看去,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有人立刻叫出了聲,“陳主任!” 甚至,朱月華的眼角,在瞬間都有些濕潤了,陳太忠看在眼里,卻是沒由來忽悠悠地一陣頭疼,你感情這麼豐富干什麼?下一個提拔對象我都想好了,就是余鳳霞,你這不是給你的老主任添堵嗎? “大家好”他微笑著,很有風度地沖大家微微點頭,“每次我來。你們人都這麼齊啊 這就是話里有話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說,你們還是在打卡嗎?甚至不排除“周勇是不是又難為二科了”?反正,只要有人告狀,他就打算接下來 “今天是余鳳霞的生日楊曉陽笑著答他,“她剛剛又拉來一個。項目,大家正說要她晚上請客,不醉無歸呢。” “頭兒回來啦?。小吉听到外面吵吵得熱鬧,走了出來,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一個多月不見,這家伙的舉止居然變得穩重了不少,可見這領導的崗位還真是鍛煉人,“這次一定要多呆幾天。” “好了,給大家介紹一下,荀德健荀總”陳太忠少不得又將身邊的話癆荀介紹一下有什麼弈旬書曬細凹曰甩姍不一樣的體蛤引…給他介紹下。他別的本事沒有,就是錢※ “咦?那好啊”吉科長欣喜的點點頭,“最近好幾個煤焦企業要上大型機焦,正委托咱們幫著四下找錢呢,這下可好了 “蝶焦企業?。陳太忠听得眉頭就是一皺,緩緩地搖一搖頭,“這個要等一等,回頭我專門給大家講述一下,關于煤焦企業的行情,這個問題可並不簡單 “哈,頭兒肯定是從歐洲得到什麼新消息了”。朱月華笑了一笑, “我猜得對吧?” “嗯”陳太忠微笑著點點頭。心說我豈止得到消息,連下家我都聯系好了,不過此事顯然不能現在說,還是得跟老段合計一下先。 “陳主任,你也來吧?。余鳳霞盯著他,試探著發出了邀請,“地方由你定好了。” “可是晚上”陳太忠的眉頭略略皺了一下,旋即笑著點點頭,“行,就去海上明月吧小吉你搞個甲字的房間。” “行”。吉科長痛快地點點頭,擱在以前,他根本沒有能力點頭,想去海上明月的貴賓房只能跟著他堂兄吉建新,不過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是陳太忠的紅人,海上明月的路總吃過陳某人的虧又是段衛華的人,說話多少也就有點力度了。 在場的人听得又是一陣喧鬧。二科這幫人身後多少都是有點背景的。海上明月肯定是去過的,不過那寧可空著也不接待人的甲字貴賓間。真的是很少去。 六點鐘的時候,眾人打卡之後呼嘯而經過陳主任上次的敲打。二科現在的處境要好一些了,周勇不再盯著大家打卡,不過吉科長說了,如果條件允許就打一下,也別給別人抓小辮子的機會,畢竟,吳市長對周主任的工作還是很支持的。 小吉定的是甲三號房間,進來之後大家吵吵嚷嚷的,不多時酒菜上來。就開始折騰了。到七點鐘的時候。陳主任已經一瓶白酒下肚,于是站起身來,“你們喝著,我得去隔壁串個場子,今天的單我買了。” “隔壁串場子?”楊曉陽不怎麼能喝,已經有點興奮了,見頭兒離開。扯著小吉發問了,“科頭兒,隔壁會是誰啊?” “不該問的別問”吉科長笑著答他,又看余鳳霞一眼,“今天頭兒倒是真給我們壽星公面子,跟領導約好了都要先來陪你,嘖”大家來走一個。” “不用他買單嘛”余鳳霞黑黑的臉上已經有點泛紅了,低聲嘀咕。卻不防吉科長听得就笑,“頭兒要買單,你想出錢,服務員也得敢收呢。” 陳主任雖然離開了,但是就在隔壁。所以並沒有影響大家心情。又喝了一陣,吉科長也有點高了,卻是主動扯上楊曉陽,“走,跟我到隔壁敬一杯去?” 你連隔壁是誰都不告訴我,現在要我去敬酒,楊曉陽心里恨恨地嘀咕一句,不過進了招商辦這麼久。他的鋒銳已經磨去了不少,心說反正科頭拽自己去向領導敬酒,這也是抬舉自己的意思,于是笑著點。 兩人才待站起身,卻不防門被推開。陳太忠陪著段衛華進來了,朱月華眼尖,第一個站了起來,“段市長”。 大家听她這麼一喊,刷地一聲齊齊站了起來,鳳凰市政府一把手笑著沖大家點點頭,沒什麼領導的架子。“哈,很熱鬧嘛,我听小陳說,有個招商引資的功臣過生日?。 “段,”段市長,該我去您那邊給您敬酒的”余鳳霞已經有點頭暈了,又听說大老板是來給自己祝壽的。說不得結結巴巴地回答,“我真的”,真的不敢當。” 陳太忠跟段衛華接觸得久了。倒也不覺得這面子如何地珍貴,可是別人眼里,市長大人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以小吉這科長為例,被大主任周勇虐得死去活來的,都只能忍著。 虧得是陳主任交待過,在忍無可忍的時候,他才能壯著膽子去找副市長吳言告個狀,而現在來敬酒的。是吳言在其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的鳳凰市大市長這得多大面子啊?“功臣嘛,就要有功臣的待遇”段市長慢悠悠地走過去,伸手同余鳳霞握一握,舉杯向在場的人一晃。“來”你們今年要是能在現有的指標上翻一番,到時候我還來給你們敬酒。干杯。” “謝謝段市長”大家齊齊一聲喊。各自仰頭干掉杯里的酒,都是恨不得把酒杯塞進嘴里的架勢,異常痛快。 不過小吉比較郁悶,他嫌小杯喝著麻煩,用的是口杯喝的一這習慣他還是跟陳頭兒學的,結果,現在這口杯里還有小︰半杯,最起碼一兩半的白酒,听段老板說干杯,他又不敢剩下,只得仰頭咕咚咚一口氣喝完。 “哈”見陳主任和段市長出去了,他才大大地吐一口氣,苦笑一聲發話了,“我發現這五糧液喝多了”,也燒心吶。” 眾人齊齊地笑了起來,倒是有個來二科不久的家伙笑眯眯地發話了。“吉科長,下次不敢用大杯了,段市長說還要再來敬酒呢。” “怎麼可能呢?沒下一次了。段老板過來,就是給頭兒一個面子”楊曉陽白他一眼,朱月華也听得點點頭,“咱要真的翻一番了,段市長沒準會不高興呢 “啊?”那位不明就里地張大了嘴巴,這種因果,他這新人不明白。原本也是 其實嚴格地說,段衛華來敬酒。還有一個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荀德健太能說了,尤其是喝了點酒之後。話癆荀的嘴就不怎麼停。 段市長是想跟陳說一點事兒呢,不成想那廝哇啦哇啦地說個沒完。就連脾氣一向不錯的段某人都有點扛不住了。 到最後陳太忠實在有點不耐煩了,呵斥了話癆荀一句,段市長不想讓其下不來台,就建議出去轉一遭敬個酒,也算緩和一下對方的情緒。 等兩人再進來的時候,荀德健果然是不說話了,陳太忠覺得耳根清淨了,才跟段衛華提起了整合鳳凰煤焦企業的計劃來。 “這個。事情啊,有點棘手”段衛華沉吟一下方始發話,“我知道這是好事兒,但是太忠你有沒有想過,鳳凰的蝶炭資源,比較分散?” 陳太忠當然听得明白,段市長話里的分散,就是說這里面各種勢力錯綜復雜,整合起來有難度,說不得悻悻地嘆口氣,“本來我想幫苕山搞呢,然後鳳凰的煤焦從他那兒走就行了,誰想到楊學鋒那麼不識抬舉?” 下級和上級在一起的時候,有很多話下級不方便說,而上級就能說。然而也有個,別的話,是只能下級說的,比如說這話里的“不識抬舉”四個字,段衛華就不合適說。

2031 硬上架 “哦?菩山?”段市長听得一愣,少不得又問兩句,才知道陳某人這個利用外資整合焦企的點子,還是借鑒了某些人的創意只不過那有創意的主兒,有的僅僅是創意而不是實力,而這創意又不是唯一且排他的,所以小陳就赤裸裸地借鑒了。 “嗯,那個姓楊的要是真的答應,事情倒是好操作了”段衛華點點頭,他確實也這麼認為,整合這個行業,那是有難度,但是手里掌握了銷售渠道,就根本都不需要整合听話的孩子有棒棒糖哦。 “可以搞個社團嘛”話癆荀真的不愧是話癆,听到這里實在憋不住了,就插口一句,結果話才出口,就被陳太忠狠狠的一眼瞪來,“荀總。京華酒店我給你留房間了,自己打個車過去吧,啊,听見沒有?” “嗯”荀德健听他說得凶狠。只能乖乖地站起身來,沖在座的諸位點點頭,轉身委委屈屈地走了。 “哈,這個荀總其實挺有意思的。”段衛華見人離開,就笑了起來。他也覺得此人輕浮,但是人家不僅是投資商,就算那輕浮里也帶了些許真誠,所以也就不以為意了。“他說的這個社團”其實是個不錯的建議。” “搞個行業協會,確實可以操作一下”。有意無意地,陳太忠避弄了“社團”二字,“不過最好還是弄一個政府性質的機構比較好一點,要有約束力和話語權的 “政府性質的,機構”。一直不做聲的景靜礫終于出聲了他的嘴角抽動一下,“太忠,咱已經,有了一個駐歐辦了。 這意思就很明白了,這個駐歐辦已經讓鳳凰市顯得比較另類了,你要再新增一個政府機構,合適不是合適啊? “讓我想一想”。段衛華卻是沒在乎再增加個機構,他皺著眉頭考慮了半天,方始側頭看陳太忠一眼,“你聯系的那邊,一年的焦炭需求量有多大?。 “現在只能保證十五萬噸左右”陳太忠對這些數據還是比較了解的。“不過那邊有兩個爐子老化了。不能滿負荷生產,我覺得有望在兩年內達到三十萬噸 說起來,這段市長以前一直是干黨務工作的,這幾年逐漸對政府事務也比較拿手了,但是對某些細節上的東西,他也願意多談一談。 幾個人說得熱鬧,甚至連時間都忘了,其間吉科長帶著二科的一幫人進來敬過一次酒。然後那邊散了。這邊卻還沒有走。 聊到八點半的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嘴角禁不住抽動一下,站起身來,“我接個電話。” “就在這兒接吧”。段衛華見他神色詭異,就笑眯眯地出聲試探,“又沒外人。” “嗯”陳太忠見幾人都看著自己,心說今天老段挺給我面子,我也不能太那啥了,于是接起來電話,嗯嗯幾句之後又掛了,又站起了身。“有個朋友來鳳凰了。我得去接她。” 段市長大手一揮,示意他可以走了,見他離開了,市長的秘書才輕聲嘀咕一句,“老板,好像是個女人打來的 “別瞎琢磨,天下一半是女人呢”。段衛華笑著搖搖頭,心說陳太忠早不知道野成什麼樣子了,你也不用為此憤憤不平,, 陳太忠接的還真是女人的電話。不是別人正是田甜,他走出海上明月。才又將電話打過去,“剛才跟段老板吃飯呢,你怎麼要來鳳凰,不用做節目的嗎?” “你回來居然不告訴我”田甜低聲回答他,似乎是在避著什麼人。可聲音卻是粘膩無比,頗為蕩人心魄,“哼,我來鳳凰收租子來了,”主動點啊。” “呃”陳太忠听得直翻白眼,依照慣例,他第一天回來是會去找唐亦瑩的,而他也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中午去栽贓了,沒時間,但是晚上總是要抽出時間補作業的。 不成想田主播居然情動若斯,棄了工作大老遠地從素波趕了來,他一時就有點譏伽;,想想,總是不能辜負了人家的厚愛。千是咱多長時間能到?。 “等我問一問”。田甜用手將听筒捂住,過了幾秒鐘又松開, “嗯,還有十五分鐘能下高速,你就在高速口等我吧。”你還跟著別人?陳太忠听得眉頭就是一皺,不過最終是沒說什麼,不管有什麼古怪,見了面就知道了。 等他的車到了高速口的時候。田甜的車也到了,來的就是她的捷達車。不過開車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田主播從自己的車里下來,坐進林肯,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走吧,不用管他。” 然而,陳太忠怎麼可能不問呢?“這個人是誰?” “我爸找的人”。田主播微微一笑。“他知道我要來找你,怕我路上不安全,就找了這麼個人來開車,行啦,不用這麼吃醋吧?” 一邊說,她一邊就伸手到他握著檔桿的右手上,天已經冷了,雖然是坐了一路車,但她的手還是有些冰涼。美女主播一邊撫摸著他火熱的大手,一邊膩聲發話,“是不是打擾了你晚上的娛樂活動?” “一起參加不就完了?”陳太忠笑一聲,從後視鏡里看到那輛捷達拐彎走了,才嘆口氣,“甜兒,是你老爸讓你來的吧?” “主要是我想來,你一走就走了四十多六”。田甜笑著答他,卻也不否認他的猜測,以兩人的關系,這時候否認真的沒啥意思,“能不能把趙喜才掀下來?” “唉,你老爹都讓你過來了,想不掀下趙喜才,他答應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下午田甜問了會不會影響到她老爹,他回答了,但是甜兒不干,一定要他保證,所以他才不的不賭咒發誓,要是不行我到北京找人,行吧?你總該知道天南姓什麼的。 說穿了,張兵欺人太甚,不但惹到了他的女人,還是屢教不改,下午的時候,當著古听還敢說“丁小寧你不得好死”像這種仇,可不是田立平你打個招呼就能放過的。 然而,剛才一听說那開車的男人是田書記找的,陳主任要是沒點關聯想像,那這官場也就是白混了。想到這里,他禁不住嘆口氣,“甜兒你不該來的”好吧,我不是不歡迎你,我是說,等我把事情辦妥,你再來也不遲吧?” 田甜也知道這家伙聰明,听到他這話,禁不住臉上也有一點發熱。 這事情還是要從下午他老爹找到電視台說起,田主播拒絕請假,就听到老爹要來台里。不多時田書記就到了,扯著她問,陳太忠跟你說了沒有,打算怎麼搞趙喜才? 好像沒有說一定要弄下來那個人,做女兒的這麼回答,她隱隱猜到了點什麼,果不其然,田立平有意無意提一下,下午鳳凰的警方帶走的某個小本子,似乎有點問題呢。 事實上,以趙喜才的吃相,他跟九龍的關系不被人關聯想像都不可能。只不過沒人掌握了什麼證據,又沒人惦記收拾他,所以一直無事,但是現在,,機會可是來了。 田書記的邏輯很清晰,你陳太忠既然打算跟黃家保我了,那保我就不如支持我一下,反正是求人一次。我要真能當上這個素波市的市長,肯定會投桃報李的。 當然,做爹的一開始沒這麼說,這話跟女兒說出來,就實在不成體統了,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跟老伴這麼說,而是親自來跟女兒做工作。 田書記是比較看得開的主兒,陳太忠的生活作風雖然很糜爛,但他也沒阻止過女兒跟其交往的意思,但是他的老妻不行,有點看不開。 面對女兒,田立平謹慎地表示了,這個機會很難得啊,突發的事情,要是能抓住這個,契機,將來你跟小陳來往,你媽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田甜也知道老爸的心思。自打蔡書記去了政協,老爸集本想著這輩子沒機會了,倒也優哉游哉地不在乎。可現在天上刷地掉下一個餡餅來。給誰都會禁不住琢磨一下。 “那我給他打電話吧”。她點點頭。“一定跟他說明白了,嗯,確實是個機會,趙喜才那人也記仇,看合家歡被整得七零八落的 “唉”田立平猶豫一下,重重的嘆口氣,“電話未必好用,遲則生變啊,甜兒,你倆那點事兒。老爸說過什麼沒有?” 田書記就是搞政法委的,哪里不知道這訊問上的事情?再加上官場中波謐雲詭瞬息萬變,從來都是計刑趕不上變化,自己能先期趕在別人前面,那就是開了個好頭一若不是佔了這個先手,他也未必會這麼心動。 當然,田書記也沒推著女兒進火坑的意思,但是你倆早就弄到一塊兒了,老爸也沒說啥,現在用一用他,難道真的是很過分的事兒嗎? 田甜有點猶豫,說是台里不好請假。主播請假性質比較嚴重,而且這一去鳳凰就要擰著陳太忠辦事。三天兩天也未必能趕回來。 “嘖,那老爸幫你請,總行了吧?”田書記無奈地嘆口氣,他也覺得此事由自己操辦,真的有點丟人,可是甜兒這孩子,太死腦筋

”又是七千字,今天才時張月票。那個啥”風笑真的有點掛不住。

2032 嚴防 田甜對陳太忠的好感,是一點一點地增加的,她認為自己被這個男人吸引直至屈服,乃至于墮落到大被同眠,是因為陳某人的個人魅力太強,男人味太足了,跟他在一起也很開心。 然而,真的拷問良心的話。她心里也清楚,太忠強大的人脈和深厚的背景,在她的心中加分不少。她期待著有一天能借上這顆政治新星的勢一最起碼他能保護我。 如若不然,堂堂的政法委書記的獨生女兒,又怎容得別人跟自己分享男人?更別說床上那亂亂七八糟的混戰了。她心里承認這個,這次來也是存了幫老爹一把的願望,然而真要她開口這麼說,她還說不出來,因為她固執地認為,自己對太忠的感情是真實的一起碼沒有功利到這一步。 總算是田書記也知道自家女兒的性格,知道她私下里膽子大,表面上卻是臉皮薄,所以派了一個類似于髒活小董的可靠人,將女兒送了過來一當然,這大晚上讓一個女孩子高速上開夜車,也不是為人父母該有的心腸。 田甜覺得,老爹想得挺周到。這不是?她才一提出那是老爹的人,太忠這邊倒反應過來是什麼事兒了。也省下她說那些沒皮沒臉的話了。 然而,陳太忠可就只有苦笑了,現在他的頭腦,那是遠非美女主播能及的,他看出了別的意思。老田派這麼個人來,看起來僅僅是關心女兒的安慰,實則也是通過這樣的暗示,擠兌自己呢小子你白吃白喝這麼久了,多少也買一次單。意思意思吧? “你打個電話來就行了,何必這大晚上跑過來呢?”他苦笑著搖搖頭,慢慢地開著車,“夜里上高速太不安全了,唉,真是拿你沒辦法。” “打個。電話,怕你不用心。”田甜听他心系自己的安全,心里也是“田甜”的,正應了她的名字,于是也敢說一點過分的話了,“我就得監督著你,你的事兒實在太多了。” “怎麼可能呢?”陳太忠隨口答一句,下一刻才反應過來,老田這一手還真絕,若不是田主播親自趕來鳳凰,他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兒加起來,沒準還真的就忽略了這點小事了。 陳某人做事一向如此,他確實不喜歡有始無終,但是他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有些時候根本就顧不上考慮那些小事到底是有終還是沒終。所以田甜若是只打一個電話的話。他沒準真的就丟到腦後了。 在陳太忠心里,保護自己的人不受欺負。這是第一順位要辦的事情。至于說自己人在官場上的進步,那就要略略差一點了這次不進步,還有下一次不是? 也就是吳言,拿進步做為人生的終極目標了,才能讓他破例。而田立平一直都是比較平和的,看不出有什麼太大的企圖。 反正眼下人也來了,再說什麼後悔也沒用了,甜兒的心里肯定琢磨了,為了丁小寧,你能沖冠一怒,連我老爹的面子都不買,那麼我來求你拉我老爹一把,你就忍心不答應嗎? “唉,我只是想搞掉張兵,順便敲打一下趙喜才”陳太忠嘆一口氣,既然已經是事實,無可回避了,他自是要表現出他的多情來。 所以。他緊皺著眉頭,不緊不慢地開著車。“搞掉老趙。真的有難度,不過,既然是我家甜兒說話了,老公拼死也耍弄掉他,嘖,就是不知道,,會有什麼報酬 “你還想要什麼報酬?”田甜听他說得情真意切,就有些情熱難耐。禁不住身子側過來,將下巴擱在他的右大臂上,兩只小手不住地在他的右手上擼動著,粘膩地發話了,“我跟了你的時候,可也沒談報 “沒報酬,那我堅決不管”陳太忠先是堅決地搖頭,側頭看一眼,發現她臉色有點發白,才哈哈大笑了起來,“今天晚上,”五次!” “啊?”田甜听得張大了嘴巴,知道他在跟自己開玩笑,可是她心里多少覺得有點沒面子,好像我老爸的進步就是我用一晚上五次換來的。于是堅決地搖一搖頭,“今天趕路累了,你又那麼厲害,最多……最多一次。” “那我跟別人那啥的時候,你幫我推著。”陳某人知道她是撇清呢,餓了這麼久,一次哪里能吃飽?反正若是荒淫起來,他真的也算得上是奇才,是的,他的特長不僅僅限于修煉上,“你不知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嗎?” “要死了你”田甜伸手就去擰他,臉上也是紅撲撲的,她見過張馨這麼服侍他,但是自己還從沒這麼搞過。 由于有點心紅眼熱,擰了兩下之後,她才發現車停下了,停在一棟別墅的前方,從幽暗的路燈整潔的小路和周遭溫馨而不扎眼的燈光。可以判斷出,這是進了一個。小區。“這是” “你望男姐和小寧都在這兒住呢”陳太忠笑著伸手去拔鑰匙。他的女人中,鳳凰軍團曾經多次組團遠征素波。田甜也識得其中兩人。不過李凱琳,她是沒見過的。 他不管不顧地下得車來,徑自向門里走去,開了門才發現李凱琳和劉望男正坐在大廳,還有一個的女人也在場。三個人一邊打撲克一邊看電視 “嗯?”陳太忠看得就是一愣。心里才說我這麼隱秘的地方,怎麼能進了外人,猛地發現這女人似曾相識,揉了揉眼楮才辨出此人是誰。“原來是,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常大姐啊。” 常桂芬是李凱琳的母親。來這里自然是無所謂的,但是陳太忠在東臨水的時候,跟她平輩論交。反倒是李凱琳小娟才是晚輩,而他後來又那啥了小李同學,所以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眼前這位了,有點結巴在所難免。 “哦小娟呆著沒事,叫我過來斗地主”常桂芬見了以前的村長。心里難免還要忐忑一下一她的老板閻謙說起來眼前這位,臉色都不對呢,她說不得笑著解釋,“隨便玩一玩。就是二十的。怡情了。” 這話真的是有點夸張了,也就是常寡婦這兩年手頭寬松了,二十塊一把,叫到頂就是六十,地主輸了就是一百二,要是運氣不好挨上三四個炸彈一一盤輸上個千八百的也不算意外。 像這樣的消費,擱在那戶均收入八九百的東臨水村,誰敢想?就算當初的土棍村長李凡丁,怕是也只有咋舌的份兒。 “你們到是挺清閑的啊”陳太忠微微一笑,卻也不忙著介紹田甜。常桂芬整天跟閻謙在一起,有些事情能不當面說就不當面說了。 事實上,常寡婦對他還是非常忌憚的,扔下手里的牌就站起了身,“時間不早,我去休息了”一邊說,一邊頭也不回地開訂走了出去。 “咦?大晚上的”她這是去哪兒?”陳太忠見李凱琳沒有攔著老媽的意思,就有點好奇,“這都九點多了。” “誰能想到你能過來呢?”劉望男笑著回答他,“我們倒是知道你回來了。不過按說,,今天你不該過來的嘛。” 陽光小區這三位也習慣了陳太忠的故律,對這個規律,她們心里有沒有什麼不滿那不好說,但是總是有了相關的應對,所以他的出現,是出乎她們意料的。 一邊說,劉大堂就一邊站了起來,拉著田甜的手笑,也不說話,倒是田主播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微微地有點發紅,“望男姐你笑什麼?” “太忠真是把你的魂兒勾走了”劉望男見她有些尷尬,才開口說話。“居然大老遠地追過來了”凱琳,見識一下,這就是你的田甜姐。” 她不知道田甜此來另有事情。只當是因為陳太忠回來的緣故想一想人家居然撇下工作追過來,她肯定要表示出欣賞來。 “哈,我認出來了”李凱琳笑著跳了起來,她听望男姐說過田主播,雖然沒見過面,但是家里總是有電視的不是?說不得跑上前伸手拉住美女主播的另一只手,“電視上的田姐,很有氣質,羨慕死我了。” “呵呵。你也很有氣質,而且比田姐還年輕這麼多”田甜笑著回答。李凱琳在最易接受新鮮事物的年紀進城了,而且現在又搞了一個加工廠,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然而不管怎麼變,她才剛剛十八歲。身上的青春氣息真的是擋都擋不住。 太忠收藏的女人,真的沒有一個差勁的。田主播心里真的很感慨,不過這個情緒被她很好地藏在了心底,“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通寒暄過後,陳太忠才問起來常寡婦為什麼會來,而且這麼晚還要走。難道她不怕路上不安全嗎?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自打他去了歐洲之後,陽光小區的這三位平日里真沒什麼消遣,要是劉望男跟丁小寧去素波的話,這麼大一個別墅,李凱琳一個。人住著還真害怕,說不得時不時耍叫老媽過來相伴。 至于說剛才常桂芬出去,那也不是去了遠處,丁小寧心疼李凱琳這個妹子。把自己在陽光小區的那套房子送給了她,常寡婦自然就有了去處一丁總現在自己都蓋房子了,肯定不會再把這麼小小的一套房子放在眼里了。 說笑了一陣之後,陳太忠才想起一個問題,小寧怎麼還沒回來?她說吃過飯就往回趕,這都九點十分了。” 通張高速路的素鳳段已經通車了,還是今年的大慶獻禮,三百零八公里的距離,穩穩地開,兩個半小時也該到了,而丁小寧那奔馳轎跑車。在高速上都是習慣了跑一百四、五十以這車的性能來說,這個速度確實不算太快。 “她說要去找張兵的麻煩。”劉大堂听得就笑,“我估摸她已經到了。應該是在橫山分局里折騰呢,要不,我打個電話叫她回來?” “張兵?”田甜听得就是眼楮一亮。今天以前,她沒听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今天听得就太多太多了。 “那我去看一看。”陳太忠點點頭,站起身來。側頭看一眼不知所措的田主播,微微一笑,“你就不用去了,你是公眾人物,萬一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 田甜也確實有點猶豫,既不想去又怕他不盡心,听他這麼說,方始笑著點點頭,“那可就都拜托了你。” “等一下在床上好好表現就行了”陳太忠淫笑一聲,轉頭昂然離去,只臊得美女主播臉一下就通紅了,愣了半晌方始發話,“望男姐,你听他都在說什麼啊。” 籬,無非男男女女那點事兒嘛”李凱琳怕的就,見他走了,也敢胡說了,稚嫩的臉上滿是曖昧的笑容,“沒事,田姐你要是扛不住了,我幫你頂著。” 都是些什麼人嘛。田主播情不自禁地翻個白眼,卻是還不敢說什麼。人家小姑娘家的都敢這麼直截了當,她耍再撇清,在這個圈子里顯然是要被孤立的。 陳太忠駕著林肯趕到橫山分局的時候,門房正要關大門,見是這車來了,忙不迭又打開大門,進了院子里,丁小寧的奔馳車赫然在望。 古局長在單位里還沒有離開。在平常這個點鐘,他早就該干什麼干什麼去了,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丁小寧過來了,雖然他也承認,她現在的行情,連他都看著眼紅一丁總過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那時他就該不在單位了。 古听留在這里,是提防人使壞,誠然,今天的素波之行很成功。也很令人開心,讓鳳凰的警察前所未有地揚眉吐氣了一把,但是,有些事情還是不得不注意的。 這個張兵涉及到國家安全的事情了。這就很值得重視,又由于臨走之前他無事生非地拿走了那個本子,這件事情就變得前所未有地大條了。 古局長雖然長期在基層,然而鳳凰市的官場並不像那些一線城市一般密不透風,就算是二線城市里也趕不上省會素波那樣的地方,所以他非常清楚,有些領導被逼急了。真的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他必須耍做好相關的準備。 因為這個原因,他不敢離開,沒錯,局長大人已經跟手下人再三叮囑其重要性了,但是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說得再多,不如身體力行地先做出來我古某人家都不回了,坐鎮這里,你們還不明白這重要性嗎?

2033章 硬上 陳太忠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古听和師志遠以及另一個當值的副局長張誠在場,還有一個人卻是頗令他奇怪,居然是環保局局長侯衛東。 “陳主任來了?”師局長最早看見他笑著點點頭,就站了起來。古局長和張局長也跟著站了起來,侯局長看他一眼,也笑著站了起來 他可是正兒八經的正處,年紀又在那兒擺著,一般場合里,是不必要這麼對陳太忠的。 不過,這不是有事相求嗎?侯衛東刻顧不了很多了,“太忠你來得正好。我有一個。朋友被橫山分局的從素波扣過來了,你給幫著說一說吧。交保放人不行嗎?。 “坐,大家都坐”陳太忠大喇喇地走到沙發前,率先坐下之後,才看一眼侯局長,似笑非笑地發問了,“張兵?” “嗯”。侯衛東點點頭,他受人所托,焉能不知道張兵就是惹了眼前這位。才被弄過來的?剛才他不點出人名兒,也是想故作不知這因果。心說陳主任你要是能顧及一點合作單位的面子,也偽作不知,那此事未始就不能商量。 然而,對方毫不留情地赤裸裸地點出了人名,那就是沒得商量了。侯局長也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本來就是盡人力听天命的事兒,“太忠,那是葡籍華人啊。澳門可是要回歸了 “他犯的事兒我也不清楚”。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這就是在睜眼胡說八道了,“不過,我想橫山把人抓過來,應該有足夠的理由。” “不能給我個面子?”侯局長嘆口氣,眼巴巴地看著他,卻是根本不理會身邊三個。橫山的局長,“張兵跟我的關系,真的很近。” 陳太忠默然,好半天才嘆口氣,直視著他,“侯局,我這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還耍犯我”,滅他滿門 听著這霸氣十足的話,侯衛東登時不吭聲了,陳某人的蠻橫,沒人比他更清楚了,然而有一點確實也是真的,這廝基本上不主動欺負人,沉吟許久,他才嘆口氣,“那太忠你估計一下,要關他多久?”陳太忠緩緩地搖搖頭,卻是注視著面前的茶幾,不肯再看他了。“侯局,這事兒挺大的,你還是別管了,把自己牽扯進來就沒意思了 才听了“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侯衛東。再一听這話,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于是無奈地笑一笑,站起了身,“那算了,就當我沒有來過吧 直見到他走了,師局長才笑一笑,“這侯衛東也真是的,嘮叨了一個多小時了,唉,也不知道他跟張兵到底多深的關系,這大晚上的” “丁總呢?”陳太忠側頭看一眼古听,官場里就是這樣,錯非迫不得已,哪怕是眾所周知的關系。一般情況下也是該撇清就撇清,養成一個良好的習慣。是非常重要的。 “我讓他們領著她去看張兵了”。古听苦笑一聲,接著又一攤手,“你也知道。丁總那脾氣。真的撞上侯局,沒準又有熱鬧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看了這三位一眼。猶豫一下方始發話。“老古你跟我出來一下 這就是法不傳六耳了,尤其是那張誠在場,他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古局長的人馬,倒是師志遠參與了此事,其實不必避諱。 “我倆出去吧,您二位坐張局長的反應奇快,刷地站起身來,還伸手去拉師局長,師局似;一二瞬間的猶豫。環是跟著他老了六“老古你的人也算懂事哈”。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旋即臉色一整,低聲發話了,“仔細挖一挖他那小本子,一定要挖出趙喜才來。” “一定挖出,趙喜才?”饒是古局長膽大包天,听到這話,嘴角也禁不住抽*動一下,不過下一刻,他就堅定地點點頭,“交給我了,不過太忠,這時間可能要長一點”這澳門回歸在即,咱上手段的時候。總該忌諱一下吧?。 “忌諱個。什麼?”陳太忠哼一聲,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就不知道你們東怕西怕地怕個。什麼,他手上有槍呢不是?” 那也十有八九是你栽贓的,古听心里明白,說不得又請示一下。“這個奧申委內部資料,要不要跟國安的說一聲?。 陳太忠對此事,原本是無所謂的,那資料是他一手炮制的,但卻不是直接復制了一份,而是像上次搞那片一般,東拼西湊又前後顛倒,甚至他將“的地得”三字都混用了,又煞有介事地在文件上標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序號。 反正搞出采的那東西,別人一看就知道絕對是機密,仔細翻一翻,里面也確實有點料當然,拿到奧申委去鑒定的話,也能得到“泄露了部分機密”的結果。 然而,既然他打算借此事搞趙喜才了,那麼能不驚動國安就不驚動了,省得那些人心一動,直接接管了這案子,他該怎麼向田甜交待? “不用跟他們說,這次搞趙喜才,該打的招呼我都打到了”。他滿不在乎地哼一聲,“咱警察局又不是沒這職能”反正重點是那個本子,你明白?” “明白”。古局長點點頭,他要是連這話都听不出來,那也算白混了,申奧資料那只是個抓人由頭,也是向某些人表示,前一段非法羈押某人,是沒錯的,而現在的工作重點,是借此扳倒趙喜才。 “走吧,去看看丁子里,張兵背對著門口坐著,他的對面是兩個警察,丁小寧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卻不是大家想像的那種暴力女模樣。 見門被打開了,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轉了過來。 “丁總,走了”陳太忠抬手招呼一聲。“你又不是警察,干擾人家辦案干什麼?要相信政府,相信人民警察 他方一開口,張兵的頭就轉了過來,惡狠狠地盯著他,錯愕一下之後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來,“陳太忠?” 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到是對面的警察狠狠地一拍桌子,“老實一點。陳主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陳太忠,只要你搞不死我。咱倆就沒完”張兵冷哼一聲,他原本就是混黑的,骨子里多少有點凶悍之氣,最近雖然發了點小財身體有些金貴了,然而他也知道澳門即將回歸,既然是大環境如此,他相信這些警察還是懂得什麼是不能做的。 “憑你”也配跟我沒完?。陳太忠笑了起來,笑得極為燦爛。下一刻,他轉身向門外走去,丁總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來到了科委,正好趕上邱朝暉和梁志網正在召開攻關大會。楊帆現在是無線設備開發組的組長,三個人正在同其他人說著什麼。 合著格勒諾布爾那邊的人來過之後,就留了資料以表示誠意又從歐洲發過來一些零配件,要他們嘗試一下組裝樣機,一來是表示合作誠意。二來也不無考校鳳凰人的意思。 “鳳凰的尤望教授才回去。”見他進來,邱朝暉點點頭,也沒做多余的客套,只是苦笑一聲,“陳主任你別催了,我們都急得快跳牆了 陳太忠笑一笑,點點頭就轉身走了,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許純良開車進來,許主任一看是他。說不得伸手一招,“太忠走,跟我去工地看一看,大廈已經開始內裝修了 這錢花到哪里,哪里就痛快,科委出錢利索,這科委大廈建得就快,兩個年輕的主任戴著安全帽。走在大廈里,陳太忠兀自有點不滿意。“純良,你說能不能再快點?” “再快一點工序就耍出問題了”許純良白他一眼,又四下看一看,低聲跟他嘀咕一句,“我說太忠,內裝修是個大頭,有些推不過的人情盡管跟我說,咱哥倆不見外的啊。” “拉倒吧,這麼幾個子兒我能看在眼里?”陳太忠笑著答他,“我在歐州幫你掙的。夠再蓋一棟科委大廈了”呀,小寧的舅舅好像有個木工隊 “丁小寧?她舅舅不至于缺這點兒吧?。許純良听得就是一愣,旋即點點頭,“讓他報名投標吧,咦,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你老爹可是紀檢委書記啊。陳太忠盯著他,心里在琢磨,要不要讓許紹輝出一下手這可也是推不過的人情,,

2034 可欺 當然,以陳太忠現在的城府和認識,就算跟許純良再慣熟,也不可能張嘴相求,問許書記能不能出手對付趙喜才。 對省會城市市長這種差一步就能上副省的主兒,省紀檢委有點不夠看一就像一個地級市的紀檢委想對付一個縣委書記一樣,多半都要經過上級的許可方好辦事。 不過這只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才是更致命的,許紹輝背景深厚,又是天南第三把手,沒錯,他在天南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而陳某人之所以改變初衷,要橫下一條心搞趙喜才,是為了扶田立平上位,卻不是幫他許家沖鋒陷陣,這才是眼下不宜聲張的根源。 陳太忠和許純良的關系,那真是沒得話說,陳主任不但知道許主任的經濟問題,還在歐洲幫其掙錢,而許主任手上有點活兒,也是說太忠你想接什麼活兒盡管開口。 然而,就是這樣的關系,他都不能張口相求,私交終歸是私交,各人的陣營和所代表的利益,才是關鍵,這也就是人在官場的悲哀了,身不由己啊。 視察完科委大廈,陳太忠也不等許純良招呼,又跑到紅山那邊的工地看一看科委的房地產公司在這里施工,就是六七層樓的那種火柴盒子,目前已經有五棟樓封頂了。 按說,接下來他就該去助力車廠了,今年科委已有的成績中,助力車廠是最出彩的,大慶的時候第五萬輛下線,利潤也相當可觀,尤其是很多人都知道,那疾風電動車的廣告上,兩個洋模特很漂亮。 然而,他不想去那里,因為那生產廠長李天鋒實在太難打交道了,李廠長的上台,得益于陳主任的大力支持,可是他每次見到陳主任,卻總是要說那些鳳凰出產的電機的不是一不管是共性的現象,還是個性的。 當然,李廠長或者是想通過這種嚴把質量關的方式,證明他是真的願意幫電機廠提高產品質量,而陳太忠也認為他的主觀意願應該是好的,老李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但是,這種厚愛他受不了啊,尤其是老爸去北京旅游了,沒人幫他抵擋炮火,那麼他只能選擇不去,以免失了面子由此可見,這世間真的是公道自在人心,以五毒書記的強勢。居然會頭疼一個科級小廠的副廠長,原因無他,只為人家沒有私心。 不過,他沒去也是沒去對了,因為在不久之後,他就接到了市委秘書長魏長江的電話,書記辦公會正在召開中,現在要就整合鳳凰煤炭資源的事情,所以听一听他這駐歐辦主任的匯報。 書記辦公會,算是鳳凰市雖高級別的實權會議了,陳太忠趕到會場的時候,章堯東、段衛華、秦小方、汪蓉及姜勇等人都在,很明顯,他昨天跟段衛華的私語,被高度重視,所以拿到會上討論了。 陳某人就算再大能,再囂張,但是在這樣的會議上,也只有陳述事情的資格,卻沒有發表見解的權力,級別不是萬能的,沒有級別卻是萬萬不能的。 不知道什麼原因,今夫諸位書記只是听取了陳太忠陳述的經過,卻是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就某些細節進行詢問,這讓陳某人有些微微的不解。 後來他才知道,由于茲事體大,段衛華跟章堯東為此還專門先踫了一下頭,才臨時在書記辦公會上增加了這個議題,不過這次相當于是吹風,告訴大家市里有這麼個計戈當然,接下來就是書記們私下的交流了。 按說,這是不符合市委書記章堯東一向的強勢風格的,但是鳳凰這小蝶窯的歷史由來已久,利益糾葛又是錯綜復雜,不是一個強勢能解決的一打個比方說,蔡莉留下的關系、蒙通戰友的佷兒,甚至于還有能跟黃家說上話的鄉親,誰敢輕易動? 而且,章堯東現在是升副省的熱門人選,雖然還是要強勢,比如說獨斷專行搞手機企業什麼的,卻也不希望樹敵太多自找沒趣。 這通會開完就十二點了,陳太忠也沒資格跟這些人吃飯,才說去找唐亦萱,自己動手做一頓家宴,卻是接到了另一個電話張馨和雷蕾要來鳳凰了。 這是素波軍團來下鳳凰副本了嗎?陳某人實在無法不這麼想,田甜一時半會兒不肯走,這二位卻是又來了。這也是他聯想太豐富了,雷記者來鳳凰,是找他預約一些駐歐辦的稿子,不過這還在其次,關鍵之處還在主要是陪著張經理來的。 前兩天素波移動開會的時候,張馨提出了她的建議,眼下素波移動發展的方向要以點帶面,既然營業廳在拓展新的用戶資源方面已經盡力了,那麼就要想別的辦法了。 她的建議是開電話超市。跟電信局現有的公用電話搶市場,同時加強對專網用戶的公關,比如說天南制藥這樣的廠子,一個月的話務量起碼四十萬這東西,搶到十萬就是十萬。 按說這點錢,移動是看不到眼里的,但是大家都需要業績,積沙成塔集腋成裘,已有市場的數據增長很重要,但是開闢新的資源新的戰場,同樣重要。 不得不說,她的建議是非常合時宜然她在機房那幾年基本上是混日子的,但是畢竟接觸了比較靠近核心”一。 由于有四處落地開花的基站,光縴專網接入的成本並不高,至于說開電話超市,成本就更低了,無非就是一個無線模塊轉為有線,最多加上計費系統而已,在這一點上,省里的鳳凰科委就有相當成熟的技術。 所以她的建議,獲得了大家的一致認可一這並不是說她就真的比別人聰明多少,說得白一點,這些東西也只有她琢磨,其他人琢磨的都是移動的核心業務,這種拓展外延的業務。本來就是比較邊緣化的。而她的數據部目前還真的閑得要命。 那麼,接下來跟鳳凰科委的溝通就很有必要了,雖然針對電信和移動分家這一現象,一些通訊雜志上,也出現了無線模塊有線化的廣告,但是既然本省有知底兒的產品,又何必去外省找呢? 省移動對張馨的建議也是大力支持的,張沛林張總甚至特意發話。這樣勇于開拓思路的行為。值得表揚,又授權素波移動數據部全權去嘗試,努力開拓好試點。 所以說這世間事到也有趣,張沛林和陳太忠所談的交通系統上凹衛星定位設備尚未運作,卻是素波市移動先出來無線模塊方面的需求了。 前一陣,張馨就跟鳳凰科委的梁志剛聯系過此事,不過既然陳太忠不在,她自然懶得來,倒是楊帆在去素波維護一卡通系統的時候,專門去拜訪過張經理一次,為她解釋各個技術環節,還留了一份相關的電子版文檔。 這份電子版文檔,就算為張馨在理論上提供了技術支持,這次听說陳太忠回來了,正好雷蕾也要來,兩人就相伴著來了。 車到鳳凰,正好是是中午十二點半,陳太忠當然要出面接待,接著又通知梁志網,要他過來商談一下細節,梁主任卻是在忙著接待別人,“陳主任,讓楊帆過去吧,技術上的事情,他最清楚了。” 楊帆是見過張馨的,雖然他對陳主任跟她的關系有點搞不明白,但是他現在的地個全是拜太忠主任之賜,自然也不會無聊到去打听這種事情一就算打听清楚又有什麼意思? 包間里除了這四位,就是辦公室副主任張愛國了,許純良說話算話,不但提了他副科,還為他安排了一個職位,畢竟,做為陳主任的代言人和傳聲筒,科委需要給張愛國提供一點小小的舞台。 張馨和雷蕾是開著雷記者的捷達車來的,時近十一月底,已經是相當冷了,不過車里熱風十足,兩人到也沒穿多厚實的衣服,張馨是水磨藍牛仔褲鵝黃色緊身羊毛衫,外面披一件米黃色風衣,等進入包間掛上風衣之後,修長曼妙的身材一覽無遺。 雷蕾卻是穿著及膝的黑白方格呢裙,腿上是厚實的褲襪,腳蹬中腰棕色小皮靴,上身一件寬松的雪白羊絨衫,跟張經理相比,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風格。 不過這倆打扮得雖然動人,張愛國和楊帆卻是不敢多看,酒桌上隨便聊了一些關于計費系統的問題科委的無線模塊轉有線的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了,現在問題的重點就在計費上,畢竟搞公話涉及收費,而這一點上一旦出了差錯,後果就會很嚴重了。 楊帆惦記著手機那一塊,隨便喝了一點就不肯再喝了,說是飯後還要去課題組繼續干活,張愛國倒是能放得開一點,其實,為了秉承陳主任不插手科委具體事務的理念,他在科委也很少攬事上身,是比較清閑的。 不過顯然,今天陳太忠喊他來,不是單純地讓他喝酒的,張副主任也清楚這一點,于是在酒桌上多次表態,以後在陳主任不在的日子,他會跟素波移動保持聯系,及時地做好相關業務的支持,保障溝通的順暢。 等到陳太忠和雷蕾說起駐歐辦在稿件上的細節時,楊帆和張愛國交換個眼神,楊組長微微地努一努嘴,張主任自恃是陳主任的貼心人兒,壯著膽子發話了,“頭兒,我倆還有點事情,您看”您三位先談著,有需要給我倆打電話,行不?” 陳太忠掃他倆一眼,略略一沉吟,方始微微點頭,“那行,,對了,教委的劉小寶總拿咱們單位當擋箭牌。跟他打個招呼,差不多一點 這教委的劉小寶是辦公室主任,以前吃陳太忠收拾過的,不過隨著陳主任遠赴歐洲,這家伙逐漸有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傾向。 當然,嚴格說起來,劉主任也並無太大的惡意,只是隨著校園網工程的展開,教委內部逐漸就有了點聲音,認為這資金有省教委監管還說得過去,但是又加了一家市科委,實在有點不像話。 明白的人,都知道這錢過科委是為了保障資金的可靠,更有人猜出,這是蒙書記臨走之前給自己的佷女兒留的人氣,不過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知道的人不說,不知道的人亂說。劉小寶其實是知道里面的因果的,不過這工程開始之後,就涉及了這樣那樣的資金流動,有人找上門要錢,劉主任遇到那些暫時不合適給錢的主兒的時候,總是要拿科委說事。 “沒辦法,教委也沒錢,錢都在科委那兒呢,不信你去教委里隨便問,這錢就是科委監管的”要不這樣,你要是能跟科委要到錢的話,我就給你付款 別說。還真有人信了這話,“系找到許純良要錢了。可許辛任心甲明白,自只看在公附”面子上。從來沒刁難過教委,該給的錢一分都不卡,王偉新、錢自堅這些人,指不定拿那些錢又填了什麼窟窿,抑或者有些錢根本就是不該給的。 不過,許純良就是這樣的性子,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行了,他才懶得跟別人解釋,面對這樣的游說,他就是一句話這是我們跟教委的事兒,是上過會的,你們真要有什麼問題。去找教委主任錢自堅。 而許主任這種毫無反應的表現,又進一步加大了劉小寶的膽子,到了最後,不僅是他逢難題必稱科委,有個別教委領導都學會了這一招。 許純良依舊不介意,一來他不想插手太忠的舊事,二來就是,那些在鳳凰教委都要不到錢的主兒,值得他重視嗎? 當然,這些應付款里,易網公司的錢是短不了的,這個活兒其實荊紫菱沒怎麼插手,大部分是由合作伙伴遠望公尋來做的。 遠望的老板袁望,靠著任嬌的關系,曾請陳太忠出面幫著催要欠款,眼下發展得相當不錯,資產已經過了千萬,正在向兩千萬靠攏,短期目標是兩年沖到五千萬。 由于易網公司的錢從不拖欠,就有人歪嘴,說陳主任和荊總如何如何的,又有人跑到袁總這里問長問短,說教委的劉主任說了什麼。用意無非也是讓他幫著要錢。 換個別的工程,袁老板被眾人奉承之下,沒準還會試一試,但是陳主任的事兒,他怎麼敢亂來?又由于他心里是十分感激陳主任的,于是就通過任嬌,將這話傳給了陳太忠。

2035 沒捉著 陳太忠對這樣的傳言,也是嗤之以鼻,許純良不在意的事情,他更不會介意,不過,這次既然回來了,就順手把這事兒辦一下好了。 當然,為這點小事就去找劉小寶,簡直是對陳主任的侮辱,他哪里會閑到這樣的程度?張愛國出馬警告一下丫挺的,那就算很鄭重了。 張愛國听到這樣的吩咐,愣了一下之後才冷哼一聲,“那家伙早就欠收拾了,我是看許主任不說話,您也沒指示,”頭兒,咱這次怎麼搞他?。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很隨意地擺一擺手,“告訴他管住他的嘴巴就行了,教委那點破事兒別總往咱們這兒推,政府部門之間的事兒。他一直跟外人說個什麼勁兒?” “嗯”。張愛國點點頭,站起身就要走,去衣架上拎外套的時候,猶豫一下又發問話,“要是他不識趣兒,我就讓他長一長記性 這就是張主任請示了,說那廝要是不听的話,那我就要出手懲治他了,不知道陳主任您贊成不贊成我這麼搞? 可是現在的陳主任,已經不是當年那愣頭青的年輕人了,听到這話就當沒听到一樣,這態度就很明確了,我不反對就是同意了,你去搞吧,算是請示過我了這倒也不是他有意拿架子,實在是屁大一點事兒,他覺得就連點一下頭都多余。 他倆才一離開,雷記者臉上就泛起了曖昧的笑容,淺淺的酒窩下陷的同時,一對小虎牙露了出來,“呵呵,你這家伙,回來就跑到鳳凰來”就不知道交一交作業再走?” “我給小寧打電話,叫她開個房間”。張馨跟她關系最近,也就敢跟著胡說,一邊說一邊摸出了手機,“嗯,還不到一點”兩點半才上班的,是吧?。 他們吃飯的地方就在京華酒店,開個房間根本連樓門都不用出,這倆已婚女人看來也是憋狠了,要同時出手懲治這負心郎。 “等等”陳太忠心里暗暗叫苦,心說我今天要是再不去看唐亦瑩,怕是小董董心里都要生出疙瘩了,說不得苦笑一聲,“別人都看見我跟你們進來了,要是我不出去,你倆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大不了以為你跟丁小寧睡在一起,有什麼?”雷蕾的眸子都有點發紅了,不是激動的,而是被某種自內而外的火焰燃燒成了這樣。 “這個酒店還住了一個話癆。”陳太忠苦笑,今天上午荀德健又要找他,卻是被他打發到招商辦去了,要小吉過一過手里的項目,看看有什麼能做的沒有。 “這樣吧,甜兒也來了,你們下午先隨便去哪兒玩一玩”他笑著發話了,“晚上咱們在小寧的別墅里擺家宴,搞個鳳凰素波姐妹聯誼會”行吧?” “不行,我現在就要”。雷蕾偏會作怪,站起身就坐到了他的腿上,牽著他的手放進裙內,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發話了,“你伸進來看看”很濕了 “實在對不住,現在真的不合適”陳太忠只能苦苦求饒了,“晚上,晚上哈,我現在著急出去送禮呢。” 他哀告了半天,這二位才放過他,走出門去開上林肯車,陳某人打算在馬路上繞兩圈就悄悄摸到三十九號,可是才收起來車,他猛地想到了上次蒙曉艷撞破了自己和唐亦董的事。當然,那次顯然是比較刺激的,尤其是小瑩董羞得連眼都不敢睜,更讓他有一種打破禁忌的快感,說不得猶豫一下,摸出手機,撥通了蒙校長的電話。 蒙曉艷中午也有酒宴,喝得有點醉醺醺的,听到是他的電話,迷迷糊糊舊“你昨天回來的嘛,今天晚可該過來了一,一不。” 由此可見,掌握了陳某人荒淫無度的生活規律的,並不僅僅是陽光小區,育華苑同樣如此,大部分的女人,總是比男人心細。 不過,蒙校長一听是他請自己去捉後母的奸,登時就來興致了,聲音也高了一點,“正好下午沒事”嗯,你說我要不要拉上任嬌。拿個。相機什麼的?。 “喂喂,差不多就行了,叫她干什麼?”陳太忠听得直翻白眼,心說我跟小瑩董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是能容忍你同在”嗯,好吧。或者荊紫菱也可以。 掛了電話之後,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三十九號的屋內,見到丹鳳眼的佳人正站在洗手間,輕輕地揭去臉尖的面膜。 “我就喜歡你這樣,素面朝天的,以後面膜也不用做了”他輕輕一伸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肢,探嘴去親吻她的耳根,“跟我在一起。比啥面膜都好用。” “別鬧”唐亦董對他出現,一點都不驚訝,反倒是微微地推他一把,“昨天去是素波抓人了,我就原諒你了,今年你要再不過來,我就打算去張州玩去了。” 要說這小瑩董,那消息還真不是一般的靈通,不過,想一想王宏偉跟三十九號的關系,陳太忠倒也能理解了,像這種大事,王書記裝作不知情是很正常的,但是要真的指望人家不做什麼準備,那也有點不現實,通知這里簡直是必然的。 “好了,娘子,我這不是來了?咱們歇息了吧?”陳太忠嬉皮笑臉地回答,心里卻是暗暗地慶幸,幸虧哥們兒狠心拒絕了那倆,要不然還得萬里閑庭到張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就別說這些煩心事兒了。” “跟我在一塊兒,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嗎?”唐亦董嫵媚地膘他一眼,原本微微有些高挑的眼角,顯得越發地高挑了一點,充滿了說不出的誘惑,“不行,先陪我說會兒話,省得你忙乎完了提起”提起那個就要走人 “我真的很想你啊”陳太忠不忍心用強,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又把她的手拽過來,正是剛才雷蕾動作的翻版,“你看它都快炸了 “先聊一會兒”唐亦鱉才不是那麼輕易屈服的,不過下一刻,她的話就讓他生出了點感動,“茶幾上給你沖好茶了,知道你中午就要喝酒 敢情你就等著我來呢?陳太忠吸一口氣,笑著摟著她走進了客廳,“好吧,聊點什麼呢?” “呦,現在就跟我沒說的了?”唐亦董也會作怪,笑著白他一眼,才幽幽地嘆口氣,“從昨天到今天,我已經為你沖過四次茶葉了,總算這次不用再白白地倒掉 陳太忠听得心中感動不已,抱著她就是一通狂吻小董瑩地激烈地回吻著他,直到感覺他的大手滑進衣內,輕車熟路地攀上了峰巒,她才用力扭開頭,“別”先喝點茶,再說會兒話,別讓我覺得你只貪戀我的身體。” 嘖,既然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一步了,陳某人也不好再硬來,只得伸手去端茶杯,卻不防她哈地笑一聲,掙脫他的大手跑開,坐到了斜對面的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他,“這次搞趙喜才,你打算搞到什麼程度?。 “雙規吧”陳太忠很隨意地回答,又不著痕跡地關掉手機一這時候甜兒要打電話過來,怕是醋缸都要打翻了吧? 唐亦瑩看到了他的動作,卻是沒有在意,他在她家里,一般都是習慣關機了,以免被人打擾,她更吃驚的是這個回答,“什麼,雙規?你總得給蒙藝留點面子吧?。 “蒙老板沒跟你說?”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旋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蒙藝都去了碧空了,跟小瑩瑩聯系得不是那麼緊密,倒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跟他打過招呼的 “哦,這樣啊”唐亦鱉點點頭,她接到王宏偉的通報之後,心里也挺好奇,說是小陳一而再地派橫山分局去素波捉人,這麼做實在有點不上路,也太容易出問題了。 正是因為擔心這個,她才在見到他時,第一時間就抓緊發問。耳听得他這麼說,就知道他有全盤的打算了,也就放下了心,“這件事,,你跟黃漢祥打招呼了吧?。 “豈止是黃漢祥,我還又專門去見了一趟黃老”陳太忠想起國慶前自己去北京的遭遇,說不得就將細節講了出來,說到興起,一時間就忘了自己還約了某人來那啥。 “人家是真的有底蘊,那老底子確實不是白給的”他正說得高興,猛地听到門口傳來若有若無地一聲響,下一刻,就見蒙曉艷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唐亦瑩見他表情有異,一轉頭正看到自己名義上的女兒縮著個脖子,一副小偷小摸的樣子,登時就反應了過來,禁不住怒目圓睜低聲呵斥。“陳太忠,你!” 蒙校長也沒想到,兩人居然在聊天,一時間就呆住了,到是陳太忠沒皮沒臉地一笑,“先關了門,沒事,她不敢大聲喊的”

2036 欠債太多 等陳太忠從三十九號出來的時候,就接近下午四點了,他尋個沒人的地方,才將林肯車放出來,剛開機的手機就來了電話。 電話是吳言打來的,電話裡,白市長很不客氣地問了,“陳太忠主任,你回來已經一天多了,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跟我匯報一下工作?。 那啥……你老爹不是在你家養病的嗎?陳主任頗有一點無語。哥們兒這欠的作業實在有點多,連小白同學都忍不住了,說不得咳嗽一聲,很恭敬地問了,“馬上就有時間了,請問我去哪裡找您?” “你旁邊有人?“吳言被他的小伎倆騙了,音量登時下降了百分之九十還強,接著又是一聲輕咳,才繼續放大聲音,“不出意外的話,五點之前,我會在招商辦辦公。“ 吳市長在招商辦,佔的是秦連成原來的辦公室,周勇來了之後倒也有眼色,沒去佔屬於分管市長的房間,而是新加了一間辦公室對周主任來說,這種辦公室禁忌他是懂的。 所以吳言也偶爾來這裡辦一下公,她找陳太忠,除了一份難耐的相思,還有幾件事情,其中第一件就是……她被荀德健騷擾了。 吳市長剛才“偶爾”路過業務二科,知道陳太忠這次沒拿回什麼已成的意向,倒是正正地撞見話癆荀,荀德健一見招商辦的分管市長是如此年輕美貌,就借口想多了解一下鳳凰的投資環境,沒皮沒臉地跟上來了。 吳市長有點見不得此人,尤其是見不得那廝一雙賊溜溜又帶著點傲氣的眼睛,但是她既然負責了招商引資工作,對投資商就不能使性子了,更何況這家伙是太忠領來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 怎奈,這廝實在聒噪得有些過分,吳言在第二次問他,你打算在鳳凰投資多少錢的時候,這家伙依舊轉移了話題,她也就懶得多說了,一個電話打給了吉科長,“荀總對鳳凰的環境不是很熟悉,你這個主人做得不夠好,應該多向香港朋友解釋一些市裡的政策法規。” 吉科長一聽就知道不妙了,他跟荀德健接觸了不到兩天,就知道這廝到底有多麼輕浮了,說不得來到領導辦公室將人領走,就這……姓荀的這廝還有點不情願呢。 你怎麼找了這麼個極品過來?想到這裡,吳市長就實在控制不住了,於是打個電話給陳太忠,卻是死活接不通,那麼,等電話能接通的時候,她的怨氣比較大,卻也是正常了。 她找他的第二件事,就是跟上午的書記辦公會有關了,很顯然,在這一點上,她是得了章書記的授意的。 看著面前許久不見,變得幾乎有點陌生的男人,吳市長強壓著心頭的情火,淡淡地問了,“如果不讓外資進入的話,焦炭出口歐洲,行不行?” 鳳凰是缺錢,好幾家大型機焦項目正在四下找錢,但是同時,一旦成立個什麼政府機構,統一負責焦炭對外出口的話,鳳凰人絕對不願意聽到裡面有外國人在說話。 說實話,這資源整合說難真的很難,說不難也真的沒啥,歐洲那兒最起碼十五萬噸的年需求量,足以晃得整個鳳凰市的煤焦企業眼花了。 有人說了,風笑瞎寫,才十五萬噸不算什麼嘛,這話是沒錯,要說鳳凰市整個煤焦企業,年產焦炭要過一百萬噸,這還是不算那些土法煉焦的小焦廠。 但是問題不能這麼看,就像美國凱撒鋁廠一爆炸,全球氧化鋁的價格一天一個台階,就知道這工業化生產的環境中,加一點和減一點的巨大影響了。 再舉個例子,邢建中的碧濤煤焦油深加工廠,大家都知道是廢物回收一本萬利的買賣了,但是在發展的過程中,也遇到過來自老家張州的狙擊,導致煤焦油價格猛漲一一翻著跟頭地漲。 具體經過前文都有,就不再說了,其中有一點需要指出的是,最後碧濤的收購價,都堪堪頂得上生產出成品之後的銷售價了,就連邪建中都苦笑著說,“這個價格下來,我賺的就是那點瀝青。” 而其時,碧濤的瀝青粘稠度差一點,熔點偏低,屬於沒人要的東西,也正是因為如此,邢總親自上陣,咬牙切齒要搞定這個環節一一也正是因為技術改造成功,碧濤現在才敢上二期和三期,因為有了這個技術保障,他們就立于不敗之地了。 這麼多話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十五萬噸的焦炭看起來不多,但是足夠改變整個鳳凰煤焦行業的格局一一走歐洲的多了,留天南的就少了,供應少了需求沒變少,那麼,價格就起來了。 當然,要說這十五萬噸能帶來什麼絕對的影響,也不盡然,這影響是相對的,但是等真的發展到陳太忠說的三十萬噸的時候,整個天南都要受到影響了。 資金短缺,大家有克服的決心和能力。而這話語權讓出去,那可是麻煩,尤其這不但是外資,還是陳太忠引進來的,一般人也沒膽子去琢磨吃乾抹淨不認賬。 沒錯,上午的書記辦公會,陳某人只有陳述權,但是真要計較起來,隨便拉一個書記出來,不管是章堯東還是姜勇,誰又敢當面說一一我就欺負你陳太忠了? 所以,吳言才依著章堯東,問一問看不用國外的資金,陳主任是否也能打開歐洲市場,鳳凰不是沒有做煤焦外貿的,但多是對著煤焦販子,沒有直接的出口途徑,在95到98年裡又基本全軍覆沒了,那麼,眼下這個渠道很值得珍惜。 “這怎麼可能?。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說不得細細分說一下,“沒有國外的投資,就算歐州肯要咱們的焦炭,這出口的配額……誰來搞?” “光聯系下家誰不會?”吳言心裡不舒坦,說不得就要沒事找事一下,聞言白他一眼,“你不是在北京能力挺大的嗎?這點事兒也難得住你?” 其實,她這也是想撒個嬌,讓情郎關懷一下,畢竟是這麼久不見了,不過她是乖強人做慣了,就算是撒嬌,方式也有點與眾不同一一她心裡何嘗不清楚。配額這東西真的不太好搞。 “我就跟你說不明白”。陳太忠哼一聲,站起身就要走,熱臉貼個冷屁股,他無趣啊,“那你們搞唄,能運到英國,我幫你找下家。” 這話倒也不是特別無情。事實上,中國的出口史上真不少這種例子。貨物出去了,都到了對方港口了,那邊卻是沒人接收下不了貨一一紡織品在港口裡呆著,都能生了霉長出蘑菇來。 但是,那種情況是被對方的進口配額卡住了,而跟中方的出口配額無關,現在的情況,陳太忠就是在說,你能搞定出口配額的話,進口配額我來想辦法一一很仁至義盡的說法了。 “你給我站住”。吳市長見他居然要走,禁不住輕聲怒喝一聲,不過下一刻,她的聲音就放得溫柔了一點,“把門反鎖住。” 壞了!陳太忠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就是咯噔一下,他之所以要離開,半是生氣,另外也是生怕白市長提出什麼其他的要求,要知道,今天晚上陽光小區六個女人在等著他,鳳凰素波聯誼會呢。 “不要了吧,現在四點四十”。他苦笑一聲,扭頭回望,“吳市長,這個時間誰都可能進來啊,韻秋又不在,沒人幫著擋人不是?。 “她在市政府呢”。吳言淡淡地解釋一句,她今天下午過來,就是想見一見陳太忠,所以就沒有帶上自己的秘書,那可是鳳凰市官場裡眾所周知的陳某人的情人,比較容易引起別人不負責任的聯想。 “看把你嚇得”她的聲音放低了些許,臉上也泛起一絲笑意,這裡就屬她的位置高,到也不怕別人貿然闖入,是以才敢微微一笑,不過,以她的謹慎,實在也做不了太多,只能低聲嘀咕一句,“晚上回橫山區宿舍休息,聽到沒有?” 終於來了啊,陳太忠心裡苦笑一聲,他最怕聽到的就是這話了,白市長估計情動如火才會如此吩咐,可以想像得到,她會在半夜悄悄推開那個掩人耳目的衣櫃。 當然,也許她更是想多打聽一下自己在北京和巴黎的際遇,小白同學不但很關注她自己的前途,對他的上進也很期待。 “怕是夠嗆”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一副心情沉重的樣子,接著又嘆口氣,“晚上還要去橫山分局,那邊有點涉及維穩的事情……你沒聽說嗎?”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果不其然,吳言的思路登時就被帶歪了,她白他一眼,壓低聲音反問一句,才又略略提高一點聲音,“章書記問起我這件事了,素波那邊也有人給我打電話……古昕這麼搞,可是第二次了。” 合著她今天把陳太忠喊過來。這件事也是要過問一下的,她可是還兼著橫山區委書記呢,古昕這麼搞,不但垂管的王宏偉有壓力,橫管的吳言和政法委書記岑廣圖,壓力也不會小了一一要不說這去省城抓人,不是隨便一個幹部就學得來的。 “趙喜才太不識趣了,必須得給他點顏色看看,”陳太忠聽得冷冷一哼,小白雖然是他的枕邊人,卻同時也是章系大將,所以他不能說得太明白一一這就跟他無法向許純良挑明一般,章堯東也是有想法的人啊。 當然,章書記自己不可能看上素波市長的個子,他這天南第二大城市的市委書記,不管從哪一方面看都不弱於素波市長,雖說遠離省裡的中樞,卻是獨霸一方的土皇帝,比趙喜才只強不弱,但是一一他若是知道這樣的消息,不通知許紹輝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倒是不介意表明自己劍指何方,事實上,他才不相信吳言不知道他的初衷,素波市都不少人知道了,何況小白呢? “哼,你倒是挺關心那個丁小寧”看看,白市長不但知道他的用意,甚至連起因都知道,她低低地哼一聲,語氣裡也是不無醋意,“我說,你說話能不能小聲點?外面要是有人路過怎麼辦?” “他們聽不見的”。陳太忠傲然一擺手,聲音也沒變反倒是嘴角泛起了一絲曖昧的笑容,“看來你忘了橫山區委辦公室裡的事兒了?“ 我可能忘記嗎?吳言狠狠地瞪他一眼,心裡盼著他眼下就胡來一下,可是又知道現在太不是時候,說不得清一清嗓子,“你別撩撥我啊……對那個澳門人,你打算做到哪一步?” “哪一步?那混蛋敢一而再地欺負我的女人,你覺得我會做到哪一步?”陳太忠看著她微微一笑,眼神中有令人心悸的東西一閃兒而過。 你這混蛋,到是越來越有男人味了,吳言看著他燦爛的笑容,只覺得身子有點軟,兩腿中間也微微有點鼓脹了,說不得輕咳一聲,強行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開︰他說的那個。“被人欺負”的女人……並不是我啊。 “那你希望我拖趙喜才多久?”她幽幽地問了,這個家伙要去橫山刑訊逼供,忙不過來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那是葡萄牙籍的投資商,而澳門回歸也就剩下一個月了,抓緊時間辦事,那是必須的。 “他?你用不了拖多久”。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有張兵的小本子在手上,趙喜才都沒可能把寶壓在你身上一一你現在就是無足輕重了,不過他當然不可能這麼說,以免傷了小白的面子,反正張兵撐不了多久,而張某人倒了,就輪到趙某人了,一勞永逸的事情。 可吳言並不知道他現在彎弓搭箭,射的是趙某人,只當是他打算親自出手懲戒,更是坐實了此人晚上有事的說法,說不得閉上了眼睛,良久之後方才張開,微微地嘆一口氣,“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希望自己躺在你的懷裡,一睜眼就看到你……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可是咱爸……不是在家嗎?”陳某人有點撓頭,陽光小區有六個。等著呢,打一輪兒起碼也得三小時吧?歇一歇再打一輪的話……天可就亮了。 “誰跟你是“咱爸。?”吳言白他一眼,心裡卻是甜不滋滋的,又跟他聊了兩句之後,微微地頜,“好了,明天晚上家裡說吧,你不會明天晚上也沒時間吧?” “明天中午……好吧,明天晚上,不過可能是後半夜了”陳太忠嘴角抽動一下,擠出一個。笑容來,心說明天中午我還得去哄唐亦萱呢……

2037 暴露了 當天晚上,鳳凰小區內某別墅大擺酒席,陳太忠有應酬,說是要晚一點回來,不過這並不影響屋裡六個女人的溝通。 其實這裡面,其中五個女人早就合作過,無非是多了一個李凱琳而已,丁小寧和劉望男下午帶著素波來的三個女人逛了逛西郊公園,又去保齡球館玩一玩,加深一下感情。 約莫七點鐘左右,京華酒店的廚師將飯菜炒好走人了,大家卻是在桌前嘻嘻哈哈地聊天,鶯鶯燕燕地煞不熱鬧,都在等著那當家的男人回轉,才肯動手。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上次發生在軍分區的荒唐,李凱琳聽她們說起蒙著太忠哥的眼睛,要他用那裡分辨眾女。聽得臉紅心跳的,卻又對這個夜晚期待無比。 正在此時,門鈴響起,劉望男和張馨都是服侍慣人的,齊齊站起去開門,門一開啟,卻又是兩個美艷女人在門口。 張馨肯定是不認識來人的,到是劉大堂一見就笑了,“哈,蒙校長來了?嫌我們陽光小區霸他霸得太久?。 “多稀罕似的”。蒙曉艷撇一撇嘴,她是給陳太忠打了電話的,要他晚上去育華苑,沒錯,中午她是吃飽了,不過任嬌不是還餓著嗎?結果那廝要她來陽光小區匯合。 任嬌卻是眼光有點游離,她早就知道陳太忠在陽光小區也有愛巢,這兒的女人還去育華苑客場作戰過,不過她那天不在而已。 任老師聽曉艷說過很多次他的荒唐了,但她這麼找上門來還是第一次一一這也是蒙校長極力攛掇的結果,要是她一個人的話,那是說成什麼都不會這麼做。 “又來新人了?”蒙校長見到張馨,也是一愣,又探頭向大廳看一看,登時有點愣了,“這麼多人?” “是素波來了幾個姐妹”劉望男微微一笑,坦坦蕩蕩地發話了,一邊說還一邊看一眼任嬌,“任老師,咱們要通力合作,灌翻她們,別讓她們笑話咱鳳凰人的酒量啊。“ 要不說這劉大堂真的是挑通眉眼的,交際應酬的手段一等一的強,她見任嬌似乎有點害臊,就先不說晚上的節目,只說要在酒桌上拼酒量一一至於說喝得二麻二麻之後要做點什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她這麼個潤滑劑,屋裡的氣氛就緊張不到哪裡去,更別說下午幾個人還出去游逛了一陣,蒙校長和任老師發現,這屋裡的六個人,居然是相當地熟捻與和諧,反倒是自己兩個人,有一些格格不入了。 怪不得這家伙隔幾天才去一趟育華苑。這些誘惑未免太大了一點,當劉大堂將田甜解釋給她倆時,以蒙曉艷的驕傲,也禁不住微微一愣,“省台主播田甜?” 太忠的女人裡,可是還有前中視的女主播呢,張馨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卻也不道破,只是有點微微的感慨,而且,主播又算什麼?人家可是連美國總統的姪女兒都降伏了的。 田甜微微一笑,善意十足地點點頭,不過當她聽說蒙校長的名字的時候,也是一愣,若有所思地問了,“你……你姓蒙?” “嗯”這一下,蒙校長總是能稍微得瑟一下了,她也“和藹可親。地點點頭,“蒙藝是我親叔叔。“ “啊?”張馨只當這兩位是鳳凰土著,所以太忠才不帶她們去素波露面,不成想前來的居然有蒙藝的姪女兒,禁不住驚訝地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門又響了。陳太忠沉著臉走了進來,見到屋裡八個人,才微微一笑,呵呵,都認識了吧。那就不用我介紹了……咦,你們怎麼還沒開吃?。 “這不是等你呢?”雷蕾微微一笑,蒙校長不甘示弱地緊跟著來了一句,“反正時間長著呢,大家不著急,是吧小寧?” 倒是劉望男心細眼神好,發現他進來的時候神情有點不對,於是出聲問,“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情了?。 這女人們紛紛張嘴,搞得他有一點應承不過來,不過劉大堂的問題最是容易回答,他勉力乾笑一聲,“沒什麼,橫山的事情不太順……好了,開飯了。“ “我去熱菜”。張馨端起兩盤菜向微波爐走去,李凱琳也有樣學樣,任嬌愣了一愣也跟著過去了,其他幾個人紛紛擺放碗碟什麼的,卻是各有所思一一怪不得這劉望男一副大姐的派頭,還是人家最會關心陳太忠啊。 陳太忠坐上席,心神兀自有點不定。他剛才的回答只是借口,事實上,他是現別墅門口有人游蕩。 當然,這或者是門口停著的車太多了,劉望男的捷豹沒停在這裡,但是丁小寧的奔馳就很扎眼了,而田甜和雷蕾的兩輛白色捷達雖然不算好車,卻都是很扎眼的素波牌子。 於是他給小董打個電話,親眼見到小董帶了人來,幾人將那人架走,他才施施然走進來,心裡嘀咕說也不知道那混蛋是什麼來路。 他正沉思呢,大家就紛紛就坐了,他左右看一看,自己身旁一邊是劉望男,一邊是雷蕾,接下來是田甜對著蒙曉艷,猶豫一下,哈哈大笑了起來,“合著你們也要學幹部們用餐。還要排個座次啊?” 一頓飯下來,來下副本的素波軍團潰不成軍,團滅一一這還是酒量最大的劉望男沒有出手,那三位都不怎麼能喝,蒙曉艷和丁小寧兩人加起來,就能橫掃了。 當然,晚上的荒唐,那也就不用說了。要不是陳太忠刻意將房子加了點防護,絕對會有人發現。從晚上到天亮,這房子裡的響動就沒停過…… “累人啊”以陳太忠的身體,都有點吃不消了,那事兒本來就是個體力活,再加上他還要幫別人醒酒,好不容易說可以歇一歇了,結果旁邊喝酒觀戰的人裡又有人喝多了……只說醒酒用的仙力,加起來足夠他從橫山到紅山萬里閒庭一下了。 所以,他直到十點才出現在科委,不過大家也都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了,倒也沒覺得奇怪,臨近中午的時候,小董打來電話,說那廝是個偷汽車的慣偷一一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居然這麼快就問出來了。 要是古昕有這效率就好了,陳太忠不無遺憾地掛了電話,張兵那廝骨頭還真的挺硬,因為吃準了鳳凰人不敢拿他怎麼樣,居然在上了手段之後,還牙關緊咬一一有膽子你們就搞死我嘛。 想到這事要是折騰得久了,沒準會引起國安的重視,他猶豫一下,還是撥個電話給田立平,電話鈴聲響了足足八聲,那邊才接起來,田書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太忠你找我……什麼事兒?” “倒也沒什麼”。陳太忠將他的想法說了一下,意思要立平書記幫著壓一壓素波警方,這個案子不要捅到別處,”……那家伙快撐不住了。” “他們不可能捅過去”。田書記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又沉吟了起來,似乎是在等對方消化這句話一般。 “也是啊,是我多慮了”陳太忠略略一品味,就琢磨出了裡面的味道,禁不住一笑,誰會吃撐著了去招惹趙喜才? 聽到他的笑聲,田書記才微微地鬆一口氣一一這家伙知道多慮,那就說明願意幫我成事,他有心問一句自己女兒怎麼樣了,卻是死活張不開嘴,終於乾笑一聲,“等你回頭來素波,咱們再聊。” 當天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張兵終於開口,陸陸續續交待那個本子上的事兒了,其時,陳太忠正在陽光小區裡陪著那八個吃飯一一經過昨天一夜的荒淫,大家磨合得比較好了,蒙曉艷甚至表示,以後可以考慮常駐陽光小區了。 同一時刻,趙喜才正在家裡吃飯,這對他來說,真的是挺難得的,他一邊吃一邊看天南台的省內新聞,大兒子趙強小心翼翼地陪著他一一 九龍那邊遲遲傳不出消息,他知道老爹心情不好。 就在這時候,他的三兒子趙杰回來了。大喇喇地坐到桌邊,嘴裡還噴吐著點酒氣,“張兵那小子怎麼樣了?” “關你什麼事兒?”趙強瞪他一眼,這哥倆同父異母,關系一直就不融洽,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禁不住有點憤懣,卻又不敢多說,只能哼一聲,“沒見咱爸看新聞呢?” “哼”趙杰白他一眼,看一眼電視,輕聲嘀咕一句,“好幾天不見田甜了啊。” 趙喜才正夾著一片麻辣蘿卜,聽到這話扭頭看他一眼,似乎是說你小子也好意思說,不過下一刻,他身子一震,就愣在了那裡。 “你說什麼?”一分鐘之後,趙市長咬牙切齒地發話了……

2038 自責 前文寫過,趙喜才給田立平打電話的時候,很是琢磨了一陣,認為給此人施加壓力,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的後果,才這麼做的。 然而,三兒子趙杰的一句話,讓他通體冰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一次他恐怕是犯了大錯,當時找誰施加壓力,怕是都要好過找田立平! 我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趙市長聽到兒子確定已經最少三天不見田甜了,痛苦地一閉眼睛。身子重重地向椅子上一靠,我怎麼能犯下如此幼稚的錯誤呢? 是的,他忘了考慮人性中的貪婪,更忘了考慮胸無大志未必就是沒有上進之心一一而他對田立平施加的壓力,又引起了人家的反感,加快了此事的發展。 當然,田書記一度被他逼得上躥下跳的事實,趙市長是不會考慮的,他考慮的是自己不小心暴露出的心虛,助長了此人的野心。 ”還是不夠謹慎啊,”又過了大概兩分鐘,趙喜才長嘆一聲,眼睛卻也沒有睜開,而是沉聲發話。小強你馬上離開,現在就走……不要開你自己的車,不要給家裡打電話,明白嗎?” “老爸……”趙強平日裡有點缺弦兒,可是一聽這話也知道有點大事不妙了,說不得疑惑地看一眼趙杰。卻現自己的弟弟也是有點不摸頭腦。 “馬上走!”趙喜才厲喝一聲,睜開了眼睛,怒視著他。“千萬千萬不要接任何人的電話,尤其是張兵的,你給老子捅出天大的事兒來了!” “那我什麼時候能回來?”趙強放下筷子就跳起來。一邊穿外套收拾東西,嘴裡卻是還在問,“半年夠不夠?” “最好躲出國,實在不行買個身份證”。趙喜才嘆口氣,面無表情地發話了。“但願,是我多慮吧……記得看天南新聞,什麼時候能回來,你自己判斷吧。“ 看著大兒子旋風一般地走了,他才側頭看一看小兒子,嘴巴張一張,卻是又搖頭嘆口氣,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機撥個電話,“幫我查一下省電視台的田甜……嗯,沒錯,《天南新聞》的那個,她這兩天沒上鏡。是怎麼回事,對了,別說是我問的。” ”爸,您是懷疑……”趙杰終於話了。他可是沒想到,自己隨便一句話就讓老爸變色,大哥倉皇而逃,隱隱地,他猜出了點什麼。卻是不能完全確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現在應該是在鳳凰”。趙市長低聲嘀咕一句。像是在回答兒子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一一不得不承認,智商低一點的根本混不了官場,他的猜測一語中的,而縱是如此,他還在懊惱自己思考問題不夠全面,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你說她找陳太忠去了?。趙杰越發地明白了一點,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機,“我有朋友認識省台的,要不,我也幫你問一問?” “不用了”趙喜才緩緩地搖一搖頭,那模樣看起來,腦袋似乎是灌了鉛一般地沉重,“你那些狐朋狗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他們攛掇你,我至於跟陳太忠對上嗎?” 初開始他的聲音還是比較低,結果不知不覺地越來越高,說到最後竟然變得尖銳異常,顯然有些情緒失控了。 ”老爸,”趙杰聽得卻是哽咽了起來,他騷擾田甜未果之後,被老爸臭罵了一頓,他只當自己的老爹寧願犧牲自己來換取政治上的安定。太沒有點父子親情了,卻未曾想到,這個疙瘩竟然在老爹的心裡埋得這麼深。 他現在親耳聽到這話,心裡方始有一些徹悟和壓抑不住的感動,當然。更多的是排山到海一般涌來的歉疚感。 “哭什麼,有毛病啊?”趙喜才瞪自己的兒子一眼,冷冷一哼,“趙家的男人,從來流血不流淚……滾出去哭,我接電話。” 趙杰怕自己這個老爹怕得要死,聽到這話之後,忙不迭地躲出了客廳。可是他心理不踏實啊,少不得豎著耳朵躲在拐角處偷聽。 許是喝了酒聽力下降的緣故,他隱約聽到一點聲音,不過用盡全力也沒聽明白客廳在說什麼,然後,就又是一陣沉默。 猶豫一下,他還是走了出來。這是涉及趙家生死存亡的事情,他不能坐視,遺憾的是,他才一進客廳,就發現剛才教育自己要像一個男人的老爹,居然淚流滿面。 趙喜才的淚水不是因軟弱而流。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見自己的三兒子又進來,他抬手抹一下臉上的淚水,淡淡地話了。“小杰,我知道你見不慣你兩個哥哥,但是你要記住……兄弟鬩于牆,外御其侮,你們畢竟都姓趙。” ”我知道,”趙杰點點頭。他只是紈褲一點,卻不是不夠聰明,他明白老爸說這話的意思,“外人問起我大哥來,打死我都不會說什麼……不過老爸,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田甜的假,是田立平幫她請的”趙喜才面無表情地解釋著,看那樣子就如同在說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而且聲音也越來越低”看來這次麻煩不小……哼,假模假樣的,你不是道德標兵嗎?真正的無恥……” “那我……”趙杰真的不知道該做點什麼了。 ”你看電視吧,”趙喜才淡淡地答一句,站起身來,也不再吃飯了。徑自走進了書房,順手帶上房門。來到書桌前,翻出一個小本看了起來。 事實上他只是在強自鎮定,本子翻了半天,卻是根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等他最終將目光落到“蒙勤勤”三個字上的時候。看一看時間,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別的我就不說了,起碼你蒙勤勤當年找我拉私人存款,我可是幫你完成了八千萬,不大不小總也是個人情吧…… 陳太忠接了古昕的電話,也靜不下心了,若不是眼前有八個艷麗無比、風情各異的美女,恐怕他就直接跑到橫山,參與訊問去了,饒是如此,他也離開了飯桌,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去跟古局長落實詳情。 不過,見他這副模樣。別人也止住了喧囂,沒錯,姐妹們在一起的時候,可以百無禁忌地折騰。赤裸裸地人肉沙包什麼的,但是在穿了衣服辦正經事的時候,還是要有個分寸。見陳太忠皺眉說著什麼,蒙曉艷有點好奇,低聲問身邊的劉望男,你知道生了什麼嗎?劉大堂搖搖頭。 下一刻,見到他抬手招呼田甜,蒙校長心裡有點不忿了,才要問一句有什麼事兒不能跟大家說出來的,就見丁小寧衝自己搖頭。 “小寧你知道怎麼回事?“蒙曉艷越發地失落了,怎麼一個個都神秘兮兮的?難道是我被邊緣化了嗎? 丁小寧笑著搖搖頭,又輕聲嘀咕一句,“估計是說田甜她老爸的事情,所以你也就別問了。” “什麼叫我也別問了?”蒙曉艷幾乎有點想暴走了,你都知道了,反倒我不知道。“有什麼事兒說出來,大家可以幫一幫忙嘛。” “田甜她老爹,是素波市的政法委書記田立平”劉望男貼近她的耳朵。輕聲嘀咕一句,蒙校長聽到這話,身子登時就是一震。 她昨天賣弄自己是蒙藝的姪女兒,美女主播卻是沒說什麼,她只當自己的出身就算不錯的了,不成想人家田主播居然有這麼個老爹。 當然,若是蒙藝還在的話。蒙曉艷倒也不會覺得有多大壓力,田立平不過是素波一個市委常委而已,但是現在肯定有點不一樣了。 想著這身世極好的女主播,居然也會跟大家開無遮大會,昨天似乎還幫著扛劉望男的腿來……蒙校長不禁晃一晃腦袋,沒辦法,實在記不清了,反正有一段時間,她跟田主播赤著身子在一邊喝酒觀戰來,好像還踫了一杯還是兩杯的…… 陳太忠招呼田甜過去,肯定是要跟她說一下,橫山那邊已經打開口子了。也就是讓她通知她老爹,事情進展很順利一一他感覺出來了,下午田書記接自己電話的時候,有點不自然,那就讓做女兒的去通知吧。 “哦,”田甜點一點頭,轉身走到另一個拐角打電話,而陳某人坐在那裡琢磨了起來,我先給誰打電話好呢? 張兵是酗酒宿醉之後被帶來的,連續五十多個小時沒睡覺,橫山對他上手段不說,連清水都不給他喝,飯到是管夠,原本他就是乾渴無比了,而想喝水卻是加了鹽的水,喝了不解渴一一還美其名曰保證體內電解質的平衡。 反正就是那些花招了,張總一旦扛不住了,交待得倒也算痛快。眼下已經涉及到了趙喜才的前秘書小方一一當然,指望他再說出些什麼,短期內怕也是不現實的。 然而,涉及到方秘書,咬出趙喜才就是可以預期的了,陳太忠就該考慮下一步怎麼走了,要是沒今天這消息,他再怎麼聯系人也是沒用,反倒是顯得自己行事不穩重。 蒙老板那兒,還是等一等再聯系吧,很快地,他就拿定了主意還是打個電話給黃漢祥比較好,於是他撥通了黃總手機。 “你搞到了趙喜才秘書的一些證據?“黃漢祥的聲音聽來有點醉意,不過下一刻,他就清醒了一點,“你這是……想弄下趙喜才來?” 黃總的語氣顯然是有點驚訝,“陳太忠微微一笑,“本來想意思一下就算了,可是他欺負人太過了,正好有個朋友的資歷也熬得差不多了,索性就搞掉他吧。“ 他這麼迫不及待地推田立平出來,自然有其用意,這種關鍵時刻,第一時間推薦是必須的,要不然等黃家從他們的後備名單裡劃拉出人來,那就晚了。 “你這家伙,是假公濟私吧?”黃漢祥在那邊哼一聲,別說是微醉了,就算是黃總大醉,判斷這點東西也出不了差錯,“你那朋友叫什麼名字?“ “素波政法委書記田立平”。陳太忠回答了,心說老黃居然不問這候選人是跟誰走的是哪個派系的。這就是人家黃家的大氣。 不過。人家不問是大氣。他要不說那就是沒眼色了。於是他乾笑一聲,將田立平的底細兜了出來,“他是蔡莉的人,現在算是沒著落了。” ”哦,正林縱隊的,”黃漢祥一聽,就很乾脆地打上了標簽,他這麼說確實沒錯。正林的天下鳳凰的黨,別看蔡莉在鳳凰幹過政法委書記而根本沒在正林呆過。但是她真是正林系的人馬,就像陳潔從沒來鳳凰任過職,卻是毫無疑問的鳳凰系一樣。 當然,他這麼打標簽雖然沒錯,卻未免有點過時的嫌疑,時下的官場不比二十年前,也是與時俱進了。起碼在廳局級以下,沒有那麼涇渭分明的事兒了,而且這官場原本也就跟天下大勢一般。分分合合的,比以前混沌多了。 不過這種情況,其實也是跟等級有關系的。越到高處,這陣營就越明顯,那也是不消說的,所以,陳太忠也沒資格笑話人家老黃就說錯了。 “不過,這麼個政法委書記上來。有點太快了吧?”黃漢祥笑了起來,“要不這樣,讓他去莒山當老總算了。” ”黃二伯,您這不是逗我玩呢?”陳太忠明白,老黃不是要把田立平弄到莒山去一一盡管那裡是正廳待遇,人家只是說,你找我一件又一件的事兒,好意思嗎你?說不得乾笑一聲,“實說了吧,他家孩子對我的工作挺支持的。” “哦,這樣啊……他家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黃漢祥這人,還真是為老不尊,這樣的問題都問得出口。 “女孩兒,天南台的女主播”聽到這問題,陳太忠真是想躲都沒地方躲了,他可以推三阻四地不回答或者胡說一氣,但是毫無疑問,黃二伯如果願意,會在五分鐘之內自己找到答案,那麼,某些不負責任的行為,不做也罷。 不過,陳某人在說某些話找某些理由的時候,心裡也是有準備的,並不是腦瓜一熱就胡說八道,所以這個問題,並沒有讓他特別地被動,“天南台關於科委和駐歐辦的正面報道很多,田書記也幫過我不少忙。“

2039 慣出毛病 “女孩兒,”黃漢祥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就沉默了,好一陣才哼一聲,“為了一個女主持,你就先斬後奏地去搞一個市長,這本事可是越來越大了。” 他這話,就是有點怪陳太忠行事之前不打招呼,想他都跟蔣世方那邊暗示過了,姓趙的接下來縮頭也是必然的,你倒好,居然要把人往死裡搞。 其實,區區的一個素波市市長,搞也就搞了,但是小陳你這麼目無你黃二伯,這個毛病可是不能慣你一一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太過放縱下面人,容易搞得尾大不掉。 看看。現在你倒是拿此事來擠兌我了,弄得我不管也不好,而且,你小子為的還是一個小女孩兒,世界上有一半兒都是女人。你至於這麼在乎嗎? 陳太忠哪裡可能聽不出來這樣的話?他還整天念叨不能慣別人的毛病呢,說不得笑一笑,“我倒也想過提前通知您。不過……這不是怕搞不出名堂來,您會覺得我不穩重嗎?畢竟我的年紀就在這兒擺著。就特別不願意讓人覺得我不穩重。” “呀哈,你還有理了?”黃漢祥又被他折騰到哭笑不得,當然。這個借口聽起來是可以理解的。然而讓他氣憤的是,這廝回答得相當地理所當然,根本連半點歉疚感都沒有。 你知道天南的人在我面前說話,都是怎樣的小心謹慎和誠惶誠恐嗎?黃總覺得有點無法忍受,哪怕是忘年交。也不能由著這小子得瑟,“我說一句,你就頂我十句?。 “沒理沒理,”陳太忠聽他這麼蠻不講理地一問,也有點哭笑不得了,“黃二伯您講的是大道理,我這不過就是……就是一點小私心嘛。” “哦,合著你也知道自己講的是私心,“黃漢祥哼了一聲,語氣越發地嚴厲了起來,“咱做幹部的,要一心為公,私心雜念要不得。這件事啊……我不能答應你!” “我在歐州,可是幫著小雨朦在股市上賺了點錢,”陳太忠嘿嘿一笑,心裡卻是有點別扭,老黃你別這麼說反話成不成?“那個啥,以後這種私心……我還是要堅持的。” “你小子忒無聊了,”黃漢祥氣得哼一聲,心說這家伙是吃準了我不能拿他怎麼樣了,“我懶得理你,嘖,你要再搞出這種事兒,自己善後啊。” “那可就拜托您了,”陳太忠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答應了,又擠兌一句之後。方始表態”“嗯,沒有了後顧之憂,回了歐州,我這幹勁兒就更足了。” “我可沒說答應你了!”黃漢祥哼一聲就掛了電話,放下電話之後,他心裡還是不能平衡。心說你小子給我找事兒還找上癮了,這次真的不能讓你太輕易達到目的。 黃總是性情中人,但是對某些人不太講理的行為,他打心眼裡就排斥,比如說他一度跟夏言冰關系不錯,但是夏局長強要上位,就屬於有些過分的行為。 尤其是,夏言冰那一次吃蒙藝頂了,最後是高勝利上位一一要說吧,高廳長一直就是第一號人選,但事實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後來有人要頂掉高某人的。 夏局長的堅持,不但讓黃家跟蒙藝有了齟齬,更是跟打算空降頂了高勝利的那位也產生了點摩擦一一好吧,就算這一切都不算什麼,但是最終的結果是黃家丟面子了。 發生了這種事兒,他老爹還覺得虧了夏言冰。畢竟是說到沒做到,然而黃漢祥心裡可不這麼認為,他要是也真的為夏局長抱屈,就不可能跟陳太忠走到眼下這麼近。 他這決心剛下,一邊就有電話打了進來,打電話是的他的弟弟黃和祥,說是老爹的生日馬上要到了,”九十八虛歲九十九了,不知道藍家人去不去? 要是去的話,黃書記就打算準點回來準點走一一畢竟他在磐石跟藍家正對著呢,在京逗留時間太長,有等人家關說的嫌疑。那就未免有點示弱了。 “你不說我還忘了,”黃漢祥又想起莒山煤礦的事兒了,說不得跟他聊了兩句,“……老三你腦瓜好,他們這麼搞,是個什麼意思?。 “管他們什麼意思呢?。黃和祥一聽是這種事,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這哥倆感情也不能說好,但對外終究都要維護黃家的形像,“敢向天南伸手,那就得做好爪子被剁的準備……又不是天下只有他家才能做焦炭。這點事兒你也問我?。 “我這不是擔心帶給你被動嗎?”要說這天下間,就是一物降一物,黃家老二散漫慣了,卻還真是有點自己這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弟弟,說不得解釋兩句,“行,那我知道了。” “就得狠狠給他一下,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得,黃和祥居然也來了這麼一句,做為他的結束語。 你是想讓老家這兒發力,分散你的壓力吧?順便又能表現出黃家上下一致的警惕心來,黃漢祥擱了電話,心裡也是苦笑,我這個弟弟啊,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了。 不過,莒山那邊怎麼搞,還是要講個章法,他一邊琢磨,一邊就有點抱怨了,“陳太忠這小子也真是的,不去找莒山那邊的證據,在趙喜才身上折騰個什麼勁兒?” “您都知道他是宰相肚量陳太忠了”陰京華在一邊聽得苦笑,陳太忠惹了黃漢祥,他真是一點都不敢插嘴。不過聽到這話,還是回答了一句,“那家伙的氣量就是不大。” “嗯?”黃漢祥聽得側頭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就笑了,“你倆關系倒真是不錯,也算。我的人情用在趙喜才身上了,莒山那邊,讓他給我擺平了。” “沒搞錯吧,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半個小時之後,陳太忠就叫了起來,也顧不得要招呼眾女進臥室了,他驚訝得自己都有點軟了,“我搞那誰已經很過分了,現在……又要來?。 “嘖,搞素波市市長,跟搞那誰……難度能一樣的嗎?”陰京華聽他這麼說,說不得輕笑一聲,“你怎麼就這麼笨呢?來,我教你一個招兒……” “哈哈,”陳太忠聽完之後。擠眉弄眼地笑了起來,“老陰啊,要不說這人老成精呢?你這簡直是點子庫啊……對了,要我辦事兒可以,但是黃總得答應我剛才的要求啊。” “你跟他說去吧,”陰京華哪裡敢接這樣的話茬?不過,他既然指點了陳某人,說不得就要邀功了,“反正,你這也是欠我人情了啊。” “嗐,咱倆還說個啥呢?沒問題,”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要說剛才他是真有點惱火了,我連法國申奧資料都打算下手了,這很你黃漢祥長臉了吧?國外又送給你那麼多錢。 現在讓你幫我扶上去一個市長,你都唧唧歪歪的,說來說去還要我幫你搬倒莒山的楊學鋒……老黃你這是欺人太甚啊。 不過,陰京華給他出的這個點子,很是不錯,所以他也就懶得跟他的黃二伯叫真了,然而,他還是有一點微微的郁悶,因為︰這又是接近髒活兒的性質。 倒是田甜惦記著自家老爹的事情,見他一直拉著一張驢臉,倒也不好問。眼見他情緒好了,才走上前來低聲發問了,“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 “休閒時間,咱不談正事”。陳某人嘿嘿一笑,四下看一看,“明天甜兒也要跟著雷蕾和張馨回了。咱鳳凰的揚一下風格哈。” 雷蕾和張馨原本就是計劃明天走的,不過田甜的走日子還沒定下來,他這麼一說,顯然就是搞定了某些事情,田主播聽得心中就是一喜,緊接著,心裡卻又有些空蕩蕩了。 聽他這麼說,眾女嘰嘰喳喳說不公平。還說他現在根本就是素波人了,可是陳太忠不做理會,反倒又摸出了手機,“等我打倆電話,小董嗎……” 這天晚上還好,比不上昨天瘋狂,畢竟大家的體力都有個限度,某人有仙力護身。那是作弊一般的存在,其他人卻總還是相對比較正常的,連續地熬夜、酗酒加狂歡,是很考驗人的。 當然,這也是陳太忠有先見之明,昨天沒讓她們享受“昏憩術“。的大招。要不然耗費一點仙力倒是無所謂,關鍵是人家恢復得好了,他的作業可就寫不過來了。 饒是如此,第二天凌晨五點他走的時候,雷蕾依舊不肯歇息,要他抱著自己才肯睡,陳太忠知道,要真說瘋狂。這個生過孩子的女人才是最瘋的,瘋起來的時候體力令人咋舌。 於是,他不得不嘆口氣丟個“昏憩術“給她,“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好像還沒到三十呢,怎麼就成雷老虎了呢?。 不多時。他穿牆進入橫山區自己的宿舍一一進自己家也穿牆,真夠滑稽的。他正抱怨呢,眼睛一掃,現自己臥室裡的床上,睡得有人……

2040 聞風 吳言一直堅持,陳太忠的家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就算是眼下這種情況,她也不讓鐘韻秋過來一一不過話說回來,鐘秘書還得在那邊關注睡在隔壁的吳父吳母,同時還要通風報信。也確實不克抽身。 好在吳言的父母也都是老派人士,雖然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副市長了,而那小鐘是秘書,應該可以隨便用,但是兩人還都不習慣這麼使喚人。 倒是吳母悄悄地嘀咕過一句,這小鐘聽說跟一個姓陳的男人不清不楚,阿言你得空了說說她,實在不行的話,就換個秘書,你可還是大姑娘呢。 我身邊要是少了她,先別說太忠答應不答應,只說這橫山區的宿舍,對陳太忠的吸引力就更低了一一吳市長嘴上雖然不承認,但是她的心裡非常明白,正是市長加秘書這樣的組合,才會令某人棧戀和牽掛。 而她自己,在某些時候。也非常享受那種打破禁忌的震撼和快樂,這時常令她覺得,自己的骨子裡,或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正氣十足。 這些都是題外話了,吳市長知道太忠後半夜要回來,也沒在自己房間等他,而是在零點過後,來到了他的房間。 這一夜,她睡得非常不踏實,經常下意識地抬胳膊圈一下,觸踫不到那厚實的肌肉,就忍不住要清醒一下,接著又恍恍惚惚地睡去…… 終於圈到了,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猛然間,她覺得身上有火熱的大手在游走,又圈一次,圈到那了那人,二話不說,就先在那厚實的肌肉上狠咬一口。 “呵呵,我來了,”陳太忠滿不在乎地輕笑一聲,這一口比昨天唐亦萱咬他的那一口輕多了一一小萱萱對前一天他和蒙曉艷設計自己,並且在陰謀敗露之後強迫自己的行為。相當地憤懣,又知道他身懷異術,下嘴是真的沒留情。 “你個壞蛋,自己看看幾點了,”吳言輕聲嘟囔著,從床頭櫃拿過了鬧鐘一一這原本是她的閨房里擺放的,“五點一刻了……你是去了陽光小區,還是去了育華苑?” “我是回了自己家,正摟著唯一的女主人,”陳太忠輕笑一聲,不管不顧翻身上馬,分開她就待槍挑白虎星君,不成想吳市長不為他的甜言蜜語所動,手向下一捂,抬手就去推他,“你洗過沒有……” 晨練完畢,就是六點十分了,白市長已經完全清醒了,又捨不得離開,就要他講述近期的遭遇,而陳某人知道她愛應什麼,就挑著幾件事兒說了。 當吳言聽到他去了黃老家,聽完他跟黃老見面的經過時,一時間禁不住情動如火,一翻身主動地跨坐在他身上,“不行,忍不住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刻,鐘韻秋從牆壁那頭探過頭來,輕聲發話了,“老板,六點四十了,伯母已經起來,在做早飯了。” 看著隔壁佳人幽怨的眼神,陳太忠的心裡不由得一軟,說不得沖她微微一笑,“今天我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跟小白請假……” “你敢再喊我小白,我絕對不準假,”吳言哼一聲,就那麼赤著身子下了床走過了那邊,晨曦中,挺翹的臀部在扭動中,顯得格外地白皙,兩腿間有亮晶晶的水漬反光…… 趙喜才指望的蒙勤勤這一招,並沒有奏效,他就算將自己攬儲的人情想得再大,終歸是逃不過一個事實︰蒙勤勤和蒙藝是父女關系。 但是他另一個手段卻是起了一點效果。就算短短的一個上午。一個消息在素波市的官場不脛而走︰田立平在美國讀書的兒子田強,因為生活糜爛,在美國染上了艾滋病! 這可是太惡心人的事兒了,趙市長的邏輯很簡單,你田立平不是惦記著我的位子嗎?我不跟你說那麼多,直接在你的後院點一把火一一姓田的你滅火去吧。 而他放出的這個風聲,也是相當……相當無恥的,真要說起來,他有太多的髒水可以選擇,比如說田強在美國豪賭的資金不明啦,或者說田公子在美國買得有豪宅大院啦,都可以讓田立平陷入被動,忙於應付組織的調查。 然而細細叫真的話,這些髒水又都是沒什麼意義的,經不起組織上的細細調查,而所謂的輿論,在組織眼裡那是不值得的一提的,甚至大家連撇清的興趣都沒有。 哪怕某人在外界被傳成了惡魔一般的存在,但是只要組織上查證之後,確認此人沒有問題,那就是沒有問題一一是的,錯誤的輿論是沒有用的,那只是一個噱頭。 若是企圖用錯誤的輿論綁架組織,那更是痴心妄想,孰是孰非,組織上心裡有數就夠了,錯非不得已,61人案不可能重演。 趙喜才深明這一點,所以他就不在貪腐或者作風上做文章,放出去的風聲直接就是人身攻擊,最要命的是一一艾滋病這玩意兒,不好徹查。 按他的理解,艾滋病人經過有效的治療,身上的艾滋病毒可以抑制到極低,連最新的儀器都檢測不出,但是他們還是艾滋病人,若是想證明確實不具備傳染性,怎麼也得經過一二十年的觀察,這期間,還得有不怕死的主兒敢跟他們接觸。 因為大家都知道,眼下的艾滋病是不治之症,沒有任何完全有效的治療手段,最新的雞尾酒療法等手段,也不過是能有效“抑制”罷了。 所以說他這個謠言是非常地惡毒,就算組織上最終能查明,田立平是清白的是經得起考驗的,但是首先他能借此拖住田某人,干擾其在素波上下其手的一系列安排;其次,就是別人再怎麼相信組織,但是想到這艾滋病的可怕,任是誰也不可能完全地釋懷。 當然,若是有人想到,田強這艾滋病沒準傳到了家裡,傳到了妹妹田甜的身上,那麼……某個姓陳的家伙。估計也要被動了吧? 這手段可能起到的效果不是很大,但是說到因此會產生的長久影響,那就不是一朝一夕消除得了的,端的是惡毒無比。 田立平是個知天命的主兒,平時雖然對人嚴苛,卻主要因為是出身於政法系統,不能講什麼情面,並不是說就不得人心一一別的不說,孫正平都是很尊重他的。 所以,這謠言出爐不久。就傳到了田書記的耳朵裡,他聽說之後只是冷冷一笑,知道這是某人狗急跳牆,想逼得自己顧此失彼。心說你越是這麼沒品,越是證明你窮途末路沒別的招兒了。 然而,不久之後,這惡劣的影響還是來了,要說田書記和田甜,做人還是沒太大缺陷,但是這田強……往日裡還是有點花了,起碼在素波時就不怎麼規矩。 於是就有人拐彎抹角地打聽,說田書記我這兒聽到一些不負責任的傳言,更有那關系近的,直接點明了,你讓你兒子澄清一下事實嘛。 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的處長王啟斌最有意思,居然將電話打到了陳太忠那裡,那意思也很簡單,太忠,我知道你跟田家關系不錯,田立平現在有點被動啊,得趕緊想辦法,要不然的話會有點不妙。 “咦?”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心說人家田書記還沒著急你倒是急上了,就覺得有點奇怪,“王處你有什麼話就說,咱不見外的啊。” “嘖,”王啟斌在電話那邊嘖一嘖嘴巴,又嘆口氣,“這事兒得趕緊處理,拖得久了蔣老板都不好說什麼了,像戴主席這些都還沒著落呢。” 蔣世方來天南半年了,就琢磨著把戴復往省政府裡提一提,幹個副秘書長什麼的,也是副廳升正廳了,不過是沒有合適的機會,而蔣省長手上的老人也不少。 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合著王處長是告訴自己,有人覺得田立平有不穩的嫌疑,而這個。政法委書記一旦空出來,戴復就惦記著要佔了去,顯然,這個時候戴主席是不會考慮陳某人和田家的交情了一一田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正廳的副秘書長和副廳的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沒什麼可比性,一個是服務省政府領導的,一個是在市里擁有表決權,並且掌握省城暴力機關的,真不好說到底哪個位子更好。 當然,要說級別是副秘書長高,但是戴復也是五十二歲,按省政府這個路子發展下去,戴主席可以選擇的方向是升省政府秘書長。這是副省級別的,但是秘書長肖勁松可不是那麼好頂掉的,老肖很有點人脈,又是服務過前省長、現省委書記杜毅的人。 當然,戴主席做一段副秘書長後,可以選擇外放一個市長一一市委書記的話就要視情況和機遇而定了,畢竟他沒主政過一方,這就是他最終止步于一任實職正廳,要退休的時候,升個副省去人大或者政協養老。 相較後一個選擇,戴復要是去素波政法委做書記,也不會比在省政府差一一他依舊有外放市長的可能,甚至可以琢磨趙喜才的個子。 尤其是,由於是省會城市的政法委書記,他可以在某個角度上,跟蔣省長遙相呼應,對蔣世方的幫助比在省政府還要大。 “這是老戴跟你說的?”陳太忠聽得皺一皺眉,心說這官場確實也是殘忍,真正的水火無情啊。 “他沒說,不過我琢磨他可能有這個意思,”王啟斌艱澀地解釋,“太忠,你倆都對我起過決定性的幫助,我希望……大家能相互理解一下。” 合著是王處長知道陳某人大能,又不想自己的老上司坐失良機,就主動協助溝通一下,畢竟這陳太忠發起狠來,誰都要掂量的一一當然,這也是王啟斌知道,指望戴復就此事去找陳太忠協商是不可能的,戴主席這點城府還是有的。 “這麼著急嗎?“陳太忠聽得就笑,王處長只當此人氣極而笑,說不得低聲解釋一句,“我這是提前打個預防針,事到臨頭再說……傷感情不是?“ 原來這王啟斌是真的怕了陳主任了,心說現在事情有轉圜的餘地,我跟你說一說這叫誠意,哪怕不成,你得領一份戴復沒有落井下石的心意不是? 但若是田立平保不住自己的位子了,我事先打過招呼,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能對戴主席有意見一一甚至不排除你順手扶戴主席一把的可能。 “老王,你這就是瞎琢磨呢,真的,”陳太忠笑得越發地大聲了,“別說是你了,估計戴主席也沒親口問過蔣老板吧?” “哎呀,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他問過沒有,”王啟斌聽他這麼說,心裡就有點好奇,“難道這事兒裡面,還有什麼說道?” “說道是有一點,不過你就別打聽了,”陳大忠哪裡會把這種事情告訴蔣系人馬。哈哈,不過不管怎麼說,王處您這提前打招呼的心意,我領了。” 在他看來,王啟斌這人做事還是比較地道的,像這種事有個苗頭都會跟自己通氣,殊不知王處長在那邊放下電話之後,就是一聲苦笑一一我要是不提前打招呼,你沒準連我都記恨上了,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 而且他現在在鄧健東的組織部裡做事,陳某人能把他從區委組織部弄到省委組織部,那下一步跟鄧老板打個招呼,架空他這個處長真的沒啥難度。 要知道,最近鄧部長對王處長沒以前那麼親近了一一二處放了一個跟省長有淵源的正職,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兒。 不過,王部長終歸還是比較厚道的,從陳太忠這兒聽說此事別有蹊蹺,說不得放下電話就往市工會趕,要向自己的老上級反應一下情況。 “陳太忠是這麼說的?”戴復聽了他的話,也沒怪他多事,反倒是陷入了沉思裡,最後方始苦笑一聲,“算了。回頭我找老板問一下吧,這個政法委書記也未必有啥幹頭。” 話是這麼說的,他心裡卻是有點慶幸。今天他原來還打算找市紀檢委賀書記坐一坐呢一一兩人關系好倒是在其次,這也是未雨綢繆之意,以備不時之需。 萬一田立平大勢已去,市紀檢委出面。不管是查人也好是不查也好,若是能在政法系統搞點風雨。一來能加速田立平的下台,二來沒準還能賣老田一個人情。 而眼下得了這個消息,他卻是不能再這麼搞了,撇清還來不及呢一一 姓田的萬一知道關鍵時刻我這麼搞,是有準備陰人的嫌疑啊。

2041 心動 田甜在第二天回到了省台繼續上班,不過次日下午她再來的時候,就覺得有人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異,而且同事們也是有意無意地避著自己。 難道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田主播有點納悶,就尋到段天涯,“老段,大家看我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 段天涯還有什麼選擇?他只能乖乖地解釋了,那個啥小田吶。現在傳聞說,你哥哥得了艾滋病,市里都傳遍了,你這幾天不在,大家說……說你是去北京檢查身體去了一一我靠,你別瞪我,這話又不是我說的。 ”我操他媽的趙喜才,”難得啊,以田甜的溫文爾雅,居然蹦出了這麼髒的話,她雖然是年輕女性,卻也在瞬間就判斷出了始作俑者,“有這麼潑髒水的嗎?老娘放不過那個混蛋。” 沒辦法,這傳言太惡心人了,田主播一想到自己這個未婚女性,居然被戴上了“艾滋病患者”的帽子,這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所以,她也顧不得保密不保密了,無限的委屈之下,當著段天涯抬手就給老爸打了一個電話,“老爸,別人誣陷你女兒是艾滋病患者,你管不管啊?” “沉住氣,啊?乖甜兒,”田立平笑著答她,“這是好事兒,趙喜才越這麼搞,就越說明他沒別的路子了,等老爸的事情辦好了,咱們慢慢地收拾這幫混蛋。” “可是……”田甜知道老爸說的是真的,但是心裡這份委屈委實無法排遣,放下電話之後,捂著臉就低聲抽泣了起來,搞得段天涯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過,聽到田主播嘴里居然痛罵素波市的市長,他心裡也就隱隱地猜到,這傳言估計不會是真的,而是有針對性的,要不然小田不會在聽到這個傳言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指出幕後操縱者是誰。 既然傳言是假,他當然就有膽子接觸田甜了,遞兩塊濕巾給她,嘴裡還在安慰,“趙喜才那個兒子趙杰,我看就不是好東西,沒準是那家伙背後使壞。” “今天你聽到的話,不許說出去,”田甜既是委屈無比,又是追悔莫及,說不得抬頭看他一眼,“要不然的話,段老師……你就別怪我是女人了。” “嗐,甜兒你這是說什麼呢?段天涯笑一笑,心裡也不是很以為然,“我見的壞脾氣的女主播多了,想你這麼條件好又不拿架子的,真的很少。” 他說得略略有些兒誇張,盛氣凌人的女主播也沒幾個,大致還是傲慢者居多,田甜到是不算傲慢,她是有傲氣,不過眼下這時候,這話拿來安慰人卻是真的不錯。 “不行,我要去打個電話,”田甜停止了哭泣之後,心裡還是不平衡,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卻不成想被段天涯一把拉住了,“行了,你看看你,眼睛都腫了,就在我這兒打吧,我出去還不行嗎?” “段老師你真是個好人,”田主播微微一笑,接著猶豫一下,又不放心地叮囑對方一句,“千萬別說出去啊。” “嗐,知道知道,”段天涯連連點頭,拉開門就出去了,靠在門口的牆邊,腦子卻是不停地在轉悠︰趙喜才背後編排田立平的不是,還是用這麼惡毒的手段……嘖,看來啊,素波又要有大事生了啊。 陳太忠接到田甜的電話,也是勃然大怒,“這姓趙的也太下作了吧,行了,我知道了……這可是他一步步地逼著我來的。” 在陳主任想來,此事理他就一直沒錯,先是趙喜才攔了丁小寧的買賣,接著叉是張兵要“趕絕”姓丁的,有這麼個後台,他上門將那總工擼了來打臉,不算過分。 而張兵派了律師,喋喋不休地來騷擾,那就是反抽他陳某人了,他不知道則已,知道了肯定不幹嘛,而趙喜才因此露出馬腳,那也是姓張的事機不密,姓趙的活該受牽連了。 所以,他打算拿到口供之後。用這個逼著趙喜才病休,好歹給對方留個體面一一最近來找他和古昕說情的人。是前所未有地多,壓力真的不可謂不大。 但是趙喜才這麼搞,那可就是給臉不要了,病休?能病休那是你祖墳上冒青煙了,他掛了電話之後,又打個電話給古局長,“怎麼樣,他說了什麼了沒有?” “沒有,”古昕在電話那邊嘆氣,自打張兵供出小本子上的一部分人名之後,他連夜將此人轉移了地方,此事干系甚大,他是老警察了,不會失了這點警惕性。 按說,他這轉移,就意味著告訴張兵,你現在的生命安全已經不能很好地得到保障了,然而張總不這麼想一一這是趙喜才把壓力施加下來了,你們快頂不住了! 再想到他臨被帶走的時候,趙市長曾經親口警告過他,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張總都已經後悔,不該在前一陣堅持不住的,所以他現在又恢復了強硬。 有些手段,用在不同的人身上,起到的效果也不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橫山分局的人也知道,這時候解釋越多越容易起反效果。 又由於此人供述出的部分東西已經有相當的力度了,所以大家也不能毫不克制地上措施了,否則將來弄到法庭上去,有些痕跡會讓別人聯想到刑訊逼供一一既然已經成功在望了,又何必憑空去授人以柄呢? 總之,這就是個時間問題了,古局長和陳主任雖然著急,卻也不至於失了分寸,無非是某人接了個電話之後,再過問一遍罷了。 且先由你趙喜才得瑟著,陳太忠壓了電話,正琢磨給小董打個電話看莒山那邊進展如何,卻是又接到了段衛華打來的電話,小陳,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段市長辦公室外面等著幾個人,陳太忠能認出的,有勞動局的周無名和金烏縣的呂清平,見他到了,兩人跟他笑著點頭,尤其是呂縣長,估計心裡恨煞陳某人了,臉上的笑容卻偏偏挺熱情。 “裡面有人啊?”陳太忠才說要排隊等著段老板接見,卻不成想段衛華的秘書直接領他進去了,“市長等了你一會兒了。” 呀,這次問題可是大條了啊,陳主任雖然是年輕,卻也知道外面兩個實職正處都進不去,而自己不但插隊,大市長還是在專門等候,心裡不由得暗自揣測。 “太忠你坐,”段衛華見他進來了,笑眯眯地點點頭,又站起身來,主動走到沙邊,坐到他身旁,“打算什麼時候去歐洲?” “可能要過一陣了,”陳太忠猶豫一下,苦笑著回答,“這邊還有點事情沒有辦徹底了,呵呵,人在人情在啊…… “嗯,橫山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古所的膽子倒是真大,”段市長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兩次了,呵呵……我可是幫他頂了不少說情的。“ ”嗯?陳太忠看段衛華一眼,總覺得他的笑容背後隱藏著點什麼東西,眼珠轉一轉之後才回答,“嗯,古局長嫉惡如仇,不過手段是粗暴了一點,幸虧有您的關照,要不回頭……我讓他來謝謝您?” “嫉惡如仇可是一個優秀幹部該有的品質,何必謝我呢?我也應該做他們的堅強後盾,”段衛華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接著又沉吟一下,“下月初是黃老的九十九歲大壽。跟我一起去北京吧?。 黃老壽誕,鳳凰這邊的幹部肯定是要去的,這是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該有的尊重一一不去的話,那就是政治不成熟乃至于政治錯誤。 不過這些年來,鳳凰市的領導上不得壽宴,只是送點鳳凰土特產過去就罷了,卻是還得等人家做完壽,才從北京離開,當然,這也是個態度問題。 “一起去?”陳太忠真是有點撓頭了,他有點搞不懂段市長到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拒絕,最關鍵,他是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到場一一陳某人的破事兒實在太多了。 “我知道你在素波還有事情做,”段衛華微笑著看著他,“趙市長被你惦記上,也是他的不幸了,不過我不得不說,他在素紡的問題上。做得很不合適。” “咳咳,”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其實,我也沒怎麼惦記他……” “我幫你頂了很多的壓力,而且一直也很照顧你,”段市長自顧自地說著,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麼和藹,“對我來說,這是個機會……而章堯東不會在意的,他不需要動那個腦筋。” “啊?”陳太忠聽到這裡,總算確定段市長今天為什麼這麼鄭重其事地把自己找來了,合著這素波市長的位子,盯上的不止一個人啊。

2042 條框多 對趙喜才而言,上面沒人的無情和可怕。就在這裡了一一趙失其鹿。天下亦共逐之。 不是趙市長天生陰毒,不肯想別的法子。而有意用那噁心手段去對付田立平,實在是……他根本就沒得選擇。他的富貴全拜蒙藝所賜。蒙書記一旦撒手不管他,那一刻,完蛋了。 就算找人相求,他都沒辦法找級別相仿的人開口,更不敢找那些背靠大勢力的主兒,要不然說情通過沒有不好說,反倒十有八九要招了狼過來一一這才是他的悲哀之處。 上面沒相厚的,同級沒相伴的,既然蒙藝不管了,一旦有人打算對他下手。那真是「世上只有組織好,沒組織的幹部是根草。」 相較而言。田立平的處境都比他強很多。雖然其子田強「被艾滋病」了。但是真的要發生太過分的事情,蔡莉張一張嘴,蔣世方和杜毅也不好一點面子都不給。 所以說,趙喜才的選擇,就只有壓一壓田立平,找一找鳳凰本地的環保局長侯衛東這種小人物。或者蒙勤勤這樣的蒙系人馬,要不就是一些噁心人的手段了一一他可以拿伍海濱壓田立平,卻是不敢真的拿素紡做文章,北京的邵家還在虎視眈眈呢。 真的有人力挑趙市長的話。只要搞定蒙藝,就會發現其實這是一條走風漏氣的破船,見不得風浪的,而趙某人欺負陳太忠欺負得心安理得。並沒有去請示蒙老闆一一一個市長在他主政的城市裡欺負一個外地的處長,需要請示別人嗎? 然而,就是這樣的疏忽,導致了趙喜才眼下的全面被動,一個地級市市長沒了依靠,真的算不得什麼。 由此可見,段衛華嘴裡的「頂了很多壓力」其實水份也很大。說句良心話,趙喜才根本就沒膽子琢磨這條路子,那不叫找不自在。那叫找死。 錯非如此,以段市長多年政工幹部的敏感性,怕是早就發現不妥了,哪裡至於眼下才警覺,演出今日這麼一齣來? 「這個嘛……」陳太忠聽了也只能苦笑了。難道除了苦笑,他還能有別的選擇嗎?田立平他是推不得的,然而段衛華他就推得掉嗎? 初入官場的時候,陳某人對段市長曾經有過那麼一點誤會,但是「淘盡黃沙始見金」風言風語只是暫時的。真正的幫助,是不怕時間的考驗的。 憑良心說,段衛華有個不怎麼樣的弟弟,但是段市長本人對他陳某人,從來沒下過半點小絆子,在這一點上,章堯東要差很多的。 別的不說。把陳太忠弄到橫山方志辦的是章堯東;執意要把他送進科委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的,也是章堯東;甚至連駐歐辦這個把人邊緣化的機構,都是源自於章堯東的創意, 當然,章書記有自己的想法。而章系大將吳言更是他的枕邊人。這個是不能否認的,但是陳太忠從東臨水調回來、入黨、任職街道辦政法委書記,直至最近的。就是保證駐歐辦主任不被省外辦阮處長搶了去,那可全是段衛華的設計。 做人嘛,操蛋一點無所謂,但是不能沒有感恩的心,而毫無疑問,段衛華對他只有恩。更何況,段衛華的乾女兒楊倩倩,可是他的同學! 「我本來,是沒想搞下來他來的,真的。」他艱澀地嚥一口唾沫,有的時候,只有實話才能最打動人,而眼下他也無法迴避這個問題了,只得淡淡地笑一笑。「只是想給他一個警告。衛華市長您不知道。實在是他欺負我太狠了……」 「嗯,這個我知道,」段衛華微笑著點點頭,絲毫沒有被拒絕的那種惱怒。「他不但不給你面子。而且這麼頂了小丁,也是不給那誰……杜書記面子。」 「但是就是這樣,我還是忍了」。陳太忠苦笑一聲,「衛華市長,我冒昧地說一句。我發現我這個人……真的太好說話了。」 這話聽起來囂張。實則語出至誠,確實。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擱給上一世他的脾氣,切……現在整個天南。怕是都沒有趙姓這個團體了。 段衛華嘿然不語,好半天才抬頭問他一句,「你最近跟田立平走得很近……是吧?」 「呀。您這都知道了?」陳太忠一時大奇,笑一聲之後,點一點頭。「既然您都知道了,我就實話實說了。我在素波惹過不少事兒。麻煩過田書記很多次,我不喜歡欠人情……」 這話不是真的實情,卻也經得住查證。天南省的政法系統裡。對陳太忠頭疼的,除了王宏偉怕是就數田立平一一當然,他必定不能說自己跟田甜的私情。 不但不能說,他還要沒皮沒臉地反問一句呢,「您怎麼知道。我欠田書記那麼多人情呢?」 這一招,他是從國外學來的,反正都已經藏不住了,那麼就臉皮厚一點,不問的話。什麼都得不到,問的話。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呢一一不嘗試一下,怎麼能知道呢? 果不其然,他這嘗試還真的是歪打正著了,段衛華聽他這麼問。倒也沒遮著掩著,「這兩天,關於田立平的風言風語挺多的,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嘖。要不說這官場中人的心思……算了。太多的讚揚話也沒必耍說了,段市長說此事時,只是小小的一笑,笑的是那麼和藹,渾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但是確實不能掩飾其高遠的政治眼光,以及那敏銳的政治嗅覺。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就衝著你是楊倩倩的乾爹,既然你不知道田甜的事情,我也絕對不會跟你說的,「能順利地輯拿九龍的張兵歸案。田書記那邊……我又欠人情了。」 段衛華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逐漸地凝固了,好半天才面無表情地歎口氣,「這麼說,田立平也看上這個位置了?」 陳太忠默然,好久之後,才無言地點點頭。 「田立平的籍貫是永泰縣的,做一把手……有點不太合適」。段衛華輕喟一聲,臉上又逐漸地升起些許笑容,說話速度卻是微微放慢了一點,「他能來鳳凰的話,我願意支持……太忠你要講情分,總不能眼裡只有外人吧?」 就這一段話裡,洩露出了三個意思,一個是根據迴避原則,田立平不合適在素波任地方政府正職。第二點就是說,段某人能如願去素波任市長的話,願意傾自己的能力,成就田立平就任鳳凰市長。 段衛華在鳳凰挺低調的,起碼大家能看到的是,他被章堯東壓得挺厲害,但是能出任天南第二大城市的政府一把手,又豈能沒有一點自己的底牌? 他願意支持田立平的話,田書記就任鳳凰市長,真的是多了幾分把握,遺憾的是這鳳凰市長,含金量要比素波市長低那麼一點,再升的話。目標多半是市委書記而不是副省長。 第三點就是,不管怎麼說田立平的關係,不能拿來跟我和你比吧?這結識了幾天的人,比得過我這一直提拔賞識你的人嗎? 「田立平籍貫是永泰的?」陳太忠聽得嚇一大跳,心說不可能吧,真要是這樣的話,老田惦記素波市市長,那不是憑空多出了一條紅線? 「那時候永泰歸塗陽管,去年劃給了素波,」段衛華知道這小子心裡生疑了,說不得訕訕地解釋一下,「田書記是在塗陽上學的,參加工作就去了正林……」 事實上,所謂的這個迴避制度,一般來說是卡人用的,真要領導賞識的話。這條紅線也就不是紅線了,說起來蒙藝還是半個天南人呢,更別說田立平只是生在塗陽地區永泰縣,成長卻是在塗陽和正林,基本上不是太大的問題。 究其原因,田書記在永泰沒有很大的地方勢力和既得利益團體。這才是組織上講迴避原則的本意……當然,這個本意也是在掌握了話語權者的詮釋了。 「嘖,」陳太忠聽得砸砸嘴,他知道老段這麼說,是告訴自己。田立平想坐穩素波市市長的位子小地方會讓人找出一些毛病,難度要大一些。 然而,就算段市長點得這麼明白了,他的底線卻是不能放棄的。而且他也無法放棄了,沉默一陣之後,他終於苦笑一聲,「田書記……我已經向人推薦了。」 「哈!」段衛華聽到他這話,沉默幾秒鐘之後,居然大笑了一聲,然而這笑容背後,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唉,看來還是晚了一步啊……」 就算他再有城府看得再開。聽到這樣的話,也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身邊的人,我提拔的人,我關注的人,創造出這麼個機會。居然不跟我說一聲,太忠啊……」 「這種事兒我敢見人就說嗎?」陳太忠被他這排比句式弄得有點惱火,索性就直接頂回去了,不過聽老段這麼說,他心裡確實也有點歉疚。「要不這樣吧,我再弄個副省下來,把章堯東扶上去,您也算有地方可去了,這樣行不行?」 「什麼?」段衛華正苦笑呢,聽他這麼一說,一時間大奇,側頭看一看他。「我說太忠……你、你……確實啊,有些話……真的不能亂說。」 陳太忠還他一個苦笑,心說我這也是不靠譜的說法,不過你要真想讓我這麼搞,那也就是一錘子買賣。萬一成了,以後你也別說恩情長短的了。 段衛華的養氣功夫,那不是一般的高,很快就從失態中恢復了過來。看著年輕的駐歐辦主任微微一笑,饒有興致地發問了,「你惦記的是……沙鵬程?」 「嗯?」陳太忠又訝然地看一眼段市長。心說我跟你抱怨一下莒山。你就能想到沙鵬程,這也太那啥了一點吧,「衛華市長您這眼光……真厲害……」 你出去那麼久了,回來之後在國內能遇到多少事兒?段衛華笑一笑。不過下一刻。他就搖一搖頭。「沙鵬程不行,他是民盟的……」 嘖。這規矩還真多啊,陳太忠聽得又有點撓頭,他當然知道副省長裡該有一個民主黨派,也該有一個女的一一錯非情不得已,這些是政府班子裡必須要有的。 像鳳凰市前分管農林水的副市長汪蓉,按資格任副書記沒問題,但是曾學德去做常務副,下面上來的若不是吳言,她丟掉這個副市長還真要頭疼一下。 反正這話就扯遠了,段市長這就是說了。太忠啊,你先別琢磨搞掉沙鵬程了,就算你弄掉他,上去的也不會是章堯東,換個人吧……當然。也別動陳潔。撇開陳省長對你的關照不說。人家是女性副省長。 「這可是……」陳太忠真的沒轍了,左思右想猛地反應過來,老段指出動沙鵬程沒意思,那就是馴用孫待啊。說不得看著對方。「衛華市長。反正我已經做錯了。您看我現在怎麼做最合適?我堅決聽從您的指示。」 我也不知道你該怎麼做啊。段衛華無聲地笑一笑,田立平佔先了,再說什麼都沒用了,說實話,他否決沙鵬程並不是自己就有了主意。而是抱了一絲僥倖心理,想看看小陳手裡還有什麼牌沒有了。 不過看到陳太忠的這個態度。聽到這個請示,段市長心裡也明白了。小陳不是目無領導,實在是琢磨的事情都太大個兒了,沒辦法提前說一一整天惦記著搞掉這個,准副省,那個副省的,你說你都在忙些什麼啊?

2043 沒壞規矩 段衛華很清楚,這也就是他在鳳凰市。能切實地感覺到橫山分局和素波的劍拔弩張,才會由此引發出一些聯想來,當然,這種聯想或者章堯東也會有,但是人家沒必要琢磨一一而那些副書記和副市長,就算有聯想,琢磨此事也不現實,反倒是有不穩重之嫌。 我本來以為我佔了先機呢,不成想你小子已經把路都鋪完了。段市長緩緩地搖搖頭,「太忠你有這話,我就很欣慰了……不過,衛華市長的時間可不多了,下次有這種事兒,你知道該優先考慮誰吧?」 「我現在就後悔了,真的。衛華市長,」陳太忠點點頭,很誠懇地看著大市長,他這話語出至誠。要是搞掉趙喜才為的是捧自己的老市長段衛華上位的話。黃二伯都不能說什麼。 至於田立平的事兒,可以繼續運作嘛。只要爭的不是省城的市長,又有段市長的相助。他也不覺得就如何難了。 「你還年輕,有點考慮不周是很正常的,」段市長笑著搖搖頭。他的胸襟真的不是很差。政工幹部就講究個大局感。錯非如此,鳳凰市早就鬧得翻天了,「反正你答應我了,下次是我……好了,你回吧,外面還一堆人等著呢。」 「太忠!」看著年輕的駐歐辦主任向門口走去,段衛華猶豫半天,終於開口喚其回頭,沒辦法,他實在有點不甘心啊。 看到對方回頭時臉上訝異的表情。他笑一笑,站起身來走上前 輕輕地地拍一拍年輕人的肩頭。嘴巴開闔兩下,似是欲言又止。 到最後。段市長方始咳嗽一聲,「小陳。你要真想幫老市長的話,把莒山的事搞大。」 「嗯?」陳太忠愣得一愣之後,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這個,指示我一定放在心上。」 看著這傢伙開門離開,段衛華卻是沒由來地臉上一陣燥熱,心說我終於把這話說出口了,沒錯。剛才他的神情和動作有點做作,不過他心裡也真有點覺得難以啟齒。 在抱怨這傢伙太不知道替老市長著想的同時,他不得不感慨。這件事發展成這樣。也不僅僅是因為事機太密。同時還有一點也很重耍一一小陳手裡備用的人太多了。 有資格惦記那個位子的人裡,若是這傢伙只認識我一個,就好辦多了。段衛華實在無法不讓自己這麼想,然而正是因為想到了這個。下一刻,他就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這個小陳,居然連有資格問鼎素波市長的人選,都交好了兩個一一甚至可能遠不止兩個……這傢伙……才進入官場三年啊…… 陳太忠走出段市長的辦公室,心裡也滿是感慨,唉,還是太年輕了。要是當時能先跟老段溝通一下,約定了之後。再向老黃推薦段市長。事情哪裡會發展到這一步? 若是那樣做,老段、老黃和老田,三者能同時滿意,老黃也不至於專門下個任務,讓我去搞什麼莒山了。 雖然他得了陰京華的提示。莒山那邊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這說明人家黃二伯不滿意不是?現在又多加了一個段市長。 然而 ,若是真那麼做了。怕是田立平又要不滿意了,畢竟這個鳳凰市長的含金量,要低於素波市長,雖然兩地的經濟總量相差不大,但是一個是多半能直升副省的,一個是多半要任一任市委書記才能升副省的。差距就在這裡一一省會城市的優勢,那不是白說的。 天底下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想到這裡。他懊惱地搖一搖頭一一算了,不想了,無非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麼想著。剛坐進林肯車裡,他的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卻是他剛才還在念叨的聯防隊員小董,「陳哥,莒山這邊好像有點察覺了,劉曉莉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還有三個人證沒有採訪到,您看怎麼辦?」 陰京華出的這個點子,不算多高明,無非就是找莒山的毛病。而這單一行業的廠礦企業,找起毛病來,比找政府的毛病要容易得多。 像找趙喜才的毛病,就必須得有針對性地搞出什麼賬本啊、貪污啊什麼的。沒辦法。政府部門就是這樣,事情多,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也多。你找不準地方掌握不住力道。很容易被人輕輕地將責任推了去,甚至可能引來別人關注和打壓。 企業就簡單多了。找出企業經營和生產過程中的問題,只要是性質嚴重的。一旦拿住就得認倒霉。甚至,陰京華都告訴陳太忠該怎麼辦了,「礦難,你就用這個吧。」 「國營煤礦,這個設施還是跟得上去的。」陳太忠有點吃不準。因為他對煤礦也懂不少,「安全係數比小煤窯高得太多了……而且,有死亡指標的。」 安全係數高。那就死得人少,同時煤炭生產確實是有死亡指標的,每百萬噸或者說每年」這些都有指標,有的是部裡下的有的是省裡下的,超過指標那活該倒霉,要是沒超過指標。死人就是正常的,誰都不能拿這說事兒。 「指標定得那麼高,真有幾個不超的?都照那麼搞,就不要生產了,」陰京華聽得就是冷笑。「煤礦、鐵礦、磷礦……什麼樣的礦都有這個問題,只不過大家都捂得緊就是了,你就相信我,仔細查吧。」 「那這麼搞也不合適。」陳太忠還是有點猶豫,他可不想被人圍攻。「要照你這麼說的話,我這一捅出來。壞行業規矩不是?」 「嘖,你就針對莒山,可不就完了?」陰京華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了,不過。想到陳太忠不明就裡,說不得又耐心解釋兩句。「幹這一行的誰都明白,被捅出來的。那不是安全生產的問題……是惹人了,這個你都不懂?」 「嘖,明白了,」陳太忠這次是真的懂了,而且陰總的解釋,也符合他對官場邏輯的認知,既然大家都心裡有數,那麼捅出來就捅出來了,所以他要惦記的。就是莒山那邊存在不存在這個問題一一肯定也有安全能達標的煤礦的嘛。 接著,陰京華又教給他兩個可以做文章的環節,不過他最先找的還是這個安全生產一一這是大殺器,一旦被捅出來,任是誰說話都不頂用。 小董做這種活拿手,陳主任就派他去了莒山,結果第三天那邊就有消息,確定莒山今年、去年和前年,連續三年超標,不過是被煤礦那邊壓住了。 尤其是今年,還沒過完呢就已經超標了。反正莒山煤業一直不怎麼景氣,所以也沒人惦記,不過現在國際煤炭行情看漲,楊學鋒就認真起來了一一如果不是連連超標,他也不會心急火燎地操作這個改造。 確定了之後,陳太忠就讓小董聯繫劉曉莉,把這些事情都記錄下來,這道理跟以前的一樣,這種事情實在沒辦法驚動官方媒體。 好死不死地,劉曉莉也發現了,近期國內關於煤礦礦難的報道明顯增多了一一當然,這個原因也不用解釋了,該明白的自然明白。 劉記者屬於半明白半不明白的,聽說陳太忠想要她報道一下莒山的安全生產問題,小董又已經掌握了足夠的線索,於是欣然前往。 等她的採訪上了報紙。這就算完成對黃漢祥的承諾了,省內的報紙都登了。面對這種大殺器,黃家要是還下不了手,那未免就太窩囊了。 這件事,陳太忠就是這麼設計的,到目前為止,發展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樣。劉曉莉在莒山採訪初開始肯定很順利,沒人在意,但是採訪得多了引起別人的關注,那也正常了。 要是按他的設想,接下來劉記者就可以走人了,證人證言嘛。有一些就行了,不需要全部都採訪過一一《天南商報》版面不也不可能把這些全登上。 要是剛才段衛華在臨走的時候,沒加那麼一句,事情就該是這樣發展的,然而。既然段市長期望他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適當地把事情搞大一點,那麼,這麼做就不夠了。 當然,現在劉曉莉的採訪是劍指楊學鋒。搞大之後,可能就涉及到沙鵬程這民主黨派的省長了,不過陳太忠哪裡管那許多?老段說了。棋從斷處生! 「跟曉莉說,繼續採訪,小董你要藏好。」他斷然發出命令,「要是別人敢動手或者為難她。你再給我打電話。」 要說這劉曉莉的膽子。也真不是一般地大,聽說是陳主任在全程關注。就知道這是再一次博名氣的時候了,雖然有精神病院那檔子事兒,她吃老本都夠了,但是名利二字、誰又會嫌少呢? 所以,兩個小時後小董打來電話,劉記者被莒山派出所的一幫人架上汽車去了,這派出所說是叫派出所,其實是莒山內部的保衛處。不過,有幾個警員也是永泰分局在編的一一有名義沒工資的那種。 「這樣。我給你一個電話。是素波政法委書記田立平的,」陳太忠本來想自己打電話的,不過想一想田書記對上自己,似乎有點尷尬,說不得就指示小董了,你就說是我的事兒,讓他務必盡快把劉曉莉保出來 事實證明小董都無須強調自己是陳太忠的人,田書記一聽「劉曉莉」三個字,頭立刻就大了。等聽完他的話。放下電話就撥通了孫正平。「永泰分局,馬上給我出動。解救《天南商報》的劉曉莉。」 「劉曉莉?好的,我馬上安排。」孫局長一聽這名字,也是一哆嗦,放下電話嘴裡還嘀咕呢。「她這是跟警察局有緣啊……」

2044 變味 陳太忠心裡非常明白,當他決定要劉曉莉堅持採訪下去的時候,這件事的走向和發展,就並不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裡了。 然而,他也是別無選擇了,因為可以控制的場面下,他無法滿足段市長的需求,那也只能博一把,看不可控的情況下,事態還能發展到哪。 反正,支持田立平上位,那是有黃漢祥背書的,這個無需擔心,接下來但有任何的小收穫,都是乾賺的了一一反正老黃對我也不滿意,索性折騰得大一點算了。 莒山對劉曉莉可能帶來的麻煩。是明顯地估計不足,尤其陰差陽錯的是,那派出所僅僅是保衛處,不過是借了個名義,而這派出所裡的人。整天生活在大型國企,甚至不排除有人都不知道素波警察局的局長是孫正平的可能。 所以,劉記者雖然因為戒毒中心的案子,在警察系統裡很有名氣了。但是在這裡就是默默無聞的。大家翻看一下記者證,發現此女只是一個野雞報紙的記者,另一個女孩更只是一個採編,自然不會很客氣。 不過,這終究是記者,而且那報紙怎麼說也是冠有「天南」二字,所以,不多時,廠辦一個副主任匆匆地趕來,「給你倆一千的辛苦費,材料和錄音帶,我們就留下了。」 「我不要錢,」劉曉莉怎麼可能答應?她現在的行情和口碑,一千後面再加三個零,也僅僅只是能讓她心動一下,都未必能真正打動她。更何況,眼下是涉及陳太忠的事情? 不要錢的記者有嗎?副主任心裡冷笑,才不肯相信這個,他就專職負責接待的,這些事情他怎麼會不清楚,「那你開個價吧,別太過分啊,我們是國企不是私企,錢不是自己的,而且我們上面,哼……是有組織的。」 「那你就讓你的組織出面,別讓我發不就行了?」劉曉莉的冷笑不在心裡,直接撂到臉上了,「你有那能力嗎?」 副主任吃這麼一頂,有點拿不準,走到旁邊撥個內部電話,再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的冷笑了,「屁大的一個天南商報,真是給臉不要。把她的筆記本撕了,敢來國營企業敲詐勒索,那啥……跟分局申請拘捕令,大家都是證人,她敲詐勒索一千塊,哼哼……未遂。」 有了領導的指示,劉曉莉的本子和錄音帶,在瞬間就被毀掉了,不過有那細心的人就提出,這女人似乎還有同夥來的,是個男人。 就在此時,永泰分局的警車,終於拉著警報趕了過來,這麼大的永泰縣,莒山又在永泰的邊上,花個大幾十分鐘趕過來,也是正常了。 按說,有些事情是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的,但是永泰分局最近跟莒山有點小小的不愉快,又由於是市局孫局長打來電話,要永泰分局局長親自出馬。 那位局長在素波呆著辦事呢,接到電話聽說是天南商報的劉曉莉,又是田書記震怒之下要迅速解決的。於是沒命地往回趕,同時要第一副局長盡快趕到現場,一定保護好劉記者。 莒山一見永泰分局的副局長都來了,又聽說大局長在趕來的路上。也只能將劉曉莉和她帶挈的小同事放了出來,但是材料是再變不回來了。 劉記者自然就不幹了,而且她的小妹子為了維護她,還被保衛處的人砸了兩拳,就要莒山賠償她的資料,還要交出打人兇手,將其繩之以法。 這個要求對莒山來說太過分了,尤其那打人兇手根本就是莒山煤業的人,在永泰分局裡都沒掛號,這種情況人家自然不肯答應,就說我們一定會內部嚴肅處理,你這資料損毀、人身傷害造成的損失,我們可以考慮賠償嘛一一誰要你一來就先敲詐我們呢? 不多時,永泰分局的大局長也趕來了,不過他來了也沒用,莒山煤業是正廳待遇的省管國有企業,人家真要咬定牙關不肯買賬的話,永泰的縣委書記來了都不夠看的。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走吧,饒是如此,莒山煤業的人還一個勁兒地追問呢,跟劉記者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去哪兒了一一這也就是大局長來了,只是副局長在場的話,交不出小董,劉曉莉想脫身也不容易。 小董去哪兒了?他開著車就在廠門口停著呢,他這幹髒活的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抓住了,尤其是他手機上都有田立平的號碼,這素波一畝三分地兒裡。誰敢折騰他那真是自找苦吃了。 不過,他倒是把複製的錄音帶藏到了一個隱秘處,自打來採訪,他就用車裡的錄音機和劉記者帶的錄音機拷貝了兩盤帶子一一小董從不缺這份細心。 劉曉莉坐著警車出了廠門,正要摸出手機打電話呢,就看到他的車。於是下警車上了這車,後面尾隨的莒山的人又不幹了,上前打問誰派你來的,小董根本不待理他們,「一邊兒待著去,公家的事兒,傷著自個兒就不好了。」 莒山這幫人不甘心啊,有一輛車尾隨著劉曉莉,直接去了《天南商報》的報社,路上他們也看到小董從路邊的石頭縫裡摸錄音帶了,但是周圍全是永泰分局的警察,也再沒有上前搶的機會了。 再然後的事情,也就不用細說了……楊學鋒直接找到了省經貿委的關係,要天南商報壓下來不准登。原本商報的老總都答應了。這次的稿子保證登一一跟劉曉莉作對的那刑警隊長,已經被一擼到底了。小劉的能量那是不用說的。 然而面對這種情況,老闆不得不再次食言,沒辦法,他這報紙就是掛靠在省經貿委,扛得住誰的壓力也扛不住東家的壓力不是? 遠在鳳凰的陳太忠接到劉曉莉的電話,對這個結果表示理解,「沒事,北京那邊我找了一家報紙。你把稿件發過去就行了,最好註明是在持續關注。」 陳主任在北京,多少有點人緣兒,尤其像南宮毛毛這幫人,在媒體方面的活動能量並不小,不過這次,他找的是韋明河幫忙。為的就是避開陰京華。 以他想來,搞這個莒山,黃漢祥肯定是希望省內報紙刊登,有了借口就可以下手了,若是鬧到全國性的媒體上,老黃是未必願意看到的一一家醜不可外揚嘛。 韋處長答應得挺痛快,「媒體我不太熟,我有朋友熟,花倆錢就行啦,不過太忠……你認識的那幫閒人裡,肯定有熟悉這個的。」 陳太忠一聽這話,就知道人家心裡是有點敏感,只是不好意思問出來,於是笑一笑,「就是搞人的那一套,不過才開始動手,怕黃二伯讓我顧全大局,先避一避唄。」 要不說這年頭的話,就在人說呢?他要是直說我擔心黃二伯不讓我搞大,韋處長就算幫忙,心裡肯定也要嘀咕一下。 但是說「怕黃二伯讓我顧全大局」不但表達出了所有上述意思,話裡還帶了三分委屈,韋處長想不幫忙都不好意思了。 韋明河一聽也明白了,太忠背著老黃搞這一套,也是暫時的,當然就敢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那交給我了,等消息吧。」 現在,就是北京已經聯繫好報紙了。劉曉莉的署名稿子,那邊直接加了一個「特約撰稿人」的頭銜給她,第二天稿子就見報了。 這報紙發行量不算太大,不過後面也靠著部委和協會什麼的,平日裡管理也較為鬆懈,反正「莒山煤礦」這四個字在天南算回事,在京城也引不起什麼關注,單單就事論事的話,不存在得罪黃家的嫌疑,所以直接就登了。 登了之後還不夠,劉曉莉又發了稿件過去,關於後續發展的,說是被她採訪過的人,都收到了禁口令一一「總算還好,由於有了本報的關注。一些已經被遺忘的補償,有望短期內兌現,關於這家煤礦安全生產的問題,本報會進行持續報道。」 這篇稿子又一登。黃漢祥一個電話打給了陳太忠,「我說你這個報道可以停了,有一篇就夠了,你還整成連續的,有意思嗎?」 「天南的報紙不給登,反正這報紙影響力不大,」陳太忠笑著回答。「您都是今天才知道的,可見這輿論造得還不夠。」 黃漢祥被頂得一下就沒話了,他確實是今天才知道的,黃總每天多少事兒,就算昨天有人發現了這個報道,想匯報給他,但是他也得有時間去聽呢。 「你怎麼知道我是今天才聽說的呢?」不過,黃總最是聽不得小陳這理所當然的口氣,說不得就要不講理一下,「我昨天就知道了,等著你跟我匯報呢,結果你小子死活不給我打電話,你這別是……又有什麼想法吧?」 「我沒有別的想法啊,」比賽不講理的話,陳某人怕得誰來?他拿不準老黃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了。但是他有他的道理。 「我這麼搞,一個是看您多久能知道,這算是對輿論影響力的一個測評,另一個就是……您交待我要辦好這事兒,我要是覺得一篇稿子就辦好了,這個態度肯定就不夠端正,我打算發完第五篇的時候,再跟您匯報一下。」 「那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停了吧,啊?」黃漢祥真是有點哭笑不的。心說你小子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這點兒就夠用了,真的。」 確實,這點兒真的就夠用了。再發展下去,沒準就被別人惦記著利用上了,他心裡清楚,現在天南的杜毅和蔣世方,最少有一個人應該已經知道此事了。 當然,知道歸知道,有些新聞根本就是小報記者挖出來的,所以未必需要去重視,這世界上醜惡之事是如此地多,你讓一個省長或者省委書記一一地惦記張家長李家短,這也不現實,做為領導,要操心的事兒實在太多了,省部級領導的注意力,不該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資源的浪費,其實也是一種犯罪,很多人說起來中視的王牌主打節目《熱點訪談》來,也是不住地譏笑。國家級的新聞媒體,淨關注些縣市級的問題一一這不是丟人嗎? 所以黃漢祥能確定,天南肯定已經發現這報道了,眼下沒什麼反應。也不過是看上面重視不重視。上面若是肯重視,下面就會「驚聞」什麼的,要是上面不重視,下面對這報道就如水過鴨背一般,過去了就過去了。 或者,在未來某個合適的時機,這個報道會拿來派做一些合適的用途。僅此而已一一媒體人,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但是黃漢祥說夠,那就是夠了。用來施加壓力,不需要大大力 當然,若是莒山煤業不肯服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我這就算完成任務了?」陳太忠的聲音,聽起來也不是很開心,「還說今天的稿子也要出來了呢……我朋友的事兒就麻煩您了啊。」 這話聽起來是像想敲定田立平的上進,然而,陳某人的心思可不是這麼一點,他是探一探口風而已,不成想黃總似乎有什麼事兒,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之後,就掛了電話。 事實上,不是黃漢祥心不在焉,是他真的有點惱火,小陳怎麼把事情就辦成這樣了? 陰京華打電話給陳太忠,是他的授意,不過陰總私下傳授方法。卻是私人交情,也沒向黃總邀功,只是說小陳打算如何如何地去辦。 在黃漢祥看來小陳想通過揭露莒山安全生產問題,從而達到拿下那個老總的目的,手段是可取的,方式和方法也是比較合適的。於是就將此事丟到了腦後。 然而,今天他才知道,陳太忠居然把此事捅到了北京的媒體上,禁不住有點哭笑不得:你怎麼能這樣呢?天南不是有那麼多報紙的嗎? 黃家搞莒山這個老總,是有強烈的暗示味道的,所以黃漢祥認為,陳太忠此舉大為失當。

2045 大發了 細說起來,天南是黃家的傳統地盤。藍家因為天南人要做焦炭,就將手伸到莒山,又加上磐石那檔子事兒。連黃和祥都認為,必須狠抽一下才行。 那麼,最正規的做法,就是天南的媒體先捅出來莒山不合適的地方。黃家人在「驀然發現」此事之後,向天南省打個招呼,順理成章地拿下莒山老總楊學鋒,再順便敲打個別人一下,這就完了。 但是此事捅到京城,味道可就變了。首光。這有黃家掌控不了天南輿論的嫌疑一一沒錯,天南的輿論陣地本來就應該是掌握在組織手裡的,但是這麼一點小破事,都要先見諸於北京的報紙,這就不是抽人臉了,反倒有那麼一點自打耳光的嫌疑,丟人啊。 當然,這丟人只是若有若無地一點點,倒也不算什麼,報紙上不是寫了嗎?說記者被發現了,還被威脅啥啥的,那麼先捅到京城也很正常。 其次,此事見諸於京城報紙倒未必全是壞處,起碼黃家更好插手了。然而,很要命的是,現在一旦插手,裝進來的可未必就是莒山老總一個人了,打擊面有擴大的可能。 擴大打擊面,那不但抽臉抽得不夠狠,更會有點不可掌控的風險,這才讓黃漢祥撓頭一一事兒是搞大了。針對性反倒是降低了,這都是什麼嘛。 然而,他還不能說陳太忠什麼不是。小陳已經努力了,內情也挖出來了,而既然被人發現,天南省有心捂蓋子的話,他鳳凰市一個小小的處級幹部,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發表到《鳳凰日報》上去吧?那樣可真要叫藍家笑掉大牙了。 在北京找這報紙的門路小陳想來也是下了點功夫的,黃漢祥眼裡不放小事兒,但這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些小事兒的因果,所以,小陳在此事上的態度,算是端正的。 當然,硬要說陳大忠在此事裡負有什麼責任,那就是說派出採訪的人。在莒山太不謹慎了,發現不對就撤嘛,幹髒活的要有必須的警惕性丫… 反正黃總是不知道,此事是陳太忠有意搞大的,而陳某人的初衷,跟他的想法一般無二,只是肩負了某些人的囑托,不得不如此罷了。 「必須得搞得大一點了,」黃漢祥歎口氣,撥通了黃和祥的手機,「老三……」 當天下午,蔣世方就打個電話給宣教部長潘劍屏,「看這兩天的《以新聞報》了沒有?上面點了咱天南莒山煤礦的名了,有首長表示關注,我的意思是……搞個評論員文章吧。」 「好的,寫多少字?」潘部長隨口就應下來了。「我安排一下版面。」 以前說過,這評論員文章,省黨報裡少有人能寫,不過黨委和政府一把手,自然都有其寫作班子的,平日裡寫了之後,交給《天南日報》就發了,像這種蔣省長專門打電話給潘部長的情況,那就是說再緊張的版面,你都得給我擠出來。 而這種情況,通常就意味著有大事發生了,尤其是這電話還不是省委秘書長打來的,也就是說大概是沒經過書記辦公會的一一要命啊。 潘劍屏沒什麼明顯的派系,基本上就是要終老在這個崗位上的,所以蒙藝在的時候他聽蒙藝的,蒙藝走了他聽杜毅的,緊跟黨委一把手,這就是他的原則。 安排版面的同時,他就將蔣省長說的報紙拿過來看了,然後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這個莒山煤礦的老總,是要倒霉了啊。 倒霉就倒霉吧,潘部長也懶的琢磨其中的因果,蔣省長發話了,不是他能抗拒的,於是打個電話給杜毅,「杜書記,省政府要發個評論員文章,是關於莒山煤礦安全生產的問題。」 所謂的省政府,說的就是蔣世方,按說,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范曉軍也能要求發評論員文章,但是范省長根本就沒有評論員文章的班子一一他也有寫作班子。但是資格不夠,只能讓宣教部的班子代勞。 要是范省長提出的要求,根本就輪不到潘部長打電話給杜毅,宣教部基本上自己就能做主,或者下面人相互溝通一下,有問題再上報。 杜毅一聽就明白了,潘劍屏自己打電話給我,這必然是蔣世方親自指示了,所以也不表態,就說我知道了,你先等等發,我瞭解一下情況一一天南老大畢竟是他杜某人。 杜書記找這種報紙也很容易,拿過來看一看,心裡就有點數了,這是蔣世方盯上莒山煤礦了一一不對。不是蔣世方盯上了,這是北京有人盯上了。 要是蔣省長盯上莒山,不會這麼搞的,根本是捨近求遠嘛,還通過什麼媒體?真是天大的玩笑,而且能讓蔣世方親自打電話給潘劍屏,估計北京這邊的壓力不會小了。 這就是森嚴的等級帶來的好處了。越到上面越是如此,除了那些幹髒活的主兒傳話,基本上什麼級別的什麼時候打電話,用的措辭是什麼。那講究都是非常嚴格的。 正是由於這一份嚴謹,所以。短短的電話裡,能推算出的東西太多了,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智商一一只需吃透這規則即可。 像杜毅就很輕易地推算出了這些。然後他跟著就推算出了別的,不給我這天南的老大施加壓力,反倒是對著蔣世方,那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蔣世方的靠山,一個就是我這一系的老闆找姓蔣的碴一一反正不是特別正經的路子。 當然,要是杜老闆的後台,他不可能不知情的,那麼就必然是跟蔣世方有關聯的主兒了,想來想去。他實在想不明白,除了黃家還會有誰這麼做。 劍指沙鵬程嗎?那似乎不應該。黃家要搞沙鵬程也不會這麼做,杜毅一時間就覺得有點想不通了……或者,是莒山的那傢伙惹了黃家的人吧? 反正不管怎麼說,省政府要求發的這個評論員文章,有充足的道理,但是杜書記想到自己才是天南的一把手,心裡就有點不自在,說不得吩咐人給宣教部打個電話,「文章是該發,但是要先調查清楚情況。」 杜書記打過來的電話,級別降了!潘劍屏一聽匯報就明白了,杜老闆原則上同意此事,但是要壓一壓。省委黨報是黨委的報紙,你蔣世方沒跟我這一把手通氣,這麼搞不合一一不是蔣世方親自打電話給潘劍屏,這樣的文章沒準反倒是能發。 說穿了,這是杜老闆一邊表示了不滿,另一方面也是拖點時間。以查證此事的因果,說實話,除了省委老大,其他個人意願想上評論員文章的話,有所拖延是很正常的一一更絕對一點說,能第一時間上評論員文章的,只可能是組織意願。 所以,潘部長也只能降級別了。要自己的人打電話給蔣省長的人。這個評論員文章,要等一等才能發,調查清楚事情經過是很重要的。 然後,宣教部的人肯定是捱了訓,這也是應有之意了,反正老話都說死了,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 但是消息反饋到蔣世方耳朵患。他就明白了,一來是杜毅對自己挑釁他的權威不滿,二來就是姓杜的想查一查這裡面到底涉及了什麼。 不滿就不滿唄,他也無所謂,事情的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而姓杜的你也該有這樣的涵養一一誰要你跟黃家不搭界呢? 不止是天南省,很多自留地性質的省份都是這樣,黨委或者政府一把手裡,必然要有一個親地方的主兒。而且多半都是黨委一把手。 像以前蒙藝就是屬於親黃家一系的,而杜毅則不是,現在杜毅成省委書記了,他蔣某人就來了一一當然,他並不是完完全全的黃系人馬,一般情況下這也是必須的。 同杜毅不同的是,蔣世方已經大致瞭解一點情況,這次就是黃家抽藍家呢,這個配合是必須的,做為黃家利益的支持者,他不能也不該把藍家放進天南。 不過具體情況,兩位正部級大佬都是不知情的,杜毅推遲了評論員文章,蔣世方雖是要掉一點面子,卻也正好借此機會瞭解詳情。 這詳情根本沒啥可瞭解的,無非就是楊學鋒腦子進水了,不接受陳太忠的融資,反倒是有意向接受藍家的代理公司,這不是找虐嗎? 當天晚上,蔣世方坐在家裡琢磨,老杜壓了一天評論員文章,明天他敢再壓的話,那就是給我機會呢,那我絕對要衝著沙鵬程去了,最起碼要拿下冶金工業廳的廳長一一慢著。這趙喜才似乎也危險了。 「陳太忠,」想到這兩件事裡的共同關鍵人物,蔣省長禁不住苦笑一聲,這傢伙都去歐洲折騰去了。怎麼偶爾回來,還能整出這麼大的動靜呢? 於此同時,杜毅也在家裡琢磨,心裡不無慶幸,幸虧我壓了一天文章,黃家和藍家的戰場,從磐石燒到天南來了……你們打生打死的我不管。反正我不會衝在最前面。 倒是這個陳太忠,真是能折騰啊……

2046 夜訪 蔣世方和杜毅對形勢的瞭解,不盡相同,兩人對苔山那邊都比較清楚了,但是除此之外,蔣省長還知道趙喜才危險了非常危險的那種。 杜毅也隱約知道一點,好像是陳太忠在找趙喜才的麻煩,畢竟丁寧的京華房地產是吃了他任省長時抵押的地,而趙某人在素坊一事上的阻攔,他也看得明白。 不過,他對趙陳之爭卻沒有足夠的重視,那倆都是蒙藝的人。就算有矛盾,總不能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要不老蒙的臉上都會掛不住。 這件事上他瞭解得差了點,但是黃家和藍家的爭鬥,他卻看得更清楚一點,這大抵還是跟他在裡的位子有關,站得高看得遠嘛。 黃家是打算在此事上狠抽藍家一把,算是以正視聽,同時呢。也不無對他杜毅警告的意思我們就是只聯繫蔣世方,你最好搞清楚在誰的地盤上,不聽話的話,你曾經的搭檔蒙藝,就是前車之鑒。 杜毅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然而對他來說,這個警告的性質,實在太侮辱人,天南省我好歹是老大,你們哪怕走個過場,給我個面子也算嘛一你們給我了嗎?沒有! 難道在天南,你們黃家真要凌駕在組織之上?過了,真的過了!而且我要是這麼認了省政府的評論員文章的話,這就算是告訴天南所有的人,姓蔣的比我更能領會上級精神。 我的裡,也不希望大力豎起來的一個省委書記,是個蔫貨」總之,有了這許多的理由,杜毅認為,自己不能跟著蔣世方的節奏走。 是的,他沒興趣挑戰黃家,也沒那個能力挑戰,但是他必須要死死地將蔣世方壓在下面省委書記要聽省長的,那成什麼了? 然而憑良心說,這個省長會讓任何一個省委書記頭疼,此人不但代表了本土幹部的主流,擁有深厚的背景,而且更是殺出去又殺回來的主兒,」 在這樣情緒的影響下,杜毅會做出件麼反應,那就不用再說什麼了。當然,省部級幹部做事,是不會玩衝動的,有兩個理由,支持杜書記的行為。 其一,你們已經逼走蒙藝了,沒錯,蒙藝是自己走的,但是深層原因大家都知道,短短的半年內,你們打算對第二個省委書記下手嗎?傳出去的話,大家怎麼看你黃家的霸道? 當然,短期內不下手,不代表就不記了你的小賬,還是蒙藝的例子,蒙書記走之前那段時間的經歷,沒什麼不妥當的,他之所以走 就是不想讓黃家惦記上我不讓夏言冰上,我忤了黃老的意了。我承認錯誤,我年輕氣盛不懂得尊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我走還不行嗎? 反正,蒙藝的離開,固然是因為打了黃家的臉,但是從某個角度上講,也是表現出了對黃家忌憚。所謂的可一而不可再,短期內杜毅做出什麼,黃家也不可能有什麼比較過分的反應,否則就有點過於招搖了。 不過杜毅也不能太過得意忘形,若是欺負黃家現在不方便而做得太絕,從此被人惦記上,那也只有壞處沒好處的。 第二個理由也很充分,這是黃家和藍家的糾葛,他杜某人不想參與,事實上這兩個龐然大物相撞。敢摻乎的真沒幾個人,惦記著撿便宜的倒是不少。 所以他很自然地決定了,評論員文章要押後好幾天,先動手拿下苕山的楊學鋒他沒意見,但是表態的事情,還是等一等吧。 這些想法都是必然的,接著他就要考慮一個問題了,這個陳太忠最近,真的是有點活躍了,什麼時候順手,得想辦法給這傢伙套個籠頭」 這兩位正省級領導在琢磨,陳太忠也沒閒著,他正在陽光小區裡接待客人一沒錯,在陽光小區,丁小寧、李凱琳、蒙曉艷、劉望男和任嬌都在。 自從素波軍團回轉之後,習慣了荒唐的一干人就不介意這樣了,育華苑住的人檔次高一點,而陽光小區終究是新樓盤又靠近市郊,相對更安全一點。 反正,大家都知道,陳太忠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去歐洲了,抓緊有限的時間,享受生命中的精彩,倒也是正常了。 這是背景介紹,至於說來客,倒也不是外人,科委的主任許純良。 時近九點,陳太忠說是忙乎了一天了。該好好享受了,高在這時候接到了許主任的電話,說是有事兒問他,猶豫一下就將自己的地址告訴了對方一個人來啊,別讓人看到事實上,副主任並不介意男男女女的這點事兒被正主任知道。純良都能讓他知道手裡有幾千萬一在歐洲過了一遭以後,現在是上億了。 人家能把隱秘讓自己知道,那他藏著掖著也不是交友之道,正經是這樣的隱秘互換,才能更好地加固兩人的關係,要不然沒準純良該想,我什麼都讓你知道了,你反倒是啥都不跟我說?這樣可不好。 當然,他也無須刻意如此,反正是趕上這個時間了,就叫許主任來了,蒙曉艷聽說之後,本來想和任嬌避一避的,結果陳某人來了一句,「正好校園網還有錢在科委呢,接觸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許純良來了之後,見滿家鶯鶯燕燕的,就只當沒看兒」不過,兩人坐下開始喝酒,他才個個地辨識出來百舊認識的人真不少:丁小寧、劉望男和蒙曉艷,他都有印象,只有李凱琳和任嬌沒見過。 尤其是丁小寧和蒙曉艷,根本不帶見外的,見他倆坐著喝酒,直接就坐過去相陪了,許主任見狀只能苦笑了,「你倆讓讓行不行?我問太忠點兒事。」 他要問的,也是售山的事兒,今天白天宣教部那通折騰,傳到許紹輝耳朵裡了這不是許書記有意在宣教部安插釘子,實在是,這種級別的事情,他要是不能比較快地知道,那就意味著沒有很好地融入天南官場的核心。 而且,蔣世方和杜毅的行為,也沒有刻意地保密,蔣省長有意表態,而杜書記要壓那篇文章,這都不怕大家知道說句實話,若是不該讓許紹輝知道的事情,那就有別的溝通方式了。 總之,別看省委省政府裡的幹部一個個沉穩厚重,都是守口如瓶的樣子,實則這裡傳消息,比之下面地市慢不了多少,只不過方式比較隱秘罷了一當然,非核心的人物。基本上聽不到什麼消息,畢竟層次不同了。 許紹輝得到的,是匯總過的消息,當然。別人看這就是蔣省長和杜書記在營山的問題上態度不盡相同,倒也不怎麼關許書記的事兒。 但是許老闆不這麼認為,身邊的事情知道得多一點並不是壞事。尤其是自己的兒子跟陳太忠關係好不是?說不得還能就此瞭解一下此事的深層原因。 於是,許純良就大晚上登門兒了,而陳太忠一聽他的來意,就笑了起來,「這事兒章堯東都知道一點,苕山的老楊欠抽,我就抽他兩下嘛 「聽說涉及藍家?」許主任聽完因果之後,直接發問了,見其點 頭認可,就接著又問了,「這件事,黃家打算放倒楊學鋒就完,還是還有別的想法?」 「嗯?」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心說咱每關係好,你也不能這問吧?說不得苦笑一聲,「我要說我不知道。你估計不信」但是我是真不知道 「你別警惕性那麼高」。許純良也無奈地笑一笑,抬手灌一口啤酒,哥倆啥都好商量,偏偏是涉及陣營的事情,就是這麼敏感,「這人活得」真累啊,我估摸我老爸吧,琢磨的是會不會對他的工作造成影響,要是有可能造成影響,那就早做準備,嗯,就是這樣」。 「反正楊學鋒那個,位子,我沒惦記」。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心說從我的話裡能聽出多少東西,那就看純良你的悟性了,我實在沒辦法說得再明白了。 「人家那是副廳,要惦記也輪不到你」。許純良哼一聲,不過這話雖然不加掩飾就這麼直來直去的,卻說明他跟陳太忠說話,還是很放鬆的,等閒不肯多去想。你這傢伙還真純良,陳太忠知道這廝的性子有點閒散,又見他挺相信自己,說不得又點他一下,「輪不到我,我就不能推薦人?看你這話說的」關鍵是我對苕山寒心了,有那工夫不如整合一下鳳凰的煤焦行業 他後面的話很扯淡,只是解釋一番因果,許書記隨便問一下章書記都能知道經過,他要暗示的是前半句一素波市長的位子也輪不到我,但是我還就是惦記了。 「你推薦人?」許純良真的有點反應過來了,不過他能反應過來的原因,卻不是因為他警慢性夠高,而是太忠這話有點嚇人,你一個副處推薦一個副廳? 可是再想一想,許主任也承認,太忠這廝真的有這個能力,而且人家認識的廳局級幹部很多,其中關係好的也不少,於是,他懶洋洋的思維終於開始活動一下,卻是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你是不是真要搞到趙喜才?」 他本就是鳳凰科委的主任,陳某人擰著橫山分局的警察們辦事,他又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呢?只不過以前他懶得多想,現在一聽說太忠能推薦副廳那麼,推薦正廳也不難吧? 「純良你倒是夠聰明」。陳太忠笑一笑算是默認,然而,他並沒有繼續下去這個話題,反倒是說起了別的,「不過你這懶得動腦筋的習慣,得改,好歹也是一個實職正處了,得養成良好的工作習慣,這才叫真正的成熟。」 「跟你說話還動腦筋?那不得累死我?。許純良不服氣地還一句嘴,卻也僅僅是不服氣的意思,下一刻他眼珠一轉,「你的意思是說,,你手上已經有素波市長的候選人了?」 「看看,我就知道你聰明」。陳太忠笑著指一指他,也不肯再說了,而是端起了啤酒,「來,喝一下。」 「你少跟我來這套」許純良有點惱火了,開始不講理了嚴格說他是懶得去揣測,於是就發話了,「大不了不跟你爭這個素波市長嘛,你看好誰了?」 當然,他說的「不跟你爭。的主語,是自家老爹,口語說出來就是這個意思,事實上,許書記做為天南省第三把手算上蔡莉的話就是四把手,其麾下的人馬,基本上也沒資格惦記省城政府一把手的位子,所以小許就幫著自家老爹做主了。 「這真不能跟你說」陳太忠搖一搖頭,斷然拒絕洩密,哥倆關係是好,可有些底線必須甘剛,其實說穿了。也是有步不尷不尬在甲面他實在不知理以京是田立平還是段衛華,「純良你別逼我,反正可能危及你老爸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你一個小副處,到是得有危及我爸的能力呢,許純良聽到涉及自己老爹了,就待反唇相譏,可是再轉念一想,卻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還真有這個能力。 所以他也只能悻悻地「哼一聲,「你不肯說就算了,最後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搞沙鵬程的打算?我要聽到「是。或者「不是」別跟我打馬虎眼 「沙鵬程是民主黨派的,搞掉他也輪不到章堯東琢磨。你省一省心吧」陳太忠還偏偏地不給他確切答案,「我就告訴你四個字,「我不知道,!你要不信就拉到 「你小子」你小子太不夠朋友了」。許純良被他這惡劣的態度氣著了,而且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說不得站起身來,「不早了,回去休息。」 「那可不行」陳太忠一把就蔣住了他,拽到蒙曉艷跟前,「來來來,既然來了都撞見了,我就得跟你說一說曉艷的事,將來要是她來要教委的錢,你可得買 」。 「我從來就沒難為過教委」。許純良瞪他一眼,又衝蒙校長笑著點點頭,「好了,你們呆著吧,時間不早我要回去了。」 「喝了這些酒,你行不行啊?」耳邊傳來那廝的聲音,許主任頭也不回地擺一擺手,「這點酒算什麼?」

2047章 代言人? 許純良將車駛出陽光小區,摸出了手機,打個電話給老爸,將晚上聽到的事情一說,許書記到是沒想到,苔山那邊沒打聽出什麼,反倒打聽出趙喜才的位子不穩了,禁不住沉聲發話,「他沒說看好誰?。 許紹輝也不是好高鶩遠毛輩,那個素波市長的位子,肯定輪不到他惦記,但是」要上的那位屁股下面的位子,他想一想也不算過分吧? 「他不告訴我」許純喜無可奈何地哼一聲,「這傢伙也真是的,嘴巴那麼緊 「嘴巴緊才能成事啊,呵呵。」做老爹的在電話那邊笑一笑 卻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他要是真能跟你說,那他看好的人還真就危險了,這傢伙,嘖,到是越來越有地下組織部長的樣子了,」 「地下組織部長,就憑他?」許純良反問一句,那語氣是要多不服氣有多不服氣。 「你老爸都得找他打聽消息,你覺得呢?」許紹輝又笑一笑。語重心長地教育自己的兒子,「你和他的起點不同,但是論折騰勁兒你可不行」算了,你們兄弟倆各交各的吧,那傢伙要是不蹲大獄,十年內一個實職正再跑不了 許純良剛剛離開,陳太忠就得到了古聽的消息,張兵已經開始交待跟趙喜才之子趙強的事情了一期望中的救援遲遲來不了,張總終究不是鐵打的。「一鼓作氣拿下他,材料準備兩份」。陳太忠哼一聲,「我為這傢伙耽誤的時間太多了,他還真以為自己是葡萄牙人了?」 「他有個要求,說是要見一見你,才肯繼續說」古局長笑一聲回答他,「我估摸著他是想從你嘴裡得到什麼承諾,這傢伙嘴上挺硬,但是心裡,怕你怕得要死。」 「不見,有種的就別說」。陳太忠才懶得給那廝面子,毫不猶豫地回答,「就算他是真的葡萄牙人,又怎麼樣?當我沒見過外國人?」 「太忠,你不是想盡快辦完事兒嗎?。這次,輪到古聽給他做工作了」「反正你就算答應了他,回頭不認賬。他又能怎麼樣?」 「憑他」也配讓我出爾反爾?」陳太忠哼一聲,他如此堅持,不僅僅是因為眼中無人,也是因為他有別的算計,「路是他自己選的,想體面地收場,就要盡早把問題交待清楚,別以為自己還有討價還價的權力 「呵呵」。古聽聽到這話,也只能乾笑兩聲,將電話掛了,太忠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也沒辦法再勸了。人家的位置和眼光越來越高了。萬一被太忠誤會自己得了什麼便宜才堅持勸說,豈不是沒意思了? 今天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陳太忠才掛了電話,高雲風的電話又打進來了,「太忠,聽說你最近折騰趙喜才,折騰得挺厲害」能不能高一高手?」 高勝利是趙喜才在素波唯一求得上的副界級幹部了,高省長的上位,就注定他要偏向蒙系人一點,而他不但是新扎的副省長,提拔他的蒙老闆也離開了。 所以,他在穩固地位的同時,就算想發展幾個自己人,也就是處級或者不太要緊的副廳,副廳以上級別的幹部,他都沒膽子打主意,對趙喜才構不成什麼威脅。 不過,趙市長得罪的人實在不算少,高省長跟他也沒什麼太近的關係,他早就求對方幫忙關說了,但是高勝利一直不肯開這個口一你可以找蒙老闆幫著說話嘛,人家開口不比我強多了? 也就是最近,趙市長幫高省長處理了一點不方便出頭的小事兒一畢竟做為省會城市市長,有些方面的權限,比副省長好用。 所以高勝利終於答應他,幫著問一問陳太忠的態度,不過高省長自己也不好出面。怕丟面,幾方面。另,方面也是這兩邊鬥得太狠了。他不想讓小…川心上自己,就只能等兒子回來之後要其幫著問一問。 「雲風,其他的都好商量」陳太忠很乾脆地回答他,「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現在風頭挺大,你注意避一避,千萬別惹事兒。 」掛了電話之後,高雲風把話跟他老爹一學,高勝利聽得就是一皺眉,「風頭大」他都覺得風頭大,嘖,那雲風你最近規矩點 「怎麼老蒙走了以後,這傢伙反倒越混越好了呢?」高雲風也有點不服氣老爹這麼評價陳太忠,「他都被打發到法國了,一回來就是這麼大動靜 高勝利卻是愣在那裡,半天都不肯說話,好久才啊一聲,看一眼自己的兒子,「有些人你是學不來的」唉,又要折騰了嗎?」 果然是又要折騰了,第二天黃漢祥才晨練完了,就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說是趙喜才的犯罪證據已經在手了我傳一份兒給您?」 「你還真不安生啊」黃總心說這傢伙昨天弄出來苔山,今天跟著就是趙喜才」沒準這廝早就有證據在手了,只等完成苕山的任務,就跟自己要官了。 想到這個可能,黃漢祥又有點哭笑不得,你小子就不能讓我安生一點啊?不過,想起昨天跟自家老三的電話,說不得沉吟一下方始發話,「不用,直接給蔣世方送過去吧,說是我讓你送的就行了。」 這又是怎麼個意思呢?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死活琢磨不明白,心說我跟老蔣根本沒見過面一好吧,電視裡好像見過。 我跟他女兒還不對付呢,陳主任心裡這個納悶,實在沒辦法形容,難道是,我把我身上打上「蔣系」標籤嗎?這個實在是不像啊。 考慮了半天,他死活想不明白,就打個電話給唐亦瑩,誰想小瑩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心打給白市長問一問吧,,最終他還是忍住了,這事兒不合適跟她說。 但是他覺得,想不明白就不能輕舉妄動,要不他不知道該採用什麼樣的口氣和態度,又在腦袋裡劃拉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合適詢問的主兒,說不得抬手一個電話就打給了那帕句實話,若不是此事干係到田立平和段衛華兩個,推不開的主兒,他也不會這麼慎重。 那處長有事,低聲接了電話解釋了一句就掛了,一個多小時才又打回來,細細聽他說完關於趙喜才的事兒,猶豫一下才發話,「太忠,我要是你,對蔣省長態度就客氣點。」 「為什麼?我跟蔣君蓉不對付,你又不是不知道」。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蔣世方電話裡都叫我去過他家。我就是沒去 「你跟蔣世方走得近點無所謂,老闆不會在意」那處長在電話那邊緩緩地解釋,聽起來很鄭重的樣子,「但是你要是成了黃家在天南利益的代言人的話,,老闆的臉上,估計會掛不住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就相當地低了,陳太忠聽得卻是有點匪夷所思,「不是吧?我一個副處代言什麼黃家」呃,好像,好像真有那麼一點啊。」 想到接連發生的苔山和素波的事情,陳主任真的是欲哭無淚,這兩件事情都不而且看起來,確實都像是替黃家出面的儘管他心裡非常明白,他跟趙喜才是私人恩怨。 「嗯,不過你要最終決定把寶壓在黃家身上,那你不卑不亢也無所謂」。那帕裡的聲音越發地小了,聽起來也有點艱澀,「因為你是代表黃家交涉的嘛 「唉」。陳太忠聽得也是一聲長歎,他能想到老那說出這話的痛苦,於是拿定了主意,「行了,我態度端正地去辦事吧」老闆待我不薄啊 經過這一番折騰,他掛了電話的時候就十點多十一點了,說不得撥個電話給蔣君蓉,「蔣主任您好,我是陳太忠,我有點工作想向蔣省長匯報一下,您能不能幫著遞個話?」 他是想著自己從來沒聯繫過蔣世方,此事又挺隱秘的,通過正常渠道走,難免會洩出一點半點的風聲,尤其是」他跟蔣省長的大秘穆海波不對付。 「呵呵,原來是陳主任這貴客啊,我還說這電話怎麼這麼陌生呢?」蔣君蓉在電話那邊冷笑一聲,事實上,她很清楚昨天發生了什麼,心裡在驚訝陳太忠能量同時,也知道此人對自己老爹是很重要的。 但是一聽到陳某人的聲音,她就控制不住冷嘲熱諷的衝動,總算是她知道此人此時來電話,那絕對是耽擱不得的,說不得笑一聲,「好了,我知道了,很要緊的事兒嗎?。 靠,你這是什麼態度嘛,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悻悻地捏一下拳頭,心說為了老田和老段,我忍了,,嗯,這次去素波,帶上話癆荀噁心她去! 十分鐘後,他在幻夢城找到兀自熟睡的荀德健,還沒來得及開車上路,就接到了蔣世方親自打來的電話,電話裡,蔣省長笑得很和藹,「呵呵,小陳,我要你來我家坐坐,你倒是一直挺忙啊」

2048 及時雨 對蔣世方來說。陳太忠的這個電話,來得真的是很及時,他回天南也有半年了,相對來說是比較謹小慎微的,輪也該輪到他發出點聲音了。 不過這個,聲音該怎麼發,能發到什麼樣的程度,是他必須掂量的,這次他是借了黃家的勢,當然是耍考慮黃家的感受,然而遺憾的是,黃家沒透露出什麼口風。 只說拿下楊學鋒,那倒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蔣省長還想安排點自己人上位,然而杜毅一手獨攬人事大權,這主意打起來怕是費事兒。 眼下陳太忠打來電話,自然是帶來了黃家的授意,有些話有些事,必須是要通過中間人傳遞的,儘管姓陳的僅僅是一個小副處,而且還是前蒙系人馬,但是蔣省長非常明白這傢伙真的能代表了黃家。 所以他的客氣雖然有點居高臨下的味道。卻是發自真心的,總算是還好,那個。在自己女兒和秘書嘴裡無比囂張的傢伙。在電話裡語氣也很恭敬,「蔣省長,我知道您的工作很忙,冒昧地打擾您,真的很抱歉」 「嗯,不客氣」蔣世方做事,其實是滿乾脆的,聽他這麼說。毫不猶豫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有什麼話你就直說,能不能行我都會給你個答案。」 這就是地位的差異了,儘管蔣省長很願意對陳太忠再客氣一點。但是這傢伙的級別實在太低了啊。不過話說回來,以他正部級之尊,對一個陌生的正處,還是待遇的這種,表示出「拒絕你都要給你個說法」的意思,那享受的也是貼心人兒的待遇了。 「我才得到一點材料,挺令人觸目驚心的」陳太忠回答得畢恭畢敬,「思來想去,蔣省長您做事公正,是值得廣大幹部群眾相信的好領導。」 是才得到的資料?以蔣世方的老道,一聽就明白了,趙喜才完蛋了,於是微微一笑。「我也聽說小陳你嫉惡如仇,不用這麼客氣。對了,」不是關於苕山的吧?」 這叫明知故問,蔣省長這麼做,一來是暗示他知道苕山問題是誰在背後推動的,二來就是告訴某人。我蔣某人眼裡不揉沙子,知道你惦記著某某人呢。 這一剪,蔣世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這麼說話真的是很看重陳太忠了,如若不然的話的。他堂堂的一省之長,有必要向一個小處長賣弄自己的見識和眼光嗎? 他只需。當哼兩句,嗯啊兩聲就可以了。 「不是關於苕山的,我跟楊總又不熟。」陳太忠雖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很熱情地請示蔣省長,但是聽到這種話,第一個感覺就是先推卸責任一在他刻意的努力下,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倒也算得上是紅塵歷練中的收穫了。 下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這樣的否認實在沒有意義,說不得清一清嗓子。又壓低了聲音以示要緊。「這個資料。我覺得」最好跟您當面匯報的好。 」 「那你來吧,我現在有時間,半個小時夠嗎?」蔣省長真的是太給面子了。省長的半個。小時,夠見三個廳長了。 「我還在素波呢。」陳太忠停頓一下,以示自己較為尷尬,他確實沒想到蔣老闆真的劍及犀及,說見就要見了。「就是跟蔣主任打個招呼,跟您預約一下。」 「嗯,那過來吧,下午」說到這裡。蔣世方沉吟一下,心說下午還真不好抽時間,「晚上吧。晚上來家吃飯,六號院啊。」 這是不去不行了啊,陳太忠無言地咧一咧嘴,看到話癆荀還在那兒昏昏沉沉的,說不得上前一伸手就拎住了對方的耳朵,「走了走了。去素波。介紹個。美女給你認識。省長的女兒。」 「啥?美女?」荀德健一個激靈就清醒了過來,看一看身邊的高大男人,愣得一愣之後。才輕聲地嘀咕一句,「我控鎖骨的哦。」 「你說什麼?」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一皺。其實他聽清楚這話了。但是實在不太理解這裡面的含義。 「腿控、足控、胸控、手控,,我是鎖骨控」話癆荀說不得要解釋一下。其實就是個人審美觀點的側重點。他喜歡鎖骨圓潤突出的美女。 哥們兒是名器控!陳太忠反應過來了。說不得哼一聲向外走去。「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這兩天幻夢城把你美死了,趕緊跟我去素波。」 蔣省長一開始讓陳太忠來省政府找自己。原本還有別的一層意思,那就是說要某些人看到,深得黃家賞識的小陳過來找我了,可是轉念一想。杜毅沒可能不知道自己跟黃家的事情,這麼刻意搞一下,有著相的嫌疑,倒是沒地讓人笑話自己淺薄。 由此可見。領導們的高深莫測,也未必都是出自本心,關鍵是人到了那個位子,不那般行事,似乎就表現不出相應的做派。 要走的時候,丁小寧正好說也要去素波。李凱琳要跟著她去轉一轉,再加上馬瘋子要去辦移民的手續,拖來拖去的,四輛車在下午兩點開進了素波。 一進市裡,大家就分開行動了,陳太忠先去找張沛林坐一坐。又去市公交公司催一催一卡通的餘款,又去找陳潔匯報一下工作,出了陳省長辦公室,又拐進省外辦坐一坐,,圳比,表,眨眼間就五點半了,荀德健嘴裡不知道念叨了多,四咐豐任了。陳太忠算一算時間,正好跑一趟高新區。 蔣君蓉雖然還是副主任,卻已經是正處了,陳太忠在她的辦公室遇到過鳳凰紀檢委的「王朝馬漢倒也是熟門熟路了。 不成想走到辦公室門口,發現她這兒多了一個待客加登記用的小吧台。旁邊也多了沙發茶几什麼的,負責接待的小姑娘攔住了兩人。「蔣主任在開會,麻煩你二位先登記一下吧 「告訴她鳳凰的陳太忠來了」。陳主任就算再想規矩一點,見這樣子也有點不能接受,你老爸都跟我那麼客氣,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你還說有空呢,「給她介紹投資商的、她要是沒時間,那我就走了 女孩見他口氣傲慢,只得拿起旁邊的調度電話,按一個鍵接通了蔣主任。將他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一遍,不多時,蔣君蓉辦公室的門裡,走出四五個人來,有人掃視他倆幾眼,表情也都是怪怪的。 「就不允許我有突發事件了?。蔣君蓉的聲音,懶洋洋地從門口傳出。旋即就揚著下巴走了過來,帶著滿臉的不高興,「陳太忠你從來學不會體諒別人嗎?。 蔣主任的穿著從來都是很有品位的,這次也不例外,上身是領淺黃色對襟羊毛衫,下身一條淺稽色筒褲。下垂感極強的那種,褲腳在白色的鞋面上有一點點的堆疊,不過看起來不但不見邋遢,反倒是越發地襯托出了她的閒散和雍容。 荀德健的眼睛登時就直了。素波官場第一美女的名聲,那真不是蓋的,尤其是」,陳太忠很隨意地掃一眼,發現她的鎖骨真的比較高。 「我打了預約電話的」。他笑一笑,歇然人家真的在開會,他的氣就小了一點,「我就是神仙也猜不到,你可能遇到突發的事情 一邊說,他一邊拍一拍身邊目瞪口呆的話癆荀,「荀德健荀總,是香港荀家的,聽說素波高新區今年的任務完成得還不錯,我介紹他過來。錦上添花 「哦?幸會」。蔣主任微微收起一點下巴,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來,伸手同荀總輕輕一握,旋即轉身延客。「呵呵,進屋裡談吧 「你倆談吧,我就是弓見一下」。陳太忠笑一笑,轉身就待離開。 「等一下蔣君蓉出聲制止。剛才她接陳太忠電話,聽說他耍來,只當此人終於是開竅了,卻是不知道這傢伙還帶了一個人來,眼見這廝甩手就要走,一時間就疑惑無比,「你來找我到底幹什麼來了?」 「幫你可見個投資商啊」。陳太忠微微一笑,順手指一指荀德健,「都是兄弟單位。人家想多個選擇,我就介紹過來了嘛」反正這投資落在你這兒,總比出了天南強。你說是吧?。、 「是嗎?。蔣君蓉狐疑地看他一眼,這話若是出自別人的口 她就信了,蔣主任很多單子就是這麼來的,但是陳太忠說出這樣的話,多少還是讓她有些半信半疑這傢伙從來不是那麼好說話的,「我怎麼覺得你像是想害我呢?」 「蔣主任你這話怎麼說的?。話癆荀聽到這裡,可是不幹了,他雖然已經被眼前這個女人迷住了。可是他泡妞多年,這點技巧還是懂的,說不得冷冷一聲。作勢向外走去,「陳主任。素波人沒你說的那麼好客。這樣,我還是跟你去去松峰吧 這傢伙整天跟陳太忠廝混在一起,對陳某人的一些狀況也較為熟悉了。又想吊一吊蔣君蓉,說不得就隨口扯了蒙藝所在的碧空做幌,子。 「荀總,您誤會了,我懷疑的不是你」。蔣主任的嘴皮子,那是相當便捷的,見他要走,說不得微微一笑,又伸出小手輕扯一下他的袖肘,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那種。既不顯得輕薄。卻又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鼓勵,「他這人特有城府,又對我有點偏見 話癆荀吃她這麼一拽,身子都有點軟了。於是微笑著點點頭 轉頭去看陳太忠,「太忠,蔣主任說你對她有偏見?」 你這」你這小子居然敢叫我「太忠。?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在鳳凰呆了那麼久,也沒見你的膽子就敢這麼肥,這是色授魂與之下,膽上生毛了? 說不得,他就冷冷地一哼。「你也對我有偏見,正好,你倆有共同語言了。走了啊,」 出來之後。陳太忠依舊不缺飯局,高雲風招呼他吃飯,不過他想著高公子昨天的立場不夠堅定,就不肯答應。只是招呼了段天涯和新聞中心唐主任來吃飯。 唐主任給疾風電動車的廣告爭取了最大的優惠,而段天涯則是省台對田甜很友好的主兒。又是很明白分寸的。 酒席即將開張的時候。馬瘋子帶著兩個人進來了。一個矮胖的男人和一個,相貌尚可的女人,據說這就是京加公司天南辦事處的僱員。男人是經理叫麥克,女人叫海倫。至於中國名字,反倒是不肯說。 老馬這是使勁兒地把自己往斯文人裡包裝呢,又知道陳主任現在官氣十足。也不讓這二位請客,帶著人就過來蹭飯了。 那兩位一聽說眼前的中年人是省電視台新聞中心的主任,登時就肅然起敬舊們不在平官員什麼的,但是對媒體壞是比較注意保肅驟馴小※畢竟媒體就代表了廣告渠道。 不過唐主任對他們就很淡薄了,這種只上得起軟廣告的小中介公司,他無需多少敬意,反倒是頻頻地向陳太忠示好。 一頓飯很快就過去了,大家都知道陳主任飯後有事,也不做糾纏。倒是段天涯領著馬瘋子神神秘秘地走了。「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陳太忠到了六號樓下面之後,還在思索。你說這老段其實也算是個,干髒活的,素波市估計那些見得人見不得人的地方,那傢伙知道很多」 反正就這麼胡思亂想著,猛地手機響起。卻是穆海波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的那種。「陳主任到了吧。你現在可以上來了

2049 狐狸的對話 走上二層小樓,見到目無表情的穆大秘。陳太忠不知道怎麼搞的,忽然想起了嚴自勵,那傢伙現在在機業廳也不知道混得怎麼樣。 怎麼我遇到的這些做秘書的,都是這種陰陽怪氣的主兒呢?他心裡暗自苦麼,卻渾然沒有想過,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另類,服侍慣領導的主兒,最注意的就是上下尊卑和氣機變化,除了那些領導交待過的。一般的秘書黨對他還真生不出好感來。 走進書房的時候,陳太忠特意看了一下門頭的石英鐘,八點四十里 老蔣這也是辛苦啊,一忙就能噫到這個時間。 「來了?」蔣省長正趴在桌上看文件,見他進來,抬手摘下老花鏡。衝他笑著點點頭,卻是沒有起身件道理很簡單小傢伙不是打著黃家的旗號來的,那他實在沒理由自降身份。「坐,海波給他倒杯茶,」呵呵,你倆也算不打不相識啊 「上次真不好意思,冒犯」穆大秘上次已經道過謙了,情知是領導想徹底化畝徽兩人的恩怨。說不得又開口。卻見年輕的那廝笑著擺一擺手,「上次我也有不是的地方,等知道是穆處長的時候,已經火氣上頭了,呵呵,過去的事兒了,」 嗯。蔣世方笑著輕點一下頭。心裡卻是有點奇怪,這傢伙看起來沒有傳嗯中那麼桀驁不馴啊」還是說今天他找我,有事相求? 「你帶的資料呢?。蔣省長做事還是比較利索的,見他遞過資料,拿起來就細細地看了起來,省是手寫的口供。基本上不需要戴眼鏡。 不過看起資料來,他就慢得多了,似乎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只看前兩頁就用了十分鐘,總算還好。陳某人拿的資料是篩選過的,開頭就是重點。要不然不知道他要看到什麼時候。 不過後三頁他就是掃了一眼。然後將資料順手放在書桌上,沉吟一下方始發話,「這個。東西公佈出去,會弓起素波的震動。」 這就是很明顯的表態了。蔣省長說了,此事要內部處理,他甚至沒有問黃家是什麼意思,這刻是從政者的經驗一事實上,黃家要想下狠手的話,就算不親自打招呼」陳也得打著黃家的幌子來上門。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的。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自己只是不想讓蒙書記寒心,來的時候姿態很低,結果就不能公開處理趙喜才了,這個因果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這個,可能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所以倒也沒在意,只是微微地一笑。「蔣省長的指示很正確。保證穩定是很重要的。」 「有你在。天南可能穩定得了嗎?」蔣世方輕笑一聲,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證明他不跟這個年輕人見外,卻也隱隱指責這廝實在太能折騰了,所以他的下一句話就是。「關於售山的評論員文章,杜書記暫時不讓發 不讓發。這就是打臉不得力啊,只是內部處理,誰知道是黃家打藍家臉了?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緩緩地發話。「可能杜書記有更深遠的想法吧 咦?這傢伙說話,真的是很靠譜啊,蔣世方對這年輕人的看法,再次有了一點轉變。少年得志的人他見得多了,尤其是這傢伙口碑差到一塌糊塗一真要溫良恭儉讓的話,會在我來任省長之後,還同時跟我的女兒和秘書衝突嗎? 這傢伙能讓蒙藝和黃家同時看重,還真是不簡單呢,蔣省長微微點頭,心說你要裝穩重嗎?「那要是杜書記覺得,這個評論員文章就多餘呢?。 「那麼,杜書記自己去處理菩山的事兒好了」。陳太忠略略一猶豫,就做出了回答,「既然他有全盤的考慮 一邊說。他一邊有意無意地瞥一眼桌上的資料,那意思就很明白了。他去搞苔山,咱可以搞素波這一攤嘛一原本素波市長的上位。最大的阻力就是在杜毅身上,杜書記才是天南的一把手,怎麼可能忽視了這省會城市市長的位子? 嗯。蔣世方心裡又暗暗地點頭,他自然看得懂對方這一眼這個,方案也是他琢磨過的,昨天他還想著要怎麼在苔山的事情上下手,今天上午接了電話之後,知道趙喜才不保,那這全盤的計劃都要跟著改變了。 他並不知道,陳某人的私心是在素波市長的位子上,所以將那營讓 丟掉再正常不過了,他只是覺得,這傢伙的大局感很好啊。沒錯,這個評論員幾二,八讓發,那打藏家的臉就不力,可是即然有了杜毅盾口。蔣省長可以順勢退一步一你不讓我管嗎?行,那我不管了!我倒要看你扛得住扛不住黃家。 如此一來,就算是把杜毅架在火上烤了。你要讓我管評論員文章就得發。不讓我管那你自己去處理苕山吧。 真的要是杜書記出面處理菩山,這不滿意的人就多了去啦,別說藍家會不滿意,就老杜身後的人也不會滿意 黃家的事兒,你幫著處理。這是個什麼意思啊? 這件事裡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蔣省長需要及時袖手,這不但是個選擇,同時還得需要點勇氣,杜毅再重新讓他操持此事,他都得頂著一我就是不管! 當然,以他省長之尊,這麼頂住也不是什麼難事,但終究是不賣老杜面子了,多少會影響一點和諧一不過。政府和黨委一把手之間的磨合。也是非常必要的,從這一點上來說,這次事件也算是相互試探底牌的一個過程。 蔣世方想及時撒手,最大的問題就是黃家肯不肯理解畢竟他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不聽人家的了,然而,他又不能就這個決定再去請示黃家,要不這省長當得也是有點窩囊了。 所以陳太忠現在肯這麼建議,真的是挺合蔣省長心意的,說穿了。素波市長的位子真的很關鍵。相較而言苕山算什麼? 不過小陳說話雖然順耳。但是有一點是蔣世方不得不考慮的一這傢伙真能替黃家做了這麼大的主嗎? 他略略沉吟一下。又想到了這傢伙說的。會不會是反話一這小子應該沒這麼大的膽子吧?說不得點點頭,「只是,這件事的性質。真的惡劣了一點啊,也不知道杜書記會怎麼處理 這麼明顯的試探,陳太忠當然聽得懂了。「對了蔣省長。我們鳳凰目前正在醞釀搞一個媒焦集團。可能到時候還需要蔣省長您的支持。」 嗯?這話一說出來,連一邊的穆海波都有點聽不明白,轉移得實在太大了。苔山安全生產出問題。跟鳳凰搞煤焦集團有什麼關係呢? 但是。蔣省長卻聽驚了。不能拿評論員文章打臉,那就強勢插入蝶焦行業一藍家你不是把這行視作禁離嗎?你插得進手天南,就要準備被別人插手。 說得更明白一點,這是陳太忠為蔣世方背書呢,黃家要是不滿意你撒手。你可以從另一個方面支持嘛,條條大路通羅馬的不是? 同時這話裡還有一個。暗示。那就是你別看我人微言輕,但是我既然說得出這樣的話,將來黃家對你表示不滿的話,你可以告訴他們。當時小陳是這麼說的。 這話說得是如此地謙恭。讓蔣省長保持了面子之餘,又放下了顧忌,所以聽完這話。他不得不上下細細打量一下面前的年輕人。 老闆也聽不懂這話?穆大秘正瞎琢磨呢。不成想蔣老闆又輕笑一聲。「小陳,真是後生可畏啊。你放手去幹。我會大力支持的 「那這個」您還有什麼指示嗎?」陳太忠微微一笑,沖桌上的資料努一努嘴,兩個,人今天談話的核心,其實是搞下素波市長趙喜才,只不過這一老一少兩隻狐狸說了半天,一直都沒提此事。終於忍不住了吧?蔣世方見他這個動作。心裡暗笑,我還當你就真的就沉得住氣了呢不過這種氣你要是再沉得住,我就懷疑你到底多大年紀了。 小陳跟自己根本不搭界,卻是一定要主動把材料送過來,那肯定是在這件事裡有需求嘛,再加上剛才的大包大攬,估計需求還不 別是你也惦記上素波市長的位子了吧?蔣世方覺得自己這個猜測有點可笑。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發現。自己想笑都笑不出來他真要拿這個位子。我還真就頂不住啊。 「指示嘛,倒是沒有,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蔣省長不動聲色地發話了,想到自己才惦記了半個下午的位子,轉眼就可能飛走,他真的愉快不起來。 「啊?」陳太忠聽得也是一愣,他只當黃漢祥將田立平的事兒告訴老蔣了。眼下看來」似乎沒有?「您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得到這些材料?」 得,蔣世方一聽就明白了。這個位子飛了,一時間就看得眼前的年輕人有點不順眼了,說不得歎口氣,「唉。幾年沒回天南,變化真的太大了啊 老蔣惱了,陳太忠覺出來了。心說這黃二伯也不知道搞什麼飛機,讓我送材料就送吧,合著還要讓我親口推薦田立平?我說,人家蔣老闆是省長啊。 「變化是有點大」他笑著點點頭,直起了身子,「不過我相信,在蔣省長的領導下,變化會更大,基層的同志們都有這個信心」您還有什麼別的指示嗎?」 老黃你不跟蔣世方說,我也不說,一來我不是黃家的代言人。二來。讓老蔣瞎琢磨去吧,反正田立平你是許了我的,老蔣一折騰」沒準連段衛華也有機會了呢。

2050 啟齒 黃漢祥做事忘性比較大,但是這次沒跟蔣世方打招呼,卻不是忘了。 當然,他時陳太忠大包大攬地力挺田立平,是有一些不滿的 但是話說回來,他也很清楚小陳為黃家真的做了不少事情,上到老爺子的身體,下到天南的各個。環節,除了收拾夏言冰不對之外,做出的貢獻太多了。 所以,黃總也真沒怎麼計較,以他的性子,若是真不打算答疵,根本就不會讓小陳去抓營山的證據「黃老二不是不會陰人,但是從來不陰自己人。 關鍵的一點,還是陳太忠推薦的這個人選,時間有點晚了,黃漢祥最近一次跟蔣世方通話,還是要其敲打起喜才那次。 緊接著,就發生了苕山的事情,後來小陳成功地把某些東西弄到了報紙上,但是這兩件事相隔太近了,黃總是找了另一個跟黃家關係相近的人打的招呼人家蔣世方好歹是一省之長,他黃老二多少得給人家留點面子。 將一個。省長呼來喝去到不是說不可以,但這是親黃家的,這麼做就有點過了,再加上別人轉述售山那裡的恩怨時,也方便略略地點一下,這是黃家和藍家的爭執一黃老二自己說,就不合適提及。 正是因為如此,陳太忠在第二天打電話給黃二伯的時候,黃總那時的猶豫,其實是哭笑不得一我說你小子不要這麼能幹行不行啊。你的效率是如此之高,搞事是如此地頻繁,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打電話了,得了,你自己去跟蔣世方談吧。 要是擱在往日,這個)因果,黃家老二倒也不怕跟小陳說一說。但是他不是對某人扶自己岳父上位有點不滿嗎?那就不解釋了而且這因果解釋出來,多少也有點滅黃家威風的嫌疑。他可是個家族榮譽感很強的太子黨。 當然,黃漢祥敢授權陳太忠這麼搞,那也是有緣故的,在官場中,有些事要提前打招呼,有些事卻是未必需要。 有人說風笑你這麼寫不是錯了嗎?官場中不就講個趕早不趕晚,還有個「一步遲步步遲」什麼的嗎?是的,這些話都沒錯,但是這個規律並不完全適用於黃家黃家底蘊之深厚,非尋常人可比,人家具備在最後一刻猛地發力的資格和力量。 這就是前文說的,空降幹部未必可悄,尤其是那早就吵吵上的,正經是那些在貌似塵埃落定的時候,才突然空降下來的幹部,多半更可怕。 黃家在某些事情上,不輕易表態也是符合官場邏輯的:一來能坐看事態發展,選擇最好的出手時機和人選,保證這個,「一貫正確」的形象一別說,這個口碑很厲害的。 二來,若是在關鍵時刻點撥一下,導致乾坤逆轉,那不但能讓人看到黃家的能量,被伸手者也會越發地感如說,蒙藝就將林業廳老大的位子空了一年多,也是異曲同工之妙。所以陳某人敢不敢跟蔣世方直薦田立平,那根本無關大局,也正是因為如此,黃漢祥才有了這麼一個比較古怪的吩咐。 見到陳太忠要離開了,蔣世方才放下心裡的算盤,微微一笑。「急什麼,我這家有吃人的怪物嗎?早叫你來,你死活不來,現在來了又著急走,你是不是對蔣省長有什麼成見啊?。 「我是說」九點二十了」陳太忠「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又指一指一邊的鐘錶,「省長您日理萬機,保證身體很重要,我不能讓愛戴您的同志們戳我脊樑骨。」 跟前面的話相比,這話就有油滑之嫌了,不過習慣陳某人表情的人都知道,這傢伙越表現心無城府的時候,翻臉就越無情,那麼,越不好意思的時候,就越是心懷得意了。 說實在的,陳太忠心裡還真的挺得意,哥們兒這麼欲擒故縱一下,你就不敢給我使臉子了吧?沒錯,他是覺得有點無趣想走人了,但是他心裡也有期待,蔣世方你若是政治上夠成熟,就該留我下來。 無論如何,跟我這個小人物先談一談素波市長的人選,總要好過直接對上黃家吧,不管是瞭解風向也好,不論是自陳利益也罷,對的人不一樣,壓力就不一樣最起碼,你也得套一套我的話才對吧? 若是蔣省長毫無留戀地放他走了,那就又是事有蹊蹺了,一個是蔣黃已經達成協議,只是不肯承認一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了,要不然老蔣剛才就不會感慨天南變化大了。 再一個就是老蔣底蘊深厚到可以無視黃家了,當然,這個是更不可能的。 倒是老蔣自矜身份,認為豎子不足與謀,這個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一你姓陳的沒資格跟我談素波市長的人選,不過」都正省級的幹部了,敢冒這種風險嗎? 「現在可不算晚,還早呢」蔣省長微微一笑,看似態度和藹,卻也是話裡有話,我把你放走了,等黃家找上門來,那才叫晚呢。 反正你小子陰陽怪氣的,嘴皮子開始有點溜了,「我還想徵求一下你的看法,你希望蔣省長提拔一個什麼樣的素波市長,才能不辜負了「廣大基層幹部。的心願呢 他倒是沒把「廣大基層幹部。幾個字咬得很重一省之長自有其氣度,舊凡,重點是在眾裡。那是毫夭疑問的,小子,你說點該航「六 「這個」陳太忠沉吟一下,嘴巴又開闔兩下,終於是赧然地一笑,「省長您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沒那資格 「你漣」蔣世方說話就是乾脆,而且雖然是語調沒有什麼變化,卻明明白白地表示出了不容推辭的味道,「我這人是願意講民主的。」難得地,強勢書記居然會這麼標榜自己,不過陳太忠心裡有算計,還是苦笑著搖頭,說不得蔣省長側頭看一眼穆海波,穆大秘心領神會地退出了書房,還帶上了門。 「這下總能說了吧?」蔣世方心說,我這算是做到極限了,你要再不說,可就沒意思了。 「這個。」陳太忠嘴巴動了兩下,最終笑著反問一句,「趙市長肯定有最恨的人,這您總是知道的吧?」 「趙喜才最恨的人肯定是你!」蔣世方笑著看他一眼,就陷入了沉思中,其實蔣省長想過這個問題,黃家會推誰上位,而最近有個人的名字,時常在他耳邊響起。 售山一事裡。永泰的警察出動得很及時。避免了更大的尷尬;九龍房地產的老總被人強行抓到素波,素波警方無動於衷,加速了趙喜才的倒台;更別說天南的官場裡,居然史無前例地出現了某廳級幹部的直系親屬是艾滋病患者,這種驚天的八卦! 田立平一直不出頭,這些事兒也都是下面孫正平出面的,蔣世方就總覺得這傢伙最近有點古怪,聽陳太忠這麼一問,總算是確定了,於是沉默一陣才哼一聲,「是排在第五的這個?」 田立平是市委副書記,兼了政法委書記的,五個書記裡排第四,要是常委會裡排那就是第五,前面還有一個政協主席,好在人大主任是市委書記伍海濱兼了。 蔣世方雖然這麼猜測,但是說排第五而不是說第四,那就證明他肯定多少是有點怨氣的,咱就不說全省這麼多幹部了,只說素波市委市政府,起碼就有兩個人比你更有權力得到這個位置要單從職能上講,常務副市長萃華兵都比田立平合適一些。 「嗯,趙市長本來就是通德上來的,上任不久就出現這種事」陳太忠笑一笑,隨即眉頭微微地一皺,「提拔一個本地幹部,也許能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 就這一年多,眼瞅著素波要倒第二個市長了,要說幹部們不人心惶惶那才是假的,然而,這話誰說都合適,就不合適眼下胡亂嘮叨的那個說一因為倆市長都是在宰相肚裡撐過船,才導致如此的。 「這話不一定正確」蔣世方笑著搖搖頭,你小子臉皮夠厚啊,素波的軍心不穩罪魁禍首就是你,不過,他心裡能這麼想,嘴上可不能這麼說。 於是,他就要蒙哄一下眼前這年輕人。「有些偏遠地區,溝通不順暢,可能出現這種現象,但是在素波這樣的省會城市裡,這並不是很重要。」 你這還是不願意輕易放下這個位子啊。陳太忠聽出來了,又說排名啦,又說本地幹部不是那麼重要。可不就是不想讓田立平上來嗎? 要是擱在沒跟段衛華談話之前,陳某人來得根本不會這麼低三下四,更別說聽到這話的反應了一他肯定撂下兩句硬話就走了,至不濟也是什麼都不說,讓黃二伯跟老蔣說。 但是眼下肯定不能這麼做了,於是微微地一笑,對蔣省長的話不置可否,「段市長那天還跟我說呢,想來您這兒匯報一下工作,就是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段衛華?」蔣世方看他一眼,心說合著小子你是跟我推薦這個人來了?沉吟一下,方始苦笑著搖頭,「那田立平該怎麼辦啊?」 田立平有黃二伯罩著呢,陳某人才不會為田書記頭疼,他這吞吞吐吐半天,固然是跟不想做黃家代言人有關,但也不無夾帶私貨的心理。 反正我就沒說是田立平,我推薦的是老段,你若是認為老段是黃家推薦的,那是你理解錯誤,至於說黃漢祥找我來問,我也能狡言脫身一這種事情,真真假假的誰又說得清楚呢? 其實他這麼跟蔣世方說,也不是就要蔣省長一定推薦段衛華上去,歡個風而已,反正局面很亂了,也不差再亂一點,先把做這個名字掛到領導心裡才是正經,知道這場混戰裡,有個人願意參與一下。 現在,聽到蔣省長連田立平的名字都點出來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卻不再回答了。 蔣世方見他不說話,也沉默了下來,這廝要是還敢再說話,那倒真是有些不識抬舉了,人名點出來就足夠了,省長該怎麼行事,那不是你能有資格指指點點的。 寂靜了好一陣之後,蔣省長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陳太忠藉機就站起了身,現在的官場不流行端茶送客。但是他借對方這個舉動告退,卻也是不想打擾對方思考的意思,「蔣省長,時間真的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蔣世方點一下頭,很隨意地揮揮手,他的腦子裡已經被陳太忠帶來的消息佔據了,於是就很輕易地陷入了沉思中,直到此人拉開房門,他才猛地想起,自己不能表現得太前恭後倨了,那樣有對黃家不」,疑。說不得,章聲海波,幫我 小 他這話才出口,就聽得大廳處有人冷冷一哼,「陳主任,你給我介紹的投資商,熱情得有點過分了吧?」 「啊?」陳太忠的腦子裡也正在琢磨,今天我說的這些話有什麼問題沒有,又在考慮幫田立平說得太少,會不會不太好。 一不過,為了本地幹部的事情,我已經跟老蔣都抬起扛了,雖然只是輕描淡寫的兩句,但是級別相差這麼多的人,頭一次見面就說成這樣,若不是仗著個黃家的背景,那也真算是冒犯了。 這種情況下,我又提起來段市長,也不無轉移話題的意思,估計老蔣現在會很頭疼吧?想到這裡,他又隱隱地有點得意。 正思考著呢,被蔣君蓉這麼一嗓子打斷,他下意識地反應,就是愕然,旋即笑瞇瞇地看她一眼,「是嗎?我可是好心來的。」 說完,他也不等她的回答,繼續向門外走去,由於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緊張的分析中,所以這口氣不但是淡淡的,而且還帶了一點威嚴。 「嗯?」蔣君蓉看得就是一愣,她今天晚上可是被荀德健折騰慘了,那傢伙不但傲氣、話多還廝纏得緊,表示他不但自己有錢,還可以介紹朋友來投資。 當然,那廝打的是什麼主意,蔣主任心裡是再清楚不過了,不過在她眼裡,這個。人實在有點不夠看,可又不便得罪,這一晚上的不自在,那也無須再說了。 所以她見陳太忠從老爸書房裡出來,登時就想找一找碴兒,不成想人家回答一句就那麼走了,一時間看得都有點迷惑了:我怎麼覺得這傢伙說話的派頭,有一點老爸的味道了?

2051章 身不由己 蔣君蓉這麼一愣神的工夫,穆海波就陪著陳太忠走遠了,穆大秘也知道蔣大小姐的傲氣,自然不會再讓她繼續發作。 蔣主任愣得一愣之後,轉身走進了老爸的書房,見自己老爹手裡拿著茶杯坐在那裡發呆,就知道他有頭疼事了,「老爸,姓陳的說了點什麼?。 「別張嘴閉嘴就是姓陳的」蔣世方不滿意地看自毛女兒一眼,心說我這女兒和秘書也真是的,「他說話做事很有一套的,你要再是這個。心態,對自己不好」這可是連趙喜才都能搞下來的主兒「趙喜才下?。蔣君蓉聽得眉毛一揚,這樣的家庭,這種話題簡直是必然的重點,「確定了嗎,,誰能上?。 蔣世方白她一眼,沒有說話,心裡卻是在苦笑,誰能上」黃家伸手搞下來的人,這位子誰敢惦記? 這種邏輯在官場裡並不少見,比如說我扳到人為的就是佔據這個個子,或者說我扳到你的人,做為補償再扶上去一個你的人」,似此種種不一而足,大致時候都有這樣那樣的因果。 所以,陳太忠剛才要走的時候,蔣世方心裡嚇了一大跳,這可不僅僅是陳某人想的自己好溝通黃家不便溝通的問題,而是一個眼裡有沒有黃家的問題。 蔣省長在那一玄終於明白了,自己一下午基本上就是瞎想呢,見陳某人要走,他才反應過來第一順位提出素波市長候選人的,連杜毅都排不上號,必須得是黃家的意願。 黃家人要搞下趙喜才,固然是有這樣那樣的原因,但是他和老杜想趁這個機會,在黃家的地盤上虎口奪食,那態度未免就有點不端正了。 可是這個,黃家,到底是想讓田立平上呢,還是想讓段衛華上呢?這個問題讓蔣世方有點撓頭,總有一個是假的吧?聽到女兒發問,說不得就將陳太忠的話大致地說了一遍,以你對他的認識,這傢伙是想讓誰上?」 「田立平,哼哼蔣君蓉一聽這倆名字,就是冷笑一聲,「田立平的寶貝女兒,可是天天跟陳太忠混在一起呢,夜不歸宿 「嘖」。蔣世方不滿意地看她一眼,那意思大致就是大姑娘家你怎麼說話呢,不過聽女兒這麼一點,他心裡隱隱就明白了八成啊,這個田立平才是陳太忠想扶的。 但是,蔣省長跟田立平有點」那啥,當初他任素波市委書記的時候,田立平是蔡莉的人,而蔡書記是穩穩地壓著蔣書記的不管是從資歷還是地個上。 所以,這兩人關係實在不能說很好,也正是因為如此,剛才蔣世方強調本地幹部不重要,不但是在為自己人爭取個子,同時他也有點不想讓田立平上。 倒是段衛華這個。人選,蔣省長還算得上滿意,而且鳳凰市長調任素波,那是再正常不過的調動了,對於段衛華此人,他大致也瞭解一點 畢竟他在素波幹了那麼多年不是? 尤其是,段市長現在省裡基本上沒派系,又是政工幹部出身 大局感很好,願意投靠他蔣某人的話,素波也能平靜一段時間,再說鳳凰這兩年飛速的發展,也能為他加分不少。 要不說在官場上,人的口碑說不重要吧,有時候還真的很重要呢?這種場合裡,段衛華這個「大局感好」的優點,就是非常關鍵的因素。 他正尋思呢,做女兒的又發話了,「我看啊,這小子是貪心,想把段衛華送進素波,同 不會吧?蔣世方微微地張開了嘴,下一刻愕然地轉向自己的女兒,他真沒想過這個可能,要真是這樣」也確實太誇張了吧,憑他一個小小的副處,敢這麼惦記? 「要是這樣,就有點欺人太甚了」蔣省長沉默半天,方始歎口氣,因為他認為女兒說的這個猜測,還真有可能,不過,,就算是黃家,你也不能這麼不講理吧? 「算了,我就只管田立平了」蔣省長終於拿定了主意,趙喜才下田立平上,動靜不大,空出的政法委書記的位子,可以和杜毅爭一爭一 營山那邊我讓給你個廳級幹部,老杜你也不能不滿意吧? 他自己是不想讓田立羊上,但是人在官場,有的時候不能以自己的喜好為標準,要服從大局。然而好死不死的是,他的女兒也不喜歡讓田立平上。 蔣君蓉對田甜,總有一點說不出的不順眼,她甚至覺得女主播應該戈進「戲子」那個行列,也不知道陳太忠眼睛怎麼會瞎成那樣,所以,她聽老爹做出決定了,就要敲一敲邊鼓,「其實段市長那人不錯的,肯顧全大局 對鳳凰官場瞭解的主兒,大致都知道章堯東的強勢,而章書記的強勢,還真的就成全了段市長顧全大局的名聲。 「嘖,也是個麻煩」蔣世方聽得歎口氣,他真的也有把段衛華抓在手裡的想法,章堯東死死地卡在鳳凰,別說是他,就是杜毅想到這天南第二大城市,也未始沒有點頭疼插不進去手啊。 就以陳太忠剛才說的為例子,鳳凰打算搞個煤焦集團,省裡根本無法對此事做出太大的干涉一好吧,有人能干涉,但那不是省長也不是書記,而是分管黨群的紀檢書記說話管用。 「算了,由段衛華去吧」蔣世方搖一搖頭,想到那個煤焦集團成立的背景,他也不能阻止段市長登門匯報工作,人在官場就是這樣了,個人意願總是要被大局推來推去的,哪怕他是一省之長。 「官越大,越是難當啊」蔣省長再次歎口氣,站起了身」 他們父女倆在這兒嘀咕,陳太忠卻也想到這一步,沒來之前。他還沒琢磨清楚自己該怎麼搞呢,結果過來聊一陣,知道杜毅扣住那評論員文章不讓發,就覺得這媒焦的事兒能說一說,那麼,段市長借此由頭來向蔣省長單獨匯報,大概也是必然了。 從省委大院出來,他就是一陣猛趕,終於在士兵們關門的一剎那,進入了素波市軍分區的大門。 軍分區招待所裡,該來的人都來了,李凱琳是第一次來,對這裡有點好奇,田甜卻是知道陳太忠幹什麼去了,見他回來,忙不迭發問了,「談得怎麼樣?」 「就那麼回事,現在的領導,誰會給你個明確答覆?」陳太忠笑著答她,因為他又幫段衛華說話了,一時心裡也有點歉疚,但是有些預防針,還不得不打,「我看老蔣的意思,還想扶個自己人上去。」「嗯,我爸也說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田甜點一點頭,她老爹確實本來是心死了的,這次想的也不過是碰一碰運氣。 然而,此事一旦開始運作,田書記的心思就平靜不下來了,在她回來之後還這麼說過,「只要小陳幫忙了,這次不行那還有下一次,不過這話你先別跟他說。」 反正,他也知道陳太忠來素波遞黑材料了,於是田主播發出邀請,「太忠,明天我老爸想跟你坐一坐,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中午吧,下午要回鳳凰了」陳太忠笑一笑,心說老段還在那邊等著呢,估計也是心急火燎的,「好了。時間不早了,雷蕾你關了筆記本吧 田書記見陳太忠,肯定也是想瞭解一下眼下的局面,陳太忠倒也不怕告訴他當然,關於段衛華的事情。那是不能說的,「我就是問了蔣老闆一句,趙喜才現在最恨誰?」 「哼」田立平聽得冷哼一聲,「我現在就等他病退呢,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他那幾個兒子,那種下作事情,都做得出來!」 「蔣老闆心裡也有桿秤呢」。陳太忠輕笑一聲,他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地下組織部長的味道了一起碼是夠八卦,「我看啊,本來他都沒打算給黃家留個子,呵呵,這年頭的人心,」 當天晚上,在海上明月的甲字號包間裡,段衛華也聽到了最新消具,於是做出了決定,「嗯,明天跟章堯東碰一下,關於這個事情,估計下午就能去找蔣省長匯報了,呵呵,這高速修好了,就是方便啊 兩人正說著呢,丁小寧打來了電話,她現在還在素波忙她的生意,「太忠,杜書記約我明天中午吃飯,我該不該去?」 「約你吃飯?去,為什麼不去?你又不欠他的」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沖段市長笑一笑,「段市長您指示得真正確,果然是棋從斷處生啊。」 「都要動了」段衛華沉穩地一笑,一副「我知道就是這樣的樣子。」

2052 學蒙藝 杜毅壓住蔣世方搞出的文章之後,心說我讓你處理此事,也算給你老蔣面子了,反正我寧可把這營山媒礦老總的位子讓給你,也不能讓你這麼快上文章。 可是接下來的兩天,他耳朵裡就沒聽說過此事。不過杜書記的事情比較多,也不會一門心思放在這上面,直到今天中午,他才聽說省經貿委妾任被蔣世方叫過去批評了一頓。 按說,省長批評廳長的工作。那是天經地義的,可古怪的是,這批評的內容有些不靠譜,他嫌人家壓制旗下的《天南商報》的發展。 沒錯,省長是總管全局的,就算經貿委和文化行業有分管副省長,他想批評也就批評了,但問題的關鍵是。這天南商報是社會辦的報紙! 當然,蔣省長批評人,肯定是有充足的理由的,天南商報的記者劉曉莉,勇於揭露我們在作中的失誤,這是輿論對我們的監督,是善意的是有益的,你為什麼壓著人家不讓登,然後好了吧?人家發到北京去了! 經貿委主任當然知道這話裡的「善意和有益」不能信,關鍵是在「發到北京」四個字上,於是就委委屈屈地解釋,說這報紙是掛在服務公司的名下,「為了尊重輿論的監督,我很少過問這報紙,回去我一定徹底查清此事,然後向您匯報 「不過問也不對,要注意引導輿論的方向,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蔣世方沒好氣地刮他一句,接著擺一擺手,將人攆走了。 於是,天南商報明天肯定要劉出劉曉莉的文章了,這是不消說的,甚至天南商報的老闆約省經貿委主任晚上吃飯,還要帶上劉曉莉」這也是不消說的。 杜毅肯定不會在乎這樣的事兒,別說他不在乎,他身邊的人都不會在乎,然而有人發現了其中的蹊蹺。蔣省長寧可閒得無聊,去關心《天南商報》,卻是對售山的事情不聞不問。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有人這麼認為一杜毅身邊有太多的人幫他收集信息和出謀戈策了,發現這個不妥。自然是要向杜老闆報告的。 絕對不對!杜書記在聽到報告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判斷,這種事對蔣世方和黃家來說,都不是正常的一省之長放著現成的渠道不去調查。現成的權力不知道運用,反倒是要關心一家民辦報紙,借此搞輿論攻擊」,這不是傻的嗎? 好吧,就算他姓蔣的願意這麼丟人。黃家也得答應呢不是?在自己的老家辦點符合規則的事情,居然耍靠民辦報紙的輿論黃家真要慘到這一步,黃老絕對會掛著枴杖去堵一號的辦公室的。 「給宣教部打電話,把那篇評論員文章拿過來,我再看一看」杜毅沉默一下,做出了如此決定,同時盡量讓自己的口氣平和一點。腦子裡想的卻是蒙藝要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估計也會這麼做吧? 杜毅比蒙藝大著四歲,一開始他並不是很看得起這個小傢伙排資論輩嘛,誰還沒點這小情結?而且兩人也不是一個陣營的。 但是久而久之,蒙書記以其張弛有道的管理方式、高超的政治手段,敏銳的政治嗅覺和深遠的眼光,令他不得不私下感歎小蒙真的很厲害啊。 至於最後蒙藝不得不遠走碧空。杜毅在坐上這個位子之後,慶幸之餘也不得不承認,蒙書記的胸懷和堅持底線的信念,真的是我做不到的。所以,就算他心裡不願意承認一個小輩比自己強,但是坐上這個位子了,遇到事情之後,他就總想拿自己跟蒙藝比一下,眼下這心情便是如此了。 集藝當年並沒有完全放手政府事雖然黨政分家是必須的,但是對一個黨委書記來說,這真的是不可能的。 而杜省長也被他在規則之內架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想發火還抓不住理由,真的挺難受,但是關鍵時刻,蒙書記也能充分放手,還能檳棄成見,跟他一同抵抗壓力分擔責任。 對一個。政府一把手來說,有這樣的搭檔還是值得欣慰的,然而同時。杜毅不得不時不時地給蒙藝找點麻煩。蒙藝也得時不時地越一下界一大家心裡都明白,和諧友善的黨政班子,並不是上面願意見到的。黨政分開,不就是圖個相互鉗制嗎? 說穿了,杜毅覺得跟蒙藝配合很愉快。所以他希望自己也做這麼樣的一個黨委書記,給自己的搭子留下一個可敬的印象對手的稱讚,才是對你人生價值的最大肯定。 然而,天不遂人願,自己的搭子有點陰,原本是強勢出名,現在夾起尾巴不動,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躥出來咬人一口,杜書記想到這個,頭疼之餘也有點佩服自己:像我這麼願意支持省委書記的省長,真的太少見了。 事實證明,他對蔣世方的評價完全正確,因為不久之後他就得到了消息:省政府的人把評論員文章拿走了,還說既然不發就那就不留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他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蔣某人跟黃家說了。不是我不管啊。是杜毅橫生枝節,壓制得我動不了,所以,我只能通過民辦報紙來呼籲這個事兒了。 姓蔣的你真無恥啊,杜書記真的被氣得受不了,擱給蒙藝甩…盾,他壓壓。我就再爭後我處理了事情,他而引比員文章改一改,就發了,我佔了營山的實惠,他是確保把持了大方向一可不就是這點事兒嗎? 哼,不就是欺負我不願意動苕山的人嗎?杜毅也分析得清楚這點因果。說不得吩咐自己手下一聲,催一催省政府,關於苕山的事情,盡快給個處理結果」那xing質太惡劣了。他們要再不動,咱們省委這邊就動了。 他想得明白,我不讓你黃家打藍家臉就行了,就算我幫你黃家辦事不應該,但是我低調處理此事了」別人就算有點想法,也不能說我什麼。撇開黃家藍家的爭鬥不提。苕山是被人抓了現行了,我的魯委出面強調安全生產的重要xing,就真的錯了嗎? 由此可見,一件事從不同的角度看去,或者會得到截然相反的結論。而其中的要害,無非是如何說服裁判,所以說,這話語權才是最重要的一當然,能有機會解釋,那也是值得慶幸的,太多人根本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杜毅的應對了,堂堂正正地,也不怕節外生枝,而且他心裡還想呢,我給你蔣世方機會了,你不要,那苕山這個廠長的位子,你也就不用惦記了,這是我出手幫黃家所該得的收穫換了蒙藝來,必然也是會如此行事的。 然而,他想的是不怕節外生枝,可偏偏就有一枝紅杏出牆來一在下午晚些時候,北京來了一個電話,告訴他說。中視的《熱點訪談》網到你天南暗訪過,查的就是營山的事兒,你得關心一下啊。 什麼?杜書記一聽這消息,就不得不重視一下,雖說以他省委書記之尊,見了中視台長都無須客氣。那麼一個頻道的欄目組,實在算不得什麼,但實則不然。 這個欄目實在太有名了。有名到在某些時候可以做風向標,有些時候可以噁心到省部級大員,繼而影響其前程。 這話可不是開玩笑,就以營山為例,只要在熱點訪談裡一播,杜毅的形象多少就要受到點損害,真要連著再來幾次負面報道,有些人難免就會認為他行情不行或者惹人了。那麼他個人在組織內部的威望都要打折扣。 更別說,可能會有那重要首長「一不小心」看到了這個報道,萬一直接過問一下,那就更糟糕了一簡而言之吧,這不是一件好事,尤為惡劣的是,有人可以拿此事,做出一篇不大不小的文章來。是蔣世方干的,還是黃家干的?杜書記不得不認真地面對這個消息。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到,當務之急並不是找出幕後黑手。 他先是托了自己的朋友給中視和宣教總部打招呼,希望將這個節目延後播出能不播出就更好了。然後杜書記沉吟一陣,撥通了蔣世方的電話。 他已經想明白了,中視插手不會是蔣省長干的,就算是老蔣干的。那也肯定是出於黃家授意一姓蔣的暫時沒掀翻自己的可能,搞這種事得不償失,更何況老蔣並不是黃家嫡系,吃撐著了這麼玩? 「世方省長,苔山的情況調查的怎麼樣了?」杜書記當然也沉得住氣。所以這話問得是四平八穩,不過。省委書記親自給省長打電話,其xing質已經無須多說了。 「哦,這個我讓他們放下,聽候省婁指示」按說,蔣省長說這話的時候應該有點怨氣的,但是他的語調一如既往的乾脆,「幹部人事這一塊,應該服從省委的決定 拉倒吧,你整天惦記著怎麼能多插手呢,杜毅沉聲回答,「安全生產問題,主要是政府事務,世方省長。你要盡快處理此事,爭取在中視《熱點訪談》播出之前拿出個結果。要不然省委也會很被動的 熱集訪談?蔣世方聽得頭皮也是一麻。我說杜毅你太缺德了吧,不讓我發評論員文章的是你,現在黃家出手搞出熱點訪談了,你倒是知道安全生產是屬於政府事務了? 與杜書記不同的是,蔣省長雖然才聽說熱點訪談四個字,卻是非常能肯定,這事兒絕對是黃家弄出來為他知道不可能是杜毅干的。 「既然中視都關注到了,那政府這邊堅決擁護省委的決定」蔣世方心一橫,你想拉我下水,對不起了。爺不伺候你,「我來天南時間不是很長,對苔山不是很熟悉,發個文章都有這樣那樣的不足,杜書記你可是老天南了,我個人表示,,堅決擁護黨委的決定。」 這話聽著倒還算平和,但是在省部級幹部的對話中,就是相當犀利了一麻痺的我要發評論員文章的時候。你唧唧歪歪地壓著不讓發,現在聽說中視關注了,黃家強勢介入了,你就草雞了,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做夢去吧你! 這話裡還有一層意思,姓杜的你再想推都沒用,苕山的安全問題是連著三年。就算你非要咬定是單純的政府事務。我蔣某人也是今年才來的,前兩年,,前兩年誰來負責? 嘖,看來這事兒真的不是蔣世方搞的,杜毅聽明白這些話了,卻是也沒怎麼生氣,反到是確定了一點。黃家真的強勢介入了。 然而這也不箕一個特別壞的消息,既然不是蔣世方發起的,那麼,他和我有相同的忌憚,否則的話我這省委 正經是,越是這種情況,那個評論員文章越不能發,這是毫無疑問的。要不然蔣世方在這件事的處理過程中就徹底佔了上風,杜毅也不打算在這一點上讓步你嘴上吧嗒兩句我就讓步,看在下面人的眼睛裡。那成什麼了?以後的工作要不要開展了? 「那個文章不能發,影響大局」杜書記不愧是一省的書記真要乾脆起來。一點都不比蔣世方差,「我考慮有必要強調一下省長問責制。沙鵬程在此事中,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其實也是變相的妥協了,我不發評論員文章,但是我弄個副省長下來,你黃家也該知足了吧?難道非要我跑到第一線,幫你對藍家喊打喊殺嗎? 這就是吹風了,蔣世方自然聽的明白,杜毅是在問自己,搞下沙鵬程合適不合適,不過,沙鵬程那個個子。還真沒幾個人稀罕民主黨派的副省長,誰會在意啊? 可是,考慮一下黃家的咄咄逼人。考慮一下熱點訪談的影響力,蔣省長也知道,自己不對黃家有所交待的話,這事兒只會越搞越大。直剩發展至不可收拾。 「問責就沒必要了吧?讓沙省長內部檢討一下就行了」。蔣世方手上沒有特別順手的民主黨派,那還在其次,關鍵是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一誰知道藍家有什麼牌沒出呢?「只要他態度端正,充分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老同志相對還是比較穩定的。」 你手上沒人,我手上有人啊,杜毅聽得明明白白的,心說我沒這點把握的話,至於跟你提起問責沙鵬程嗎?「世方省長,你堅持這麼做嗎?」 **,你這是威脅嗎?蔣世方快氣壞了,要跟黃家扛的是你,要把事情搞大的也是你,說不得笑一笑,「我不堅持,我只堅持一個主張,省政府要在省委的領導下,為全省人民服務。」 「看來,我們有必要面談一下了」杜毅沉吟一下,淡淡地說。

2053章 杜書記虧了 杜毅和蔣世方的談話細節,就沒人清楚了,不過談完之後,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丁小寧接到了杜書記秘書打來的電話,告訴她說明天上午省委有個關於省城發展規刮的企業家座談會,杜老闆邀請她出席並共進午餐。 這個發展規戈小座談會,其實就是化緣會,最近天南省上的大項目挺多。資金緊張,尤其是最近素波市的外環工程已經啟動,將成為天南省公路交通的樞紐之一,所需資金極大。看起幕,這就是又要跟丁小寧化緣了,京華房地產在素波發展得苗頭看好,大家也知道丁總手裡握有巨資,都敢惦記吃掉素仿呢。 杜老闆出面化緣,那是無所謂榮幸不榮幸的,願意給得給,不願意給也得給,差別在於多和少而已,但是,丁總這孤兒企業家除了去年水災捐過一次,就沒受到過類似的sao擾。 這不但跟她身世可憐有關,也跟杜書記看重她有點關係,省裡沒人跟她化緣,素波市的趙喜才也不可能找她,至於說鳳凰市誰活膩了。去找陳太忠的女人化緣? 但是這次杜老闆又開口了,那麼她意思一下也是必然的了,然而,丁小寧年紀雖然不大,近期也見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她知道,陳太忠正在售山和素波兩地興風作浪。 所以,杜毅這眼光未必是在那一點錢上,丁總非常清楚這一點,於是就打個電話給她的太忠哥,告訴他有這麼一檔子事兒。 第二天的規戈小發展座談會,到的基本上都是國企,要說私企也有。不多的寥寥幾家,不過大家也只有聽的份兒,南環、東環、西環和北環,近期目標是如何,中期又如何,將來外環又該如何發展之類的。 介紹這些用了時間不短,強調這個環城路的意義就又佔了很長的篇幅。到了最關鍵之處,反到是時間很短了一一期工程造價二十五個億。省裡壓力很大啊。 接下來就是與會者裡選出幾個代表。陪杜書記共進午餐,丁小寧的入選沒引起大家太多的注意一杜老闆跟這美女老闆打過交道,不過。這次丁總估計也要出血不少了。 果不出大家的所料,飯後杜老闆還把京華房地產老闆叫到一邊,輕聲嘀咕了幾分鐘,於是就有人猜測。老杜這是又要扶持樣板了,換做我是那女人的話,多出點捐款,順便就可以跟杜書記要點工程來做了。 等杜書記走後,還真就有人上前打問,丁總你這次打算出多少錢。美女老闆含笑搖頭,轉身也急匆匆地走了,惹得某些人心裡暗哼一 還孤兒企業家呢,還不是仗著那張臉混到這個地步的?也不知道傲慢個什麼勁兒。 丁小寧自然是著急給陳太忠打電話。杜老闆知道她率真耿直,說話也很直接,你跟陳太忠說一聲,別再在菩止的事情上搞風搞雨了,天甫省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省裡尋個機會拿下沙鵬程,這總可以了吧? 杜老闆這話不是說給陳太忠聽的,他只是需要一個溝通途徑,還告訴丁小寧,以後小陳在工作上有什麼需要請示的,可以直接來找我。 杜毅不是沒有跟黃家溝通的渠道。甚至他都跟夏言冰打過幾次交道。但是沉甩矢南省最活躍的黃系人驀,就是陳大忠而泣傢伙絕對不毋小卜著蔣世方走的。 陳主任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網在三十九號吃完愛心午餐,正跟唐亦瑩粘膩在一起呢,猛地聽說《熱點訪談》都去苕山採訪了,不由得苦笑一聲,這事兒還真是越玩越大了。 「中視的人可真不是我請的掛了電話之後,他瞥一眼身邊衣衫凌亂的小董董,歎一口氣,「老杜別把這賬也記到我頭上吧?。 「那誰知道呢?」唐亦鱉微微一笑。丹鳳眼一瞇,「反正都說你在北京認識的人多,,呵呵,開玩笑呢,我估計杜毅心裡應該有數 「咦,為什麼呢?」陳太忠聽得有點意思,說不得笑吟吟地看著她,又伸手進領口去把玩那團晶瑩如玉細膩若棉的豐腴。 「沒什麼,到了他那個級別。看清楚這種事兒並不難」唐亦董跟蒙藝一家一度聯繫得相當緊,自然知道省委書記的眼界有多寬廣,能力有多大,「如果他願意。甚至可以查出中視是通過什麼渠道派下來人的。」 一邊說,她一邊微微含胸,方便那只火熱的大手肆意把玩自己,又抬手去拿網沖好茶的小手壺,放到嘴邊的時候,微微停一下,將手壺遞到他的嘴邊,「喝不喝?」 「你含過的,有你的唾沫。髒」陳太忠繃著臉搖搖頭。「多,必須喝」唐亦董也臉一繃。旋即似嗔似喜地瞪他一眼,將手壺嘴輕輕向他嘴裡一送。「我的唾沫你吃得還少嗎?給我喝,」 「我想喝奶」熱茶也堵不住陳某人的嘴,他含含糊糊地說道。 「喝奶」那得留給咱們的兒子」唐亦董艱兒地笑了起來不過笑過之後,就悻悻地撇一撇嘴,又歎口氣,顯然,她是想到了此事近乎於渺茫的可能xing。 「好了,你給黃漢祥打電話吧。大多時候,她是個非常知xing的女人。尤其是她心情有點糟糕的時候,就越是理智,「杜毅是讓黃家放他一馬呢。」 「老黃要午休呢」陳太忠笑一聲,將手抽出來,攔腰將她抱起,色迷迷地看著她,「娘子,咱們也午休吧,」 下午給黃漢祥打電話,黃總不接那也是例行的,大約是在四點鐘的時候,他才回過來了電話,等他聽說杜毅打算搞掉分管工業的副省長沙鵬程的時候,冷哼一聲,「沒必要弄掉沙鵬程,你跟杜毅說,這事兒跟他沒關係。 「那」沙鵬程也有工作不的力的嫌疑啊」陳太忠兀自存著點僥,幸。不搞副省長的話,事情弄不大啊。 「你胡說什麼呢,藍家伸手進天南試探,天南就自己掉一個副省長」那不是讓人笑話嗎?」黃漢祥這麼做是跟黃和祥商量過的,當然知道,此事的重點是在抽黃家。 說到這裡,黃總猛地想到一個可能。聲音頓時嚴厲了起來,「我跟你說啊小陳,不許你胡來不許你動沙鵬程!」 「真的不是我要動,是杜毅要動」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解釋,「我還沒搞完趙喜才呢,哪兒敢惦記副省長?」 「你小子膽大包天,誰不敢搞啊?」黃漢祥最是擔心這傢伙胡來。聽到這個解釋,也就笑了,「這種能力的副處,全中國我也就見過你一個」,對了,你跟蔣世方怎麼說的?。 陳太忠自然不怕說一遍。只是隱瞞了段衛華那一段,不過,黃漢祥聽說,趙市長因為最恨某人,居然做出了那麼下作的事情,禁不住冷冷一哼,「這蒙藝當初,也不知道怎麼瞎了眼」算了,不說了 真沒面子,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掛掉了電話,琢磨一下又給丁小寧撥個電話,將黃漢祥說的重點複述一遍。無非就是沒針對杜毅和不同意搞沙鵬程。 「哼,這傢伙就是不願意為我所用啊」杜毅接完丁小寧的電話之後,輕喝一聲,陳太忠沒有向他匯報工作,而是通過小丁來完成的,他中午的話算是白說了。 說句良心話,杜書記一直就沒有將這傢伙收歸己用的想法,一來,這種小不丁點的幹部他不放在眼裡。二來陳太忠的口碑並不好,除了搞出個鳳凰科委來,也沒做過什麼正經事,倒是歪門邪道的事情做了不少一連官家投資落地這種事,杜書記都不放在眼裡,這是因為宵家不在鳳凰投資,也會在素波落地的。 而且姓陳的是蒙藝的人,不但是蒙藝的人,後來還跟黃家勾勾搭搭。杜毅心裡就見不得這種朝三暮四的主兒。 然而,陳太忠這次通過小丁傳話,這就是人家表明,不想跟他杜某人有進一步的接觸,反應過來這個事實的時候,他心裡居然生出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遺憾。 好吧,就算你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好了,下一刻,杜書記就將此人拋在了一邊,想到不得動沙鵬程的說法,他又哼一聲嘖,真是沒勁兒。 對蔣世方的讓步有點大了!想到蔣省長跟自己表示要查趙喜才,杜書記心裡有點懊悔一個國企老總。換一個素波市長,真的是太虧了…

2054 所謂底線 蔣世方和杜毅的談話,自然不會那麼**,大家都是正省級幹部了,語言的藝術那誰都不缺的。 杜書記說要處理苕山,蔣省長說我服從黨委的決定,老杜一怒就說了,那我搞了,到時候還要追究省政府沙鵬程的責任。 你要願意追究。那我附議,蔣世方才不肯出這個頭。反正他手上沒合適的人,而且副省級別的幹部歸組織總部管,也不是杜毅說弄就能弄下來。想扶誰上就能扶誰上的。 按說,蔣省長對黃家藍家的爭執還沒有杜書記清楚,他這個態度,主要還是因為陳太忠去他家的時候,暗示過此事可以由杜毅來辦,再加上評論員文章被頂了,他表現得不陰不陽是很正常的。 那可是省政府啊,別怪我沒提醒你,杜毅接著試探,不成想蔣省長來一句。說是我最近接到別人舉報,趙喜才可能涉及一些違紀問題。我正琢磨這事兒呢。 蔣世方東西都到手了,自然不怕這麼說。而且兩巨頭私下坐一坐的時候並不多,要是在這個,場合都不吹一吹風的話,那太容易惹惱杜毅了反正,對趙喜才的處理。最終是繞不過杜老闆的。 杜書記一聽就明白了,合著老蔣盯著這個位子呢,他也知道,陳太忠正在找趙喜才的麻煩,心說我就算不答應你,那姓陳的背後有黃家,這個市長我也不好爭。 那麼,兩人這就算有了默契。杜毅抓菩山蔣世方抓素波,杜書記不是沒想到,若是搞不了沙鵬程,素波這一塊丟得就太慘了,而他更是想到,熱點訪談沒準只是黃家對準了藍家「這玩意兒在全國範圍內,影響力比天南日報的評論員文章大得不止三五十倍。 然而,就算想到又怎麼樣呢?他一開始就壓了蔣世方的評論員文章,所謂的棋差一步滿盤被動就是如此了,而蔣省長表示願意跟隨黨委的腳步。杜毅以為自己想明白了,無非就是一個省會城市的市長嘛,蔣省長負責政府事務,有這樣的想法也不過分,然而,當他接到丁小寧的電話之後。才猛地發現。自己並不能對此完全釋懷這別是蔣世方陰了我一遭吧。他沒準早就知道沙鵬程不能搞?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再考慮出爾反爾。也有點丟人了,杜書記別的不說,這點氣量還是有的。於是心裡就嘀咕,蔣世方你要是能推薦個,像模像樣的人出來,我就不難為你。 他在這邊嘀咕,蔣世方卻是在聽取段衛華的工作匯報,聽了關於組建媒焦集團的設想之後,他沉吟一下,「打算投資十到十五個億。這個設想是好的,但是這筆錢誰來出?」 「市政府自籌一部分,再面向社會融一部分資」關於這一點,段衛華是跟章堯東碰過的,「同時也希望,省裡能做我們的堅強後盾。」 「省裡的財政狀況,衛華市長你是應該知道的」蔣世方是答應陳太忠了。支持這個,事情,但是任由對方嘴皮子吧嗒兩下就把錢拿走。也顯得他這個,省長太沒水平了。 所以,該堅持的他是一定要堅持的,「既然你都承認這是試點了,省裡能在政策和資源上對你們做出大力支像優先提供車皮,至於撥款嘛,只可能有一點象徵意義上的扶持。這個你要理解。」 「嗯,我能理解」段衛華點點頭,他琢磨著,自己還指不定因為這次的事調到素波任市長,或者到其他地級市做書記了呢,肯定就不想再怎麼堅持了。 說得更絕一點,他這次來是遞敲門磚來的,這些事情沒必要談得更多,於是笑吟吟地回答,「不過省裡的支持越大。鳳凰就會發展得越快。 「發展嗎?你們只是摸著石頭過河」蔣世方的嘴角微微抽動一下,他說話一向是直來直去的。尤其是在對下面人的時候,「衛華市長,現在請你解釋一下,你憑什麼認為,這麼大的投資,就能保證了回報呢?」 「因為我們做過詳細測算的。結束一盤散沙各自為戰的局面,在統一規劃的前提下,能最大程度地保證利潤」段衛華微笑著回答,「而且鳳凰有對外窗口,鳳凰駐歐辦在推行「引進來走出去。這方面不遺餘力,現在已經基本敲定了海外市場每年二十萬噸的焦炭出口。」 段市長多報了一點,陳太忠許的是十五萬噸,兩年後三十萬噸。不過這些就是官場裡很常見的事情了,到時候沒人會在意到底出口了多少,終究有個,理論值和實際值的差別的,所謂的「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搞政府工作的都清楚這一點。 「哦,陳太忠辦事能力挺強」蔣世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一天後,趙喜才自覺自己身體不適,無力承擔素波市長這一重任了,口頭向省委書記杜毅和省長蔣世方請辭。兩位領導一致表示,這個,事情實在太遺憾了,喜才同志你安心養病吧。爭取盡快養好身體,重返為人民服務的第一線,大家都在等著你回來的那一天。 當然,口頭請辭和書面請辭之間,還有一個三四天的間隔期,就這短短的幾天,趙市長明顯地能感覺到,身邊的人對自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過,蔣省長和杜 也的外境沒太大興橡。誰沒旦討人!卜下下的。兩人江型洲是他那個因病休而空出的位子,該給誰好。 杜毅也沒想到,趙喜才這是說倒就倒了,心說兩天前蔣世方跟我吹這風兒,現在人就自動請辭,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一點吧。 因為那次是正省級幹部的交談,兩人都是點到為止的,蔣世方只說要查一下,杜毅就知道這傢伙惦記上那位子了,以杜書記的城府,也不可能當場就問老蔣你看好誰了? 他只當此事還需要些時日呢,結果那邊楊學鋒才被免了,這邊趙喜才就要請辭了,心驚之餘,就等著蔣省長跟他提人選了。 蔣世棄當然知道,他不能等杜毅主動過問,要不一來不太尊重杜書記,二來也容易整出麼蛾子,於是,在確定老杜也接到了趙喜才的電話請辭之後,主動將電話打過去了。 「田立平同志年富力強,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大局感也很好」蔣省長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情緒,心裡卻是在咬牙,「還是」還是本地提拔的幹部,素波市兩年換了兩任市長,我認為要優先考慮大局的穩定。」 「田立平?」杜毅心裡有所準備,不過這個名字還是讓他有點微微的納悶,「世方省長,我是願意支持省政府工作的,不過對這個同志,我還要瞭解一下」 你熟悉不熟悉無所謂啊,蔣世方放下電話之後心裡暗哼,你只需要知道,那是黃家推出來的人就行了,眼下的拖延不過是假巴意思地拿喬,你這不是一省的書記的氣度。 杜毅確實是不太瞭解田立平,他只是隱隱知道,這人是蔡莉的人,平日裡做事也還算中規中矩,不過其所處的位置,夠這個市長有點勉強,所以他覺得有點意外。不過,他真要想知道什麼,那也匙良簡單的事兒,不多時就有人將田立平的相關資料拿了過來。並且還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田立平的兒子」艾滋病?」杜毅聽得嘴角抽動兩下,這趙喜才也真缺德了,人家的兒子真要有艾滋病。能讓你知道嗎? 艾滋病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謠傳發起的時間,說明姓田早就盯上這個位子了,換句話說,也就是說這傢伙跟陳太忠的關係非同一般,再想一想蔣世方說拿人就拿下了,杜書記就覺得天南省這股暗流太兇猛了,有點無視他這個天南省的老大。 不行,我得想個。法子婉拒了此人,想到這個,杜老闆覺得頭皮有點發麻,不過再想一想蒙藝敢硬頂著黃老不放夏言冰上去,我頂個市長,,應該問題不大吧? 當然,要頂掉此人,須得有合適的理由,杜書記盯著田立平的簡歷,腦瓜不停地在轉悠,一不小心掃到幾個字,「籍貫:素波市永泰縣 哎呀,這可是個問題,杜毅仔細盤算一下,自己手裡有幾個理由,可以拒絕放此人上來,一個是最近有些流言蜚語對小田不太好,一個是迴避原則,還有一個是,這傢伙的位置有點低」有這麼多,差不多就夠了。 當然,這個人不能不管的,要不然就太不給黃家面子了,調個普通的地級市市長上來,然後把田立平丟過去,那也就算有了交待了。 調誰呢?憑良心說,杜毅很想把盛華從通德調回來,盛市長在通德幹得不錯,一去就面臨著水災後重建的工作,又無怨無悔地扛著趙喜才欠發的公務員工資其實說實話,領導賞識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這樣的調動,盛華的提拔就真的有點快了,去年還是素波的普通副市長,一年多一點就扶正了,可是,他是杜毅的嫡系,杜書記真想提拔的話,也沒人會說個不字。 反正這只是微微違反一點慣例,卻跟組織原則和程序不衝突的一一省的書記,這點主都做不了的話,那成什麼了? 或者,盛華不行的話,張匯也行嘛,張匯就是杜毅從省政府帶到省委的副秘書長,是薛時風的連襟一然而,把田立平提拔到省委副秘書長的位置上,有點太不著調了,有明升暗降之嫌。 省委副秘書長的權力可以很大,但是既然是帶了「副」字,那就說明很容易被邊緣化,跟不對領導的話,說句難聽的,遠不如在素波做政法委的老大。 有了這樣那樣的顧忌,杜毅猛地發現。別看一個省的正廳的位置很多,想要安置田立平,可供選擇的範圍並不多。 就算將主意打到廳局,也沒什麼合適的位子,且先不說專業對口不對口的問題,現有的這些正廳級幹部,有資格接任素波市市長的就沒幾個人一要是接任其他地級市的市長,倒還差不多。 想頂掉田立平很簡單,但是找個合適的人來出任素波市長,並且那人離開的位子還合適安置田立平,那真的有點不容易。 反正不管怎麼說,杜毅是不能讓田立平升任素波市長的一涉及到他這省委書記的權威,這股暗流他必須遏制,誰都可以上,就是田立平不能上! 想來想去,他甄選出三個候補人選:一個就是盛華,一個是段衛華,還有一個是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閏昱坤至於張匯之類的,實在沒辦法提。 盛華是杜書記的私心,估,;」蔣世方那關,而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眾個位子刪厲害的,組織部可是黨委的第一要害部門,而且,前文說過,組織部長只能任一屆,但是常務副部長可以多界連任的。 給出這麼個位子,就是杜書記**裸地向黃家表示了,你不是想插手天南的組織人事嗎?給你個第一若是你黃家很想重用此人,那麼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位置。飛昇中央很容易的,我給你留出輾轉騰挪的空間。 至於說段衛華,這是湊數的,前文都分析過了,段市長調任素波市長,不存在半點問題,而田立平來鳳凰出任市長,天南第二大城市,也沒辱沒了他田某人。 你要是認段衛華的話,這是鳳凰出來的市長,不算沒給你黃家高子,而且田立平也去了鳳凰,能繼續照顧你黃家的老家,你還要我做到什麼樣呢? 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位子和鳳凰市市長的位子相差無幾,放出去怎麼也得是個市委書記,而同時又多了一些上升空間,通德市市長的位子最弱,通過的可能xing不大。 總之,說來說去,杜毅就是不能容忍田立平呆在素波,這是個原則問題一黃家的面子我是要買,但是你們私相授受一點風聲都不帶洩露,就搞定了素波市長,打算置我這個省委書記於何地呢? 而且,他有點佩服蒙藝,學不來蒙書記的全部,但是,部分的原則,還是要堅持的。 不過,杜毅打給蔣世方的電話,也還算有技巧xing,他將自己不同意的理由全說了,而重點強調不同意田立平出任素波市長的第一個原因,居然是為蔣省長考慮的,「世方省長,田立平和海濱書記,都是搞黨務工作的,兩人都擱在素波,不是很好 這默是隱晦地表亦了,田立平最近和伍海濱有點貓膩,他相信蔣世方也查得出這點事實,而毫無疑問,省會城市的市長和書記若是走到了一塊兒,這不是省委書記或者省長所願意見到的。

2055章 歪打正著 蔣世方聽說杜毅居然認為段衛華可以考慮,心裡這份驚訝,簡直是無以言表,你不但頂了田立平,而且提出了段,,段衛華? 不過,天下事都是經不起琢磨的,將減華、段衛華和閏昱坤三人一分析,蔣省長就明白了,杜書記是鐵下心思不讓田立平上了。 明白和不明白,就在那麼輕輕的一觸中,既然人家這麼表態了,蔣世方當然分析得出,老杜這是不滿意自己和陳太忠在背後上下其手了一這確實有架空省委書記的嫌疑。 而至於那三個人選,也好分析,閏昱坤是老常務副了,還是親黃家的,動一動很正常,盛華嘛,那根本就是個擺設,無非是杜書記表示了,下次有什麼機會,我要為此人爭取了。 獨獨這個段衛華,提的是真有點公心的意思,雖然此人是從鳳凰上來的,跟黃家也有點關聯一沒辦法,真要說起來,天南省的幹部一半能跟黃家扯得上邊。 反正段衛華上的話,也不算不給黃家面子,換個思考一下,蔣省長也承認,我若是杜毅的話,能拿得出手正大光明地頂掉田立平的人選,實在是不多頂掉要有理由,空出來的位子還得能讓田立平和黃家接受得了。 那就段衛華吧,蔣世方對這個結果,頗有一點無語,當然他不能一下就答應,說是自己也要瞭解一下情況,杜毅知道,這是姓蔣的要去請示黃家,自然表示理解。 蔣世方肯定是要請示黃家的,不過,就在他打算撥打陳太忠的電話的時候,猛地反應過來一個可能,登時心裡就是一涼:我說,這不會是小陳早就設計好的吧? 官場裡從來不缺那種才華橫溢的天才,尤其在揣摩世情人心上,誰都不敢說自己就是最強的,所謂的「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止中。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那麼,陳太忠可能是猜到了,杜毅斷然不會同意田立平,所以就勢把自己的老市長扶上位,又把那便宜老丈人安排到自己的老窩。 太厲害了啊,這個傢伙!想到這個可能xing,蔣世方心裡的欽佩,那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按說以他的閱歷,是不會相信這麼一個毛頭小伙子能設計出這麼大的局來,然而,事情的發展,卻正應了陳太忠在他家裡時說的話。 而且。傳言中此人囂張跋扈,但是以蔣省長親眼所見,再加上自己與其的交談,他能斷定這個年輕人絕對跟傳言中的不符。 當然,蔣老闆並不知道,陳某人是鐵下心思不做黃家的代言人,才那麼恭敬謙和的,而且也沒心思深遠到能算中杜毅的反應那廝不過是想把局面攪得亂一點罷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佩服歸佩服,蔣世方心裡火大啊,合著你小子一手佔了倆位子,杜毅那邊人家是啥想法我不好說,但是我虧的慌啊。 沒錯,段衛華是表示了輸誠之意了,起碼蔣省長心裡有數,將來段市長會比較親近自己,但是他沒扶了自己的人上去,心裡彆扭不是?得了,我也不給陳太忠打電話了,蔣世方拿定主意了,直接一個電話撥給了黃漢祥,說是照目前的局面來看,田立平只能去鳳凰了 「嗯。段衛華那人還是有能力的小田有點委屈了」黃漢祥一句話。表示黃家認可這麼一個變通,於是這件事就波瀾不驚地確定了,而且也證實蔣某人二選一選得不錯,黃家原本支持的就是田立平。 黃總肯定要認可這個變通。他本來就不是很贊成陳太忠推田立平上,眼下這麼個,結果再好不過了。段衛華身為鳳凰市長,去黃家探望老首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黃家對其接待規格不高,但跟黃漢祥也有過兩次碰面。 小陳應該滿足吧?。擱了電話之後,黃總輕聲嘀咕一句,想一想那傢伙的折騰能力,他決定再打個電話過去再讓你給你的老市長送一份順水人情,這總可以了吧? 「什麼?。陳太忠正在觀看手機編碼測試,猛地接到這個電話。一時間真有點不摸頭腦,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說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您是說段市長去素波,田書記來鳳凰?。 「啊,怎麼?我一下照顧了你倆人,很不容易呢」。黃漢祥只當這傢伙有點不滿,說不得哼一聲。佯作不滿地發話了,「別人都該說我霸道了。知道不?。 「可是。陳太忠也不清楚蔣世方到底跟黃漢祥說了些什麼。於是也不能多說什麼,說不得咳嗽一聲,「咳咳,那可謝謝您了。我一定努力工作回報您 「嗯,注意保密啊」。黃漢祥聽到這廝毛比較順,也算是放下了這份心思。擱了電話之後,禁不住歎口氣,嘖,這小傢伙,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死活是想不明白。這事兒怎麼就變成這樣了這才是他想像中最好的結果,至於老田還想再上一步,那慢慢地看自己的操作唄。 當務之急,肯定是要打電話報信兒啦。說不得他一個電話打給田立平,告訴田書記你可能來鳳凰一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段衛華來素波?。田書記肯定聽得清楚這話,沉吟一下方始笑一笑,「等我回頭去鳳凰上任,咱們有的是時間聊現在不方便去看你,太忠你體諒一下啊 未來的鳳凰市訌長都讓他體諒了,陳太忠還能說什麼?說不得謙虛地笑一笑,說句沒什麼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給段衛華打電話了,他還只當是老段在蔣世方面前使手段了。於是先出聲試探,「衛華市長恭喜了啊 「恭喜?。段衛華一聽,就沒了聲音,過了好一陣才笑著發話了,「呵呵。現在在開今晚上來海上明月說吧 嘖,老段也不知情啊,陳太忠聽出來,老段語氣比較平和,但是細聽的話總能覺出那麼異樣來。於是他這心裡就越發地不解了,這個人選不管是蔣世方還是杜毅提出來的,那位怎麼沒賣人情呢? 這就是他地位太低見識不夠了,人選是杜毅提出來的,但是非出他的本心,杜書記也不會淺薄到這會兒就打電話,沒什麼意外塵埃落定之後,省委書記在談話中或者會暗示這就是嫡系和外人的差別。 至於蔣世方,也是怕有什麼變數,再說兩人都是正省級幹部了。這點氣沉不住,那真是貽笑大方不成體統。 段衛華也真算個沉得住氣的,居然能熬了一個半小時才趕到海上明月一不過這個,時候才六點十分。往常段市長可是習慣了六點半以後才吃飯的。 他心裡有很多的猜測,但最終的目標還是素波市長才是最滿意的,他倒是想惦記沙鵬程的位子呢,但是那不現實。 確認了這個消息之後,段市長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不過他也沒過分失態,聽說田立平會來鳳凰的時候,段老闆居然有閒心去震驚一下。「不是吧太忠你這你這你這工作是怎麼做的啊?」 「我也不知道」。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老市長,將來這個謎團,還得指望您幫我解惑了。我沒這麼大面子,真的。」 「那沒問題」。段衛華笑著點頭,這個要求他怎麼可能不答應?下一刻。他的笑容微微一滯,輕聲嘀咕一句,「難道真的是公平選拔的組織意願?不可能吧?」 按說,以段市長的城府。就算想到這個比較離譜的原因,也不會說出來小陳聽了會怎麼想?但是他心裡實在太納悶了,於是就失態了,說不得最後又加一句反問做解釋,卻是微微有損他政工幹部的形象了。 以陳太忠的耳力,肯定是聽到這個了。不過他沒在意,只當這是段市長不跟自己見外呢,於是笑一下,「將來素波市有事,還得老市長多關照了。 就在趙喜才請辭的第二天,九龍房地產公司的老總被人從鳳凰保了出來,可是張兵出來之後,從鳳凰到素波的路上,呆呆地一句話都不說。 去了九龍公司之後,他又在辦公室裡呆坐了兩個小時,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猛地打開窗戶跳了下去,嘴裡大喊了一聲,「我對不起趙市長」。

2056 善始善終 九龍房地產是在大廈四層辦公,按說張兵這麼跳下去,也未必就死得了,不過正應了那句話,沒qiang頭的qiang也捅得死人有人有意為之,張總想不死都難。對陳太忠來說,張兵這傢伙是必然不能放過的,所謂的混混和亡命,行事的不確定xing真的太強了,不像體制中人,一旦進入這個框框,左衝右突都擺脫不了束縛。 接觸得官場越久,陳某人就越不喜歡那些不可控的人,再加上,上一世他就是個,斬草必定除根的xing子,不但除根,順便還要在草叢邊的兔子窩裡拎兩隻兔子回家做補償,所以他就這麼做了,而且還讓那廝在臨死前喊了一嗓子。 其實,沒這一嗓子也無所謂,但是張兵這麼一喊。橫山分局的責任幾近於無了,而且還將矛頭直指才病休的素波市長趙喜才,如此一來,別說素波市,就連天南省也不得不出手。幫著捂蓋子。 接下來就是組織談話了,兩位市長候選人心裡早就有數了,不過,當段衛華聽杜毅說,是他提名自己來素波任市長,並且期望他不要辜負組織的信任的時候,一時間終於明白一這次我的運氣也實在太好了! 當然,他的運氣真的相當不錯,但是陳太忠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沒有小陳在裡面穿針引線,讓他在關鍵時刻去向蔣省長匯報了一次工作。蔣世方可未必就會這麼輕易地同意杜毅的人選。 再接下來就是各種手續和交接了,不過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離開了天南,跑到陸海去了,據說是因為陸海那邊有些商品也想出口歐洲。所以想請陳主任代為撮合一下。 這理由聽起來挺正常,實則不然,陳主任遭遇了抹不開的人情。不得不落荒而逃比如說,王宏偉就通過唐亦董表示出了一點意向,那個啥太忠,田立平,」他要卸任素波政法委書記了,你可是禍害了我好幾年呢。 王書記原是警察局長,升任鳳凰政法委書記也才一年多,若是能調任素波政法委書記,一來算是鞏固位置,二來也豐富了任職經歷,第三的話。素波終究是省會。 如田立平一般,若是此事能成,下一步王宏偉也可以惦記外放其他地級市市長了,而呆在鳳凰惦記外放其他地級市正職,或者升鳳凰市正職,都是不可能的。 「戴復還指望我幫他說話呢。」陳太忠苦笑著告訴小董董,「他覺得我有資格代表黃家跟杜毅對話」這肯定都是蔣世方忽悠的,你說我該怎麼辦?」 「那你就出去躲一躲吧」唐亦瑩聽得就笑,做為陳太忠最信賴的枕邊人。她相當於是全程旁觀了這一事實上,杜毅是為了不讓人感覺被架空,而憤而回絕田立平推薦段衛華這個可能xing,都是由她猜到的。畢竟,她曾經是省委書記的嫂子。 支光明在陸海省,算得上是混得風起雲湧的了。前一陣被中紀委的人捉了去,居然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也驚掉了一地的眼鏡一當然,有人也知道支總在松峰八千萬盤下了一棟爛尾樓,但是去看過那樓的人認為;那樓基本上也值這個價錢。 尤其是,碧空經貿委的人由於將這樓賣得價格不低,就為支光明的光明集團爭取了不少優惠政策,也是投桃報李之意他們倒是想不爭取呢。支總可是蒙書記請來破局的。 支光明陪了他兩天之後,西海市的常市長也趕到了,老卓遭逢大難,虧得是陳太忠出手相幫,將林業廳的仆街副廳長祖寶玉調到了素波任副市長,他才得以不再被人追究。 按說陳太忠來過陸海不止一次了,但是見老常這還是第一次,尤其是,上次支光明被中紀委的人弄走,老常背地裡幫了點忙緩解了一點壓力。卻是不敢出來見他。 常市長也知道,自己這個謝恩謝得太晚了出手幫忙的蒙書記都去了碧空,所以態度挺端正,居然全程陪著陳太忠和支光明玩了一天,要知道,他可是西海的大市長來的,抽這麼一整天出來,真的不容易。 陳太忠當然也不會計較,他伸手為的是支光明而不是別人,而且他也已經知道,跟老常不對勁兒的是邵國立這邊的人,你要是老纏著我,將來我見到邵總也有點不好意思呢。 反正常市長挺熱情的,晚上還找了一個挺奢華的溫泉山莊請客,酒桌上大家邊喝邊聊,說著說著,陳太忠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荀德健打過來的,他糾纏了蔣君蓉幾天之後,沒有礙手。陳主任又去陸海了,話癆荀就跑到北京去了,呆了兩天之後問他什麼時候能回歐洲。 這傢伙是纏定我了嗎?陳太忠聽得有點膩歪,哼哈兩句說是還要一段時間,就壓了電話,支光明見他眉頭微皺,說不得就要問一問是誰打來的。 「一個話癆。不理他」陳太忠笑著擺一擺手,下一刻卻是不小心由荀德健想到了蒙勇,又由蒙勇想到了那疑…松雲麼的楊秀秀,說不得隨口問,「你們妝兒,以前…牧用個叫楊秀秀的?」 「楊秀秀?」支光明聽得眉頭一皺,沉思了起來,「這個名字我有點耳熟啊,嗯……讓我想一想,好像是出過點什麼事知…」 「想起來了」過了約莫半分鐘,支總一拍自己的大腿,「這可不就是那誰」易凡的老婆嗎?易縣長可是慘,住監獄呢。」 「呵呵,易凡的老婆?」常市長聽得就笑了起來,「他倆不是離婚了嗎?易凡到是聰明,把錢全轉移到國外了」也不知道他出來以後,他老婆肯不肯認他。」 「縣長住監獄?」陳太忠聽得眼睛一張,笑了起來,「哈哈。有意思,,怎麼回事。被人犧牲了?」 「那倒不是,要說這傢伙也有意思,因為他管理不善,陸海才有了特警」常市長笑著搖搖頭,沖支光明一抬下巴,「這事兒光明都知道,讓他跟你說吧。」 「倒也沒啥」支總笑著搖搖頭,「易凡是東圩縣的縣長,陸海以前有個叫萬網的副省長,前一陣兒死了,兩年前。萬省長的兒子被人綁架了 「你等等,等等」陳太忠一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支總你是說」這個副省長的兒子被綁架?」 「啊,多稀罕呢,副省長的兒子就不能綁架了嗎?」支光明滿不在乎地看他一眼,到是常市長笑著接話了,「光明你是草莽出身,所以覺得無所謂」陳主任正經是體制內的,當然知道這副省長的兒子被綁架。影響多大了。」 「也沒啥,賭輸了不給錢嘛」支總笑著搖搖頭,繼續將此事說了下去。反正這綁匪最後是被打掉了。由於他們的老窩是東圩的,縣長因此被連累,很正常。 支光明不愧是玩外貿起家。身上還真的帶一點匪氣,說到最後兀自笑著說,「賭場無父子,誰管你是誰呀,那傢伙給不出錢,嘴裡還喊「我爸爸是萬網」不虐他虐誰?」 「這幫人膽子確實不小」陳太忠聽了,覺得發生這事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於是笑著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常市長,「不過你剛才說,,這事兒導致了陸海省有了特警,這又是怎麼回事呢?」「萬網是常務副,管錢袋子的啊」常市長笑著回答,「他想出動武警搞那些人,不過武警這邊不買帳,說你無權指揮我」 這武警是接受雙重管理的,地方政府能管,武警總部也能管,而當地武警過得滋潤不滋潤,完全要看當地政府的支持力度了真沒了地方上的支持,日子並不好過。 像鳳凰市政府處理下馬鄉的時候,直接派了兩個武警大隊過去。那就是兩個營的兵力,武裝警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軍隊,能出動一個中隊或者三個大隊,這尺度完全要看當地政府跟武警的關係了。 下馬鄉那兒,武警能出動兩個大隊,而陸海的萬省長這兒,根本就調動不了武警部隊,那絕對是平時燒的香少了,於是,一怒之下,萬網決定。組建陸海省特警總隊一老子自己花錢,不用你武警了,成不成啊? 地方武裝力量,就是這樣形成的,而省長和省委書記,也就默認了此事一反正大家也都知道萬省長的委屈,心裡又希望有點能隨時拉得出手的隊伍,於是這防暴大隊就改成了特警。組建了三千多人的隊伍。 當然,特警在裝備和待遇上,跟武警是不能比的,畢竟後者在稱呼上掛著「中國」兩字,屬於國家的武裝力量。 好吧,這些就都扯得遠了。總之,易凡是惡了萬省長,自身又有些毛病不夠硬實,被人拿下送進監獄也是正常的,不過易縣長有先見之明。自己做著一個裸官,被雙規了兩個月,查出了四百多萬的問題。而他老婆跟他協議分居半年了,已經移民海外。 「他老婆手上,怎麼也超過一個億了」支光明拿這句話做個結束語,又笑著看一眼陳太忠,「你怎麼想起問她來了?」 「在法國聽人說起過這麼個人」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愣得一愣之後,又才發話,「你們這陸海錢就是多啊,一個縣長都能搞到一個多億。」 「這還是東圩縣呢,要說其他的縣區,還有比他狠的呢」常市長微微一笑,沖支光明努一努嘴,倒也不避諱什麼,「光明手裡錢也不少啊,各人有各人的路子嘛。」 陳太忠嘿然不語。好久之後,才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照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問題的啊。」 「哈,能出什麼問題?」支光明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搖搖頭「陸海現在經濟的基本面好得很,錢都讓商人賺了,你們這些當官的心裡能平衡?」 「扯淡」陳太忠笑著罵他一句,常市長面不改色,就只當沒聽見這句話了他和支總現在關係不錯,啥都能說,也就是當著小陳的面。不便發表一些意見。 「哈,開個玩笑嘛」支光明哈哈一笑,旋即又是神色一整,「太忠,既然你要搞媒焦,天南有合適的煤礦沒有,我給你介紹幾個買家?」

2057章 理念 「建焦廠可以,媒礦不管介紹」陳太忠搖搖頭,賣了礦那是賣資源,收益大卻是一錘子公矢,上筐廠的話。那得有大量資金落地才成。「我要的「的企業,尤其是中級以上的產品,挖煤誰不會啊?」 「沒蝶礦,誰會去搞焦廠?」支光明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陸海人現在出去,到處挨宰,地方保護主義盛行。都不怕賣不動,就怕原材料保證不了。」 「你這才是瞎說」陳太忠白他一眼,「你們陸海人能鑽營是有了名的。再說了」別的不說,就說老高的碳素廠,誰為難他了?誰保證不了他的供應了?我從他手裡得了一分好處沒有?」 「喂喂,陳主任,地域攻擊了啊」常市長聽得就笑,支光明聽得也笑了,「太忠,我發現你啊。現在的官本位思想是越來越重了。 」 「資本的天xing是驅利的」陳太忠也笑了,還搖一搖頭,「我沒有那麼重的官本位,也沒有攻擊陸海人的意思。我是說資本有它的天xing,咱這官場裡也有天xing」我就不想讓他挖煤,只想讓他煉焦,我不為難它。但是一定程度上要控制它。」 「這還不是官本位」支光明笑著搖頭。「你讓人家資本發展就行了嘛,你看那外國,你有多大能力就鋪多大攤子,政府只會鼓勵你多投資。」 「資本的天性」是驅利的。」陳太忠氣得笑了,說不得重複一遍,「國外,國外還有反壘斷法呢,為什麼反壟斷,壟斷的後果太嚴重。咱不是說它利潤高,而是說影響民生。」 「你這就是官本位,真的太忠」支光明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影響了民生,東西還賣得出去嗎?少賣了東西他怎麼賺錢?」 「你這才真是扯淡,想像一下,要是糧食敞開了收購,會不會有人囤積居奇?」陳太忠氣得都快拍桌子了,「糧食價格一漲,老百姓沒飯吃,他們會找父母官要吃的!」 「行了行了,剪是個煤嘛,沒那麼嚴重。」常市長笑著勸說兩人,其實他心裡是認可陳太忠的話的。無非也就是個屁股問題,「陳主任、光明,你倆都少說兩句。」 「太忠,我就是跟你討論個可行xing嘛」支光明知道,陳太忠笑的時候才是最生氣的,不過眼下看來小陳也有點惱怒了,說不得笑著打岔,「現在這蝶滿大街都是,求爺爺告奶奶地除銷呢,誰可能壟斷得了?誰又稀罕去壘斷?」 「照現在這速度發展下去,能源危機是必然的啊」陳太忠笑一笑,歎口氣,卻也沒再說下去。 酒席在喧鬧中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趁著陳太忠去衛生間,常市長在站起身的時候,低聲對支總嘀咕一句,「小陳這傢伙,真是」把自己當成國務院總理了。」 「這傢伙心思確實是大」支光明笑著點頭,心裡卻有點不以為然,「有點不切實際,好高鶩遠,國務院總理哪兒是那麼好當的。」 「問題是,他就算到了那一步,怕是也解決不了壟斷的問題,能源。呵呵」常市長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第二天一大早,交通廳蘇廳長又找上門來,一來是看望老友常市長,二來也是跟陳太忠談一談高速公路無線緊急呼叫系統,看能不能交給一家陸海公司做代理。 這就是做領導的身不由己了,就連出門在外,都要有人談事情,不過陳某人此次出來是躲人來了,搞點業績回去倒也正常。 所以,他不但跟蘇廳長談了無線緊急呼叫系統,還談了電動助力車和隊全球定位系統,這些全是可以依托著交通廳來發展的。 不過很遺憾,陸海的發達程度要高於天南,全省的出租車都已經上了防定位系統,到是私家車還可以考慮一下,蘇廳長的意思是說。這個玩意兒可以交給同樣那家公司做代理。 至於電動助力車就更慘了,陸海不但有兩家摩托車廠,還有一家電動助力車廠,至於小自行車廠、元配件廠更是遍地都是。 「不過,給你鳳凰科委的助力車發個准入還是沒問題的」這就是蘇廳長的人情了,合著人家由於資源太多,一般都不放外地的牌子進來。 在天南又呆一天。陳太忠就趕往北京了。黃老的壽誕要到了,段衛華雖然已經確定了位置,鳳凰的工作卻還沒完結,反正得走一遭,而田立平雖然尚未履新,卻也得去拜碼頭了。 段市長來北京。打的是站好最後一班崗的名頭。所以提前三天來了。田書記雖然現在沒什麼事兒,卻是因為任命沒出來,只敢提前兩天來,省得別人說翹尾巴。 陳太忠到北京的時候,田立平到了才兩個小時,田市長選了一家很普通的賓館下榻他既不合適去素波駐京辦,也不合適去鳳凰駐京辦。 黃家那邊已經排好隊了,段衛華和田立平是明天上午一起接受黃老接見,所以今天算沒什麼事兒。所以陳某人一下飛機,就是安排段市長和田市長在一起坐一坐。 兩人都知道,這次有這樣的結果是仰仗了陳太忠,所以,往日裡王不見王的那種理念,並不合適用在這裡,正經是兩人都有些班底。也有一些需要照顧的對象,那麼坐一坐談一談,如果談得投機,甚至可以將自己的班底交付給對方。 於是,三人在下午選個,咖啡屋坐下聊天。田書記和段市長以前也是見過的。一見面就壬省祜多。「能在泣個、時候見到衛華市長,真的很榮幸 「呵呵」段衛華來得晚了一點點,見陳太忠陪著對方,很和氣地笑一笑,又伸出雙手握一握,「恭喜立平市長再上一個新台階。」 「同喜同喜」田立平用力地搖一搖對方的手,三人就落座了。陳太忠招呼服務員上乾果飲料,段市長則是笑嘻嘻地開玩笑,「都說北京的官多。扔塊磚頭都能砸到個處長」看看咱們三個,確實是這麼回事啊。兩個廳局級,一個,處級。」 要不說段衛華會說話。確實如此,一個無傷大雅很應景的玩笑。很快就拉近了距離,接著就有說有笑地談了起來。 有陳太忠在場做潤滑劑,最初的不適很快就過去了,田立平很認真地向段衛華請教鳳凰市的情況。段市長倒也不吝指點,尤其是他很鄭重地指出。「章書記的xing子,太忠也比較清楚,,那人非常強勢,容不得反對意見,你要是想很好地開展工作,就要講究一些策略。」 田市長主要是接收段市長的班子來堯東再強,鳳凰市也是有段系這一說法的,說不得就要問一問,這市政府裡面,那些同志是比較能幹的。 要說起來,有陳太忠幫忙,田立平在鳳凰很快地立住腳是不成問題的。不過,若是有段衛華授意。下面尤其是一些要害部門的領導,他們願意積極配合的話,會減少田市長的磨合期,更快地上手。 要是換個環境,段市長還未必會很痛快地說出這些,但是他這次,相當於是搶了人家田立平的目標,搞得小田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心裡多少是有點歉疚的,所以就點撥得比較細。 他有心點撥,田市長又有心記,他甚至摸出了一個小本做記錄。邊記邊問。一來二去就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還只是說了一個大概。 段市長說的有些東西,陳太忠聽得都有點新鮮,尤其是在市政規劃等方面,鳳凰市該做的事情太多,卻是限於條件一直無法開展段衛華說起來的時候,也真的有點痛心。 段市長大致介紹完之後,還說歡迎立平市長以後常聯繫大家都不是外人嘛,然後他就問起了田立平關於素波的人和事。 田市長能說的意不是很多了。不過他掌握著素波政法委,那可是實權部門,一個市長想做點事情,暴力機關的配合那是必須的。 尤其是素波還是省會,除了市領導還有省領導,田立平不合適說太多,卻也點出了幾個需要注意的人的名字。多就不肯說了一你要想知道得更多,可以私下問小陳,咱倆一見面我就跟你說那麼多,那也有點不像話。 簡而言之,這通交談還算愉快,瞅著過五點了,段衛華笑嘻嘻地建議了,「太忠,你不是跟黃總很熟嗎?約他出來一起吃點吧?」 「是啊」田立平笑著點頭。心說我只見過黃漢祥一面,不過,由於他是硬扯上的關係,想一想其中的紐帶,他真的不好意思說太多。 「我聯繫一下吧」陳太忠站起身走出去打電話在屋裡不是不能打,但是有賣弄之嫌,當著段市長真的沒意思。 是的,他對田立平要少一點忌憚,但是對上段衛華,就有點不便放肆。這不,打完電話走回來之後。說黃總有飯局了,都不好意思問老段晚上的安排,而是先問一下老田。 「晚上嘛」太忠你安排吧,我無所謂。」田立平聽得就笑,他知道陳太忠在北京有一幫子人,而他跑北京比較少,也有心結識一下這些人。 「你倆怎麼這樣?」段衛華不滿意地撇一撇嘴,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發話了。「太忠,我這是還沒走呢,你眼裡就沒我這個老市長了?」 「我認識的那些」都是吊兒郎當的主沁」陳太忠很誇張地苦笑了一下,「老市長您為人正直。我怕您有點不習慣。」 「太忠你這是說我為人不正直了?」田立平聽得哭笑不得。 「哪兒啊哪兒啊。」陳太忠忙不迭地搖頭,心說你要覺得我影射田甜。那還真沒意思了,於是連連搖頭,「您搞政法工作,整天跟作奸犯科的人打交道,這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強嗎?」「哦」段市長點點頭,看一眼田立平。笑瞇瞇地發話了,「立平市長。我怎麼覺得,他是在說我心理承受能力差呢?」 「嗯」田立平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傢伙啊」不懂得尊重領導。」 「跟著兩個領導出來。我這小兵還真是受委屈」陳太忠撇一撇嘴。摸出手機給南宮毛毛撥個電話。意思是說我跟著倆市長來了,你那兒要是沒什麼礙眼的人,我們就一塊兒過去轉一轉。 南宮這兒一聽,就知道陳主任這是要大家捧場呢,說不得又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席,不成想喝到八點的時候,黃漢祥的電話打過來了。「我說。你的房子怎麼黑著燈呢?」 得。那個。別墅都得看在段衛華眼裡了,陳太忠也沒轍了,只能站起身來,「黃二伯叫我呢」段市長、田市長。您二位」要不要一起去。」

2058 章 引見 黃漢祥出面了,段、田二位市長肯定要跟過去的,陳太忠一想,也沒讓別人跟著。拿了南宮毛毛的奧迫車鑰匙。自己開車帶著兩位市長就走了。 事實上,他低估了市長們對異常現象的承受能力,在車上他還解釋說。那房子是荊遠荊老的孫子借給自己的,不成想段市長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這都是小事兒,你問問黃總。要不要再捎點什麼菜過去下酒?」 「他去我那兒喝酒,從來不吃菜的」陳太忠最是注意段衛華的反應,聽他都這麼說了,說不得抬手撥個電話,「倒是找個人端茶倒酒很有必要」伊莎嗎?去我的房子,幫著招呼一下客人,盡快啊,就當不認識我 田立平本來沒奇怪他找人,不過聽到嗚裡哇啦的外國話,就有點奇怪了。「太忠你找的…,這是什麼人啊?」 「外國的家政公司」陳太忠笑著解釋。沒辦法,張馨沒在,馬雅也不方便叫過來,只能喊伊麗莎白了,你聽不懂沒關係一一哥們兒其實就是欺負你倆聽不懂呢。 車到別墅門口。陳太忠下車開院門,黃漢祥和陰京華也從不遠的車上下來。看到陳太忠車裡又出來倆人。陰總就發話了,「太忠你這是有客人?」 「不是,都是給黃老來祝壽的領導」陳太忠笑著解釋,一邊說。他一邊快步打開房門,下一刻,拿起遙控器挨個按一遍,黑黯默的別墅登時燈火輝煌。 黃漢祥來的時候就喝了點酒。不過倒是沒什麼醉意,燈一亮,他一眼就認出了段衛華,「咦?你不是,小段嗎?」 「黃總您這是」越來越年輕了」段衛華笑吟吟地回答,心裡卻是暗自驚訝,他居然能認出我來。都說黃家老三厲害,這老二的記憶力和反應也超群啊,「我可是快成老段了。」 「你在我面並可是永遠都老不起來」黃漢祥不以為意地搖頭,逕自走了進去,眼睛卻是根本沒看田立平,接著就拾級而上,輕車熟路地坐到了二樓。 那兩位市長略略一愣,陳太忠做個手勢,讓他倆跟上去。自己跑到酒櫃跟前,一手兩提,拎了四提啤酒上樓。 黃漢祥對田立平一點印象都沒有,認出段衛華之後,就只當一邊這個男人是段市長的什麼人。自然不會在要不然跌份兒啊。 他坐下以後,沖段衛華招呼一聲。「小段,你也坐,不用客氣」段市長聞言是坐下了,田立平卻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站好還是該坐好。 陳太忠拎著啤酒上來,一眼看到這一幕。禁不住笑一聲,「田市長,坐,來我小陳這兒了,你客氣什麼?」 田立平猶豫一下,硬著頭皮坐下了,黃漢祥一聽「田市長」三個字,禁不住扭頭看了過來,眉頭也微微地一皺,「你是」田立平?」 「是我」田立平笑著點點頭,他也知道,對方是不認識自己,所以也沒多大的怨氣,不過跟老段那份熟稀相比,些許的尷尬還是難免的,「以前在素波,見過黃總一面。」 「哦」黃漢祥聽明白了,也顧不得跟他說話了,而是扭頭看一看剛剛就坐的陳太忠,小陳。看不集來你可以啊,」 「田市長能力很強,段市長又是我的老領導」陳太忠笑一笑,將手裡的啤酒打開,一一遞過去「都是來給黃老祝壽的,呵呵。」 「搞了半天,肉是爛在鍋裡了,呵呵」黃漢祥一聽就樂了。這話不算冒昧,一開始他就有點納悶柵段衛華搶了田立平的素波市長,兩人能跟著陳太忠一起吃喝也就算了,還能一起來見他,這似乎得有個說法吧? 而陳太忠這個回答,就確定了他的猜測,他當然會很開心,天南第一大第二大城市的一把手,全是黃家的人。「可真沒看出來,這次最大的贏家是太忠你。」 這話說得有點村俗了,不過陳太忠知道,黃總那是外表粗疏心思縝密的主兒,誰要真以為此人不堪。可以小覷的話,多半會死得很難看。他才不信黃漢祥對這兩個市長的人選沒點兒關聯想像,起碼老黃第一次通知他的時候,就說「這次是幫你提了倆人」雖然那是類似於有點狡辯xing質的玩笑話,但若是沒點因由,又豈會空穴來風? 所以他就笑著搖搖頭,「黃二伯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動都沒動地兒,還是副處,段市長和田市長嘛,是民主集中制的結果,組織的意願的體現」我哪兒能代表了組織?」 引。田,聽到沒有?」黃漢祥笑嘻嘻地沖田立平一揚下巴,「小陳說了,還是副處,這是跟你要官兒呢,你記得照顧一下啊,小段你這做得不對哦,太忠這麼能幹,這幾年在鳳凰,你也不知道多照顧他一點。」 「我一直照顧著呢,這不是想著就快退了嗎?」段衛華微微一笑,順手一記就反將了過奔,「要是黃二哥能讓我再上一步的話,我跟您一起用勁兒,保他個副廳。」 陳太忠今天是真開了眼了,黃漢祥的嬉笑怒罵皆成文章,很是讓他吃驚,黃總除了扮豬吃虎,居然還有這麼舉重若輕地指點江山的一面。 而段衛華的反應,一點不落下風,在鳳凰官場幹部的心目中,仙二泛就是老狐狸好好先生,陳某人知道得多一點,也干一。描處認為此人謹慎有餘莽撞不足,不成想人家還有如此狂放的一面,居然就敢這麼順著桿子爬。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一面啊。他不得不感慨,黃總也就罷了,但是想來鳳凰市大多數的幹部。不會相信段市長能有如此的表現。 「哎呀,這個不好說」得,黃總都抵擋不住了這是要副省呢,其實,這種場面黃老二見多了,不可能那麼好糊弄,說不得又側頭看一眼田立平,小田,鳳凰市…還有太忠,都交給你了啊。」 「嗯」好」田立平的反應,倒是中規中矩的,他點一點頭,也沒有再多的話,「黃總您就看我的表現吧。」 「喝酒啦。喝酒啦」陳太忠見談得差不多了,從茶几的二層拿出杯子給大家分,自己則是端著啤酒瓶,「你們三個是長輩,我就用瓶子喝了。」 「我叫個到酒的過來」陰京華摸出了手機,就待撥電話,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用了,馬上就來了。」 說曹操,伊麗莎白就到了,美女保鏢很自然地推開門,向二樓看一眼,也不說話,逕自走到酒櫃旁。也是一手兩提,拎了四提啤酒上樓。 黃漢祥見過此女不止一次,根本就不會在意,反倒是接過陰京華打開的啤酒。拿起就往嘴裡灌,「我不用杯子,跑了氣兒喝得不舒服。 田立平和段衛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拿前面的酒瓶。段市長更是笑著發話,「這麼小的瓶子,不用倒杯子裡了 總之,這樣的場合下,大家都是要唯黃漢祥的馬首是瞻,所以伊麗莎白來了也沒接過倒酒的任務,只是站在一邊,幫著大家開瓶蓋。 田立平隱隱地猜出了此女的身份,不過。他也顧不上計較這個了,專心迎合黃漢祥才是正道,能跟黃家老二這麼喝酒。怕是別人打破頭都要爭取的吧? 他還真沒猜錯,段衛華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上次他來的時候,黃漢祥倒是相陪了,不過就是招待了一頓飯,還那麼多人在場,跟這飯後小酌相比,真的不可同日而語。 幾個人就這麼閒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過黃總也不yu給這二位太多的機會,就將話頭扯到了陳太忠身上,說起小陳和著幾個「愛玩鬧的傢伙」在街頭打架,他就笑個不停,「太忠你也真不怕丟人。好歹處級幹部了。」 「姓杜的背後陰我,我也沒別的法子啊。」陳太忠知道黃二伯清楚杜大衛的來歷,但是身邊兩位領導不是不知道嗎?說不得就解釋一下,「那傢伙的叔叔,是通地集團的老總…我也只能打他一頓。」」通地啊」段衛華點點頭,他聽說過這個名字。隱約知道其背景,不過田立平知道得更多,「素波通訊器材廠,好像就是被他們吃下了…」 這麼聊起來,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多小時很快就過去,一般來說,黃漢祥來陳太忠這裡喝酒,就是喝到十點左右,不過今天多了兩個外人,他不想呆得太久一一這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呆得太久的話,容易讓人生出一些念頭,而這念頭又容易衍化為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了。 於是,黃總在快到九點半的時候,站起身走人了,屋裡的幾人將他送到車旁,並目送著汽車離開,陳太忠才輕笑一聲,「兩位領導。時候不早了,我送您二位回去?」 「不用,我叫駐京辦的車來接我」段衛華笑著搖搖頭,猛地想起了什麼。又側頭看一眼田立平。「立平市長。駐京辦的張主任,干了六年了。」 「呵呵」田立平笑著點點頭,也沒說什麼,人家已經將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了張主任是老手,深得我信賴的,你要是覺得他時間幹得太久,換了也行。但是多少給他個著落。 段市長問了問小區叫什麼名字,就打了電話,讓駐京辦的車開到門口,自己則是陪著田立平和陳太忠走回了別墅。 直到此時,段市長才說起了這房子的事兒,「太忠。這個地方雖然是別人借給你的。但是你也要盡量注意。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傳出去對你不好。」這話肯定是真誠的,陳太忠聽了笑著點點頭,「其實這房子。一開始是荊俊偉借給黃總的,黃總見我來北京沒個去處,才把這房子鑰匙給我的。」 他將因果倒置了。不過這二位肯定不可能去找黃漢祥驗證去就算微微打聽一下,也穿不了幫,而他這麼說,一來是撇清自己二來也不無炫耀的意思:我跟老黃的關係,就是這麼好啊。 然而,他這話說出來。段衛華沒什麼反應,田立平沉吟一下方始發話,「太忠,黃總經常來這兒找你喝酒?」 「他覺得在這兒挺放鬆的」某笑著回答,得,這又是炫耀。 「那除了衛華市長和我,就不要再介紹外人來了,衛華市長的建議也是為你好。」田立平哼一聲,隱然間,竟有一點老丈人吩咐女婿的霸氣。 嗯?段衛華聽得都為之一驚,今天跟田立平的交談,他一直覺得這人謙恭有餘霸道不足,心裡多少是有那麼一絲絲的輕視老牌正廳對上新扎正廳 可是聽到這話,他才猛然反應過來,這田市長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居然這麼能吩咐小陳,順著這話心安理得獨霸資源的同時,又照顧了自己的面子一一嘖。能幹到廳級幹部,真沒幾個簡單的啊。 「別人肯定就不要想了」起碼天南的人是不用指望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好聽話誰不會說啊?「也就是您二位,再沒第三個人值得我這麼做的了。」 「你這傢伙,就是哄死人不償命」田立平笑著搖一搖頭,側過頭來又看一眼段衛華,「衛華市長,你信他這話嗎?」 「呵呵」段衛華笑一笑。不接這話茬。心裡卻是在嘀咕,田立平你得穩住了,不爆發是不爆發。一爆發也不能太過分了,一個新市長跟我這老市長這麼說話,有點輕佻了。 再次進得屋裡,陳太忠就心知,老段是一時半會兒捨不得走。說不得又撿個話題,「衛華市長,這種事兒,章書記不用來的嗎?」 「他來啊。不過,要見他就是明天上午了」段衛華笑一笑,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他很少住在駐京辦,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不過明天早上他肯定要過去。」 章堯東可不是黃家的人,跟段具華保持距離也是必須的,而他又不敢不來。於是就形成了這樣的默契,說句實話,誰都不容易啊。

2059章 接見前後 駐京辦的車來得很快,寒冬的深夜,北京擁擠的街頭也略略地鬆緩了一些,九點四十多,車就到了,段衛華接了電話之後,站起身來告辭,陳太忠和田立平將人送到離小區門口不遠處,段市長不讓再送了,「我沒把車叫進來,你們也就別出去了。」 兩人站在陰影處,目送著汽車離開,沉默一陣,田立平終於開口說話了,「太忠,今天麻煩你了,送我回賓館吧。」 他的話很客氣,但是語氣很淡,淡到有些發冷,他哈出的口氣在寒風凝聚成淡淡的白色水汽,又不住地隨風飄去,不遠處慘白色的路燈燈光斜斜地照來,顯得越發地清冷了。 「嗯?」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心說我做成這樣你還不滿意?說不得笑一笑,「也不早了,要不就在我這兒休息吧。」 「在你這兒休息,怎麼可能呢?」田立平笑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寒冷的緣故,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僵硬。「送我回去就行了。」 一邊說,兩人一邊就走到了別墅附近,陳太忠拉開後車門,田市長猶豫一下,從另一邊拉開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子,笑著搖頭,「客氣什麼?」陳太忠被他這忽冷忽熱的態度搞得有點奇怪,直到啟動車的時候,他發現田立平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別墅裡的燈光,一時間才恍然大悟。 合著老田是看到了小伊莎,就想到了自家女兒沒名沒份的,心裡不痛快,陳某人微微地扯動一下嘴角,緩緩地鬆開了離合他又能說什麼呢? 接下來,兩人在一路上也沒什麼話,直到到了田立平下榻的賓館,穿著軍大衣的門童過來拉開車門,陳太忠要陪著他走進去的時候,田市長才微微一笑,「不用送了,太忠好好幹,我可是還準備提拔你呢。」 「一定」陳太忠點點頭,目送著他走進賓館,才鑽進車裡。給馬小雅和凱瑟琳分別打個電話,說是自己那裡清淨了。 等他回去的時候,伊麗莎白已經將東西全收拾好了,事實上家裡沒什麼可收拾的,馬小雅和張馨都有這兒的鑰匙,張馨不在的時候,馬雅每個星期要雇家政公司來打掃一次,雖然北京風沙大塵土多,但是關緊門窗之後,那就不是問題了。 小伊莎見他一個人回來。問一句是不是沒人來了,陳太忠才笑著點頭,小丫頭就撲上來瘋狂地擁吻著他,眼角居然有點淚花。 陳太忠登時就將那份糾結丟到了一邊,翻天覆地地熱吻了起來。一直從樓下吻到樓上,正要劍及展及之際。門口又傳來響動,卻是馬雅來了。 於是,三人坐在二樓的客廳,一邊等凱瑟琳,一邊喝酒閒聊,想到小馬曾經是中視的主播,也沒帶給自己啥壓力,某人一時又有點憤憤不平。老田你也不能這麼耿耿於懷吧?我今天可是給你引見了黃漢祥呢。 馬主播見他有點不開心,少不得耍問一句,聽他說完事情經過之後,愣了一愣,艱兒地笑了,「行了,他那是給你施加壓力呢,要你背上個人情債。」 小馬本就是女人,又是結過婚的,最知道女方家長一般會怎麼想,在她想來,這田市長既然已經默許了主播女兒和太忠的關係,那就應該在此事上看得比較開了。 當然,田立平是不可能鼓勵陳某人在這一方面胡來的,不過不鼓勵並不代表就一定要見不慣,視而不見才是他這個級別的幹部最正常的反應一要說別的素質,可能官場中的幹部未必能都具備,但是學會視而不見。是官場中生存的法門之一,誰還能不會? 所以,田市長的這一番做作,馬小雅居然反應過來了,「太忠。聽說鳳凰已經沒人敢跟你作對了。田市長就算信得過你,總也是希望你能在他掌握之中吧?」 「嘖」陳太忠砸一下嘴巴,占:,愣才反應討來,確實是泣麼個理兒啊,說不得哭笑才歎口氣,「嗜,這老田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還搞這個?」 「可能跟你的口碑有關吧」馬小雅聽得就笑。「宰相肚量陳太忠,唉,就算他當你是一家人。可你又不光是他家的女婿。」 「咳咳,皮癢了吧?」陳太忠乾咳兩聲。掩飾那份尷尬,說不得放下手裡的啤酒,獰笑著搓一搓手,就在此時門鈴響起,卻是凱瑟琳到了 第二天陳太忠睡個大懶覺才起來,今天是週六,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起得也晚普林斯公司在中國就跟了中國的行情,每週休息一天半,週六上午上班也不過是開總結會,可有可無的,老闆一個電話就放假了。 他是不想早去黃老家,昨天兩個市長就擠兌得他受不了啦,想到自己面對章堯東、段衛華和田立平三人,就越發地頭疼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了官場上私下聊天或者小圈子聚會,有點排斥這種各方勢力在生活中一起出現的場面。 反正我也進不去!想著黃老的接見是在十點半,他十點二十才到了門口,不成想,章書記等人已經進去了,他只能再走進二進院裡。在廂房裡找到黃漢祥聊天。 黃總身邊也圍了幾個人,遠處還站著幾個年輕人,有個三十歲左右、文質彬彬的男人好奇地打量他兩眼,走過來發問了,「黃二伯,這位是?」 「鳳凰的小老鄉,陳太忠。」黃總很隨意地回答一句,又衝陳太忠介紹一下,「這是趙晨,別看他長得斯文,這小子脾氣可壞。」 「哈,陳太忠」趙晨笑瞇瞇地伸出手去,跟陳太忠握一握。「好像在哪兒聽說過這個名字」讓我想一想。」」去去。一邊兒聊去,你小子沒大沒小的」黃漢祥一揮手。將他倆攆到了一邊。 趙晨歪著腦袋看著陳太忠,呆了一會兒才輕笑一聲,「不錯,杜大衛那傢伙就是欠揍。營山的事兒。你膽子挺大的嘛。」 「我膽子從來都很大」陳太忠就見不得這種高人一等的口氣。說不得淡淡地一笑,直視著對方,「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哈,有性格」趙晨繼續笑,眼裡卻是有一絲火苗掠過,「我這人最喜歡跟膽子大的人交朋友了。哪天坐一坐?」 這是屬於藍家陣營的人吧?陳太忠見這傢伙有點古怪,心裡就提高了警惕,臉上卻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有話你現在就可以說。」 「沒啥,就是親近一下嘛」趙晨眼裡的火苗,越發地瘋狂了,笑容裡也帶了一絲猙獰,「沒膽子的話,可以不來。」 「你的思維,很有點問題」陳太忠淡淡一笑轉身離開,同時卻是丟了一個神識在對方身上,他有心搞清楚這傢伙是什麼人,不過現在大家是給黃老祝壽來了,折騰起來。那算打主人的臉。 而且,既然他可能跟對方發生衝突,那就不能落在別人眼裡一一前一陣他不去看張兵,也是這個道理,張某人注定要被自殺了,他去看人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這小子」一句極低的嘀咕從他背後傳過來,他心裡冷冷一哼,才說找誰打聽出這人來。卻猛地聽到黃漢祥招呼他,小陳,老爺子問你怎麼沒來呢,快進去。」 「哦」他點點頭進去了,卻背脊上的殺氣不減反增,心裡一時大怒,我招你小子惹你小子了?真聳我是吃素的? 不過,這份氣憤。在他進入黃老的房間的時候,就化作了尷尬,黃老倒是沒怎麼看他,問題是章堯東、田立平和段衛華,都是怪怪地看著他。 這三位眼神不怪才叫奇怪呢,三個正廳來看望老首長,老首長卻是惦記一個小副處沒來,這有點本末到置啊。 陳太忠也不做聲,規規矩矩在牆邊站好了,就只當沒進來一樣,不成想黃老衝他抬一抬手。「找個凳子坐,站著幹什麼?」 「都是領導,哪兒有我坐的份兒?」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眼見有人送個凳子過來,也是趕忙推辭,「不不,我站著就挺好的。」「太忠,黃老叫你坐你就坐」發話的不是段市長也不是田市長,而是章堯東。往日強勢無比的市委書記,居然是滿臉的笑容。 令陳太忠鬱悶的是,他坐下之後可就沒事了,黃老似乎就忘了他的存在了,跟這三位廳級幹部又聊了一陣,手指動一動,一邊的周秘書發話了,「幾位,黃老要休息一下了。」 三個領導滿臉笑容地離開,陳太忠不吭不響地跟在後面,又跟黃家人打了招呼,大傢伙兒走出院門的時候,章書記才淡淡地發話,「小陳,開車了嗎?送我一程吧。」 田立平聽到這話。面無表情地掃一眼段衛華,這麼強卑的市委書記老段你這麼些年,真的不容易啊。 田市長當然知道,章書記和段市長來看黃老,是帶了些家鄉的土特產的,那麼。章堯東可能沒帶車來嗎?

2060 怒火 章堯東坐上陳太忠的車之後。也沒問他什麼時候來的之類的,而是直截了當地發話了。「這次去陸海,,有什麼收穫沒有?」 聽他的口氣,這次來黃家就跟參加個什麼儀式一般,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根本不值得提,一般人很難想像得到,剛才這個男人,在黃老面前是如何地謙恭和熱情。 饒是陳太忠幾年官場下來,也算見多識廣了,對章書記的變臉速度也有點驚訝,你好歹感慨一下黃老的身體什麼的,再轉移話題不行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章堯東這也是知道我跟許家有關係,那麼該撇清的時候就要堅決撇清,免的我不小心跟許純良說了,他未免會被動一點。 然而,釋然歸釋然,想到章堯東一點面子不給,就將自己的車徵用了。絲毫不考慮沒車可用的田立平的感受,他心裡真的太不痛快了你不知道田立平跟我什麼關係嗎? 剛才田立平敢堅持的話,哥們兒就絕對站在田市長這一邊了!想到這一點,陳太忠心裡暗恨,姓章的你太不給我面子了! 什麼?你說章堯東不知道我跟田甜、跟田立平的關係?那怎麼可能呢? 櫚在以前,章書記可能不知道。但是田立平能來鳳凰任市長,趙喜才又在背後那般地惡du攻擊。只耍是個肯動腦筋、又肯打聽的主兒,多半就能猜出點什麼幕在官場裡,千萬不要低估任何人的智商,尤其是廳級以上幹部的。 當然,陳太du能理解田立平的苦衷。田市長本人強勢不強勢不好說。但是在黃家門口,為的是給黃老祝壽,老田做為新投靠的人又怎麼敢胡亂呲牙咧嘴? 但是,這不是你章堯東可以抽我的理由!陳太忠聽到他的問話了,卻是沒有吱聲,沉吟半天之後,方始笑著回答,「去陸海什麼都沒談成,可能,,是我太好說話了吧?」「哦」章堯東怔了一下,方始點點頭,下一刻他也陷入了沉默裡,好半天才笑一笑,「具體是怎麼回事?陸海那邊」紹輝書記好像還有幾個朋友。」 一向強勢的章大老闆,都跟我扯出「紹輝書記」這大旗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陳太忠心裡暗哼,臉上卻是保持著淡淡的笑容,「謝謝堯東書記關心。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一個小處長。面子不面子的無所謂,要是把事情搞大,那就真的不好了。」 章堯東嘿然不語,又是沉默良久方始發話,「太忠,我一向是很支持你的,以後遇到什麼不好解決的問題。你可以跟我說,我對你的事情。只有支持沒有反對。」 「最近也沒別的事情」陳太忠聽得笑一笑,臉皮都撕下一半了,也不差多一半句話了,「不過,駐歐辦我暫時去不了,科委和招商辦也都一堆事兒呢,呵呵,立平市長就要上任了,我可不想讓他認為我是一個沒能力、只會吃閒飯的庸才。」 這最後一句話實在太強大了。就有若滾滾而過的巨雷一般,登時驚破了章堯東的所有夢想,敢情陳太忠這傢伙」真的是為田立平出頭了。 一直以來,他對陳太忠採取就是既打又拉的態度,兩年前蒙藝尚在的時候,他就直覺地認為這傢伙破壞力驚人,不可以小覷,當時他就想拉攏了,怎奈這傢伙拒絕了一每每想起戎yan梅吃癟的那個夜晚,想起鳳凰賓館裡的小花園,章某人都有點後悔,當時自己拉攏的決心不夠堅定啊。 那麼,接下來的打壓也就正常了,蒙藝在的時候,他不敢打壓得太狠。畢竟鳳凰還有個唐亦董,可是等蒙藝走了之後他想再打壓,已經來不及了一陳太忠羽翼已豐,已經尾大不掉不可輕侮了。 到現在為止,蒙藝走了半年了。而陳太忠大半時間還都在國外,就這樣還是行情一天高過一天,不回來則已,一回來,就是驚天動地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初聽到陳太忠這話,章堯東下意識地就想冷笑來著,你人氣再高,級別在那兒擺著呢,鳳凰出來的幹部,就算正廳的段衛華也不敢跟我張牙舞爪,你個正處待遇算什麼? 可是這笑容才咧開嘴,還沒來的及露出門牙,他腦子中就掠過了一串人名,吳敬華、朱秉松、趙喜才」這幾個是直接被搞下來,被敲打的。那可就更多了。 就連排在許紹輝前面的蔡莉,也是吃陳太忠收拾過的,像科委主任董祥麟這種普通的廳級幹部,那就海了去啦。 這個小陳,居然具備挑戰我的資格了。猛然間,章堯東發現了這個,事實,一時間竟然有點無法接受一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大了?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他的打壓也是想讓這一天晚一點到來。但是在他心中。就算不打壓小陳又投靠了段衛華,想對自己造成困惑的,怕是也還得有個一年半載。 他一直在打壓,段衛華也要調走了,而現在猛然間發現,陳太忠都能du li展開對他的挑釁了,章堯東心中的驚訝,那真的是可想而知。 當然,他若是不服氣的話,可以馬上翻臉,但是章書記知道,自己不敢冒這個。風險,也冒不起這個風險。且不…仇,二能壓住泣麼個一神消廣大的副外,只說對弈「貫正確舊懈用聲。就足以讓相信氣運的他跳鐲不前了。 更別說,剛才黃老還特意將此人叫入房間,雖然什麼都沒說,可那是因為陳太忠的級別太低太低的緣故事實上,當著三個正廳叫一個副處進來,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嗯」想到這裡,章堯東緩緩的點點頭,「你支持田市長的心思。我能理解,我自己也希望,他能給鳳凰市帶來新的面貌。 「呵呵」陳太忠咧嘴笑一笑。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章書記終究是沒有針對xing地害過他,白市長又是他床上膩友,那麼,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見他這態度,章堯東也沒了說話的興趣,他還能說什麼呢?有陳太忠居中調停,田立平和段衛華的平穩交接是一定的,而還是因為這傢伙的存在,姓田的上個以後,絕對不會比老段更好說話的。 所以,他要防患於未然,趁著田立平還沒到鳳凰的時候,告訴一下對方自己的行事風格,同時還要暗示,你別以為陳太忠有多能折騰,鳳凰市還是我章某人說了算,而且。也不只是你跟陳有私交。 不成想,田立平的反應中規中矩,這小陳反到是炸起刺兒來了,想到其嘴裡的「面子無所謂」的話,章堯東禁不住暗自問自己:我真的是掃了這傢伙的面子? 能想到這個。問題,就說明章書記已經高度重視此事了,在太多的時候。官場中的領導根本不需要考慮下面人的反應的,而他是正廳的黨委一把手,需要考慮下轄的處級幹部的面子嗎?更別說章某人還是以強勢出名,有時候連段衛華的面子都顧不上考慮。那麼眼下能想到這個,不得不說,陳某人帶給他的壓力,真的有一點大。 一輛汽車,三個沉默的人,時間過得很快,卻又很慢,終於副駕駛上坐著的男人發話了,他是章堯東的秘書,「陳主任,就是這兒了,你往邊上靠一下。」 奧迪車停了下來,下一刻,秘書跑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章堯東走下車來,陳太忠放下車窗,沖這二位擺一擺手,旋即緩緩地啟動汽車。 「這傢伙,真沒禮貌」。秘書皺一皺眉頭,輕聲嘀咕一句,他知道。自己的領導其實想約這傢伙一起共進午餐的。 「嗯」章堯東側頭看他一眼。轉身向酒店大門走去,嘴裡淡淡地吩咐一句,「不要背後議論人,這個習慣不好。」 陳太忠才懶得理會他倆的感受。開了一段時間車之後,他撥通了韋明河的電話,「明河,問你個人。聽說過趙晨這個。人嗎?三十多歲,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趙瘋子?」韋明河聽得登時失聲叫了起來,接著反問一句,「你倆」,沒怎麼著吧?」 「我去給黃老拜壽,在院兒裡遇見他了,那傢伙對我挺不友好的」陳太忠沉聲回答,「不過」在那個地方,我怎麼可能惹事兒呢?。 「那傢伙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很多人覺得他神智有問題」。韋明河聽說他沒跟趙晨發生衝突,於是笑一笑。介紹起了此人。 趙晨的爺爺也是開國元老,為人正直脾氣卻是暴躁,後來」反正就死於非命了,他老爸也死了,從小沒人管野慣了,整天這個爺爺家混一頓那個奶奶家混一件衣服穿之類的。 大家都挺同情他的遭遇,又見他長得眉清目秀白白淨淨的,也願意照拂他一二,不過這傢伙最受不的刺激。一發狂六親不認,在一幫紅三代的圈子裡都是聲名赫赫。 大家不是惹不起他,實在是沒必要跟他叫那個真,都是趙家獨苗了。就算想告狀都沒個家長可告而且,被瘋狗咬一口也不是件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 雖然他也不小心弄死過個把人。但是很多老前輩看在其爺爺份兒上。都說是這孩子從小受刺激了。挺可憐的,也就把事情捂下來了。 連黃老壽誕,這傢伙都有資格去,可想而知他爺爺留下的人脈了,不過韋明河證實了陳太忠的一個猜測,「黃家幫過他,不過,這傢伙現在跟這藍家走,反正就是腦子缺弦兒 「這是真缺弦兒還是假缺弦兒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官場混得久了,他的心思就複雜了,總覺得沒準那廝裝瘋賣傻呢有個瘋傻的名聲,有些事情辦起來就能肆無忌憚一點。 「別人可能是假缺弦兒,他絕對是真的」韋明洱笑一笑,「大家都是看著他長大的,誰還不知道這點兒事?。 「哦,跟一個瘋子,我沒必要叫真」。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旋即又問一句,「黃老做壽,你家去不去人?。 「禮物是要送的」。韋明河嘿嘿笑一笑,卻是不肯細說了,「反正我比不上太忠你,我是沒資格進那個院兒的。」 「少扯吧你」陳太忠可是不信這話,韋家也是有底蘊的,雖然現在差一點了,但要論資格可是老資格,比邵家這些半路躥紅的要強。 估計也是跟黃家不是很對付吧?掛了電話之後,他撇一撇嘴老一輩也有老一輩的恩怨啊,下一亥。他收回這些想法,撥通了田立平的電話。「立平市長。要用車嗎?我把章書記 要是換個人、換個環境這麼說,田立平絕對會狠狠地記一筆賬,媽了個逼的你伺候完章書記了,才想起來我這未來的鳳凰市長? 但是這種情況下,又是陳太忠說的。那就代表了另一層意思,這都要飯點兒了,我把章堯東撂下就走了。沒跟他唧唧歪歪的老田,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章堯東肯放你走?」所以。未來的鳳凰市市長笑了起來,直接發。 「我幹嗎請示他?」陳太忠哼一聲。有心暗示一下說老田你剛才太綿了,不過想一想又放棄了這個念頭,「我覺得他有車用,您這不是沒車用嗎?」 「才跟朋友借了輛車」田立平繼續笑,笑得很開心的那種,「太忠你別計較那麼多,沒準章堯東也想到了,我不可能沒車,才叫你送他的。」 「你要總是這麼為對方考慮。我覺得就沒意思了,這年頭誰沒有點兒苦衷啊?」既然老田把話說到這個的步上了,那麼,陳太忠不介意再將話題談得深入一點。 「立平市長,剛才在車上,我綿裡藏針影射了他好幾句,你要這麼一直體諒對方,算了,我啥也不說了,希望以後堯東書記也能體諒你的苦衷啊?」 「哈哈小陳你別在意」田立平一聽他這麼說,知道自己若是再給不出一個令對方滿意的答覆,那真的是「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一小陳這算是為了自己赤膊上陣了。 「說來說去,我還沒有上任。組織程序沒走完」田市長很認真地解釋,而且他不怕說得更透徹一點。「章堯東狡猾就狡猾在這個地方了,我名不正,跟他計較就是言不順,反正這情況不會持續很久的,你明白吧?」

2061章 制衡交通廳 這幫廳級幹部,就沒一個簡單的!陳太忠聽了田立平的話,算是反應過來了,想一想也是,老田好歹是素波市的政法委書記,京城這麼大。怎麼可能沒幾個素波人?有的是人上桿子巴結,借輛車算多大點兒事? 而老田也確實沒上任,章堯東耍他送自己,也是瞅準了田立平不能說什麼,才如此做的,倒是段衛華可以出一下聲然而,老段可能出聲嗎? 不過,就沖田市長剛才的表現,陳太忠也覺出來了,這人不是很強勢。要不然面對章堯東,就算不合適說什麼,但是若有若無地表個態還是沒問題的。 「唉,算了,都是你們領導們的事情,我瞎操個什麼心呢?」他苦笑一聲,「既然田市長你有車了。那我就不過去了。」 「等等」田立平還待說話。那邊已經壓了電話,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他無奈地撇嘴苦笑,你這小子脾氣也太不好了吧? 剛才在黃老家門口,他對章堯東的強勢也是有點不滿的,若是不冷不熱說兩句話。他也會。但是段衛華都沒做聲,他說什麼?其實還有一點也很關鍵,遺憾的是他沒辦法跟人解釋,田某人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市長是怎麼到手的。所以同時,他就不想引起某些人的關聯想像。 田立平終究是老派人物,雖然某些事情他也看得開,但是不管孩子不是大問題,靠著女兒岔開大腿陞官,這名聲就有點糟糕了好死不死的是,剛才章堯東找的是陳太忠,要找個別人,他來上兩句到也不是不行。 有時候掩耳盜鈴,真的也是有必耍的。有羞恥心總比鮮廉寡恥強,雖然田市長心裡不承認,要是換個男人敢這麼玩自己的女兒,他估計不肯干休。 不管怎麼說小陳肯為他抱不平。這就是好事,至於說很沒禮貌地直接掛電話,那便是小事兒了年輕人嘛,誰還沒點火氣? 陳太忠可不知道,田市長是顧及顏面才最終決定穩忍,反正他已經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接下來就將此事拋到了一邊。徐衛東中午宴請張沛林,喊他去作陪。 張總是上午到的,跟張馨同一趟航班來的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兩人是分開買票的,張沛林此來,自然也是因為黃老壽誕,其他移動總公司要開的會,到是在其次了。 不過黃漢祥已經說了小張你就不要去見老爺子了,隨便留點禮物就行了,說實話,像他這樣位置的人,真的不夠資格。 當然,不夠資格他也不敢不來不是?就是那句話了,有些誰來過,黃家估計記不全,但是沒來過的黃家不可能忽略了其實說難聽一點。以張沛林的地位,他就算不來。沒準黃家都沒興趣去專門找他的麻煩。 反正他今天是來了,也知道別說黃老,就是黃漢祥都沒時間接見他,正好徐衛東要做天南移動的生意。所冉請他吃飯。 張總讓張馨跟陳太忠發出邀請。陳某人本來想的是不一定有空,沒說死了,不過現在他是沒興趣跟市裡領導吃飯了,自然就跟過來了。 徐總的消息也挺靈通,見陳太忠來了,就笑著發問了,「聽說你撞到趙晨那個瘋子了?」 「嗯」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張沛林,「張總。我再喊倆人來成不成?」凱瑟琳和伊麗莎白還在家裡等他呢。 「隨便」張沛林笑著點點頭,又看一眼徐衛「小徐也不是外人一一一對說的這個瘋子。是誰… 徐衛東沒跟趙晨打過交道,但是這個人的名頭他是聽過的,說不得說兩句,接著又笑就那個齊晉生齊老二,夠猛了吧?肚子上被趙晨扎過三刀,三稜刮刀啊,,那是要往死裡搞人呢,那時候趙晨才十四、五 「這人能活到現在,也不容易啊」陳太忠聽得就笑,一聽是這種有勇無謀的莽夫,他就不怎麼在意了,當然,姓趙的要是敢找到他頭上。直接就搞死了瘋子和混混一樣。都是那種不怎麼受束縛的主兒。留著那廝惹事兒啊? 又說了幾句之後,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就到了,馬小雅才吃了早飯,說是不來了,要去參加活動,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兒不是? 陳太忠這就算是領著三個情人陪人吃飯了,不過張總和徐總都知道他的荒唐,也沒可能去認真,不就是那點兒事嗎? 說了一陣之後,陳主任想起來省移動要訂的比系統了,就問了一句。結果張沛林哼一聲,「崔洪濤現在搭上杜老闆了,嘴巴張得有點大。我出一半他都不幹,說是聯通的也能用。」 「咦?」陳太忠聽得有點好奇了,「不至於吧,這傢伙」張總。你說我要是讓高勝利幫著說一說。管用不管用?。 「哎呀,這可不好說」。張沛林搖一搖頭,苦笑一聲,「這兩年高速路、環城路建設是重點啊,蔣老闆大力主張搞這個,要不然憑崔洪濤」也搭得上老杜?」 張總這話說得就算相當明白了。高勝利在交通廳說話不頂事兒了,蔣世方要大搞交通建設,所以杜毅就要籠絡住崔廳長。 「看不出來,老崔還是這麼一個人?。陳太忠聽得冷笑一聲,其實。他能理解崔洪濤的行為,杜書記要制衡蔣省長的權力,崔廳長敢不倒向老杜的話,絕對沒好果子給丫吃。 但是,就是他剛才跟田立平說的那話了,我能理解你誰來理解我啊?於是冷冷一哼,「高省長這算是扶了一隻狼上去,,看我回頭找他麻煩。」 不是我願意搞事兒,實在是,這事兒就往哥們兒頭上落啊,想到這個,他禁不住又是一聲苦笑。想正經做點事兒就這麼難嗎? 「其實老崔也有難處」張沛林笑一笑,卻是難掩滿面的悻悻之色。「他跟我說了,聯通找了人遞條子呢」他能卡著兩家都不上,也算不容易了。 「我管他容易不容易呢」。陳太忠哼一聲,不過,想一想徐衛東做通訊口的,沒準還跟聯通的有關係,終於是沒再說下去。 徐總還真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了。趁張沛林去洗手間的時候,輕聲嘀咕一句,「其實你要肯變通一下的話,把你的東西賣給聯通也行啊」反正是插上卡就能用的不是?」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張馨,有一點警告的味道卻也不多:這是陳主任的馬子,不可能隨便說出去吧? 果不其然,張經理根本不在乎他這麼公家的事情嘛,不過,她倒是提出一個關鍵的問題,「可聯通沒錢啊,東西賣不起價錢去,付款也不好…… 「切,誰告訴你聯通沒錢了?」徐衛東冷笑一聲,他就做通訊行業的。哪裡不清楚這點事兒?「確實,他們資金不富裕,但是那是欺負沒背景的供貨商呢,你要真有背景,就知道」那幫人黑著呢,制度的嚴密xing比移動差遠了。」一邊說,他一邊伸出個大拇指來。「以太忠在天南的本事,聯通敢不給錢?切,那才是天大的笑話呢,我跟你說 「我不可能考慮聯通」。陳太忠不動聲色地搖搖頭,眼見徐總還要張嘴說話,於是就笑一笑,伸出兩根手指,「一來,聯通的信號不好,我要為我科委的牌子考慮,二來嘛」呵呵。涉及到省裡面的一些形勢。隨便變換陣營很危險的。」 說到這裡,他有一些意興索然。說不得歎口氣,「衛東啊,你是經商了,要是走進官場,就知道了 張沛林是黃家陣營的,又是他一手扶起來的,他要是把模塊賣給聯通。不但是自打耳光,也會遭人恥笑的,沒準杜毅都會因此小看了他。 「陳,什麼時候能有空閒?」這個,時候,凱瑟琳猛地插嘴了,用的還是英語,陳太忠側頭一看,張沛林正好拉開衛生間的門。 這肯尼迪家的女孩兒,越來越挑通眉眼了啊,他微微一笑用漢語回答。「都是自己人,說什麼的英語,有事兒嗎?」 「你答應帶我出去玩一玩的」凱瑟琳笑吟吟地答他,見他有點迷糊。說不得擠一擠眼睛,「當然。我會帶上我的資料的。」 嘖,還得去碧空要活兒啊,陳太忠想起來了,蒙藝答應過給點活兒。而他也跟自己的枕邊人說過的。 「忙過明天,可能就能歇一歇了。」他歎一口氣,悶悶不樂地回答。才搞掉趙喜才就去找老蒙,也不知道蒙老闆心裡會不會痛快」

2062 待命 張沛林不知道這幾位說了點什麼。不過,大家都不是外人了,倒也無所謂,徐具東背著他說話,無非也是不想讓張總面子上下不來。 「太忠,你也別找崔洪濤的麻煩,你那手段太激烈了」。說到這裡。他的臉上泛起一個會心的微笑。顯然。他也注意到了素波最近發生的事情。 「回去我再跟他商量一下吧,我一直沒跟你說,也是因為沒定下來呢」張總沉吟一下,旋即不屑地一哼,「大不了我出六成,聯通」哼。憑他們也想搶我的單子?」 「客運辦給出租車裝上這個,收到的安裝費要跟移動分的吧?」徐衛東有點搞不明白這個環節,「你少耍一點,保本總不成問題吧?」 「我移動沒這個進項,沒辦法上賬張沛林聽得苦笑一聲,「而設備款交通廳還不讓我全出,要不我就直接賣終端給他了。」 「這麼狠啊」陳太忠才知道,合著交通廳提的條件是如此地苛玄。「設備費你倆對半出,安裝費全歸他了。原來你就賺個月租費?」 「這卡能放出去了啊」張沛林揚一揚眉毛,臉上略帶一點遺憾。「兩年半差不多能回本,唉。才拆分」沒辦法,這業績不能不抓啊。」 「交通廳協不至於窮成這樣吧?」張馨實在憋不住了,她平常接觸不到這種級別的信息,雖然眼下她插嘴並不是很合適,「我記得他們挺有錢的。」 「要是沒錢我倒是不答應他們了。」張沛林看一眼自己素波公司的數據部經理,微微一笑,「聯通就是這麼許下人家的,嘖,擾亂市場很有一套亦,」 得了這麼個消息之後,陳太忠心裡自然是越發地不爽了,所以,當張沛林要他幫著聯繫一下黃漢祥的時候。他就沒有推辭,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不過黃總說了,這兩天他都不會有空了,說是你要想來見我,晚上八點以後來家裡,必須空手,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對小陳同學,黃二伯也有吩咐,說是你小子趕緊地聯繫一下,看能不能讓荊老給寫個壽字?這是齊名的天南兩老,這種場面捧一下場,老爺子肯定開心嘛。 明天老爺子就要做壽了,今天才想起來要字兒,可見這黃總做事。糊塗起來也真的挺不靠譜,陳太忠聽得想笑,忙乾咳兩聲,壓制住了那份笑意,「好了,我給荊老打個電話。」 倒是挺巧的,他才一掛了電話,荊俊偉的電話就過來了,荊總問了。說是陳主任你能不能帶著我去給黃老拜個壽? 「咦?黃老不是挺喜歡紫著的嗎。讓她帶你去不就行了?」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納悶,「難道她回素波啦?。 「就是因為黃老喜歡她,所以有不少人給她介紹對象,有些還是黃老身邊的人」荊俊偉歎口氣,無奈地笑一聲,「我覺得,還是我自己去吧。」 「哈」陳太忠聽著就乾笑一聲,覺得此事太也滑稽了一點,荊紫菱能自由出入黃家,卻是因為怕人惦記上不敢去,而敢去的荊俊偉,又是沒資格。 「好了,我跟你爺爺要個壽字。回頭我帶你去」他笑一聲就打算掛電話,不成想荊總在那邊出聲了,「等等,我這兒就有我爺爺寫的壽字一就這麼一幅,我打算送的就是這個。」 「你那點私房貨不行,要應景兒專門寫的」陳太忠知道荊俊偉手裡那點東西的來歷,說不得哼一聲。「俊偉,咱去了就要個面子,那些大路貨,拿不出手。」 「我爺爺寫的東西,怎麼會是大路貨?。荊總被這話氣到了,不過他也明白,這是陳主任口不擇言,自然也不能多計較,「他現在身體倒還可以,,不過,就算他寫了,這航班也不趕趟了吧?」 「你在北京這麼久了,現在還不知道「特權,倆字兒什麼意思嗎?。陳太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就算民航不行,軍機可不就是用來幹這個的嗎?」 「這個」那倒是」。荊俊偉聽得嘿嘿一笑,倒也不再說什麼。 接下來,陳太忠給荊以遠打個電話,荊老一聽是賀黃老壽的,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了當然,陳某人認為,保不齊自己那「西藏老止參。在裡面起了一定的作用,不過這個想法。有點褻瀆老一輩的感情和友誼。那麼不提也罷。 緊接著,荊老又給黃老打了電話賀壽,還說再過仁月就是我九十八的生日了,老頭你得挺住了啊,別讓我一個人過百歲生日,孤零零的沒啥意思,氣得黃老立馬安排人一「給我兩家通個可視電話,我倒要看看誰走在前面了。」 這就是兩個老小孩置氣,也無須多說,不過黃老知道荊老頭要給自己寫一幅字兒之後,根本用不著陳太忠聯繫素波軍分區的直升機,直接給某老帥之子打了個電話。 不到兩千公里,擱給別人聯繫是個問題,就算是陳太忠各個軍區聯繫起來,麻煩也不會少了,估計中間還得換汽車什麼的,不過軍中有人出面,那就簡單多了。 所以荊老的字兒,是下午六跡方干,但是凌晨六點的時候。軍分區的汽車就開到了荊俊偉的家門口京城上空不太合適瞎飛。 荊俊偉已經得了消息,跟自小沫妹都起來了。接過字蘭趕往黃家專程學審研切,天才美少女當然不怕出面。 其時天色尚黑,不過黃家門外已經出現了不少人,黃老壽誕的重要xing誰也知道,來參拜、打下手的主兒實在太多了。 陳太忠來得不算早,九點多才過來,他遠遠地將汽車停下,車裡只跟著張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還翻出一個手持液晶小電視瞎看。 「咱們要等到什麼時候啊?。等到十一點,也沒人來聯繫什麼,張馨就有點耐不住了,陳太忠笑一笑,「等著唄,沒準就沒啥事兒。」 這話他還是說大了,中午兩人隨便吃點什麼,又在車裡瞇一陣,大約是三點多的時候,陰京華打個電話。「太忠。來黃總家一趟吧,有點事兒。」 陳太忠只得掉頭開車往黃漢祥家走,到了地方才要進門,不成想陰京華領著一個老人出來了,「太忠。介紹一下,這是」齊老。」 陰總嘴上稱呼得挺恭敬,不過這老人跟著走出門,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人物,陳太忠上下打量一下,發現老人估計能有八十左右了,看起來保養得還不錯。 「齊老您好」陳主任笑著伸出雙手。跟對方握一握,對方的手火熱。感覺有點陰虛的嫌疑。「這是小陳?」齊老的聲音有點尖細,他看一眼陰京華,見其點頭。於是笑一笑,「那謝謝你了陰,你忙去吧。」 「你二位慢聊,我這兒事情比較多」陰京華到也痛快,笑著點點頭轉身走了,陳太忠見狀,越發肯定這老頭估計身份不怎麼樣。 不過老陰既然將自己喊過來。肯定是有緣故的,說不得他笑著拉開車門,「天兒有點冷,齊老咱們上車談吧?」 齊老倒也沒拒絕,上車之後看一眼前排坐著的張馨,扭頭看從另一邊上來的陳太忠,「漢祥說你在松峰有點關係?有點事情,要麻煩你一下 這齊老也是有點背景的,由於曾經的路線錯誤,他現在行情不行了。這次來給黃老賀壽,順便就提一提,說是松峰那邊有點事情不太像話,黃老你得給大家做主啊。 「松峰?」黃老愣一下,直接就將事情安排給自己的二兒子了,「跟小陳說一聲,他不是跟小蒙關係好嗎?」 黃漢祥得了吩咐,也不能不管。說不得就安排給了陰京華,於是陰總出面聯繫陳太忠,這也就是黃老壽誕,為什麼很多人在等吩咐一來的賀客沒準就有這樣那樣的要求。就像這齊老就是,人家提的要求挺合理的,黃老也不合適坐視。 「烈士陵園」周圍是KTV一條街?」陳太忠聽得眉頭皺一皺,心說這事情確實不合適,「您是怎麼個意思?」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打擾烈士們的安眠,不好」齊老淡淡地說。其實他心裡也有點奇怪,我找黃老辦事,這一來二去給我安排這麼個小年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辦了事兒?「音樂震天響也就算了,還有什麼**交易,這是褻瀆烈士們的英靈」那些歌廳,應該取飾。」 「這個確實」陳太忠點點頭。不過他現在做事,已經不怎麼衝動了。又想此事沒準有什麼內情,所以就沒有多說。 小陳,別跟我搞陽奉陰違那一套啊。」這人老了都是成精的,齊老說話一直挺客氣,可是看到陳太忠不疼不癢的反應,就有點著急了。「我的老連長就在裡面埋著呢。你要處理不好,我還要找黃老!」 「嗜」陳太忠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您這心裡有故人情分,肯定是對的,是值得我們學習的,但是您得給我一個瞭解事情的時間吧?我也沒說不辦啊。」 「這還要瞭解什麼?」齊老的聲音大了起來,也越發地尖細了,晏然是憤怒了,「烈士陵園就應該是寧靜的,而且有人說了,要是沒人管的話,下一步就要推掉這個烈士陵園。搞房地產了!」 啊,,搞房地產?陳太忠一聽這話,就越發地不敢答應他了,這可是涉及到人家松峰市政府的規劃和發展呢,於是苦笑一聲,「齊老,我幫您問是一定的,但是」我不是松峰市委書記,也不是碧空省委書記。空口白話答應您,那才叫不負責任。」 「嘖」齊老胸部急速起伏兩下。才歎口氣,苦笑一聲,「呵呵,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了不得啊,」 「這齊老火氣太大了吧?」見齊老離舁,張馨輕聲嘀咕一句,「你還得求喜藝呢,唉 陳太忠沒接這話茬,而是撥個電話給陰京華瞭解此老的背景聽明白了之後,才掛了電話笑著回答,「想當年,這也是意氣風發過的主兒。現在心裡不平衡也是正常的,算了。不用計較那麼多。」 按說,陳某人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主兒,願意尊老愛幼卻也有限得很,關鍵是人家齊老找他辦的事兒。是個人就看不過眼。 接了這個活兒,陳太忠就沒什麼任務了,當天晚上又找來了韋明河和邵國立,陪著田立平喝酒一為扶持這個便宜老丈人,他也真算不遺餘力了。 這兩個才靠了陳主任在國外大賺一筆,就算邵總眼光高,可是見到太忠隆重介紹此人,他對未來的鳳凰市長也相 還沒開喝呢,他就又接到了段衛華的電話,小陳忙什麼呢?剛才荊老的孫子聯繫我了,說是晚上坐一坐,你來不來?」段市長即將去素波,荊總巴結一下是很正常的,而段某人也希望跟這小年輕保持好關係畢竟今天能上了桌的天南人為數不多,而荊家兄妹所坐的桌號,位置還挺靠前。 「那你們過來吧」。陳太忠一琢磨,算了,擠成一桌吧,正好讓老田藉機多跟老段聊聊,而且,段市長雖然滑頭了點,對他確實也不拜 田立平自然沒有反對意見,誠然,讓他跟段衛華分享面前這些資源。他是有點不甘心,但是這並不是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卜陳前天晚上說過,要不是有衛華市長,沒準我現在還在東臨水干村長呢。當然,這話肯定是帶了誇張的,田市長知道這個,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老段跟陳太忠關係絕對不一般。想到這裡,他若有意若無意地看了韋明河和邵國立一眼。 有田立平對韋家有所耳聞,但是對邵家的能力有點不摸底,但是眼見小韋對小邵的態度,就知道這也是一個強勢衙內太忠這麼臨時邀人來。會不會有點莽撞呢?

2063 實地看看 出乎田市長意料的是,那二個公子哥居然絲毫不以為意,一時間田立平心裡感慨不已:早知道陳在這個圈子都打橫走的話,我又何必對南宮毛毛那幫人那麼客氣呢? 這就是個眼力界的問題了,事實上南宮那幫人的能量,真的是陳太忠都要仰仗的,只不過邵國立和韋明河做派太大,任是誰也要心生一點敬畏。當然,田市長自己,也是無力阻止陳太忠叫段衛華過來的,而這一點。又看到了那兩位的眼裡一合著這未來的市長,也是唯太忠馬首是瞻。 這才是應了那句話,「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而出手擺佈這一幅風景的人,姓陳!段衛華時間不長就趕了過來。陳太忠原本想到外面迎著,後來想一想。自己一出去,置田市長於何地?估計老邵和明河心裡也會小覷自己吧? 同段市長一同進來的,就是荊俊偉和荊紫菱了,看到天才美少女,邵國立都要擠個笑容出來,「呵呵,荊小姐好久不見啊。」 「我的」陳太忠瞪他一眼。他知道這人略略地有點花心,說不的就要強調一下美少女的歸屬,心裡卻是暗自慶牽。牽虧為了不讓老田尷尬,沒喊張馨過來,要不然就算張經理願意主動迴避,怕是心裡也會覺得酸楚。 「知道是你的,話多」。邵國立狠狠地一眼瞪還他,來的人越來越多。他自然就越要自矜身份,好像不如此顯不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這也是他這種人的通病了。 「哈」。韋明河聽得笑一聲。沖陳太忠擠一擠眼睛,那意思很明顯一你小子身邊從來就不缺女人啊。不過,這個看起來比較正式? 要說韋處長,xing子比邵總要好一可能脾氣大一點,卻沒那麼傲慢,這也是陳太忠更願意跟他交往的原因。 荊俊偉就當沒聽到這話,走到一邊掛衣服去了小紫菱也不見外地坐到陳太忠旁邊,田立平和段衛華打個招呼,對這話也是充耳不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段市長想的是我有乾女兒楊倩倩,田市長更慘一我要是拿他倆開兩句玩笑,置我家甜兒於何地啊? 這傢伙的生活,真不是一般地糜爛,兩位市長心裡暗歎,卻是又沒什麼法子。說不得就熱情地迎奉那兩位公子哥了。 段衛華是後來的。陳太忠介紹的時候,也不合適介紹那二位的來路。但是段市長一看到人家的做派。就知道這二位簡單不了。 對兩位市長的迎奉,邵國立一如既往地傲慢,每年求到邵家辦事的副省長都有兩個數,他也是見怪不怪了,倒是韋明河比較給陳太忠面子。招呼自己的跟班,小陶」來。往我這兒擠一擠。」 一桌十個人滿滿當當,其中邵國立和韋明河的跟班各一,段市長是帶了秘書來的,荊俊偉也帶了跟班。不過這些人只能到旁邊坐小桌了 雖說是私人聚會,但是這等級多少是要講一講的。 人一多,說話就不方便,酒喝了好一陣,大家才開始熱絡起來,段市長見那兩位公子對自己這未來的省會城市的市長不怎麼在意,也沒生氣,反到是有點慶幸,好在今天想起來聯繫一下小陳,要不這種場面可不就錯過了? 當然,這兩位市長心存巴結,卻也沒表現得太過分,反正是太忠的熟人,真需要用到這二位的時候。實在不行可以找小陳嘛。 韋明河和邵國立都挺關心一件事,陳太忠跟趙晨是怎麼了,陳某人笑著把事情經過學一遍,也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點小事兒,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就是,別搭理他」韋處長是這麼說的,言下之意還是有點忌憚。倒是邵國立聽得若有所思,「這傢伙真敢鬥狠的話。那跟找死差不多吧,,我估計啊,沒準他找你有事兒。 他的意思很明顯,太忠你是黃家罩著的主兒,就丹心泛現在靠卜了蕉家,但是丫挺的小玩玩懷丹所謂,玩火十陽福掉就搞掉了,黃家只會保你一反正太忠你身手這麼好。 「呵呵,有事兒讓他追到天南去吧陳太忠笑一笑,心裡卻是挺鬱悶的,他真不想細說這個話題。說得越多越容易引起別人注意不是? 段田兩位市長聽他們說的這些。也有點暗自咋舌,段衛華想的是京城裡這些紈褲真是什麼都敢說,也不怕說。田立平想的卻是這個姓趙的。聽起來也是個不簡單的公子哥。這二位就認為太忠吃得定此人一 跟這小陳接觸越久,這驚喜,,真的越多啊。 由於陳太忠是今天酒會的核心人物。話題就是圍著他展開的。足足喝了一個小時以後,才漸漸地說到別的人和事兒,不過大多時候,段市長和田市長都是微笑著傾聽,一來是充實相關的信息。同時」一市之長,總也得有點矜持吧? 這頓飯直吃到九點,大家才心滿意足地散去,荊俊偉護著自己的妹子走了,不讓某人的謀發得逞,而段衛華和田立平的關係,也因此又近了一點,,基本上大家都是有所得的。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就跟著凱瑟琳和伊麗莎白飛松峰了,那帕裡跟著蒙藝下地市了,不過還是安排了人接機,並且在碧海賓館訂好了房間。 遺憾的是,來接機的這位不是上兩次的那個。司機了,陳太忠原本還想著,要是那個的話,他就要對方幫著借輛車了開著省委牌子的車出去,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 烈士陵園的事情,他不打算貿然地跟蒙藝說,也不想聯繫省民政廳的大廳長劉拴魁,無論如何他要先去看一看,這也是幾年官場下來養成的習慣,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若想讓自己說的話有份量,就盡量不要去捕風捉影。那麼,搞輛車就是有必要的了。他琢磨一下,心說科技廳的董主任是可以聯繫一下,可是想來想去,還是給劉賽打了一個電話。 劉害現在已經是西平的常務副市長了,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二話沒說就應承了下來,等陳主任吃罷午飯一覺醒來,就有人找上了門來。 劉市長是嚴格地按陳太忠的要求來的,車不算太好就是帕薩特,也是西平的牌子,不過車很新,而且車裡的裝飾也很奢華。 有意思的,連來的司機都是個女人,二十**歲的模樣,長得成熟動人,不但身材高挑面目如畫,臉上更是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冷傲。 「車不錯,鑰匙留下」。陳太忠跟出來認了一下車,滿不在乎地揮一揮手,「你回去吧,過兩天去櫃檯上拿鑰匙。」 「嗯?」女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猶豫一下才低聲回答,聲音糯糯的煞是好聽,「劉市長說」你可能對市裡的路不是很熟,要我開車帶路的。」 「哦,我有地圖」陳太忠白她一眼。轉身向大廳走去,打算叫上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一起出去轉轉。不成想聽得身後腳步聲響起,扭頭一看,卻是那女司機追了上來,禁不住皺一皺眉頭,「你是擔心我技術不過關嗎?」 「不是」。女人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搖一搖頭,猶豫一下才皺著眉頭發話了,「一輛車不算什麼」劉市長要我一定招呼好你,我在松峰人頭也很熟的 「嘖」陳太忠聽得皺一皺眉頭,愣了一下方始微微一笑,「老劉這是,,嗜,算了,你願意當司機就當吧。」 他能猜到劉寡的那點小算盤,上次就試圖這麼拉攏過自己,不過哥們兒不好這一口兒,這次丫就派個成熟一點的。 女司機心裡也挺納悶的,她聽自己那個在西平市政府辦的哥哥說了,無論如何要拉攏住這個男人,因為那對他至關重要對劉市長都至關重耍,說句實話,她心裡挺排斥自己哥哥的說法,不過,自己就這麼一個哥哥。不照顧他照顧誰呢? 倒是這個年輕人,真是大有來頭的模樣,不但住在省委接待賓館,住的還是廳級幹部的房間,而且那若有若無的傲氣,是裝不出來的。 她在大廳裡等了沒多久,就看到男人出來了,身邊還伴著兩個美yan不可方物的外國美女,一時間心裡就生出了一絲不屑,原來不過如此。 不過,這麼一來,她倒也放心不少,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她開車載著三人在市裡轉悠一圈,又去松峰第一百貨商店逛了一逛。 陳太忠也發現,有個本地人領路,還真是不錯,起碼省去了很多摸索的過程,尤其是他身邊帶著倆外國女人。給人感覺有點突兀加上這麼個中國女人,那就不同了。 逛完商店出幕,就是五點冒頭了,上車之後,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發問了,「知道烈士陵園怎麼走嗎?帶我們去看一看。」 「烈士陵園?」女司機皺著眉頭看他一眼,猶豫一下才發話,「那兒是城鄉結合部,沒有像樣的飯店。」 「你對那兒熟嗎?。陳太忠隨口一問,女人的眉頭皺得卻是越發地緊了,好久才淡淡地答一句,「我對那兒不熟。」

2064 不忿 陳太忠選擇這個點鐘去烈士陵園,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天快黑了,趕過去正好趁那點不多的天光,看一看這燈一條街是個什麼樣子,接著吃點飯,再看看這裡能火爆成什麼樣子這些東西,白天不可能觀察得到。 可是這女司機知道,那裡是個什麼樣的場所,算一算時間,她也能知道陳太忠打的是什麼算盤,估計是要去歌了。 他他的歌,願意叫小姐還是陪這兩位外國美女玩兒,那都是無所謂的,但是陳太忠這麼問她,就有侮辱之你當我是什麼人呢,能對那種地方熟悉? 所以,她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你不是有意這麼問的吧? 「不熟啊,那就算了」。陳太忠搖搖頭,心說這女人估計是西平的,對松峰瞭解得雖然不少,但終究有其局限xing。 至於對方的臉色,他才懶得去琢磨,在陳某人想來,劉寨能安排這女人獨自一人來開車,估計只要他手指頭勾一勾,這女人自然會投懷送抱,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張馨可不就是那樣得到的嗎? 不過,他可沒興趣再招惹這些事兒們兒都打算退出官場了呢,這碧空又是蒙老闆的地盤,於是沉聲發話,「先開過去吧,拉我在烈士陵園周圍轉一圈 這句話,讓女司機對他產生了一點好奇,然而,這好奇也僅僅是那麼一點點,陳主任跟那倆外國女人的親暱,並沒有瞞著她,所以她很清楚這個年輕男人的花心。 松峰一百離烈士陵園不算太近,帕薩特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天也擦擦黑了,正合某人的算計。 這烈士陵園是背靠著一個丘陵,背後山上又是密密麻麻的民房,其中還有不少的二層和三層樓,應該是某個城中村,反正繞一圈是不太現實的,真要說熱鬧也就是南邊和東邊。 司機開著車緩緩地過了一遍,陳太忠就看明白了果然是KTV一條街,華燈初上的時間,這裡已經是霓虹閃耀五彩斑瀾了,直映得跟白晝一般。 不過」怎麼說呢?以陳主任幹過雞頭的銳利眼光,一眼就看出這裡只是初具規模,而且檔次也不怎麼高,除了平房就是二層樓的歌城,三層以上的基本上沒有,有些地方更是黑乎乎圈著圍牆,顯然那是佔了地皮尚未開工的。 這烈士陵園的規模不算太佔了怕不有四五百畝地,僅東邊和南邊的KTV一條街,加起來長也差不多一公里了,最高的也只有一棟三層的門口的招牌卻是還掛著「迪吧」的字樣,顯然是多種經營。 「還真是這樣啊」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不過,現在還差幾分鐘才到六點,這個。時間基本上沒可能有什麼皮肉交易,七點以後,大規模的客流才會開始到來。 按說,看到這些就足夠了,陳某人不是初出道的雛兒了,類似這般藏污納垢的地方,全中國都一模一樣,再查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要是有人說這裡只是歌,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那才是胡說八道,陳太忠又不是記者,也不是法官,不需要事實上的證據,也不需要程序正確。 帕薩特緩緩地停到馬路邊上,陳太忠看著半坡上高聳的紀念碑一點一點慢慢消失在夜色中,最終同夜的黑暗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而路邊五光十色的綵燈、炫目的燈帶。將「紅玫瑰凱撒大帝」「君再來」等招牌映得纖毫畢現,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覺得有點不太痛快。 「吃點東西吧」他終於拿定了主意。這裡實在太不和諧了。那麼,就不要給別人這樣那樣借口了找個理由介入吧。 「這裡,真的沒有什麼像樣的飯店」司機苦笑著,歌廳附近,其實從來不缺酒店、桑拿之類的地方的,但是要說高檔的,這裡還真的沒有一來歌廳找小姐的人,檔次能高到什麼地方呢?有那檔次高的偶爾來一次,也不可能在這種城郊吃飯吧? 事實上,她前面說的話也沒錯,一個女人,不熟悉類似的地方,真的很正常。 陳太忠可是懶得理她,放下副駕駛位置的車窗探頭出去,四下看一看,沖一個騎著自行車的男人招一招手,「兄弟,麻煩你過來一下。」 那男人三十出頭,看起來也是文質彬彬的樣子,見狀一捏剎車,就停到了路邊,「有啥事兒嗎,朋友?」 「附近有什麼差不多點的飯店沒有?我愛吃辣的」。陳太忠笑瞇瞇地發問,一邊問,一邊就摸出了一盒硬盒中華,撕開封條遞給他一根,「看著你像本地人 一根中華一塊多,問個路也值了,關鍵是他這態度挺好,騎自行車這位聽他這麼問,心裡也舒坦啊,人這一輩子,可不就是活個舒心嗎? 「我不抽煙」。他笑著擺一擺手,向前一指,「辣的啊,前面巷往東拐,兩百多米有個水煮魚,再走一走有個麻辣小龍蝦,不過,那個水煮魚的油不太好「不抽你就拿著待客嘛得,車上的男人索xing把一包煙都拍到了他伸開的手上,「哈,謝了啊,,那誰,咱去小龍蝦。」 「那誰」一聽這話,自然是往前開了。一邊開還一邊好奇地問一句,「你怎麼就知道他是這片兒的人呢?他騎著自行車的。」 「那細皮嫩肉的,大冬天不戴手套,你說他能騎多遠呢?」陳太忠沒好氣地看一眼女司機,眼裡的意思很明白:你不要這麼弱智好不好? 司機也不吱聲了,開著車就到了地方,總算還好,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在中國呆了時間不短,都能吃點辣的了,開車的這位也還將就,大家點兩大盤微辣的龍蝦,吃得不亦樂乎。 吃完之後,也就是六點四十的模樣,大家又坐一坐,等到了七點。開上帕薩特緩緩地順著馬路溜躂,似乎是在選擇歌廳。 歌廳外面等著接客的小弟,是一幫挨著一幫,見這輛車走走停停的,知道買士」就挨個兒衛來攔車,陳大忠也好說話,有人喊停他然後進去看一遭,搖搖頭走人,「設備不行,太差,我的嗓子在這兒唱不出效果來。」 要說開歌廳這幫主兒,真沒幾個含糊的,不過,看著他身邊的倆外國女人,大家都還是有點膽怵一這朋友看著不像一般人,咱也別攔著不讓人家走了,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 然而,雖說是非之地並不一定總有是非,但是有人執意去找是非的話,大多時候也還是能如願以償的,車開到某個二層樓的歌廳,喚作「荷塘閱色」的燈,麻煩來了。 陳太忠見這歌廳裡面音響設備都還不錯,打開試了再嗓子,打算故技重施的時候,歌廳看場子的小弟不幹了,「我說朋友,這麼走了不合適吧?」 「哦,不合適?」陳太忠也不著惱,笑瞇瞇地看著對方,「怎麼不合適了呢?」 「這大冷天兒的,弟兄們把你接進來,您也唱了五分鐘了」。做強盜的,也是要有個強盜邏輯的,「你的那車還在外面佔著車位,算一個,小時,給八十就行了 「哦,我要是不給呢?」陳某人笑瞇瞇地發問了,他停下來吃飯,本來就是要惹事兒的,更何況,這種行為就算擱在鳳凰都算敲詐了。 一般歌廳,進去看看無所謂,試麥之後不讓走,這勉強也說得過去,但是多也是以半小時算的,而且這種檔次的歌廳,全國一個價,一時五十,一小時八十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你不給可以啊,這倆俄羅斯小妞兒。陪客人唱一小時就抵了」。看場子的小弟有三個,都是膀大腰圓的主兒,說話的是其中一個矮壯的傢伙,一邊說一邊冷笑,「把錢給了就完了,何必傷了和氣呢?。 這三位看到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就眼熱到不行了,心說你個西平來的土棍,帶上倆俄羅斯妞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走吧」陳太忠歎口氣,衝著伊麗莎白努一下嘴,那意思就很明白了,要她看著辦,他不是裝逼上癮自己不願意出手,實在是,他若是出手,戲就唱不下去,也無法搞大了。 「想走?說得輕巧」矮壯一見面前這高個兒年輕人沒什麼脾氣,膽子登時就壯了起來,伸手就去拽當先往外走的伊莎。 伊麗莎白得了陳太忠的暗示。自然不怕惹事兒,順手將此人的手往開一撥,抬腿就是一個側踹。 不成想,這矮壯也有兩下子,尤其是他看到了那年輕人似乎是對這女人使了一個什麼眼色,心裡也提高了警惕,眼見對方一腳踹過來,身子向旁邊一側,這一腳就沒踢正。 不過,饒是如此,他的腿上也被擦了一下,疼痛感相當強烈,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大喊一聲。「弟兄們,抄傢伙,有人砸場子

2065章 大打集手 這一片歌廳比較密集,看場子的也比較集中,而陳太忠這一行人網才挨家地看歌廳,早就被別人看在眼裡了,要不然這家就算要收費,也不至於那麼離譜大家多少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所以他這一嗓子,門口登時就堵上了七八個人,二樓上又蹭蹭地跑下來三個小伙子,其中一個還把手向懷裡伸去,「勇哥,誰惹事兒呢,,是這個小逼不長眼嗎?」 「行了,八十塊錢,我給你了」說話的是那女司機,一邊說,她一邊將手伸進手包,再拿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張藍色的四大偉人,皺著眉頭淡淡地說一句,「不用找了 她一直都搞不明白陳太忠這幫人躥來躥去地找歌廳,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不過她也不是個愛打聽的xing子,索xing就不聞不問了。 一路逛到眼下的「荷塘閱色。」終於惹出了這樣的事兒,她分辨一下,發現這個陳主任並不是有針對xing地沖這一家來的,見事情有搞大的可能,等了一等,又見陳主任並沒有出錢的意思,於是就站出來代為破財免災。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背負了哥哥的托付,不能讓這幾個人出事,要不然她吃撐著了,幫別人買單? 不過,她雖然氣質冷傲,說話卻是輕柔綿軟,聽起來糯糯的沒什麼氣勢,所以那矮壯就不吃這一套。反倒是冷笑一聲,「八十那是剛才的行情,現在不行了,你看我這麼多兄弟不得吃飯啊?這女人又打人」拿一萬塊錢出來,要不扣你的車了啊。」 一邊說,他一邊看那高大的年輕男人一眼,卻發現那廝正躲在另一個女人身後,身子也在微微抖動,於是心裡就越發地得意了,「快點兒啊,過了今天可就不是這個價兒了。」 「一萬,你去搶吧」女司機瞪他一眼,不過由於聲線的劣勢,還是沒什麼威力,下一玄她就摸出了手機,「我是西城分局朱局長的朋友,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嗎?」 「朱枯枝嗎?嚇死我了」哈哈」。矮壯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非常誇張的那種,西城分局朱局長人瘦如竹,所以有這麼個外號,緊接著他面容一整,變臉變得極快,「不過小妞兒,你搞清楚沒有,你現在是在南山區啊?」 「哼」女人冷冷地看他一眼,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一邊有人想動手阻攔,被矮胖使個眼色阻住了老朱管不到這兒,不過這女人既然這麼說了,一點面子不給也不合適。 反正,一個區區的分局副局長是嚇不倒他的,說不得又抬手一指伊麗莎自,網要說什麼,卻被小伊莎一記刺拳打了過去。 矮壯縮手到是挺快,不過食指又被捎帶了一下,指關節蹭得生疼,一時間大怒,「哥幾個先給我把她捆上,弄到房間裡面扒光了 「嘴賤」陳太忠本來是躲在凱瑟琳身後,一邊偷笑一邊看熱鬧呢,聽到這話實在憋不住了,就在眾人撲上前的同時,身子一動,空中一個飛腿,就將兩個人踹了出去。人影再一閃,那矮壯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兒呢,一個大嘴巴重重地抽到他的臉上,整個人被這一巴 陳某人忍無可忍地出手了,不過同時也不忘記將身形放緩,讓別人看起來,他只是一個「練過」的男人,而不是那種匪夷所思的存在。 「哼,不就是一萬塊錢嗎?」就在眾人被他超強的身手震輾得齊齊一愣之際,他冷哼一聲,從包裡取出一扎錢,很隨意地丟到地上,「行了,錢給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凱瑟琳一聲驚呼,後腦一陣涼風襲來,說不得微微一側頭,讓過砸來的酒瓶,頭也不回地就是反肘一擊,「啪啦」一聲酒瓶落地,那位捂著胸口就倒在了地上,直痛得來回翻滾。 這是從樓上下來的三個小年輕之一,見到陳太忠出勇哥,想都不想就拎起一瓶啤酒要給對方開板,不成想偷襲沒礙手,自己卻被撞中胸口,痛得兩眼發黑。 另一個。小年輕見狀不幹了,伸到懷裡的手摸了出來,竟然是一把銀光閃閃的小斧頭,衝著陳太忠當頭就砍了下來。 這就是街頭小混混標準的做派,懷裡揣個鐵棒、斧頭什麼的,一言不合就開打,而且這斧頭鋒刃並不是特別快也不是很重,威力不算大看著還唬人,最多砍個骨折什麼的。 揣把匕首那麻煩就大了,會扎的才敢玩匕首,不會扎的一刀進去不知道扎到什麼器官,風險不太好控制,容易釀成*人命。 不過看在陳太忠眼裡,這傢伙這麼玩就太外行了,說不得伸手捉住對方手臂,用力一操,只聽得嘎巴一聲,那位捂著膀子就叫了起來。 被抽了一記耳光的漢子現在才清醒過來,見對方非常不屑丟下一疊錢來,本來還琢磨著這事兒該怎麼搞呢,,眼見伙子又放倒兩人,登時就眼紅了,狠狠地一咬牙。「哥幾個上,弄死這小逼,大不了咱跑路。」 「真是給臉不要」陳太忠聽得冷哼一聲,原本他丟那一萬塊錢出去,是想讓對方打個收條好做文章。聽到此人如此村俗,終於再不留手。 此時,門外已經湧進來十幾個漢子,手裡都是拎著棍棒刀具,聞言齊齊地撲了過來,不過,他們衝上來得快,到下得更快,眨眼之間就噼裡啪啦地倒下一堆。 「別動,動一動她就沒命了」不知什麼時候,一個傢伙抓住了那女司機,將一把鋒利的匕首頂在她圓潤的下頜上,獰笑著發話了,「你刪給我抱頭蹲下。」「嘖,你這是外國電影看多了吧?」陳太忠看得居然笑了起來。他最不吃人要挾的,別說刀子頂著的是個外人,就算頂著他老爸,他都不會聽話,「呵呵,有本事你就弄死她,我倒是奇怪了。」 一邊笑,他一邊就向那人走了過去,速度不快也不慢,那位手上的刀子又緊一緊,已經陷入了女司機脖頸的皮肉內,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退一步,不過緊接著,他就覺得全身一僵,四肢似乎不聽使喚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敢」陳太忠走上前,輕描淡寫地拿開他持著刀子的手臂,笑瞇瞇地將此人身子一拽,抬手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我讓你欺負女人!」 一拳擊出去,那位抱著肚子就蹲了下去,翻江倒海地吐了起來,直到這時,女人才尖叫一聲,跑向伊麗莎白和凱瑟琳,只是那聲音依舊是軟綿綿地沒什麼力道。 「報警了嗎?」陳太忠看她一眼,發現她手裡還捏著電話,脖頸上卻是一點紅印殷然,「你不是認識朱局長嗎?」 「咱們走吧」女人膽子其實不大,雖然有點傲氣,卻是少見這種場面,她甚至緊張到都沒發現自己脖子出血了,「反正人都被你打倒了。」 「想走?沒那麼容易」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口又圍起了一堆人,不過這些人雖然也多是橫眉豎眼的傢伙,手上卻是沒什麼傢伙,只是死死地堵住了大門,看起來似乎是附近的歌廳業主們。 「沒有都被打到啊」陳太忠頭也不回,一腳就踹飛了那個粗壯的傢伙一那廝居然打算彎腰去撿小斧頭,一轉身,他又將那個試圖直起腰撿回七首的傢伙踢到一邊,笑吟吟地回答,「你看這不是還有站著的嗎,」朱局長什麼時候能過來。」 「我不知道!」女人終於忍無可忍了。怒視著他,「我還給劉塞打電話了,我說,你不是也很牛的嗎?為什麼不知道自己找人?」 「嘖,你看我顧得上嗎?一進門就工作到現在啊」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心說算了,估計該驚動的也都驚動了,再拖也不是個事兒啦,說不得抬手撥個。電話,「劉廳吧,我陳太忠啊,」 「不客氣,我現在在」這叫什麼路呢?反正就是烈士陵園這兒,一個歌廳,叫荷塘閱色的歌廳,這兒小混混太多,找我麻煩呢……您要有空就過來看看。」 你在歌廳遇到麻煩,要我有空過去看看,接電話的劉栓魁廳長,死活想不通這是什麼邏輯,我是民政廳廳長,又不是警察廳廳長,然而,沒等他說什麼呢,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了。 劉廳長現在是在跟一個廣東來的朋友吃飯,接了這個電話,心裡是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陳太忠你跟蒙老闆關係好,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是你三孫子吧,讓我去我就去,那成什麼啦?對我這正廳,你有點起碼的尊重成不成啊? 他有心不理吧,心裡有點發憷,可是要理會的話,至廣東的這朋友於何地啊?說實話他就是心裡不舒坦,所以導致了這個矛盾。 「現在搞這個公墓,在南方很賺錢的啦」廣東朋友見他掛了電話,就接著剛才的話題,「而且。有私人承包的,拴魁你也可以考慮 「公墓賺錢」劉拴魁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下一刻,他猛地就愣在了那裡,接著抓起手機就跳起來了,「操,烈士陵園!」

2066章 唇槍舌劍 一開始,劉栓魁對陳大忠話裡說的「烈士陵園」並沒有印象,小陳不知道那條路叫什麼路嘛,別說他一個外地人,就是劉廳長這個在松峰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也僅僅知道這條路以前叫解放二路,現在是不是改名了都不知道。 但是聽自己的朋友提起公墓的事兒,他猛然間就反應過來了一**,這烈士陵園可不就是歸民政口管的嗎? 很早以前,松峰這個烈士陵園是省民政廳代管的,當松峰升為副省級城市之後,管理權就還給松峰民政局了。 至於最近這烈士陵園附近開發為歌城了,這個情況劉拴魁也是大致知道的,按說烈士陵園是建在遠離市區的城郊。然而,松峰升級為副省之後,城市化的進程大大加快了。城區範圍就推進到這一線了。 劉廳長還記得,自己聽人說起這個消息之後,很隨意地哼了一聲,心裡也隱隱覺得不合適,不過後來一想。這歌城可不也就愕建在城鄉結合部?反正旁邊就是城中村,正好方便小姐們起居了。 總之,他現在總算是反應過來,陳太忠為什麼給他打電話了按說這跟省民政廳是沒啥關係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民政廳和民政局。多少還有點上下級關係不是? 人家陳主任肯打電話過來,意思就是說,我要在這兒折騰了劉廳長您要是不管,那到無所謂,但是好歹我是把風兒吹給你了,到時候牽連到你,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劉栓魁的侄兒劉園林就跟著陳太忠干呢,所以劉廳長太清楚這陳主任是個什麼樣的人了,特別能打不說,而且人家都吃得住國外的黑社會一就幾個開歌廳的小混混。幾個盤錄小姐的雞頭,哪裡弄得住陳? 話說回來,弄不住陳太忠還是好的,陳要真的在烈士陵園那兒出了事兒,蒙老闆哪裡肯答應?說不得他跳起來,跟自己朋友打個招呼就往外跑,心裡卻是哀歎,「倒霉啊,我這是躺著也能中箭。」 再說荷塘閱色這邊,陳太忠將人放倒了一地,其他小老闆兔死狐悲。不敢進門卻也不肯離開,就堵著門不讓他走,當然,他若是再對無辜外人動手的話那輛帕薩特的牌子,大家可都是記住了,不信查不出你的根底來! 警察很快就到了,南山分局刑警隊的,七八個便衣嘩地就把門圍上了,「讓一讓,讓一讓,我們是警察。」 於是,人群就讓出一條縫來,帶頭的警察走進來,一眼看到粗壯漢子在地上躺著。就奔過去相扶,「小勇,怎麼回事?」 「他唱歌不給錢,還打人,砸場子的」那小勇連番被陳太忠踢倒。也不敢再爬起來了,捂著心裡在那邊哎呦哎呦地叫著,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陳太忠。一邊也有人指認,於是又有一個小個警察走上前,上下打量高大的年輕人兩眼,面無表情地發問了,「這些都是你打的?」 「嗯。」陳太忠愛理不理地點點頭,這時候,他若是聲稱凱瑟琳和伊麗幕白是外國投資商的話,任是誰都要掂量一下,不過,他不是想把事情搞大嗎?所以就是這種表情。 「那跟我們回分局吧,聯繫一下技術科,來小個子哼一聲,還沒說完,陳太忠抬手就將他撥開。一指正要撿匕首的一個警察,「小子……你抓證物沒帶手套,後果自負啊。」 小個子被他這麼一撥,只覺一股大力傳來,身子不由自主地跌開,臉一沉正要發火,猛地聽他這麼說。愕然回望一眼。 就這麼一個。停頓,他反應過來了,這年輕人敢這麼做,絕對是有背景的,說不得咳嗽一聲,「那誰,你等一下,等技術科的來。」 歌廳這些地方,從來都是是非之的。來的這七八個人,只有兩個是正式警察,其他都是聯防隊員,一個在那裡扶勇哥,一個就是這小個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是非之地並不代表沒有大人物出現,大家也都明白這個道理,真要遇到那惹不起的主兒。被扒了警服都是輕的。 扶人的那位跟勇哥交好,就想找碴。可這個小個子看出來了,來人不含糊,心說我平常雖然收過你一點好處。但是你得先讓我搞明白是惹了誰一那點東西,真的不值得我為之付出太多。 反正眼前這年輕人讓他感覺挺古怪,於是上下打量對方兩眼,「你是幹什麼的,姓名?」 「你是誰?警官證」陳太忠待理不理地手一伸,不答反問,這也都是應有的程序了,事實上,他一見這小個子不肯上當,吩咐那警察別動匕首,就知道這次自己是遇上老手了。自己想把事情搞大,估計也有難度了,所以就這麼發問了。 「忘聳了」小個子淡出舊答。裡暗生警xing。他確實是沒年頭就是眾樣出然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但是該注意的東西還是要注意,來這種地方出活兒。他不可能穿警服也不可能帶證件。 「哦,那我要是揍你,不算襲警。是吧?」陳太忠微微一笑,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對方兩眼。 「操,你小子怎麼說話呢?」後面就有那護主心切的聯防隊員一躥一躥的小個子一抬手就攔住了大家,側頭看一眼一邊的女司機,「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他已經聽出來了,面前這年輕人不是愣頭青就是有背景,沒摸清底細之前,他不著急動粗,真要是裝逼一點背景沒有的那種主兒,弄回分局去,關上門慢慢地收拾一那些證物上也不是不能動手腳的。 正經是眼下不合適偏袒太過,那樣就未免貽人口實,也有點破壞警察們象了,而且說句實話,照眼下這形勢看,己方雖然有七八個人,不動qiang的話,都未必能讓對方吃眼前虧。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事實上小個子最希望的,是這邊也有點背景,他在中間協調一下。也不可能白協調吧?正是所謂的「大簷帽兩頭翹,吃了原告吃被告」的意思,這樣才能實現利潤最大化。芒於那勇哥可能會說他吃了往日供奉不辦事切,你不看看人家什麼來頭? 反正一冉話,穩重一點不是什麼壞事,眼見這男人毛不順,他又不可能去問那兩位外國人,只能將矛頭對著這個女人了。 「我是陪這幾個外地朋友來的」女司機也算謹慎,不肯洩露自己的身份,不過她也沒有陳太忠那麼刺兒頭,去問對方要什麼警官證。而是將手上的手機遞了過去。「西城分局朱局長的電話。你跟他說吧。」 「我不認識什麼朱局長。小個子哼一聲,手向身後一背,不肯接電話,這行為前文也解釋過一有本事你讓他打到我手機上嘛。 不過是一個隔壁分局的副局長!所以,他的聲音反到是嚴厲了起來。「我再問一遍,你的姓名、職業?」 「這是西平市劉甫長的客人」女司機自然不會輕易吐露自己的姓名。她是有點辦法的,但是做為一個女人。絕對不願意招惹到這種事。說不得她一指陳太忠,「我幫劉市長接待他們一下。」 西平劉市長?小個兒心裡又是一聲冷哼,那市長擱在松峰也不過就是個區長嘛松峰是副省級城市。下轄的區都是副廳,而且黨政一把手都是享受正廳待遇,大多數副職也是副廳待遇,別看西平是碧空第二大城市,省會城市這點優越感還是有的。 「那就是還可能涉及非法營運。他早就知道,外面那輛帕薩特是這幫人開的,聽說是這女人用來招呼客人的,就淡淡地笑一笑,「現在我問你,姓名,職業?」 「你一定要讓他侮辱我嗎?」的。女司機也不理會他了,反倒是轉頭看向陳太忠,做為西平人,她能在松峰闖出這麼一片天空,這點智商還是有的。 她非常確定,陳太忠是個背景深厚的主兒,而今天吃完飯後這幾個,人的表現,她看不太懂,然而看到現在,她終於能確定一點,這個姓陳的,,根本就無意動用他自己的力量。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而眼下,她覺得自己,已經被逼得無法忍受了。只能轉頭怒視著陳太忠。「我說。到現在為止,你只打了一個電話,,你知道我找了多少人嗎?」 「我這不是想著,一直沒請教你的姓名嗎?」陳太忠乾笑一聲,聽她這麼叫真,就胡亂找個借口,「聽人問起,就想順便聽一下,這個咳咳,,不小心走神了。」 嗯?同行的三女聽到這話,齊齊扭頭看了過來,陳某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這話隱隱地有點輕薄了。說不得咳嗽一聲,轉頭看那小個子,微微一笑,「你的姓名,職務?」 「你沒有資格問我」這位自然知道。對方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行為,不禁冷冷一笑,「我是警察,你不是。」 「沒帶警官證的警察嗎?」陳太忠衝他燦爛地一笑,「你覺得我不會襲警,是嗎?」 「太忠,忍一忍,忍一忍」關鍵時刻,劉拴魁終於趕到了,而且一來就是好幾輛車,裡面還有大轎子。噗通噗通地跳下幾十號人來。 老劉你來得早了點兒啊,陳太忠鬱悶地撇一撇嘴,才待說什麼,耳邊一個糯糯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我叫散嫵雅」

2067 紙包火 一幫警察加外面一批小混混,看著大轎子車裡噗通噗通往外下餃子,登時就愣了,心說來的這幫人都是誰啊?一個個氣勢洶洶的。 「怎麼回事啊?」劉拴魁終於冒頭了,很沉穩的樣子,他對旁邊的人直接無視了,走到陳太忠面前,眼光瞥一下那倆美得禍國殃民的外國美女一眼,又側頭過來笑著發話了,「太忠,不要衝動嘛,有什麼事兒,慢慢說不成嗎?」 「沒啥啊,老劉」陳太忠笑著答他,順便沖小個子努一努嘴,「這南山分局的人要抓我走呢,我在這兒被人敲詐勒索,他們視而不見……這還是**的天下嗎?」 你小子忒沒大沒小了吧?叫我老劉?劉拴魁聽得心裡略略有點不舒服,正說這是怎麼回事呢,就聽那被陳主任指著的小個子衝自己發問了,「你是誰?」 哦,小陳是不想暴露我的身份,劉廳長總算是反應過來這個稱呼背後的味道了,可是他既然都來了,說不得側頭跟身後的中年人發問了,「楊主任你看,這是誰啊這麼橫?」 小個子一看這位,有點傻眼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市警察局黨委委員、政治部楊主任,於是乾笑一聲,「楊主任你好,我是南山分局的。」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楊主任皺一皺眉頭,他其實一直比較低調的,但是做為局裡的政治部主任,卓竟級別在那兒擺著呢,「怎麼要把受害者抓起來?」 「這件事我們還沒調查呢,不知道誰是受害者」小個子這時候反倒是硬氣起來了,不過這也是有原因的,楊主任出了名的不管事兒,為人也不強勢,他要是堅持原則,倒也不怕別人說,我確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連這「太忠」是誰我都不知道啊。 「這麼多人打他一個……誰是誰非你還不會看嗎?」劉拴魁冷冷地哼一聲,他也知道楊主任為人比較蔫巴,但是他做為一個廳長,跟警察局打交道的機會不多,臨時能拎到現場來的也就是這位,事發倉促實在沒辦法。 小個子看他一眼,連「你是誰」都沒興趣問了,此人能把楊主任拽過來,還敢這麼搶著說話,肯定不會差了幾太好了,果然這邊也有點實力,冷冷地哼一聲,卻也不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技術科的人來了,拍了照取了證物,就要帶著陳太忠一行人和幾個傷勢較輕的人離開,說是要去局裡細細審問。 「就在這兒問吧,我們看著」劉拴魁終於是又發話了,這次扶那勇哥的傢伙不滿意了,瞪他一眼,「我們要是不在這兒問呢?你知道妨害執法的後果嗎?」 「笑話,不在這兒問就不行,我還知道知法犯法的後果呢」劉廳長眼睛一瞪,嘴巴向外努一努,冷笑一聲,「你試試看,能不能把人帶走。」 就這麼一陣兒,外面又來兩輛車,車上稀里嘩啦地跳下一大堆人來,都是二十郎當歲的小伙子,一色的寸頭迷彩服,手裡也沒拎什麼東西,就是一條皮帶制式的軍用武裝帶。 只要是個有點眼力的,就看得出來,來的不是混混,是軍人,一時間小個子有點傻眼了,轉頭看向政治部主任,「楊頭兒,這是個怎麼說的?」 「該怎麼問就怎麼問,一個人都不許給我走」楊主任冷哼一聲,也不多說,轉頭走向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陳主任,沒驚嚇到您吧?」 「沒有」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順手拽個凳子坐下,笑著看一眼劉拴魁,「老劉你也坐,行啊,看不出來你能調得動部隊。」 這時間,那幫小業主都罕得散開了,又不肯離開,站在遠處張頭張腦的,大家只聽到那喚作「老劉」的人微微一笑,「沒啥,就是軍區張政委給面子」 軍區張副政委去年上任的,一來就面臨撫洪救災的事情,接著又是士兵們復員的問題,老張這人想抓一點成績,想著在抗洪中跟劉拴魁配合得不錯,就找到了劉廳長,今年復員的士兵裡面不少抗洪英維,你看咱能不能把「三見面」落實到人啊? 軍人復轉,民政局在其中是關鍵的一環,這「三見面」就是部隊、民政部門、本人三者共同協商接收事宜,理論上說,這麼做能減少矛盾,提高工作效率。 當然……這東西肯定有其積極的一面,不過大多時候也都是走個形勢,擱給一般時候,劉廳長也就是泛泛應付了,反正這見面不見面,到最後還都是民政口的事兒,不過那一陣正好廳裡妖風四起,劉廳長就極端重視這個工作,要下面各個民政局積極配合。 反正那一陣這件事搞得挺隆重的,連軍區方司令都說了,省民政廳做得不錯,挺支持咱們的,這次劉廳長過來,怕吃了眼前虧,有心把廳裡各處的保安抽一下,既是怕不趕趟兒,又覺得有名不正言不順的嫌疑,就琢磨一下給張政委打個電話。 張政委上次得了面子,挺感激劉廳長的,聽說老劉的朋友被混混圍住了,「這個好說不過劉廳,這帶qiang過去的話,不太合適,我給你多派點人吧。」 所以,劉廳長此來,不但是叫了市局的楊主任過來,還帶了部隊,這態度就算挺端正的了…」一般人也真想不到,民政廳的廳長能帶了軍人來。 嚴格地來說,這次張政委派這麼多人出來,劉拴魁算領了不小的人情一一這樣的人情,他輕易都捨不得用在自己身上,然而,他隱隱地猜出來了,陳太忠最終的目的是烈士陵園,為了極力撇清,他不得不如此。 「在這兒沒法問」小個子警官卻是堅持自己的主張,他也不問來的這些都是什麼人,扭頭看一眼政治部主任,「楊主任,要不您讓市局來接手吧,這兒不是個問話的地方。」 楊主任一聽也火了,你小子欺負我不懂程序嗎?真想審問的話,哪兒不能問?說不得側頭看劉拴魁一眼,「劉廳,…老劉,不行的話,把人全拉到軍區招待所問 「楊主任,咱們都是警察」小個子艱澀地咽口唾沫,看著自家的主任,那意思就很明顯了,您胳膊肘再向外拐,也不能太離譜吧?到軍區招待所問案子……那算怎麼一擋子事兒啊?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傳來了那帕裡的聲音,「太忠你這是搞什麼名堂呢,怎麼想起欺負小混混去了?」 一邊問,他就一邊笑,合著是散嫵雅將電話打給了劉霉之後,劉市長就想聯繫自己在警察系統的朋友,不過他也明白,自己是一個外地的副市長,人又不在現場,找人幫忙可以,但是那邊出的力氣就未免會差一點。 他琢磨一下,總覺得陳太忠今天的行事有點怪異,少不得壯著膽子給那帕裡打個電話,想問一問那處長知道不知道此事,若是知道的話,我又能做點什麼一畢竟,小陳的司機可是我派過去的。 遺憾的是,那處長正跟人說話說到緊要處,沒注意手機,等劉市長撥第三個電話的時候,他才接起來,一問之下就起了疑心,「呵呵,我先給太忠打個電話問一問吧。」 陳太忠也聽得出來,老那是笑著問的,但不代表丫心裡沒想法,於是也不再藏著掩著,「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訴你,這個地方我是一定要搞的,不過是看能牽扯出多大的人來。」 「既然是你要搞的,那就是我要搞的」那處這人xing子陰,但是他有個特點,就是說幫自己人的時候,很少考慮對錯和因果一一除了那些太過劊勺事情,所以聽陳太忠這麼說,就立馬表態,「想搞誰,南山分局局長?」 「我沒什麼針對xing,就是覺得這兒太烏煙癢氣了」陳太忠聽得就笑,「我帶了美國的投資商來,歌廳小老闆居然要扒光人家,見我反抗,就拿出刀子斧頭啥的,那處,你們松峰也太不太平了吧?」 「哈」那帕裡乾笑一聲,卻也無意做口舌之爭,他當然知道陳某人帶了兩個外國女人前來辦事,「那你說怎麼辦吧,我這邊全權配合。」 「找個能讓人放心的地方問一問吧,南山區…」不合適」陳太忠回答得很簡單,同時還存了一點統幸心理,「我就是要求適當地迴避。」 「哦」那帕裡聽明白了,不過同時他也有點犯愁,那處長自打做了這個大秘之後,行事相當地中規中矩,僕過街的人,連心態都不一樣的,所以他跟外面行局什麼的,基本上沒什麼私人交情一一他是為一省的老大服務的,隨便結交人,從來都是秘書的大忌。 又由於他來碧空時間不長,所以,他在警察系統裡沒什麼相厚的人,猶豫一下,那處發話了,「太忠,現場級別最高的警察是誰?」

2068章 包不住 「請問你是?」陳太忠抬手一指楊主任,他知道此人級別高,但是就不知道這是個什麼主任,劉拴魁一見,趕緊笑著回答,「市局政治部主任楊關,是老朋友了……也挺關心社會治安問題,一聽說有事兒,就趕過來了。」 楊關早就看出來了,劉廳長說得一點都沒錯,人家根本不把劉廳放在眼裡,問自己的姓名時,也沒想著跟劉拴魁打招呼,直接就發問了一什麼叫底氣?這就叫底氣! 這人的來頭真的很大嗎?楊主任正胡思亂想呢,就見陳主任衝自己招招手,「楊主任,麻煩你接一下電話。」 接個電話,那沒問題啊,楊關也是酒席網結束就被拽過來的,沖的就是劉廳長說的那句話一這是個機會,小楊你要珍惜一下啊。 果不其然,他才說了一個你好,那邊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沉穩的語氣,「政治部楊主任是吧?我是省委綜合處那帕裡,陳主任和他帶的客人,是蒙書記親自請來的,千萬不要讓他們受了委屈,如果處理不當,可能會引發嚴重的政治後果。」 「好的,我知道了」楊關也是行事沉穩之人,回答一句,就將手機遞還陳太忠,旋即又看一眼劉拴魁,使個眼色,兩人走到了一邊。 「省委那帕裡的電話」楊主任的聲音,微微地有些發抖,他低聲發問了,「劉廳,這是不是蒙老闆的,「那個?」 「呵呵,就跟你說了,要你珍惜嘛」劉廳長輕聲回答,接著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先都拉到市局去吧」楊關立馬就決定了,摸出電話,能讓蒙書記的秘書主動將電話打過來的主兒,又是打著蒙書記的旗號,他哪裡敢怠慢? 不多時,市局刑警隊的人來了,接手了此案一通常在大案要案發生的時候,才能允許這樣的程序,不過,蒙書記高度關注的案子,也當得起如此待遇了。 那些混混們傷勢倒都不重,就在大家將人往車上押送的時候,又是幾輛警車開來,卻是南山分局的治安副局長和西城分局的朱局長到了一一事情都搞到這一步了,楊主任吩咐市局接管了,誰還敢輕慢不成? 朱枯枝人瘦如牛,長了一雙鼓脹的金魚眼,見到散嫵雅站在車旁,就笑著走了過來,「小散,真不好意思,剛才在接待一個領導,沒受什麼委屈吧「呀,你的脖子?」 「哦,沒什麼,朋友說了,不讓擦」散嫵雅淡淡地一笑,剛才事情緩和一段之後,她就覺得自己脖頸有些刺痛,拿出鏡子來一照,發現一個小血滴已經凝結了,血滴旁還有已首壓出的血痕,才要抬手擦拭,卻被楊主任阻止了,「擦了不好,就說不清楚是不是才發生的事情了。」 反正她心裡明白,這朱局長也是泛泛之交,眼下能趕來,多半是知道此事已經搞大了,想從自己這兒打聽什麼消息,不過,她也是個溫吞水的xing子,不想就此事計較什麼。 「哦」朱局長也知道小散的xing子,點點頭四下看一看,嘴裡很隨意地問一句,「跟楊主任一起來的,是誰啊?」 「我不認識,是我朋友叫過來的!」她沖那邊的際太忠劣一努嘴,陳太忠見狀,微笑著不語點點頭,只是那笑容實在有點公式化,有點拒人千里之外傲慢和冷漠。 然而,朱局長並沒有在意,他既然能趕過來,對現場情況當然就是做過瞭解的,楊主任能讓市局接手此案,已經是令人跌破眼鏡的事兒了,更別說現場還出現了軍人。 「小散,不介紹一下?」他微笑著發話了,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奧迪車如從旁邊緩緩地駛過,劉拴魁從車裡探頭出來,「太忠,上我的車吧?」 「不用了,我就坐她的吧」陳太忠一指散嫵雅,又衝朱局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走吧,去市局。」 「這傢伙」見小散衝自己點點頭,也進了車裡,朱局長輕聲嘀咕一句,順便看一眼奧迪車的牌子,心裡又是微微的一驚:省政府的牌子。 奧迪四不算什麼,省政府的牌子也不算什麼,但是掛了省政府牌子的奧邊如,那就厲害了,最少是個正廳的幹部一一就是這傢伙把楊主任拽過來的吧? 要不要跟過去呢?朱局長感受到了那年輕人的傲氣,不過,人家連正廳的邀請都坦坦蕩蕩地拒絕了,當是有其傲慢的資本吧? 還是過去看看吧,這樣的機會,不是天天都有的,他終於拿定主意,走回了自己的車裡,一邊吩咐司機,一邊撥電話,「跟他們去市局刪哦,老王,我西城老朱,跟你問個車牌,奧過兩百,車號是川… 進了市局就是分開訊問了,大家關注的年輕人的身份,終於浮出水面一一天南省鳳凰市科委副主任、招商辦副主任陳太忠。 嗯,這人也不全是副職,還兼有一個正職,不過這機構不怎麼常見……鳳凰市駐歐辦主任。 事實上,當楊關聽到天南省鳳凰市科委幾個字的時候,已經確定了,這絕對是蒙書記的關係,甚至,他對這個科委還似曾聽說過。 有眾多的目擊者和凶器,再加上散嫵雅脖頸下那個米粒大的血滴,事情經過是不難判斷的,再加上跟陳太忠相伴的,是兩個美到一塌糊塗的外國女人一一據說一是老闆一是保鏢,這案子該怎麼審」還用得著問嗎? 所以,問完之後,陳太忠就可以走了,楊主任還挺關心的,「不好意思,問到這會兒了……都十點了,給你們安排個住的地方吧?」 「不用了」陳主任微微一笑回答,「我們已經有地方住了,那今天先這樣?」 「為了安全起見,派輛車保護你們吧」有些消息,楊關是從劉拴魁那兒得不到的,更有些消息是劉廳長自己都不知道的,可他還真的想知道這傢伙住在哪裡。 不多時,護送的警車回來了,小警察低聲向自家的領導匯報,「陳主任住在碧海賓館,廳級房間裡「省委安排的。」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楊主任出現在陳太忠的門口,匯報昨天晚上的處理結果,倒也是必然的了…… 蒙藝是中午十一點才回來的,接著又是一通忙碌,直到下午五點,才抽出時間,讓陳太忠去省委見他一晚飯是不能一起吃了,他有應 不過,蒙老闆並沒有同時接見凱瑟琳,他要陳太忠先進辦公室,等人進來之後,開口就問了,「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我陪外國客人去唱歌,那個地方治安真的太成問題」陳太忠笑著回答,「蒙書記,您不能坐視,得整頓一下才成。」 「是嗎?」蒙藝淡淡地看著他,嘴角一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我說太忠……好好說話很費事嗎?」 陳太忠笑一笑,他知道自己昨天不正常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一一不用省委的車而是借車,借了車還跑到那種檔次的歌廳,身邊還帶著外國美女,出了事兒也不知道第一時間聯繫那處長,反倒是扯了點不相關的進來…… 反正,種種不合理的現象加起來,就顯得太詭異了,想要瞞過老蒙、那帕裡這種人,那真是想都不用想的。 「說實話,我是見不慣把歌城開到烈士陵園門口」他笑一笑,如是回答,「可又怕地方上說,這是松峰經濟發展中必要的過程,索xing刪就算是私人恩怨好了。」 有些時候時候,比大義根本沒法比,蒙藝可以讓拆了那一塊,但是保不齊背後有人要嘀咕,要是扯到個人頭上,那就要好說一些。 「嗯」蒙藝聽得點點頭,他當然聽得出來,小陳這也是為自己考慮的,不管手段合理不合理,這動機是沒錯的,「還有呢?」 「沒了啊」陳太忠很無辜地看著對方,蒙書記也不做聲,盯了他足有五秒,見他沒反應,就低下頭去翻報紙,既不說話也不讓他走。 「還有就是」其實這點事兒,都反應到北京了」陳太忠等了兩分鐘,見蒙老闆學習得興起,終於憋不住了,只得老實坦白,「還有人說烈士陵園要拆遷,為房地產讓路。」伽」陰肋…泡書昭不樣的體驗! 「嗯?」蒙藝聽見他說話,抬起頭來看他一眼,愣得一愣方始點點頭,「哦…所以你不用省委的車,所以先叫了劉拴魁過去,是吧?」 「蒙老闆慧眼如炬」陳太忠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點頭,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心裡卻是在暗歎:確實慧眼如炬。 「是前兩天拜壽的時候,領的任務吧?」蒙藝笑一笑,直視著他,接著又輕歎一口氣,「太忠,你覺得蒙老闆就那麼沒有擔當嗎?」 「我這不是怕您難做嗎?」陳太忠聽到這問題,苦笑一聲歎口氣,「而且,有些東西,他經不住惦記啊。」 「真要黃家人出面,給那兒來個偷*拍的《熱點訪談》,你這兒笑話可就真的大了。哥們兒真的是好意來的嘛」

2069 分說(上) 蒙藝初聽此事的時候,並不知道陳太忠這麼搞的用意,但是他明白這事兒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就要細細地問上一問。 蒙書記倒是沒認為小陳會對自己不利,他惱火的是小陳不跟自己說實話,做為一個省委書記,他有極強的掌控全局的**,不喜歡見到不可控的事情的發生。 你小子跟我又不是外人,還攥個拳頭讓我猜,有意思嗎?蒙藝真的有點生氣,這是嫌我每天猜謎不夠累,還要加上一個外省的你嗎? 不過,當他擠牙膏一般,將事實從小陳嘴裡一截一截地擠出來的時候,他也能明白這傢伙如此行事的不得已了。其實蒙藝心裡很清楚小陳還有一個理由,是無法宣之於口的,他不合適說自己也不合適聽一不管此事是公心還是私心,不可否認的是,陳太忠操辦此事出於黃家的授意。 碧空不是黃家的地盤,而他蒙某人又是因為惡了黃老才來這裡的,小陳要真是缺心眼不管那麼多,直接照本宣科地哇啦哇啦一傳話,自己是該聽好,還是不該聽好? 「這件事確實過分了」他微笑著點點頭,側頭看一眼那帕裡,「你安排一下,讓劉拴魁出面,勒令松峰民政局一個月內拆毀那些建築」還烈士們一個安靜。」 「從程序上講,這個事情找姚市長比較好,」那帕裡小心地提醒一下領導,姚健康最近靠蒙老闆比較起碼不算太炸刺。 「政策xing的指令,垂直傳達比較好一點,姚健康更看重松峰的經濟發展,何必給他哭窮的機會?」蒙藝輕描淡寫地解釋一句,停頓了一下就笑了,「告訴劉拴魁,是我的意思,,小陳已經幫他爭取了一個糾正錯誤的機會了。」 蒙老闆做事,果然有章法啊,陳太忠和那帕裡聽得同時暗歎。 換給一般人看,昨天劉拴魁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可圈可點,酒喝到一半就跑出來了,還從軍區調了戰士過來。無論於公於私,不可能再有比這端正的態度了吧? 要知道,民政局橫向管理的力度,可是耍大於垂直管理的力度犯錯誤的是松峰市民政局,板子不該打到民政廳屁股上。 但是蒙書記這麼一交待,那就是說了,劉拴魁你別覺得自己有了功,就沒事了,你要不費心給我擺平了這件事兒,信不信我追究你失察之過? 這個邏輯成立嗎?當然成立了,不管怎麼說民政廳都是民政局的上級單位,無證小煤窯失事,都能扯得市委書記掉下來,甚至還有省委書記一無非就是看領導追究不追究你了。 可以做為佐證的是,連劉栓魁自己都這麼認為,他昨天那麼表現,就是但求無功不求有過身在他那個位子,沒人比他更清楚,這錯誤真的可大可小啊。 這就是壓力全歸到了民政廳,省委這邊只問結果了,當然,誰要是覺得劉栓魁可以忽視,那試一試也無妨的理論上講,劉廳長要是遇到什麼阻力和困惑,直接向蒙書記匯報工作請求省委協調,是符合程序的。 而與此同時,劉拴魁也不能認為自己行了點小善,就可以逃避失察的責任一當然,此事若是做得漂亮,在蒙書記心目中也可以加分。 這麼說吧,蒙藝這個吩咐,是將劉廳長頂在了前面,進可攻退可守。既打擊了某些方面的僥倖心理,又增加了某些人對某些事情的僥倖心理。 為政的藝術,真的是強中自有強中手!陳太忠和那帕裡都聽出來裡面的意思了,心生感慨那是必然的,同時兩人心裡,又隱隱生出了點畏懼:這些都是蒙老闆算到的,會不會」老闆還算到了一些東西,是我們無法領會的呢? 「我昨天叫他,也是給他提個醒的意思」要說陳主任的反應,未必就比那處長快多少,但是他心裡沒有那麼多的畏懼感,自然就不怕回答。 是的,他對蒙老闆的答覆還算滿意,於是就笑著點點頭,「好歹他侄兒在我那兒幹活呢,不給自己人一個機會,下面人幹著也沒動力。 瞧你那點眼力界吧,一個小處長,跟我說「下面人」你的下面能有幾個人啊?蒙藝聽得實在有點哭笑不得,說不得哼一聲,「太忠你跟趙喜才,,這就算完了吧?」 咦?陳太忠卻是沒想到,蒙書記也跟著章堯東學會了瞬移,愣得一愣之後,方始苦笑一聲,「不完還能怎麼樣?不過,別人再找他的事兒,那跟我無關。」 「你跟他完了就行了」蒙藝點點頭。接著又歎口氣,「唉」 屋裡頓時一陣靜寂,陳太忠扳倒了趙喜才,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雖然不在天南了,但是這樣的大事誰能沒點耳聞?不過這種事知道就行了,說出來可是徒亂人意,也沒什麼意思。 「是他欺人太甚」別人說不得,陳太忠耳是說得,他冷哼一聲,也沒考慮蒙老闆的感受,「我真不想搭理他,隔著那麼遠,我也犯不著 「行了,你也別說了」蒙藝出聲打斷了他的話,這種事情他不想多聽,只是微微地哼一聲,「太忠,以後做事情,記得留三分餘地,趙喜才之所以病休,就是因為他是一根筋」不懂得退讓。」 「那我除非不做事」陳太忠聽到這裡,真的有點忍無可忍了,說不得臉一沉,「像這烈士陵園門口開歌城,就算是在老闆你的地盤上,我也是考慮了,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得罪人沒有?得罪了!也沒留什麼餘地,不過是個人恩怨就是了!」 「說破大天來,存在就是合理的,但是這個存在是不是合乎道德,那就不好說了我本來也不想多事,但是看著紀念碑黑乎乎,歌城燈火通明,我看不下去,老闆你就敢說」碧空這麼多幹部,沒有一個人知道烈士陵園那兒的情況嗎?他們是不是拷問過自己的良心呢?」 陳太忠真的憋氣得不網千是不管三七二十就說了這麼多。「所以,想要做扒,心然要得罪人,但是趙喜才他從來都是在壞事,不是在做事,說句實話,這次算便宜他了!」 他一口氣哇啦哇啦說了這麼多,說完之後,看著啞口無言的蒙藝和那帕裡,猛地反應過來不妥了。只得尷尬地笑一笑,「咦,今天怎麼不見張秘書?」 蒙書記和那處長還是不說話,過了約莫十秒鐘,那帕裡轉身向門外走去,「老闆,我去催一下黨建工作的稿子,」 「你不用走」蒙藝。多一聲,制止了他離開,眼睛卻是盯著陳太忠,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來,「繼續,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中午喝多了,酒勁兒沒緩過來」陳太忠咳嗽一聲,端起杯子來喝茶,剛才在省委書記面前說那麼多,有點放肆了,「現在,有點口渴了。」 不過他這麼想也不是很正確,錯非是各種該計較身份的場合,做為省委書記蒙藝更願意聽別人說話。多聽少說是做官的不二法門。 說得少,錯得就少,這就是藏拙;聽得多,有利於審時度勢,更可以考校人心眼下張沛又不在場,任由這小子放肆一下也無所謂。 所以,蒙書記雖然是被頂了,還真是沒生氣,而是饒有興致地點點頭,「小那,看到沒有」你跟小陳的差距,就在這點上了,這傢伙一旦毛不順,什麼都敢說,而你就太追求策略了,追求策略沒錯,但過於追究這個,那就偏近於冊謀的範疇。」 「太忠用的是陽謀」那帕裡聽得就笑,心裡卻是在嘀咕,太忠是太忠,我是我啊,秘書黨多半都是擅長陰謀而拙於陽謀的這話可是蒙老闆你自己說的。 嚴格來說,蒙書記這話有相當的道理,做秘書的是服務領導的,又要注意不得結交外藩,上有領導當頭坐,自己有見解還不敢瞎說。久而久之就跟著領導的思路走了。 連自己的思想都不du li,還玩什麼的陽謀?也就是玩一玩陰謀了,就算有那深得領導信任的秘書外放,玩的也多半不是陽謀而是跋扈。 「我玩陰謀也可以的嘛」陳太忠卻是聽得不服氣了,哥們兒上輩子就是玩陽謀了,橫衝直撞的,但是這一世情商長進很快,你憑什麼說我就不會玩陰謀呢?「我就是聽不得老闆你說的,別人能怎麼樣,我就不能怎麼樣。」 「呀,你還當真了?」蒙藝聽得氣兒不打一處來,不怒反笑,「你要真擅長陰謀的話,知道已經搞了趙喜才和苕山,還敢在松峰這麼搞嗎?直接找我,不比你瞎折騰強?」

2070章 分說(下) 合著這苕山的楊學鋒,跟蒙老闆還真有那麼一點聯繫,不過他已經離開天南了,楊學鋒又有把柄在陳太忠手上不敢聲張,他自然不可能過問此事。 「我要直接找您,就被別人陰謀了」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您這兒耽擱一陣,沒準就被《熱點訪談》惦記上了,那是好事兒嗎?」 「熱點訪談?這又是怎麼回事?」蒙藝聽得有點奇怪,說不得就問兩句,搞明白之後,才哼一聲,「呵呵,他們也會用中視來要挾人?不過」這個東西沒什麼用,小陳,你要學會合理地安排自己的資源。」話說到這個地步,兩人表達意思的方式,都比較**了這也是那帕裡要藉故走開的原因,只是蒙藝覺得小那和小陳」私下裡肯定有溝通,這個時候放小那出去,實在沒什麼意思,卻有可能讓自己的秘書離心,何必呢? 「沒什麼用嗎?」陳太忠聽得有點惱火了,我一番心思全在為你考慮上了,然後你告訴我,你不怕熱點訪談?「那為了減少我的壓力,讓他們來報導好了,你真的不會被動?」 「哼」蒙藝哼一聲,卻是不肯作答,只是側頭看一眼那帕裡。「小那,你說。」 「這個」那帕裡看老闆一眼,發現他是認真的,才笑著解釋,「太忠,素波和松峰是沒法比的,素波出問題追究到天南省很正常,但是松卑是副省級城市,真要報導出什麼來,呵呵,那誰會更惱火,還真不好說呢。」 「嗜,原來是我多想了。」陳太忠聽得一拍大腿,他是真的反應過來了,副省級城市同省裡的關係,肯定同地級市跟省裡的關係不相同,真要有什麼事兒被人曝光,味道確實也不盡相同。 「行了,不說這個了」其實蒙藝的心裡,對陳太忠此次的行事方式還是相當滿意的就算《熱點訪談》曝光對他造不成什麼實質xing的困惑,但這種糗事也是能避免就避免了。 事實上,他對天南最近政局的變化,也有興趣瞭解一點,於是笑著發問了,「據說田立平要到鳳凰去任市長,是你幫著活動的?」 「他在素波政法委,幫了我不少忙」陳太忠笑一笑,饒是他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說什麼田甜之類的,哪怕是蒙老闆已經不在天南了,「我就推薦了他一下。」 推薦了一下推薦給誰他沒說,桑藝也不可能問,這都是明擺著的事情,有些人的姓名並不合適在這個場合提起。 「可是我印象中,你跟段衛華關係也不錯吧?」要說這蒙老闆放下架子來的時候,還真有點八卦,「我怎麼覺得,這次你佔大便宜了呢?」 「哈」陳太忠聽得笑一聲,要說起這次弄下趙喜才來,他真是收穫巨大,兩個市長的位子都是他的關係,說起來確實有點得意,於是就撿其中要害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居然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到最後,還是杜毅先提出來的段衛華,哈哈,真是有意思啊。」 憑良心說,只要是官場中人,就沒有人對這種人事變動經過不感興趣的,尤其是其中還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反應,蒙藝縱然是省委書記,也聽得津津有味人心是永遠琢磨不透的東西,多見識點並無壞 當然,若是縣長書記級別的調動,怕是就未必能打動他了,境界決定眼界,杜毅面臨的困頓,何嘗不是他蒙藝可能遇到的? 聽完陳太忠的簡述,蒙書記眨巴兩下眼睛,也跟著笑了,笑得非常開心一這種表情在蒙老闆身上,真的是太罕見了,「哎呀,你這傢伙,不止一個人跟我說你運氣旺。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以蒙書記的老辣,雖然某人並沒有將所有因果說明白,但是他直接就腦內補完了,反應甚至快過他聽昨天晚上的事情,想明白其中關竅,由不得他不發出這樣的感慨。 「要不說,運氣才是最妾鍵的」他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轉頭看向那帕裡,小那去把那兩個外國客人請進來吧。」 那帕裡點點頭走了,就在他走出房門的時候,蒙藝盯著陳太忠,沉聲發話,「我說你做人當留三分餘地,指的是那個搞房地產的人」有些手段你用習慣了話,將來可能會帶給你滅頂之災,明白嗎?」 啊,這個老蒙你都注意到了?陳太忠聽得嘴巴微張,按說以蒙書記的眼界,怎麼可能注意得到張兵那種小人物?不過,再想一想此人跟趙喜才聯繫得太緊密,蒙老闆若要關注此事,這也是重要的一環。 想到這裡,他終於釋然了,於是笑著點點頭,「不過」這不是想讓趙喜才全身而退嗎?這也是不得毛的。」 「你可以有別的選擇的」。蒙藝白他一眼,心裡暗歎,這傢伙年紀輕輕的,做起髒活兒來真的是心狠手辣。 不過,批評歸批評,其實蒙書記的心裡,並不認為小陳這麼做就太殘忍,對上那些不可控的因素,誰也願意一勞永逸,只是他認為此事還有別的解決方式,並不需要走到這一步。 陳太忠還待解釋什麼,那帕裡領著凱瑟琳進來了,至於伊麗莎白則是被留在了外面,蒙藝站起身走出來,走到凱瑟琳面前,笑瞇瞇地一伸手,「歡迎來碧空投資,,太忠幫我翻譯一下。」 若是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只是來找活兒的,蒙書記斷不會這麼熱情,但是既然知道人家可以墊資來做,他當然是要歡迎的全國都缺錢不是? 「不用翻澤,蒙書記您的普通話說得很標準」凱瑟琳笑瞇瞇的,用一口流利的京腔來回答,「很希望能同您共進晚餐。」 「晚上有安排了」。蒙藝一伸手,示意對方坐,自己則是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看到對方笑靨如花,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心裡感歎,小陳這傢伙,,也太花心了吧? 跟凱瑟琳的談話,就很正規了,蒙書記表示,省裡確實是在搞幾個。項目,也希望能跟普林斯公司達成合作,我可以給你個名單,你先去接觸一下,到時候具體問題具體對待。 普林斯公司的老總深諳中國官場的酒桌文化,就要邀請蒙書記明天或者後天一起坐著吃頓飯,而且還是很堅持的樣子。 「我很忙的」。蒙藝淡淡地解釋,心裡卻是有點哭笑不得,說不得抬手指一下那帕裡,「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找他協調。」 凱瑟琳並不知道,那處長由於足夠謹小慎微,又跟陳太忠交好,所以蒙書記這算是授權其全權負責了,她只是知道,蒙書記才是這個省級行政區裡說話最管用的,於是略帶一點失望地看著蒙藝,「蒙書記,只是吃頓飯嘛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眼神。蒙老闆實在有點無奈,沉吟一下方始發話,「這樣吧」你在碧空談成的第一個項目,我會出席簽字儀式,這總可以了吧?」 「可是凱瑟琳還有點不甘心,陳太忠斷了她的話,「行了凱瑟琳,老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最好簽字的時候換個人來」我說的對吧,老闆?」 「去去去」蒙藝被他刺激到了,也懶得講什麼形象了,抬手擺一擺,小那幫我送一下凱瑟琳女士小陳你也趕緊給我走,我還有事兒 那帕裡帶著倆人走出去,才悄悄衝著凱瑟琳指一指,「你先做事兒,我會給你安排的,老闆不喜歡誇誇其談的人」太忠,你應該跟她講明白的 「人家的伯父是肯尼迪總統,她有xing格得很」。陳太忠撇一撇嘴,悶悶地回答。「呵呵,我看啊還是管教得少了」那帕裡嘿嘿一笑,他知道這女人的來路,到也不怕說點過分的話,不過下一刻,他就面容一整,因為外面又有人進來了,, 當天晚上,陳太忠做東,請劉栓魁和楊關吃飯,不管蒙藝是什麼意思,起碼人家劉廳長昨天很給他面子,這點事理,陳某人還是明白的。 酒桌上,就說起了昨天的案子,楊主任歎口氣,說那邊也派了人來關說,不過請陳主任放心,這幫傢伙們一人一個行政拘留是跑不了的,至於那個拿刀子挾持散嫵雅的傢伙,怎麼也要給個勞教才行。 散嫵雅也在場,聽到楊主任這麼說,倒是無可無不可的,她關心的是不要被人惦記上了,「我的乾洗店可經不起他們折騰,要不我換輛車吧。」 「這個你放心,這次是給南山分局面子」楊關聽得就笑,「他們要是敢折騰,到時候我給你做主」陳主任你看我這樣處理,合適嗎?。 「那都是小事兒了」陳太忠笑著搖頭,又衝劉拴魁揚一揚下巴,「你問劉廳就知道了,劉廳,接到省委的精神沒有?」 「接到了,那處打過來的電話」劉栓魁笑著點點頭,既然是那帕裡出面,要他下令整頓烈士陵園一塊,他倒也沒什麼可顧忌的。 至於被蒙藝當作衝在前面的卒子,那根本不算什麼省委書記讓你當卒子,那都是看得起你了。

2071 騙子 「備委的什麼精神?」楊關聽的有點好奇,出聲發問了。 劉拴魁笑一笑,就將臨來之前接到的電話內容說了一遍,「今天實在太晚了,明天臨時召開廳黨委會。下午就給松峰民政局出文。」 「不是吧?」楊主任驚訝地看著陳太忠,「處理了他們就行了。為這點事兒,就拆了那些歌廳?。 在楊主任想來,劉廳長說的什麼烈士陵園門口開歌廳不合適,必須拆除,這只是一個借口,目的不外是陳某人想洩憤蒙老闆也太看重你了吧? 「呵呵小楊你這麼想就不對」劉拴魁笑嘻嘻地接話了,又瞥一眼陳太忠,話裡有話地發問了,「打擾烈士們的在天英靈,是不對的,太忠你說呢?」 「反正我背黑鍋背習慣了」陳太忠笑一笑,無奈地撇一撇嘴,看到楊主任狐疑的眼神,禁不住心裡暗歎:我真的是在背黑鍋啊。 倒是散嫵雅聽到這個消息後,開心地笑了。「就是嘛,這些人在烈士陵園門口搞這一套,就該好好的治一治他們,搞得這麼烏煙葬氣,怎麼讓學生們來掃墓?」 也就是你才會相信這個借口,這些不過是個由頭罷了!楊主任笑著看她一眼,見她笑得極為燦爛,禁不住心裡一動:合著你是覺得那些混混不會再去找你洩憤了,才這麼開心的吧? 不管怎麼說,聽了這話之後。散嫵雅確實挺開心的,吃完之後還建議大家去打保齡球,陳太忠本不想去,不過,見到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躍躍yu試的樣子,於是笑著點點頭。 於是,那三位女士在球道上打球,三個男士坐在一邊很隨意地聊著,劉拴魁還好一點,楊關好不容易搭上了省委書記的線兒,那份熱情是可以想像的。 接下來的兩天,陳太忠就是陪著普林斯的投資商公關了一那帕裡打電話打招呼搭線,又從省委著輛車過來,陳某人冒充司機,載著兩個外國美女兩天內跑了三處地方。 有意思的是。他很有覺悟地當司機不出頭了,別人卻是不肯放過他,上面的人接待外國人,下面的人卻是熱情地接待他這司機。 只說他是省委的司機,就很值的人關注了,更別說大家還想知道。那倆外國人跟上面領導到底有些什麼瓜葛,總算還好,陳某人雖然沒做過領導的司機,但是類似的人見過不少,裝個憨憨的樣子一聲不吭,那總還是做得到的。 同樣的時間裡,民政廳的公文發了下去,而劉賽從西平跑了回來 在碧空本地的幹部裡,對陳太忠能量的瞭解,他要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陽光甫委書記任海東都要差一點。 就在陳太忠此行圓滿,打算回家的時候,卻接到了他老爸的電話,說是松峰有一家公司,收了漆包線的貨款,現在聯繫不上了。 前文說過,陳父為疾風電動車廠提供的電機,為保證質量,所使用的漆包線都是進口的,開始由於量小從素波拿貨,後來量大了,就聯繫上上海的供應商了。前一段時間,松峰有一家公司。主動打電話聯繫上了鳳凰電機廠。說是他們手裡有新研發的漆包線。質量堪比進口貨,價格卻便宜三分之一還強,並且發了五米長的樣品過來。 要說這一家也真小氣,才發這麼一點,不過其中原因,前文已經講過了,比如說科委訂福利陰差陽錯打錯電匯單那次,就可為佐證一大家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老陳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找人鑒定了一下,似乎這個漆包線確實不錯,就訂了兩小盤,說是繞上幾個電機試一試效果,要是效果好就再考慮分批次地進沒辦法,明年的電機供應量要大漲,他要保證質量的同時,也得考慮節約成本不是? 所以他就照著這個公司提供的賬戶打了一筆錢,幾百塊錢不算什麼。然後他去素波拿標書,接著就帶著老闆去北京玩去了,等回來以後發現還沒到貨,就說打個電話催一下。結果辦公室沒人接電話,手機又關機。 完蛋,這是遇到騙子了,老陳心裡挺膩歪的,錢雖然不多,但是鬧心不是?想到自己兒子在松峰有熟人。就要他幫著打探一下方便的話。就教教這幫騙子。 這也是他知道兒子在這邊有辦法,要是換個地方,那就真的認倒霉了。別的不說,只說這來回路費和耽誤的功夫,那幾百塊也打不住,再加上點口舌官司,真的不夠折騰的。 我就在松峰呢,陳太忠一聽不幹了。騙別人也就算了,敢騙我老爹?哥們平常算不得孝順,這次又順手。說啥也得幫老爺子出口氣不是? 所以他一個電話,將訂的機集給退了,再一想,要是這幾百塊錢立案,挺沒意思的不是?判也判不了多重,不解氣的嘛。 他接這個電話的時候,身邊不少人。大家網喝完酒,在包間裡隔著玻璃看演歌台的演出呢,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是一定在的,劉塞和楊關也在,難得的是,兩人聊得還算投機。那帕裡也跟老闆請了假。 見陳太忠面色不豫,劉市長有點奇怪,出聲一問,聽明白因果之後不幹了,「在松峰能讓你受了這氣?弄他!這是敗壞咱碧空的名聲呢, 那帕裡就是笑了,也不做聲。楊主任今天初見碧空第一秘,自然是要表現一下的,「陳主任,我有個建議,你呢,就冒充外地的訂貨商。先訂他幾十萬的貨,到時候我讓人盯住這幫人,他們不能及時交貨的話,一網打盡他們。」 「就是,不行就搞他幾百萬。這個錢你要不順手,我幫你借」劉害現在常務副了,在座的也沒啥外人,一邊說,他一邊還看那帕裡一眼。「那處,你也表個態嘛。」 「太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嘛」那帕裡還是笑個不停,不過下一玄臉就是一沉,「素波那邊,太忠幫我招呼得挺好的」六百塊?十來年前嚴打的時候,搶一毛九就qiang斃了。」 這是那處說素波湘香那檔子事兒呢,涉及官場上的事情,他可能還不太方便表態,但是遇上這種事,他不怕說得狠一點。 一向穩重的那處長,連這話都說出來了,劉市長可能不會怎麼奇怪。但是楊主任聽得心裡暗點頭。這陳太忠還真是貴人,我一定得招呼了。 原本他結識陳太忠,也是個。有備無患的意思,層次高的幹部,咱是不嫌認識得多的,後來知道此人深得蒙藝青睞,心思就活泛了,但是心裡多少也不無點遺憾,可惜這人是天南的,要是在松峰,說成啥也得鞏固了這層友誼這是現成的天梯啊。 不過現在聽那處長這麼說話。他心裡真的再無後退的想法了,陳主任就算離開了,不是還有那處長?退一萬步講,我不圖上進,辦好這件事,那就是一塊免死金牌背在身上了,於是點點頭,「那主任,您說要怎麼辦?我這兒無條件配合。 我還不是辦公廳副主任呢!那帕裡看他一眼,不過。他也是這個階段過來的,眼下沒什麼礙眼人。著意撇清的話,到也是有點見外了。 「先弄點證據吧」那處長笑著回答,狠話說完,他又該理智了,「這股歪風邪氣就該好好地剎一剎,有了證據才好操作。」 那帕裡現在說話,通常也是言簡意核,頗有點領導的范兒了,楊主任一聽就明白了,「我從局裡找個人。帶上針孔攝像機,拍下前後過程。」 「楊主任,你們警察搞這個可不行,氣質一看就不對」劉塞笑著搖頭,「專業的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做,我從西平電視台調倆人吧。」 一邊說,他就一邊摸出電話,那帕裡擺一擺手,「算了。這個人我來找吧,從西平過來。太耽誤時間了,太忠的事情比較多」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就過去看看。」 正說著話呢,楊主任的電話響了,他一看號碼,臉色就是一沉,冷哼一聲才接起電話,不冷不熱地發話了,「肖總你好,有什麼事兒嗎?」 他嗯嗯啊啊地哼了幾句之後。最後來了一句,「你說的這個人我不熟。請不出來,」真的不好意思。」 「這個肖總,是要找我嗎?」陳太忠見他掛了電話,就出聲發問了。事實上他聽到對方說什麼了。「他是幹什麼的?」 「呵呵,別說了,這幫傢伙這兩天煩死我了」楊關笑著搖搖頭。順手將手機關掉,他是黨委口的,倒是不怕暫時關機。 大前天晚上,荷塘閱色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兒,當時說情的人就不少。連南山分局的局長都招呼了一下楊關,說這是個別現象,我們願意積極地配合市局的工作,不過最好就事論事,南山的穩定局面來之不易。這個打擊面就不要再擴大了吧?兩人級別相當,都是享受副廳待遇的正處,論實權誰大那是不消說的,楊主任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人家不是要保荷塘閱色,是要保那條街一荷塘閱色那幫兔崽子你隨便折騰,但是你也不要因為要討好某人。就對這條街上的歌廳掃黃打非什麼的。 就算要搞什麼活動,你給我個面子,活動之前通知一下,我們南讓分局也好配合,你要搞突然襲擊。那我可就要對你有著法了。 憑良心說,這個。擔心是可以理解的。那邊已經查出了陳太忠的底細。而當天晚上出手的混混,不僅僅限於荷塘閱色一家歌廳一各家平日裡搶客拉人,那屬於人民內部矛盾,有砸場子的來了,那就是敵我矛盾。大家當然要幫忙了。 當時楊關並不知道陳太忠要將此事辦到什麼地步,反正就那麼不疼不癢含含糊糊地應付著,南山分局王局長是市局史大老闆的嫡系,他也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要幣局接了這個案子,收到的說情電話不少干警察的這一套都見多了,無所謂的,說情的人基本上都知道砸場子的人的來路,倒也沒幾個惡形惡相的。 劉栓魁對民政局一發文,楊主任這才發現,合著這案子帶不給我多大壓力,劉廳長的公文帶給我的困惑,才是真的大,連南山區常務副區長和政法委書記都冒出來了。 南山的人原本想著,希望不要搞什麼整頓之類的,整條街一兩個月開不了張,影響真的太壞了,不成想民政廳直接下文要拆除這些建築了。誰還坐得住? 當然,大家也都能理解。這是陳某人想要打擊報復,所以並沒有對可憐的政治部主任指手畫腳,他們只是表」看起來楊辛任你跟陳夭忠有交情,大家坐下來好好斑山成? 揮電話的肖總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市局史局長的小舅子,平日裡好逸惡勞,仗著姐夫的權勢,在市裡橫行霸道。當然,以肖總的眼光,一般也不針對普通人,無非就是給娛樂場所充當一下保護人,順便收點人情費什麼的。 像烈士陵園那兒,唯一的一棟三層樓,就是他的哥們兒投資的,肖總在其中有股份,沒出錢的那種傳說中的好漢股,負責擺平各種黑白兩道。 聽說民政廳下令停止各種協議拆除建築,這位覺得,問題的根源就是在陳太忠身上劉拴瑕解救在先,發文在後,姓劉的你不用這麼上桿子巴結蒙藝的吧? 所以他就認為,跟天南的陳主任談一談,事情或者會有轉機這並不是說大家眼裡沒有蒙老闆,事實上。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劉拴魁在巴結陳太忠,才做出了這種舉動。 是的,事情沒有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那麼,試圖補救一下是很正常的,而這並不是對蒙老闆的冒犯。 要不說不明真相的後果,真的很很嚴重呢?

2072章 騙術精湛 肖總之流細細地分析過這件事;但是他們想不到,此事是陳太忠有意挑起的,而他們沒有深入核心瞭解此事真相的能力,那麼,做出一些誤判也是必然的。 而某些深入真相核心的傢伙,卻已經猜得**不離十了,比如說劉栓魁就猜到了陳太忠劍指何方,而楊主任對此事就有誤解,不到那個層次,瞭解不了那個信息。 小人物有人物的悲哀,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悲哀因為他們還不夠大。 「松峰民政局那邊,是什麼反應?」陳太忠隨口問一句,結果下一刻。大家都將目光投向了劉市長,那是前民政廳副廳長。 「那還能有什麼,就是拖唄。」劉塞聽得無奈地笑一聲,他對此事的關注程度很高,「廳裡文件下去了。市局這邊說要調查瞭解一下情況。」 說話的力度夠不夠,這就是最直觀的表現,民政局無須太買民政廳的賬,於是就敢拖一下,借此機會展開公我也沒說不辦,你得讓我先瞭解情況吧? 要是像那帕裡建議的那樣,找松峰市長姚健康,市政府出面給民政局行文,民政局哪裡敢這麼做?馬上拆除不可能,起碼也要先停業整頓。同時再去派人遊說。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是誰出面。要民政局的拆除這些東西,真的有點難度,沿街七八百米的路段,以前只是鐵柵欄,裡面就是綠樹成蔭的烈士陵園,現在蓋起房子就能租錢。土地也能考慮轉讓,這是什麼?這就是錢吶。 有人說這裡搞歌廳不合適?沒錯。是不合適,大家都知道不合適,問題是沿街要是建起住宅樓的話,根本賣不出去,住宅緊挨著那麼多烈士一你買啊? 總之就是一句話,由於壓力不夠大,民政局捨不愕拆,就先拖著。同時四下裡公關,局裡費用緊張。我們自籌一部分,難道不行嗎? 「劉廳也撿到得瑟的機會了,估計他早就想敲打素波民政局了吧?」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裡也是不以為然,夠膽子你就拖唄,看最後誰著急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的時候,散嫵雅開著車過來了,這次陳主任要去允新高科技公司設圈套,肯定不能用省委的車不是? 不但不能用省委的車,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不合適跟過去,由於那帕裡找的攝影師還沒到,四個人就在陳太忠所在的房間裡很放鬆地閒聊。 散嫵雅是個,相對內向的女人。不過接觸得久了,大家的話也就多了。於是他知道,她的哥哥散勇風是西平市政府辦的副主任,是帶了括號的正科。 至於她自己,是早年炒股發了一筆財,然後很果斷地從股市撤出大部分資金,現在經營著一家高檔的乾洗店,別家洗一條褲子七塊,她這兒五十塊要是加入會員的話。能享受八揮優惠。 不過散總商店的設備好,人員素質也高,幾萬塊的衣服都敢答應洗壞了賠償,說穿了就是專做高端用戶的。在松峰市大小還算個牌子,營業收入也不錯。 目前她正考慮著去北京開分店她的分店暫時都不會考慮開到老家,別看西平是碧空第二大城市。差距就是差距,這種檔次的消費在西平做不起來。 幾個人正聊著呢,有電話進來,那帕裡找的人到了,等散嫵雅把車開到碧海賓館門口的時候,一個年輕男人夾著個手包上了車包裡就是設備了。 「陳總好」男人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又放下窗戶沖後面擺一擺手,一輛白色小麵包車就跟上來了,「後面車裡有大機子呢,咱們看情況操作吧。」 「嗯,想得很周到」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是苦笑,合著又多了一輛車」好吧,讓哥們兒來數一數,今天到底出動了幾輛車。 警車有兩輛,其中一輛是沒噴塗標誌也沒上固定警燈的普桑,工商局也來了輛車,還有稅務局的,勞動局的,質監局的」算了,數不過 。 這些都是劉賽、劉拴魁和楊關的下大家就當閒得沒事出車玩了,就是個有備丹患的意思兒瑁付散奴雅都約好了開律師事務所的朋友,隨時準備火力支援。 在蒙老闆的地盤上辦事,就是爽啊,陳太忠美不滋滋地琢磨著,心說這些車雖然散佈在四周,但組成個車隊也挺牛的了,, 允新公司在西城區,地方不算太好。但是周圍高校多,陳太忠依著地址找過去,發現那是一棟商住兩用的寫字樓,可能有個十二、三層高。 將車開進院裡,桑嫵雅想停車,旁邊過來一個保安,「這兒不許停車,只有買了固定車位的業主才能停,開出去,停到對面去 寫字樓前,畫著一個。一個車位,車位上還有鐵板,上面有鎖車的掛鉤,一看就是比較先進,管理也比較嚴格。 不過桑嫵雅有點不服氣,她停車的地方不在車位裡,而是在樓前,說不得放下車窗,指一指旁邊的車。「這輛車怎麼能停在這兒?」 「那是工商局的車,在等人呢」保安淡淡地回答她,開車的是美女。但是注定是跟他無緣的,他也沒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我說女士。您不能跟工商局的比吧? 見到美女又一指另一邊的車。保安不等她說話,就直接解釋了,「那是稅務局的車」我說,能在這兒停車的,都是實權公家單位的。要是您也是,那可以停。」 一邊說,他一邊伸手出來,那就是要證件了。桑嫵雅聽得翻一翻眼皮,打著火走人了,嘴裡還嘀咕呢。「這些幫忙的到是會佔地方,咱這來辦正經事的,倒是得停到外面。」 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做聲,等車停好之後,三個人找到地方按一下門鈴,那邊居然有人,一個甜美的女聲發問了,「請問找誰?」 「是允新公司嗎?我們來貴公司談點業務」陳太忠沉聲回答,那邊聽他這麼一說,居然很乾脆地就把單元門打開了。 咦?他心裡有點微微的納悶,這騙子公司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嘛,不過,他見識過黃占城的騙術,心說這沒準是一山比一山高呢。 走進門上了電梯,下一刻電梯停在了七樓,三個人選中房間敲門,男攝影師不動聲色地在手包上摸一下,某個隱秘處,代表電源指示的紅燈就亮了。 這個單元房不一眼看去怎麼也有一百多平米關了門的房間還不算,不過一眼看得到的就三個人。一個微微有點嬰兒肥的年輕女孩面對門坐著,見他們進來,就站了起來笑著發問,「請問你們是要找誰?談哪一方面的業務?」 「哦,談業務肯定是要找王總啦。」陳太忠笑一笑,操著帶一點不知道哪裡口音的普通話,「打他的電話沒人接,我就找過來了 「王總,不在」。女孩兒猶豫一下這麼回答,接著又發問,「找其他人不行嗎?」 「我找他,是要談點大買賣的」陳太忠眉頭一皺,緩緩地搖搖頭。「別人,合適嗎?我要求的讓利幅度比較大。」 「王總,去西城執法大隊了」女孩見來的人器宇軒昂,男的氣派十足女的美貌嬌yan,也不敢亂答應,「要不您打他的手機吧」對了。他才換了號。」 「哦,才換了號」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頭,心說這點小伎倆就不要跟我玩了吧,做生意的誰會輕易換手機號?說不得拿過女孩遞過來的名片,翻看一下,若有意若無意地發問了,「他去執法大隊幹什麼?」 「他的車被扣了,前天就扣了。說他非法運營」。女孩撇一撇嘴。看起來很是不滿的樣子,「我們王總差那點錢嗎?真是的!」 「啊?」陳太忠聽得嘴巴微張。心說騙術我見多了,像這麼離譜的理由,還真是少見啊,這就是欺負我不是松峰人了,哼,副省級城市就很大嗎? 「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呢?。散嫵雅柔聲發問,順便又看一眼陳太忠。「我們時間有限,如果不長的話。可以等一等「這個真不知道,他已經忙了兩天這事兒了」。女孩苦笑著一攤手。「那邊一定要罰一萬,王總在到處找妥系。」 你倒是越說越像真的了!陳太忠微微一笑,說不得一揚下巴,「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問一問我們過去找他行不行?」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王總居然要跟來的客人通話,聽說客人想做產品的代理,於是在那邊苦笑一聲,「真不好意思,我車讓扣了,正忙這事兒呢,,您的電話我記住了,回頭給您打過去成不成?」 「執法大隊啊,沒準我能幫你找一找人」陳太忠微笑著回答,「我的時間很緊,這樣,你在哪兒呢,我過去找你?」 「那可太謝謝您了,我在西城奐警隊旁邊的院裡呢」王總的騙術果然精湛,那喜悅的語氣,聽起來是要多真實有多真實了。 黃占城死了,你小子可不能再死了!陳太忠微笑著掛了電話,哥們兒手上有個,騙子的話,有時候也能起到意外的效果,你丫想信口開河。可沒那麼容易的…

2073 張網 陳太忠既然決定要捉住此人,光守株待兔是不行的,他打算親自去執法大隊走一趟,省得那廝萬一覺察到有什麼不妙,那就不好了。 而那攝影師也有眼光,看他們聊得沒啥意思,就在屋裡東走西看 來考察合作夥伴的人,有這樣的行為再正常不過了。 直到三人離開,走進電梯冉之後,那攝影師才笑一聲發話,「陳總,我拍下來王碧富的照片了,上面還寫著「首席研究員」您要不要看一看?」「呵呵,不錯」陳太忠輕笑著點點頭,旋即面容一整,「上車再看吧。」 上了散嫵雅的帕薩特之後,看了這照片的,可就不止是他了,陳主任聯繫一下楊關,告訴他自己要去一趟西城執法大隊,問他能不能讓其中一輛警車在這兒守著,「我搞到允新老總的錄像了,他們幫盯著就行了,見到人及時通知我。」 「你」帶數碼相機沒有?」散嫵雅看一看攝影師手裡偽裝成手包的攝影機,又扭頭看一眼陳太忠,「最好能給那些警察留下圖像資料,你要是沒帶的話,我到帶了一個小的。」 「我也帶了」陳太忠笑一笑,伸手就去拿他那個可以裝無限東西的「萬能手包」不成想那攝影師聽到這話,推開車門就跳了車去,「我同事車上有拍立得,翻拍一下就行了。留什麼相機嘛。」 這位跑了一趟,三分鐘後就回來了,不多時又過來一個便裝年輕人,笑瞇瞇說話挺客氣的,「哪位是陳老闆?哦,楊主任說了,有事兒直接聯繫我們就行了,不用他中轉了,都不是外人嘛」照片在哪兒呢?」 「這是對老楊的尊重,應該的,也是程序」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又衝那攝影師微微揚一下下巴,「照片給他 這位拿過來兩張照片,大喇喇地看兩眼,一點也不在乎被人發現的可能一事實上他已經用身體擋住了可能出問題的角度,看過之後。他笑著點點頭,「好了,我們就在這兒守著,陳老闆還有什麼吩咐沒有?」 「沒了。辛苦哥幾個,了」陳太忠笑一笑,從萬能手包裡摸出兩盒煙來,拍到對方手上,「等人挺憋悶的,拿兩包去抽。 這位早就得了提醒,知道車裡的年輕人輕慢不得,說不得笑著接過,還挺不見外地看一眼,「謝謝陳老闆了」咦?這是個什麼牌子的煙?」 「朋友給的,抽你的吧,別亂送人啊」陳太忠笑著一擺手,他這次拿出來的可是熊貓煙,「打開抽你就知道了。」 他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又想老楊挺給面子安排了人了,我得幫老楊撐起這面子,也省得下面的人偷工減料,出工不出力。 「嘿嘿」那位見帕薩特揚長而去,笑著搖搖頭,將照片向口袋裡一揣,漫不經心地拆開一盒,抽出一根來看看,登時傻眼,轉頭就向院裡跑,「嗨,老高,有好東西啊 小警察在這裡高興不說。陳太忠坐在車裡,猛地想事兒,散嫵雅在臨走之前,居然有興趣關心一下允新的老總王碧富開的是什麼車,而那負責接待的嬰兒肥回答得也挺不靠譜「王總開的是桑塔納。」 這個問題他當時就有點不解,做為跟牛冬生打過不止一次交道的主兒,他非常清楚「非法營運」是怎麼回事,這個營運證是歸征稽局發的,有了這個證件,像什麼皮卡、工具車、麵包車之類的,就可以通過從事運輸行業來牟利沒有這個本本,你要想賺拉貨的錢,那就是違法的。 正是甩為如此,他異說這個du墓富的車涉嫌「非法營運」心裡就是冷哼,你堂堂的一個總經理,開一輛小麵包當座駕,有點羽磣吧?就算我老爹,現在也買了一輛二手普桑呢。 而嬰兒肥的回答,更是陰差陽錯,王總開的是桑塔納好吧,桑塔納這車是不錯的,相對就比較符合王總的身份了,但是」桑塔納能靠運輸什麼東西賺錢,du品嗎? 騙術不如黃占城啊,他心裡不得不遺憾地嘀咕一句,起碼那個嬰兒肥的配合意識,真的不如劉麗,眼界和閱歷也略顯不足無知不是你的錯,拿出來亂現就不對了嘛。 再說了,查非法營運的是征稽局,不是執法大隊這一點,王碧富都沒搞清楚啊。 想到自己找的人趕不上黃占城,他禁不住長歎一聲,順口就問起來了,「散總,你剛才問王總開的是什麼車。那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一問」散嫵雅一邊專心開車,一邊信口回答,「他要是開個麵包車,就不該拉到執法大隊,罰款也不該有一萬那麼多。」 「呵呵,兩個鱉腳的騙子,開桑塔值就該拉到執法大隊嗎?」陳太忠不屑地笑一笑,「開快一點,別讓這騙子反應過來了。」 「陳總,您這麼說還真不對。」副駕駛上坐著的攝影師出聲了,他扭頭看一眼陳太忠,「要扣桑塔納這種小車,就只能扣到執法大隊,這一點人家說得可是沒錯。」 「小車,,也有非法運營?」陳太忠驚訝地反問一句,不過話一開口,他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呵呵」聽到他這個問題,前排的二人同時笑」散航雅專心開車沒再說什麼,倒是那攝影師苦笑廠,紋個,也算是松峰特色吧 敢情這松峰做為副省級城市,底蘊原本就不差,級別又在這兒擺著,所以市區面積比較大,四個老城區三個新城區,任何一個區,都抵得上鳳凰市大半個市區了一起碼也是文廟區加清湖區加湖西區那麼大。 這種情況,市裡的交通壓辦是很大的,長一點的公共汽車線路,就算不堵車,從開到終點,花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是很正常的。 而這九百萬人口的松峰市,只有不到一萬多輛出租車,又沒地鐵,就算公交車班次比較多,但是站間距離太長,出行不太便利,就催生出了黑車。 黑車嘛,哪個城市都有。為了逃避相應的監管措施和免去相關的費用。不過,松峰的富裕群體比較大,有車一族比較多,很多人不靠跑黑車謀生,只不過有機會碰上了,就撈一筆。 像這攝影師所在的小區就是這樣小區的物業公司管理水平不錯,為了凝聚小區的民心,增強社區內部聯繫的紐帶,就貼出個內部公告來:有人願意免費搭載同小區業主的話,你可以把車停在小區路邊,打上雙閃。 如此一來,有那要出行的業主,見到打雙閃的車,就可以上前問一下:你的豐去哪兒順路的話,那不就捎帶了嗎? 本來這是挺溫馨、挺人xing化的一個措施,但是這年頭人心壞了,有人在上班之前,就將車打上雙閃,遇上跟自己同路的,開出個價錢讓你上車。 要價便宜一點的,那都算挺有良心,願意維持和諧社區的主兒了,更有狠的,要得比出租車還貴願意等你就打出租嘛,爺求你上車了嗎?我的腳墊和座位,清理起來不需要下力氣嗎? 久而久之,這小區見到打雙閃停在路邊的車,一般人走上去張嘴就是一我去默,幽塊你肯不肯拉?不肯的話爺出去打出租。 這種現象肯定是不正常也是不合理的,這不但逃避了管理費稅收之類的政府收入,更是存在安全方面的種種隱患沒了政府的管理和監督,你知道那個,打雙閃的司機,是不是搶劫、強*奸兼殺人犯? 是的,選擇黑車固然可能方便和便宜,但那是對自己生命財產的不負責任,同時,廣大出租車司機對這種不正當競爭的行為也很有意見,所以松峰市打擊黑車也很嚴厲的。 極端情況下,甚至不排除有誤扣的可能,就是那攝像師說的話了,在他們小區,風頭緊的時候,哪怕是車壞了路燈也壞了,也不敢打雙閃,別人看不清誤撞了你的車,造成損失有保險公司扛著呢,你要是打雙閃被執法大隊把車拉走,那罰款,保險公司可不管賠付的。 「扯淡不是?」陳太忠聽得嗤之以鼻,無證載客這確實也是非法營運,但是,「打個雙閃沒人證,車就被拉走,車主肯干休嗎?」 「這還不是看人說了?。散嫵雅聽到這裡,禁不住插話了,「前兩天在荷塘閱色的時候,那小個子警官不是說了嗎?我的車有非法營運的嫌疑」,你沒聽到?」 「哎呀,確實」。陳太忠仔細回想一下那天的情景,隱約記得還真有這麼一句話,不過,這反倒讓他有一些期待和興奮了,哦,這傢伙騙術沒有我想的那麼低劣。而且,這借口聽起來比較離譜,細細追究的話,反倒是顯得相當本地化,更襯托出真實,嗯,此人,,不能小看。 別說,松峰這地方還真不他們剛才去的允新高科技開發公司就是在西城區,而趕到西城區交警大隊旁邊,居然就用了將近三十分鐘。 還沒下車呢,陳太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王碧富,大冷天裡,那位穿一件帶毛領子的寬大的皮衣,下身是燈芯絨休閒褲,足蹬略略發白的淺搾色皮鞋,看衣服品味和搭配,到是有點像襯倆錢的主兒。 王碧富見到一輛西平牌子的帕薩特停在自己跟前,奇怪地看了一眼,雙手揣在兜裡繼續東張西望,接著愣一下,又掃一眼車裡的美女司機一有意無意地那種。 「是王總嗎?。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從車後下來了,滿面笑容,緊接著副駕駛上的年輕人夾個手包也下來,王總怔了一怔,方始笑著點點頭,「剛才是您,,從我們公司打電話過來嗎?」 「是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順手一個神識丟過去,又看一眼身邊的攝影師,才轉頭來正面打量王碧富。 要說這王總,看起來黝黑粗壯滿臉的橫肉,實在不像個文化人,更別說首席研究員什麼了,除了那副眼鏡,能讓他看起來像個學者的,只有那個地中海髮型了,中間油光錚亮,周邊有些稀疏的毛髮。 「我的車是普桑,○6年買的,車號是碧鋤。」王碧富倒沒在意對方看似有些失禮的打量,笑著對年輕人解釋,「哦,對了,忘了問了,您貴姓?」 「免貴姓成」陳太忠有意把前後鼻音混淆一下,以免這廝關聯想像到自家老爹頭上,然後笑著微微搖頭,「我那朋友開會呢,不接電話,等一等我再聯繫」聽說你們公司是搞特種材料研發的?」 「是啊,我搞的多種材料和催化工藝,都獲蹦」家專利。王總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其中有此,共翱竹」冊發。對咱們國家來說,具有發時代的重大意義 「哦,都有些什麼呢?」陳太忠從口袋裡摸出一包中華煙來,遞給對方一根,又散給攝影師一根,猶豫一下,自己也叼了一根,信手又摸出個都彭砂金打火機,「錚」地一聲脆響,給兩人和自己點上煙,「說一說?」 「目前比較成熟的產品,是絕緣漆包線,比國外同類產品價格低了將近一半」王碧富倒是直接進套子了,「生產工藝也很成熟,成總,估計花多少能要出來車?沒個車實在不方便啊。」 「我朋友是城建委的,估計砍下一半不成冉題」陳太忠笑著胡說八道,剛才在車上他瞭解到了,這執法大隊是歸市政管的,不過松峰沒有市政管理委員會,倒是有城市建設委員會,這市政局理論上要聽城建委的。他的用心才不在這個上面,全放在了如何誘導對方上,「他這個會還有半個小時,」兩天你都等了,不差多這一會兒吧?」 「那倒是」王碧富略帶一點尷尬地點頭笑一笑,不過猶豫一下,他還是解釋一句,「不過城建委的人有點夠嗆,我找市政局都不太管用,你不知道,」 「行了,問過才知道」陳太忠擺一擺斷了他的話,「你能不能把這個漆包線的價格和市場前景幫著分析一下?」

2074 無妄 王碧富屢次三番被這樣提醒,實在也避無可避了,只好一五一十地跟陳太忠講了起來,講了約莫三分鐘,他發現那個美貌的女司機下車了,手裡還拿個不大點拍西拍的。 這也是三人在車上聊過的,一致認為針孔相機要拍,這個相機也要拿下去試一試對方的反應,這個相機的像素比較高,多拍幾下王蟄富,也方便大家將來辨認。 王總見她下車,嘴巴登時就是一滯,接下來說話也含糊了許多,緊接著眼睛就是一瞪,沖遠處一指,「看到了吧,成總」我就是這樣被他們拖過來的!」 陳太忠扭頭一看,就見一輛拖車拖著一輛墨綠色富康駛了過來,接著一打方向盤,就他們身邊駛進了院子裡。 這個院子,就是暫扣各種車輛的停車場,陳太忠後來才知道。原本這是交警隊的地盤,不過由於這個停車場跟交警隊本部離得太近,遇到那不太方便推辭的被扣車的主兒,這樣的距離未免就會給隊裡造成經濟上的損失而這年頭找得上交警隊關係的,是越來越多啊。 所以,交警隊就將停車場轉移到了一公里外的地方,這樣做不但是為了避免經濟損失,也能在保證嚴格執法的同時,避免同志們犯錯誤,是對自己同志的愛護,而這個空出的停車場,就租借給了執法大隊。 「咦?那車上還有人呢」攝影師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富康車的駕駛位上坐了一個人,「這車主挺橫的嘛 「橫什麼?進了這個院兒,再橫都沒用」。王碧富冷笑一聲,「我這不跑黑車的都被冤枉了,他這跑黑車的就別說了。 「你真的是被冤枉了?」散嫵雅訝異地看他一眼,「不是掙外快?」 「啊,多稀罕哪,我差那點錢嗎?」王鑒富原本還是笑瞇瞇地看著她,一聽這話,眼睛登時就是一瞪,看起來到是有點嚇人,「要真的非法營運了,我就交那一萬的罰款了」願賭服輸嘛,你說是不是?」 嘿,這傢伙的邏輯真的很冉密,陳太忠心裡聽得暗暗感慨,你要是不把這點小錢看在眼裡,那做點小壞事兒,還真的就盡快交錢走人了 這符合正常人的心態。 所以說這騙子對人心的掌握,真的是太強了,他正感慨呢,散嫵雅走了過來,將小嘴湊到他的耳邊,吐氣如蘭,「我也覺得,王總可能真的被冤枉了。」 冤枉就冤枉吧。陳太忠一開始沒多想,可是轉念一想,這不對啊,他非法營運是被冤枉的,那我認為他是騙子,豈不是也是冤枉他了? 他之所以認為王碧富是騙子,主要是因為兩點,一個是他老爹說此人有這麼個嫌疑,所以他就這麼認為,是先入為主的緣故。 其次呢,就是王總不接辦公室電話。不通錢到了。人就聯繫不上了,通常情況下,這就是騙子們的正常反應。 這兩點,就足以讓他認為此人是騙子了,雖然這幾百塊錢真的不多,不過全國兩百多個地級市,挨個騙一遍也不少錢呢。 然而,他們剛才去允新公司了,接待小姐也給出了理由,說是王總車被扣了,這兩天人不在辦公室,手機又換號了那就是說,你們聯繫不上他是正常的。 王碧富是公司的老總,人不在的時候辦公室是鎖著門的,所以這麼說的話,要是被冤枉地扣車是實情的話,陳父聯繫不上此人,情理上也是說得過去的。 既然情理上是說得過去的,那麼此人是騙子的可能xing就不大了這讓陳太忠覺得非常地沒有面子,臉也有點發熱,合著是我冤枉他了? 你這話怎麼說的呢?他白了散嫵雅一眼,網要說什麼,劉賽打來了電話,「太忠你走也不說一聲,工商和勞動局的人追過去了,西城交 「哎呀,我得給楊主任打個電話說一聲,我這邊找到王碧富了。讓他們不用等著了」。陳太忠笑著答一聲,壓了電話。 他左右看看,有兩輛車似乎是在允新所在的寫字樓裡見過的馬路斜對面更有一輛麵包車,據說車上還放著大攝影機,考慮到這些人的關注,陳某人心一橫這絕對不會是我錯了,丫挺的絕對是騙子! 給楊關撥個電話,說明了事情,放下電話之後,他四下看看,猶豫一下,走上前問王碧富,「他們當時是怎麼冤枉你的呢?」 王盜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院子裡傳來了大叫,「我絕對沒有非法載客,他拉開我的車門就躥進來了,說是他胃疼,要我拉他去醫院!」 「哦,就是這樣」王總苦笑一聲,大拇指向後一指,「我遇到的也是這情況,人家說了,到地方給我二十,我都沒說要收錢,,但是人家疼得都快死了,我能不管嗎?反正要打架的話,我也不怕他是壞人」。 那是,別看他帶著一副眼鏡,那身板還真不是白給的,而且衝他臉上那橫肉,敢上他的車的主兒,也得有點膽子呢。 「所以我說,王總可能是冤枉的」散嫵雅嘀咕一聲,轉身向院內走去,「我去看一看他們是怎麼栽贓的,將來也好有個防範 「陳總您看」這個,?」攝影師也有點撓頭了,看向陳太忠的眼神裡,似乎也多了一點嘲諷一反正陳主任覺得有點嘲諷。 「都去看看嘛,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陳太忠看見他這個眼神,覺得自己的臉越發地有幕熱了,怎麼,莫不成你也以為我是冤枉好人了? 他們走進院裡不久之後,別的幾輛車上也陸陸續續下來幾個人,走過去看熱鬧,更有人進去之後,遠遠地、隱晦地沖陳總微笑著點頭 沒事,我們跟進來了。 陳太忠並不認識這些人,這些朋友也是應領導的托付來幫忙的,沒塵埃落定之前,自然也不便上前來招不過,能讓領導如此看重之人,誰還不想結識一下? 可是這些善意的笑容和隱晦的招呼,讓某人心裡越發地不是滋味了:不行,姓王的你必須得是騙子,要不然我可不能跟你善罷甘休。就這麼一段時間,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大堆人了,富康車的車主是一個略瘦的年輕人,長得也挺白淨的,聲音卻是大得出奇,他一躥一躥地指著某個站在眾人背後的小個子,「你媽的,你給老子出來,老子說要收你錢了嗎?」 他面前站著四個大漢,全都是膀大腰圓的主兒,死死地擋著他的去路,其中一個冷笑著回答,「你說不要錢,錢怎麼就到了你手上了?」 「我一個勁兒地說不要,那孫子硬塞的!」年輕人的火氣,還真不是一般地大,他手指小個子。「麻痺的老子差那二十塊錢嗎?孫。子,我饒不了你」。 「那你為什麼要拉他,你認識他嗎?。旁邊一個胖大的中年人冷笑一聲,手很隨意地一揮,「少說這些廢話,回家取錢吧,一萬的罰款,當天不來的話,以後每天二百的存車費 「,他說他疼得要死了,我把他攆下去?」年輕人氣礙手一指那中年人,「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你?我查那二十塊錢?」 「麻痺的,我也不差那二十塊錢啊」。王碧富看得歎口氣,低聲嘀咕一句,扭頭看一眼身邊的陳太忠,「成總你看到那小個子沒有?那就是托兒。」 「剛才我就說了,找市政局的怕是都不頂用,執法大隊要給這些人分紅呢,城建委的,除非你找城建委的大主任出來,估計能給個五折」 「這個…」陳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一時間居然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過,,這傢伙就算被冤枉了。也不能說他就肯定不是騙子吧?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手機響了,正好他可以借接電話的工夫,考慮一下對策,然而,一見電話號碼,他又是一陣頭大,來電話的是他老爸,「太忠,那個…那個漆包線貨到了,運貨的零擔壞在半路了,你說說這現在的貨運公司,都是什麼玩意兒嘛」 「老爸,不帶這麼搞的啊」陳太忠登時就噎住了,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回答一句,一抬頭,正好又看到一個人很隱秘地衝他微笑點頭。 「嘖,這也不全怪我啊,那邊電話死活沒人接,手機關機,有他們這麼做生意的嗎?」陳父的火氣還挺大呢。 「我不跟你說了」陳某人氣得啪地壓了電話,一時間竟然欲哭無淚,說不得背轉身子仔細琢磨,哥們兒這這這」怎麼收場啊? 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琢磨呢,猛地見到散嫵雅端著凹跑到自己面前,滿臉的驚慌,緊接著腦後風聲響起,他下意識地一側身子,只覺得嗵地一聲悶響,一根膠棒重重地砸在了肩上。

2075 大混戰 前文說過,陳太忠沉迷起什麼事情來,那真是魂遊萬物之外,尤其是,他老爹不負責任的猜測,讓他陷入了無比的尷尬之中驚動了那麼多人,那麼多部門啊。 那麼,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事情,就很正常了,儘管他後面已經是天翻地覆一般地熱鬧了。 鏡頭回放一下,就在陳太忠接電話的時候,那富康車的車主一怒之下,從車裡摸出一把刀,執法大隊的人只當這廝要捅那托兒呢,哼一聲就拎著膠棒圍了上來。 不成想,年輕人不是桶人,而是流著眼淚大喊一聲,「我真的冤枉啊」。一句話說完,左手放在車前臉上,右手重重地一刀砍在自己的小指上。 刀過。指斷! 這真的是受了大委屈了,尤其是此人長得文質彬彬的,雖然大家猜得到這人敢載著陌生人往醫院送,肯定是得有點膽量的,但是自已,把自己的手指砍下來,想一想就可以知道,那得是多麼地氣憤和絕望? 「嘩」地一聲,圍觀的人的登時就炸鍋了一某人除外,而那些正要上前的執法大隊的人員,也被這意外所震驚,居然齊齊地止住了腳步。 」我用我砍下來的指頭發誓」年輕人用血流如注的左手舉起了自己的小拇指,儘管他疼得臉色慘白,但是胸口有一口氣憋著,他的聲音依舊洪亮最多就是有點顫抖,「我只想送人去醫院,沒想要錢!」 這個年代,能擁有一輛價值十來萬的富康的主兒,家境都不會太差,年輕人被逼得做出如此的舉動,卻是不肯出那一萬的罰款,肯定還是氣過頭了,這一手出來,就算有人心存懷疑此人是不是黑車,這一刻也絕對會相信:人家是無辜的! 」你再砍兩根手指頭,也證明不了你不是開黑車的」。一個大漢冷笑一聲。他見眾人都被鎮住了,自然要出聲解圍,大家敢掙這個錢,就不怕這個麻煩。 這話的邏輯是沒錯的,但是這個場合這種氣氛下說出來,真的有點過於冷酷和無情了,不過還好,院子裡站著足足有二十個執法隊員。有人心有不忿,也不敢吱聲。 只有那白哲年輕人,兀自舉著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大聲嚷嚷著,鮮血灑徊地冒著,順著他的手腕,很快地濡濕了他的袖筒。 「小伙子,你得止一下血了」。終於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不過眼了,向前邁了兩步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住腳。向周圍看一看,「大家做個見證啊,他的手指頭是他自己砍下來的,不是我幹的。」 「行了行了,我們做見證」。眾人胡亂嚷嚷著,中年人笑一笑,上前麻利地抓住年輕人的手,掐住了他的手指根部。「別動別動。你有繩子、皮筋什麼的沒有?」 這中年人一閃,露出了他身後的散嫵雅,散總初開始看到此事,心裡也是震撼異常,正好她手上拿著一個馴,本來是用以偷拍王碧富相貌的,見此慘劇,說不得躲在中年人身後。悄悄地探出個鏡頭來拍攝一一反正她個子夠高。 不成想這中年人的熱血尚未完全泯滅。居然就那麼走出去了,散嫵雅登時就藏不住了,好死不死的是,那個疑似領導的中年胖大男人覺得局面有點尷尬,訕訕地掃一眼人群。 他見到一個高挑美貌的女子站在那裡,先是眼光一滯,待看清她手上的物事後,些孔登時就是一縮,手一抬就尖叫了起來,「誰讓你拍攝的?給我把她的相機砸了。」 所幸的是,散嫵雅見中年人往前走,略略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過來不妥了,見四五個大漢撲過來,轉身扭頭就跑,嘴裡還大叫著,「陳太忠,陳太忠,,太忠,救我啊 這倒不是她捨不礙手上這麼個凹,她是知道自己一旦被糾纏住,後果不堪設想,前一陣兒松峰市百」區建築公司總經理衛文華,就是帶著新買的刨,拍了某局長司機老爹出殯時的壯觀場面。 因為在被發現之後,衛經理一開始拒絕交出存儲卡,被眾人一頓老拳暴打,到最後不但相機沒保住,那幫人搶了之後相機,為了洩憤繼續拳打腳踢,將人活活毆打致死。 反正,散嫵雅是見過陳太忠在荷塘閱色出手的,對他的信心還是很足的,又由於陳某人的個頭真的不低,她一眼就看到了這傢伙背轉身不知道在幹什麼。 跑到陳太忠身前,她就覺得自己安全了,追來的人一邊覺得此人礙事,一邊隱隱也感覺集來了。這高大的年輕人,沒準就是這女人的仗恃一反正這個加是不能讓拿走的。 說不得,這個抬手就是狠狠地一棍子,砸向高大年輕人的腦門,一來是驅開障礙,一來也不無殺雞做猴之意。擋路的你給我滾蛋!這膠棒雖然是空心的,但卻是加了料的優質橡膠,拎在手裡都是沉甸甸的。運足力氣打下去,打折了人腿都是可能的。 陳太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見到面前散嫵雅的面容了,又聽到背後風聲響起,下意識讓開腦袋肩頭重重地挨了一棍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喊了倆字兒小心」! 去你大爺的吧!陳某人正糾結到無以復加呢,吃了這一棍之後,安二怒從頭起惡向膽邊生,轉身抬手抓住那膠棒頭。接。北處一個「重重的耳光,敢打我?真是活膩歪了你! 這次他可是真沒留手,往日裡他打人。總是要注意個分寸的,因為他身懷異術,出手重一點就是人命官司,但是這次他急眼了,一巴掌就把人扇出去五六米遠,手上都能感覺到「喀啦」一聲一那位脖頸直接讓他抽得錯位了,後來保住一條命,卻是高位截癱了。 抽出去這個,別人又撲過來了,陳太忠也不管那麼多,倒持著膠棒就是胡亂抽打,眨眼間就放翻了五六個。 這院子是執法隊的大本營,裡面的執法隊員足足有四五十個,眼見他如此生猛,大家才微微一愣,卻聽得那中年胖子大喊一聲,「給我上,打死了我負責」。 有領導這句話,大家還怕個什麼?膠棒不管用。咱不是還有別的嗎?一時間就有人抄起擱在屋邊的鐵鍬,揮著就上來了。這鐵鍬厲害啊,不但長。而且緣口鋒利,揮起來帶著風聲,真要沾著一點,那就是一塊兒被削下來了。趕得巧了,別說削個膀子,削條腿甚至半個腦袋都正常了。 這麼一搞,旁邊跟著陳太忠來的人不能坐視了,先是兩個警察衝了出來」「警察。市局的,給我住手」。 「滾你媽的蛋吧」這邊四五十號人呢,哪裡鳥你兩個小警察?大家都是有組織的,打了你照樣有人負責,於是噼裡啪啦一陣亂響,那倆警察就被打趴下了,其中一個手裡的銷子都被人搶走了。 陳太忠也不合適亂動,他身後還站著一個散嫵雅呢,定身術倒是能用,但是現場這麼多人,院子外面都有人看了,他總不能讓靈異事件亂演吧? 有四五個舞著鐵鍬衝過來的傢伙,被他一一擋格回去,並且還藉機放倒兩個,正護著散總緩緩往院子外面撤呢,兩輛警車呼嘯而至,卻是有人報警了。 來的是派出所的,跟執法大隊熟慣,但是市局那倆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指著這些警察就罵,「我市局的,麻痺的這些人襲警,你小子們要是想在系統裡幹下去。就給老子滾一邊去。」 正說著呢,西城分局的也來了,帶隊的還就是朱枯技,在場的人太多了,各個關係亂飛,聽說這裡發生,他帶了整整地一輛依維柯的警察過來, 朱局長正說要維持治安呢。一眼就看到散嫵雅和陳太忠了,登時就愣了,「呀哈小散,你這」又是搞什麼呢?」 他挺會來事兒的,知道陳太忠身份敏感,也不去戳穿,就是找了散總問話,不成想有個市局的警察認識他,捂著腮幫子就過去了,「朱局你來得正好,這些人襲警,這可是你們西城片兒的事情,你看著辦吧。」 朱格枝隨便問兩句,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上前就要抓人,「是哪些混蛋襲警來的小何你給我指出來。」 中年胖子聽到這話不幹了。「我們執法隊執法呢,你搞什麼名堂?不把這些違法的刁民抓走,你抓我們執法人員?想不想幹了你?」 「你再這麼說,我抽你個孫子,你算老幾啊?」朱枯枝眼睛一瞪,原本朱局長以副處之尊,是不會這麼村俗的。但是面對一幫粗人。他總不能告訴對方說我是過來打醬油的,反正他是知道陳太忠的大能,心說就算區委書記來了都得盤著,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呀,有本事你來抽我啊」。中年胖子冷哼一聲,這種大場面他也見識過一二,反正眼前虧他是吃不了,而大家都拇這一口食,他也不能落了威風。 「給我上」。朱局長手一揮,十來個警察圍成一個弧線,緩緩地逼了過去。執法大隊這邊也不含糊。二十多三十號人馬手執膠棒就迎了上來,一時間,雙方就僵持在了那裡。 這種情況下,隔壁交警大隊的領導也坐不住了,一開始,交警隊的人馬就是在那裡看戲呢,市局的?打也就打了,反正不是我們動的手。 可是等到分局的跟執法大隊的對峙起來。這邊就無法坐視了,於是交警隊的李政委就從隔壁趕過來了,「朱局朱局。大傢伙兒消消氣兒。」 交警隊的政委,是分局的副政委兼的,跟朱枯枝是一個級別的,可是朱局長不肯干休啊,「老李,這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看他們把市局的同志都打成什麼樣了?也不是我說你,,這停車場租給誰不好?。 李政委見那倆市局的同志鼻青臉腫地看著自己,只能苦笑一聲,將朱枯枝拽到一邊去輕聲嘀咕。「朱局,這是地頭蛇啊,你犯得著跟他們這麼認真嗎?」 誰說警察沒有怕的?照樣有怕的人,你逞一時之快那倒是痛快了,你辦公不需要考慮水電交通的配合?孩子不存在教育問題?別的不說,只說環衛局的工人夏天少運幾次垃圾,就夠噁心人的。 「這是襲警啊」。朱局長大聲地發話了。又一指對峙的雙方,「老李你看看,看看,這叫什麼?這叫暴力抗法啊 眼見局面穩定下來了。外面車上那位也扛著大攝影機進來了,中年人一眼看到,又努一努嘴,操,這個小相機沒搞定呢。又跑進來個大的? 說來說去,還是執法隊這邊人;,是就分出幾個人討去。鱉邊警察們不干」就討去維擴方開始推推搡搡,眼見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個時候,又是警笛長鳴。一輛警車開道,後面跟著兩輛大轎子車,車門一開小伙子們稀里嘩啦地下餃子一般下車,這次卻是市局防暴大隊的趕來了。 兩輛車裡,足有**十號人,下車之後二話不說就把院門堵住了,上前就抓人。有人想反抗。直接一頓亂棍打倒。 前面的警車打開。楊關楊主任從車裡走了出來,四下看一看。也不跟陳太忠打招呼,冷哼一聲,「敢襲警?全部給我帶走,還手的往死裡打,打死了我擔著。」 「這位領導」中年胖子一見此人的說話和做派,知道來了一個大個兒的。說不得走上前笑著發話了,「這是誤會,我們也是在執法,不知道您貴姓?」 「嗯?」楊關側頭看他一眼。揚起下巴斜著眼睛問一句,「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執法大隊的副這位話還沒說完呢,楊主任冷哼一聲,「抓起來,帶到防暴隊說話。」

2076章 下台階 中年胖子聽對方如此吩咐。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兩個小伙子倒拽著拖走,嘴裡卻是在喊,「我哥是省委的… 「再逼逼,信不信我打爛你的大牙?」一個拖著他的小伙子火了,抬手衝著他後腦勺上來一下,「想死直說,襲警你還有道理了?」 省委的?楊關聽得都想笑,你要說個省政府還好一點,省委的,」切,都不用蒙老闆出面,那主任直接就搞定了! 他不跟陳太忠打招呼,那是因為不想破壞人家抓騙子的佈局,不過陳主任心說這是一個極好的契機,我必須抓住了,說不得沖楊關笑著點點頭,「楊主任,才過來啊?」 「哦,是你葉」楊主任做恍然大悟狀。走上前笑著跟他握握手,卻是依舊沒有點出他的身份,「這麼巧,你也在?」 「不是巧,我就是當事人啊」陳太忠摸一摸膀子,到吸一口涼氣,「他們栽贓陷害。害得當事人斷指起誓。散總正好拍下來了。他們就追過來,結果把我打了。」 來的路上,楊關已經把大致情況瞭解清楚了,不過眼下肯定還要假巴意思地聽一下,接著扭頭看一眼那斷指的青年,手一揮,「趕緊送這人去醫院,接得快的話,沒準還接得上西城區這幫混蛋!」 「叔,謝謝你了」那青年強忍著疼痛,沖楊主任點點頭,轉頭又一指那栽贓的小個子,「能不能麻煩您把他也抓起來?這傢伙就是專門坑害車主的。」 楊關面無表情地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陳太忠點點頭,「楊主任,這些人該抓,回頭我把拍的錄像給您看,這哥們兒…」一邊說。他一邊抬手拍一拍年輕人的肩膀,「這哥們兒我罩了,有啥事兒都算我的。」 「切,看你這話說的」楊關算是聽出來了,陳主任這是不想抓騙子了,要不然不會這麼高調的,說不得笑著搖搖頭,又轉頭看向青年人,「小伙子,還有什麼人敢欺負你,去市局找我楊關,別害怕,這天底下,總有公平和正義的。」 王碧富在一邊看得都傻眼了,心說這成總是什麼人啊,怪不得說話口氣那麼大,照眼下這情況看來,別說城建委主任,怕是市警察局局長來了,也得認這位主兒。 王總當然不相信楊主任是正義感過剩,才會管那個斷指年輕人,人家也不是才看見那個斷指的,眼下成總說要罩這個年輕人了,這楊主任才報出名號。 他正感慨呢,過來兩個年輕人,一人一隻膀子擰住他,就要給他上手鏑一沒辦法,誰讓他長了一副酷似歹徒的面孔呢? 「成總,成總」王鬈富忙不迭叫了起來,「我,我不是執法隊的,您給做個證,我也是車被暫扣了的」 他一叫,擰他的倆人力道就放鬆了,陳太忠回頭看一眼,笑著微微點一下頭,也不說話,不過這一點頭,足以讓王總從地獄門口回到人間了。 那楊主任也看他一眼,扭過頭低聲笑著發問,「陳主任,他就是那個姓王的?」 「今天我顧不上理他了。便宜這傢伙了」陳太忠聽他這麼說順勢借坡下驢,笑著點點頭。又皺著眉頭摸一把自己的肩頭,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不行,我非要看看這幫打著政府旗號的傢伙,到底有多骯髒。」 「那行,我讓他們散了。什麼時候你再搞他?」楊關笑著點點頭,不成想陳主任搖搖頭,「算了,我覺得為幾百塊錢不值得,不是他,我還不知道這裡居然搞成這樣了。」 「啊?」楊關訝異地看他一眼,愣得一愣之後,笑著點點頭,「其實…也是啊,那這麼說,以後沒事了?」 「以後得空了,我批評教育他一下算了。」陳太忠無奈地歎口氣,「要是這傢伙冥頑不靈的話。那就再說了」今天這事兒真的太讓我氣憤了!」 「那是」楊主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又摸出了手機,輕聲地嘀咕一句,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那就告訴他們是個誤會好了。」「呵呵」陳太忠微微一笑,點點頭。也摸幾丁譏,皺著眉頭歎口與,「邁得給劉市長打個電話,唉,火卞真的太熱情了 接下來,陳某人做為「受害者」和見證人,跟著去了一趟防暴大隊,接著又去一趟醫院,拍了個片子拿在手裡,又回到了防暴大隊。 等他回來的時候,防暴大隊裡已經熱鬧得跟開了鍋一般,西城區政府來人了,市政府也來人了,市局來了一個副局長,分管治安的,大家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就今天這個事情做討論。 執法大隊也有幾個受傷的。被送往醫院了,這也很正常一一能在執法隊討生活的,肯定都有這樣那樣的關係。知根知底的,治好也沒人敢跑。 「陳主任來了?」楊關正跟人爭得臉紅脖子粗的,見他過來,終於長出一口氣,關心地發問了,「您肩膀怎麼樣?」 「骨裂」陳太忠揚一揚手裡裝片子的牛皮紙袋,淡淡地回答,「那幫混蛋都關在哪兒呢?我挨個去收拾他們。」 「我們在開會。請問你是什麼主任?」一個眼鏡中年人發話了,他見此人大模大樣地走進來,已經很不爽了。不過今天來的各路神仙太多,他也不想得罪誰,眼見對方居然說要去打人,這就實在忍不住了,「事態剛剛控制住,我們正在研究處理方案。」 「你研究什麼處理方案,關我屁事?」陳太忠眼睛一瞪,冷笑一聲,「我就知道我被人打了,骨裂,我要報仇!」 「這個人是誰?」中年人見這話不是個路數,側頭看一眼楊關,「既然楊主任你認識他,先請他出去好嗎?」「你是打算故意跟我作時了?」陳太忠不等楊關回答,冷笑著走上前,將紙袋向桌上一扔,一把就抓住了對方的脖領,「信不信我也把你打個骨裂,然後慢慢地等處理?」 「我說,你先出去好嗎?」這次說話的。是個黑臉的中年人,這是市局高副局長,他不摸此人的路數,但是他感覺得到對方的囂張,所以就算見不慣,也不願意輕易地得罪,只是不動聲色地發話,「我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我本來就是要出去的」陳太忠哼一聲,一抖手上的中年人,「是他自己話多眼鏡我問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眼鏡中年人被他這麼一抖。眼鏡都快掉下來了,心說這廝不知道我是哪個單位的都敢這麼愣。那我肯定不能告訴你了,於是無畏地直視著對方,輕蔑地緊閉雙唇不肯開口。 「老楊」高副局長看一眼楊關,他也不傻,吃撐著了去招惹一個不明來路傢伙? 「太忠,你集去找趙大隊長,他知道人關在哪兒」楊主任早被他們折騰得虛火上升了,說什麼政治部主任你不該隨便調動防暴隊,於是順勢就點一把火,「你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帶你找人。」 「老楊!」高局長又喊一聲,聲音裡就帶了憤懣出來,眉頭也皺了起來,但是他還是不敢多說。楊關都這麼說話了,這位爺肯定來頭大得出奇一十有**,此人就是讓老楊出手的根本原因。 「你給我閉嘴!」陳太忠衝他一瞪眼睛。高局長這下就算是泥人,也被激出了三分火氣,說不得惡狠狠地回瞪著他。 陳某人毫不示弱地跟對方對視著,手裡又抖一下眼鏡男人,「楊主任,這個人是誰「哪個單位的?」 他對黑臉男人倒是沒什麼感覺,關鍵是戴眼鏡這個傢伙讓他惱火不已,他一進門,這廝就高高在上地、傲慢地發話了,你小子跟誰擺譜呢?「我到要看看你是多大的領導。」 「大家等一等,我介紹一下。太忠你先冷靜」楊關見他抓住人不放,說不得舉起雙手擺一擺,敢情眼鏡男是市政府焦副秘書長。在座的還有西城區區委辦副主任,和西城城建委副主任。 反正這種情況,來的肯定都是副職,正職要來就沒有迴旋餘地了一 而且,只要大家有點腦子,就知道這些副職說的話,並不僅僅是代表他們個人主張的。 介紹完在座的人,楊關才笑瞇瞇地一指陳太忠,「這是來自兄弟省份的客人,鳳凰市科委的副主任陳太忠「他在咱這兒受委屈了。」 這話說完,一屋子寂靜。大家都在盤算鳳凰科委的一個小副主任怎麼會這麼猖狂,不過想著想著,每個人的臉都沉了下來,甚至。那西城區城建委的副主任連放在嘴邊的煙都忘了吸。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屋裡高大的年輕人。 「切,一個正處」陳太忠冷笑一聲,手一鬆將此人送回座位中,「被害人連發言權都沒有了。我還以為你是個正部呢,這麼牛逼,老楊,我出去了啊。」 說完,他點點頭,就那麼轉身走了,他跟邵國立、韋明河等人接觸得久了。那公子哥的做派根本就是信手拈來。 「這是從天南來的?」高局長怪怪地看著楊關。心說怪不得老楊你今天跟打了雞血一樣,合著為了這個人啊?

2077 協商 寧可村俗,也不要成為眾矢之的,他心一橫手指對方「你知道個屁,現場不止兩台機子,見過傻的沒見過你這麼傻的,陳太忠願意的話,今天的事情能上了明天中視的熱點訪談……我說,就算你對姚市長有意見,也不能這麼陰人吧?」 「楊關你混蛋」,焦秘書長一聽也惱了,什麼叫我對姚市長有意見?也是一拘桌子站了起來「你當我不知道,』熱點訪談》一周的內容都是排好的?來,讓他明天給我播一下。」 「這話可是你說的?」楊關冷笑一本,不再看他,四下掃視一眼,「有人反對他這個意見沒有?」 「行了行了,老楊你與乏歇氣兒」,高局長站起身來,走到楊關身邊笑瞇瞇按一下他的肩頭「話趕話沒好話,焦秘書長他也是為了咱這個集體嘛……我說,陳太忠真有這麼大能量?」 「你就當是我吹的好了」,楊關氣哼哼地坐下「人家……哼,我這辛辛苦苦的,你們以為就是為了我自己?」 「這事兒一旦張揚出去,省裡都未必頂得住,你以為我就跟某些人一樣,眼裡只有個市裡,啊?跟我講大局感……狗屁,就是那點鼠目寸光!」 這一字字一句句的,針對的就是焦某人,然而,可憐的焦秘書長連計較的勇氣都沒有,坐在那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來「那我們任由你防暴隊扣著執法大隊的人,就合適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又走進一個年輕人來,也就是三十出頭的模樣,根本不帶看別人的,而是沖楊關點一下頭,淡淡地發話了「楊主任,請你出來一下。」 「我說你沒看見我們開會呢?」西城區委辦的副主任聽到自家的執法大隊招惹了這各一尊大神,正在那兒鬱悶呢,眼見又進來一個不懂事的年輕人,心裡這火氣真的壓不住了,「麻煩你在外面等一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腳上一陣劇痛,敢情是焦秘書長重重地踩了他一腳,旋即秘書長笑吟吟地站起身來,微微點一下頭「那處長來:i;。r-+…… 碧空第一秘所到之處,連焦某人也只有打個招呼的膽量,一個字都不敢多說,高局長也認識那帕裡,慌不迭地站起了身,其他幾人見狀,也趕忙起身,卻是起立得有點不摸頭腦。 「嗯」,那帕裡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就算是對在座眾人的招呼了,正是他所在位置該有的風範和氣度。 「高局長,我出去一下」,楊關招呼一聲,說起來,他其實跟高局長相差也彷彿,他是副廳待遇,而高局長是局裡為數不多的實實在在的副廳,點一點頭之後就出去了。 「高局,這事兒……得壓住啊」,焦秘書長見那帕裡都來了,一來還是只認-楊關,那麼只要是個人,就明白那大秘來此是要挺誰了,一時間真有點垂頭喪氣了「市裡也沒有幫西城區擺脫責任的意思,就是要求你們顧全大局。」 「嗯,我能理解」,高局長點點頭,卻是覺得腦子裡像進了一團漿糊一般,感覺轉動得都不太靈活了,這楊關什麼時候搭上那帕裡了?不過嘴JL的套話還是跟得上的「咱們不慌做出結論,看看楊主任是個什麼意思。」 他說的是看楊主任的意思,其實大家都知道,就是想看看那處長來是幹什麼來的,省委針對這件事,有什麼精神要傳達的。 楊關出去了不到三分鐘就回來了,那帕裡是問陳太忠在哪兒呢,他指點一下實在用不了多大工夫,走進來之後,向椅子上一坐,手向桌子上一放,端起茶杯輕吹兩口氣,又輕啜一口,也不看在場眾人。 等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來,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於是頭一低「又伸手去拿茶杯,麻煩你們繼續給我施加壓力吧。 屋裡沉就了大約兩分鐘,高局長終於忍不住發話了「楊主任,省委有什麼新的精神,需要傳達的嗎?」 「也沒什麼,那處長是來找陳太忠的」,楊主任低頭又吹一口氣,輕描淡寫地回答「他對陳主任的傷勢……嗯,很關切。」 「那你認為,現在咱們該怎麼辦?」焦秘書長這一下是真的慌了,他剛才的堅持,一來是受了市裡領導的指示,二來也是得了省委某人的托付,眼下倒好,陳太忠的傷勢居然引得那大秘親自前來過問,他不慌才怪。 「我的意思早就表達出來了,是你們不同意」,見對方草雞,楊關也懶得再說風涼話了,就那麼淡淡地回答「誣良為盜還有臉向市局施壓,有些人就是該好好地治一治了。」 「我堅決支持楊主任的觀點,這股歪風邪氣必須剎一剎了」,高局長一拍桌子,掃視一下在場的眾人「要從嚴、從重、從快處理,誰有不同意見?」 屋裡又是一陣寂靜,好半天之後,西城區城建委副主任才輕聲嘀咕一句「我希望咱們能就事論事,不要盲目擴大打擊面。」 屋裡就是他的位置低,扎扎實實的副處,西城區委辦的副主任都是正處待遇,所以某些得罪人的話,也只能出自他的口了一一好吧,你們處理吧,但是不要牽扯到其他人好不好? 當然,沒人會回答他這昝話,這東西崛鰨÷蝣在和不答應沒啥意義,也是在座諸位說了不算的,既「然艟了不算,又有可能得罪某一方人馬,被別人記恨上,那倒不如聽而不聞了。 「既然沒不同意見,咱們搞個會議紀要?」高局長瞥一眼焦秘書長,今天他的風頭被楊主任搶了個底兒掉,不過他也沒為此著蝕,只是想著楊關你有能力扛,我可不行。 所以,他就要借此通著市政府副秘書長簽字畫押,以避免將來有人找後賬一一當然,你姓焦的帶種的話,可以試一試拒絕嘛。 「我……我打個電話,請示一下相關領導」,焦秘書長被擠兌到這一步,實在也無法逃避了,一邊說,他一邊沖楊關無奈地苦笑一下,「楊主任,咱們一直是就事論事的,其實我對你這種認真負責的工作作風,是相當欽佩的。」 楊主任面無表情地點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著又低頭去喝茶,心裡卻是不無鄙夷:切,相當欽佩嗎?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說的,讓我「後果自負」! 他們在這裡開賣-扯皮不提,那處長順著楊關的指點一路找過去,才發現陳太忠正手持一根皮帶,將一個胖大中年人踩在地上,不停地抽打著「敢讓人打我?你牛得很嘛,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執法大隊副大隊長?」

2078章 不做好事 「大哥,不要打了,疼啊」,中年胖子在地上沒命地掙動著「甚至地皮都因此他的掙扎而微微地顫動著,隔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 「你也知道疼啊?」陳太忠冷哼,手一甩,啪地又是狠狠的一皮帶,也就是他了,揍個別人未必踩得住這胖子「這點小傷就叫疼,那切了自己手指頭的該怎麼辦?」 「我沒讓他切自己的手指頭啊」,胖子還在沒命地掙動,嘴裡沒命地分辨「就是十萬塊錢嘛,大哥,是他不捨得出。」 「啪」,又是一聲,陳太忠冷笑起來「他是你爹,該給你錢? 揍你大爺的,看你做的這點缺德事兒吧,誣良為盜……還覺得自己委屈了?」 「松峰的黑車真的很多,我們也是沒辦法啊」,胖子還在狡辯。 「松峰的黑車多,你們就能理所應當地栽贓陷害了?」陳太忠聽這廝還在狡辯,冷冷一笑,抬頭又是沒頭沒腦地幾皮帶「行,你有苦衷,信不信我栽贓你個殺人罪?」 「太忠,何必呢」,那帕裡本不想多事,怎奈他身邊還跟著防暴大隊的趙副大隊長,說不得只能微笑著出聲「跟這種小人物叫什麼真?」 「他也配我叫真?我就是欺負他呢」,陳太忠笑一聲,又;}J,此人兩皮帶之後,抬腿將胖子踢開,走到一邊坐下「他能欺負別的小人物,我當然就能欺負他……混蛋,你敢站起來?」 那胖子被他踢開,晃晃腦袋剛想站起備躲開,聽他這麼說,只能繼續躺在地上,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似乎是認命了一般。 「怎麼釣魚執法,就讓你砩上了?」那帕裡也是到他身邊坐下「看一看他吊著的左肩膀,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不是去找那誰的嗎?」 「這僅僅不是釣魚執法,有區別的」,陳太忠暫時不想談王罌富的事情,說不得就要叫一下真「他要誘惑別人開黑車,這叫釣魚一一r一一一」 陳某人做過政法委書記,對這些說辭還是比較清楚的,欺騙和誘導別人違法,別人工當了,這叫釣魚執法。 就拿今天那個斷指年輕人來說,那個托兒上車了,那年輕人若是本不想拉他,但是想到不但能擘人,還能賺點油錢彌補些誤工費什麼的……總之,人家要是收了錢,這叫釣魚執法。 當然,釣魚執法也是很可恨的,然而像今天一般,托兒是硬塞錢過去,以達到暫扣汽車並且罰款的目的,這都不是釣魚了,是栽贓陷害! 「那讓那個年輕人提起訴訟嘛,栽贓也可以卒1刑的」,那帕裡對這一套不是特別懂,但是大致情況還是瞭解的「你剛受了傷,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你覺得這種事情,可能判他刑嗎?」陳太忠冷笑一聲,他現在對官場中人的心態,實在太清楚了,這種涉及公器私用的天大醜聞,怎麼可能公開審判?」政府公信力要不要了?再怎麼取信於人民?」 「你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那帕裡笑著搖頭,在他印象中,蒙老闆的正義感還是比較強的,更何況這是松峰的事情,省裡沒準還能借此整頓一下。 「難……不好取證啊」,陳太忠搖搖頭,大家都不是外行,有些話他也不怕直說,那年輕人斷指明誓,從情理上判斷,其人肯定是冤枉的,然而從邏輯上講,沒有必然的關聯一一就是某個執法隊員當時說的話,你再砍兩根指頭,也不能證明你就沒有非法運營。 「那可未必噥」,那帕裡聽得就笑,隨即看一眼站在身邊的趙大隊長「你……先出去一下吧?」 趙隊長略略錯愕一下,就笑著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房門。 「栽贓嘛,誰不會呢?」見他出去了,那處長微微一笑,根本不看地上的那胖子「反正你都有這個意思了,把這個傢伙整到監獄裡住幾年就完了嘛。」 「不想給蒙老闆找邳麻煩,要「燮蠲!制人利用了,也沒啥意思」,陳太忠猶豫一下,搖搖頭氣,「關鍵是今天沒頭沒腦地挨了一棍子,我氣得慌。」 「怎麼可能扯到老闆身上呢?松峰的事兒嘛」,那帕裡還是笑,若是讓外人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那處長居然這麼愛笑,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過這個醜聞,對社會風氣會影響很大。」 「是啊,都像他們這麼搞,誰還敢做好事?」陳太忠聽他這麼說,一時火氣,站起身又上前抽那胖子兩皮帶,才回來坐下,頹然地將皮帶向旁邊一丟「你知道我想起什麼了?想起那個訛人的老太太了。」 那帕裡的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好半天才歎口氣「太忠,現在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信仰泯滅道德缺失,而且,他們的初衷……不是要整頓黑車嗎?」 「這才是最可恥的!」陳太忠聽得哼一聲,嘴巴張一張,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趵然地歎口氣,他能說什麼呢? 「整頓黑車,其實很簡單的」,好半天之後,他才悶聲回答一句。 在他想來,這整頓真的很簡單,放出風去,隔三差五地去黑車比較集中的地方轉一囹,就足以嚇得大多數人不敢這麼搞了。 而且,你再把舉報電話往外一公佈,那就絕對少不了有心人舉報,這年頭誰也不傻,打個黑車,到地方下車的時候,死活不給錢一一你小子再要錢,我就舉報你。 這種事情可能發生嗎?太可能了,畢竟你黑車不但不受保護,被舉報了還要追加罰款,誰是傻的,還幹這個? 當然,這麼做並不能完全杜絕黑車,畢竟存在即合理,但是能最大限度地限制它的生存空間,這就足夠了嘛,像有些打車不便的地方,黑車的存在相對也有其正面意義一一比如說誰家有人生急病了。 「說穿了,還是利令智昏」,想到這裡,他的心情越發地糟敉了起來,卻是連上前打人的興致都沒有了「這幫混蛋,好好賺錢很難嗎?」 「行了,這傢伙交給我,你不用管了」,那帕裡聽他都影射到湘香了,也實在無法坐視了「找個理由雙開了就完了,到時候把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人找他的麻煩。」 要不說那處陰呢?他根本就不用將此人送進牢房,只要這傢伙沒了這個官位,那就再說什麼都白搭了,而且他還不怕當著此人說出來一一身份地位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而且他太明白這幫狐假虎威的傢伙們的心態了,越會玩法的人,就越知道清的可怕,他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怎麼覺得,你是想為他開脫呢?」陳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想起來了,他有個哥哥在省委呢。」 「嘖,就是他哥叫我來的,唉」,那處長長歎一聲「本來想幫著說情的,這不是知道你受大委屈了,所以幫你出這口氣嘛……你確定要把他弄進監獄嗎?」 「呵呵」,陳太忠苦笑一聲,沉吟一下之後搖搖頭「算了,由你吧,光把他送進監獄,不能把這事兒公佈的話,有意義嗎?公器私用、栽贓陷害……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行,反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那處長點點頭「斷指的那個,他要賠錢,那幫托兒也是有組織的……我全把他們送進去,這樣你滿意嗎?」 「。,!、鄉!發現,你這人特別沒意思」,陳太忠側頭瞥他一眼「猶豫一下苦:薦被頭「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挨個別人,可能就被打死了? 不光可己頭無,拍錄像那個人,也可能死。」 「但是事實上,你沒死……」那帕裡歎一口氣,又指一下依舊躺在地上的中年胖子「你總不能要他償命吧?」 「你要是不來,我有一萬種玩死他的法子」,陳太忠瞪他一眼,站起了身子「世風不古,道德缺失啊。」 一邊說,他一邊歎口氣,伸手去拍一拍那帕裡的肩膀「老那,你的心裡也沒有是非了。」 「盡量去維護這個穩定的局面,就是我的是非」,那處長不以這話為恥,反倒是坦坦蕩蕩地點點頭「太忠,我講的是大是大非。」 「沒意思,走了」,陳太忠向門外走去「老那我看著你呢,你答應了我,要處理好這件事的。」 走出去之後,他只覺得腦袋裡空蕩蕩的,心裡是說不出的不自在,在院子裡轉悠兩囹,那帕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低聲發問「太忠,你今天這正義感,太強了一點吧?」 「主要是發現那個王鱉富,可能不是騙子」,陳太忠的心情很糟糕,眼下又是兩個人,說不得就分說一二…… 「哈哈,原來你是想轉移日標」,那帕裡一聽就找到了其中關鍵,說不得輕笑起來「我還當你轉了xing子了,喜歡上做好事了呢。」 「蠢蛋才做好事」,陳太忠聽得嘴角扯動一下,接著又笑了起來「是啊,沒這個理由,我才懶得動這擘人呢,畢竟,人家有哥哥在省委啊。」

2079 結果 特大八卦,某神秘巨巨、財經鉅子回歸都市轉型巨著《金權》,書號猛匆,本書首頁有直通車,同志們速速前去圍觀。 陳太忠猛地發現,自己若不是想去做正義使者的話,那麼心情就不會太糟糕,反正打他的那廝,頸雅錯位了。而發佈命令的胖子,也被他在防暴大隊裡毆打。 散嫵雅得到了保護,而斷指年輕人也會得到相應的賠償跟他有關的人和事,以及他要罩著某人的承諾,都已經兌現或者即將兌現,那他還糾結什麼呢? 哥們兒就算是神仙,也庇護不了所有的人和事,更何況這裡是碧空,是松峰,是松峰人的松峰,是蒙藝的松峰,別人不操心,關我這天南人什麼事兒呢? 想明白自己是在狗拿耗子,陳太忠的心裡就平衡多了,這人活著,可不就是活個心情嗎?而且仔細想一想,他也認為這種事若不是將自己捲了進去,而他又急需轉移目標的話,他根本就不會去管! 所謂正義感,是針對邪惡而言的,沒有邪惡哪裡來的正義?然而邪惡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某些人能甩此獲利。 說穿了,這是一個正義感得不到鼓勵,甚至會被恥笑的年代,而與此同時,主持正義不但難以被人理解,成本也有點高。 不怕說一句極端的話,就算此事發生在鳳凰,只要沒有涉及到跟他有關的人,也沒親朋故舊來求助的話,他都找不出貿然伸手的理由一平白無故得罪人,那不是冒傻氣嗎? 我能在我的責權範圍內主持正義,就不錯了,陳太忠仔細盤算一下,鳳凰科委、招商辦乃至於駐歐辦,不但內部沒什麼冤屈,外延範圍也是很公正公平的,既然我是稱職的,那麼,別人的死活管我鳥事? 想通了這個道理,他也懶得跟這些人計較了,於是轉身走向接待室。散嫵雅和扛大攝影機的兩人在那裡。 防暴大隊是楊關帶過去的,所以這二位並沒有受到什麼刁難但是很顯然,這麼將人放走了也不合適,畢竟這兩人拍到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該怎麼處理大家要協商一下。 陳太忠也不怕這些人搗亂,這倆被請進來了,但是夾著手包偷拍的那個,卻是把設備給他了,就算那兩個錄像被毀了,他手裡也還有。 事實上,楊關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有了「不止兩台機子」的說法一這件事捂是摀不住的,是否會捅出來,決定權根本不在他們手上。 陳太忠走進接待室的時候,看到散總和另一個攝影師坐在那裡,剛和錄像帶都在手邊,兩人面前還擺著茶水和乾果,朱枯枝坐在兩人面前,怒視著一個矮胖子,至於偷拍的攝影師,則是兩手插兜,貌似很無辜地站在那裡。 見他進來,朱局長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八度,「王大隊,這事兒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勸你啊,有這時間還是去市局做檢討吧,你的人不但跟分局的人動手了,還把市局的兩個干警打了,很威風啊。 「朱局您看這怎麼說的呢?」矮胖子乾笑一聲,「我一向在區裡辦公,這幫兔崽子搞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市局那邊有領導去了。」 「散總」還有你,走吧」陳太忠站在門口招一招手,既然不打算再叫真了,他就要招呼走人了。 「嘖」矮胖的王隊長扭頭回望,見到他先是微微地一怔,旋即臉上就堆起了笑容,「這位朋友,麻煩你稍等一下好嗎?」 他的話說得倒是挺客氣的,不過顯然這是身在矮簷下,由不得不客氣了,然而陳太忠心裡有火。哪裡有興趣理他?說不得哼一聲,「做我朋友,憑你也配?」 王隊長聽他這麼說,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地明顯了,「別生氣嘛,今天這事兒啊,純粹就是個誤會,喂,散總,您等等再走啊。」 「。和帶子給我」陳太忠一伸手。接過了那兩樣東西,轉身向外走,王隊長見狀,兜屁股就追了過來,「喂喂,你知道你把這東西拿走是什麼xing質嗎?」 陳太忠頭都懶得回,帶著人就走向了帕薩特,那趙大隊長一直在院裡逡巡著,眼見此人要帶著帶子走了,也著急了,走上前招呼一聲,「兄弟,給個面子,你跟楊主任打個招呼再走,成不成?」 「行了,讓他走吧」那帕裡在他身後歎口氣,輕輕地擺一擺手,太忠好不容易毛順了一點,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 趙大隊長剛才聽楊主任介紹了,這位是蒙老闆的秘書,眼見這位爺發話了,哪裡還敢再說什麼,說不得將身子讓開了,可是那王大隊長一見不幹了,身子一縱就撲到了帕薩特的前臉上,大聲嚷嚷起來,「這帶子多少錢,我買行不行啊?麻煩您給我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啊。」 陳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也不說話,接著側頭看一眼趙大隊長,大隊見到他這般模樣,說不得撇一撇嘴,手一招喊過兩個防暴隊員來,「來,把這個人給我拖開,他擋道了。」 看著車前那張微胖的臉被人拽開,散嫵雅輕歎一聲,掛檔起步,「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又何必那麼放縱下面人呢?」 車才開到防暴大隊的院門口。一個人站在那裡擺手,示意停車,地中海髮型和滿臉的橫肉,正是王碧富王總。 「停一下」陳太忠吩咐一聲,推門下車,笑瞇瞇地發問了。「王總你還沒走啊?」 「我的車還沒提出來」王碧富苦惱地歎口氣,又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成總,您是能人啊,幫著說一說吧?」 「哦,你去找他吧」陳太忠一指院裡站著的那帕裡,「他姓那,就說你也是車被扣的,他會給你一個答覆的。」 「那謝謝您了」王碧富看到姓那的年輕人衝自己這邊微微點頭,一時間大喜,「那咱們的合作,什麼時候細談一下?」 「沒有合作了,鳳凰那邊的漆包線你要是敢出問題,我會來找你的」陳太忠笑一笑,順手又拍一拍他的肩歎,衛住了。做為生意人。不要隨便換手機號江」※ 「鳳凰的滌包線?」看著緩緩離開的帕薩特,王總的眉頭微微一皺,旋即眼睛一亮,捂著嘴巴倒吸一口涼氣,「不就是晚發了兩天,至於這樣嘛,」 在第二天中午,陳太忠離開了松峰,就在他即將登機的時候,聽說了一個消息,省民政廳廳長劉栓魁去找蒙書記做工作匯報,說起了松峰市烈士陵園門口成為色*情場所集散地,有辱烈士在天英靈,而且不聽從廳裡的勸阻。 「拆了,你親自監督」蒙老闆自有老闆的氣度,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你考慮一下,民政局那邊該怎麼處置?處分副職,或者正職去省委黨校學習深造一年,不管怎麼說,拿個處理方案給我。」 這就是對劉拴魁的回報了,劉廳長緊跟省委的意願,這個同志的態度是端正的,也能積極地同歪風邪氣做鬥爭。省裡沒有不支持的道理。 市局局長去黨校學習一年,等回來的時候,基本上就是掛起來等分配了,蒙藝的態度很明確,這個民政局局長不聽你劉拴魁的話,那就搞下來一當然,你要是覺得人家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不想惹人太多而想保他,我也給你這個面子,反正的話的孩子有糖吃。 劉廳長可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刀光一閃就直奔正職而去,我又不是沒給你機會誰讓你眼裡只有松峰市沒有廳裡呢?居然連暫時停業整頓的面子都不給。 反正這就是官場中不夠謹慎的典範了,陳太忠是甩手走人不管了,不過,在他到達北京第三天,接到了楊關打來的電話,說是省裡通報了發生在西城區執法大隊的事情,要求廣大幹部引以為戒,就連分管城建的副區長都吃了一個嚴重警告。 「這是最基本的反應了,老蒙要是連這點頭都不露,也真的就沒咋。省委書記的樣子了」他接這個電話的時候,許純良正好在他身邊,聽聞此事是這麼個處理結果,說不得笑著點評一句。

2080 新任務 許主任此次回京,一為探親,二來也是將魯班獎的事情辦一辦,承辦此事的翟效方已經知道自己接的是許家子弟的活兒了,不過那又怎麼樣呢?比許家來頭更大的活兒,他也不是沒接過,規矩就是規矩一你想不講規矩?可以啊,別找我來辦。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許家自己的活兒,不是幫人介紹也不是外圍工程,而是核心業務,那麼,翟總多少也要給一點面子。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他請客,請許主任和陳主任,酒桌上陳太忠接到這麼個電話,聳然也不怕說一下,這種事擱在碧空都算小事兒,擱在別的地方,更是不算什麼了一魚肉百姓、殘民以逞的例子,少嗎? 「也許吧,誰知道呢?」陳太忠笑一笑,老蒙能這麼處理一下,到也算多少給了點面子,不過他不想讓純良這麼說下去,說不得轉移了話題,「老田上任了,他那個政法委書記,給誰了?」 「虧你也好意思問」許純良瞪他一眼,又冷哼一聲,「是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賈雲升,那是老杜的人。」 兩個市長的位置都稀里糊塗地讓人拿去了,這個個置杜毅要是再不爭,那估計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他出身省政府,任了省委書記不過半年du,省政府這邊有些人來不及安排,倒也是正常的。 省政府辦公廳升為副省級之後,賈主任就已經是副廳級的幹部了,這次能外放一個省城的副書記,倒也不算虧,至於他空出來的位子,就由蔣省長的人補上了一這也是應有之意。 許主任這般惱火非是無因,他老爹在天南,現在也是嶄露頭角能豎起大旗招兵的主兒了,這個消息他知道得也不晚,居然就沒趕上趟兒,心裡能痛快了才怪。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也不理他,沉吟一下之後反倒是驚訝地咦了一聲,「戴覆沒上去?他那個副廳,可是不如這個副主任頂用。」這就是副廳含金量的差別了,杜毅一走,省政府辦公廳的副主任,就絕對趕不上省城市委副書記,而市工會主席又趕不上那個副主任一戴主席是蔣省長的人,如若不然,這兩個位置哪個好,倒也說不好,只不過一個是邊緣的一把手,一個比較核心罷了。 「戴復?」許純良愣了好一陣,才將此人和自己的記憶對應上,說不得笑一笑,「怪不得老蔣說,要加強非公企業的黨建和工會建設呢。合著還有這麼一出啊。」 「嗯?」陳太忠聽得一愣,忙問究竟,才知道前一陣蔣省長和許書記探討了一下這個問題,黨建工作肯定是繞不過許紹輝的。 不過,許紹輝對這個問題沒有明確的答覆,在許書記看來,搞這個東西沒準有針對杜毅的嫌疑一這應該是省委書記操的心嘛,既然別的省沒搞,天南又何必去出這個風頭? 「唉,這你聯想有點太豐富了」陳太忠笑一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蔣老闆要動,眼界肯定也在省總工會上,一個素波的工會主席,能起多大的風浪?」 「不許人家先豎樣板啊?」不知道為什麼,許純良越來越喜歡跟陳太忠抬摃了,當然,在陳某人看來,認為這是**裸的嫉妒。 沒錯,就是嫉妒,按說許主任出生在一個條件極好的家庭中,背景也強,平日裡接觸的高層方面的信息不會很少,見識不會差了。 但是,丫不但在基層的工作能力上輸給了自己,而且現在在高級一點的層面上,眼界也漸漸地不如自己了,那麼心裡有點小小失落也是正常的一紅三代的優越感,不復存在了咋 不過,純良越是這樣,陳太忠就越要戳一戳他的痛處,說不得微微笑著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像咱鳳凰科委,可不就是先樹的樣板,然後才推廣的?」 「我就見不得你這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許純良還真的中計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鳳凰科委的崛起是在許某人來之前,太忠你小子不要口齒太輕薄哈。 刻。他就反應討束自只的表現有點小家子與了,轉。接著就是微微一笑,「原來你是想幫戴復,先在我這兒吹一吹風?」 你小子」陳太忠這下還真是自愧不如了,看看,這才叫政治敏感度啊,這樣的關聯想像能力,不是一般地強大。 他不過就是隨口一說,但是毫無疑問。這就暴露了他跟戴復有聯繫的事實,然後人家順著線兒就想到了別的,果然是家學淵源啊,於是苦笑著搖搖頭,「我還真沒幫他吹風的想法,他跟我的關係「很一般。」 「先豎樣板的可能xing,不是很大」翟效方終於抓到了機會,笑著搖搖頭,他也是官宦子弟,對這樣的言論插得上話,「體制結構的變動,都是自上而下的,用下面推動上面,可能xing實在太小了,尤其是,你說的這個是省長,還不是省委書記。」 「下面有了動向,書記自然會警惕,哪裡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翟總侃侃而談,一時間頗有一點指點江山的味道,「除非是書記出面安排,這還差不多」可是他都是一把手了。真要變動,又何必從下面開始?除非是搞試點。」 「蔣老闆怕是還沒這個底氣」許純良笑著搖搖頭,也覺得自己神經有點過敏了,於是撇開了這點心思,問起了別的事兒,「太忠你是打算直接出國,還是打算再母天南一趟?」 「怎麼也得回一趟天南」陳太忠笑一笑,「我是從松峰去素波不方便,才來北京中轉一下」田市長上任。我怎麼也得去拜會一下主管領導吧?」 你小子是要拜見老丈人去吧?許純良白他一眼,太忠跟田甜那點破事兒,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許主任純良的名聲不是白給的,他肯定不會說這種事兒,於是笑著點點頭,「那正好了,公交公司那個一卡通的錢,你去幫著要一下吧,六百萬尾款死活不給。」 「咦,你跟陳放天說一下不行?」陳太忠聽得有點好奇,公交公司也是多重管理的,建委對它的管理,主要是對線路審批和規劃上,權力不算太大。 但是素波建委的主任陳放天跟許純良關係好,在許主任還是許處長的時候,兩人就有了密切的合作,現在更是納入許紹輝一系中去了,有啥話不能說的? 「關鍵是公交公司確實沒錢」許純良聽得無奈地歎口氣,端起啤酒灌一口,「賬上就沒錢,局裡和廳裡的款撥了,可是他們要填的窟窿太多,前一段時間事情多,沒操這個心,結果現在想要都沒錢了。」 「我怎麼聽著,你這是要憋著勁兒害我呢?」陳太忠笑著白他一眼。「人家沒錢,,合著你要不到,我就能要到?」 「你辦法多不是?」許主任笑一笑,接著又歎口氣,「我都想雙規了那傢伙,看誰還敢欠我的錢?不過我老爸說了,讓我先跟你商量一下。 「有個紀檢書記的老爸」真好」陳太忠笑得直打跌,過了一陣才皺一皺眉頭,「段老闆才去素波,這事兒也不好張羅,再說,交通局的錢給下去了,總不能讓老段再給一次吧?」 「是啊,別說交通局了,交通廳的錢也給下去了」許純良聽到這裡又歎一口氣,接著抬手狠狠地砸一下桌子,「欺人太甚!真想雙規了這個烏標!」 這烏標就是市公交公司的總經理,以前招標的時候,陳太忠見過,感覺那人還行,不成想現在膽子居然這麼大了,連鳳凰科委的錢都敢挪用。 不過,許純良這話也只是說說而已,這種事情,哪個做領導的沒遇見過?沒錯,人家是該給你錢,但是架不住」他沒錢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官場裡就流行起了這一套,拆東牆補西牆、寅吃卯糧,資金永遠是緊張的,財政永遠不富裕,真有接任者不服氣,想要細細追究的話,絕對能追究到十年之前」甚至更早。 正是因為有這種情況,某些領導手裡一旦有錢,就亂上項目,虱子多了不咬人,我去補前任的窟窿還不如自己落一點,反正已經差錢了,就不怕多差一點了。 更有那厲害人物,能將好端端的盈利企業搞得連年虧損,到最後不得不倒閉,大不了再換個地方做官而已。 隨著這種情況的普及,任何一個領導離任,都不會給繼任者留下什麼資金一你要不如我,我留下資金做什麼;你要比我強,又何必需要我的資金? 任何一種情況,一旦成為普遍現象,那要讓其回到以前的路子,就很難了,以許紹輝的能力和背景,也只能讓兒子先跟陳太忠協商。 陳太忠當然要接下這個任務,別說他跟許主任關係是真的很好,只說是同樣的要錢,純良能保證了不對教委校園網的資金伸手,那就是太給他面子了沒錯,科委是不差錢,但是誰又會嫌錢多呢? 再次,就是他覺得有必要敲打一下某些人了,省移動公司的比系統之所以遲遲上不了,卡在了交通廳,也是有人覺得搭上杜毅不含糊了,要是這口氣他陳某人再嚥下去,那豈不是告訴崔洪濤,他的行情一年不如一年,很好欺負了? 反正許純良說了,烏標的屁股絕對乾淨不到什麼程度,太忠你先上,真的想盡辦法都要不到錢的話,咱還真就弄他了我才是鳳凰科委的大主任,他打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這頓飯,原本是說魯班獎的,結果不知不覺這哥倆聊起來,就直接跑題了,不過這是私人小聚的xing質,翟效方也對這種事情不排斥,倒也是談得比較投機。 喝酒喝到八點,陳太忠想著今天黃漢祥要去自己那裡喝酒,說不得就站起身告辭了。 他才一進門,黃總後腳就進來了,氣勢洶洶地發問了,「我說太忠你搞什麼名堂,那申奧材料是你該胡亂栽贓的嗎?」

2081 考慮收購 黃漢祥是來勢洶洶的。不過陳太忠卻不怕他,事實上,他已經比較摸清楚老黃的xing格了,說不得笑著反問一句。「那個材料,黃二伯您看了嗎?」 若是他原封不動地將申奧材料複製了一份來栽贓,黃總這個愛國愛到令人髮指的老牌太子黨估計會不滿畢竟是涉及到國家機密了。 但是陳某人自己做過改動,又有了刪減,他相信老黃看過之後,也不會太在意。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問。 「我沒有看過」黃漢樣一聽是這麼個回答,心裡就有底兒了,事實上。他知道小陳是用了一些手段,才搞下去那個素波市長的,不過具體是什麼手段,他還真沒興趣專門去打聽。 這也是今天有人把話傳了過來,說是素波有個澳門商人死得冤啊,活生生地被人陷害了,被自殺了,,黃總您得管一管啊。 黃漢祥初開始沒當回事兒。就讓人幫著瞭解一下情況,澳門馬上要回歸了。發生這個事情總是不太好,結果不成想一打問才知道,這一套居然是陳太忠搞出來的。 這就是枝繁葉茂、桃李滿天下的弊端了。一件事情的正反雙方,殊途同歸地找上了同樣的一股勢集一一這也就是自建國以來,上面不遺餘力地打擊地方勢力的原因之一。 某地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過組織,是非全由你們這些老革命做主了,那地方政府的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中央的政令和精神。還能不能順暢地下達? 黃漢祥遇到的這種事兒並不少,別的不說,只說陳太忠身上都不止一起,夏言冰是黃老很看好的人,很得老爺子歡心,而天南省跟夏局長作對作得最狠的,就是陳太忠。 為此,夏局長專門跟黃總說過陳某人的壞話,然而那又怎麼樣呢?雙方跟黃家都慣熟,到最後也沒有個眉目出來。 所以,這件事黃漢祥就不打算管了,但是當他聽說張兵被拘起來的緣故,竟然是因為間諜嫌疑,而在其保險櫃裡搜出的申奧資料可為證據的時候。黃總覺得」有些小傢伙,我得敲打敲打了,這世界上有的事情可以做。有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 張兵的離奇死亡,他可以直接無視,不過就是死個把兩個人嘛,有什麼了不得的?但是這個資料,就必須慎重對待一下了雖然說,裡面大部分也都是一些大路貨,費點心機就能得到的,但是絕密就是絕密,這個母庸置疑,決定xing質的是涉密等級而不是內容。 總算是陳太忠的回答,還能令他滿意,不過顯然,這小子是不能再嬌縱的。說不得黃老闆哼一聲,「我是沒想知道內容,真想知道的話。用不了一個小時」你信不信?」 「那你先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瞭解一下吧」。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他哪裡肯吃這一套?小等你確定了我洩密,再找我麻煩也不遲吧?」 「我會的」你不要心存僥倖」黃漢祥瞪他一眼,端起面前的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灌了將近五秒鐘才放下酒瓶,心滿意足地打個酒嗝,「就算是假資料。你必然也摻了點真東西」不要試圖懷疑我的智商。 「呃,不是吧?」陳太忠聽得真有一點傻眼了,老黃這腦瓜還真不是白給的,不過顯然,他是不可能承認的。說不得笑一笑,「黃二伯,就算是有點真東西,那也未必是我栽贓的,您這個先入的主的習慣,真的,」不好。」 這就算耍賴了,因為他月才還默認是自己幹的呢,現在就一口咬定跟他無關了。潛台詞無非就是說,我洩露一點無關緊要的消息,你要真這麼認真,那我就不認賬了。 這也是陳太忠確實清楚,他栽贓了些什麼東西,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理直氣壯,他獲得的那些資料,不過是申奧的一些成員、機構、職能和程序,涉密等級很高,但是內容真的很一是黃漢祥拿來耍他借鑒的資料,能有多詳細? 當然,老黃真要叫真的話,那不是不可以,但是陳太忠認為,黃總只是想借此敲打一下自己,提高保密意識什麼的,只要他能表現出心裡時時地繃著這根弦,就足夠了。 不成想,他會耍賴,黃漢祥更是老字號的不講理,聽到這話搖一搖頭,根本不跟他說你小子出爾反爾。 「哼,我管是不是你幹的,我認為是你幹的就行了,反正你小子從來不跟我講理。」黃總笑著搖搖頭,「不過。栽贓的時候能想到涉密問題,你這智商也算正常,快趕上我了。 看看,我就知道你在乎的是這個,黃二伯真是xing情中人人心裡暗自感歎,不成想下一刻,xing情中的那位就越發地xing情了起來。 「能在不知不覺中,栽贓到別人的保險櫃裡,說實話,這能力挺讓我佩服的,我現在都有點期待了」過兩天你巴黎,能從那兒找到什麼驚喜給我呢?」 」我去巴黎?合著你是借這件事。來攆人的啊」。陳太忠總算是聽明白了,於是苦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那麼對九龍房地產,你會覺得我太殘忍呢 「一個混混而已,去澳門呆了兩天,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合著他什麼都清楚了。「不過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澳門回歸在即,不用這種手段的話,會遇到一些地方上的阻力。」 人家黃家在中央和地方之間縱橫揮闔多少年,這點東西都不明白的話,那成什麼了?「我倒不是攆你走,問題是你是駐歐辦的正職不是?」 「小黃二伯,就算罵人也不帶這麼揭短的啊」。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他身兼三職卻只有一個正職,而這正職的名頭又是最拿不出手的駐歐辦。 「那個啥」這不是您還沒搞到那個文件的複印件嗎?我不能走,就這麼走了,一時半會兒我就沒法兒洗清自己的名聲了」更別說您還可能栽贓 」你說我」會栽贓你?」黃漢祥看他的眼神,有點 「嗯,有這個可能」陳某人很堅定地點點頭,不過顯然,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這麼說不合適,說不得乾咳一聲,輕聲發話,「其實我也能理解。大家都知道保持一貫正確挺難的。反正「…黃二伯您挺要強的不是?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你小子,氣人真有一套。」黃漢祥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有心說點什麼吧。又覺得跟一個小輩兒叫真,實在有失他的身份,「哪天你黃二伯心臟不跳了,都不用強心劑電擊什麼的,把你喊過來聊兩句。那效果比啥都強就算死了。我都得氣得再活過來。 「我真沒那麼厲害,以我對您的瞭解,到時候您要是真回來。那也是想起一句絕妙好辭「…絕妙好罵,不罵一下不甘心」陳太忠聽得就笑,接著又猶豫一下,方始繼續發話。「當然」我要是再還您一句。您估計」,這時間拖延下來,能有多久就不好說了哈。」 」你小子。」黃漢祥總算反應過來了。跟這廝計較真的**份,說不得臉一沉咳嗽一聲,「真不能走嗎?留給奧申委的時間不多啊。」 「黃二伯,我才從碧空回來,根本顧不上忙自己的私事兒啊」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無奈地一攤手,「齊老的事兒。可也是您安排下來的,總得讓我歇緩兩天吧?」 「齊老?」黃漢祥聽得有一個明顯的停頓,不過這一愣神,也不過是兩三秒鐘,於是笑著點點頭,「哦,是說他啊,事兒辦好了?」 」辦好了。」陳太忠點點頭,心裡卻是在嘀咕。你看,我說這仆街的人就不行嘛,老黃你都沒把這人放在心上。還忽悠著我去碧空幫忙。 不過你放不放在心上無所謂。你的明白我出力了,而且很久沒回去了,「所以我要回去歇一陣,正好方便您調查洩密的事兒了。」 」那事兒我不調查了行不行?」黃漢祥聽見這傢伙用自己當盾牌,死活不想出國,就有點膩歪了。「你要回那就回好了,早點走行不?」「早走不了啊」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接著又歎口氣,「素波那邊還有人搗蛋,公交公司短我們設備款,交通廳那邊有個業務,也是陷入停頓了…必須得協調啊。」 「你到是事情真多」黃漢祥心說離了你大家還都不過日子了,不過轉念一想,我這不也是催著他去巴黎嗎?唉,這傢伙在某些方面的能力,還真是不可小覷,說不得笑一笑,「公交公司短你多少錢?」 「大概就是六百萬左右吧」陳太忠笑一笑,「具體多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這麼點錢我是不看在眼裡,關鍵是」它鬧心不是?」 「就算欠別人的,怎麼會不給你呢?」黃漢祥又發問了,等他聽明白是那邊沒錢,說不得沉吟一下小「嗯,這樣,反正也沒多少錢」實在不行。借這個機會,把公交公司買下來算了,公益xing的東西。可以考慮讓民營企業來經營。」

2082章 錢難要 「可是…」陳太忠聽得先猶豫一下,等聽清楚「民營企業」四個字的時候,登時就是一愣,「公交公司是國企啊,而且票價要接受政府指導的。」 「跟出租車一樣嘛,買上它二十年的經營使用權」黃漢祥笑瞇瞇地看著他,「這種行業,公家干就不行,但是私人來搞,能賺錢的」 「反正你不差這幾個錢。接受政府指導,那少賺點不就完了?它不是沒錢給你嗎?沒錢那你買下它就算了。」 」合適嗎?」陳太忠聽得還是有點撓頭。二十年,…就算黃老還能活那麼久,但是哥們兒那時候肯定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我倆其中有一個不管事,這買賣就未必能開張下去啊。 「有什麼不合適的?」黃漢祥正色發話了,「有些小地方,別說政府拆遷這樣的活兒被包出去了,連城市管理都外包了「…你沒聽說過吧?」 「那不是胡鬧嗎?」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他一聽就能明白裡面的貓膩,無非就是權力尋租。不過,「這麼搞實在有點太過分了吧?」 黃二伯也不回答,端起啤酒來灌。陳太忠盯著他看半天,猛地發現點蹊蹺,「您這一本正經地說話」我總覺得裡面有什麼文章。」 「愛搞就搞,不搞拉倒。你小子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黃漢祥哼一聲。不滿意地斜著眼睛看他小「反正你要弄我就支持,對了,僅限於這一點啊,你再整出來別的大事。別扯上我。」 「瞧您說的,我這人的大局感,一直挺強的」陳太忠聽得就笑,「別人不欺負我的話,我從來不主動惹事兒的。」 「是啊。你是宰相肚量來的嘛」黃漢祥白他一眼,長長地打個酒嗝,又滿意地摸一摸肚子,「呃」你惹事的水平越來越高了,我這不管是不好,管吧,怕是哪天就管不了啦,盡量低調點。啊, 不管怎麼說,黃總這個建議,讓陳太忠要錢的時候多了一個方案,他倒也不介意嘗試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飛往素波,一段時間沒有回來,素波卻是又已經換了市長,不過他倒是沒去聯繫市政府。而是打了一個電話,讓高雲風來接自己。 自打老爹當上副省長之後,高公子的買賣也是越做越大,不過人倒是低調了不少,中午吃飯的時候起公交公司的事情,他也是一臉的苦笑,「這崔洪濤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前我老爸當廳長的時候,他不知道有多規矩呢,真是一茬新人換舊人啊。」 「你覺得烏標能搭上崔洪濤的線兒?」陳太忠怎麼想,怎麼覺得不耳能,「會不會是以前趙喜才幫他做主啊?」 」趙喜才下來,烏標不會太難過了。雖然他是老趙提拔起來的」高雲風冷笑一聲,公交公司總經理原本是侯總,因為此人跟朱秉松有點關係,又跟閤家歡的老闆周興旺關係好,被趙市長尋個理由弄走了,把烏副總扶正了。 他老爸出身於人迅示說。對這裡面的事情。他真的門兒清,「以前朱秉松剛候。市公交公司每年有一千萬的財政補貼,老趙一上台就不讓給了。」 對趙喜才來說。做出這種事情太正常了。他最擅長的就是剋扣下面人,從財政上擠出錢來,為自己的仕途鋪路。 「公交公司還要財政補貼?」陳太忠怎麼聽,怎麼覺得稀罕。老黃不是說這個是個賺錢行當嗎?「就這。還窮成這樣?」 「這也是咱素波的一大特色,全國都少見」高雲風聽得就笑,「搞個公交公司,賺錢那是一定的,不過,誰要這是公益**業呢?朱秉松覺得該給嘛。」 這錢也不知道都去哪兒了,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哼一聲,「下午我去見見他,看他怎麼說,不管怎麼說,他欠我科委的錢。」 「我陪你一起去吧?」高雲風聽得眼中一亮,看起來也有幾分興奮的樣子,顯然交通系統的變化,讓他也頗為惱火。 下午三點的時候,陳太忠和高雲風就來到了公交總公司,烏總的辦公室,不是以前侯總所在的辦公室。 不過,這些刃公室都是才裝修過的,看起來檔次雖然不是很高檔。卻也應該花了點錢的,想到自己的錢沒著落。這廝反倒是有錢搞裝修,他心裡的怨氣就不打一處來了。 烏標不在辦公室,高雲風摸出手機才要找人,陳太忠止住了他,「不用你打電話,我打,看他是個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烏總聽說鳳凰科委的陳太忠來了,沒用了十分鐘就回來了,原來他中午喝酒了,在門口不遠的接待賓館裡睡覺呢。 要說烏標的態度還是挺端正的,先是道歉說中午有朋友來訪,又要人端茶倒水,招呼得特別熱情。 他有興趣聊天,但是陳太忠沒興趣陪他不是?簡單地寒暄過後,他就單刀直入地發話了,「現在咱這個一卡通,用得怎麼樣啊?」 「還行,不錯,一開始有點小毛病,不過現在磨合得是越來越好了」烏標笑著點點頭,接著又沉吟一下。微微歎一口氣,「嘖。就是現在手裡沒錢,這個尾款,要等一等,真是對不住啊。」 「你這兒有錢裝修,就沒錢付款。這不合適吧?」高雲風聽得哼一聲,皺著眉頭不滿意地發話了。「烏老闆你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吧?」 烏標還真不認識眼前這位是誰,高公子往常心思都在工程和設備上呢,跑公交公司少,而陳太忠也不可能介紹說這是高省長的兒子一事實上,烏總都不知道這個人姓什麼。 然而不知道歸不知道,從人家說話的口氣和神態上,他就知道這位的來頭肯定不會小了,而他還不敢請教對方的姓名,要不然那就挑釁的嫌疑了一鳳凰科委一個陳太忠一個許純良。兩個人他哪個都得罪不起啊。反正,能跟陳主任同來的主兒,肯定簡單不了,說不得烏總苦笑一聲,「小伙子,這不是我不厚道,這是上面領導介紹下來的關係,,說我這兒該裝修一下了,你說我能拒絕嗎?」 「上面領導?哪個領導?」陳太忠哼一聲,發問了。按說這麼問話有欺人之嫌,尤其是烏標的態度還挺端正一斷不過,你連我的錢都敢扣,我該跟你客氣嗎? 「呵呵」烏標笑一笑。也不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扯到了別的上,「而且,這裝修尾款也沒給呢」沒錢不是?」 「咦,這你就不怕得罪領導了?」高雲風又冷冷地發問了。 「就算得罪,我也沒錢啊」烏標苦笑著一攤手。 總之,人家烏總的態度真的很端正,會解釋也能裝孫子,就是一口咬定沒錢,陳太忠就聽得惱了,「原來領導們介紹項目,你就能答應,我們科委要錢,就是沒有?專款專用的錢也能被挪用」是這麼個意思吧?」 說實話,他並不關心那個領導是誰,甚至存在不存在這麼個人還是兩說呢,不過就是高雲風那句話,姓烏的你做人不厚道。 「哎呀,這個是我欠考慮了小」烏總沉著臉點點頭,認可這個指責,但是他還有他的道理,「不過當時著急用錢,我就想著財政上也不能一點錢不給吧?結果後來我沒命活動。趙市長還真就是一分錢不給了。」 「那是你的事兒」對上這種軟綿綿不著力度的棉花包,陳太忠也沒什麼好招數,那就只能不講理了,「我就要個准信兒,這個錢你什麼時候能給了我?」 「這我真不敢亂說」烏標苦著個臉,邊歎氣邊搖頭,沉吟一下方始抬頭看他,「負責裝修的這家答應幫我貸點款,到時候我看能不能擠出來點,支付陳主任你一部余,,今年公司確實緊張,沒財政補貼了啊。」 「一部分?我要你付清!」陳太忠聽得眼睛一瞪,「要不這樣。我收購了你公交公司算了。這錢從裡面衝抵。」 「什麼?」烏標聽得就是一哆嗦,訝異地看他一眼,「陳主任你說要收購公交公司?你這不是開玩笑吧?能行的話,最好您還是幫我貸點款吧?」 幫你貸款?你臉皮倒是真厚,陳太忠聽得心裡暗哼一聲,而且這款貸下來。能到誰手裡還不好說呢小「不收購也行,我買你二十年全部線路的運營權一包括未來的新增線路。」 「陳主任你真是認真的?」烏總聽得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猶豫著發問,「這事兒好不好操作啊?」 「有什麼不好操作的呢?北京那邊的公司,錢都準備好了」陳太忠冷冷地回答,有意無意地,他將「北京」兩個字咬得極響。 「這樣啊」烏標的眼珠開始轉動,看動心的樣子,不過下一刻,某人的註腳就到了。「價錢可得合理一點,我那些朋友脾氣都不太好。」

2083章 張馨的喜事兒 「讀傢伙的態度,有點奇」兩人走出公交公司後。坐進高公子開來的奧迫車裡,也不著急發動,高雲風坐在那裡沉吟一下,如此總結。 「確實有點奇怪」陳太忠點點頭。烏標聽說他真的有意收購公交公司,居然很有興致地瞭解起了細節,看那樣子,真不像是裝的。 不過再想一想,他覺得其實此事也正常,公交公司畢竟是國企,老烏不過是個總經理,為公家著想。還不如為自己多想一想怎麼才能得到更多。 反正現在這年頭,就流行個「國退民進」在瓜分國企的盛宴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利用手中的權力小吃得腦滿腸肥,倒也不差多他一個。 有人能成為時代的弄潮兒,就會有人成為改革的陣痛,這都是老話說死了的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想到這咋,陳太忠心裡對這種怪異,就有點不以為然了,「有膽子的話,他給我胡亂報個價試一試,看我玩不死他。」 說句實話,讓他拉不下臉來對付烏標的,是那傢伙相對端正的態度。所謂伸笑臉人錯非不的已的情況,陳某人還真的是願意以德服人的。 倘若姓烏真的不打算講理的話。他也不怕跟其比一比在「不講理」方面的造詣,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那是,我今天也算是個見證。」高雲風笑著點點頭,「他要是打算出爾反爾,就算太忠你忍下這口氣,我也不能跟他善罷甘休。」 可是下一刻。他的眉頭又是一皺,「不過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好像,,哈,我知道了。」 高公子重重地一拍大腿,眼中滿是得意,「這傢伙沒有待價而沽的興奮,要說這事兒就不對了,他不上桿子示意」莫不成他想搶了太忠你這個創意,跟別人合作?」 這個猜測很有道理,陳太忠是很強勢,許純良更不好惹,但是所謂的縣官不如現管,你既然伸手到別人地盤了,人家稍微示意一下很正常一就算啥都得不到,起碼也賣個人情不是? 至於說剩竊創意,別以為烏標沒這個膽子,欠錢不給的事兒人家都做了,倒也不怕再多做一點了一事實上這個猜測多少還是有點荒唐,然而,除這個理由之外,實在也想不出可能,今天為什麼烏總是這樣的反應了。 「嘿,那他胃口真大了」陳太忠聽得哼一聲,搖一搖頭,「反正我給他一個星期考慮,到底會是怎麼樣,到時候就知道了。」 「來,太忠,你來開車。去哪兒隨便你」高雲風也聽得興奮了起來。打開車門站起身來,「我聯繫著看一看,有沒有人知道,烏標最近跟什麼人走得近。」 「你至於這麼興奮嗎?」陳太忠聽得好奇,笑著看他一眼,卻是沒有推辭,也站起身子打開了車門,「這能有幾個錢?」 「公交公司的利潤可不算太少。高雲風笑著搖搖頭,「你根本想不到,素波這邊真要交給個人來搞的話,一年純利潤上千萬一點問題都沒有」這還是刨去所有的開銷以及車輛折舊等等,沒準有三千萬呢。真的。」 「五千萬意思也不大」陳太忠不以為然地哼一聲,心說你小子插手倒是插得挺自然的,「而且搞這個服務行業,真的太累了,到時候肯定把你栓死了。」 「這可是個好機會,要是能拿下來,別的地市也能這麼搞啊」高雲風笑一笑,若是這點因果的都想不到,那他成什麼了?「累一點我清楚,不過可以交給別人打理嘛 他還真是有點想法的,別的不說,只說此事能成的話,下面地市若是能援引為例,然而,他也不會去跟當地人搶飯吃,高某人在其中佔據點股份也就行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當然,肯定是那種只出力不出錢、負責擺平事端的好漢股。 至於素波這邊,他也可以交給別人來打理,說穿了這是獨家買賣,他高某人腰板也很硬實,只要出手大方。他倒是不信別人能搶了去,下面人要是敢跟他搞三捻四一那不是找死嗎? 他興致勃勃地跟陳太忠解釋了半天。才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說不得笑一笑,「反正就是咱三兄弟的事兒,你、我和純良都有份。」 「快拉倒吧,八字沒一撇而事兒。你倒惦記著分贓了」陳太忠不以為然地笑一笑,腦子裡卻是突兀地冒出一個念頭來,真要是這樣的三個人把持了素波公交公司,那要想將車票漲價,還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兒啊一就算杜毅想反對,都要掂量一下。高雲風卻是沒在意他這話中調笑的意思,拿起手機來,興致勃勃地撥了兩個電話之後,頹然長歎一聲,「這傢伙厲害啊,巴結上藍河了,可能最近要調到高管局去了。」 藍河就是省高管局的常務副局長,以前的高管局的局長是省廳常務副崔洪濤兼的,崔廳扶正以後,這高管局局長一職,就由於瓣廳長兼任了,這於廳長也是高勝利的人,而藍河這個常務副,卻是崔洪濤的人。 崔廳長現在行情看好,而於廳長本來就是老人,以前崔洪濤是副廳長的時候他就是副廳長,再加上他背後還有高省長,所以老崔也不能做的太過,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隨著高廳長的離開,崔廳長又搭上了杜毅。現在的高管局,藍河也是威風八面。 「,怪不得他敢不給我錢呢」陳太忠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合著他想把這一筆手尾,留給後面人啊。」 這因果是一目瞭然的,人在人情在,高勝利一旦離開了交通局,有人不買帳就是很正常的了,打個類似的比方吧,蒙藝還沒走的時候,陳太忠已經知情了,就要求蒙書記將鳳凰市校園網的錢交由科委來監管。 這不是陳太忠多事,而是他很清楚老蒙要走了,人一走這錢就不引…;,而錢到不了賬的話,蒙曉yan就要跟著被動。加個緊分,陳太忠就方便出頭跟陳潔討要。 現在就是一樣的道理,高勝利走了,烏標就不想管這檔子事兒了,誰的饑荒誰來處理,侯總欠的的錢。憑什麼要我烏某人承擔呢?更別說高廳長也高昇了。 與此同時,高雲風又得到一個消息,合著侯總走的時候,突擊花了一筆錢,烏總來的時候,賬上就趴著不到十萬,應付款倒是欠了一堆一這擱給誰誰也得惱火不是?老烏氣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財務科科長 。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高公子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也挺鬱悶的,他老爹現在到是副省了,但是手裡沒權了啊,管著許紹輝留下來的廣電、信訪等口子。 要說這藍河不過是個副處,享受正處待遇,擱在高勝利在交通廳的那個時候,隨便伸一下手就碾死了。然而現在別看他是副省長了,卻是不方便動此人了有實權的多半都是有仗恃的,而他卻脫離了那咋。 統。 陳太忠卻不是很在意,因為他有自己的底線,若是對方打算算計的話。那就出手收拾唄,事實上聽了高雲風的話,他有點能理解烏標的心情了,若是能扛過這一陣,到時候烏總甩手去了高管局,他卻是不能追過去要錢了。 公家的事情,講究斤對事不對人。就像侯總走了,陳太忠就不能追著他去要這一卡通的錢,所以說這烏總算是好算盤。 不過陳某人怎麼可能答應再放此人走呢?這個烏標上任以來就沒怎麼付過錢,就這麼放人走的話,再來一個,可就是安裝了一卡通系統之後。公交公司第三任老總了一對事不對人的債,拖得越久越是難耍。 到時候新老總一說,前兩任把錢都花了,你找我不合適啊,這不是欺負人嗎?當然,陳太忠不怕欺負人。但是他臉上也掛不住不是?傳出去丟人啊。 總算還好,剛才三咋。人說的結果,就是陳某人要求一個星期有結果。而烏標也說了,他近期就會就此事向市裡反應一下不管怎麼說他是挺感興趣的。 「好了,去韓忠的港灣吧」陳太忠拿定主意,在港灣坐了一陣,不多時,張馨聽說他回來了,也來到了港灣,這次她卻是開了一輛富康。是張沛林給她配的。 張經理一來,帶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的消息,壞的是,交通廳那邊短期內定不下來到底上什麼樣的設備,張沛林都為此跟崔洪濤見了三面了。 好消息就是真好了,張馨的數據部從鳳凰科委定了三十台無線模塊。目前在天南大學開了天南省第一家郵超市。 這郵超市的創意,其實來自於外省的聯通公司,不過聯通的網絡不怎麼樣,收益就不怎麼拿得出手。但是移動出手就不一樣了。

2083-1 加電話的頁場很廣闊的,天南出現這家超市之前,街上的公話打長途都是一分鐘七毛錢,有的地方還要加一塊錢手續費雖則這手續費已經取消了。 移動的超市,長途收費是每分鐘四毛,又開在大學裡,學生們本就錢不多,又有很多人家是外地的,結果超市一開門口貼個小報登時就爆滿了。 目前超市開了十天,收入已經兩萬了,一個月下來估計就能到了六萬。倆月就能收回那購買模塊的費用,剩下的都是賺的。 科委的設備和技術,也是相對成熟的,又有人蹲在那裡盯著那個試點。觀察可能出現的故障,所以在學校裡口碑很不錯。 張馨這就算開拓了一個新市場,一個點一個月就是六萬的收入,簡直太嚇人了,於是消息在一周內就不脛而走,移動內部好多人都來打聽一這玩意兒能不能搞啊?反正我小姨子在家呆著也沒事做。 到目前為止,向張經理打招呼的人已經超過兩位數了,不過天大這裡是個試點,張沛林特批的,按張總的意思就是說這事兒能搞不能搞。都要先看一個月。 這一個月就是觀察了,包括話務量變動啦,需要注意的事項啦什麼的,說句難聽的,也有必要著一看鳳凰科委設備的可靠xing不是? 目前暫時加不了試點,但是張馨已經看出美好的前景來了,她算了一下,若是素波能開五十家這樣的超市,一個月豈不是就能有兩三百萬的進項? 「關鍵沏值還高」她美不滋滋地跟陳太忠介紹,這個四值說的不是最高值什麼的,而是移動對的術語,是一個數據,就是每張卡的平均話務量。 事實上,對移動來說,一個月兩三百萬的收入不算什麼,放的卡也不多,五十家也不過才一千二百張卡。 但是這平均話務量,也是一個考核指標,人家放的卡雖然不多,但是個頂個都算得上是金卡用戶了,說起來也是件很長臉的事情一移動的金卡丹戶,可是有專門的客戶經理的,不但能享受諸多優先服務,過生日還能收個鮮花什麼的。 「挺好」陳太忠見她這麼興奮。心裡也替她高興,長久以來,張馨總給人一種花瓶的感覺,平日裡她偶爾提及單位同事,也不說自己的工作什麼的畢竟她本就不是專業出身,而數據部的活兒也太少了 。 「不過五十家才一千多台設備。有點少啊」可是見她這麼活躍,陳太忠又禁不住笑著出聲,打擊一下她的積極xing,「我們也就賺個五六百萬,你還得再努力,不能滿足。」 「還有人跟我說,有比你們便宜的模塊呢,加上計費系統,平均下來也不過一線四千塊,你這兒都五千了」張馨笑著回答他,「不過我沒理那傢伙,真沒眼色。」 「腦子進水的人還真多。」陳太忠聽得有點哭笑不得,其實嚴格來說。科委的五千塊裡,利潤佔了一多半,成本就是兩千出一點頭等規模上去了,估計能控制到一千五左右 但是事情不能這麼看,首先天南有這樣的設備,就算張沛林跟鳳凰科委沒交情,同等情況下採購,也是該優先選用本地產品,更別說人家鳳凰科委的技術,已經實用在高速公路上你想選便宜的產品不是你的錯,但是這產品萬一質量不過關,誰來負責? 想到居然有人把心思打到跟張總有關的設備上了,陳太忠真有點哭笑不得,信不信著了急我讓張沛林停了你的職?不過,想到下午遇到的烏標,他又釋然了,「唉,這年頭有膽子瞎惦記的人還真的不少,果然是富貴險中求啊。」 「我給他個冷臉,他該知道進退了」張馨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她跟陳太忠在一起,也學了不少做派,可以想像一下,在移動這樣的國企裡,美yan高貴的女上司給人一個冷臉。任是誰也要心裡打鼓雙腿打顫了一除非他是的男主角。 「嗯」陳太忠也沒在意,以他的身份,實在沒必要跟那些小人物計較的,反到是他想起個細節來,「對了,這個邯超市真的是走的數據平台?」 「假如」張馨遺憾地撇一撇嘴。又皺一皺眉歎口氣,「本來想走數據平台的,不過移動的數據平台不穩定,有延時還有回音」像加充值卡賣得就不好,反正網間結算費才六分錢,超過六分都是賺的。」 這就是壟斷的好處了,同樣一張手機卡,一分鐘七毛也是收,一分鐘四毛也能收不但能收,還能返還業主百分之三十的話費。 像那網間結算,是指移動的到聯通或者電信的電話上,才有這樣的費用產生,要是打外地的手機,連這個費用都省了。 「嗯,要是能搞的話,你最好專門要兩個號段來做」陳太忠信口建議一下,他現在對管理方面已經有些心得了,所以雖然比較外行,提的建議卻是靠譜,「像省委省政府,就有自己的十層號段」一打出去別人就明白是哪兒打來的。」 「這個我想到了」張馨得意地點點頭,「不過現在是測試期,我不想搞得動作太大,鄧總答應我了。等大規模上的時候,專門給我數據部三個號段,三萬個號。」 看她的神色煞是自豪,那份神采也是往日裡見不到的,陳太忠不禁心裡暗暗感慨,這人要是事業心,氣質也能受到影響哈,不過,「嗯?你說三萬個號,」三萬台模塊?」 那豈不是一億五千萬了?想到這個數字,他心裡禁不住微微一跳,張馨笑著點點頭,「我肯定不會開五十家就滿足的,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三萬可能有點多,一萬應該能保證。」 「那也是五千萬」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沒想到歪打正著,凹沒上,倒是發現這麼個短平快的好項目來,親一口。」 「呵呵」張馨見高雲風在場,不好意思這麼做,笑著讓一下,「未必能到五千萬,後期有競爭廠家出現,估計科委的設備,價錢也要適當壓一壓。」 「那就多進點貨堆著嘛」高雲風見這倆狗男女這副模樣,笑著站起身來,「不打擾你們夫妻倆說情話了」我說,晚上還喝酒嗎?」 「不喝了」陳太忠搖一搖頭。順口吩咐一句,「出去的時候,記的帶上門啊。」 高公子離開了,張馨卻是有點擔心地看著自家的情人,「太忠,要是一下進一萬台,那得讓張總拍板。而且,我這兒也不太好做啊。」 「嚼,明白,那小子是野路子。不講理習慣了,你不用理他」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又摸起了電話小「得跟她們幾個說一聲,晚上去軍分區招待所,唉,忙死啦 晚上的荒唐自不必表,戰鬥間歇的時候,田甜幫自家老爹關說了,「太忠你回去一趟吧,我爸已經上任了。你表示個支持嘛。」 「那成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想到章堯東在黃老家門口那一幕強勢,他沒理由忽視這咋。要求,於是輕笑一聲,「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不過嘛」,你得陪著我回去。」 「嗯」好吧」田甜琢磨一下,終於點點頭,某人聽得心裡暗喜。哈,泡上本市市長的女兒,還帶回去,這感覺不錯, 第二天上午,田甜就請了假。坐著陳太忠的灰色林肯直奔鳳凰市,不過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正好去丁小寧的京華酒樓小憩一陣。 下午一覺起來,陳太忠才說耍去拜望一下田市長,不成想卻接到了另一個市長的電話,段衛華親自打來的,「太忠,聽說你要收購公交公司?」 「是啊,我是有這麼個想法。」陳太忠歎口氣,因為他聽出來,老段說話的時候不是很開心,「關鍵是他們欠著科委的錢,死活不給啊。」 「唉,你能不能緩一緩?」段衛華還真是不高興,「我才上任,收購這個國企」傳出去不太好聽啊,尤其是你還是鳳凰的,我得避一避嫌疑。」 「我肯定用北京公司的名義」陳太忠猶豫一下,方始發話,「不過衛華市長,我聽見你歎氣,您能給我指示一條好一點的路子嗎?」 「嘖」段衛華嘔巴一下嘴巴,「不瞞你說啊,太忠,國企的問題。一向是各個政府的老大難,就我個人的主張,是不願意將國企賣給私人的,尤其是公交公司這種企業。它不但是壟斷的,同時還是公共福利事業的xing質,搞不好就要出大問題的。」 「這還真麻煩了」陳太忠聽得也是苦笑一聲,「要不這樣」您能不能再給公交公司撥點錢,也不多,才六百萬。」 「這個更不可能」段衛華長歎一聲,「這個漏子好不容易才堵住。我怎麼可能再把它放開?」

2084 老段的執著 從某個角度上講,段衛華是相當老派的一個人,在部隊的時候,他就強調組織和紀律,沒錯,他行事圓滑從不缺乏變通,但是他擅長變通的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就這個「國退民進」來說,他就不認為所有的國企都該退,所有行業的民企都該進,有些底線絕對該堅持。必須是在黨的領導下進行。 且不說別的,就說這公交公司一事,一旦讓陳太忠收購了,一塊的票價漲成兩塊了,兩塊的票價漲成三塊了。更狠一點的話,老年證、軍人證之類的不能免費乘車了一嚴重的影響了民生,老百姓是要罵娘的。是可能引起社會動盪的。 你漲一點,老百姓負擔就多一點,雖然對很多官員來說,民間呼聲可以無視,但是段衛華還是比較愛惜羽毛的,太過分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當然,他也知道陳太忠做事比較率xing。並不怎麼把錢看在眼裡事實上那傢伙從來也沒缺過錢,自己若是要求他不要亂漲價,也未始就不能商量。 然而很關鍵的是,此事涉及到他的底線了,他認為將公交公司轉為民營真的不合適,是的,他不想在自己的任內出現這種事情。 說得更深遠一點,段歹長一直就反對無條件地國進民退,尤其是有些地方,居然會出現「張賣光李賣光」之類的主兒,一刀切地將國企賣出去,尤其要命的是,這些人不以為恥,反標榜為xing格、處事果決。每每看到這樣的溢美之詞,他就恨不得一口唾沫啐過去。段衛華承認,國企是存在這樣那樣的弊端的」作風散漫、效率低下、浪費嚴重、人員臃腫以及不思進取等等等,但是這並不是你隨手就將工人推到下崗的理由,要知道小其中有多少老工人為國家辛苦工行了幾十年。 好吧,擺老資格不對,很多國企也確實病入膏肓了,但是能一刀切賣出去的,起碼都是有收購價值的能不能在賣出去之前,確認一下真實價值,確定一下那些為建設共和國出了力的老工人,後半生能否證? 還是那句話了,沒有賺錢潛力的廠子,沒人願意去背那個負擔。鳳凰仿織廠破產就破得乾淨利賺不了錢的子,你買啊? 所謂的國退民進,敵是瓜分國企的盛宴一廠子改制了,活力增加了。效率上去了,負擔減輕了,盈利能力上去了,這都沒錯,但是「負擔減輕」四個字,是血淋淋的暗紅色。 段衛華不反對國退民進,但是他反對那種**裸、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刀切,某人走上前趟地雷去了,發誓要剷除既得利益集團,卻不知道由於盲目地砍劈,造就了更強大的、腰板更硬實的集團國企私有化。一夜之間造就了多少富翁? 不可否認的是,同樣是好的出發點,同樣是為了國富民強,類似的悲劇,中國歷史上早有上演,北宋大名鼎鼎的揪相公,便是極其相似的例子,無非四咋。字志大才疏。 會壯士斷腕的人多了,匹夫之勇不難學,難的是,麻煩你多少考慮一下,斷了腕子之後,那腕子怎麼安置。會不會造就更大的du瘤?別盡圖那點虛名了。 段衛華本人就是這麼個想法,別看他年紀不小了xing格也挺好的,嚴格說起來,有些事情他想得比陳太忠還極端。 陳太忠一直認為,貪官並不是特別可恨,你做出了足夠好的成績。貪一點很正常,畢竟在現有體制下。幹部的待遇,看得到摸得著的就是那麼多。 段衛華則是認為,不問青紅皂白統統推出去,誰不會?以華夏官場之大,並不止那麼幾個「賣光」有魄力。能正視問題,願意著手處理問題並且不怕麻煩,這才是最大的勇氣。 勇氣不是靠標榜出來的一就是年輕人常提的那個問題了,為了愛不怕死,為了愛不怕活著,這兩者哪個更有勇氣? 這些就都扯遠了,總之,段衛華一聽說小陳打算動公交公司的腦筋。眼皮子就一個勁兒地亂跳,他不認為自己是個有勇氣的幹部,但是有些底線不能亂動。 所以,他就打來這麼個電話。而且非常罕見地不笑了,用意無非是告訴陳太忠:你讓你的老市長很難辦啊。 「問題是這錢我也不能不要不是?」陳太忠聽得苦笑連連,「老市長您有什麼想法直說,我一定配合你。」 「你壓上幾個月行不行?」這是段衛華打電話的真正目的,「我這邊理一理順,到時候看能通過什麼方面變通一下,總是要讓你滿意了才行。」 按說這幾百萬的事情,真的難不住一個省會城市的市長,段老闆這麼行尊降貴地跟陳太忠說話,實在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意思。 然而事實卻並不是那麼回事。段市長才剛剛履新,腦袋上還有個省委常委伍海濱,必須留出充分的適應期和磨合期老段搞了大半輩子的政工,怎麼可能這點都不懂? 這只是理由之一,其實更關鍵的是。他太清楚小陳的折騰勁兒了,搞起事兒來簡直是肆無忌憚,要不然這個素波市長的位子也輪不到他,因為某人的事情,素波已經倒下了兩個市長,而段市長絕對不想成為第三個。 當然,陳某人是不會針對老市長搞事的,段衛華相當清楚這一點,可鬧大。就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了就像他的。 「棋從斷處生段市長不想讓某人再弄出個斷點來。到時候許紹輝再一插手,那真是說不清楚會怎麼樣了。 「可是烏標要走了,聽說是會去高管局」陳太忠知道,老市長對自己不會空口白牙地許諾,但是他必須指出其中所蘊含的風險,「他一走,我這兒就被動了。」 「省高管局?」段衛華愣得一愣之後,旋即冷冷一哼,「他現在還是市管幹部呢,我倒要看看,我不答應他走,他怎麼走得了?」 「唉,問題是交通廳的崔洪濤。搭上杜老闆了」。陳太忠很愕然地發現,自己今天的苦笑,是這一生中最多的一天尤其要命的是。今天還沒過蕪 「呃」段衛華聽得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太清楚這句話的份量了,猶豫一下方始歎口氣,「小陳你碰到的,就沒個小事,,這樣吧,大不了到時候我讓公交公司戈小幾十畝地給你,你讓京華的小丁去搞房地產,科委來搞也行,這幾百萬費用從裡面扣,可以吧?」 公交公司囤地不算多,但也有幾塊,畢竟是你有線路就得有停車場。沒錯,現在好多大商場或者大企業。為了吸引公交公司將終點站設在這裡,就以幾近於半租半送的價格提供停車場有了公交車,才會有人氣才會有方便。 但是十來年前,很少人有市場意識和競爭概念,經常是一條線路規劃好了之後,公交公司隨手在終點站圈一塊地這就是我們公交公尋的了啊。 而這終點站戈小得大是否還能提供個司機和乘務員休息的地方,甚至該地由於是交通樞紐,還要增設辦公的場所,這一切,就決定了公交公司手裡有那麼幾塊地皮。 所以段市長這句話,可操作xing確實挺高的,不過他先提京華房地產的丁小寧,然後才提科委的房地產,這不僅僅是想送項目給陳太忠,更是有意無意地暗示,他現在確實不想跟「鳳凰」這再個字扯得太近。 「我,不甘心」陳太忠聽得沉吟半天,方始又苦笑一聲一都已經破紀錄了,也不差再多一聲了,「他不能賴賬賴得這麼不講道理」而且我還有別的方面的考慮。」 別的方面,自然是要通過解決此事,實現對崔洪濤敲山震虎的目的。交通廳那邊的事兒也拖不得了。等人家真的定了聯通的防系統,再說什麼都白扯了。 「反正這件事要是拿到市長辦公會上討論的話,我是不會支持的」段衛華先表了態,沉吟一下方始輕笑一聲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你要著急,就想咋。折中的法子。逼出他的錢來,我不方便出面,但是可以配合你。」 「折中的法子?」陳太忠滿懷狐疑地發問了,他隱約覺愕,自己可能又被老狐狸算計了。 「呵呵,你主意那麼多,不用我建議了吧?」段衛華笑得越來越自然了,往昔那個和藹可親的市長又回來了。「我只表一介,態,你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將來有機會了,我適當照顧你那一點兒活兒。」 「好吧,我考慮一下怎麼操作吧」陳太忠也只能如此回答了,人家老段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還能再說什麼? 接下來就是他打電話聯繫明立平了。不成想田市長去金烏視察去了。他上任一周了,先是聽取了大部分行局的情況,在市裡又走了一圈。現在就是下各咋。縣區視察了。 金烏縣跟湖西區接壤,陳太忠就請示,立平市長您能不能回來的時候。路過科委視察一下啊?結果田立平告訴他我回來估計要晚一點了。而且你科委的攤子太多,要視察也得明天下午了,晚上吃過飯以後。我看有時間沒有,到時候再聯繫吧。 接下來,陳太忠就又開始工作了,科委轉一轉,三十九號溜一圈,招商辦裡走一趟,這看著就六點了。

2085章 和諧 晚上,馬瘋子請陳太忠吃飯,瘋子移民的手續辦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只剩下等了,陳主任又叫上了小董、張愛國和交通局局長牛冬生等幾個自己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喝到一半的時候小吉也蹭著過來了。 喝完酒了,牛局長招呼大家去交通局新開的交通賓館唱歌,交通大廈已經交付使用了,主樓東側是用來辦公的,西側是賓館,裙樓有酒店。 這棟大廈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小四千萬,算是相當奢侈的了當然。跟在建的科委大廈估計就不太好比了。科委大廈加上追加的投資,達到了五千萬,而且眼下看起來,鐵鐵地是要超出預算的,估計得到六千萬左右。 喝酒唱歌到八點,陳太忠正要告辭走人的時候,接到了田立平的電話,「小陳,我還有十來分鐘就到橫山區宿舍門口了,你在哪一棟呢?」 「我在外面喝酒呢,馬上就回去」陳太忠這話,趕緊站起身走人。路上還不忘記給白市長打個電話,那個啥,老田要過去,你可不敢看見燈就推衣櫃。 田立平今天在金烏喝了不少。沒辦法,領導下去視察就是這樣,飯點兒了你走人,那有點不給下面人面子,更何況田書記現在只是代市長。想把代字去掉,也得注意跟人民代表們打成一片反正表示出一片祥和。 而且,他最近也在籌備鳳凰煤焦集團的成立,金烏是鳳凰市的產煤大縣,要是有人搗蛋,也是頭疼事兒。 回來的路上,他問起了司機,想知道陳太忠在哪兒住,這司機雖然沒跟陳主任打過交道,但是在市政府混的主兒,還能不清楚這個人?說不得就載著田市長直奔橫山區宿舍。 陳太忠趕到的時候,田市長的車已經開進了宿含大院,於是他陪著領導上樓,隱隱地,旁邊有人在窗口探頭探腦。 司機和秘書沒跟著上樓,這是市長專門找陳主任來了,誰還會跟著礙眼? 陳太忠的房間還算整齊。由於有張愛國拿了鑰匙幫著打掃,倒也不顯得多髒,不過茶几上還是落了薄薄的一層塵土,他見狀也只能苦笑一聲。「小張這傢伙也學會偷懶了。回頭得說一說他」 田立平雖然喝高了一點,可是他也不接這話茬,誰知道這小張是男人還是女人呢?逕自走到客廳的沙發處坐下,「給我弄點茶水,渴得要命」呵呵,今天聽呂清平說起你了,你好像對他很有成見?」 「那是他自作自受」陳太忠哼一聲,走上前打開熱水器的開關,又從酒櫃處拿過了一提啤酒,放到了沙發上,「要實在渴,先喝點啤酒,我去洗茶具」呵呵,正好有從北京弄的特供的明前獅峰龍井。」 「隨便什麼茶都行,喝酒喝得舌頭都麻了,再好的茶也喝不出來。田立平笑一笑,愜意地舒展身子,「你讓甜兒去幹這個嘛,咱倆說話,,咦,甜兒在哪兒呢?」 「哦,她」在賓館住著呢」陳太忠回答的時候,有個略略的停頓。他總不能告訴市長大人,你女兒在陽光小區跟我其他的女人在打麻將吧? 「叫她過來。」田立平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一句,旋即又轉移了話題。「你跟呂清平,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田市長雖然喝多了,心裡卻是清醒的,他之所以來橫山區宿舍,就是猜到了,陳太忠的生活哪怕再糜爛。總是不可能在他自己的薦捨裡胡來。 進來之後,他就想把自己女兒也正式領進來這多少也是個輿論不是?反正他喝得是有點多了,覺的自己這麼做沒錯,至於女兒跟陳在年紀上的差距,他就懶得考慮了。 「有點晚了吧?。陳太忠苦著臉問一句,結果人家田市長不理他。說不得他心裡長歎一聲,摸出了手機,小白,田甜要踏進你的領地了叭」 洗完茶具之後,飲水機裡的水還沒開,兩人就坐在那裡聊了起來,從科委為什麼不鳥昱縣長,聊到市裡的權力結構,再聊到各個領導的xing格。什麼都能說。 他甚至跟陳太忠打聽,你在市政府有什麼比較信得過的人,可以做我秘書的嗎? 田立平在素波的秘書小姜也是新人。跟了他其實還不到一年。這次他來鳳凰,本來想著你願意來就過來。不成想姜秘書根本沒做表示。 這也正常小姜家就是素波的,老爺子更是素波市人大的副主任,跟著田書記來鳳凰倒是小事兒,問題是田老闆快到點了,等回頭一個請動,老田回去了小姜留在這兒走不了,那耳不是麻煩了? 這就是行情,那帕裡義無反顧地跟著蒙藝走,不僅僅因為蒙老闆是省委書記,更是因為蒙書記年輕,要退休還得十五年,這麼些時間,足夠那處長在碧空打下一片大大的天空了。 「這咋。事兒,你可以問景靜礫,我跟市政府的人都不太熟」。陳太忠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一拉開門,正好田甜站在門口正要敲門。 我哪兒敢讓你敲門啊?陳太忠心裡苦笑,要是被對面的於主任聽見響動,那就更說不清楚了一怎麼說現在也是八點半了。 田甜一來,這服侍的工作就是她來干了,田市長初來鳳凰,想知道的事兒真的是太多了,兩人直聊到十點半,灌了一肚子茶水的市長去陳主任的廁所噓噓一下,才轉身走人。 陳太忠自然是把甫長大人送到了樓下。回來之後,看著臉有些微紅的田甜,「你老爸也真放心。就把你一個人留在我這色狼家了?」 「我進幕的時候,沒人注意到」田甜打開幾個房間的燈,四下掃視一下,回到臥室懶洋洋地半躺在床上,「哼,你這老窩我還沒來過呢。這床也不知道都有誰用過,等再晚一點,其他人睡覺了,咱們再去陽光小區…那是什麼?」 陳太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自己的衣櫃在緩緩地「走動」說不得狠狠地一拍腦袋,「嘖你就不知道等一等嗎?」 「哎呀,老田總算走了」。一個柔美的女聲輕輕地傳來,明顯是壓低了聲音的那種,接著,白市長穿著紫色棉質睡衣從牆那邊走了過來。 然後,她一眼就看到了田甜。眼睛在瞬間就瞪得老大,一抬手死死地摀住了自己的嘴,睡衣衣袖滑落,露出一段有若嫩藕的白哲小臂。她驚訝,田甜比她還驚訝呢,大半夜的,任是誰看到走動的衣櫃、穿牆而來的美女,怕是都不可能保持鎮靜,於是張嘴就是一聲淒厲的大喊。」 總算是陳太忠手疾眼快,一伸手就摀住了她的嘴巴,順手還放個咫尺天涯的術法出去,將她的聲音隔圳市長的老爹壞在隔壁別說泣一棟樓可都是知下脅的幹部,被人聽到那就慘了。 他捂得緊,可是田甜嚇壞了啊,渾身都在哆嗦,都能聽見牙關得得打架的聲音,見她嚇成這個樣子。他只能苦笑一聲,「這是白…吳市長,說好了晚上要來我這兒,聽我匯報工作。」 「匯匯匯,匯報工作?。田甜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於是大聲地喘幾口氣,驚魂未定地看著吳言,「你是,,吳市長?」 她當然不可能相信,吳言過來是聽工作匯報的,只看這牆上的機關和吳市長身上的穿著,是個人就能猜到這是怎麼回事。 倒是吳言要老練得多,最初的驚訝過後。她一邁步走到床前,鐵青著臉發問了,「太忠,誰讓你把她放進我的房間了」 吳市長本就是做事果決的女人,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再遮掩也就沒意思了,說不得就要計較一下,自己的私密空間怎麼讓別人進來了。 「咳咳」。陳太忠輕咳一聲,先走上前將衣櫃推回原位,才笑嘻嘻地一聳肩,「給你們倆介紹一下,這是鳳凰市官場第一美女,吳言吳市長,天南最年輕的實職副廳」 「這個嘛,是天南電視台新聞欄目的主播」他還待繼續介紹,只聽得吳言冷冷一哼,「田甜是吧?省台我也常看的,,陳主任,麻煩你解釋一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吳市長下午就從招商辦得知。陳太忠回來了,剛才接到他的電話之後。就讓鍾韻秋時不時地看看窗外,然後就發現太忠領著田市長進家了。而田甜來的時候是打車,悄悄上門的,連門都沒來得及敲,就被某人放進來了,鍾秘書沒有注意到是很正常的。 好容易等到十點半了,她和鍾韻秋在書房呆得都有點瞌睡了,才聽到窗外有輕輕的汽車啟動聲,緊接著車燈亮起,鍾秘書掀開窗簾的一角瞄一眼,長歎一口氣,「唉」這次走的總算是田市長的車了 十點半了,田市長也走了,見到陳太忠衝著車一個勁兒地擺手,然後又孤身上樓,白市長覺得,自己這麼過去,怎麼說也不可能有別的意外不是? 她一向是很小心的,住在這市政府大院的人也很自律,這會兒真的不太可能有人再去陳太忠那兒了,好吧,就算有人皮厚,想上門打聽一下田市長來此何干,總也有個時間差的吧?到時候她躲在臥室,或者再悄悄回來,都行的嘛。 不成想,就是她走出書房走進臥室,反鎖了臥室門,然後推開衣櫃。又推開那個衣櫃的時候,意外居然真的就這麼發生了。 還好,她的神經夠堅強,問完之後冷冷地看著陳太忠,一定要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田甜是田市長的女兒」。陳太忠苦笑一聲解釋,「我倆本來說再等一等,大家都休息了,就去陽光小區的」 什麼?聽到這話,吳言越發地惱怒了,她可是算著陳太忠今天回來。該留在這裡的,沒想到為了一個女主播,就要跑到陽光小區胡來 而且,田立平走都不帶自己的女兒,那意味著什麼不是很清楚嗎? 再加上,她被人發現了**,說不得冷冷一哼,轉身就去扳那衣櫃。「那你去你的陽光小區吧,讓開,,我要回去了,再也不過來了」 「你又不乖了啊」陳太忠笑嘻嘻地伸手抱住她,沖田甜努一努嘴。「甜兒,幫我脫了她的衣服」 田甜愣在那裡,目瞪口呆了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聽他這麼說,不禁有些遲疑。「太忠,你別這麼不尊重人嘛」 「你幫我,就等於幫你父親」陳太忠的臉皮,那是要多厚有多厚了。這般無恥的話也說得出來,而且還是滿臉帶笑,「有了白市長的支持」田市長的工作很好開展的。」 「哦」田甜點點頭,心說原來是這樣,其實,田主播跟陳某人見識過的大場面不少了,五飛六飛是常有的事幾,於是走上前幫他抱住吳言,「白市長,,你不是說她是吳市長嗎?。 「陳太忠」吳言聽得怒火中燒,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面前的某人。卻是不敢大聲說話,只能低聲咬牙切齒,「你好,你很好」 「你就是欠收拾」陳太忠輕輕一拽,扯開睡衣帶子,下一方就將白市長按在床上,衝著她挺翹的臀部啪啪地打了兩下,心說反正你也喜歡這個調調兒。 鍾韻秋有吳言臥室的鑰匙,等了好半天,還不見臥室門響,不由得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再醒來時已經是十二點千了,說不得打著哈欠開了臥室,悄悄將衣櫃推開一條縫兒。側耳傾聽太忠你不是忘了我,直接睡了吧? 不成想,一個男人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了過來。「一個是市長,一個是市長的女兒,以後你們姐妹倆,要好好相處,要和諧,聽見沒有」

2086 模糊回答 駐歐辦陳主任在回到鳳凰的第二天上午,去向新任市長田立平匯報工作,田市長在百忙之中接見了他一下,卻是只用了兩分鐘就結束了談話一一一來是領導大忙,日程安排得太緊;二來他已經答應下午去科委考察。 然而,事情的關鍵並不在這裡,關鍵在於陳太忠回來之後,第一個拜見的是政府一把手,而沒去見黨委一把手一一段衛華在的時候是如此,段衛華不在換了田立平之後,依舊是如此。 陳太忠可能的反應,章堯東已經瞭然於胸,所以根本就沒去關心這次序問題,不過,鳳凰市削尖-腦袋琢磨著拍市委書記馬屁的人有大把,於是,章書記還是在第一時間裡得到了這個消息。 我才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章充東就只當沒聽到這個消息了,不過他的心裡暗哼,那小子是的時候,總是要來跟我打個招呼的吧? 又過兩天,許純良從北京回來了,章書記約他晚上來白宮吃飯,瞭解一下活動魯班獎的進度「對了……把小陳也叫上吧,這是功臣啊。」 「太忠早上去素波了,還說可能就不回來了」,許純良真不負純良二字,果然是有什麼說什麼「這個魯班獎的事情,他全部移交給我了。」 什麼?章堯東聽得就是一陣慧氣,好小子啊,無非就是叫你在北京擁了我一趟,你倒是蹬鼻子上臉地不滿意起來了,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是了。 然而,說句良心話,陳太忠本來想薔一天就離開呢,反正他已經完成了捧田立平的任務,不過橫山區宿舍、陽光小區和育華苑這三塊地,都要挨個犁一遍才行,所以才拖到了今天早上一一事實上,白市長都說了,你要今天不走的話,田甜再來家裡也無所謂。 吳言這話說得有點虛,她可不是一個輕易放棄自己陣地的主兒,田主播在來鳳凰的第三天頭上已經離開了,其次,她知道陳太忠目前不想被任何一個女人羈絆住一一前兩夭深夜,田甜來訪都是悄悄的,大家都知道一時半會兒訛不住陳太忠。 說穿了,她就是欺田甜已走,且不便常來,才肯如此故作大方,其實那晚三個人初開始有些尷尬,到最後卻是玩得極為盡興,當田主播一手用力扳著她的腿,一手撥弄著她胸前雙峰上的蓓蕾時,白市長覺得極為地刺玫。 甚至,在那時田主播嘴裡叫著的「白姐」,都能讓她憑添一絲興奮出來」這個發現讓吳言情不自禁地做出了自我審視,難道我的潛意識裡面,真的帶一點被虐狂的傾向嗎? 不管怎麼說,那一晚是相當地**,兩人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再動的時候,男人夾著兩個女人,跨進了白市長的臥室,又按住某個笑得異常甜美的女子大加鞭撻。 那女人在寒冬裡兀自腿著黑色絲襪,具體是誰也不必再說,總之,就是市長、市長秘書加市長女兒的組合了一一當然,必須指出的是,市長和市長女兒,並不是母女關係。 吳言有點捨不得陳太忠離開,然而陳某人卻是不得不走,因為素波那裡,過有一個姓WU的傢伙在等著他一一鳥標。 正如高雲風所說的那樣,鳥總對出售公交公司的計劃很感興趣,當然,承包出去經營權或者聯營,都是可以商量的。 鳥標正在緊鑼密鼓地操作往高管局的調動,藍局長說了,隨著高管局局面的穩定,一兩年內很可能正職不再由副廳長兼任。 這消息其實早就傳出來了,只是真假難辨而已,不過大家都知道,先是崔廳長後是於廳長,之所以兼任高管局局長,都是為了讓這個新設的機構盡快地走上正軌,同時也是向大家展示高管局在未來的交通系統中的重要地位。 隨著高管局各個科室和機構的完善、功能的確定,大部分的流程也從紙面上應用到了實際中,一兩年內不再由廳裡領導兼任正職並不是不可能的。 而藍河是崔洪濤的人,那麼相對來說,這個消息的可信度就要比別人私下裡說的高得多」當然,這種事情並不↓是能打包票的,意外總是存在的。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又由於趙喜才早早打了招呼,要鳥標的公交公司做好「過兩年苦日子」的準備,要大力支持天南省的公路建設,鳥總才捨得考慮放棄現在這個一把手的位置,去高管局搏一搏未來,現在趙喜才是倒了,但是鳥標運作得也差不多了,而且來的段衛華並不是他熟願的人,他當然是要每邊都招呼一下。 從陳太忠這兒得到這個建議之後,鳥總就想向段市長匯報一下,尤其是他打聽了一下陳太忠和段衛華的關係,似乎兩人還很有些測源。 然而他沒想到,段衛華現在跟鳳凰撇清還來不及呢,聽說有人想向自己匯報跟鳳凰科委的糾葛,直接一擺手就拒絕了「我才上任,這種小事兒沒空搭理他。」 這話倒也不假,要說田立平剛上任很忙,段衛華只會更忙,沒錯,段市長是幹了幾年市長,比田某人這個政法委書記這要容易融入新的環境中去,但是素波是省會,權力結構要遠遠比鳳凰複雜,更別說一抬頭就能看到省委省政府。 鳥標能理解段己這邊欠鳳凰科委的設備款,陳太忠有意介紹其他公司收購公交公司,請市政府指示一下,此事是不是合適操作。 當然,市裡若是反對的話,是不是能擘著協調一下這個問題一一要是能再以其他什麼項目的名義,拔一筆釕將這個窟窿補上,那就完美了想要錢?那是做夢!段衛華一聽說此事,抽個空子就將電話打給了陳太忠,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之後,又對傳話的人吩咐一句一一搞這個國迫民進要慎重,尤其是關係到民生的福利事業,要慎之又慎,做好調研、規劃等準備工作是必須的。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可以認為是同意也可以認為是變相否決,鳥標得到這個答覆,又想一想傳說中陳太忠同段衛華的關係,就認為這是段市長不方便直接表態支持陳主任,所以才會這麼說。 他既然這麼認為了,那就可以考慮操作此事了,反正就算事有不諧,衛華市長也是指示過,要我仔細調研和規劃,這總不能算是犯鋁誤。巴?於是烏標就打電話聯繫陳主任,說這件事市裡表示出了謹慎的支持,你看什麼時候能叫上你的朋友,過來談一談細節? 陳太忠一聽’裡大奇,老段不是不同意嗎?怎麼市裡又「謹慎地支持」了呢?心說我得找老段好好溝通一下,當然,他在電話裡是不會表現出什麼驚訝的一一為官三載,陳某人的城府那是很有一些了,更何況他在隨機應變的方面也有足夠的天賦。 所以他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走了,根本沒考慮再去找章堯東請示工作,原本這次回來他就已經匯報過了,這請示有沒有倒也無所謂,不過既然老章在北京讓他不爽了,那麼他不請示就再正常不過了。 當然,細說起來,他這個級別的幹部,想找章書記請示工作都要排隊,而陳某人表達不滿的方式,居然是不請領導對工作做指示,由此可見人比人真的氣死人。 陳太忠是中午抵達素波的,路上他就給段衛華打電話,說是想拜會一下老市長,段衛華哪裡會猜不到他的想法?這小子是不摸底「想面見我問一問此事。 於是,段市長笑著答他「你也不用來找我了,最近我真的很忙,抽不出固定時間來,而且你的事情也多……」 「你不就是懷疑市裡的態度嗎?我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方便你操作……對了,我再次強調一下,對民企介入城市公共交通行業,我持堅決的反對態度。」 合著是老段幫我算計人?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開始盤算怎麼樣折騰一下鳥標,反正有素波的大市長幫忙,他的選擇是可以有很多的…… 掛了這個電話,他又給遠望公司的袁望打個電話,總算還好,袁總就在素波,正要趕往鳳凰呢,聽他說有些事情要自己配合一下,忙不迭答應了「陳主任你找我,天大的事情我都得擱到一邊去。」 陳太忠找袁總,圖的不是別的,就為袁望那口地道的京腔一一一般人冒充北京來人,那是有點難度的,掛了這個電話之後,原本他是想聯繫一下鳥標的,不過再想一想,就將電話打給了荀德健,要其從北京速速趕來。 話癆荀毛病很多,但是有一點值得重視,那就是此人不但手上有釕,而且身份不一般一一這可是香港荀家的人,儘管丫是私生子,但血統不可否認。 有荀德健的配合,公交公司這邊的談判就好開展了,而且話癆不但能講京腔還能講廣東白話,身份又經得住查,萬一到時候黃漢祥出於某種目的,真的要強行收購公交公司,由茼總出面組建一個公司來操作,也是很簡單的。 哥們兒這人緣真的好啊,想要什麼人都找得到,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美不滋滋地評價一下自己,不過接下來他就發現了一個令他哭笑不得的事實:處理公交公司欠款一事上,他的選擇太多,反倒是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才是最正確的了…… 陳太忠原本跟袁望約好了,去大草原吃紅燜羊肉,不過就在堪堪駛入素波市區的時候,接到了王思敏的電話「太忠,你在不在素波啊?」 「剛進市區,有什麼事兒你說」,陳太忠回答得挺痛快,黨校的同學裡,他也就是跟何振華、王思敏和韓忠有來往,人家幫他抄筆記領資科,又是王浩波的侄女兒,那就沒必要打那些官腔。 「啊,那你來寶蘭財政局接我吧,中午我請你吃鐵鍋燴菜」,王思敏笑著回答「既然你在素波,那見面再說吧,正好我把筆記也帶給你。 沒必要吧?陳太忠一聽她要請客,估計就是有點事情了,才說要她在電話裡說就完了,聽到最後一句,於是笑一笑「好啊,不過我請你0巴…接上王思敏之後,小王才將自己的事情說了一下,合著她是幫人問一點事兒,她跟寶蘭區教委的某個科長關係不錯,那科長有個弟弟,現在素波理工大做電工打雜。 要說這位在學校裡,也有點優勢,他是臨時工不假,但是由於他姐姐在寶蘭區教委,倒也沒人怎麼歧視他,此人在學校裡眼皮子挺雜,手腳也勤瑙緣不錯。「他聽說天大那邊搞IP超市挺賺錢的,就跑到市移動去打聽,數據部的人肯定要告訴他現在不考慮理工大,他回來後就央著他姐姐幫個忙,給聯繫一下。 可是他姐姐這科長,其實就是個股長,也沒啥大能力,不過她想到王思敏似乎有點辦法,又似乎跟鳳凰科委的誰誰是黨校同學,就托小王打問一下一一天大的IP超市裡,設備上都打得有鳳凰科委的標籤,這也是宣傳的手段之一。 要說找別人辦事,王思敏未必張得開這個嘴,聽說是找陳太忠,就答應下來,我可以幫你問一問。 陳太忠一聽就笑了「多大點兒事嘛,小王你直接電話說就完了唄,還要專門請我吃一頓飯,這不是見外嗎?」 一邊說,他心裡也一邊感慨,嘖,這世間事就是這樣,對有些人來說,那就是天大的難事一一哪怕那位是個股長,但是對另一些人來說,那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這點錢看不到你眼裡,可是對很多人來說,就是巨額財富了」,王思敏笑一笑,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麼大「他算了,一個月能賺一萬多,你要覺得這件事好辦,那幫我也開一個吧,正好我媽退休了沒事做呢。」 「這事情好辦,選址才是最重要的」,陳太忠笑一笑,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得選流動人口多的地方,像學校城中村什麼的,要是選在政府大院門口,那能賠死,別人打電話都能報銷呢……是這家鐵鍋燴菜嗎?」

2087章 傲慢 這飯店開業不久,是王思敏格老闆、寶蘭區財政局包局長初中的某個同學掐的,局長跟老闆的關係很逸,大家也願意捧個場,而這裡離水利廳又不遠,王思敏的叔叔、水利廳副書記王浩波也偶爾會來這裡轉一圖○飯店的人自然是認識小王的,又知道小王有一個做官的叔叔,就連包局長一般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的,不過隨之而來的袁望有點大大咧咧「感覺這傘飯店檔次不怎麼行啊。」 三人坐下之後,不多時又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王思敏給大家介紹一下,才知道這是寶蘭教委的宋科長和素波理工大的電工小宋。 宋曉鳙年紀不大,看起來就是三十左右,個頭不高胖胖的,臉上有幾個淺淺的黑痣,跟王思敏有幾分相像,聲音倒是挺好聽,柔柔的,宋科長沒聽說過陳太忠,不過她可是聽說過遠望公司,眼見遠望的老闆對陳主任都客客氣氣的,她說話就更小心了。 坐下之後,王思敏就把事情交待了,說是沒問題,宋家姐弟肯定要道謝,然而小宋又提出一個問題來「我聽別人說,市移動好像已經答應誰了。 「先租房子去吧」,陳太忠也不跟他說那麼多,輕描淡寫地發話了「最好是生活區附近,商店啦、食堂啦之類的旁邊,別租到教學區。 「他們說一個月以後就可以申請了,這個沒問題吧?」小宋有點沒眼色,居然還在問。 「嗯,應該沒問題」,陳太忠點點頭,看著王思敏倒酒也不阻攔,倒是宋曉鳙÷見狀,趕緊站起身來跟她搶酒瓶,小宋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起身。 「那,陳主任,這件事兒該找誰辦呢?」宋科長款款坐下,看著他發問了。 「直接找數據部經理就行,就說是我朋友」,陳太忠笑一笑,他才不會為這點小事就給張馨打電話,你不過是王思敏朋友的弟弟,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 人到了陳主任這個位置,眼界也就高了,我可以幫你,但是不會上桿子幫你一一萬一素波理工大另外一個申請的主兒,是移動公司誰誰的關係的話,那其間分寸,就是由張馨掌握了,我何必去逼她呢? 想必張馨也能接到這個信號,此人能打著我的旗號去,證明確實有關係,但是我沒與卜面說,那就證明關係很一般。 陳太忠並沒有意識到,有了這樣的心態,就證明他的官僚思想越來越嚴重了,萬事都要講究分寸,是的,他正在不知不覺地融入這個體系中,潤物細無聲的那種。 黍望知道,陳主任找自己是有事情,眼見這姐弟倆你一句我一句的,笑一笑插嘴了「哥,您那邊校園網二期工程,什麼時候開始啊?」 校園網?聽到這三個字,宋科長看一眼陳太忠,年輕的副主任微微一笑「二期你就不用指望我了,我只管一期的監管,你跟老王好好溝通一下。」 「可是老王特別認你啊」,袁總笑著搖搖頭「反正小荊總的心思全在北京那邊呢,鳳凰這邊我一個人扛著,特累。」 「那我把給教委的尾款扣下?」陳太忠想到了公交公司的尾款,皺著眉頭琢磨一下,他還是搖搖頭「不能那麼搞,沒意思,這件事我不方便幫你,你先做工作吧,要是有人欺負你,我能幫你說一聲。」 「您跟陳省長打個招呼,不是什麼都有了?」袁望這傢伙,嘴巴不是特別緊,又有點賣弄的心思,就這麼問了。 「陳省長……哎呀,下午還得去見一下她,她從法國回來,我還沒去匯報過工作呢」,陳太忠的思路也被帶歪了,下一刻才搖搖頭「「二期的這個事情,到「蚜說吧,關鍵是看你一期幹得好不好了。」「「思敏」,宋科長聽到這裡,實在恐不住了,將嘴巴悄悄地湊到王思敏耳邊「我說,這樣的人……你請他在運兒吃飯?」做為教委的科長,她真的太清楚這些話的份量了。 「我同學嘛,在這兒吃飯,就是同學情誼」,王思敏悄悄地回答她「要是真有大事,就得讓我叔叔請他吃飯了。」 「你叔叔也認識他?」宋曉殯驚訝得連筷子都要捱不住了,她倆關條是真好,所以宋科長知道小王有個叔叔在水利廳做副書記。 「我叔叔就是他幫著提上去的」,王思敏微微一笑,接著跟她咬耳朵「說實話,要不是你著急幫你弟弟,這點小事兒……用他一次,真的太可惜了。」 「思敏」,宋曉矚悄悄地伸出手,從桌下死死地握住她的手「好姐妹,難為你了……」 接下來大家就是瞎聊了,小宋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是見自己的姐姐都不敢隨意出聲,於是也就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吃菜了。 喝了差不多半小時酒,飯店老闆進來敬了一次酒,意思是感謝小王賞光,等他出去以後,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又是兩個人進來了,為首的高高壯壯的,端個酒杯紅光滿面「小王,你這是接待朋友呢?」 來的這位就是財政局包局長,按說,他雖然知道王思敏有那麼一個叔叔,卻也不會客氣到專門來包間轉一趨,關鍵還是剛才那老闆來敬酒,發現上首的倆人太傲慢一一接受敬酒的時候,就是坐在那裡。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為個飯店小老闆起身,袁望現在也算每■素波市百十來個千萬富翁中的一員,怎麼看得起他? 逕老闆當然不會介意,但是好死不死的是,自己的同學也在另一個包間,說不得他就要過去嘀咕一句,你們財政局那個小王,帶了兩個看起來特有辦法的主兒在吃飯一一不是水利的王浩波,王書記我認識。 於是,包局長就過來了,想看看小王帶的到底是哪一路人馬,結果過來一看,就看到宋曉矚有點眼熟,其他人都不認識。 「局長您也在啊?」王思敏忙不迭地站起身,宋曉矚和小宋也站起來了,不過陳太忠自然坐得住,倒是袁望猶豫一下,笑著站起了身一一自古民不與官鬥,區財政局長的能量頂得上個普通副處了,甚至還有過之,客氣一點很有必要。 接下來,就是小王向大家介紹在座的人了,介紹到陳太忠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我黨校的同學,鳳凰科委主任陳太忠。 屋裡的人全是站著的,只有陳某人一人在那裡坐著,那是要多礙眼有多礙眼了,大家也都在猜測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聽說此人是個正處,終於是釋懷了一一雖然是下面地級市的,但級別總是在那兒呢。 「不是主任,副主任」,陳太忠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在桌子上輕敲一下「來,大家喝酒。」 這傢伙真的有點傲慢啊,跟著包局長一起過來的辦公室主任有點不滿意了,心說也不過是個副處,就跟我們局長這麼擺譜? 包局長也有點生氣,心說你比我高半級就得瑟成這樣,級別就能代表全部嗎?而且我年紀還比你大這麼多,說不得嘴唇碰一下酒杯,喝了半杯之後就不肯再喝,告辭轉身走了。 這一下,宋科長對陳主任的傲慢,有了更直觀的印象,又說了兩句話之後,剛要站起身去悄悄買單,冷不丁見包局長又推門進來了,笑瞇瞇地沖陳太忠點點頭「剛才急著過去應酬,現在總算得空了,陳主任咱倆好好喝兩杯。」 「你那半杯,剛才都沒喝完」,陳太忠帶理不帶理地回答一句,他剛才把對方的行為看在眼裡了,只不過愀得跟此人計較「想跟我喝可以,先自罰三杯再說。」 「那是那是」,包局長笑著點點頭,王思敏趕忙拿起酒瓶倒酒,卻被他硬搶了過來「行了,小王你坐,我自己來。」 合著他回了包間之後,辦公室主任就抱怨說,那個陳太忠太過分了,不成想同桌有個小科員嘀咕一句「是上過電視的那個鳳凰科委的陳太忠?」 「嘖-,是鳳凰科委啊」,包局長反應過來了,不過也沒在意「倒是辦公室主任在一邊嘀咕一句「呀,段市長不是從鳳凰來的嗎?」 「我打個電話」,局長一聽就鎮定不下耒了,摸出手機就撥個號碼「老齊,鳳凰科委的陳太忠,跟段市長關係怎麼樣啊?」 他想著是自己可能錯失了點機會,是不是有必要彌補一下,不成想那邊不但告訴他,陳主任跟段市長關係好得很,還形容了一下陳某人的「宰相肚量」。 哎呀完蛋了!想著自己只喝了半杯酒,包局長這下坐不住了,心說我被他記恨上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說不得就要過來道個歉。 果不其然,人家真的惦記著他只喝了半杯,包局長一邊倒酒,這冷汗就一邊自後背冒了出來……

2088 各有所長 事實上,包局長有點太看得起自己了。現在的陳太忠,心裡哪放得下他這種小小人物?想讓陳某人記恨,他的級別都有點偏低。 不過,看在王思敏就在財政局上班的份上,陳主任也懶得跟此人計較,見他乾脆利落地喝了三杯,方始笑著點點頭,「包局長酒量不錯,來,我再跟你喝三杯。」 包局長知道,這是人家有意擠兌自己呢,但是沒辦法啊,他剛才做錯在先,陳主任人家都一口乾了,他反倒是留了半杯。 更要命的是,王思敏已經點出了陳太忠的身份,卻是被他忽視了一 這是什麼?這叫**裸地挑釁啊。 所以,就算明明知道這是陳主任在為難自己,他也不能表現出什麼不滿來,這會兒要是再矯情。那可是扎扎實實地惹人了,xing質比剛才還惡劣。 不過,幹完這三杯,剛才那點梁子也就是徹底揭過了,陳太忠無心對他怎麼樣,反倒是跟袁望和王思敏說個不停。 可以肯定的是,陳主任的無禮不是有針對xing的,他也跟包局長說話,只是說得不多而已,那份傲慢,是深入骨髓乃喜於靈魂的,毫無矯揉造作的感覺。 又喝幾杯之後,王思敏站起身招呼服務員,說是要買單,宋曉猩不幹了,站起身阻攔,包局長總算找到個巴結的機會,「服務員,今天這單算我們財政局的,」你認識我是誰吧?。 服務員不認識誰,還能不認識他?包局長或者不是飯店老闆朋友中官最大的,但絕對是名氣最大的,而且是老闆最信賴的朋友。 於是那二位女士再搶也沒用了,倒是陳太忠覺得,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好,也頂得上那點冒犯了,說不得笑著跟他說一句,「包局」小王這人能力挺強的,你怎麼還不給個副局長干一干?」 原本求人的話,他說得理直氣壯的,好像我求你是給你多大面子似的,而那宋曉猩深知陳太忠的厲害,今天又算沾了財政局的光,生恐包局長不明就裡,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忙不迭使個眼色:喂喂,千萬不敢亂說啊。 包局長眼裡哪會有個教委的小科長?不過,眼見她這麼暗示,心裡卻是越發地小心了,於是笑著點頭,「那是小王的業務能力很強,等她拿到文憑,副局長一時半會兒不好說,給她個科長沒問題。」 「科長可是小了一點,陳太忠微笑著搖搖頭,他對宋家姐弟是一個態度,但是對王思敏肯定就不一樣了,既然要幫忙,就不介意幫得徹底一點,「這麼跟你說吧,你要是一年內能把她提成副局長,我就幫你引見兩個你可能用得上的人。」 這話不但太直接,也有粗鄙之嫌。但是陳某人跟下面人打交道不少,自然知道知道什麼層次的人該怎麼說話,而且以他的身份,這麼說話根本不算傲慢我就是這麼吩咐你了,怎麼,你不滿意? 「呵呵,那可太謝謝陳主任了」包局長笑著點點頭,公子哥兒他見過不少,也習慣對方這種做派了,說不得順口就問一句,「聽說您跟段市長關係不錯?。 「我跟素波市領導關係不錯的,很有幾個」。陳太忠笑一笑,並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又衝王思敏努一努嘴,用充滿上個者態度的口吻發話了,「跟她叔叔關係也不錯,老包,小王可是你的貴人。 他本來不想扯起跟王浩波的淵源,不過不說這句話的話,難免會引起別人不負責任的猜想,他不怕別人說自己私生活糜爛,但是沒幹過的事情,認了就太冤枉了。 再說了,王思敏是他的同學,陳某人從不吃窩邊草的,這是個境界問題一而且不厚道地說一句小王真的不是很漂亮啊。 「那是」到了這個地步,包局長已經完全被陳主任壓制得再沒別的想法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這時間也不早了,去洗個腳,再休息一會兒,陳主任你一定要賞光啊 「我跟袁總有事兒要談呢,回頭吧,啊?」陳太忠笑著搖頭。哥們兒得看你的表現啊,, 說清楚公交公司的事兒,真的很簡單的,在離開酒店之後,陳太忠和袁望去了一家足療城泡腳,在服務員將藥水兌好之前,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欠你的錢?那可不行」。袁總氣憤地搖搖頭,他本人就在這方面吃虧不少,虧得認識了陳主任,才挽回了不少損失,聽到這樣的事,自是分外惱火,「這件事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肯定不答應,我倒要見識一下這個烏標,該怎麼做,哥你只管說,」 有了這麼咋,態度,當天下午,兩人就見到了烏標,烏總聽說來的「元經理。是北京某公司打前站的,也熱情地接待了一下,大家山南海北地聊了一陣之後,方始轉入正題。 烏總表示,目前他考慮的,是將絡路總包出去,為期十年,公交公司現有的一千多輛大小車輛,全部折舊賣出去,要保證接收公交公司八成以上的在崗人員,還有就是」公交公司那些固定資產是不可能賣集去的,比如說地皮、辦公樓以及其他附屬產業等等。 「這不行,要買就全買了」袁望得了機宜,肯定不肯答應這麼搞,反正這是第一次接觸,巾說自話就宗了,要不就包二十年,十年的話,投曲下下,輛回本都是問題,將來我們剩下的車你半按市場價接收嗎?」 烏標哪裡會答應按市場價接收舊車?同樣的車,公家來經營的話,新兩年舊兩年,縫縫補補又兩年,六年就基本該報廢了,而私人幹的話,能撐到八年,膽子大敢帶病上路的話,撐十五年都不是不可能的,到時候接收過來的車看起來是好的,開幾天就散架都正常。 這就是分歧了,還有分歧體現在承包金額上,烏標開價是每年兩千萬,陳太忠聽得眼睛就是一瞪,「老烏,你不想包給我朋友就直接說,兩千萬,,你這是窮瘋了吧?。 烏總這麼報件,肯定也有他的想法的,反正眼前這元經理,不過是打前站的,說不得笑一笑,「陳主任你這是什麼話,有什麼想法,咱都可以談的嘛,有分歧不怕,只要咱們有解決問題的誠意,那就好說,你覺得多少錢合適?」 「我覺得你以前吃財政補助,這是虧本行業」陳太忠真要胡說起來,那也是有板有眼的,「改成私人經營的話,可能進入微利時代,你自己搞能一年賺兩千萬嗎?我覺得有五百萬就是上限了。」 「五百萬那不行,我沒辦法跟大家交待」。烏標搖搖頭,公交公司是個什麼樣的狀況,他不比誰清楚?真要幹好了一年賺個三千萬都是可能的,「陳主任,我是很有誠意的 「你那個兩千萬就沒有誠意」陳太忠邊搖頭,一邊就站起了身,臨走之際,還不忘丟個神識給對方,「這樣吧,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明天我再找你來 「我傾向於你公交公司打包賣,包括你的附屬設備,對了」你要記住,這個公司我朋友不是一定要買的,你要是能給了我六百萬,其他事我還真就沒興趣管了。」 袁望見狀,也站起身走了,走出來上了林肯車,還笑著跟陳太忠說,「這傢伙還真有點公事公辦的意思,哎呀,我看光收那些車輛,怎麼也得一咋。億左右,這咱賺什麼啊? 「扯淡,那是我跟他不太慣。也沒給他上好處」陳太忠對此嗤之以鼻,「這事兒,等荀德健來了,你再來跟他談。」 他這麼強勢,就是要逼一逼這個烏標。丟那個神識出去,也是看這傢伙還聯繫了別的公司沒有一跟哥們兒玩這個貓膩?你還嫩點兒。 別說,當天晚上他就發現了異動,烏總跟兩個朋友吃飯,說的也是這個線路承包的事情,「真要談下來了,我跟小陳說一說,二包上幾條好線路給咱們,他吃肉,咱總要喝點湯的,你們張羅點錢,多的咱也不說。千八百萬的總得有。」 「千八百萬」,誰能有那麼多錢?」一個瘦瘦小尖嘴猴腮的傢伙發話了,這傢伙叫劉風,好像是跟高管局的藍河有點關係,可是聽起來這傢伙能力也有限,「只能考慮貸款了。」 「那就貸款嘛」烏標淡淡地回答,「你先去張羅吧,這買賣不錯,不算暴利但是年年有,也不受市場影響,你要錯過這個村了,那不能怪我沒關照你了。」 「既然要張羅這麼多錢,那索xing不如多張羅一點」劉風也真敢說,「要不大家都想一想辦法多弄點錢,跟陳太忠合搞一下,到時候咱控股,給他分紅就完了嘛。」 「呵呵」烏總笑一笑,沒對這話發表什麼意見,不過一邊隱身qie ting的陳太忠可是惱了,你小子算是個什麼玩意兒,居然敢琢磨控我的股? 這個發現,讓他越發地堅定了收拾烏標的信心,事實上,烏總想二包幾條線路,這點小心思雖然噁心,總還在人的承受範圍內,但是那介,劉風說話,實在太也不著調了。 這年頭股份制公司控股意味著什麼,誰不清楚?更何況是公交公司這種不太好監控的服務行業?既想扛我陳某人的大旗操作此事,又想借用我的資金,到時候你還想控股,真當哥們兒是傻小子了?欺人太甚!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荀德健到了,袁望和陳太忠去接機,袁總對荀總,那是有一點小小的敬仰的,香港荀家的人啊。 要說袁望在素波,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靠上陳太忠之後,遠望公司這兩年發展得飛快小兩千萬了,資產能超過他的人也就兩個數。 然而,就這麼一個成功商人,還是得仰望這荀家的私生子,沒辦法,荀德健的老爹手指頭隨便漏一漏,就給自己兒子劃過去一千萬美元,讓他自己發展去。 袁總辛苦經營六七年,到現在連固定資產都算上,也比不上人家啟動資金的四分之一,要不說人比人氣死人呢?大家族還是有大家族的底蘊的。那麼,荀德健在袁望面前得瑟,那也是一定的了,這傢伙從來也不缺得瑟勁兒,所以他這老闆的樣子,根本不需要裝,純粹就是那麼回事。 「投入一咋。億,一年賺的千萬左右?。荀德健是這麼評價公交公司的運營狀態的,「很扯淡的買賣,看在是個長期的活兒的份上,聊勝於無吧,,還不如把車都換成新的,提高票價得了。」 他是見識過不少資本運作的,眼光自然也高,而且這個比喻也恰當得很,這就像一個身家十」兒。搞個項目年能賺兩萬,五年回本按說百分公丁的回報率不低了,但是投資可以,還要費心費力地去薦理,那就意思不大了。 所以說,拿自有資金來搞這個真的沒意思,若是能貸款來搞,空手套白狼倒是還可以考慮,就按貸款利率是百分之十來算,撐過前面七八年,以後就是淨賺的了。要不說這世界上就沒有笨人呢?大家看問題的眼光都是類似的。 「好了,不扯這些了」陳太忠知道這傢伙話多,也懶得跟他說那麼多」「跟他好好談一談,晚上可以一起吃飯,你想怎麼吹隨便你。關鍵要掏出他的底牌來 「晚上」不用了吧?。荀德健撓一撓腦袋,斜著眼睛看他一眼,旋即微微一笑,「我還想著怎麼能跟蔣主任坐一坐呢。」 「蔣主任?」陳太忠皺著眉頭看他一眼,方始反應過來這廝說的是蔣君蓉,說不得鼻子裡發出一聲哼來,「那是你自己的事兒,別跟我說。」 合著你覺得我像雞頭嗎?陳某人想到這一點,還真是恨不得捶這小小子兩拳,而讓他這麼惱火的原因,卻是因為他還真的,收過小姐的保護費。

2089章 綁架 烏標對荀德健這個大老闆也很滿意,別的不說人家一張嘴就是「荀家子弟。」閉嘴也是「錢不是問題。」這些話有些是用廣東白話說的,有些話卻是用京腔說的,是要多地道有多地道了。 難得的是,這荀總不但認識陳主任,還認識高新區的蔣君蓉蔣主任,那可是蔣省長的女兒,所以此人的身份母庸置疑,絕對不會是騙子。 整整一下午,烏標、荀德健和袁望是牛也吹了,事情也談了。談到六點鐘,烏總請荀總吃飯那也是必然的了。 不過,話癆荀倒是擺起譜了,說是他請客好了,小地方不去之類的,烏總少不得又要解釋一下,我這是公款消費,想去什麼地方你儘管說好了。 袁望不做聲,他是反應過來了,合著陳主任要自己跟在這廝旁邊,並不是拾遺補缺的意思,而是要自己起個監督的作用,這荀總做事,有點不太靠譜個xing太張揚了。 總算是還好,荀德健也不缺做事的技巧,加上他的xing子比較粗粗拉拉,符合大家的認知,所以居然從烏標嘴裡掏出了更多的東西。 這也難怪了,他嘴裡隨便顯擺幾句家世,說一說北京認識的幾個公子哥,再說幾樁京城辛密,就讓烏總生出了結交的心思,別的不說,哪怕借此結識一下蔣主任,也是好的啊。 烏標想的確實是參股北京公司,但是他不謀求控股起碼他沒說要謀求控股,就說他能弄到一千來萬,又能貸到差不多數額的資金,那就是三千萬了,你要讓我參股的話,那些車輛該怎麼折舊,都好商量的。 參股之後,他不對公司進行管理,只是要求財務監督事實上,他在公交公司幹了這麼些年,該有的貓膩都清楚,人頭又熟,別人想瞞著他做什麼,也不容易。 當然,這些都是他說的。等事情發展下去,結果也未必如此,對於這一點,連荀德健都看得很清楚一商場中從來不缺乏爾虞我詐,跟官場中的陽奉陰違有異曲同工之妙。 七點半的時候,酒席就散了,烏標建議找個地方消遣一下,不過話癆荀沒有答應,說是自己才下飛機,要好好休息一下,事實上這也是他自矜身份之舉:你請我玩我就去,那多沒面子,好像我沒見過世面一樣。 「這傢伙太貪了,陳主任,到後面他肯定還會提別的條件」。在港灣酒店的會客室裡,荀德健得意洋洋地顯擺自己的眼界,「兩成員工要下崗,這個事悄沒有他的配合,會不太好辦。」 「員工下崗啊」陳太忠輕渭一聲,心說確實如此,公交公司員工的待遇並不怎麼樣,但是比一般的國企還是要強很多,十年以上的老職工,基本上一個月都能有一千五左右的收入。雖然比不上電力、電信之類的部門,卻也不算差,而且勝在穩定。 這樣的工作,讓兩成*人下崗,搞不好的話還真會引出點事情來,想到這咋」又想到此事中的變數,再想到段市長的表態,陳太忠終於心一橫,將手機拿了起來。憑良心說,陳某人不願意因為自身的緣故、因為某些人的貪婪,而讓國企職工下崗。國企的問題,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說得清楚的。 現在的公交公司運營狀態尚可,他若是執意收購,損失最大的固然是那些公司領導和中層幹部,但是一部分職工卻是要受到無妄之災 當然,這些人離開了鐵飯碗,面前未始就沒有更寬廣的天空,人都是逼出來的嘛。 但是這些理由,並不足以讓他的心情變得輕鬆,或者公交公司也該改制,但是此事不應該由他來推動,這不但因為他是個外行,更是因為他不想被人利用。 算了,還是問一問老黃吧,陳太忠之所以會這麼幹,可不就是因為黃漢祥的暗示?現在到了該拿主意的時候了,他要看看黃總有必得之心沒有。 黃漢祥的手機在八點左右的時候,都是比較好撥通的,今天也不例外,當他聽小陳說,吃下這個公交公司合適不合適的時候,就笑」行了,能拿就拿下來嘛,現在是國耍民講,回,國進民退的時候,你再真出去不就完了?」 回頭遲早有國進民退的時候?陳太忠聽到這句話,只覺得頭皮一麻,心裡隱隱地想到了什麼,不過這時候他肯定不能多想,於是苦笑一聲,「但是涉及到一些職工的下崗問題,而且公交公司沒有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下崗?」黃漢祥的聲音,聽驚訝,沉吟了一下,方始笑一聲,「不過是改革的陣痛嘛,沒有犧牲能有收穫嗎?算了」你要是心裡牴觸,那就不要搞了。」「我也沒說有牴觸」。陳太忠當然不肯承認是自己心軟,這年頭好人是做不得的,說不得又嘀咕一句,「還有人想渾水摸魚,不想便宜他們 「呵呵」黃漢祥聽得就笑,他跟這小子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知道這傢伙的話什麼時候能信什麼時候不能信。 他是真沒把一部分人下崗當回事,買斷工齡、內退等等,手段多了去啦,下崗的也未必就活得淒慘,不過剛才聽到小陳那麼說,黃總心裡下意識地認為,這小子是在找借口」,也不知道這小屁孩兒在打什麼主意? 等他聽到陳太忠近似於自辯的解釋,反倒是明白了,合著這傢伙真的不想吃這一口肉,這是yu蓋彌彰啊。 其實黃漢祥建議小老鄉買公交公司,還真沒別的太多的意思,就是想著小陳幫過自己不少了,給點好處也是應該的,盡快完事趕緊去巴黎吧,而且回頭小傢伙不聽話了,這公交公司的運營權也是拴在其脖子上的一條鏈子,多少能牽制一下。 現在小陳不想買了,所以就拿有人渾水摸魚來說事兒,要說別人害怕這渾水摸魚我心,你嘛」那怎麼可能呢?你明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反正,聽說小老鄉有心拒絕,黃漢祥也沒怎麼生氣,給你好處你不要就算了嘛,而且這拒絕的理由,多少也值得人贊許。 所以他並沒有問是誰在從中作梗,而是笑一笑之後很直接地發話了,「不想搞就不搞,大老爺們的,唧唧歪歪個什麼勁兒?」 「那我明白了,就這樣吧」。陳太忠這下是真明白了,掛了電話之後,抬頭看一眼荀德健,「下次跟烏標溝通,是什麼時候?」 「他沒說,不過想起什麼之後,可以給他打電話」。話癆荀笑著回答,「現在他正在搞固定資產統計呢,還有車輛折舊這些,這個東西是要搞一段時間的,到時候還可以請人來評估,不過我懷疑他會搞兩套評估方案,就看咱們能給他多少好處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話多」。陳太忠抬手就制止了荀總的話,其實人家這話,也並不是廢話,只是他的主意已定,就不想再聽這些了,你說得再對,但是跟我無關的話,我聽來做什麼? 「這樣吧,明天上午,你抽個時間跟烏總說一聲,就說到時候公交公司要全員下崗,競聘上崗」。他笑瞇瞇地看著話癆,「你不是擔心他利用職工下崗來搗亂嗎?那就全部下崗,到時候聘用誰不聘用誰,是咱說了算的,看誰還敢跟著他刁難咱們?。 「全員下崗?這主意不錯」荀德健聽得點點頭,他在大陸待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是畢竟年輕,又少跟那些虧損企業打交道,居然不知道有這麼個說法,所以當他聽到這個建議,心裡挺高興的,「還是陳主任辦法多啊 「這主意不錯」。袁望聽得點點頭,心裡卻是起了狐疑,他可是見識過全員下崗,心說你在收購前就這麼提要求,烏標要是把風聲洩露出去,這收購肯定就完蛋了。 不過,當著荀德健的面兒,他不方便發問,只能隨聲附和,只是在離開之後,才打個電話給陳太忠,「陳主任,全員下崗這事兒,不著急提的吧?」 「呵呵,你的說法兒沒錯」。陳太忠心說這袁總的眼界也就算了,連這謹慎都見長啊,居然知道在離開後打個電話跟我說,於是笑一笑,「呵呵,說穿了,我就是想要那六百萬,不這麼跟他說,咱怎麼搞事兒啊?我的時間寶貴可是耽誤不起 「黑,您真黑」。袁望苦笑一聲掛了電話,心裡有點為荀德健感到悲哀,荀家子弟就怎麼樣了,也不過是陳主任棋盤上的一招障眼法。 不過,想到話癆荀其實對這項目也不怎麼感興趣,下一刻,他的心情就放開了,人家荀總未必認為這是壞事兒呢,, 第二天上午,在袁望的辦公室,荀德健果然給烏標打個電話,說是我對你們國企職工的素質不是很放心,你能答應在收購完成之後,讓他們先全員下崗等待返聘吧? 別說,烏標還真有到時候拿自己的職工卡荀總的想法反正要下崗了,也算是廢物利用,民意可不就是用來綁架人的嗎?聽到人家這麼說,猶豫一下方始回答,「我考慮一下吧」 結果,次早上午一大早,大群的公交公司職工將總公尋大門堵住了。

2090 收購風波(上) 關係到民生的服務行業,一旦停止運轉,那後果簡直是太可怕了,公交公司這幫人還算有章法,只未了一多半人,大部分的公交車並沒有完全停運,只是時有時無的,而且班次變得稀疏了,有願意鬧事的,也有願意顧全大局的。 事實上,大家也是捨不得這個飯碗,所以顧全大局的不會被鄙視,願意未鬧事的也是自發的一一哪個單位都不缺刺兒頭,在有心人的攛掇下,甚至不少早就辦了停薪留職、在外面做老闆的職工,都跑到現場來聲援昔日的同事。 公交公司好久沒有這麼折騰過了,因為職工們的普遍待遇還可以,這種旱澇保收的鐵飯碗現在真的不多了,偶爾有點小委屈,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但是一聽說公司要賣了,大家從此不姓「國」要姓「民」了,這就實在是忍無可忍,姓了民以後,很多東西沒法保障了,這就關係到了大家切身的利益。 這一點就足以激得同志們鬧事了,更別說還有全員下崗、競聘返崗這個說法,另外還有小道消息,說要收購公交公司的北京公司,對國有企業的職工有成見,只打算返聘百分之二十的緣由職工回來,其他的全部推向社會。 沒錯,只返聘百分之二十,而不是讓百分之二十的人下崗,要不說謠言的可怕就在這裡了,半真半假,真的讓人是防不勝防。 任是誰也知道保證公共交通運轉的重要xing,身處這要害位置的公交人更清楚這一點,但是大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太平日子,驚聞此噩耗,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不是?全市的公交系統出了問題,這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不過,大抵是由於這公交車並沒有完全斷絕,而選擇這種交通工具出行的人,太半又處於社會的中下層,再加上公交公司那邊沒命地捂蓋子,所以短期內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然而這個情況到了中午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就逐漸發展至不可控了,近午時分,輪換下來的司乘人員們要準備吃飯了,而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公交車不正常了,於是,矛盾終於在十一點半左右的時候激化了。 將事情推向頂峰的,是12路車的某個司機跟乘客打架,原本「這司機對自己可能被下崗就很惱火了,但是他家裡一家四口,老婆靠打零工賺錢,生了一對雙胞胎花費挺高,雙方家裡老人又都不是什麼有辦法的人,他的工資對家裡來說,很重要。 所以,司機不敢跟別人瞎摻乎去,他冒不起這個風險,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心裡沒想法,正好他在的這條12路車的線,還是比較熱門的線路。 12路車往日裡車次算是較為頻繁的,六分鐘一趟車,一小時十趟,往返一次加休息時間就是兩個半小時,從側面來說,光這12路車一條線,就要有二十五輛車才能保持正常運轉,加上備用的車,怎麼也得二十七輛車。 這些就都是無所謂的了,事實上,來回一趟車下來,司機坐在車上的時間,不過就是一小時五十分鐘,始發站歇半小時,終點站歇十分鐘,這都是正常現象了。 關鍵是今天開車的人少,這司機早上六點開始跑,兩小時一趟,一趟總共就是歇十分鐘,一上午都跑第三趟回程了,卻是有人工車以後,嫌司機沒讓自己的同伴上車。 車上再也擠不下了!司機非常清楚這一點,往日六分鐘一趟「現在十五分鐘一趟,你能上了車就不錯了,怎奈那位嘴巴不好,雙方嗆了起來,正好在過十字路口紅綠燈的時候,司機挨了乘客一拳,這說成什麼都不幹了,當下就停了車,揪住那位扭打了起來。 說實話,這世間公道自在人心,乘客的話很過分一一他把自己當成耶和華了,這很正常,人家是客戶嘛,擱在往日,司機也就當遇見二愣子了,肯定不會理睬的,寧跟聰明人打一架,不跟糊塗人說一句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今天不同了,司機心裡琢磨,去總公司抗議我沒那膽子,但是你跟我找事,我借題揮發一下總不過分吧? 他這一鬧事,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堵了,再加上別人的反應,終於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烏標接到了市裡的電話,要他在一小時內解決了問題。 鳥總也想處理了問題,但是有些人不願意見到這種情況,還在後面悄悄地興風作浪,鬧事的職工也說了,咱公交公司目前運作正常「財務狀況良好,你為什麼一定要別人收購呢? 鳥標說我沒有這麼做啊,你們都是不明真相,被別有用心的人欺瞞了,不過顯然,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就要他做出承諾,保證國有!$產不被別有用心的人瓜分。 到了中午,事情就驚動了市裡一一其實要說驚動,早就驚動了,不過領導們一般都沉得住氣,都偽作不知而已,當事情藏不住的時候,就只能出頭了。 事物的發展,是存在慣xing的,一開始公交公司的職工們只是想讓公司給個說法,憑什麼運做正竄的企業,就要賣給民企全員下崗呢? 但是到了後來,大家就不能滿足於這一點東西了,而市裡派來調$)事端的交通局局長也說不出來什麼,只是要求職工們盡快返回工作崗位,於是人越來越多,到得中午十二點半的時候,整個素波市的公共交通,基本上陷於癱瘓了。 忸羞成怒之下,交通局局長說了一句話,成功地抹殺了職工們最後的一點理智一一「從現在開始,我給你們二十分鐘,不回去上班的,永遠也不要回去了。」 一傳十十傳百,好多本來正在正常工作的司乘人員也不幹了,好一點的跑完全程去總公司,忍耐不住的人當時就撂下滿車的乘客離開了一一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難道這也錈了嗎? 受到這樣的情緒影響,到最後,當常務副市長覃華兵趕到調解的時候,大家都不能接受市裡和稀泥的說定要個明確說法。 大約是在中午一點半的時候,素波市代市長段衛華趕到,明確地向大家表示:公共交通事業是不會賣的,若是有人想賣,他這個做市長的絕對不會答應,這麼明確的表態,方才讓大家鬆了一口氣,而這個時候,整個素波市還在正常行駛的公交車,不會超過二十輛了。 得了這樣的保證,大家方才猶猶豫豫地散去,不過他們心裡的疙瘩並沒有完全地解開,公交公司的人是少鬧事,但是素波市幹過這種事的單位多了,大家隨便一問,就知道類似的情況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當事態平息之後,市裡會找後賬的,答應下的事情,也未必能生效,於是眾人相約,若是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一定要團結起來,不能給別人空子鑽。 反正段衛華是大市長,說過的話不能不認,對於這一點,大家倒是有些信任,這年頭領導的話不能全信,但是有些身處高位的領導,還是要講個形象的。 此事在稍稍告一段落,尚未完全平息的時候,段市長已經下達了命令:查,查一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把主意打到了公交公司。 段衛華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但是別人不知道,而知道的人裡,對今天的事態也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像公交公司的總經理烏標,就完全揭不明白此事到底是在什麼環節出了問題。 鳥總正琢磨,這事兒會是誰捅出來的時候,就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我說老鳥,公司你不想賣就算了,也不用搞得這麼誇張吧,有意思嗎?」 「這真不是我幹的啊」,隔著電話,鳥標都聽出來陳主任濃濃的怨氣了,忙不迭地解釋「我也是真的想賣,誰知道消息就能洩露出去呢?」 鳥總行事不算個歿密的,他謀劃的此事,不但有幾個心腹知道,也有幾個朋友知道,再加上他最近在統計固定!$產和折舊率,動靜也難免大一點,所以驚聞有人鬧事,他居然一時半會兒判斷不出來,消息到底是從哪裡洩露的。 他肯定是抱怨過荀德健全員下崗的想法的,不是為職工抱怨,而是為自己抱怨一一姓荀的那廝,看起來還是有點章法的嘛。 不過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實是抱怨過,抱怨的對象還不止一個人一一當你以為釣上了一隻肥碩的甲魚,在收桿過程中,猛地發現那是一條順桿而上的鱷魚,相信那短暫的失涇感,是誰也難免的。 其實他都隱隱懷疑過,今天的事兒,會不會是陳太忠暗地裡拐的,但是人家打過來電話抱怨,他當然就要說明白,這不是出於我的授意。 「哦,不是你洩露的?」陳太忠聽得冷哼一聲,繼續胡攪蠻纏「那莫不成是我朋友洩露的?他要收購你的公司呢,這麼搞……他有病嗎?」 「哎,陳主任您這話是怎麼說的呢?」鳥標聽得苦笑一聲,心說這保不齊是你要砍價的手段,怎麼就推到我身上了呢?」那我也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公佈出去吧?」

2091 收購風波(下) 鳥標是打算講道理的,但是陳太忠怎麼可能跟他講理?」我怎麼覺得,你打算是借你們公司的職工,給我朋友施加壓力呢?」 「陳主任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鳥標承認,對方這個假設是成立的,但是他冤得慌不是?於是就要出聲辯駁「施加壓力,我也不至於這麼玩火吧?」 他今天的火氣真的有點大,本來挺好的事情,卻是有人出面攪局,還整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這對他自己下一步的行動,是非常不利的。 他真的很懷疑此事是不是陳太忠槁出來的,因為除了此人,別人沒有再這麼折騰的道理,不過掊了這個抱怨的電話,他腦子裡也反應過來了,除非是陳太忠想放棄收購公交公司,否則斷斷沒有將此事鬧大的可能。 這個猜測,其實就是事實的真相,但是鳥總怎麼可能相信,這世界上有不偷腥的魚呢,於是他開始苦惱地琢磨:到底會是誰把消息洩露出來,又是誰指使大家這麼幹的呢? 鳥標很清楚,自己公司的職工並沒有這麼血xing,此事背後必然有黑手在推動,想到對方推動此事的目的,大概是瞄準了自己的位子「於是就將懷疑的目光轉到了某幾個人的身上。 誰能在此事裡得到最大的收益,那麼誰的嫌疑就最大!以鳥總的老道,這樣的邏輯判斷能力還是有的。 然而很遺憾,陳太忠並不給他思索和推諉的機會「烏總你都把事情掐成這樣了,那就對不住了,這個買賣不談了,我也不想讓段市長下不未台。」 「喂喂,陳主任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烏標一聽這話,是真的著急了「我都做了那麼多準備了,這事兒……它真的不是我幹的啊。」 「是不是你f的,已經不重要了」,陳太忠聽得冷笑一聲「段市長剛才不是表態了嗎,不支持這樣的收購行為?莫不成你以為,他會對這麼多人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又怎麼樣呢?鳥總心裡冷笑,堂堂的市長,有必要對老百姓遵守諾言嗎?你以為現在還是三十年前?不過,這樣的話他也只是心裡想一想,卻是無法宣諸於口,只能苦笑一聲「那就稍微往後推一推吧,陳主任你一定要跟段市長解釋清楚,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把科委的設備款還清。」 「不用推了,這事兒以後都沒得談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他已經打算收手了,自然不會再給對方可乘之機,既然我不買你的公司了,那你也別指望打著我的旗號,將公司賣給其他人一一這一點其實也是很關鍵的,沒有我的利益,你就不要借用甙『的名義。 這種事情,在很多場合是很常見的,甚至陳某人自己,就很擅長扯著大旗做幌子,達到自己的日的,若是不點明這一點,他懷疑烏標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鳥標聽得頭也是猛地一大,他當然有一時間就著急了「陳主任,這事兒我都跟段市長說過,他是表示了支持博,你這麼說真的沒意思……我完全沒有針對科委的意思。」 「我也沒說你就針對科委了」,陳太忠冷冷一哼「段市長真的表示支持了嗎?他那人其實是很理智的,在事情沒有談妥之前,我都沒敢跟他打招呼呢。」 撂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他就掛斷了電話,腦子裡卻是想,老段啊,我已經把事情搞到這一步了,你要是再不知道該怎麼做,就有點愧對我對你這個市長的期待了。 鳥標卻是沒想到,陳太忠長了這麼一張狗臉,說翻臉就翻臉了,他才拿著手機不知道稹。何是好的時候,身後有人拽他「鳥總,段市長要您未開會……」 段衛華趕到現場,平息了眾怒之後,當然要找責任人的麻煩,於是臨時召開現場會,要公交公司的領導給他一個交待: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深層原因又是出在哪裡?誰給你們的膽子,居然敢賣公交公司一一還要全員下崗? 鳥框肯定不敢說,這是陳太忠跟我商量好的,段市長您不是知道嗎?事實上,他真要這麼說了,段衛華絕對不介意一伸手碾死他。 所以,他只能換一種方式,囁嚅地解釋說,其實這也不是我想賣的,但是公司現在積重難返,財務狀況非常惡劣,他正在積極地為公司尋找一條新的發展路子,引入民間資金是很重要的,只不過時機並不成熟而已。 ……這件事情其實並沒有完全展開,下面都是以訛傳訛,等事情有眉目的時候,我就打算向市裡匯報,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不經過市裡的。」 他這麼說看在別人眼裡,就是在向市裡解釋,我並不是目無領導,但是段衛華心裡清楚,這廝是在點我呢一一前期我不是向你請示過的嗎?「這種事情,必須慎之又慎」,段市長面皮一繃,用自己曾經的回答,再次表明自己的態度「誰給了你這樣的權力,在向市裡請示之前就捕自做主?」 「我沒有擅自做主啊」,鳥標見大市長髮怒了,也顧不得許多,忙不迭地撇清「只是前期的接紲,有意向了肯定會向市裡匯報……哼,不知道是什麼人,向職工們洩露了這樣的機密,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這麼說著,他的眼光就向某些有嫌疑的人掃去,心裡也是在冷哼,他並不相信,段衛華的目標是自己,那麼他就有必要為自己找出一個替死鬼來,也好為領導找個台階下一一大市長都已經親臨現場了,沒點像樣的動作,那也實在說不過去。 不成想,段衛華卻是不肯輕鬆地將他放過,麻痺的你都知道我是從鳳凰來的,居然壓著陳太忠的錢死活不給「烏經理你的意思是說,沒有市裡的財政補貼,公交公司就舉步維艱了,是不是這樣啊?」 這話裡就帶了殺氣了,明白的人都聽出來了,段市長這是在問,因為市裡不給讖了,堅持這個決定的趙喜才又下台了,所以你一手搞出一樁事來,是想綁架市裡,跟市裡要財政補貼,姓鳥的你其心可誅啊。 鳥標也聽出來了一些,不過他心想,我這是要為陳太忠解決問題,段市長你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啊,說不得只能微微地點一下「舉步維艱倒是談不上,不過有幾筆大宗欠款,壓得公司的資金有些周轉不靈,今年打算新開的兩條線路,購車款也遲遲籌措不出來。」 不成想,段衛華就當沒聽出來一般,揪住問題就問到底了,他微微沉吟一下,點點頭「幾筆大宗欠款……都有些什麼,是合理的嗎?」 他能問這個問題出來,鳥標就不怕說得更明白一些了「合理肯定是合理的,公司的養老金已經欠了幾個月了,一卡通系統,還欠著鳳夙科委六百萬,還有……」 「等一下」,段衛華見他真的敢說出來一卡通,心說你真要找死,那我成全你,於是冷哼一聲「一卡通不是專款專用的嗎?」 「是專款專用的,不過那時候我才上任」,烏標見段市長這麼問,心說壞了,我怎麼就忘了這麼個碴兒了呢?總算還好,他有說得出口的理由「賬上沒成,拖欠了兩百多萬的油錢,職工的工資也發不出來。 這個答案,堅定了段衛華換他的信念,你這是在影射前一任啊,通常情況下,這就是官場裡有點犯忌的行為,前一任不管是升了還是調了,只要不是被搏了,在比較正式的場合裡,最好是少提前一任的錯誤行為。 當然,這個說法不是絕對的,叫苦的時候是可以提的,像眼下這個時候提出來,就是比較正常的,然而烏標忘了考慮一點一一今天公交公司的事情,搞得大大了。 這種情況下,認真地檢討自己的錯誤,那才是最端正的態度,想著錯談不是你的,全是前一任的,專項資金被挪用你都有道理,這是欺負我段某人的刀不夠快嗎? 既然已經親臨現場了,段市長絕對不介意將其斬落馬下,不過,在掐下鳥標之前,他要考慮擘小陳把問題解決了「一卡通的錢,必須要盡快處理,有些新增車輛,上面還沒有刷卡系統,那些買了卡的市民們,出行的時候很不方便……這個問題,公交公司要高度重視。」 「我也很重視這個問題」,烏標卻是沒領會到領導的意思,只當自己的話說對了呢,說不得笑著點頭「日前正在跟鳳凰科委的陳主任積極探討此事。」 「這件事我來處理」,段衛華淡淡地回答一句,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到時候有決定了,你執行就行了。」

2092 配合 陳太忠這次出手搞烏標,是得了高雲風的配合,鳳凰科委以楊帆為首的調試小組雖然跟公交公司的很多人都慣熟,但是顯然,他們不合適出面攛掇此事。 倒是高雲風,由於見不得崔洪濤的反臉無情,就願意出手幫一下忙一一事實上,崔廳長對他的態度還算將就,人家都扶正了,總得有點正職的底氣吧? 反正這就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了,公說公有理蕃說蕃有理,高公子雖然混的是省廳,但是交通系統裡找幾個說得上的話的人,還是很簡單的,而且他也不怕別人猜到他,崔洪濤你做事不仗義,我收拾一個小嘍噦表示不滿,怎麼啦? 事實上,這只是高省長離任和崔洪濤扶正之後,事情發展的必然經過,只不過有些人心裡不夠苄il或者是某人轉變立場和態度的步子邁得大了一點,僅此而已。 段衛華的發言在不久之後,就傳到了高雲風耳朵裡,聞言他找上了陳太忠「太忠,老段的發言,你聽說了沒有?」 「沒有」陳太忠的消息,還真的要差一點,按說他是可以通過楊帆未瞭解此事的,不過跟楊帆熟慣的人,都被今天公司發生的大事震驚了,一時間竟然沒人去聯繫。 「哈哈」高雲風樂不可支地大笑著,將發生在公交公司的事情細細地解說一遍,他將每個關鍵的地方都講述得很清晰,很顯然,向他傳話的那位,也是個心思縝密的。 說完之後,他意猶未盡地歎口氣「可惜了,老段應該當場拿下來鳥標的,弄出這麼大的事來,姓鳥的還有臉坐在這個位子上嗎?」 「這你就不懂了,段市長就是那種做事風格」陳太忠笑著搖頭,他時段衛華的行事還是很清楚的「他剛到素波,不會繞過伍海濱來做這個事情的。」「哎呀,這可是難說」高雲風承認有這個可能xing,但是同時,他又覺得有點意猶未盡「老段跟你做什麼保證了沒有?」 「怎麼可能有保證?」陳太忠聽得就搖頭笑了起來「為了怕他說我影響素波的安定,這件事我還沒跟老段說呢,不過他肯定猜出來了,這事兒是我幹的。」 這話一點不假,按說採取這樣的行動,不跟段衛華打個招呼實在不合適,但是他想著老段說了,給鳥標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就是方便**作,那麼我自顧自操作就完了。 而中午段衛華並沒有給他打電話,直接去公交公司處理問題去了,那就說明,老段是要收網的,不讓他再折騰了,官場中有些事情真的很微妙,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也是不方便用語言表達的。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這次跟段市長酰合得還算就契,段市長給了他機會,他就折騰,而折騰到差不多的時候,老段出馬將事態中止,同時還名正言順地介入了公交公司拖欠鳳凰科委款項的事情中一十這一切的一切,就像事先綵排好的一樣。 「那你讓他撤了鳥標就算了」高雲風狠起來也是真狠,正是那種率xing而為的脾氣「要不然事態不好控制……再說了,連這麼小人物都揭不定,豈不是讓崔洪濤看笑話?」 也就是他不在官場,做事才敢這麼決絕,不過這話確實沒錯,想通過收拾鳥標給崔洪濤難看的話,就不能這麼輕鬆放其過關。 公交公司職工鬧事,這影響絕對是驚天動地的,這樣的大事最後草草收場的話,那確實不是噁心崔廳長,而是自打耳光。 「這樣啊」陳太忠聽得點點頭,這一點卻是他沒想到的,不過顯然,現在彌補還來得及,說不得就給段衛華投個電話,意思是說段市長你看,我聽你的話,沒做得太過了,回頭我還要跟崔洪濤談點事兒,您看能不能把這個人擼下來? 「你都攛掇公交公司的人鬧事了,這不叫過分什麼叫過分?」段衛華聽了他的要求,很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他也算聽明白陳太忠話裡的因果了一一關鍵是這廝想給崔洪濤上眼各,不拿下烏標就達不到效果。 「你不是在公交公司有人嗎?弄點烏標的材料給我吧」段市長也想掐下鳥總來,正好借坡下驢「對了,你盡快張羅一下,看準公交公司哪塊地皮了,讓你的科委提個要求。」 段衛華原本是不想讓鳳凰科委的房地產公司露面的,他寧可把地皮劃給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但是公交公司的職工這麼一鬧事,相當於是把矛盾激化了,科委的人再想蕺也蕺不住了一一姓鳥的在會上都點出一卡通了。 既然蕺不住,那就大大方方地露面好了,段市長當然不缺少這點擔當,公交公司賣點地皮,還正好紓緩經濟壓力「你的冒口不要太大,別超過五十畝地。」「沒問題,衛華市長您放心」陳太忠笑著應一聲,掛了電話,抬頭看高雲風「雲風,公交公司有些什麼好一點的地塊嗎?」 高雲風聽說段衛華答應出手了,也是高興地笑「槁他的材料真的太簡單了,沒想到啊太忠,你居然能借此把房地產也發展到素波來,也也算因禍得福吧?」 「問題是公交公司沒錢嘛,專款專用的錢都與支挪用了,現在市政府又不給補貼」陳太忠笑著回答,心說老段早就琢磨好這個法子了,我沒跟你說就走了「這年頭的事兒,可不就是這樣?錢不夠,地皮湊……反正老段也不多給我地,最多五十畝。」 「行,交給我了」高雲風抬手打個電話,吩咐兩句之後,掛斷電話就沖陳太忠笑「等一會兒就有消息了……太忠,我這無怨無悔地跑前跑後,你難道就不感動?」 「這是你應該做的,科委的大老闆可是姓許」陳太忠瞪他一眼,心知這傢伙是又想到什麼了,不過人家的話確實沒錯,自己得了很多幫助「是許老闆讓我幫他要錢的,有啥想法,你跟你同學說去。」「我要跟他說,那就是調查交通廳了,不方便調查崔洪濤,動藍河總沒問題吧?高雲峰笑一笑」省紀檢委出面,不杞他嚇得尿蘄與才怪。」 你要是敢打崔洪濤的主意,我還真佩服你,陳太忠聽得心裡暗笑,別說崔廳長現在搭上杜老闆了,就算沒搭上,只說老崔曾經是高勝利的副手,就足以讓高雲風在做事之前細細地掂量一下了。 交通廳可是一等一的大廳局,權大釕多,在全國任何一個省份都屬於重災區範疇,真要想查,根本就不會有人是清白的一一清白的人就坐不到這個位子上,說得更直白一點,交運廳廳長絕對不會是他所處那個因子的頂層,只可能是某個勢力的代言人和賺錢機器。 所以,像高勝利這種能從交通廳長升到副省的例子,真的很少,以前少以後會更少,大多時候,能全身而退就可以滿足了。 當然,因為存了升副省這麼個念想,高省長做事也相對要穩健許多,不過就算再穩健,有些東西不是他想迫免就能避免得了的,而他的行為想要瞞過常務副廳長崔洪濤,也是很難的。 所以,陳太忠不認艿高雲風具備將崔洪濤挑下馬的能力,就算他有那膽子,高省長也得答應呢一一高勝利會答應嗎?顯然,這個問題並不需要答案。 「你少扯那麼多有的沒的吧」他哼一聲,有些東西自己明白就行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說你想辦什麼事兒吧。」 「也沒啥事啊,就是說體這個房地產公司,土建活兒給了我吧」高雲風微微一笑,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張嘴就要活兒了「你的工程隊從鳳凰過來,成本會有點高吧?」 「不是吧?」陳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那表情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我說雲風,你不至於差這點錢吧?」「嘿,看你這話說的」高雲風被他這句話弄得哭笑不得,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這世界上有嫌錢多的嗎?」 「倒不是那個問題」陳太忠搖搖頭,他知道高雲風手上有七拼八湊的施工隊,而且幹活倒也沒問題「金橋銀路草建築,這點蓋房子的釕你也能看在眼裡?我的意思是說,這錢掙得太辛苦,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這精神頭,你幹點啥不好?」 「看看,不懂了吧?」高雲風聽得就笑「交通廳那邊的活兒一天比一天少了,下一步我就打算進軍房地產市場了,拿你的房子練練手,一邊f著,我一邊就踅摸地皮了。」「隨便你吧」陳太忠見他執意要接手,無所謂地聳聳肩膀「我是原則上同意了,不過,你最好還是跟純良說一下,他才是老大。」 其實,他很想跟高雲風說一句,你這xing子就搞不起來房地產,還不如去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入個股份,大家勁兒往一處使,也是組建新的利益共同體,增強抵抗風險的能力。 不過想一想,這傢伙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終於按下了這份心思一一小寧的房子,賺成是一定的,讓雲風加入的話,雖說抵禦風險的能力增加了,但是招來風險的可能xing也大大地增加了。

2093 新項目 第二天一大早,伍海濱最終還是得到了公交公司鬧事的消息,一時間大怒,他惱怒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澳門回歸在即,大家都在講和諧講穩定,偏偏是公交公司這樣舉足輕重、影響力巨大的行業,出了這種漏子,他能不蝕火嗎? 聽說段衛華親自上陣去滅火,伍書記琢磨一下,還是決定親自給老段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情況,事實上,段衛華在鳳凰的口碑,他也有所耳聞,知道這是一個肯顧全大局的老狐狸。 而段市長上任以來,表現得也是一如既往地低調,伍海濱心裡多少是鬆了。氣,前兩任市長一個比一個強勢,總算來了一個沒後台不強勢的主兒。 段衛華是杜毅欽點的,這一點伍海濱也很清楚,但是他更清楚,這是杜書記不想放田立平上來,所以才折中選了這麼個人,所以要說此人的運氣是有一點,其他的就不足為慮了。 既然新來的市長要啥沒啥,又是面對章堯東都要退讓的好脾氣,那麼伍書記做為省委常委,也願意對段市長寬容一點,趙喜才下台之後造成的真空,已經足夠他運作一些事情了,暫時他也不想跟老段有太強烈的碰撞。 所以,打這個電話瞭解情況的時候,他還算客氣,不過上位者的口氣也很濃「段市長,公交公司的事情,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問題出現在公交公司總經理鳥標身上」段衛華緩緩地將事情解釋一遍……」為了大局的稹定,我已經表態了,公共事業不能胡亂槁國進民退。」 「我支持你這個說法」做為省會城市的書記,伍海漠對穩定的理解,一點都不比段衛華差「對造成這一惡劣事件的相關責任人,要追究其責任……不能讓類似事件重演。」「那伍書記您的意思是?」段衛華可是太明白伍海濱的心態了,所以他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端正,先請示領導。 「我沒有別的意思」伍海濱猛地發現,自己的新搭檔未免也太好說話了一點,這個發現居然讓他有一點微微的不適應「我要求嚴懲,有處理方案你先通知我。」 他這個語氣,並不比章堯東過分,段衛華自然就應承下來了,事實上他現在就可以回答,不過這種事情,回答得太快走不合適的一一儘管他已經有號-腹稿。 這就是所謂的分寸感了,伍書記才做出了指示,他張口就回答,那有不尊重領導之嫌;而這個回答又會暴露他所做的準備,又有自行其是的嫌疑,所以說這官場中,多聽少說才是王道,反應太快只會暴露你的不成熟。 而且,稍稍地拖延一下時間,既能看看鳥標有什麼大牌沒有,又能觀察一下伍海濱接下來的動向,要知道領導講的話,有的時候並不能單純地從字面上去理解一十萬一伍書記是想保烏標,而把責任推到別的副職身上呢?畢竟人家說的是「相關責任人」而不是「領導責任」。 所以,到了中午時分,他才打個電話給伍書記,說是要上門匯報一下關於對公交公司相關事件的處理建議。 「你電話裡說吧」伍海濱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他也有心借此事瞭解一下段衛華的為人,所以打過電話之後,就有人將段市長的行程匯報給他了,所以他自然知道,老段這一上午一直很忙,根本就沒有接觸跟公交公司有關的人。 「直接責任人就是烏標,其他人沒什麼大問題,我建議把他調離」段衛華將杏度表示清楚了「您看這個問題,需要上辦公會嗎?」 「調離?」伍海濱沉吟一下,事實上他對段衛華的穡重還是比較滿意的」老段一上午啥也沒做,現在就拿出方案了,十有**是對他的一種尊重,不過,既然是試探,他肯定不能就此罷休,於是反問一句「影響這麼惡劣……為什麼不是撤職?」 「我認為調離比較穩妥」段衛華做事也不是沒有底線的,我要尊重你,但是也不能盲從「日前穩定是壓倒一切的,撤職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我是這麼理解的。」 「嗯」伍海濱還能說什麼?他要嚴懲,人家揪出公交公司的老大了,沒找副職做替罪羊,同時又能考慮大局,不借他的名頭盲目擴大打擊面,這個市長做事確實有章法。 但是,他既然已經說出來這話了,自然也是要堅持一下自己的主張,這個是沒商量的「那先等一等,過幾天先讓他停職,調查一下,沒問題就調離……公交公司不該是眼下這個情況。」 這句話一出,基本上就算判了鳥標的死刑,這年頭的領導幹部,只要肯調查,能有幾個是屁股乾淨的?就算他真的那麼乾淨,或者說找到了足夠強有力的人來從中斡旋,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告一段落了。 類似的例子,最明顯的就是祖寶玉,他在林業廳做副廳長的時候被雙規,到最後沒查出什麼問題,卻也前途無亮了,若不是陳太忠搬了蒙藝出來過問,祖市長哪裡會有現在的地位? 稀里糊塗的,伍海濱就這麼接過了陳太忠同崔洪濤的恩怨,不過像鳥標這種小人物,倒也不值得多關注,若不是伍書記還有試探段市長的想法,一個小指頭直接碾死了。 高雲風很快就幫陳太忠找到了合適的地皮,大概有四十畝地左右的模樣,不過上面住了不少公交公司的員工,還有一棟辦公用的筒子樓,這地方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但好在是接近市中心,賣起來很方便的。 一畝地的行情是六十萬,這麼一大塊地下來,是兩千五百萬左右,按容積率為3來算的話,總建築面積可達到七萬平方米,建築成本按每平米一千元計算,加上土地成本,總投資基本上就要達到一億了。 其中兩萬三千平米,是要返還給公交公司的,也就是說賺讖的不過是那四萬七千平米,總算還好,有了這兩萬三千平米,再加上前期的六百萬欠款,科委的房地產公司拿地的價鈽幾近於無一一其實嚴格算起來,科委算是用兩千九百萬拿下的此地,不過多了四百萬卻是省去了拆遷的費用,倒也划得來。 總之就是七千四百萬的成本,在吝波市蓋了四萬七千平米的房子,加上各種手續和費用辦下來,每平米的價格是一千七,而這個位子地段的房子,目前已經到了兩千五一平米,除去再給公交公司其他人買房子讓點利,三千萬的利潤是能保證的。 要是有人說兩年建設週期,投資七千四百萬,才能賺三千萬,利潤實在太低,那根本就是外行,房子不可能同時全面開工,哪怕不賣樓花,有四千來萬也就足夠玩了。 若是再弄上一千來萬的貸款,再壓上建築公司一點錢,那全部的意義就是:兩千多萬兩年賺三千多萬,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賺錢的嗎?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陳太忠就不想再管了,算一算科委怎麼都划算了,就一個電話打給許純良,要他來素波跟老段談,許主任不想摻乎「太忠,這事兒我都交給你了。」 「你拉倒吧,我又不是科委大主任」陳太忠哼一聲,這個人情,他一定要讓老段親自賣給許純良「你讓我幫你要錢,我已經盡力了,罷工的事兒都搞出來了,現在卡匕你來辦手續,你都不來?」 「嘖,你這……」許純良何嘗不知道,陳太忠是要他去領段衛華的人情?他真的不想領,段衛華可以是杜毅的人,可以是蔣世方的人,甚至可以是黃老的人,但是……他不可能成為我老爹的人啊。 他想到這層因果了,但是由於xing格原因,他還不好意思跟太忠說得太清楚「太忠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別為難我行不行?」「公對公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你怎麼想法那麼多呢?」陳太忠哼一聲「好不容易又給科委弄到一個項目,你怎麼這樣啊?」 「手機項目到了關鍵時候了,我走不開啊」許純良萬般無奈,只能耍賴了,同時也不無暗示,我更願意支持的是章堯東「你能者多勞吧。」 「少來吧你,明天星期五了,你不得回家?」陳太忠坐在林肯車裡,抬頭看一眼陰霾的天空,輕歎一口氣,「今天你再不走,保不齊明天就下雪了呢。」 「你這傢伙」許純良也歎一口氣「對了,你什麼時候去巴黎啊?」 「就該走了」陳太忠悶聲悶氣地回答「聖誕節快到了,那邊應該沒什麼事兒,不過外國人過聖誕,咱中國人不過啊,估計又得忙著招呼各種考察因-了,唉……」

2094 李仙桃 陳太忠終於還是沒能走成,因為就在第二天,許純良面見段衛華的時候,段市長又提出一個想法來︰小許你看,你們科委既然有那麼多資金,是不是能考慮把素紡吃下盤活,也算是素波鳳凰兩市合作,實現雙羸? 趙喜才在的時候,伍海濱就發話了,年內一定要解決素紡問題,段衛華接任之後,這也依舊是重點考慮的對像,只不過他一直在適應新的工作環境,顧不上琢磨此事。 但是,做為從鳳凰出來的領導。段市長非常清楚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跟科委到底有多深的瓜葛,可 以毫不猶豫地說,京華的固定資產和資金,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從科委拆借過來的一一最少也曾經是科委名下的。 造成這種局面的因素很多,也並不是美女孤兒企業家一定要侵吞國有財產,事實上,那是科委借錢給通張高,怕省里不還,不得不使用的變通手段,而且究其本源,那些資金都是來自於英國的投資,只要陳太忠願意,可以直接改變借貸對像。 當然,要是遇上那些挖空心思損公肥私的家伙,這個局面就有點危險了,丁小寧吃肉,鳳凰科委挨打,到最後公家為私人背黑鍋買單,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段市長對陳太忠的操守,還是非常肯定的,小陳這家伙毛病多多,但是損公肥私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做一一 自古公道自在人心,更別說段衛華這種耳聰目明的鳳凰市政府一把手了。 別的不說,只說在文海當權的時候,陳太忠若是想摟錢,至於分權分得那麼徹底嗎?他有大把的機會大權獨攬呢,要知道那時候天南可是姓蒙的。 所以,段市長無意干涉丁小寧和鳳凰科委的關系,而同時他也知道,京華房地產曾經向素紡發起過一次不是很成功的收購攻勢。 不過,在見到許純良之後,段衛華覺得,此事未嘗就不能探討一下,再怎麼說丁小寧都是民營企業,我跟她談不是很方便,也有否定以前諸多先行者的嫌疑,不如直接跟科委對話,無論成不成的,反正我是盡了力啦。 “我們科委對這種容易引起糾紛的項日沒興趣,素紡的口碑也不好。”許純良也痛快,一張嘴就直接否決了,他原本就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段衛華現在又不是鳳凰市長,他也無需考慮留什麼情面,而且,這個活他要是接了,該怎麼向陳太忠交待? 段市長差點沒被這話頂得背過氣去,不過他也知道,小許說的是實情,撇開素紡是肥肉的性質不談,只說素紡最近十來年,確實是口碑不行,以前還只是欠債不還,到最後就是坑蒙拐騙了,各個銀行提起素紡來都是咬牙切齒。 錯非如此緣故,素紡自 己也搞得起來房地產,然而,段市長還是想為素紡爭取一下,“你可以跟丁小寧的京華合作一下,聯手拿下素紡,她有地你科委有錢。” 許純良嘿然不語,他已經將自己的意願表達出來了,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不管怎麼說,人家段市長今天叫他來,是給科委還錢送項目來了,他不能說得太過。 “呵呵,”看他這副模樣,段衛華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別人都是錢緊,就是你科委錢多,虧得是你和小陳在,要不早被人一層一層扒走了。 這確實是鳳凰科委最扎眼的地方,類似的處級單位,放眼全省都沒有比鳳凰科委更有錢的了,這不光是陳太忠從英國弄了六千萬英鎊回來,更是因為科委現在已經走上了良性循環的軌道,六千萬還沒花完呢,房地產公司和電動助力車廠已經開始為科委創利了,可以預見的是,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科委 賬面上的資金都不會少於九位數。 這只能生金蛋的老母雞,會引起太多太多人的眼紅,而上級領導想伸手拿錢,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陳太忠甚至為此被省紀檢委帶走了。 總算還好,小陳扛住了這一撥攻勢,接下來又是四處惹事兒,成功地讓大家認識到了此人的不好惹,到現在,大家看著鳳凰科委,也只有流口水的份兒,再加上現在的正職是許紹輝的兒子,別人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忍著。 “其實京華房地產,單獨吃下素紡都沒有問題,”許純良也不能任由段市長如此哀怨不是?說不得出聲解釋,“科委介入的話,產權不太好分清,容易造成糾紛。” 十九號是周日,天上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明天就是澳門回歸的日子了,許純良和陳太忠爭執半天,到底是誰該回鳳凰坐鎮。 最終結果,是許主任認栽,開著車慢慢悠悠地往鳳凰走,陳主任的理由很充分,這種普天同慶的日子,你這正職怎麼能不回去呢? 不過在晚些時候,陳太忠也回去了,原因很簡單,唐亦萱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問他能不能回來跟自己一同賞雪一一陳某人自然是要用個萬里閒庭趕回去的。 接下來的一天半,他都跟小萱萱膩在一起,其間旖旎自是不必提,更是接了無數的電話,不過陳主任很明確地告訴那些人,在陪某個領導公幹,抽不出時間來。 二十一號上午,他又趕往素波,中午的時候傳來消息,烏標被停職了,暫時由副總李仙桃主持工作,李總是女同志。跟前任老總候總屬於同一個陣營。在公交公司幹了二十多 年,從售票員一步步地走到眼下這個位置的,經驗是絕對有的。 李總這個主持工作來得如此地莫名其妙,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於是就要去找段衛華請示工作,段市長說我很忙,你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好了,於是她就跑到市長辦公室門口等著,直等到下午六點四十,才等到段大市長回轉。 她這是個態度問題,段市長心裡也明白,反正女同志嘛,一 根筋的比較多,眼見她找上門了,就簡單地吩咐了兩句,要她跟鳳凰科委搞好合作。 李仙桃也明白,鳥標是吃人秋後算賬了,開什麼玩笑,前一陣那麼大的動靜,市里怎麼可能沒點反應?倒是她憑空撿到了一 個表現的機會。 是的,只是一個表現的機會,段市長說得也很明白,我知道你是老同志了,又有女同志的細心,非常時期要幫市里站好崗、把好關,不要辜負組織的信任。 段衛華初來乍到,根本不可能在組織人事 上去挑釁伍海濱,李仙桃也模模糊糊地猜到了這一點,不過她更清楚,自己若是將這件事辦好了,就能成為段市長的人。 前一陣公交公司鬧事,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公司運轉的不太健康,經濟效益跟不上去,才會有了鳥總試圖引入民企收購的事情,而居中引見的就是鳳凰科委陳太忠。 李總是知道這個事情的,她甚至猜到了,鬧事的幕後指示者很可能就是陳主任,至於陳主任為什麼先引見後鬧事,道理在那兒擺著的一一絕對是鳥標獅子大張嘴,結果引來了如此的報應,她對烏總愛玩小聰明的性子一清二楚。 不管怎麼說,做為一個老公交人。李仙桃非常清楚,公交公司眼下這個狀況不正常,很不正常,她自認。若是自己能扶正的話,兩年時間。她只需要兩年時間就能讓整個公司大變樣,這話,她也跟段市長講了。 不過,段衛華怎麼可能答應她? 只是面對一個女同志,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告訴她,我交待你的這件事,你盡快辦好了。 李仙桃本就懷疑陳太忠跟此事有關,聽到段市長如此說,心裡就更明白了,此事我辦得好得辦,辦不好也得辦,得罪陳主任的後果,實在太可怕了。 她是女同志又是工人出身,但是這不代表她沒有眼力,甚至她都能推算出來,段市長未必就是為陳太忠撐腰的,更可能的是他都不願意招惹陳主任。 道理在那兒擺著的,李總從頭到尾旁觀了一卡通系統的招標過程,陳主任在交通系統如何縱橫捭闔,她是看得明明白白,鳳凰的市長段衛華這件事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存在感一一 陳主任撇開段衛華,照樣能玩得風生水起。 再加上陳主任一開始,是真的想收購公交公司的,事不諧才弄了這麼一樁公案出來,誰還敢輕慢地對待鳳凰科委? “這件事我會盡快去落實的,”李仙桃也是有擔當的主兒,知道此事必須正面面對,而且,這也是她跟將來的新老總相頡頏的武器,所以她很不見外地問發了,“衛華市長,我想確認一下,這個項目需要我從頭跟到尾嗎?” 有點小野心?呵呵,不錯,段衛華看她一眼,想經營一塊屬於自己的小天地,這很正常,欲望是人類社會進步的原動力,所以他笑著點點頭,“就是你負責,誰要想接手,先去找鳳凰科委談。”

2095 威懾力 就在鳥標被勒令停職的第二天,陳太忠找到了交通廳辦公室,要見廳長崔洪濤。 交通廳的辦公室主任姓王,是高勝利在的時候提拔上來的,見了陳太忠倒也挺客氣,不過,當他聽說陳主任想見崔廳長,說不得笑一笑,大拇指沖隔壁指一指,“想見崔廳長,得找智主任安排。” “智主任?”陳太忠聽得一愣,“這是……副主任吧?” “呵呵,副主任,”王主任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解釋,“崔廳長剛從公路局辦公室調過來的,我現在負責廳里的辦公事務,崔廳的日程安排由他負責。” “呵呵,”陳太忠盯著他看了好一陣,笑了起來,對方的話說得沒什麼表情,可正是因為沒什麼表情,才顯示出了若有若無的失落,“這是崔廳長的秘書吧?” 天南省有個風氣,也是不成文的規矩,廳局一把手配秘書,副廳長等人一般沒有秘書,可能有走得近的下屬,但不是秘書一一 在省會城市里辦公,忌諱多啊。 反倒是下面地市里,處級的縣長和縣委書記一般都有秘書,這也是崔洪濤扶正了,陳太忠就琢磨,此人應當配上秘書了。 “秘書另 有其人,”王主任笑著搖插頭,心說這智主任是沖著我的位子來的,就算老崔不好意思弄走我,但是分權架空我那是必然的了,“反正陳主任你要找崔廳,先聯系智主任吧。” “那你沒事,多跟勝利省長聯系聯系嘛,”陳太忠笑著點一句,他這話基本上算多餘的,人家還不知道沒事往高勝利家跑?關鍵是他這算表明了一種態度︰我知道你有點郁悶,這一點上我支持你,老崔搞得有點過了。 “呵呵,你忙去吧,”王主任笑著回答他一句,猶豫一下又輕聲嘀咕一句,廳裡的雜事兒我還能做點主,太忠你有什麼事兒,別客氣啊。” 人要是失了勢,連說話都會客氣很多,當然,王主任的變化不大,不過最後一句裡也是透著親熱,這種低聲的親熱同往日裡喧鬧的親熱,味道並不一樣。 智主任看起來還不到四十歲,濃眉大眼的看起來挺英俊,聽說陳太忠要找崔洪濤,上下打量他兩眼,不動聲色地回答,“廳長在開會呢,你稍微等一等。” 他這表現得也算客氣,又招呼人端茶倒水,不過,他的骨子裡面透著一點冷淡和隔膜,這純粹是一種感覺,沒有具體舉止證明表示是如此,也無需證明。 陳太忠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坐在那裡喝茶,又拿起茶幾上的報紙翻看起來,其間又有人進進出出,也有人跟他一般,坐在那裡喝茶看報。 其中有兩個人,還是什麼處長,是以前在高廳長的包間裡見過陳太忠的,那兩位看到他了,沖他點點頭,卻也不說話一一一朝天子一朝臣,無非是如此罷了。 大約等到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那倆處長都被領著走了,卻是還沒人招呼陳太忠,陳主任這下有點惱火了,咳嗽一聲,智主任緩緩抬起頭來看他。 “茶沒味兒了,”陳太忠一指面前的茶杯,“智主任,麻煩給重泡一杯茶吧。” “那誰,給陳主任換茶,”智主任輕描淡寫地招呼一下旁邊的人,站起身走 出去,他聽明白了,鳳凰科委的這個副主任已經惱火了,嫌等得時間長了。 尤其要命的是,人家沒招呼那些接待人員,直接讓他這個辦公室副主任來換茶,這就是說人家把賬記到他頭上了。 智某人不怕麻煩,也不怕別人記恨,但是這陳主任的能力他多少也有所耳聞,心說弱化高廳長在廳里的影響,這是崔廳長的既定策略,我犯不著為此把人得罪狠了不是? 不多時,智主任又回來了,陳太忠面前的新茶還滾燙呢,他就微笑著發話了,“陳主任,請跟我來。” 崔洪濤在以前高勝利的辦公室辦公,見兩人進來了,笑著點點頭,卻是自矜身份沒站起身來,“太忠來了啊?小智剛接手這一攤,對你不太熟。” “我還是要感謝崔廳在百忙之中能見我一面,”陳太忠微笑著回答,眼中卻是一絲笑意都沒有,“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想請示一下崔廳長。 “哈,不用這麼見外,”崔洪濤好歹也是正廳級幹部了,哪裡聽不出來對方話裡有刺?於是笑著擺一擺手,“你有我的電話嘛,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呢?” “交通廳這是新氣象了,我肯定要按程序來嘛,”陳太忠笑著回答,一邊說一邊就坐了下來,這話說得在理,卻也不無影射崔洪濤翻臉太快的意思。 “你這家伙,從來就是這麼多怪話,”崔廳長也是老奸巨猾之輩,笑著搖搖頭,試圖用類似於以前的態度來對待,一邊說,他一邊沖智主任揮一揮手,“小智你先出去吧。” 小陳明顯是在小智面前受氣了,他不攆人走,還等著小陳看到此人,增加心裡的怒氣值?見到智主任退出,崔洪濤才轉頭看向對方,“太忠你有什麼事兒?” “是關於素波出租車安裝GPS定位系統的事兒,”陳太忠將事情說一遍“……張沛林說以前跟您打過招呼,我這邊都已經進貨了。” “GPS啊,”崔洪濤沉吟一下,說實話,他還真沒想到小陳是為這個事兒來的,在他想來這根本就是交通廳和移動以及聯通公司的事情,你瞎摻乎啥呢? 然而,最後聽說鳳凰科委都已經進貨了,他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雖然這其中的因果有點牽強 一一你的貨壓住了,跟張沛林說去啊,找我幹什麼? 反正,有這麼個因頭,小陳出面來說倒也不是不行,畢竟他崔某人以前跟小陳也是較為熟慣的,所以他清一清嗓子沉聲回答,“聯通那邊給的條件比較好,態度也比較積極,移動這邊的老張,一開始給的條件不好。 這話倒是不假,移動的人站在聯通人面前,那優越感要強很多,人家網大、質量好、收入高,一開始給交通廳做工作的時候,讓利少一點是很正常的。 說句實話,這麼種事情的前後因果,崔洪濤能記住都是因為張沛林,想崔廳長每天多少事兒呢,這單子擱給別人看是不小了,擱給交通廳真的就很扯了。 正是因為如此,崔廳長也只是記得一個大概,條件好不好之類的至於說細節,他還真的不記得了,“你的設備,用不到聯通上面?” “我們科委跟移動,是合作伙伴,”陳太忠笑一笑,有些話他是不能說得太細的,“張總對我們的工作,一直也很支持,我和許主任都很感激他。” “許主任?”崔洪濤沉吟一下,緩緩地點點頭,“許書記的兒子吧?嗯……好了,就定移動的好了,不大一點事兒,太忠你一個電話過來,說清楚不就完了?” 一邊說,他一邊拿起手邊的電話,撥個號碼,“小智你過來一下,有事找你……” 一整個經過就這麼簡單,移動拖了很久、一直跟交通廳扯皮的事情,陳大忠也在辦公室等了不短的時間,但是見了崔廳長之後,就這麼寥寥幾句話,敲定了一個幾千萬的單子。 老崔這人倒也還行,陳太忠見他安排智主任來辦此事,笑著點點頭,“那可是打擾崔廳了,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要不……中午一起吃頓便飯?” “改天吧,這兩天忙,”崔洪濤沖他和藹一笑,“你先忙你的去,有空了電話聯系我。” 見他告辭轉身離去,崔廳長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眼睛也眯了起來,輕哼一聲,“這個混蛋,什麼事兒都要插一手。” 崔洪濤一直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沒什麼對不起高勝利的,高省長是把他扶正了,但是現在交通廳我是一把手,我事事還都要看你老廳長的眼色,這何以服眾啊? 一旦這樣持續下去,看在其他的領導幹部眼裡,人家不說我是尊重老領導,而是會懷疑我的工作能力 一一 離了高勝利,你崔洪濤就駕馭不了交通廳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世間事本該如此,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副省,那就要付出該付的代價,我也知道交通廳錢多啊,輪也輪到我了不是?總不能你走了還想這一塊兒吧? 這就是個屁股問題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坐到那個位子就要有那個心態,崔洪濤覺得自己對高省長算是挺尊重了 一一你的很多人,很多政策措施我都沒動啊。 尤其是,針對蔣世方大搞的公路建設,杜毅幾次要他去匯報工作,明顯是要拉攏他對抗蔣省長,他能不答應嗎,他敢不答應嗎? 而聽杜書記的,那就要進一步地跟老廳長撇清關系,省委書記都大力支持我了,這種情況我要是不表現出點強勢來,怕是杜老板都要看輕我的能力吧? 高雲風可以抱怨崔洪濤反臉無情,但是崔廳長絕對不認為自己是這麼個人,他反倒時不時地要感嘆一下︰我真的太給老廳長面子了。 聽到他這麼評價陳太忠,智主任也不做聲,好半天才輕聲問一句,“姓陳的不是蒙書記的人嗎?廳長您何必對他這麼客氣呢?” 聽他這麼問,崔廳長笑一笑,卻是沒說話,他對陳太忠還是相當了解的,由於他一度跟高省長走得很近,就知道這家伙不止是蒙藝的人,跟黃老家的關系也近。 蒙藝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陳太忠根本就沒受到什麼太大的影響,最近更是頻頻以黃家的利益代言人出現。 莒山煤業那邊,櫓掉了一個正廳的老總,這件事崔洪濤並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非常清楚,趙喜才是怎麼倒下的,就是被陳太忠一手扳倒的一一這家伙也真黑,兩人都是蒙藝的人,他就敢這麼蠻橫地出手。 而且他還知道,陳太忠一手將田立平扶了起來,這能量實在就太可怕 了,至於說段衛華出任素波市長,背後有沒有這家伙的推動,那就很難講了。 扳得倒人,扶得起人,這樣的能力真的太可怕了,尤其是這家伙還是個四六不靠的主兒,似乎蔣世方都不能很好將其收為己用。 所以,對高勝利留下的人和事,崔洪濤可以一點點地逐漸不買帳,但是不買陳太忠的賬,風險就太大了,天南省官場,怕是都沒幾個人能看得透這家伙到底有多深的底牌。 崔廳長也看不透這廝,但是他比旁人要多 了解此人一點,知道了這家伙是深不可測的,那麼他就不想多得罪,這跟杜老板對他的期待,也不矛盾一一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處級幹郜,職能有限,影響不了大局。 正是因為有如此清醒的認識,崔廳長願意跟陳主任保持既往的交情,幾千萬的單子,給也就給了,不過想到這家伙上門要活兒,都這麼理直氣壯和不講理,他禁不住低聲嘀咕一句,“這家伙是條瘋狗,見人就咬的,小智以後你對他客氣一點。” “嗯,這件事我會辦好的,”智主任點點頭,聽領導如此鄭重其事地吩咐,他自然要認真對待,“爭取年內處理好。” “那你去吧,”崔洪濤隨意地揮一揮手,自己坐在椅子上發呆,他覺得有點累了,以前總覺得這廳長多威風,坐到這個位子上才知道,還是有那麼多人和事,是他招惹不起的啊。 想一想陳太忠剛才說的話,一時間他又有點咬牙切齒的衝動︰合著你小子知道交通廳是重災區,有意用許紹輝嚇唬我? 姓陳的能不能用得動許紹輝,他很是懷疑,不過顯然,他不敢賭也沒膽子去賭,別的不說,黃家人一但發話,他就會摔得很慘。 “廳長,”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智主任又匆匆走了進來,“素波公交公司的烏標被停職了……就是昨天的事兒。” “哦,”崔廳長看他一眼,也不說話,很顯然,他在等對方的解釋一一那是素波交通局頭疼的事情,咱這是交通廳啊。 “聽說……”智主任也是聽了一個大概就匆匆趕來反應情況的,於是吞吞吐吐地回答,“聽說是欠了鳳凰科委的錢不給,對了,他跟藍局長關系不錯。”

2096 產權問題 ”這個混蛋,”崔洪濤幾乎在聽到這話的同時,就發作了。 響鼓不用重捶,聰明人一點就透,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陳太忠為什麼會選擇在今天上門,這是敲山震虎呢,一時間勃然大怒,姓陳的你欺人太甚啊! 不過,終究是個正廳的幹部了,下一刻,崔廳長就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始仔細地回想,剛才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想了半天,他確定自己剛才的應對並沒有什麼錯誤,就放下了心來,又由於緊張的思索有效地控制了怒氣,不多時,他的心情居然變得平和了,“素波公交公司……欠鳳凰科委什麼錢?怎麼會搞到這個地步?” “聽說是一卡通的錢,欠了六百萬,”智主任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看到了領導的失態,有些話也不敢貿然地說了,只能實事求是地回答。 “鳥標上任的時候,由於前任虧空太多,所以他把專款專用的一卡通撥款……挪用了,又因為素波市取消了對公交公司補貼,到現在他也沒湊出來這筆錢。” 到了智主任這個層次,能得到領導青睞,絕對不會僅僅是因為善於揣摩上意,像他這一番話,就說得相當精煉而有條理,這就是一種能力。 揣摩上意不是萬能的,不會揣摩上意那是萬萬不能的,說穿了,打鐵還是要自身硬。 “專款專用……挪用,”崔洪濤嘴裡咀嚼著這兩個詞,原本平靜的臉上,多少流露出一點怪異的神情來,“陳太忠的錢他也敢這麼搞,這家伙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他當然知道一卡通系統了,事實上,招標當天高勝利原本是讓他去坐饋的,不過因為他好友的父親過世,所以才輪到暢廳長去的” 想明白了這個關節,崔洪濤的心情越發地平靜了,這個時候他居然有興趣側頭打量一下身邊的小智,“小智,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這個消息了?” 這還叫快嗎?智主任聽得心裡苦笑,陳太忠肯定以為咱們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才上的門,說不得越發恭敬地回答,“剛才藍局長打過來電話,說是烏標下午要去市紀檢委接受調查。” 要說藍河可是崔洪濤的愛將。而且他老丈人是燕京大學畢業的,不止在北京有諸多校友,在國外都很有一些朋友,人脈是相當廣泛。 那就去接受調查吧,這是他扣了陳太忠的錢,又不是我扣了陳太忠的錢,聽到這話,崔洪濤哼一聲,“小藍這多的什麼事兒,他知道‘宰相肚量’四個字兒怎麼寫嗎?” “那我要不要跟陳太忠說一下,咱們對鳥標的事情不知情呢?”智主任居然很冒昧地問了這麼一句。 “沒必要,”崔洪濤沉吟一下搖搖頭,陳太忠是很有些難纏,這個不假,但是也不至於讓我這個大廳長專門去解釋,某件跟我無關的事情確實跟我無關。 不過,想到姓陳的可能以為。自己是在聽了鳥標之事以後,才會對其如此客氣的,崔廳長心裡又是說不出的滋味,好半天才強壓心頭的怒火,無力地揮一揮手,“盡快把GPS的事情搞好,必要時……可以適當地對移動放鬆一些條件。” 這個“必要時”並不是真正的必要時,智主任聽得很明白,崔廳長對那個陳太忠簡直是怕得要命了,卻偏偏要拿著點架子,我得想個法子,怎麼比較婉轉地通知移動公司一下。 撇清最好的法子,就是拿出誠意。而眼下最能體現出誠意的,就是在這個GPS上做出適當的讓步,相信陳太忠在收到這個消息之後,就會心知肚明,這是崔廳長的誠意了。 想到自己一開始居然會有意無意地刁難這個人,智主任覺得背心有點發涼,幸虧崔廳長知道此人的根底,看來這省廳里的學問,確實比下面大多了啊。 就在烏標走進市紀檢委大門的時候,張沛林得了一個消息,省移動的某個小同志,做通了交通廳的工作。那邊運管處原則上答應了,向素波市交通局客運辦推荐移動公司的GPS衛星定位系統。 光這個也就罷了,關鍵是那邊還說了,移動公司願意為我們代付一部分設備款,這個很好,很有合作的誠意,但是考慮到將來可能產生產權上的糾紛,所以這個設備款,交通局要出大頭,這是沒有商量餘地的一一像四六開就不錯。 產權糾紛,這個理由太強大了,原本移動公司要跟對方五五開出資,交通廳那邊都是待理不待理的,現在居然想到了產權問題,人家只讓移動公司出四成了一一其實這設備,將來還是要讓出租車司機買單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產權。 反正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領導的上下嘴皮一碰,說有產權就有產權了,說要考慮糾紛就要考慮了,要不然憑什麼要移動公司少出錢呢? “丁翔這個同志幹得不錯,要有適當的獎勵,”張沛林聽了點點頭,吩咐辦公室主任一聲,見他出去了,才輕哼一聲,陳太忠現在就在素波呢,憑那個小丁,也拿得下來交通廳? 這倒不是說張總對自己的職員沒信心,真要說能力,他甚至相信自己的員工能拿下來省委省政府的單子,但是交通廳主動要求移動減少投資……真的太詭異了。 沒錯,大家花的都是公家的錢,誰多花一點誰少花一點都無關緊要,可是平白無故地讓利,同事們會怎麼看,會怎麼想? 當然,交通廳這邊是找了一個借口出來,但是張沛林能斷定,這十有八九是小陳使勁兒了,說不得拿起手機,給張馨打一個電話。 這個項目,依舊是要算到素波移動數據部頭上的,衛星定位嘛,肯定是要涉及一些數據的,張經理一聽說單子敲定了,也挺高興的,“陳主任說他今天要去交通廳的,我打個電話問一下他?” 陳太忠在素波的時候,每天晚上的大被同眠,是少不了她的,所以她對他的行蹤也是比較清楚的,更何況陳主任今天出馬,不僅僅是為了科委也是為了移動,為了數據部經理的她?” 呵呵,我就說嘛,”張沛林一聽,心說果然如此,“我就覺得小丁拿交通廳費勁兒,更別說人家還讓了一成出來。” 這一成不算多,也不算少了,小七千萬的單子,一成就是七百萬,移動有錢是不假,但是誰也跟錢沒仇不是?遺憾的是移動公司實行的是收支兩條線,不能簡單比較,否則這個項日的數據會好看很多。 張馨卻是挺好奇,陳太忠到底做了點什麼,這麼快就有了結果,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陳太忠,不成想那邊的回答挺生硬的,“哦,是張經理啊,有什麼要緊事嗎?哦,沒有……那我現在手上有點事,回頭咱們再聯系吧。” 陳主任在忙什麼呢?他正跟李仙桃談話呢,李總得了段衛華授意之後。在穩定人心的同時,就開始聯系鳳凰科委的陳主任了。 陳太忠不想亂摻乎這事兒,就說你栽許純良主任吧,李總不敢違逆他,只能照辦了,不成想沒過多久,許主任一個電話打了回來,。“太忠你在素波呢,讓她聯系我幹什麼?要不這樣……咱倆換一換,你回鳳凰來。我就去素波幫你談。” 許純良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陳主任也只能跟李總談具體事宜了。當然,說是具體事宜,其實不過是敲定一些原則性的東西,真正的具體事宜,還得具體操作的人去談。 李仙桃是下午四點半點開始跟陳太忠談話的,她拼了命地拖時間,想將這場碰面拖到六點去,不過,陳太忠眼裡連鳥標都沒有,怎麼會有她? 至於說她的用意何在,那是個人就知道,烏總已經不行了,而李總既然主持了工作,肯定就想將這個局面順延下去,直至名正言順地扶正。 陳主任能理解她的想法一一她不這麼想的話,那才叫奇怪,但是他也很明白段衛華的處境,撇開段市長的性格不提,人家正處於履新期,正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他又怎麼可能給老市長帶去什麼困惑? 於是,談到五點十來分,雖然李總在一個勁兒地挽留,陳主任還是站起了身子,笑著發話了,“具體事情,就讓具體負責的同志們去頭疼吧。咱們做領導的干涉太多的話,會打消同志們的積極性,李總你說是不是?” “不至於吧?陳主任你要負責提綱挈領、把持方向的吧?”李仙桃聽得就芙,其實她在裝傻,她非常期望陳主任說點別的,比如說正事太嚴肅,說點別的放鬆一下之類的。 然而很遺憾,陳太忠這個副主任雖然年輕,卻明顯是官場中的老手了,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而且推辭的話都講得冠冕堂皇,深得其中三味。 所以,就在五點半的時候,陳主任不顧李總的再三挽留,一邊芙著道歉,一邊離開了公交公司。

2097 不知足 陳太忠走出公交公司,坐進林肯車,撥個電話給張馨,不成想張馨那邊說話又是支支吾吾的,聽起來顯然是遇到了不太方便的場合。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他挂了電話之後,看著車窗外灌木叢和樹枝上的皚皚白雪,不知不覺居然有一點煩躁了,以往小張被他予取予求習慣了,現在居然也有自己的事業了。 下一刻,他覺得有點憋悶,打開車門走下來,用力地吸幾口雪後的清新空氣,來回走幾步,將地上將化未化的雪水踩得噗噗作響。 這麼走了一陣,他的心情就好了一些,正說聯系一下雷蕾吧,不成想手機響起,卻是張馨將將電話打了過來,合著她的辦公室裡有人,所以她跑到外面來給他回電話,“今天張總給我打電話了,說GPS的項目已經確定下來了……” 陳太忠聽她將事情經過講完,才笑一聲,“崔洪濤倒是有意思,居然還能讓出一成的錢來,嗯,讓我想一想……哈,我知道了,這家伙肯定是知道今天下午烏標去市紀檢委談話了。” 要不說這世界上的事兒,真的就經不起琢磨呢?陳某人並沒有親眼見到走後的事情,卻是這麼連蒙帶猜,就將事情真相揣摩得八九不離十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又陷入了沉思裡,若是說一開始崔廳長就不知情的話,為什麼丫會對我那麼客氣?難道說……有什麼說法?可是看那智主任一開始的做派,卻是欠收拾得很,這又是怎麼回事? 陳太忠胡思亂想了半天,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他心裡隱隱有點感覺,似乎是崔洪濤知道哥們兒不太好惹,算了,不想了,有些東西想得太多也沒用,徒亂人意耳。 這時候,他才發現張馨還沒掛電話。在那邊輕聲地發問,“太忠,原來這個衛星定位系統,真的是你辦下來的?” “那當然了,上午我去找崔洪濤敲定的,”陳太忠笑一笑,一時覺得她這問題有點奇怪,不過卻也沒有當真,“他不過是不合適親自操作這件事,畢竟是個廳長,不能那麼沒品。” 要說這送人情,也是一門學問,同樣是廳級幹部,張沛林就能直接許下購買陳太忠的設備,而崔洪濤一開始沒有應承下來,後來又多了聯通這個變數,等再次敲定的時候,崔廳長就不合適直接出面了一一中間多了點曲折,那就要採用不一樣的方式。 當然,這或者又是崔廳長想表現出一些不得已來,至於這不得已是想表現給誰看,那也不好說清楚,左右不過就是這點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張總問我呢,”張馨聽得哼一聲,不高興地發話了,“這個丁翔,臉皮也真夠厚的……居然說是他談下來的。 “丁翔?”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這是誰啊?” 合著剛才在張馨辦公室裡的,就是丁翔,省移動公司辦公室負責技術保障的,省公司里沒有市場營銷人員。類似的事情都是由各地市移動公司來完成的。 不過,談下類似的大單,那也是可以獲得獎勵的,省公司能獎勵的東西應該不是很多,但是他要找到市移動的話,物質獎勵會更多一些。 原來是個適逢其會的主兒啊。陳太忠聽得就笑,“算了,畢竟這個渠道是從他身上是的,該獎勵他多少你獎勵好了,反正最後的業績是要算到你頭上的。” “問題是這種單子的獎勵,我還得專門為他打申請呢,”張馨聽得就有點不服氣,“他明明什麼都沒做,要錢要得倒是理直氣壯的。” “哈哈,”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說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我找崔洪濤的事情,不合適隨便說,你就當便宜了他好了,為這種人生氣,實在不值得……晚上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嘖……好吧,”張馨咂一咂嘴巴,掛了電話。 張馨還是太嫩啊,陳太忠笑著將手機揣進口袋,他感覺到了她的悻悻和不服氣,然而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人家能跟崔洪濤搭上線兒,這功勞就冒領定了。 反正公道自在人心,張沛林知道是怎麼回事,小張你也是坐享其成,又何必那麼斤斤計較?哥們兒這真正的幕後英雄還沒覺得不平衙呢。 他揣起手機才要打開車門,冷不丁聽得身後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這位大哥,能不能捎我一段?下雪天路不好走啊。” “自己打車,”陳太忠頭也不回地來了這麼一句,自打他開上林肯車,這種事情他也不是遇過一次兩次了,就是那些漂亮女孩或者自以為漂亮的女孩上來搭訕,要坐他的林肯車。 陳某人對這種愛慕虛榮、企圖不勞而獲的女孩,一點好印象都沒有,沒錯,他的私生活是很糜爛,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是個撿到盤子裡就是菜的主兒。 恰恰相反,他看女人的眼光很高。等閒的女人,根本放不進他的眼裡一一像雷蕾之類的,雖然是有夫之婦,可是要跟他保持長久關系,就得跟她愛人保持肉體上的距離。 要不然的話,他早就拿下蔣君蓉了。陳某人自己可以濫情,卻是容不得他的女人濫情,更是見不得那些公共汽車,嗯,他的大男子主義傾向很嚴重。 “打不到車啊……,”身後的女人還待嘰歪,見他一頭鑽進了車裡,趕忙緊走兩步,“陳哥,是我啊。” 陳太忠側頭一看,卻是湯麗萍笑吟吟地看著他,小湯同學今天穿上了他送她的那一件白色裘皮大衣,裝扮顯得挺時髦,不過腿上穿得依舊不多,那兩條圓規一般筆直的腿,看起來怎麼都有一點仙鶴一般的感覺。 “你閒得沒事,調戲個我幹什麼?”陳太忠沖她微微一笑,在他印象中,這女孩兒憤世嫉俗得緊,今天居然能跟他開這樣的玩笑,可見最近日子過得還將就。 他也打心底裡希望,自己認識的人全能過上好日子,見她笑靨如花,一時心情也好了不少,“行了上車吧,我送你……去哪兒?” “我請你吃飯吧,”湯麗萍倒是真不見外,拉開車門就坐了上來,笑嘻嘻地答他,“剛談好了一個大客戶,賣了兩套房子加裝修,能拿……嗯,差不多一萬呢。” “你那點哉錢,省一省吧,”陳太忠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搖頭,“你要沒事,我就送你回家,晚上跟張馨和小寧約好了。” “你怎麼這麼偏心?”湯麗萍不高興地嘟起了小嘴,“為什麼不帶我?今天我開心,正想找幾個朋友分享呢。” “她倆都是我的女人,你是嗎?”陳太忠笑著白她一眼,打著車一打方向,車就向素紡方向開去,“聽話,你陳哥又不是什麼好人。 “我也可以做你的女人,”湯麗萍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嘟囔一句,又抬手去旯他的胳膊,“那個張經理,上次我還幫著扶她呢,我今天真的挺高興的嘛。 “行,”陳太忠被她纏得受不了,說不得點點頭,車行到路口,打個轉向掉頭,駛向了市移動公司新址。 市移動公司的新址離老地址並不遠,是一棟十一層的寫字樓,移動公司買下了三層到五層,這樓雖然不算很高,占地卻是很大,兩側的裙樓都有八層,院子也大,辦公環境很好也相當地氣派,一看就知道裡面都是有實力的公司。 陳太忠將車停在院子裡等張馨,等了好半天還不見她下來,低頭一看儀表盤,發現已經六點一刻了,說不得又是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怎麼還不下來?” “還不是這個丁翔?”張馨在電話那邊抱怨,“你認識一個叫宋曉媛的女人吧?”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陳太忠哭笑不得地嘆口氣,“他倆居然也認識?那晚上咱們宰這丁翔一刀好了。” “不是認識,是有沖突,”張馨哭笑不得地回答,敢情這丁翔覺得自己是幫了張經理的忙了,除了要張經理報銷活動經費之外,還要她幫著在素波理工大開個電話超市。 報銷活動經費,這個要求正常,移動的獎勵其實是可以從這個口兒走的,但是在素波理工大開電話超市。這一點張馨就不能答應了,人家那個小宋可是把房子都找好了,隔斷也裝修了,就只等著過兩天放號開業呢。 可是丁翔覺得我剛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怎麼這樣啊?”張經理,咱都是移動的職工,沒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不是?你退了那一家不就行了?” 這話槁得張馨實在是左右為難,而她又不知道陳太忠跟那宋家姐弟到底是個什麼關系,正說要打個電話問陳太忠,不成想他先將電話打進來了。 “嘿,他還真當自己是那盤子菜了?”陳太忠聽得一時惱怒無比,他跟宋家姐弟的關系也很一般,要是隨便一個移動的職工來跟張馨談此事,他也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但是別人都行,就是這個丁翔不行,你小子已經占我老大便宜了,做人不能太不知足啊,說不得哼一聲。“你下樓吧,有人應付他。

2098 冒名 說實話,丁翔也挺惱火的,他聽人說起過,移動公司想拿下素波出租車行業也不止一天了,他甚 至還為此問過自己在公路局上班的姐夫,不過顯然,他那個姐夫也做不了省廳的主。 今天上午快到吃飯時候了,他姐夫主動打電話,要他去交通廳聯系,他都沒等到下午,中午就跑過去了,不但見了運管處的處長. 還在酒桌上非常乾脆地談妥了此事。 當然,他姐夫暗示他了,這是廳里有了變數,辦公室智主任又是公路局出去的,你是我小舅子,不照顧你我照顧誰? 丁翔當然知道裡面存在變數,以前談不攏的事兒,現在能談下來了,不是變數是什麼?而且他爭取到的是四六分的投資,沒古怪才有鬼了。 他也琢磨過交通廳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但是別說他了,就連他的姐夫都打聽不出來,既然搞不明白,那索性也就不搞了。 下午一上班,他就將此事匯報了辦公室曹主任,曹主任在驚訝之餘,馬上就將這個情況匯報了上去,結果回來之後,向他表示說張總很高興,要嘉獎你。 省公司的嘉獎,曹主任說了就算,不過省里的獎懲制度不如下面的靈活,所以主任還暗示了他一句,小丁啊,這次市移動數據部可沾了你的光了,你不去張美人那兒看一看? 張馨上次跟宋嘉祥的沖突,最終還是傳開了,畢竟是一個科級的小經理硬撼上面下來的司長,而結果竟然是以宋司長道歉收尾,實在太令人驚訝了。 不過,雖然很多人在猜測她的後台,但是也僅僅到了張沛林這兒就不敢再猜了 一一涉及大老板,再猜就要出事兒了,所以大家就開始好奇這個張馨到底有多漂亮了。 張經理漂亮,那是一定的,大家不敢琢磨她的後台,於 是就拿她的相貌開起了玩笑,管她叫張美人,倒也是無傷大雅的外號,不長時間,整個天南移動都知道,素波數據部的經理,是一等一漂亮的美女。 丁翔也沒想打這張美人的主意,有些美女的腦筋,不是隨便一個人就動得了的,他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比宋嘉祥司長還牛逼,不過既然曹主任建議了,他為什麼不來轉一轉,拿回一點原本就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呢? 他跑下的這個項目,沒有可以類比的案例,張馨雖然心裡存疑,但是這獎勵是公家出錢,所以還是給他按最高標准做了一個方案,算下來丁翔先期能得到十萬左右,以後的一年裡,每月還能有一萬客戶維系費用,總共算下來,這個項目他能拿二十萬出頭。 可是丁翔不樂意啊,路邊的那些移動營業廳,放一個號,只要三個月內不欠費,就能得到五十塊的返還,我這一下放了十萬多個號出去,光是這一塊我就能掙小七十 萬一一這還是稅後的金額。 出租車司機上了這 GPS衛星定位系統之後會欠費嗎?那絕對是不可能的,設備都買了還差一點月租費嗎?再說了,他們真敢欠費的話,客運辦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們。 張馨自然要跟他解釋,賬不是這麼算的,你考慮過那些路邊店的成本沒有?房租、裝修、人工和設備,哪個不要出錢?我的權力就是這麼大了,而且就這個,我還得找鄧總批呢。 丁翔也認可這個解釋,但是他失落啊,這跟他的預期目標差得有點多,他還指望著靠這一票買輛本田車開呢,而眼下看起來,只能買捷達了……還得是分期付款。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來張美人手裡,其實還有一條富貴路子,那就是電話市,天南大學的IP超市,十天就兩萬啊,一個月六萬,按百分之三十返還算的話,租間房子雇個小姑娘,一個月輕輕鬆鬆十萬八到手。 就這,還是外人的看法,而丁翔是移動內部的職工,自然知道有些省份的IP超市,返點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競爭激烈的地方,百分之七十都有,就算一般的省份,也到了百分之五十,只有天南這個相對封閉落後的地方,才是百分之三十。 不過,外省的IP超市,多是走的有線IP超市,這個技術占用的主要是中繼通道,並不占用碼號資源,主叫方虛擬一個號碼就行了,不需要回撥,而且有線電話超市的通話質量,要遠超無線的,成本也低。 但是這種超市有個缺陷,就是不能大范圍推廣,這是最最要命的事情,有線超市只能分奔在基站附近。而更更要命的是,放不出去卡號。 卡號放不出去,就是推廣不力的具體表現,你說你話務量增長了多少,那真的沒多少用,同樣一張卡,上個月能打八十,這個月沒准能過兩百,這種數據上的波動是不可控的。 說穿了,還是移動的市場太大了,而IP超市才能有多少消費?對於一個市業主來說,每個月上萬的收入會美到睡不著覺,但是對整個移動公司來說,不會比數據上微小的波動更值得關注。 總之,數據的波動不可控,而Ip市產生的消費也是不值得一提。那麼短期內無線取代有線系統,那是必然的,不但能四面開花攻城拔寨,更是能放出去卡號。 話務量的增長未必全是移動職工的功勞,那很可能是用戶有需求,下號放得多才能體現出大家是用心去做事了,才是實打實的業績,這是硬到不能再硬的指標。 那麼,丁翔想做的事情就很明了,他不但想在素波理工大開個電話超市,更想將提成返還部分提高,天南大學的超市是百分之三十,而他想得到百分之五十。 然而,張經理的答復,讓他有點惱火,什麼叫“那邊已經有移動的關系在做”?你再是關系,還硬得過咱移動自己的職工?甚至他都因此看得張馨有點不順眼了,這女人無非也就是花瓶一個,一 點眉高眼低都不懂,合著這麼大的單子,我白幫你跑啦? 不過還好,丁翔擺事實講道理說了半天,張美人這邊看起來似乎有點猶豫,就在此時,她又接個電話出去了。 等張經理回來的時候,丁翔也想好了,要讓她請自己吃飯,酒桌上再談一談這個問題,不成想人家收拾一下東西,站起身穿外套去了,他著急了,“張經理,這事兒到底行不行啊?” “跟我下樓吧,有人會跟你解釋的,”張馨看他一眼,柔柔地發話了,“這件事情,我也不方便做主。” 她並不知道陳太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問題,但是她對他的信任是毫無保留的,只是,在順著樓梯款款向下走的時候,她的心情也有點復雜:明明是大忠辦成的事情,可是我卻不方便將此事解釋出來一一這也算是“知道的不說,不知道的亂說”吧? 丁翔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見她下樓就追了過去,“張經理,怎麼不坐電梯呢?” “常走樓梯對身體有好處,”張經理淡淡地答他,這樓裡雖然三部電梯,上下班的高峰時期依舊很擁擠,有些人……就難 免手腳不太規矩。 她在四樓辦公,走一走樓梯確實無關緊要,丁翔還想繼續問她話,見她神色淡然,終於不再說話,只是心裡暗暗地發狠:你要給不出我合適的解釋,惹得火了,我就在交通廳給你作一作梗。 到了這個時候,他早就把自己姐夫所說的“變數”丟在了腦後,打心眼裡他就認為,這事兒是我跑成的,該我得的必須要爭取。 兩人走出樓去,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美女,明眸皓齒青春靚麗,上身的白色裘皮大衣盡顯雍容華貴。細長的雙腿彰顯著她不凡的身材,也襯托出幾分傲然來。 “張姐,你這總算是下班了?”湯麗萍對張馨有印象,對她笑著點點頭打個招呼。 張經理對這個女孩可是沒多少印象了,她就見過湯麗萍一次,還是已經喝得二麻二麻的時候,不過,想到這女孩肯定是太忠安排的,說不得微笑著點點頭,由於不知道此女叫什麼名字,她就沒有說話,然而這架勢看在別人眼裡,卻也是領導派頭。 湯麗萍也知道分寸,又得了陳太忠的機宜,就沒有再糾纏她,而是轉頭看向丁翔,不動聲色地發問了。“你就是丁工?” “我是丁翔,”丁翔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眼前這女孩兒,他心裡生出一點不妙的感覺來,眼前這女孩兒的來路暫且不提,只說人家穿的這件大衣,怎麼……也得一萬多吧? 這就是張經理要給我的說法吧? 他猜到了這個可能,臉上卻是沒什麼么表情,淡淡地問了,“你是誰,找我有事嗎?” “你過來一下,”湯麗萍沖他招一下手,往旁邊走兩步,丁翔雖然也想到了這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路數,但是這光天化日之下,他要怕了這嬌滴滴的女娃娃,那就是天方夜譚了。 於是他走上前兩步,女孩低沉而又不失清脆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人應該懂得知足,交通廳那個單子,只是你手快,誰去了都可以談下來,你不會不清楚吧?” “你說什麼?”丁翔聽得登時大聲嚷嚷了起來,臉也脹得通紅,一多半是因為惱怒,另一半卻也多少是因 為心虛,“誰說的?” “我給你留了面子了啊,”湯麗萍不管他的反應,淡淡地回答,她將他引到一邊,確實是為了照顧對方的面子,“你搶了某人的獎勵,已經有領導不高興了,就這麼到此為止吧? “咝,”丁翔聽得就是一口涼氣,這話是真的嚇到他了,要說剛才這女孩兒的話,令他從虛妄的幻想中回到現實的話,那麼人家後來的話,就是赤裸裸地告訴他,你別跟我裝,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數據部張經理、辦公室曹主任、老總張沛林都不知道的祕密,居然被這女孩兒一語道破,這實在太令他震驚了,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姐夫所說的“變數”二字。 再想一想,這女孩兒暗示自己,將別人的功勞攬為了己有,他的背脊上都開始冒汗了:我操,我這次是搶了誰的錢了? 這就是會說話的好處了,擱給湯麗萍,是想不出來這麼說話的,但是陳太忠教她說話,自然會考慮到這一層因素一一我要是直接說你小子是冒功,你不但不會承認,多半還要記恨上張馨,將來有機會的話,沒准就要給她下個絆子,上點眼藥什麼的,那樣可就沒意思了。 要是我說別人辛苦忙了一場,這功勞被你搶去了,那麼,只要是個人,就會以維持住眼前的局面為目標,能保持現狀就該很知足了一一當然,這單子能由你出面,交通廳那邊你多少也是有點優勢的嘛。 果不其然,小湯同學的話一說出來,丁翔登時就傻眼了:合著我姐夫這麼著急地叫我過去,那是搶了別人的單子? 當然,搶就搶吧,這年頭人心不古,誰搶到算誰的,尤其這單子光是市移動的獎勵就有二十多萬,誰他媽是傻的,跟錢有仇?這一刻,丁同學可是顧不上考慮能買本田還是捷達了。 不過,想一想自己的冒功,可能會招致一個藏在暗處的仇家,眼下獅子大張嘴,又惹得張美人不高興了。丁翔心裡又覺得有點委屈:麻痺的老子真的是有關系嘛。 眼見兩個美女走向富康車,就要離開了,他就實在忍不住了,緊走兩步趕過去,“喂喂,我說小姑娘,我姐夫就是省公路局辦公室主任,這消息本來就是我最早知道的。”

2099 眼紅 丁翔這麼說意思很明顯,我沒搶別人的功勞,老子就是有關系,所以這個單子才歸到我名下的,那個誰誰的,真有那本事的話,至於讓我搶了單 子嗎? 你也少跟我扯淡,是我的單子就是我的單子,反正這二十來萬,爺是不讓的! 他並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打消了不該有的念頭,現在要全力爭取的,就是已經劃到自己名下的二十來萬,是的,他在証明自己收入的合理性一一從這一點可以看出,會說話的,從來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沒人跟你搶這個,”湯麗萍扭頭,沖他冷冷一笑,心裡卻是佩服死陳主任了,在陳太忠的設想中,此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這樣的反應,丫挺的會盡量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 所以,針對這個可能,陳主任做出了相關的部署一一而小湯同學執行得也是一絲不苟,她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一邊就上了張馨的富康車,“我就是 隨便說一句。” 四濺的水花中,富康車漸行漸遠,只留下丁翔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麼一個事實:原來我是真的被戳穿了。這個小女孩兒知道此事的前後經過,那麼……她會是什麼人? 憑良心說,這個通知方式,若不是陳太忠籌划得當,這丁翔十有入九還真的記恨上張馨了,打人不打臉的嘛,然而他現在心裡,卻是只有一個念頭,剛才我一直在跟張經理顯擺,也不知道她清楚不清楚這個?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還是反應過來了,那小女孩兒沒幫別人出頭的意思,只是要自己適可而止,那麼這業績他是能保住的 一一 既然錢還是我的,那我還計較什麼呢? 只是,他心裡這份好奇,真的擋也擋不住,在後來領錢的時候,他還是拐彎抹角地向張經理打聽,那女孩兒到底是誰,我看她很眼熟啊。 張馨實在扛不住他一次又一次地問,最後不得不直言了,“你這個單子是交通廳崔廳長指定的,不過辦成這件事的人,不會在意這點費用,你放你的心就好了。” 這話也是兩人慣熟了之後才說的,這時候的丁翔已經不可能再記恨張經理了,甚至他都已經猜出,那天她應該早就知道此事,只是為了給自己面子,一直不提。 那麼,聽到這個解釋,他也只有感慨的份兒了,張美人果然不愧是張美人,所交的朋友都不把這二十來萬放在眼裡,說不要就不要了,難得的是,張經理當時居然還能硬生生忍住,不向自己做解釋,怪不得人家是經理呢,看這份氣度和胸襟吧。 從這件事來看,官場中想要隱瞞一些東西,也確實不容易,該讓人知道的,早晚都會被人知道,哪怕當事人嘴再嚴再想保密,總有這樣那樣的反應,讓知情人禁不住跳出來解釋一一 能在有效期內忍住不說,就算沉得住氣了…… 富康車開出去足有幾十米,張馨才顧得上問身邊的女孩兒是誰,聽說她見過自己的醉態,張經理的臉上禁不住生出兩團微微的酡紅一一-她就是這個膚質,只要有點不好意思,嬌嫩的肌膚就會將反應很明顯地表現出來,在床上的時候尤甚。 湯麗萍卻是心不在此,她很有興趣了解一下,那個“丁工”到底搶了別人多少錢,剛才她就問陳太忠來著,不過陳主任笑著搖頭,死活不肯告訴她一一事 實上他也不清楚這移 動的獎勵該怎麼算。 張馨聽她問起這個,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直接拿錢的話要扣稅,報銷的話就不扣稅了,大概就是……能到手二十萬出頭。 “哦,”湯麗萍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是震驚無比,她今天敲定了兩套房子和裝修,能到手九千出頭,就美得不行了,猛地聽說張經理對這二十來萬都是輕描淡寫的,一時間這心裡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忍了好一陣,她還是憋不住問了,“張姐,這二十來萬就讓他這麼拿走了?我看他的意思還挺不知足,憑什麼讓給他?” “官場上的東西,你不太懂,”張馨扭頭看她一眼,笑著搖搖頭,又從後視鏡裡望一下,發現灰色林肯車已經跟上來了,心說這女娃娃倒是挺莽撞的。 剛才小湯的話,她隱隱聽到了,而且也品味出裡面的高明之處了,不過現在看來,這話明顯是太忠教她的,憑良心說,那二十萬她何嘗看著不眼紅?不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再琢磨也沒用不是? 她也能理解對方的想法,說不得就再解釋一句,“你看你穿的大衣,怎麼也得五六萬,丁工也沒說就不平衡吧?什麼人就有什麼命。” 跟陳太忠在一起久了,張馨的眼力也變得毒辣了許多,尤其是她又經常在北京逛商店,一語就道破了她身上大衣的價值,這是……太忠送她的吧? “張姐你倒是好眼力,”湯麗萍聽得頗為咋舌,自打收到陳哥的饋贈之後,她就四處打聽自己收到的東西值多少讖,最後總算是通過一個英語專業的同學,在英文網站上查到了。 可是,想到自己這件大衣也是偶爾的收獲,她的心裡就越發地不平衙了,憑什麼陳哥隨便一出手,不是給人二十萬,就是價值五六萬的大衣,而我……賺到九千就這麼高興呢? “真是什麼人就有什麼命,”湯麗萍重重地嘆口氣,坐在那裡不說話了…… 大家約好吃飯的地方,是新開的麗達國際飯店,坐進包間好一陣,丁小寧才姍姍來遲,這次她又帶了她的副總張強,還有一個圓臉的女孩兒,是丁總的司機。 “忙成這樣?”陳太忠笑著發問,“房子賣出去多少了?” “一棟多一點,”丁小寧笑著答他,京華房地產的樓還沒蓋起來,不過已經開始銷售樓花了,她那兩塊地在郊區,賣不起價錢去,但是既然便宜,總還是有人買,反正她也不著急賣,現在的房地產市場,就以她的眼光都看得出來,遲早是要井噴的。 “環境可以搞得好一點,先上花園什麼的,”陳太忠笑著發話了,他見過小寧的圖紙,大約知道裡面有些什麼,“別墅多上一點,強調一下綠色……反正你是練手了。” “怕是夠嗆,”丁小寧一邊嘆氣,一邊轉身去掛大衣,那圓臉女司機趕忙上前接衣服,她倒是越來越有老板的派頭了,不過,椅子還是她自己拽出來的,倒也不是刻意地擺譜。 往椅子一坐,她沖那兩位女士點點頭,接著就伸手去揉眼睛和臉頰,“唉,今天段衛華找我了,要我再報收購素紡的方案,這都是什麼嘛,玩人不是?”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也吃一驚,心說老段怎麼能這樣呢?猶豫一下方始發話,“你都開始賣樓花了,還談什麼收購啊?” “我解釋了啊,要不今天來這麼晚呢?”丁小寧還在揉臉,“段市長說了,只賣了兩棟樓嘛,其他的交給素紡就行了,嘖,真讓我難辦,餓了……你們點菜了沒有?” 敢情段衛華在跟許純良談了之後,知道科委無意操作素紡的項日,就打電話給丁小寧,要她准備一下,過一陣市里要開會,讓她拿方案出來競標。 這合作和競標的會,九龍的張兵就主持過,不過到最後也沒說個頭緒出來,現在趙市長病退了,張總更是跳樓自殺了,現在段市長履新,還是要開會一一反正素紡這問題也是素波的一大心病,不差多開幾次會。 在段市長看來,京華房地產是很有資格介入這個項目的,只說京華握著的那兩塊地,就是再妙不過的了,別的房地產公司握著的地,沒有比她更遠離市區的了 一一倒是永泰縣那邊也有房地產公司,問題素紡人肯答應嗎? 兩塊不遠不近的地,就能為京華加分不少,而且前期丁小寧報的收購方案,也是相當有誠意的,這是一個願意解決問題的態度。 至於說京華的現金,段市長並不知道京華其實沒多少現金了,不過在他想來,只要陳太忠想搞錢,那有的是路子,別說從國外融資,哪怕是去陸海是一趟,也不怕帶不回來兩三個億。 丁小寧接了這個電話,就很有點為難了,若是條件允許的話,她當然願意開發素紡,尤其是她現在樓花賣得不好,有點心理壓力。 她原本就不是素波人,人又年輕,在素波聯系不上團購不說,而且由於賣的不是現房或者准現房,而是樓花,位置也不好,回籠不到多少資金倒是在其次,關鍵是觀望的人很多,這小丫頭不會是騙子吧? 這年頭,捲錢跑路的房地產開商多了去啦,像房子這種大宗商品,大家採用謹慎的心理去對待,真的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她挺為難的,到最後也沒做出什麼決定來,尤其是她知道邵國立撤資了,心裡真是膩歪到了頂點,我有錢的時候你們不來,沒錢了倒要照顧我了? “這點錢也算回事?”陳太忠聽明白她的話之後,笑著搖搖頭心說別說去凱瑟琳借錢 了,只說許純良手上的資金,還在找項日呢,“你要願意搞就搞吧,我幫你找錢,老段現在壓力也大不是?” “那……就再做一個文案?”丁小寧盯著他,若有所思地發問了,“是上次的條件,還是說再加點錢? 素紡那片又漲了。 “加什麼讖呢?”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條件倒是要加,市里要組織機關單位搞團購……那地方確實不錯嘛。”

2100 追尾 說話間,飯菜就上來了,丁小寧不知道去哪兒了,餓得要命「先點了一小碗飯,連著劃拉了好幾口,才放下碗開始說話。 「組織團購這個要求,我一定要提的」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沖張馨示意一下,又衝湯麗萍點點頭,嘴裡卻是滔滔不絕地說著「小區裡要是有政府機關的宿舍,小區的形象和檔次,能提高好一大截,不但賣得快,還能賣起價錢去。」 說到這裡,她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情「哼,既然讓我吃回頭草,我不趁機提這個要求才怪,憑什麼他們鼓勵我出力,自己卻一點忙不幫呢?要知道……素紡,是大家的素紡,大家都要伸出關懷的臂膀!」「你這傢伙,越來越會打官腔了」陳太忠聽得就笑「你說你爭點什麼不好,(8要學那些官僚的口氣?」 「太忠哥看你這話說的,憑什麼只能他們跟我打官腔?」丁小寧聽他這麼一說,反倒是女光棍脾氣發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是因為他們是官我不是?所以我沒!$格打官腔?」 「你這不是抬槓嗎?我說了,認為會打官腔就是好的嗎?」陳太忠白她一眼,又哼一聲,心說小寧這個草根思維還真濃重,想當初哥們兒比你還草根呢,混跡官場幾年,這xing子也被磨練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個,他心裡居然德隱地覺得有些悵然若失,於是端起面前的白酒一飲而盡「老段發話了,這面子該給還是得給……反正又不一定是你中標。」 「再加三千萬,基本上就是我,加五千萬的話,只能是我」丁小寧昂然回答,不過,下一刻,她的眼中就滿是迷茫了「可是你為什麼不讓我加錢呢?要是政府機關組織團購的話……多出來的讖可真不止這一點。」 敢情,丁總也考慮到了團購,是因為盯著那片多出來的收入呢,小區若是能引得政府機關入住,居住環境絕對差不了,各方面也都能獲得極大的保障。 以市教委的小區為例,同樣是磚混結構,一平米三千買不到房子,而同一條馬路,相距教委小區不到五百米的另一個小區,一平米兩千的房子,賣不動。「你不要光從商業角度來看問題」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側頭看一眼張馨「張經理,你跟她解釋一下,為什麼我不讓她加成。」 「因為……最終的價格不會是你的投標價格」張馨猶豫一下,還是壯著膽子回答了,一邊說還一邊斜眼瞟陳太忠「我想,陳主任的意思是說,你不要著急加錢,就算賣人情,也要賣到點兒上。」 由於有外人在場,張經理就將某人稱作「陳主任」純粹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絕對沒有見外的意思一一她跟丁小寧的關係,那是誰和誰啊? 「完全正確」陳太忠笑著一拍手,動作很大也很誇張,他原本是存了考極一下張馨的意思,不成想她成長得真的很快,幾個月前還是標準的家庭主婦呢,現在倒是知道不少了,可見這官場,是真的鍛煉人。 他在這兒自顧自地高興於,卻是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給他的位子上菜的服務員,只聽得噼裡啪啦一陣亂響,服務員手裡的托盤掉到了地上,小姑娘登時就急了「呀,這是燕翅羹啊……您……您f嘛砸我?」 麗達的燕翅羹不算太貴卻也不便宜,一小碗三百八十八,這一桌一共六個人,服務員算是有點章法的,知道陳太忠坐的位置是首席,第一碗就先端過來卜 「嘖,再來一份兒不就完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我就不說你動作熟練不熟練了……再去做唄,還等什麼呢?地毯上的我也買單了,行不行?」 按說,陳某人不是個很好說話的人,而且這服務員確實手生得很一一新開的飯店嘛,不過,怎麼說呢?這點事真的不值得計較,他的動作確實大了點兒,而且真的也很突兀。 服務員千謝萬謝地點頭,又麻利地將地上打翻的湯汁收拾好,湯麗萍在一邊看得,心裡又是感慨不已,兩千多的湯,打翻了說不要,就再點一道了,這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 吃完飯大概就是七點五十左右,丁小寧讓司機開上她的車回公司,又吩咐張副總將湯麗萍送回家,憑良心說,小湯同學是真的不想走,她非常想說一句「我跟你們一起走吧」? 然而,做為一個女孩子,她的臉皮終究沒有厚到那種程度,而且安排此事的是丁小寧,丁總上次在電信酒家的暴走,湯麗萍是記憶猶新,她所接觸的陳太忠的女人中,最忌憚的就是這個大名鼎鼎的孤兒企業家了。 不過,今天的一切,真的刺激到小湯同學了,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有時間的話,一定要多聯繫一下陳哥,同樣是女人,我比丁小寧差多少?她缺幾個億的資金,陳哥一張嘴就是「我包了」而我甚至連一相小奧拓都買不起。 她這份糾結,也就是她自己在意,丁小寧可是沒當回事,下得樓下之後,陳太忠將林肯車鑰匙丟給丁總「你開我的車吧,我坐張馨的車。「為什麼啊?」丁小寧有點奇怪「你該坐林肯的吧?」「那你去開富康」陳太忠芙著回答,順手拍一拍她的肩頭「我是想看一看張馨的駕駛技術,她新學的本兒,素波車多我不太奴 於是,張馨就開了陳太忠的林肯,滿大街的晃悠,反正時間還早,左右是沒什麼事兒,而丁小寧就開著富康車跟在她←後。 按說,張經理手眼足的協調能力還是不錯的,不過身邊坐了一個陳太忠,又是虎視眈眈地看著她駕駛,她開的還是陌生的林肯而不是相對熟悉的富康,所以手忙腳亂即是在所難免的。 在路上轉悠了大約半個小時,她的操作就比較熟練了,陳太忠也看出來了,她的基本功是比較紮實的,想著八點半了,該去軍分區了,於是招呼她一聲「走吧,回招荷所吧。 走到離招待所不遠的一個十字路口,眼見綠燈滅了黃燈在閃,張馨下意識地就想加油門衝過去,可是轉念一想,太忠在旁邊看著呢,他不放心我開車太猛,那我就慢一點好了,也省得他擔心,反正地上有積水和積雪,開得大快也不安全。 於是她就放慢了車速,不成想她身後還跟著一相帕薩特,也是想趁著黃燈衝過去呢,卻是沒防住前面的林肯放慢了車速,趕緊踩剎車,怎奈地上有積水,怎麼都站不住了,輕輕地追了一下尾。 說是輕輕的,外人看起來也很緩慢,但是說實話,那份衝擊力,沒撞過車的人不知道,起碼張馨就被撞得一栽歪,連頭帶身子,重重地撞到了座椅靠背上。 「林肯的制動,可是比你想像的要靈活」陳太忠笑瞇瞇地跟她說了一句,接著拉開←門下車,追尾是後車全責,他也不擔心能有什麼糾\」b\o 當然,一下車,他就要繃個臉了,受害者就要有個受害者的樣子,走到車屁股處看一看,後備箱蓋微微凸起變形了,正好,帕薩特的司機和副駕駛上的人也走出來了,兩今年輕的小伙子,接著,兩邊後車門也打開了,下來一男兩女。 陳太忠在看林肯車的車況,沒說話,那邊五個人也不說話,等了一陣之後,張馨也出來看車況,陳太忠將身子向林肯車的後備箱上一靠,淡淡地發話了「會開車嗎?」 陳某人脾氣是不好,但是這點身外之物他還是看不進眼裡的「不過,他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一個「我追尾,我全責」的說法,心裡就火了,少不得就要刺兩句。 類似的情況,他在北京遇到過,那次是他只顧著跟唐亦萱手眼溫存了,被後面的奧迪追尾了,不過那司機態度還算可以,他根本理都沒帶理的就開車走人了。 但是這次追尾的這幾個主兒,只顧看自己的車了,連點該有的態度都沒有,他心裡就不能平衡了,你追尾已經是不對了,卻是裝個悶口葫蘆不做聲? 「我會不會開車,不用你管,你這急停算怎麼回事?」駕駛位上下來的小伙子發話了,這推卸責任,原本也走出車禍之後的不二法門一一誰說追尾就必定全責的? 「看不見是紅燈嗎?」陳太忠哼一聲,心說這些小子也太不識抬舉了,原本他還想著這大冬天的,雖然時間不算太晚卻也是行人稀少了,你們意思一下道個歉就完了,不成想對方居然是這副模樣,說不得伸手就去摸口袋「追尾,全責,你認不認吧?」 「你又不是交警,全責不全責,你說了不算」那邊也摸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張馨卻是走到陳太忠跟前,低聲發話了「算了我喝酒了。」 「他們也喝酒了」陳太忠冷笑一聲,順手拍一拍她的肩頭,一版清涼之氣順著他的手流入張經理體內,而他的另一隻手,卻是井始在手機上查找號碼了。

2101章 又追尾 陳太忠在手機上翻了好一陣,才猛地發覡,自己跟素波的交警實在有點陌生,事實上他在素波認識的警察系統中人都不是很多,以前遇到類似的事情,就是一個電話打給田立平了,然而非常遺憾的是,田書記現在已經成了田市長,不太好用了。 要說他跟素波的交警打交道,也就是車管所那一次,車管所的所長劉琦被他拎著訓了一頓,還有負責樁考的老葛……除此之外,再沒別人了。 田書記走了,劉所長會不會賣他面子那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陳主任的手機上,壓根兒就沒劉所長的電話一一當時劉琦想請他吃頓飯,被他很傲慢地拒絕了。 張馨看他盯著手機亂翻,猛地想起一個人來「這樣,我叫趙哥來處理吧?他現在是高橋派出所所長了。」 「趙明博啊,就他好了」陳太忠點點頭,他倒是能通過田立平或者王宏偉聯繫上孫正平,不過這實在是大炮打蚊子,不帶這麼糟蹋警察局長的。 趙明博正跟人喝酒呢,接到這個電話就出動了,遺憾的是他離運兒比較遠,等了一陣之後,已經有交警接到報警趕來處理,。 交警一來,就聞見那邊人嘴裡的酒氣了,不過這時候才下過雪天氣不好,交通事故也多,所以那邊也沒說要檢測酒精含量,就讓雙方協商處理」你這追尾了,按說就應該是全責。 正說著呢,帕薩特車叫的人也到了,合著那邊叫來的也不是交警,這個時候交警都在馬路上忙著呢,來的是某個派出所的副所長。「這路口追尾,怎麼也是三七開吧」逕位倒是挺不捨糊,直接就建議了,不過處理事故的交警沒理他「路口就該放慢車速。」 「問題是,人家開的是林肯,帕薩特的制動能趕得上林肯嗎?」那個所長搖搖頭,走過來沖張馨點頭「你看,你們也是外地的車,要是被拖走了,三兩天取不出來,不但耽誤事兒,還得交存車費,不就這點事兒嗎?賠你兩百你走人吧。」 這也是他看陳太忠和張馨氣質不錯,旁邊還站著一個美女,又是開著林肯車,要不然,他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不過饒是如此,他這話裡也隱隱有點威脅之意一一你要是不接受我的調解,你的林肯拖進去容易,想出來可就難了。 「追一下尾就要拖車?你倒能耐得不行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那幾個小傢伙要早像你這麼說,這二百我不要都無所謂,現在……拿五千來吧。」 「呀,你憑什麼就敢要五千呢?」那邊一今年輕人叫了起來,不是司機,是坐車的「當我沒見過林肯啊?我開過的寶馬比你見過硌還多!」「關你屁事」陳太忠聽得就是眼睛一瞪「你開過寶馬,我就看見你坐在帕薩特裡了,怎麼,你打算架這個梁子?」「喂喂,朋友」這所長脾氣倒還將就,見這年輕人話說得狠,又來和稀泥他扯住陳太忠低聲發話了「那個是林海潮的侄兒,你這一看也是買賣人,給傘面子,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林海潮的侄兒?」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別說林瑩姐弟倆了,林海潮見了我也得規規矩矩的,小伙子,我還是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打算架這個梁子?」 「呀呀,看這事兒鬧的」林海潮的侄兒沒說啥,所長倒是著急地搓手了,就在這時候,趙明博的警車也到了「張馨,怎麼回事啊?呦……太忠主任也在?」 妙的是,先前來的這個副所長認識趙明博,兩個扯著又低聲嘀咕幾句,又去跟那年輕人嘀咕,隱隱傳來「那是鳳凰陳太忠」之類的話。「行了,不就五千嗎?給他」林海潮的侄兒還真有成,眼見自己這邊有-點扛不住,就開口說話了「咱不差這兩個哉。」「五千不夠,十萬了」陳太忠哼一聲,你不差這兩個讖?那哥們兒多跟你要兩個,看你嘀還硬不硬,其實,他就是想噁心一下人。 「陳主任,你這麼槁就沒意思了」那個副所長皺著眉頭發話了「剛才您不是說的五千嗎?怎麼見風就漲啊?」 「剛才老趙沒來,現在老趙來了,要不要我再叫幾個局長過來?那可是還會漲價的」陳太忠哼一聲,手指那司機「你是不是想查一下嘴裡的酒氣?酒後駕車還有道理了?」 那邊也是些紈褲子弟,眼見自己招呼的人不頂用,而對方的口氣又大得出奇,一時也就蔫了,到最後幾個人湊巴湊巴,勉強湊出來八千多,遞了過來「身上就帶了這麼多現金。 「切,就這點錢,也好意思說開的寶馬比我見過的多?」陳太忠冷笑一聲,說起埋汰人,他要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這就是犯賤,早先要是態度好一點,至於這樣嗎?」 說實話,他真有點見不得這些年輕人,不過眼瞅著這就九點了,他也慊得再計較了,再折騰一陣兒,軍分區招待所的大門都要關了。 於是,他打開後備箱,摸出一條煙來甩給趙明博,然後上前打開了車門「老趙,這麼晚招呼你出來,不好意思啊……給你條煙抽。 看著林肯車慢慢地消失在遠方,那交警湊過來了「呵呵,趙所,這是什麼好煙?正好沒煙抽yo」 這交警是不認識趙明博的,不過兩邊嘀咕這麼久,他也聽出來誰是誰了,於是就腆著臉上來要煙一一交警不能收受違章司機的錢物「但是同事之間,要包煙總沒問題吧? 趙明博也聽出來了,這個交警執法還是比較靈活的,也有些原則,所以倒不介意分一盒給他,就著昏暗的路燈,他剛想打開煙,猛地發現不對了,將煙向胳肢窩下面一夾「這煙不能給你,我車上有中華呢,給你一盒。」 「我看一下總可以吧?」那交警知道,派出所所長也是領導,尤其是正職,所以就腆著臉湊了過來,緊接著就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大熊貓? 熊貓煙的整條包裝上,可是打得有字的,倒是單盒拿出來,不一定有人認識,趙明博見他如此驚訝,心裡也美不滋淄地「跟你說了,沒你的份兒,給你一盒半中華,可以吧?」「我抽一根兒總行吧?這大冷天兒的」那交警笑瞇瞇地伸出一個巴掌來「給我五根……中華我都不要了,成不成?」 「就五根啊」趙明博也是個草與良xing子,見人家奉承,心裡挺得意,扯開一包煙,數了五根出來遞給那交警,想一想又扔給那副所長一根「你說你招惹誰不好,招惹陳太忠?都追尾了還毛病這麼多?」「那撞的是林肯啊」得,站在遠處的司機發話了,話說得還是理直氣壯的「他真要訛人,三萬五萬也敢張嘴啊……」「扯淡」那交警哼一聲,手一揮「你們趕緊走,再不走我可是調儀器過來,查你酒精含量了啊,不就是欺負人家是外地人嗎?」 陳太忠和丁小寧將車駛進軍分區招待所,大門就在他們身後緩緩閉上了,軍分區冬天關門關得早,見自己差點不趕趟,陳太忠悻悻地一捶方向盂「屁大一點事兒,耽誤這麼長時間。」 他正嘀咕呢,張馨猛地一指車外「田甜的捷達車,怎麼屁股後頭也被人追尾了?」 陳太忠側頭一看,果然是如此,而且撞得比林肯車還要慘一點,禁不住笑了起來「哈,天氣不好嘛,她這白色的車被撞了,比我這灰車難看多了。」 三人走進小院的時候,田甜正剝著開心果看電視呢,見他們抱著啤酒進來,趕忙上前接酒,嘴裡還叨叨著「真倒霎,今天被人追尾了。「太忠哥也被人追尾了」丁小寧聽得就笑「你要了多少錢? 「要什麼錢?我的車有保險呢,只要態度好,還說什麼錢不錢的?」看看,美女主播的境界,那就是不一樣「我最煩為了一兩百塊,站在大街上吵半天的主兒了,阻礙交通不說,還跌份兒……開不起車就別開嘛。」「哈哈,太忠哥,田姐在影射你呢」丁小寧笑得直打鼓「你可是訛了人家八千塊呢。」 「他們要態度好,我照樣可以不要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是氣不過他們不講理……甜兒說得沒錯,開不起車就別開。」「不過,撞我的車,有點古怪」田甜微笑著看著陳太忠「你猜一猜,是什麼車撞了我?」嗯……三輪車?」陳太忠想起來了,捷達車後備箱中間黑黢黢的一條豎線,後蓋也被頂起來了,兩邊的車燈僕麼的,倒都是好好的。「錯了,是電動車」田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是……疾風電動車,太忠,你們科委的車好差勁兒啊。」

2102 冒牌貨 「疾風電動車,會有那麼大的勁兒?。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要是田甜隨便說咋。什麼別的車,他肯定就無所謂了,哪怕是寶馬追了捷達的尾,他也沒興趣再問。 但是疾風電動車,就是科委自己生產的,他實在太清楚裡面的道道兒了,「就算是他站不住,你得踩了多猛的剎車?」 「我就在紅燈那兒停著呢」田甜聽得歎口氣,哭笑不得地解釋,「騎電動車的晃晃悠悠過來,猛地一給油門,彭地就撞上了。」 「喂喂,那是電動車哈」沒油門」。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插句嘴。 騎電動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後座上還坐了一個小小學生,前面的車筐裡還有書包,這麼一撞,捷達車都被撞得四進去一塊,騎車的肯定也好不了,登時就翻倒在地了。 男人摔到之後,先扭頭看孩子,孩子不懂事,倒是沒訛人也沒裝可憐,登時就蹦起來了,「大伯,我沒事兒。小 這個時候,田甜就下車了,不遠處的交警也跟著走過來,中年男人倒也門兒清,「大姐,對不住了,是我的錯,您要上了保險的話,我賠您二百,您要沒上保險,我賠您,,讓我數一數,,三百六。喏,就是這麼多了,上禮拜才領的工資 田甜覺得這人挺痛快的,她以前也被別的自行車撞到過,結果騎車的大媽躺在地上哎呦連天,死活不起來啦。也不知道是裝可憐還是什麼的。 等那大媽發現她是市台主持人,得,這下好了,將腿伸在車輪底下不讓她走了,旁邊見證了真實情況的交警出頭,那大媽都不幹,最後還是田甜丟下一百塊錢,那大媽才把腿縮回去一沒辦法,田妾播折騰不起。 有了那次的經歷,相較而言,這男人耘見得就相當痛快了,田甜覺得這人有點缺心眼你管我上不上保險呢?不過不管怎麼說,人家沒裝可憐,也願意負責,這樣的品質,在時下的社會就相當難得了。 田主播為人有點傲氣。不過她做人心口還是比較如一的,就像她跟陳太忠標榜的那樣,田甜擺一擺手,「孩子沒事比什麼都強,我也不要你的錢,你拿去修你的車吧 交警在旁邊看著都點頭,「你這算命好的,遇到這麼個通情達理的車主」,我說,你既然帶著孩子。騎這麼快幹什麼?」 「不關我的事兒啊,我都鬆開電門兒了」。那中年男人看著地上歪七扭八的電動助力車,yu哭無淚,「這破車就是這毛病,時不時地連一下電,噌地就往外躥 「哦,是嗎?」田甜都要拉開車門上車了,聽到男人這麼說,一時好奇心起又走了回來,她以前在素波電視台,是主持《今日素波》欄目的,那是個時事綜述和評論的節目,講述發生在素波老百姓身邊的事情,所以她平時也挺注意收集素材的。 當然,她現在去了省台,主播的也是《天南新聞》了,不過這個習慣已經養成了,對類似事情敏感。也是正常的別的不說,市台的燕輝、梁艦,都是跟她談得來的朋友,而那個新近有了欄目的湘香,也是太忠的關係,她把素材提供給朋友也行嘛。 所以,她就要問一下情況,「什麼牌子的車,怎麼xing能這麼不可靠?」 「好多電動車都有這毛病,陰雨天或者惡劣氣候下容易連電交警見她回轉,就這麼回答,還不忘催促她一下,「我說你快走吧你不走,堵得別人動不了啊。」 「大姐,我買的是疾風電動韋」那男人果真是比較缺心眼或者說直爽吧,見她走了,還不忘在她身後這麼大喊了一聲。 說到這裡的時候,田甜笑得直打跌,「太忠,我發誓,沒有比這個更有效的廣告創意了,一傳十十傳百,就他那一嗓子,你們科委最少也要少賣十輛電動助力車。 「原來是電動車普遍存在的問題啊」。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有必要重視一下了」人無我有,人有我優,這也是一個突破點 然而,說是這麼說,第二天他就將此事丟在了腦後,不過這也正常了,做領導的都是這樣,說話的時候是一回事,落實的時候就是另一回事了,事實上他心裡有個潛意識李天鋒你也是號稱鐵面無私的,做為生產廠長,這點問題你不該發現不了吧? 不管怎麼說,由於段衛華要跟丁小寧化緣,陳太忠就又耽擱了兩天,人在人情在的嘛,他倒是想看一看,段市長能跟丁總玩出什麼麼蛾子。 不過,段衛華這邊還沒什麼反應呢,李天鋒到是將電話打過來了,「陳主任,現在市場上出現了假冒的疾風電動車,據瞭解,在素波已經佔據了一定的市場,」疾風電動車的銷售,也是採用了直銷加區域代理加委託售後的方式,也就是說一個地區,可以有鳳凰助力車廠的店面,也可以有一到三家的代理商,協商處理整個地區的各個環節,包括對勢力範圍的劃定。 對代理商之間的交鋒,鳳凰科委秉承的原則是不鼓勵不干涉,倡導和氣生財,並且監督大家在競爭中不要逾越底線做為代理商,你要覺得其他幾家礙事,可以包銷嘛。十二後服務。就委託當比較有實力的公司代管。訓對整個地區的用戶,而鳳凰科委只針對該公司,進行考核和結算。 不管怎麼說,疾風的質量是沒問題的,廣告投放的力度也夠,又由於眼下電動助力車是方興未艾的行業,撇開那些老卓號不提,新投放市場的電動助力車中,疾風是少有的幾個相對知名的品牌之一。 真要說起來,電動助力車這行業的門檻,並不是很高,很多技術都是較為成熟的,能整合好的話,趕上現在的市場行情,直營店的毛利能達到百分之五十明年投產二十萬輛的話,成本還可以大幅降低。 不過,既然技術相對成熟,利潤又可觀,出現山寨廠家就很正常了,李天鋒也算個注意市場信息的,匯總了最近幾條異常消息之後,很快就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這些產品是從外地流入天南的」。李廠長非常肯定這一點,「車身各個部件都不是很過關,就是一點比咱們的車強,速度快,最高時速可達四十五到五十公里 「咱們不是限速的嗎?,小陳太忠對「比咱車強」的評價異常地不滿,這玩意兒也叫優勢?「不是說有個電動助力車規範什麼的?。 「其實《電動自行車通用技術條件》那只是個建議,不是指令xing文件」李天鋒是生產廠長小自然更知道這些事,「像時速不超過二十公里的要求,能嚴格遵守的,也就是咱們這種正規廠家了。」 「那還不是老李你堅持的結果?」陳太忠聽得乾咳兩聲,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一句,想當初,他是堅持最高時速三十公里的,不過李天鋒不答應,說是不符合技術條件。 不過,陳主任對電動助力車也有一點瞭解,就說沒錯。規範上是這麼說的,但是電池滿電最高時速二十公里的話,快沒電的時候時速只有十四公里比自行車還慢的助力車,誰買啊? 兩人就這介。指標僵持不下,最後綜合了一下,就定在滿電的時候時速二十五公里了,進特定區域市場的時候,車速上限還可以做針對xing的調節。 李廠長很不滿意地說這要撞了人怎麼辦,陳太忠告訴他,只要是介,身體條件差不多的小伙,騎自行車時速三十公里都沒問題也不見有人給自行車限速。 說穿了,限速針對的是車,但是真正會出問題的,是人!反正不管怎麼說,疾風電動車快沒電的時候,最高時速到不了二十公里,這一點母庸置疑。 這些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陳太忠也不想再提,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擺在他面前了,「老李,你說這些車的零部件不過關,車速反倒是快,這不是,,那啥嗎?,小 「可不是怎麼的?」李天鋒聽得也是一聲長歎,「這太容易出事兒了,出了事還是咱背這罵名,助力車廠發展到現在,容易嗎?太忠主任。你不能坐視不管啊 「那是」。陳太忠贊同這個看法,不過下一句就冒出了小集體主義的傾向,「冒別人的牌子咱不管,冒咱科委的不行」找一下素波的分銷商,讓他們配合一下,打掉這些人的囂張氣焰,揪出指使人來。」 「地方都找到了,就是比較複雜,在後楊莊的舊車交易市場」李天鋒苦笑一聲,「剛才金程還跟我說這事兒,說那兒特別亂 真的很亂嗎?陳太忠沒聽說過後楊莊這個地方,說不得點點頭「那等我瞭解一下,再跟你聯繫吧。」 放了電話之後,他琢磨一下,給趙明博打個電話,想知道後楊莊舊車交易市場是怎麼回事,趙所長真不愧是從基層上來的干警,對這些居然門兒清。

2103章 喬裝打探 後楊莊的舊車交易市場,最早形成於八十年代中期,那時候主要是警察局將失竊的自行車陳列出來,供失主認領,那年頭自行車就是家庭裡面的大件了小青年們結婚,從「最初的三轉一響四十八條腿。」到後來的「三轉一看四豐六條腿。」自行車都是其中鐵鐵的「一轉 大規模收繳贓車,還是要從嚴打的時候說起,反正那時候買了車之後,為了方便找尋,都是要去警察局在三角架上打鋼印,同時還領介,車本,有車本在手,冒領的情況也不多。 但是話說回來,各人家的自行車自己騎著寶貴,那些小偷偷了之後才不會心疼,所以很多車被領出來之後,已經面目全非了,於是認領處的外面,就有人收購破舊自行車。 到後來,很多自行車放在那裡一年半載也沒人認領,就分批次地賣了出去,於是,這咋小市場就漸漸地形成了。 事到如今,失物認領處早就搬家了,但是那裡的舊車交易就流傳了下來,交易的東西,從自行車發展到三輪車、摩托車、助力車等,甚至還有相當數量的汽車。這個市場裡贓物不少,但是也有自家叫賣的,更有那些有執照的中介公司,以及雜牌自行車摩托車等廠來的人既然有購車需求,那新車也可以考慮不是? 這個舊車市場藏污納垢的,很是被打擊過幾次,但是由於這裡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想買便宜車,就去後楊莊,最長的一次打擊,持續了有:星期。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也有不少警察便衣暗切「烈撐過這一段時間,舊車交易市場依舊火爆。 其實這個現象的存在,不僅僅因為這裡有名氣,後楊莊本來就是處於城鄉結合部,流動人口多短期行為也多,這就是貨源比較充沛,又加上這個舊車市場能帶動整個村子的收入,很多本村人都有意無意地牴觸警方的調查。 「反正啊。想動那兒挺麻煩的」。趙明博說到這裡歎口氣,「警察去了那兒,就跟鬼子進了村一樣,人家跟你打游擊,而且那些外地人裡,時不時能蹦幾個亡命徒出來 「你說我要讓韓老五動那兒,合適不合適?」陳太忠倒是不怎麼擔心亡命徒,不過他也不合適出面就是了,「關鍵是那地方有人賣疾風電動車,這個du瘤我必須得一勞永逸地拔掉。」 「那兒賣冒牌東西的人多了去啦」趙明博聽得就笑,一副見怪不怪的口氣,「你要是想不讓他們賣疾風助力車,倒是有兩個選扒」 選擇一,那就是找到合適的中間人,將賣疾風助力車的人警告一番;選擇二就是找到工商、稅務以及質監等部門,針對賣疾風車的人做一次打擊,只要不擴大打有面,諒來也是無妨的,舊車市場也有自己的潛規則招惹來強大勢力的主兒不受保護。 陳太忠肯定是要選第二個的,別的不說,段衛華現在是素波市長,而且這些傢伙們居然把疾風車賣進素波了。這不是挑釁,這是裸地打他陳某人的臉,他何須通過門路警告?於是,他又給段市長打個電話,說是想找衛華市長匯報一下工作,段衛華在那邊聽得就笑,「呵呵,你現在又不是歸我管了,匯報什麼工作?有話直說吧,」 段市長只當他想說的是關於京華收購素仿地產的事情,不成想聽到的居然是假冒疾風電動車出現在素波,登時就沉默了,好半天才問一句,「明年的省優產品,這個電動助力車你有沒有信心過?」 「真是今年晚了,來不及報名,要不我今年就要過」陳太忠歎口氣,省優產品申報是在四月和五月,正是電動助力車項目網展開的時候,實在不是不趕趟兒了,「等明年不但電動車要過,其機也要過。」 「鳳凰自行車廠打個翻身仗,不容易啊」段衛華聽得也歎口氣,「對這樣的品牌,素波市有義務支持,你盡快寫份資料給我,最好能有具體的人或者公司。」 「我能不能直接報案?陳太忠一聽還要寫資料,又是一陣頭疼,「您要是走程序的話,我怕時間太緊被」我得盡快去歐洲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段衛華微微一笑,和藹地勸他,「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就要把流程都做紮實了,我也是才來素波」太忠,要相信老市長。你放心地走吧。 這話才叫咋。難聽!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掛了電話,什麼叫「放心地走。?真是的,老段你這麼大的人了,不要用對跟烈士講話的口吻跟我說話嘛。 不過,有了段衛華的保證,陳太忠基本上也就可以放心了,要說別的老段或者不行,但是真刀實qiang地抓一抓政府工作,搞一搞協調,那還是沒問題的。 接下來,他自然是要去後楊莊看一看的,想到在松峰市的情況,他又打個電話給段天涯,問他能不能弄到針孔攝像機。 這種東西,天南省電視台肯定是不缺的,不過段天涯也說了。動這樣的東西,流程比較複雜,還要交待使用目的,不如去跟燕輝拿,素波台對這些東西控制得比較松一點。 燕輝一聽陳太忠要拍後楊莊舊車市場。就是一聲苦笑,「那我不能跟著你去了,機子我借給你,你自己找人吧」我偷*拍那兒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都有人看我面熟了 這就是後楊莊舊車交易的真實寫照,不知道被人曝光多少次了。反正還是那個樣子,只是那些人做事比以前更隱蔽了。 總算還好,段天涯答應幫陳太忠找人,順口還告訴他,你別開車去,穿也要穿得樸素一點,那裡的人眼睛都特別du。 陳太忠身邊還真沒有樸素一點的衣服,說句實話,為了照顧影響,他的衣服看上去都不是特別張揚,但是眼睛du的人一眼能看出來,此人一身行頭絕對價值不菲。 「都是什麼世道嘛」他悻悻地嘀咕一句,賣假貨的敢大明大方地賣。我這被害者想要收集證據,反倒是要喬裝打扮,不過還好,老段答應幫他找行頭了。 將林肯車開到約好的地點,段天涯已經開個破破爛爛的麵包車在那裡等著了,車裡還坐了一個,卻是一個身材瘦四十左右的婦女。 「這是張姐,老前輩了段攝影師笑著介紹,順便手一指後座,「衣服都在後面,那雙鞋是我的工作鞋,不髒。」 鞋倒是沒問題,一雙藍白相間的旅遊鞋,那褲子就有點不合適了,上面左一個口子右一個補丁,還夾雜著五顏六色的顏料,正是時下流行的非主流牛仔褲,大冬天穿這個還真有點扎眼。 好吧,這也就算了,尤其要命的是那件軍大衣,脖領和袖口處黑乎乎油汪汪的,隔著老遠就能聞引順汗臭味。陳太忠實在忍不住了。皺著眉頭發話了」不狀慌展你有仇嗎?這大衣讓我怎麼穿呢?」 「這是最應景兒的裝扮了,你忍一忍吧」段天涯笑得前仰後合的,「我從保安的宿舍裡順出來的,你放心,絕對沒虱子。」 「那我也得把頭皮屑抖一抖」陳太忠心裡這個彆扭,也就不用提了,其實他也不是個特別講究的主兒,但若是他自己的衣服髒了,他會安慰自己,這是自家的東西,沒事兒,別人的髒,他就有點受不了。 閒話少說,喬裝好了之後,陳太忠和張姐打個車直奔後楊莊。某人很鬱悶地發現,出租車司機都有意無意地皺著鼻子將身子側一側,等他下車之後,更是將車窗戶搖下了…… 「回頭我得好好招呼段天涯一下」某人很鬱悶地跟身邊的女人說,張姐微笑著點頭,「我支持你,那傢伙就是欠收拾。」後楊莊舊車市場其實沒多少舊車,路邊有幾個修自行車的小攤,每個攤邊兒都支著一兩輛半新的自行車,看起來是修好等人取的,不過顯然,事實不會是這樣。 更有幾個小年輕騎跨著簇新的自行車,一隻腳踩著馬路牙子,一隻腳踩著腳蹬子,在東張西望,見他倆過來。一個年輕人欠起身子,踩兩下腳蹬子就到了他倆面前,「大哥,犬,,大姐,要車嗎?我這捷安特,便宜賣了,前兩天賭錢欠人錢了。」 「不要」張姐搖搖頭,不yu多說,順便還把背著的包緊一緊,似乎是怕人搶劫一般,陳太忠見狀也點點頭,「嗯,不要。 「就要三百五,,得,兩百八,就賣了」年輕人低聲發話,要說這不是偷來的車,鬼才信呢,一輛捷安特怎麼也得七八百。 不過陳太忠自然沒心思管是誰丟的,沒錯,陳某人是從不做好事的,丟吧,使勁兒丟吧,丟了捷安特,正好買我的疾風電動車。 張姐其實對這些東西也有瞭解,他倆劃,在這幾條街上轉悠,大致可以看得出來,修自行車的,賣的車都是七成新以下的,七八成新的,尤其是簇新的,基本上就是人騎著賣的。 走著走著,路邊出現一個賣摩托車和電動車的門面,兩人進去看一眼,都是些沒聽說過的牌子,店裡的小姑娘很熱情地招呼他倆,不過張姐看一看之後,轉身就走了。 他們這麼一進店,就被旁人盯上了,這都是不消說的,陳太忠原本就對氣機相當敏感,用心之下,很輕易地發現有幾個在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自己。 不過這些人都沒輕易地採取行動,等兩人從第二家賣摩托和電動車的店面出來之後,才有一個中年人自遠處慢慢地踱過來。 這廝長得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老實人的模樣,不過陳太忠沒理他,拽著張姐轉身又走進一家舊車交易中介公司。 兩人再出來的時候,就是五分鐘之後的事兒了,中年人在門口東張西望,一直沒有離開,見他倆又出來,才走上前低聲發話,「大哥、大姐,要買個啥車?」 「我買個電動車,我表弟想看一看二手工具車」張姐又將包動一動,下意識地將身子向陳太忠靠一靠,那意思很明顯,我這表弟人高馬大的,你別打歪心思啊。 事實上,她是藉著這個動作。就將包裡的攝像機打開了,她猜到了,眼前這位就有文章了,所以說老手就是老手,能不著痕跡地利用環境做出相應的舉動。 「想要個啥電動車?」中年人注意到她的動作了,卻是沒在意,微笑著發話了,「這一片兒都知道我賣的車便宜。」 「越新的越好,必須是原裝電池」張姐也將聲音放低了,事實上,能來舊車市場的,也都知道這裡賣的是什麼東西,她這反應中規中矩。「不要雜牌。」 「那你想要個啥牌子呢?」中年人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計劃是行麼價位拿?」 「你先別跟我說價錢」張姐又向陳太忠靠一點,略帶一點警慢地看著他,「你不是車賣得便宜嗎?都有些什麼車呢?」 「二手的什麼牌子都有」中年人這口氣,不是一般地大,看了他倆兩眼之後,低頭去口袋裡摸出一盒紅河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見他還要去摸打火機,陳太忠一拽張姐,就從此人身邊繞過去了,這種心理戰術他一眼就看明白了,對方是藉著點煙的機會,讓場面冷卻一下,若是他倆站在那裡傻呆呆地等著,那就證明不是雛兒,就可能是雷子。 真正要買便宜貨的主兒,一見這架勢十有是要轉身走人的爺是顧客,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售貨員,也敢跟我拿架子? 「喂喂,大姐,有話好說嘛。」果不其然,那位兜屁股就追過來了,不過前面一個小個子年輕人見縫插針地迎上來了,「大姐,要個啥車,我比他便宜。」 經受考驗的顧客,大家都歡迎中年人低頭點煙了,這倆就走人了,而重點在於,點煙的那位又追上來了,這就說明這倆人沒問題。

2104 暗訪 眼見有人上來搶買賣,中年人眼睛一瞇,冷哼一聲「狼皮「規矩不用我教你吧?你槁一搞明白,是我先放的號兒,我放手之前沒的事兒。」「老蛤蟆你也有臉說?」小個子年輕人也哼一聲,不耐煩地樣一揮手「昨天是哪個傢伙搶我的號兒了?真不害臊你。」「媽的你一個人霸倆號兒」中年人張嘴還待罵,眼見那兩個客戶又要繞開,登時就急了「不跟你說了,狼皮你小子欠我一次啊。」 「大姐,想要個啥車?」喚作狼皮的小個子年輕人翻臉比翻書快多了,眨眼又換了一副笑臉出來,是要多熱情有多熱情「只要你點出來,我運兒都有。」 「越新越好的助力車,要原裝電池」張姐肯定又是這樣回答,而且強調一下,不要雜牌子的,狼皮一樣是要問她想選什麼,同理,她要對方推薦。 說得幾句之後,周圍就多圍了幾個閒漢上來,大家也不說話,只是聽兩人交談,陳太忠見狀哼一聲,不耐煩地一皺眉「你們離得遠點,聽見沒有?」 他這話說得老大不客氣,但旁人也愀得跟他叫真,這是很正常的心態,揣了巨款來這裡買東西的主兒,小心一點是正常的,而且現在大家一擁而上,人家緊張一下實在無可厚非。 於是,圍著的人就站得遠一點,大家其實就是想聽一聽這女人想買什麼,放號的沒貨或者談不攏的話,那自己也可以報,省得買車的人一遍又一遍地說了。 他們旁聽,這是規矩允許的,畢竟這也是為客人打造貼身服務,你要是想買個便宜東西,也不願意一遍又一遍地跟各個攤主解釋吧? 只有一個白膚鷹鉤鼻的年輕人,不屑地看了陳太忠一眼,嘴角微微上撇「咱這兒別的不敢說,治安沒得說,放你一萬個心吧。」 陳太忠一琢磨,覺得這話在理,你說你運兒是個贓物銷售市場,對政府來說,已經是很犯忌的事兒了;對顧客而言,對他們的心理底線也是一種挑戰。 誰都喜歡便宜貨,但是購買贓物總不是值得讚許的事情,沒錯,這是一個信仰缺失的年代,但是只要是個人,總是要有點羞恥心的,區別在於多和少而已。 那麼,購買贓物的場所,不能保證良好的治安的話,誰還肯來?顧客不肯來,政府不容忍,端這碗飯的人也不肯f休一一我們做的是長久買賣,這麼搞的人是在砸大家的飯碗呢。 他這裡想著,周1圍的人就在七嘴八舌地說著,直到有人報出了「全新的疾風」他才眼睛一亮「姐,疾風好像不錯。」 「運車不行,鳳凰出的車」張姐狠狠地瞪他一眼,這也都走路上商量好的「天南就沒個像樣的東西,要買還是北京和上海,天津的也行,飛鴿就是那兒出的……」 「姐你這話就不對了」陳太忠一撇嘴,就表示對自家表姐的反對,可是他看起來比較拙於言辭,就是一個勁地說「姐你不對……你沒道理……」 可是,他不會說話,別人會說啊,這女人聽了半天也沒個表態,眼下終於她的弟弟有意某一款車了,於是就有人說這疾風真的不錯,尤其那個白臉鷹鉤鼻的年輕人,他是第一個報出疾風名號的,大家管此人叫做「」一一一個很難聽的外號。 按道理說,有人說好就要有人說不好,這裡也是如此,不過話說回來,要說起銷售的嚴密xing和一致對外xing,還真的很少有人強過這裡,是的,有人對疾風也表示出了不屑,但卻是只限於表情上,卻是沒人搶客搶到攻擊別人的地步。 而且有意思的是,說疾風好話的不止是「」還有另外兩個人,由此可見,這裡的銷售渠道是有交叉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張姐偽作心動狀,就在這時,街上又來外人了,那喚作狼皮的小子率先溜了,抓住對方去「放號」也有人跟著去看熱鬧一一幹這一行,就講究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疾風新車……還有全部包裝?」張姐終於動心了,側頭看一眼喋喋不休的**,眼中滿是狐疑「這不會便宜了吧?」 她也將這白臉鷹鉤鼻的年輕人選作突破口了,理由就是此人居然有心向陳太忠解釋這裡是個安全的交易市場,這麼說話的,一般都是比較管不住嘴巴好賣弄的,若不是好賣弄,那就是在這一幫人裡有身份,說話算數的。 跟她白活了半天,眼見她心動,死板的臉上難得地笑一下「我有朋友在疾風車廠子的倉庫呢,您也知道……公家的事兒,就是那個意思,弄個報廢就出來了。」 他隨便說兩句不要緊,絡太忠聽得就是心裡一驚,臉上卻是道得不動聲色……我靠,這是你胡亂嘞嘞呢,還是說哥們兒的廠子又出問題了? 「你說個價錢吧」張姐猶豫一下,點點頭,誰想那個要她先看車再說錢,她堅持先談鈽,這次人家就不答應了一一我讓步這麼多,輪也輪到你讓一次了「大姐,您要看不上,多少錢都沒用……這位大哥,體說對吧?」陳太忠隱約也猜出來,張姐是擔心自己兩人去看了貨,談不攏價錢不買的話,人家不讓走,那麻煩可就大了,畢竟是她挑三揀四了半天,不過就像這今年輕人說的話,這裡的治委應該不成問題,而且,真要成問題,亭們兒也不怕。 眼見人家轉頭問自己了,他猶豫一下點點頭「姐,咱們先去看看唄,到時候你要嫌貴的話,不是還可以逸別的嗎?」 嘿,小子有兩下啊,聽得暗笑,他幹這一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聽得出這個高大年輕人是婉轉暗示自己不要胡來,不買疾風還可以買別的嘛。 選別的?那可以啊,我就讓你多選幾次,到時候你還是不買的話,那就多少意思一下,出點錢吧,我們這不胡亂宰人,但是你挑半天一個都選不中的話,那不是砸場子來了嗎? 這些也都是符合規矩的做法,不過心裡這麼想著,卻也不接陳太忠的話頭,而是摸出手機打個電話,通知那邊準備貨。 大約過了有五分鐘,有電話打進他的手機,他接了電話之後「沖陳太忠和張姐點點頭「跟我走吧。」 他帶著兩人左繞右繞,不多時來到一個僻靜的小巷裡,巷子盡頭停著一輛簇新的紅色疾風電動車,車把上掛著個黑色袋子,卻是沒人在。 「就這輛車了,大齟你看吧」年輕人走到面前,拍一拍車座「絕對新車,你看,塑料膜都沒撕開,袋子裡有鑰匙和說明書,願意的話,您騎著試一試?」 張姐這下拿不定主意了,轉頭看陳太忠,陳太忠衝她微微一笑,卻也不說話,而是走上前摸出說明書看了起來一一車是假的,說明書也是假的吧? 別說,這說明書還真做得有模有樣,跟科委的說明書一樣樣的「只不過印刷的水平不行,字跡看起來有點沒也有點模糊,不過,這是他在看,擱給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 「說價讖吧」張姐看出來了,陳主任是讓自己做主,一時也就懶得再琢磨了「便宜的話,我就試試車,沒問題就要了。」 「這一款市場上賣三千六」年輕人笑一笑,不過這個笑容,讓他的鷹鉤鼻子顯得越發地下鉤,反倒顯得有些陰森森的味道「我是真想賣,大姐,說句痛快話,兩千五您拿走。」 「沒見過你們這麼做生意的」張姐轉頭就是,一看,忙不迭地解釋「我說大姐,這是才出廠的新車,又不是黑貨,你還指望我給你讓到什麼價錢?」 「一千五吧」陳太忠發話了,他可是不介意買這麼一輛車回去研究,而且以他的計算,對方的成本應當在一千左右的模樣一一假冒偽劣產品,想降低成本真的太簡單了。「一千五你賣給我,巴,有多少我要多少」那喚作的年輕人衝他一瞪眼睛「我再讓一百,兩千四,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張姐一看,知道陳主任想買了,於是三個人討價還價半天,兩千塊成交,就在年輕人要伸手拿錢的時候,陳太忠又發話了「多推幾輛車,讓我們選一下吧?」 他這其實是想到對方庫房看貨的意思,不過謹慎得很,很堅決地搖搖頭「這個不可能的,你要嫌顏色不合適,或者不放心,那咱們離開這兒,我再給你聯繫一輛……一輛一輛地看,這個沒商量。」 「姐,那就這輛吧,你騎著試著跑一*……」陳太忠拿定主意了,對方的謹慎讓他感覺無從下手,再這麼搞下去也就沒啥意思了,反正他已經把該盯的幾個人都盯上了。 張姐跨上去試了兩囹,感覺還可以,就是嫌車速太慢,結果彎下身子在腳踏板底下摸一下「那是限速線沒拽開,你現在再試一試……不瞞你說,我這廠裡內部拿的車,上限能跑到六十公里,正規荼道出未的車都跑不了這麼快。」 疾風車出廠也是有限速線的,不過那個限速,是每小時十公里一一這是為了新手上路準備的,一般而言,女同志買電動車的不少,而且這車義不需要駕照,為了保護初學者,出廠的時候設個限速線很有必要。 等車主手熟了,就可以把限速線斷開,那就能到二十五公里的時速,這假冒產品倒是厲害,不但也有限速線,而且上限直接就到六十了一一哪怕略略誇張了點,五十公里那是李天鋒都承認的。 張姐又騎著試一試,覺得速度確實是起來了,又盯著電池看一陣一一不過誰能用肉眼看出來是不是原裝的?於是側著身子打開挎包「從夾層裡面取出來兩千,遞給了對方。 「哈,謝謝大姐了」**千恩萬謝地笑著點頭收了,還遞過來一張名片「您有什麼朋友還需要助力車摩托車的,打電話給我,最少給您個八折……」 既然有了電動車,那是不騎白不騎,陳太忠騎上,後座上帶著張姐,一溜煙就走了,直到騎出後楊莊,他才放慢車速哼一聲「這是假的,除了速度快一點,別的都不行。」 「車速快不好嗎?那證明功率大啊」張姐也是個不懂行的,不過聽他一解釋,就明白了,於是沉悶地歎口氣「這些傢伙是把人往死裡整啊。」

2105 混亂之地 「張姐,我有個感覺」陳太忠的心情並不是很好,猶豫一下方始發話「這幫人太小心了就是市裡聯合執法,怕是也弄不住他們。」 「嗯,抓點小蝦米容易,大魚不好抓」張姐也是久走江湖的,她不瞭解電動助力車的內幕,但是對很多事情也都看得明白「這些人甚至連姓兒都不稱呼,只有外號。」 「嗯,最亂的地方,從來都是這樣」陳太忠一邊騎車,一邊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大家就是隨便稱呼,哪一天誰來了,哪一天誰走了,沒人關心。」 他幹過政法委書記,又跟警察系統聯繫得多,深知這種現象,像鳳凰火車站附近,也存在類似的場所,很多來歷不明的人在遊蕩,有的人在那裡混了好幾年了,都很少有人知道來處。 那些人自己不說,肯定是有其緣故的,而跟這些人相處的人不問,也是怕捲入什麼糾葛一十比如某潛逃兩年的殺人犯,後來再度逃脫,但是火車站那些跟其熟慣的主兒,就被警察捉過去挨個兒地問。 這正是所謂的「英雄莫問出處」而類似的地方,往往也是一個城市最亂的地方,陳太忠相當清楚這一點。「就說這疾風電動車,這些人背後,應該有一個正主兒」張姐幫著他分析「抓住他才算完事,不過我怕這個人不好抓到。」 陳太忠嘿然不語,說句實話,這些人的防範心思真的太強了,就算是他出手,想捉住那個正主兒也不易,前面放號的人好捉,順籐摸瓜的話,能摸到送貨的,甚至可能摸得到倉庫去,但是真正擁有組織貨源能力的主兒,真的不好抓到。 兩個人說著話,就到了麵包車處,段天涯正拿著手機不知道跟別人說著什麼,見他倆騎著一輛電動車過來,笑著點點頭「拍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張姐也承認,這次雖然一切順利,卻是沒得到什麼太有用的資料,買了輛車認識了幾個前台的小嘍噦,僅此而已,她搖搖頭歎口氣「想挖出根來,不容易。」 「得慢慢來」段天涯笑著點點頭,又看陳太忠一眼「反正我幫陳主任你打聽著,你也找些人,光找段市長不頂用,想捉住幕後主謀,指望上面的領導,真的不合適,還得找各種地頭蛇才行……對了,你可以讓分銷商幫著找嘛。」 「行了,不跟你說了,換衣服先」陳太忠哼一聲就躥到了車上「剛才騎著車還不覺得怎麼樣,一停下來就又聞見臭味了……」 換好衣服之後,他又將電動助力車的電瓶取下來,放到副駕駛的位置,至於那車本身,就被他撂到麵包車上了「老段幫我拉到港灣去,中午我在那兒請客,不過得先洗個澡去。」 在港灣大酒店要個房間,絡太忠將外套全部換下讓服務員去洗,自己鑽進衛生間,一邊洗澡一邊琢磨,這件事指望段衛華的話,真的有點不太靠諉,老段能打下去這假冒疾風車,卻是未必能挖出來根兒。 挖不出根可不行!事情是明擺著的,這只是在素波發現了偽造疾風車,就算打得下去,人家在別的市賣,在別的省賣,那砸的還是科委的牌子一一必須得堵住源頭才行。 莫不成還得找韓老五?想到這個,陳太忠還真有點糾結,想一想段天涯說的話,就仔細琢磨起來,自己認識的人,還有誰是在素波眼皮子雜的。 仔細想了半天,他猛地想起個人來,前政法委書記田立平,老田搞公檢法司的,手下肯定得有小董那樣的干髒活的,人走茶涼說的是官場中的表象,干髒活的可不講這個一一更多時絡,那些人都是領導的貼心人兒。 尤其是,老田現在是鳳凰市長啊,疾風電動車可是鳳凰的牌子,每年給鳳凰創收那麼多,給田市長打個電話,他想不管都不行。 想明白了,澡也洗完了,擦乾淨身上的水,又從須彌戒裡弄套新衣服來穿,他一個電話就撥給了田立平。 田市長正在開一個會,開完合之後將電話打了過來,卻是已經十一點五十了,陳太忠才說要下去吃飯了呢,接了這個電話之後,就是哇啦哇啦一通說。 「什麼?」田立平的語氣登時凝重了起來,猶豫一下才哼一聲「後楊莊是吧?我知道了,不過這個事情……最好要衛華市長配合一下。 當他聽說,陳太忠不但跟段衛華打過招吁了,而且還去了趟舊車市場,買了輛電動車,就笑了起來「那就好說得多了,我先讓人調查吧,你別亂折騰啊……這事兒光查完素波可不算完,要堵住源頭。 田市長跟我的想法一樣啊,掛了電話,陳太忠心裡挺高興,心說老田也算是個有擔當的……不過,疾風車明年最少能賣二十萬輛,給市裡上交五千萬是一點問題沒有的,再加上電機廠這些相關產業,要是這種企業都得不到市裡的大力支持,那也就太讓人家心了。 只是,田立平不讓他再摻乎了,這令他有點微微的不滿,他今天光神識就丟出去七、八個,正琢磨著晚土行動一下呢。 那我不查那個鷹鉤鼻,下意識地,陳某人不想去想某人的外號,那外號實在太齷齪了一點,我去查狼皮總可以的吧?狼皮手上沒疾風的貨,那就是說此人跟自己要查的人沒交集,自古同行走冤家,別看上午的時候那些人表現得挺團結,一致對外,但是私下裡誰能保證就不相互拆~s,說得更絕對一點,又有誰會為了別人的利益,不珍惜自己的小命? 當然,那個中年的蛤蟆很可能比年輕的狼皮知道得更多一點,不過陳太忠下意識地不想跟年紀大的人打交道,人老成精,還是年輕人好對付一些。 狼皮跟女朋友在後楊莊住著一套兩窒一廳的房子,跟他倆同住的還有兩個小伙子,當天晚上,三個男人在喝酒後玩斗地主,一直玩到夜裡兩點才睡去。 狼皮今天手氣不是很好,輸了兩百鄉,回到屋裡女朋友也睡了,他剛妥脫衣服休息,只覺得腦後一宏,就人事不省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草地上,脊背上有一隻大腳在重重地踩著,他剛想開口呼喊,只覺得後脖子一陣微微的刺痛,一股涼意在瞬間傳遍全身。「你別通我,我不想殺人」一個聲音自他頭頂傳來,捨含糊糊的口音,又帶一點空空蕩蕩感覺「願意配合嗎?」 「願意,大哥您只管吩咐」狼皮低聲回答,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能在後楊莊站住腳的主兒,少點心眼都不行,他也很識時務。「賣冒牌疾風電動車的是誰?」陳太忠也不跟他多說,直接就奔著主題去了「要是騙我,你小子就死定了。」 狼皮一聽打聽的是這事兒,立馬就回答了,陳太忠猜得不錯「他沒有聯繫疾風幕後人的路子,別人家的事兒,他說一說怕什麼? 不過,就是他也只知道,**等人聯繫的並不是疾風的直接供貨人,而是兩個居中放貨的,那倆一個叫小北,一個叫老道,疾風車的庫房他也知道在哪兒,但是正主兒到底是誰,他真的不清楚。 「哎呀,不老實啊」陳太忠才不管他說的是不是實話,拖著他一隻腳就倒提了起來,在這傢伙的掙扎中向前走兩步,手再往下一放,狼皮大頭朝下地就泡進了冰冷的水裡。 大冬天的來這麼一下,狼皮可就遭罪了,人沒命地撲騰著,總算還好,他還會點水,不過腳脖子上被一隻大手像鉗子一樣緊緊地攥著,登時就連著嗆了幾口。 「想起來正主兒是誰了嗎?」陳太忠又把他拽上岸,狼皮被嗆得暈暈乎乎,猛猛地喘了幾口氣又連打倆噴嚏,才睜開眼睛,不過,眼前的黑影全身上下蒙得嚴嚴實實的,實在看不分明,一旁還有五六個人影,站在那裡一聲不吭。 他晃晃腦袋,也顧不得打量身處何地「大哥,我是真不知道啊,那幫傢伙不給我疾風的貨,我腦子又沒進水,替他保密幹啥?」 「你鼻子現在進水了,想要腦子進水也簡單」陳太忠哼一聲,彎下身子,手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對方頭蓋骨處虛劃兩下「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麼該說的沒說?」 狼皮一邊緊張地思索,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四周,通過遠處的燈光造型,他終於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一一運河公園! 「這正主兒我真不知道是誰」他猶豫一下,又吐出一點來「「不過照以前的冒牌車分析,這貨很可能是從陸沒過來的……大哥,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陸海?」陳太忠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想苦笑,前一陣他去陸海,還跟交通廳蘇廳長說要賣電動車呢,不成想那邊的假貨倒賣到自己運兒了,不過想一想蘇廳長對陸海那邊摩托車和自行車廠的評價,俗覺得這個消息極有可能是真的。 反正,問出這麼多東西來,今天晚上的收穫就算不小了,想一想,他丟一扎五十元面額的鈔票到地上「這是五千塊,沒問題的話就是你的了,你小子要是嘀不緊……到時候跟你要的就不止是錢了。」 「那是那是,小弟我今天晚上就在屋裡睡覺,啥也沒幹」狼皮抓起錢就揣懷裡了,不過冰涼的衣服讓他禁不住渾身發抖「大哥…………。」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對方一貓腰,下一刻,狼皮就再一次昏過去了,等醒轉的時候,已經躺在家裡地上了,他眼睛一睜開,迷迷糊糊地四下看一下,嗯?怎麼才兩點半? 他記得清清楚楚的,自己三個人玩牌,兩點收手的,半個小時怎麼夠去一趟運河公園?你要說是做夢,那也不可能啊,身上的衣服還在滴水呢,手向懷裡一伸,摸出來的……可不就是那五千塊錢嗎? 疾風電動車,嘖……狼皮的房間裡,溫度並不是很高,他手忙腳亂地脫下濕衣服,又翻出一床被子來直接襞到身上,才坐在那裡哆裡哆嗦地考慮,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來想去,他也想不明白,反正那賣假貨的做事兒謹慎,手上的貨也從未不給自己,那麼,我管他是死是活呢?「不行,得出去躲兩天」狼皮終於拿定主意了,看來後楊莊這兒,又要出事兒了……

2106 辣手 第二天早上入點整,陳太忠得意洋洋地撥通了田立平的電話.將自己晚上的收穫告訴了對方,他知道,這種消息對段衛華沒用,11.是老田手底下,有干髒活的主兒。 果不其然,田市長聽他說完,好半天才笑一笑,「呵呵,消息挺及時的,還有什麼?」 「沒啦,不過陸海那邊,我也有幾個朋友,」陳太忠心裡有點小得意,你昨天還不讓我搞呢,看看,哥們兒一出手就不凡啊。 不過想歸這麼想,他嘴上卻是沒表現出來,哥們兒現在做人真的很低調吖,所以他不動聲色地說著,「您要是能確定生產地點的話「我能試著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 「沒了啊?我還知道一點,」田立平又是一聲輕笑,「你說的庫房,是一個叫陳紅喜的人租的,不過應該是假名字,庫房裡面還有不少刨花板,很容易失火。」 「呃,」陳太忠登時就噎在了那裡,好半天才幹笑一聲,「看來請立平市長您幫忙,是我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 「嗯?」田立平不忿這傢伙不聽自己的話,偷偷地胡來,就有意戳他一下,還正等著他炸刺呢,冷不防聽到這廝居然毛挺順的,一時間就覺得自己做事有點小氣,不像個市長。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不會<含兩人的關係造成任何的影響,於是,田市長緊接著就歎口氣,「唉,有些人真的太能鑽空子了,而現行的體制又不夠靈活,咱們不能無憑無據地就去調查,可是等有了憑證,人家又轉移了,這私下收集……也都是被逼出來的啊。」 「哈哈,老百姓罵體制,你這大市長也罵體制,」陳太忠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心裡卻是不無感慨,人民群眾嫌體制太官僚,太罔顧人民感受,所以罵;可是這做官的想做點好事,又是規矩太多太受掣肘,也要罵,「呵呵,」田立平聽得乾笑一聲,心說這廝怪話真多,「世界上哪兒有完美的體制?誰都會就其中對自己不利的一面進行抱怨,其實大家都能抱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去工作,也就行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嗯,」陳太忠點點頭,這老田唱高調還是有一手的嘛,不過下一刻,他猛地反應過來一點事情,「咦?立平市長……」 田立平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卻是沒等到下文,又耐心等一陣,才聽到那廝疑惑地發問了,「立平市長您為啥要……要跟我強調那房子裡有很多刨花板呢?」 「嗯?」田市長驚訝地嗯了一聲,心說我那不是向你表明我收集消息的能力比你強嗎?然而下一刻,他就猜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可能「我說太忠,你不敢那啥……亂來啊。 「啊?讓我亂來?」陳太忠偽作聽不懂,就是乾笑了一聲,「我這不會亂來的,那個啥……等一會兒我還得向陳省長匯報工作去呢。」 「喂喂,你不能這樣,」田立平這下可是真的著急了,心說你小子不這麼說還好,一這麼說那肯定是要亂來了,找陳省長什麼的,無非是想從側面撇清你不在現場。 田年長並不是一個喜歡採用極端手段的主兒,當然,這個不喜歡僅僅是相對陳某人而言,相較段市長來說,他就算不那麼安分的了一一循規蹈矩的主兒,就幹不好政法委這一套,你自己想規矩,但是有很多事情就逼得你無法規矩。 想到陳太忠居然會採用縱火的方式去對付那些傢伙,田立平心裡就是一陣怦怦地亂跳,尤其是裡面有刨花板的消息,還是他提供的。 但是再轉念一想,那些暗地裡銷售假冒偽劣商品的主兒,也確實沒什麼好的辦法去對付,陳太忠這手雖然狠毒號-一點,但是鳳凰科委做為直接的苦主兒,並且可能承受深遠影響,這麼做多少也能讓人理解一些。 「這傢伙做事兒不太講究,怎麼也該先敲打對方一下,談不成再這麼搞吧?」聽一聽這自言自語的話,就可以猜得到田市長在政法委這些年,是怎麼做事的。 不過,下一刻他就沒心思抱怨了,而是拿出手機打個電話,「小廖,昨天的事兒你不用管了,離那些傢伙越遠越好…… 田立平可不願意別人順著那根籐,摸到自己這顆瓜上,而且小廖萬一也在現場,那麻煩就更大了,他可是知道陳太忠的膽大妄為,放下電話之後,又情不自禁地嘀咕一句,「希望不要出人命吧。」 田市長的主觀願望是好的,但是他不可能去給某人打電話叮囑,然而如此一來,那位下手就沒輕重了,就在接近中午十二點的時候,他接到女兒田甜打來的電話一一後楊莊某民房起火,造成一死一傷。 這消息還是小廖聽說的,不過上午接了那麼個電話,他也不敢隨便聯繫領導,就將電話打給了田主播,再三叮囑要她婉轉地轉告,而美女主播聽說此事會影響到自己的老爹,就通知她在』今日素波》的繼任者梁靚,讓她過去抓新聞。 梁靚一聽就去了,於是田主播得以掌握最新情況,又打個電話給老爹,也是問候的意思,順便提一提今天素波發生的事情。 田立平不讓小廖摻乎,主要是嚶自己的同時,保護自己的人別傷著,倒不是連聽這個「膽沒有,聽完女兒的陳述之後,他冷哼一聲,「起火的就一間民房?」 「嗯,是三間,一個院子裡連著三間,聽說是租給同一個人的,田甜這麼回答,「其他房間離著有點距離,素波又才剛下過雪。」 「哼,還是死了一個啊,」田立平哼一聲,就掛斷了電話,站起身走到窗口,望著窗外靜靜地思索:看小陳這肆無忌憚的架勢,他手上應該遠不止一條人命了…… 陳太忠才不會考慮田市長的感受呢,至於說行事講究不講究一一這些混蛋都騎到我脖子上,我還給他們什麼考慮的機會?讓鳳凰自行車廠的工人再下一次崗嗎? 掛了給田立平的電話之後,他等了一等,就驅車直奔省政府「打開天眼看看陳潔的辦公室,發現沒人,於是就走進樓去,說是找陳省長匯報工作。 陳潔出去了,衛生廳有個會,關於今冬流感盛行的預防性措施的會議,前一陣備波一直乾旱,流感疫情有加重的趨勢,現在好不容易下了場雪,疫情有所緩和一一不過這種東西應該常抓不懈的,陳省長對這個會議高度重視。 沒人,那我就等嘛,陳太忠的態度肯定是一等一的端正,就在接待室拿了張《人民日報》細細地看,其間也有找陳潔來辦事的主兒,見到他在這裡坐著,本琢磨著打個招呼套個話什麼的,卻發現這廚半瞇著眼睛,看報紙看得聚精會神,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有點起伏,沒準別人都會認為他是死人。 黨報有什麼可看的?而且看半天了,報紙你都沒翻一下,這是用顯微鏡看吧,想跟其打招呼的那位心裡很是不恥:拜託了兄弟,想在陳省長面前表現不是你的錯,但是你多少靠譜一點行不行?中央的精神,不是你能拿著放大鏡摳出來的,省一省吧,啊? 其實他也明令,在陳潔辦公室外這麼做的主兒,其實潛在的意思,就是拒人千里之外,不想跟其他來的人溝通一一省長辦公室隔壁「誰敢放肆? 殊不知,陳太忠也正是抓住大家這個想法了,才施施然地在這裡金蟬脫殼,能有資格來看陳潔的主兒,有幾個含糊的?又有幾個敢跳脫的? 於是他就分身去那庫房走了一遭,好死不死地,發現裡面有倆人,其中一人便是昨天賣車的白臉鷹鉤鼻**,另一個眉清目秀的傢伙在跟他聊天,陳太忠想湊近聽一聽兩人在聊什麼,卻猛地發現眉清目秀者身上傳來一陣騷臭,熏得他差一點法訣走形,導致隱身術失效。 又聽了一陣,他才知道這狐臭患者就是昨天狼皮嘴裡說的「老道」,既然這二位是一家,他放一把火也沒什麼歉疚了。 放火之後,他感應一下,發現陳潔那裡沒什麼新情況,就坐在那兒看火苗子騰騰地燒,不過下一刻,他覺得該跟素波市提個醒,說不得找個公話,變著臉捏著嗓門報個110,說是有個地方失火了,那裡面有很多雷管和TNT炸藥。 等他一個電話打完,再回去的時候,發現那喚作的年輕人已經衝出庫房來了,不過,此人是經過火海熏陶的,全身上下燒了一個稀爛,白皙的臉上到處都是燎泡。 後來他才知道,那庫房的卷閘門是劣質的,由於火頭燃起得過快,等發現時兩人想把門打開的時候,門框已經變形拉不動了,到最後僥倖衝出,那老道卻是活活地被熏死在門口。 不過,那就是後來的事兒了,三間房子是相通的,至於其他的房子,別說田立平想到了殃及無辜,陳太忠也想到了,少不得在相鄰的兩邊使個「咫尺天涯」的術法隔離開。

2107 人盡皆知 後楊莊這裡火災一起,11○又接到了報警電話,雖然那個電話藏頭藏.腦的,報案的也不報身份,按說是不必理會,但是著火的房子裡有雷管還有炸藥,涉及到爆炸的可能,誰又敢不當回事? 所以,11○居然比119更早地趕到了現場,由於火勢過大,警察同志們也不敢貿然行事,沒命地疏散四周的群眾,一時間嗓子喊得都啞了。 不多時,119消防車也趕到了,前面先來了一輛,後來又跟著來了兩輛一一其中一輛上面有加強版高壓水泵,這卻是因為消防支隊得到消息,說是這裡可能有易燃易爆物品。 跑出來之後,由於被熏得暈頭暈腦,歇緩了一陣兒才想起去醫院,不成想才出了巷子,迎面就撞上了來的11○,警察們見他這副模樣,伸手就攔住了他。 不過他倒是沒怎麼在意,雖然來的是警察,但是警察們一般分工也明確,救火的就只管救火,刑警接警也就只管破案,誰見過經偵去干涉違法停車的?那一碼歸一碼。 他卻是沒想到,這幫警察是在懷疑裡面有易燃易爆物品,就要他說出裡面放了些什麼東西,他猶豫一下,說自己也不知道,好像是個自行車倉庫,就聽得裡面彭地一聲響,卸是一輛電動車的電池受不住高溫,爆炸了。 滿臉燎泡的登時就被警察們按倒在地,這爆炸的強度茸不大,但是--這然而,正像田立平提供的消息所說的那樣,這屋裡也就是一點刨花板,其他也沒啥,三輛消防車齊齊出動,五分鐘就控制住了火勢,再降溫十分鐘,基本上就安全了。 當然,真正有人衝進去,那就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不過門口已經被熏死的老道,卻是早被人搶了出來,急救一陣無果,之後大家就頹然放棄。 只是,事情既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不但有失火還有死人,那自然就引起了有心人的關注,而不止是消防那麼簡單了,於是不多時大家就發現,爆炸的只是電動車的電瓶,而燒剩的電動車殘片顯示,這裡居然會是鳳凰電動車廠生產的疾風車的倉庫。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然後警方找到房東,開始聯繫租房者,遺憾的是,那邊提供的電話是空號,身份證號碼也是假的。 這個突破口終於從身上打開,事實上就算不問他,警方也能猜到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十有是假冒的疾風電動車一一畢竟後楊莊的舊車交易市場是大名鼎鼎的了。 於是,電話終於打到了鳳凰市科委,許純良驚聞此奪,就告訴素波警方,我們知道素波有賣假冒助力車的,已經派了辦公室副主任金程去調查取證。 而這個時候,陳太忠也早就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在向陳省長匯報工作。 陳潔是十點半才回來的,一回來就接見請示工作的各路人馬,陳主任也沒匯報多長時間,不過本家省長告訴了他一件事情,「你來得正好,把巴黎那兒的房子騰一間出來,』天南青年報》要在那裡派駐兩名記者。 「兩名?」陳太忠聽得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陳省長,我那兒房子特別緊張,上次外事辦裘主任說要派一名我都沒答應,怎麼現在就成兩名了?」 「困難是可以克服的,」陳潔才不吃他這一套,不動聲色地搖搖頭,「小陳,對你的工作,我一向是很支持的,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 ……」陳太忠沉默半天,方始緩緩發話,「那這樣,我騰一間客房給他們,您看行不行?」 「騰客房?」陳潔看他一眼,沉吟一下微笑著發問了,「你的意思是,要向他們收費?」 「就算跟他們收費,怕是錢也到不了賬,還不如不收,」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陳老闆你都發話了,我怎麼收費?「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影響到我的員工,他們不是我駐歐辦的人,就住客房吧。」 「是嗎?」陳潔狐疑地打量他兩眼,猶豫一下就笑了,「你這傢伙……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實話實說,我不怪你。 「到時候有領導來了,他們就知道我的房子有多緊張了,我那辦公室都被領導們住過,」陳太忠心說這可是你讓我叫的苦,我要不叫那是傻的,「該騰房間的時候,他們得騰……不過,估計這種情況一個月也沒幾次。」 「嘖,」絡潔一聽就頭大了,她知道小陳難說話,所以才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出來的,但是聽他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自己施加壓力是可以的,但是這傢伙一旦去了巴黎,那邊怎麼安置青年報的倆記者,就是鳳凰駐歐辦說了算啦一一這就是老話說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而且,鳳凰駐歐辦,別看級別不高,裡面可是住過不少大人物的,這一點陳省長深有體會,她自己都在那兒住過,更別說還有其他省部級領導了。 陳潔去巴黎不止一次了,也住過賓館,鳳凰駐歐辦的條件不算好,但是房間大也寬敞,住著不憋屈,而且單獨的一個大廳兩層樓,上士下下的全是自己人,使喚起來也方便,有這種自在的場所,誰還願意去追求那些無所謂的奢華?起碼她是沒興趣去。 「唉,你這傢伙,就是佘叫苦,」她狠狠地瞪了陳太忠一眼,陳省長就是有這點好處,她一旦接受了某個人,就不怎麼掩飾自己的感受,所以大家對她的評價就是不夠強勢,卻又比較護短一一當年董祥麟若不是做得太過,她也不會斷然放棄的。 「算了,我跟他們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只派一個,」得,陳潔連這話都說得出來,不過這也是對上小陳了,這廝的膽子實在太大,真是要毫不含糊地答應了,去巴黎再動手腳,她也沒面子不是? 說穿了,還是陳太忠佔了道理,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你要叫苦,領導未必會體恤你,但是你若不叫苦,那就不要指望領導體恤你。 從陳潔這裡出來之後,陳太忠才打開手機,就收到兩條短信,分別是許純良和金程發過來的,說的全是素波市發現冒牌疾風助力車庫房,而且那庫房今早失火,一死一傷。 辦公室副主任金程是昨天來的,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查找冒牌疾風車的蹤跡,不成想今天就收到了線索。 這個老田,很滑頭啊,陳太忠看完短信,第一個想到居然是田立平,在他想來老田有人幫忙,肯定早就知道此事了,卻是沒想到田市長做事穩妥,早早地就將自己人撤出來了。 許純良讓他聯繫金程,金主任也是請備下一步「怎麼開展,少不得陳太忠撥個電話過去,「剛才在陳「繆嘌辦公室呢,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程倒是不怕麻煩,居然跑到火災現場去了,也是幫著警方辨認疾風車真偽的意思,陳太忠一聽就不高興了,“瞎跑個什麼,趕緊給我回來,素波的火災,你想扯到科委身上啊?」 這就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意思了,不過金主任一聽,心說陳主任說得有道理哈,只要是公家單位,遇到麻煩誰會主動往身上攬? 兩人在鳳凰駐素波辦事處碰頭了,陳太忠將昨天買的電動車也運了過來,「這是我昨天在後楊莊買的,托運回去讓廠裡解剖一下,一來是看看有什麼值得借鑒的地方沒有,二來就是……看能不能從工藝上分析出來,這些東西出自哪裡。 按說那邊才著火,他就自曝說自己去過後楊莊,實在是太容易勾起別人的聯想了,然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知道他去後楊莊買車的人不少,段天涯、燕輝、張姐和韓忠等,他總不能這點小事兒,一股腦地滅了口吧? 掩蓋一個謊言,就要用一個更大的謊言,既然遮來遮去可艙讓馬腳露得更多,反倒不如坦坦蕩蕩了,反正事發當時,他是在陳省長辦公室外呆著的,這一點有人能證明。 說穿了,這就是做事沒計劃的後果,他若是早知道田立平能這麼快找到消息,並且能斷定裡面刨花板多的話,那麼昨天肯定就不去了一一然而,這不是不知道嗎? 可是話說回來,他要是昨天不去,今天跟田立平就說不了那麼多詳情,他主動不說的話,田市長肯不肯把這消息跟他分享,那也真的未必了,田老闆是政法委書記出身,做事肯定有人家自己的章法一一關鍵是陳某人知道,老田挺反感自己的折騰勁兒的。 金程可不知道他送個電動車,還要盤算這麼多,眼見陳主任居然連冒牌車都買回來了,他的心就在噗通噗運地亂跳,剛才潛意識裡的猜測禁不住又冒了出來「今天這場蹊蹺的火災,不會是陳老闆指使的吧?」 做為鳳凰科委的老人,他大清楚陳主任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五毒書記」四個字,在鳳凰可止小兒夜啼,不過,他卻是不敢主動提起,只能恭恭敬敬地請示,「除了把車送回去,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你跟段市長打電話聯繫了沒有?」陳太忠肯定要這麼問的,他現在已經從「正常渠道」得到了消息,不向段衛華匯報一下,那就是不正常了,反倒容易導致別人的懷疑。 「段市長?沒有,我哪兒敢聯繫?」金穗愣得一愣之後,笑著搖搖頭,心裡的疑惑也放下了,得,死的那位肯定白死了,素波這邊有段老闆幫著陳主任遮掩,誰還會查這火災?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匯報一下,」果不其然,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轉身打電話去了,事實上,這也是陳主任在放火前盤算好的,若不是素波有段衛華在,他也不會不管不顧就直接放火一一別的不說,引那倆人出來再放火也是很簡單的。 段衛華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不知情呢,一場不大的火災,只死了一個人,也驚動不了堂堂的素波市長。 不過,接到這個電話,段市長可就認真了,他靜靜地聽陳太忠說完,沉吟了五秒鐘,才沉聲發問,「冒牌疾風車電動車的庫房居然會失火……這個時間你在哪兒?」 「我表陳潔辦公室外面等著,很多人可以給我作證,」陳太忠芙一笑,聽起來挺高興的樣子,「真是老天有眼啊……我還正愁找不到這些傢伙的行蹤呢,沒想到他們就主動暴露了。」 「那可是死了一個,傷了一個,」段衛華哼一聲,壓低了聲音訓他,「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幸災樂禍?」 這話其實都是明擺著的,段市長問他事發時在哪兒,就是問他有沒有洗脫自己的能力,而陳某人的答覆,又導致了段市長的不滿一一那是人命啊,你小子下手就不知道注意一點分寸? 當然,段衛華並不能肯定此事就是小陳干的,更不可能明著說,不過誰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需要證據嗎?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被這話嚇住,他剛才甚至向段衛華匯報了自己「驚聞此事」的過程,這些流程是不怕查的,於是就笑著回答,「我肯定要高興,死一個人不過一家哭,要是任由他們侵害助力車廠的利益,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時候,就是一路哭了。」 「你啥時候都有道理!我知道這事兒了,你不用管了!」段衛華氣得啪地一聲掛了電話,坐在那裡發起愣來一一你小子殺人放火還有道理了? 我都答應你要調查此事了,你居然給我這麼搞,這一刻,段市長心裡真的是有點明白,為什麼王宏偉提起陳太忠就要皺眉頭了,這傢伙下手如此之快又如此狠辣,擱給誰也得頭疼啊。 愣了好半天之後,段市長才輕歎一口氣,「這是以暴易暴啊……」

2108 走了 就在段衛華歎氣的時候,電話又響了,接起來一聽,居然還是陳太忠打來的「老市長,電話我還沒說完呢,昨天我去後楊莊查證了,還偷拍了帶子,那幫傢伙真的很狡滑,要不是有今天這場意外的火災,我覺得,想查出他們……真的很難。」 你還有你的道理了!這一下,段衛華心裡真的是五味雜陳,他沉吟一下方始發話「把帶子給我拿過來,不要留拷貝,只給我一份就行了。」 若是事情真像小陳說的那樣,發生這樣的慘劇,那倒也是能理解的,事實上,做為政工幹部,段市長一向很杷信組織的力量,他不認為在高度重視下,自己就查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然而,他更知道,自己必須將此事壓下去,既然事情已經發生,而小陳認為自己不好查出此事,那麼他倒要看看,對方的組織究竟嚴密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事實上,段市長要這個帶子,只是想讓他自己的心裡平衡一點,同時呢,他也希望某些人不要辜負自己的信賴和關懷,做事不要太肆無忌憚一一那是你在自己毀自己啊。 「那就麻煩老市長了」陳太忠聽得笑一笑,這話就再明白不過了,老段要接過這份恩怨了,好在他也早有準備「帶子翻錄過了,除了我手裡這份就沒有了……您看,什麼時候我給您送過去?」 「現……下午一上班吧」段衛華一看已經十一點五十了,本想叫他一起來邊吃邊說的,不過轉念一想,這麼一來,我這豈不是鼓勵他在我素波興風作浪?尤其是那廝還是個打蛇隨棍上的主兒,不行,我可以幫你收尾,但是這毛病不能慣你。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下午上班的時候,段市長提前五分鐘到了辦公室,發現小陳已經畢恭畢敬地在那裡等著了,也禁不住心頭一軟一一他也是為了公家的事兒啊。 說一千道十萬,事實擺在眼前,才是最有說服力的,段衛華的小套間裡是有錄像機的,帶子往進一擱一播,什麼都清楚了,尤其讓段市長震驚的,是即將達成交易時,所說的那一番話。 「這個不可能的,你要嫌顏色不合適,或者不放心,那咱們離開這兒,我再給你聯繫一輛……一輛一輛地看,這個沒商量。」一一平淡的話語背後,是怎樣的小心和謹慎啊? 在鳳凰的話,將這個窩點打掉並且將幕後主使擒獲,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段衛華迅速做出了判斷,但是,在素波的話,那真的難說,基本上也是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連窩點都要被人家轉移走。 下面人的工作作風,段市長還是很清楚的,他初來素波人頭不熟只是其次,重要的走到目前為止,冒牌疾風電動車並沒有引發足夠嚴重的事故。 打擊假冒偽劣產品是應該的,三部門、四部門乃至於七八部門聯合執法也是常見的,然而,就算他再嚴格強調其重要性,沒有足夠嚴重的事故,下面人就不會有足夠的重視。 到時候就算窩點被轉移,大家放個馬後炮,段衛華都不能因此而發火,我們辛辛苦苦查出了窩點,無非是人和貨轉移了,你做市長的憑什麼發火一一就因為你是曾經的鳳凰市長,對疾風電動車感情深? 要是被人說出這樣的閒話,那可真沒意思了,素波市的水,比鳳夙深得太多太多了。 想到這裡,段衛華側頭看一眼陳太忠,一時間竟然對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生出不少羨慕之情來,還是年輕啊,什麼都敢幹,也不用考慮太多後果。 「這些人隱藏得確實很深」段市長點點頭,很隨意地問一句「對了,這件事你跟田立牟-匯報了沒有?」 「發現假冒電動車的事情,我匯報了」陳太忠只說了一半的實話,接著就沖老段徽做一笑「今天上午的事情我沒匯報,不過,立平市長是才從素波出去的,很可能現在也知道了……您二位在北京談得挺投機,現在不常聯繫嗎?」 「我說太忠……你這張嘴」段衛華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他很想保持一些風度的,但是面對這傢伙這種憊懶,實在保持不了風度:小混蛋是在拿北京的事,擠兌我呢,甚至隱隱有質問我的嫌疑一一姓段的,你忘了你屁股下面的位子是怎麼來的了嗎? 而偏偏地,這些有點冒犯的話,這傢伙說得若隱若現極為晦澀,段市長是叫真不好不叫真也不好,於是就只有哭笑不得的份兒了「你馬上把這件事通知田立平,讓他給我來個電話,聽見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手邊的電話就響了,接起來一聽,還就是田立平的聲音,合著田市長也從「正常渠道」得到了消息「段市長,剛才鳳夙科委的許主任,跟我匯報了一件事情……」 這倆市長既然對上話了,至此陳太忠就再無擔心了,既有火災和人命,又有兄弟城市市長打假的懇求,這種情況老段你要是再不能盡快拿個答覆出來,那你就是……你就是有意要我的好看了! 當然,就算段市長有意要他的好看,衝著往日的恩情,衝著同學楊倩倩的面子,陳某人對老市長也做不出什麼事兒,他這麼想,只不過是覺得,那個啥……老段你也得照顧一點我的情緒,哥們兒現在正處啦,有資格要求你體諒我的感受啦…… 經過警方的調查,火是從內部燒起來的,這就基本上排除了外人縱火的可能,而做為唯一活著的當事人,卻是說不清楚這火是怎麼著起來的,只說自己在跟老道聊天,不知道怎麼神智恍惚了一下「等發現著火的時候,火苗子已經竄得老高了。 對於房屋的租賃者、提供冒牌疾風電動車的陳紅喜,他就是一問三不知了,只說自己在後楊莊轉悠,一個胖乎乎挺壯實的女孩上來搭訕,問他想不想代賣春風車。女孩來自哪裡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在這裡轉悠了有幾天了,別人管她叫小北,當然這也正常了,後楊莊逕地方,原本就沒人喜歡亂打聽。 現在,這小北和陳紅喜肯定都已經找不到了,對於這一點,**也提供不了更多的線索,不過總算他也提供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說,這冒牌疾風車一開始盯的就是素波的市場,外省還沒上貨。 這是他初見老道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因為他有點奇怪,你們這冒牌貨做到別人大本營了,不怕本地企業找你麻煩嗎? 然而,老道告訴他,說是我們這種錆售方式不怕這個,而且他還說了兩句讓鳳凰科委臉紅的話一一「你還真以為這個牌子很硬?也就是你們天南人認,擱到外省還真沒啥人認,未必賣得起價錢去。」 略略有點遺憾的是,這是一個多月前的評價,現在外省有沒有冒牌疾風車,那還真的不好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有上貨時間也絕對不長。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就是素波市又破獲了一起假冒偽劣產品的大案,市裡肯定是要大力宣傳的,質監工商等部門也在報紙和電視上再三呼籲,請市民們購買電動車時,一定要到可靠的大商場或者專營店。 許純良也會搞怪,居然借這個機會在電視做了一個系列專題「不但普及了一下真假疾風車的區別,更是讓人很煽情地指出,這是天南人自己的名牌,是破產的鳳凰自行車廠的浴火重生,希望大家能堅定地支持正版,抵制盜貼……嗯,錯了,是抵制冒牌貨。 不過,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陳太忠已經到達了北京,又通過關係買到了次日去巴黎的飛機票,抵達巴黎時,正正地趕上聖誕節。 陳主任抵達機場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天上正下著濛濛的小雨,袁玨開著伊麗莎白的雷諾車前來接他,同行的還有齊玉瑩,她去給家裡寄了點東西,順便就跟過來了。 「第一次在國外過聖誕節,感覺怎麼樣?」陳主任在車上笑著問自己的副手,袁玨笑一笑「還行吧,咱們門口也掛了點綵燈,她們還要掐聖誕樹,我覺得沒意思,大廳裡面放了一棵小的,買了一打紅襪子當紅包。」 他挺了哿陳主任的性格,連外國人都不放在老闆的眼裡,估計這洋節人家也不待見,可是既然在巴黎,入鄉隨俗那簡直是必須的,再說了,駐歐辦裡除了他,就是一幫女孩和劉園林,年輕人可不是都愛湊個熱鬧?「呵呵,喜慶一下嘛」陳太忠倒是沒在意這些佈置,又問了幾句別的,不知不覺就到了駐歐辦門口。 運段時間,駐歐辦的生意好得出奇,六間客房爆滿,房間都預定到明年元月了,不過,來的雖然都是天南各地機關的頭頭腦腦,卻是沒什麼大個兒人物,像現在住在客房裡的,就是塗陽商業銀行和正林旅遊局的兩個考察團。 這是因為聖誕期間,各大賓館人都住得差不多了,像這些實力差一點、來得又不是特別名正言順的單位,駐歐辦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2109 行長威風 陳主任到的時候,那倆考察團的人都出去了,不過,就算他們在,他也不會太在意,因為陳某人的級別在那兒擺著的,這兩個單位最大的領導,級別也高不過他。 大廳裡面裝扮得也挺熱鬧,陳主任將隨身攜帶的小包打開,將給各人擁帶的東西分一分,又說一說國內的事兒,這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時間。 於麗這憨丫頭先建議了,要陳主任請客吃海鮮,吃完了去酒吧,盡情玩一晚上再回來,其他小姑娘就跟著起哄,說陳主任你一個人回國,把我們丟在這兒不管,太過分了,請客是必須的。 「今天是聖誕夜啊」陳太忠笑瞇瞇地狡辯,他肯定不介意請客,想一想這些小丫頭們背井離鄉來到這兒打工,也是有點不容易,不過他可不能就這麼答應了「要玩不是平安夜好玩嗎?聖誕夜就得呆在家裡了。 「昨天小於和小劉留在單位值班了」袁玨在一邊笑吟吟地關說「我帶她們出去也沒玩什麼,逛逛街,看一看電影,然後又去教堂聽一聽唱詩,沒怎麼管人家的肚子。」「要不今天我值班好了?」陳主任見大家情緒挺高,他看著也開心「你們都去玩,嗯……花銷都省我的,行吧?」「反正我今天是要是的」劉園林先嚷嚷起來了,他有校友在這裡留學,昨天要看家不能走,今天怎麼也要去湊個熱鬧了。 「那多沒意思啊?」齊玉瑩聽得撇一撇嘴,又側頭瞥一眼袁玨「袁老闆,昨天您出去過了,是不是……這個?」 「我還說你昨天出去了呢」袁玨又好氣又好笑地瞪她一眼「他跟這些小丫頭們也都慣了,知道她們家庭條件都不錯,雖然個頂個都算比較有眼色的,但是放鬆下來的時候,也敢沒大沒小地亂開玩笑。 所以他也沒在意,反倒是很誇張地做出一副惡相,威脅對方「小齊你要我留下可以,你也得跟著留下,這就是冒犯領導的代價。」 大家說笑了一陣,最後還是陳太忠留下了,他坐了十來個小時的飛機,多少也有點累了,不過他倒是答應這些人,說等元旦的時候,自己帶她們出去玩一十反正也沒幾天了。 林巧雲主動報名,說是我今天陪陳主任看家吧,畢竟那倆考察因的客人們回來,總是要有人招呼的,陳主任昊著搖搖頭「有我在呢,你們都去吧,我倒要看看,誰敢跟我吆五喝六的?」 於是,不多時,偌大的駐歐辦,走得就剩下陳主任一個人了,約莫七點多的時候,一今年輕人走了進來「你好,請問於麗奮嗎?」 「她不在」陳太忠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喝啤酒,懶洋洋地回答一句,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點什麼,側頭看一看對方「你是哪位?」 「不在啊,那算了」那位也不回答,轉身就這麼離開了,駐歐辦主任這下坐不住了,端著啤酒慢慢地走出去,揪住門衛發問了「這是誰啊,你直接放進來?」「他是……中國的留學生穆」門衛看一看他,撓一撓頭「你們國慶的時候忸來過,最近常來,找於卅天。」 「嗯,你這記性不錯,獎你兩聽啤酒,踉我進來拿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轉身走回大廳,腦子裡卻是開始轉悠了一一這倆這算是什麼?搞對象嗎? 想到這個可能,他有點頭疼了,按說根據員工守則,只是禁止駐歐辦內部人之間談戀愛,但是這些女娃娃還小啊,人家跟我出來的時候是完完整整的,回去了以後不是囡囡身子了,你說人家的爹媽能幹嗎? 可是,哥們兒我是主任不是保姆啊,想到這個,陳主任才叫個鬱悶,這種事管吧,是沒意思,這年頭戀愛自由了,不管吧,人家爹媽將來找到我,我這面子上也下不來不是? 但是現在,他還沒辦法跟人家爹媽反應此事一一好歹一正處了,正經寺還忙不完呢,哪能管這種蔞婆媽媽的事兒?總算還好,他的腦瓜不是白給的,糾結了大概半分鐘,他就找到辦法了,於是摸出個小本,寫一行字,坐在那裡繼續喝酒。 約莫是十點左右,塗陽商業銀行的人先回來了,進了門之後,有人大大咧咧地上樓,有個大腹便便的傢伙看起來喝得有點多,四下張望一下「服務員,服務員!」「什麼事兒,說!」陳太忠頭也不抬,自顧自地坐在那裡喝啤酒。「服務員這都哪兒去了?」這位看起來挺不高興的,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兩眼「說了讓你們給我洗衣服的,衣服呢?」 「這種服務也提供上了?」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駐歐辦只有一台小洗衣機,床單什麼都是有專門的清潔公司來洗的,現在居然幫客人洗衣服。 想賺成想瘋了,陳主任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也不好意思不管人家,說不得站起身,向庫房走過去,打開門看一看,發現沒掛著什麼衣服,說不得扭頭看一眼那胖子「不知道衣服在哪兒呢,明天早晨你問吧……她們出去玩了。」 這話說得是不錯,但是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啤酒罐呢,那位登時就不f了「你這兒是賓館,知道不?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知道我是誰嗎?」 「首先,我這兒不是賓館」陳太忠抬起一拇指頭晃一晃,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我這兒是鳳凰市政府駐歐洲辦事處,我這兒就沒有服務員,只有保潔工,她們有休息時間!」 「其次,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你是誰嗎?」說著說著,他居然笑了起來「該我認識的人,我全認識,不該我認識的人,我憑什麼認識你?」「你!」這位眼睛一瞪,就要發火,冷不丁旁邊有人拽住了他,卻是個瘦高個兒,那位打量陳太忠兩眼「您是……陳主任?」「是我」陳太忠點點頭,兄弟單(ir的人,他也不想讓對方太下不來台,所以哼一聲,卻是不做聲了。 「高行長,這是駐歐辦陳主任上」瘦高個笑著解釋一句,轉頭又笑瞇瞇地看著陳太忠「這是大家都不認識,我介紹一下,這是人行塗陽支行的高行長,他的褲子濺上水了,著急換衣服,沒別的意*……」 「塗陽人行的?」陳太忠側頭看那高行長一眼,待理不待理地點點頭「你有話好好說,對不對?我的保潔工,那是你隨便能呼來喝去的嗎?」 「你這兒的服務員,什麼時候成了保潔工了?」高行長還一肚子火呢,他身邊的瘦高個兒,就是塗陽商業銀行的李行長,是為了討好他才請他來巴黎玩的。 塗陽這個銀行現在其實還是城市信用社,法人已經成為單一法人了,但是城商行正在籌建當中,能不能組建,該怎麼組建,這都指望著人行指導呢。 「我這兒收你們現金嗎?」陳太忠也有點惱火「你去住賓館不要現金也得刷卡吧?都跟你說了我這兒是駐歐洲辦事處了,駐外機構!」 「你」高行長喝得確實有點多了,搏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前蹭,李行長趕緊死死地頂在他前面,雙臂伸開護住他「老高老高,有話好好說。「還想動手?」陳太忠冷笑一聲,捉著啤酒罐又灌一口啤酒「「一個小破支行行長也敢跟我得瑟,信不信我抽得你滿地找牙?」 「老李你別攔著我,我今天就讓他抽得我滿地找牙了」高行長被他死死地頂著,那是要多不服氣有多不服氣了,人行在別人面前或者沒什麼優越感,但是在其他行的人面前,那面子是不能掉的。「啪」地一聲,陳太忠抬手打開高行長指向自己的手「再指我,我把你手指頭掰斷了!」 「老李,你這是鐵下心思拉(8架了吧?」高行長被李行長這麼頂著,肯定就這麼認為了,其實正經的拉偏架,是人家抱住他任由對方打,實在是李行長知道陳太忠的厲害,怕陳主任傷著他,才來的這麼一出,卻不想他根本不領情。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正林旅遊局的人也回來了,大家一看,趕緊走上前分開,問了幾句之後,旅遊局鄧局長笑著沖陳太忠點頭「原來是陳主任啊,今天來的?早知道您來,我就不出去陪您喝酒了。」 旅遊局是二級局,鄧局長也是正處待遇,他又知道泰市長是陳主任的老上級,這次來駐歐辦都是有意照顧其生意,那麼,他說話客氣就很正常了。 嗯?高行長看得就有點傻眼了,他來巴黎是有人請客,自然不會關心這駐歐辦到底是什麼名堂,而李行長對陳太忠的客氣,就讓他非常惱火,不就是個賓館嗎? 但是鄧局長也對此人客氣,這就讓他搞不懂了,在高某人眼裡,旅遊局局長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但是人家老鄧見了他也就是「你你我我」的,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您長您短……而且還說寧可不出去,也要陪陳主任喝酒?)

2110 擠兌 眼見那高行長面色微變,陳太忠也不看他,他壓根兒就懶得跟此人叫真,而是沖鄧局長點點頭「呵呵,請問你是?」 鄧局長在那裡笑瞇瞇地做自我介紹,高行長一看,更傻眼了,敢情這二位也沒見過面?再仔細想一想,攔著自己的老李,似乎也沒見過此人,他終於反應過來,我或者是……做錯了什麼? 李行長感覺自己背上的力道一點點消失,就明白老高是有點後悔了,說不得就勢拖著他上樓「高行長,回屋休息一會兒吧,喝點水……剛才你不就渴了嗎?」 高行長於是就坡下驢,隨著他走上樓去,進了房間才悶聲悶氣地發話「老李,今天我真是看你的聖子……你說他一個駐外機構,有客房不得有服務員?什麼狗屁態度嘛。 「我們在這兒的消費,是直接跟鳳凰結算的」李行長只能這麼解釋「這個駐歐辦,在法國就沒有營業執照,他肯定不能承認那是服務員,要不然他有偷稅嫌疑啊。」 「就算不是服務員,也是伺候人的吧?」高行長很不滿意,眉頭一皺「這個……這個陳主任來之前,那些小女孩還不是乖乖的,咱讓她幹啥她就幹啥?」 「你在省裡打聽一下鳳凰科委的陳太忠吧,真的」李行長覺得跟眼前這傢伙實在沒話,心說你不要整天憋在銀行那一畝三分地兒裡,多出來是一走看一看,行不?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陪好高行長,有些話實在不合適說,還好,下一刻他靈機一動「老高,你先歇著,那傢伙肚量特別小,我先出去幫你說一下情。」 「我怕他嗎?」高行長眼睛一瞪,銀行本來就是垂管的,人行更是垂管中的垂管,他這話說得還真有那麼幾分底氣「老李你別去,就在這兒呆著,陪我聊天。」 「你不怕我怕,這可以吧?」李行長實在有點受不了他的色厲內荏,不過,為了避免高行長誤會是他真的想討好陳太忠,說不得要畫蛇添足地補充一句「剛才我也得罪他了,我去找他道歉還不成?」」麻痺的,老子壓根兒就沒得罪陳太忠,就是想讓他放過你呢,既然你要面子,我擔了這個名聲了,可以吧? 「嗯,你要怕他你去」高行長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還是!9醉心明,就那麼點點頭,大著舌頭發話了「你是要聽市政府和省裡的話的,我能理解……反正我是不會理他的,倒要看他能把我怎麼樣。」「那我去啦?」 「去吧,咱哥倆誰跟誰?」高行長往沙發上一靠,順手抄起床頭的一瓶礦泉水,擰開了蓋子,咕咚咕咚誘了起來,喝那麼多酒真有點渴了。 別說,李行長出來找陳太忠,還真是夾了點私心,說那麼多話,無非是讓高行長不要多心之餘順便領情,他主要想的還是不要得罪了陳太忠。 等他出來的時雁,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塗陽的考察團群龍無首,都回屋了,剩下倆也是站在樓上看著,不敢摻乎。 正林的更是這樣了,大家倒是很想跟陳主任親近,但是鄧老大在旁邊坐著呢,正林的考察團跟塗陽的團不一樣,塗陽團有外人,而正林團是一色的旅遊局的人馬,誰還敢搶老大的風頭不成? 兩個考察團是緊鄰著的,一個住了兩天,一個住了三天,大家也都是的,見李行長走過來,鄧局長不屑地哼一聲「我說李行長,你們這耍威風耍到國外來了?」 「高行長就那樣,一喝多了就愛折騰」李行長苦笑著解釋,兩個考察團都是天南下面地市的,級別也相仿,倒是不存在誰怕誰的問題,而事實上李行長也是正處,只不過他這個團做事做得不太漂亮,做領導的未免就有點嘀短。 「呵呵,在國內憋得太久了?」陳太忠心裡總還是有點芥蒂,說話難免就帶點刺,對這個姓李的他也有點看法,剛才勸架的時候,信口胡說什麼高行長褲子濺水了一一你為自己人辯解沒錯,別胡說八道嘛,當我沒長眼睛,看不出來他那褲腿上就那麼一小片濕? 「在塗陽橫慣了吧?」鄧局長也笑著接話,雖然跟陳主任的意思完全相反,可是話裡諷刺的味道十足「今天在盧浮宮碰見了一個市長,那叫個牛,把導遊的小姑娘都罵哭了。」 「行了,您二位就別打趣我了」李行長聽得苦笑一聲,他心裡非常明白,高行長還就是這毛病,喝多的時候,在外國人面前控制得住,在中國人面前一一確切地說是在身份不如他的中國人面前,特別容易亢奮「還有啤酒嗎?在哪兒放著呢?」 他倒是不見外,自己動手翻騰啤酒去了,陳太忠倒是挺待見他這種親力親為的xing子,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轉頭過去看鄧局長,結果發現老鄧也轉頭看自己。 從對方略帶點笑意的怪異表情中,兩個人看出同樣的意思:這個李行長做派倒還行,不過跟那姓高的在一起,估計也不止當了一次救火隊員0巴? 三個人就坐在那裡邊聊邊喝,旁邊的人身份都要差一點,沒有自家老大的允許,也沒人敢再坐過去,沒過多長時間,袁玨也帶著四個女孩兒回來了。 見領導坐在那裡陪客人喝溥,林巧雲和齊玉瑩走上前要幫著招呼,陳太忠一擺手「不早了,你們休息去吧……對了,咱們這兒,現在有幫客人洗衣服的業務了?」 「這個……」齊玉瑩看一眼坐在那裡的李行長,yu言又止,倒是於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插話了「塗陽那個行長喝多了,吐得到處都是,連衣服也弄髒了,他要咱們幫著洗一下,昨天才送到清洗公司的。「原來是偶然的啊?」陳太忠瞥一眼李行長,心說你看你們都幹得些什麼屁事「老李,你就撿我不在的時候,欺負我的人吧。」「哪兒有?」李行長聽得就是苦笑了,心說那都是老高搞的「你不能一直把賬往我身上算 啊,高行長以為這兒是賓館,他是客人,那肯定就是上帝了。」他那叫放屁」陳太忠正好誘完一大口啤酒,聞言打個酒嗝冷笑一聲「他就不說自己還是人民公僕呢,他對上人民、對上兄弟單位的時候,有這個覺悟嗎?老李,你家保姆如果對你也是這副態度,你受得了?」 「喂喂,陳主任,我家沒保姆」李行長笑著擺擺手,心裡居然隱隱有一絲痛快,是啊,那廝對外人倒不至於太囂張,對兄弟單位那叫個狠」當然,關鍵是外人沒求人行的地方,丫挺的想囂張,別人也得認他呢。 而正是因為別的單位的人不認他,所以高行長對銀行系統內部的人,也就越發地蠻橫,不如此也顯示不出他存在的價值不是? 不過,李行長想到樓上還有人在旁聽,說不得他也只能站趙了身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話傳封老高耳朵裡,那又是麻煩「我去看看高行長睡了沒有,你們聊啊。」「去吧」陳太忠點點又,又抬頭看一看大廳旁的落地大鐘「側頭沖鄧局長笑一笑「這十一點半了,鄧局你也休息去吧。」 「我不瞌睡,要等十二點呢,今兒可是聖誕夜」鄧局長笑著搖搖頭,說實話,這話要走出自一今年輕人的口也還罷了,出自他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嘴裡,多少還是有點怪異。 他既然這麼說,陳太忠就不理他了,轉頭看向袁玨「老袁「你們不是要歡樂今宵的嗎?怎麼現在倒回來了?」 「這也不早了,再晚就不安全了」袁主任笑著搖搖頭,一屁股坐到陳太忠身邊「聖誕節,巴黎肯定不安生,我一個大老爺們不怕,總得考慮這幾個丫頭片子吧?」 「不是吧?」陳太忠喝了一晚上啤!8了,雖說啤酒這東西可以當水喝,但是喝得多了,思維也有些直來直去了「在咱國內,春節的時候,小偷都要回老家過年,治安會大有好轉,巴黎怎麼這樣呢?」 「鄉土觀念強的,也就只有中國了,對巴黎的小偷來說,聖誕節正經是做買賣的時候,全世界各地的人都要來採購啊,而且這裡移民多,伊斯蘭什麼的,他不過聖誕的嘛。」 袁玨_邊回答,一邊笑著搖搖頭,順手還拎起一罐啤酒就要扯開,不成想被一邊的於麗一把搶了去「袁頭兒,我幫你開。」 「老袁我問你」陳太忠皺著眉頭發話了,他回來還不到十個小時,卻是總覺得駐歐辦的變化,超出了他的想像,那就要認真瞭解一下了「最近國內的考察團應該不少,你就任由他們跟塗陽人一樣,吧咱駐歐辦的人呼來喝去?」 「這個分寸……它不好把握啊」袁主任聽得眉頭一皺,又歎一口氣,他當然知道陳主任脾氣不好,見不得別人狡辯推脫錯誤,但是他確實有點冤枉,那就不怕跟老闆辯解一下,多數情況下,老闆還是比較願意講道理的。

2111 修煙囪 說起駐歐辦的接待工作來,袁玨也確實難做,有個別領導拿架子拿習慣了,對這個小小的駐歐辦自然不放在心上,你既然是公家單位,就得給予我充分的尊重,要不那就是目無領導。 不過,這種情況倒也不算太多,大多時候,有的領導會提一點介於過分和不過分之間的額外要求,比如說高行長醉酒,把衣服弄髒了,要駐歐辦幫著給乾洗一下。 這種情況,袁主任也不方便告訴人家你自己洗去吧一一人家來駐歐辦,可不也是就圖著是自家人,有點什麼事兒方便照顧嗎? 當然,這也是陳太忠一直在國內,沒有這個強勢人物坐饋,袁玨也只能稍微小心一點了,畢竟,別人是給陳主任面子,卻未必要給駐歐辦、給他袁某人面子。 聽袁主任都抱怨到自己不常在巴黎了,陳太忠也只能苦笑一聲「行了老袁,鄧局長在呢,別讓人家笑話你。」 「笑話個啥?接待工作本來就難做嘛」鄧局長不以為然地笑著搖頭,又看一眼在旁邊哈欠連連的於麗「小丫頭睡覺去吧,秦你們領導多關心你?」「嗯,要守夜呢」於麗這麼回答,四個小女孩兒都在大廳呆著,不過程小琳的腦袋都開始一點一點的了,真是有點扛不住了。「晚上去哪兒玩了?」陳太忠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趕上這樣的時候,少不得要與民同樂一下,於是笑著發問。 「石老闆給我們介紹的海鮮店」這次答話的,是嘴快的林巧雲,合著那超市的老闆石亮最近跟駐歐辦來往得挺密切,聽說這裡的人要出去玩,自告奮勇地介紹了一家粵菜的海鮮店,價格公道服務也好一一都是自己人,沒必要圖那些虛名,吃什麼法國大餐。 「嗯,我也去槁個紅包」陳太忠見到聖誕樹上還有紅襪子「少不得上前隨手扯下一個來,打開一看「呦,只是一小塊巧克力啊?」 鄧局長見挺有意思,也上前扯一隻襪子下來,打開一看笑著點點頭「哈,我的運氣倒不錯,這是個紀念品打火機?」 陳太忠見他手上的打火機有意思,就拿過來看一看,卻發現居然是巴黎為了申奧搞的宣傳,圓形的一次xing火機,雙手一搓,那小圓片錯開,火苗就騰地躥出來了「這東西……倒是挺精緻的哈。」 「國產貨,石亮搞來的」袁玨笑著答他,旋即清一下嗓子「沒幾個錢,不過這東西在國內買不到,全部都出口了。」 「哦」陳太忠點一點頭,接著身子微做一震,笑著側頭看一眼不遠處的幾個女孩兒「誰知道這個傳說裡,聖誕樹上的襪子,是怎麼掛上去的呢?」 女孩兒們登時嘰嘰喳喳地回答了起來,原來她們或者不知道「但是既然在巴黎過聖誕了,這個典故肯定就根清楚了一一聖誕老人從煙囪裡爬屋進來,給樹上掛上紅襪子,裡面襞著給孩子們的禮物。「哦,從煙囪爬進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不在說話了。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不過等到十點左右的時候,又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陳太忠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劉園林走進來了「陳主任,外面有巴黎警察找咱駐歐辦的領導。」 「哦,讓他們進來吧」陳太忠點點頭,一轉眼,劉園林就領了一男一女兩個警察進來,男的瘦高禿頂,女的卻是肥碩得很,一米六出頭一點的個子,看起來起碼有一百二十斤。 「打擾了,先生」開口說話的是男警察「我們接到17號應急中心的通知,說是有一名修煙囪的工人在您運兒附近失蹤兩天了,請問您最近有聘請過工人修煙囪的計劃嗎?」 「沒有,你們法國人的手續太繁瑣了」陳太忠年一聳肩膀,又攤一下手「我居住的房間是文物,這一點我非常明白,而且……既然不用生火,我為什麼要修煙囪?」 一邊說,他一邊將手邊的一個雪茄盒推向前方「小劉,請這位警官先生物煙,嗯,我這裡並不禁止朋友抽煙。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是坐著的,給人感覺有點傲慢,不過請對方抽煙,又算相當友善的行為,那麼這個行為就說明,他並不是有意傲慢,而是有這個資格。 「不,謝謝,我的搭檔不喜歡雪茄的味道」男警官搖搖頭「緊繃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那麼,您能允許我在這裡四處走動一下嗎?」 「對於這個要求,我只能說抱歉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接著將身子向椅子上一靠,佾洋洋地看著對方「想必你也知道,這裡是政府機構,您的要求有一點敏感。」 「但是先生,你的機構並沒有在官方登記」女警察終於發話了,那麼肥胖的身子,聲音卻是非常尖細「這是私人租用xing質的,並不享有任何豁免的權利。」 「那麼,您的搜查證呢?」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她,一點都看不出生氣的樣子「如果有搜查證的話,我希望我能複印一份,以便向我的法國朋友們瞭解一下情況,或者我還需要向中國大使館匯報一下……修煙囪的工人失蹤,會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不,先生,您誤會了」男警察不得不看一眼自己的同事,沖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還是比較清楚住在這裡的,到底是什麼人,別的不說,只說駐歐辦開張、聚眾觀看國慶閱兵以及某些華人團體在附近鬧事,已經說明了這裡的xing質。 尤其是,這裡還時不時地開一開酒會,也有不少巴黎的大人物曾經駕臨這裡,所以這個搜查證,真要開出來的話,被對方複印一下,那事兒可就鬧大了,而他非常肯定,沒人喜歡這件事被鬧大。 「我們只是想,或者是他鑽錯了煙囪」男警察笑瞇瞇地解釋「附近有人需要對煙囪進行修繕,可以讓我們看一看屋外的煙囪嗎?「這真是一個蹩腳的理由」陳太忠聽得就笑,狗屁的鑽錯了煙囪,那傢伙大半夜不睡覺鑽煙囪,會是為了修繕嗎? 然而,遺憾的是,他必須要裝糊塗,所以也沒有什麼更好的理由去拒絕,說不得只能聳聳肩膀點點頭「那麼好吧,這個小小的要求,我很願意滿足,不過,市政當局很可能懷疑我在毀壞文物,所以,我認為,我的人有必要在一邊做全程拍攝。」 那廝是將近夜裡十二點才爬上房的,日標就是煙囪,陳太忠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那傢伙試圖學習聖誕老人,從煙囪裡鑽進駐歐辦一一然而可以肯定的是,這傢伙偷偷摸摸地進駐歐辦,絕對不會是為了往聖誕樹上掛襪子。 對這樣的不速之客,陳某人不在場也就罷了,在的話,絕對是要收拾一下的,所以他一晚上沒睡,一直盯著那傢伙,直到凌晨兩點多,那傢伙開始行動之後,他適當地改變了一點煙道的結構一一這事兒其實很簡單。 「全程拍攝嗎?我想應該是可以的」來的這倆警察,也是真的警察,這二位多少知道一點,此事應該是D釘出了岔子,要他們來善後「「不過,我想來需要請示一下上級。」 不過他這一請示,就請示到中午去了,那位修煙囪的工人確實隸屬於DST,但是讓不讓駐歐辦的人拍攝,這是一個問題一十大政府的國家,總有一些相似之處的。 DST的領導肯定不願意自己的人被拍攝,而來負責協調的,是治安警察,兩者同屬國家警察卻是不相統屬,警察局這邊卻是覺得拍不拍無所謂。 直到十二點半,駐歐辦的人都開始吃飯了,倆警察又走回來了,說是行,你們拍吧,不過拍下的東西我們要拷貝。 別人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劉園林嘀也緊,眼見人家要動手了,才悄悄地將事情跟大家解說一遍,當然,既然幹了這一行,大家一聽就知道,鑽煙囪這位顯然不走路癡。 「要通知大使館嗎?」袁玨走到陳太忠身邊,低聲發問了,不得不承認,袁主任的大局感還是很強的,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想著為組織爭取一點什麼東西。 「用什麼名分通知?」陳主任微微一笑,心說咱就是個非正式的駐外機構,人家法國人想監督也就監督了,你還當自己是外交官,拿住人家把柄了不成?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能理解老袁的心情,反正不管怎麼說,通知不通知是個態度問題,大使館那邊會有什麼反應,那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對待了「你要想通知,那就由你吧,咱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取長補短……也算一種策略。」 這也就是對上袁玨這種他稽穩吃得住的主兒了,要是換個不摸根底的人,這話他還真的不會輕易說,縱容副手跟自己取長補短,那很容易誘發某些野心出來,是對自己政治前途的不-負責任。

2112 冉阿讓 袁玨聽了這話,就撥了電話給大使館,遺憾的是,有官僚作風的並不僅僅是法國警察局,吃飯時間大使館也沒人接電話。 等到袁主任終於聯繫上谷濤的時候,警察們已經順著梯子爬上了屋頂,並且確定,可憐的煙囪工人真是很不幸地進錯了煙囪,而且更不幸的是,他被卡在了煙道中,進退不得。 那麼,谷參贊在接通電話的同時,就得知了最新消息,然而,谷濤的反應,卻是正應了陳太忠的猜測,他沉吟一下就發話了「哦,看來只是個意外,那讓他們救人就可以了,今年是中法建交三十五週年「你不會不知道吧?」 不敢招惹陳主任,你跟我打的什麼官腔?袁主任一聽也惱了,於是乾笑一聲「那我知道了,現在就跟他們說一聲,不要拘了……省得影響了中法人民的友誼。」 他這是氣話,攝像機已經在外面架起來啦,還是兩台,而且陳老闆做出的決定,也不是他能更改的,但是他就是這麼說了。 我知道,這帶子你們遲早也是要備份一份的,就像國慶前那幫人鬧事的帶子一樣,大使館收集了這些東西未必有用,但是不收集那就叫失職」比這還普通的資料也不知道你們收集了多少,這種級別的怎麼可能忽視? 說穿了,駐歐辦的人拍不拘,袁玨沒辦法干涉,但是拘好之後,給不給大使館,認不認有這回事,那就是駐歐辦說了算一一拍是拍了,但是不小心帶子給消磁了,存儲卡也誤刪了,這都是在人說的不是?您真想要,去找法國警方吧,他們有備份。 袁主任甚至都想好了,得罪谷參贊,都不用自己出面,跟陳主任照實情匯報一下就完了,老闆自然會去唱那個白臉。 「袁主任,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谷濤自然聽得出袁玨的不滿,於是下意識地哼一聲,不過下一刻,他就笑了起來「呵呵,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說得太明白,想看清楚一個人,不是看他說了什麼,關鍵是看他做了什麼,你說是不是?」 「谷參贊,我是通知到你了」袁玨也會打官腔,他並不對谷參贊的話做出什麼回應「先這樣吧,我這兒還得幫忙救人呢,就不跟你多說了。」 此刻,房頂上的警察,已經開始跟煙囪內的工人展開了對話,這個不幸的傢伙,居然擁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名字一一他叫冉阿讓。「冉阿讓,裡備是你嗎?」一個警察拿著一個小梯子,攀到了煙囪口,衝著裡面嚷嚷。 「其實吧,我這人更喜歡卡西莫多」劉園林是聽得懂這話的,說不得就要歎口氣,將手裡的數碼攝像機小心地放入包裡,又將包掛在胸前「而我現在是於連,可惜的是上面不是德。雷納爾夫人,而是冉阿讓,這真是一件讓人鬱悶的事情。」 他的意思是說,他要跟於連一般爬梯子上房了,下面有一台帶三角架的磁帶攝影機在嗚嗚地拍,他手裡的數碼攝像機比較輕巧,而他又是現場中唯一空閒的男人一一袁主任在打電話,他總不能指望大老闆去爬房頂吧? 尤其糟糕的是,天上還在下著小雨,所以他不得不又將一把折疊傘揣進懷裡,小心翼翼地去爬濕滑的梯子,對非專業的他來說,這是比較危險的。 有一個旁觀的警察想要制止這種行為,然而小劉同學根本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往上爬,他的時間並不多,拌幾下嘴的工夫,那邊可能就救出人來了,他必須盡快爬上房頂抵近拘攝。 警察見狀,就想伸手拉他下來,而此刻袁玨剛好掛了電話,眼見這裡有情況,就快步走過來,總算還好,旁邊一個傢伙伸手拽住了警察。 此人看起來也只是一個旁觀者,矮小粗壯的身材,鼻樑上架一副眼鏡,他手裡撐著一把傘,卻有水珠自他的發跡沿著下頜滴落,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給我住手,你能夠再愚蠢一點嗎?」他的兩片嘴唇看起來沒有什麼動作,那是發自嗓子或者說胸腔的低聲咆哮「下面已經有一台攝像機了,而且沒人保證會不會有第三台…可憐的冉阿讓已經被雨水淋了十個小時,身體狀況非常不樂觀。」 「請你放手,這只是我們救人的正常程序」那位警察冷冷地回答,對這位來自DsT同事的怒火,他並不在意,不過,他也沒有堅持去阻攔,只是嘴裡還在辯解「非專業人士的參與,可能會對援救工作造成一定的麻煩。」 「這是你們警察局答應過的」袁玨走了過來,見小劉已經蹭蹭地爬上了梯子,也就懶得再計較,大聲強調一遍之後,轉身向另一台攝像機走去。 走到這台被眾多人圍著的攝像機前,袁主任才發現,這台機子居然是程小琳在拘,旁邊齊玉瑩和於麗打著傘幫她遮雨,林巧雲個子低一點,就抓著兩塊乾毛巾在一邊待命。「怎麼會是小程?」他奇怪地嘀咕一句,猶豫一下,又看一眼一旁的陳太忠,他知道陳主任用攝影 機還是比較熟練地「老闆你不親自上手?」「小程的叔叔就是搞音響、攝影器材的,她兩年前拍的照片,還在市裡獲過獎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哨這駐歐辦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駐歐辦門口努一努嘀,那意思很明顯,不是我不動,是駐歐辦裡現在空了,我得盯著門口不是?「那我進去看著」袁主任的反應倒是快,見狀趕緊轉身,一路小跑地往回走,連鑽煙囪的人都有了,就不許人家調虎離山了? 他橫穿馬路的時候有點著急,也沒走斑馬線什麼的,搞得好幾輛車吱呀呀地急停,一時間也熱鬧非凡,就在大家都將目光轉移到馬路上的時候,終於有人發現,遠處駛來一相警方值勤車,值勤車之後是一輛帶著吊臂的大型升降車。 敢情,這冉阿讓跟警察對了兩句話,警察就知道了,可憐的煙囪工人是卡在裡面了,周邊還有幾塊突出的磚頭鬆動了,直接拴繩子拉人工來,估計很難達到目的。 總算是警方這邊也有萬全的準備,眼見用簡單器械無法救出人來,馬上就調了專門的現場營救車來現場,由此可見,警方對這次營救也做了足夠的準備工作。 午餐時間,這樣的車不是說調就能調來的,類似車輛的司機都是專業技術工人,比較講究作息時間一一是的,這並不是給加班費那麼簡單的。 好在,這駕駛員看起來真的很有章沽,工程車緩緩駛來,就在其他人放置隔離墩的時候,施工車已經放下支架,升起吊臂,並且將吊臂頂頭的工作艙送到了煙囪的上方一一做到這些,總共花了不到五分鐘,要知道這些部件都是液壓結構,不可能快速工作,這樣的效率就算相當地高了。 工作艙裡的人拿個大號手電向下探看一陣,接著就大聲地咒罵了起來「天哪,你的屁股後面那麼多凸起的磚頭,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鑽進去的,愚蠢的傢伙!」 敢情,這煙囪工人是大頭向下爬進煙囪的,整個身子在煙道裡是倒吊的著的一一當然,這很正常,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小心謹慎地破除前面可能遭遇的障礙,要是腳向下的話,哪怕是不小心蹬脫一小片磚頭,只要發出響聲,也很可能引起房間裡的人的警覺了。 冉阿讓也是說不出的鬱悶,他開始爬得是很順利的,但是沒想到在煙道拐彎的時候,煙道口有一個緩慢的收縮,原本,他以為自己爬得過去,不成想越往前越狹小。 當他終於確定,自己再也爬不過去的時候,只能試圖原路返回了,不過,在倒退的過程中,他被幾塊凸出的磚頭擋住了。 在他爬進來的時候,這幾塊磚頭就有一點凸起,只是他並沒有在意,微微側一下身子就過去了,然而不成想在退的過程中,這幾塊磚頭帶給了他意想不到的困惑。 是的,他被卡住了,進退不得,可憐的煙囪工人折騰了半天,發現自己無法用下半身解決這個問題,而他的上半身很不幸地拐彎了,無法親自去排除那些個故障。 事實上,在煙囪口上,冉阿讓是有搭檔的,只是那個搭檔比他魁,梧很多一一我們可以認為他叫沙維,沙維無法鑽下來營救,只能緩慢而用力拉扯拴在他腰間的繩子。 這種營救方式最終被冉阿讓中止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睪丸即將被撞碎,說不得只能通過小型對講系統低聲通知了搭檔一一我覺得你應謀換一種方式。 其實,跟現在的營救隊一樣,沙維也有過同樣的困惑,你現在退不出未,當初怎麼就鑽過去了呢?太不可思議了一點。 冉阿讓在對講機裡低聲而堅決地辯解,他在鑽進去的時候,那幾塊磚頭並沒有像現在一般地凸起,是的,這裡面春者會有什麼問題。 屁的問題,那只是你的感覺,沙維對這種判斷嗤之以鼻,然而,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該怎麼把煙囪工人拽出來呢? 若是不擔心驚醒駐歐辦的人的話,那可以直接調營救車過來一十就像現在一樣,但是冉阿讓和沙維只是幹活的,沒資格做出這樣的決定。 所以,他們只能小心地、謹慎地嘗試各種方式,然而很遺憾「他們並沒有如願,又由於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當把能想到的方式都試過一遍之後,天就濛濛亮了。 所以,沙維就只能很遺憾地撇下自己的同事走人了,他不但走了,還將掛在煙囪口的繩索掩飾了一下,此時天已經放晴,只能等待下一個夜晚的降臨,然後派其他人,帶上專業工具耒解決這個問題一一最起碼找個身板單薄的來,能鑽進去協助冉阿讓。 不過,非常不幸的是,就在他離開不久,天上又下起雨來了,而某個冒充煙囪工人的傢伙,因為要保障順暢地鑽過煙道,身上穿的衣物並不多。 十二月的巴黎並不是很冷,溫帶海洋xing氣候來的,但問題冉阿讓同志穿得太單薄了,要是不下雨的話,硬扛一下倒也能挺過整個白天,然而問題是,老天不遂人願啊。 尤其要命的是,他的身子整個直直地在煙道裡,連蜷起身子減小散熱面積這個簡單動作,都無法完成「沙維,你問一下氣象台,這個該死的雨要下到什麼-時候。」沙維是撤了,但是因為要關心同事的安危,就埋伏在駐歐辦附近的一輛轎車裡,聽到自己的搭檔發問,只能去落實此事,不多時,他將最新消息告訴可憐的冉阿讓「他們說今天是晴天,該死的氣象台,我懷疑這些人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 「哦,晴天嗎?那落在我腿和屁股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上帝的眼淚嗎,還是瑪利亞的羊水?」難得地,冉阿讓居然能哆裡哆嗦地開出這樣的玩笑,不過做為基督教徒的他,或者是由於褻瀆了聖母的緣故,在下一刻就沒了聲息。 沙維左聯繫右聯繫,發現自己根本聯繫不上搭檔了,一時間就著急了,又等一陣,還是聯繫不上,那麼只能向上級如實匯報了一十也許冉阿讓已經休克昏迷了。 事實上,冉阿讓只是冷得厲害,而且對講系統由於被雨水浸泡,導致電池短路失靈了,不過,大家一聽自己人聯繫不上了,就著急了。 DsT的領導又聯繫一下氣象台,最新氣象雲圖顯示,今天的巴黎大區有可能全天有雨,那就不敢再懈怠了,拖到晚上的話,不但冉阿讓可能會遭遇到不幸,營救效果也未必會有白天這麼好一十尤為重要的是,就算晚上營救,誰也不能保證就不驚動駐歐辦的人。 既然左右是要驚動了住戶了,那麼就要盡量保證自己人的生命安全了一十反正這個機構並不是特別重要的地方,於是DsT協調當地警方介入,事情就發展到7眼下這一步。 「我是不是愚蠢,跟你沒有半點關係,麻煩你把擋著我的磚塊拿開」冉阿讓同學大頭向下淋了十來個小時的雨,已經很不爽了,聽到救援人員的諷刺,終於忍無可忍了「就是現在……如果你不想被被訴的話!」

2113 悲慘世界 救援工作進展得並不是很順利,一開始,大家試圖用拖拽的方法搭救,然而事實上,凌晨的遭遇已經證明了這個方法是不可取的,眼下不過是再次證實了一遍而已。 於是緊接著,一個瘦小的傢伙繫著繩子,同樣大頭朝下鑽進了煙道,他打算用手扳著對方的腿和臀部,讓過那些凸起的磚頭,然而這種嘗試再次失敗了,是的,進來的小個子跟沙維有同樣的困惑「該死的,當時你是怎麼鑽過去的?」 可憐的冉阿讓又冷又餓,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腦部充血的時間有些過長了,於是只能低聲發出請求,「能先給我拿兩塊巧克力來嗎?」「你確定,在這種姿勢下,你能把巧克力送進你的胃裡?」小個子冷笑一聲,不再回答問題,而是手腳並用地倒退了出去。 等他。霖進來的時候,將兩塊巧克力丟到了冉阿讓身上「小子算你走運,大克魯巧克力,這是我的私人收藏,回頭我會把賬單給你的……好吧,你需要向前椰一椰,以免我的電鋸將你的屁股鋸成四瓣……」 隨著袖珍切割機刺啦啦地響起,救援工作終於進入了高峰,後面的小個子非常鬱悶地發現,這座建於十八世紀中期的建築,煙道所用的磚頭是如此地堅硬,又由於他不但要避開冉阿讓的小腿,還要注意不要傷及煙道,而這煙道又是如此地狹小,他幾乎用了十分鐘,才切掉了一塊磚頭。 「該死的,總算完成了」這位撿起那小半截磚頭,退了出去,是的,就差這麼一點點,他不需要鋸掉所有凸起的磚頭,只需要鋸掉一塊,冉阿讓就能退出來。 隨著小個子的退出,綁在冉阿讓腿上的繩索緩緩發力,約莫十分鐘之後,可憐的煙囪工人終於露出了下半個身子,由於他嘗試了太多的離開方式,所以他的褲子有些破損。 「好慘,居然連屁股都露出來了」袁玨交待了門衛不放人進去之後,又走到馬路對面來看,見狀不由得笑一聲,笑聲裡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傢伙叫什麼名字不好,非要叫個冉阿讓……或許他應該叫聖誕老人」陳太忠也笑一聲,看著煙囪工人狼狽不堪地鑽出來,一邊有人馬上給他身上披上了毛毯。 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冉阿讓上身穿的居然是緊身的紅色衣服,領口和袖口處居然還有毛茸茸的白邊,頭上還有一頂聖誕帽,通過繫帶緊緊地繫在他的下巴上,活脫脫的聖誕老人形象。 「是啊,《悲慘世界》的男主角,唉,這個口彩真的不是很好」袁玨歎口氣點點頭,他既然學過法語,雨果的作品肯定是不會落下的,更何況這樣的名著? 「是啊,悲慘世界」陳太忠也沉著臉點點頭,然而,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只聽得嗵地一聲悶響,煙囪口有四五塊磚頭跌落在房頂…… 「這個世界太悲慘了」劉園林將損毀的部分一一拘進數碼相機,又把救援車將冉阿讓放下地面的場景拘一拍,才踩著梯子下了房頂,一邊爬,嘴裡還一邊嘮叨著。 陳太忠卻是運足了耳力,聽那冉阿讓的抱怨,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吊艙裡,一個身材高大的警察先開始低聲抱怨「你接到的不是二十四號的任務嗎?那一天沒雨!」 合著這位也是DsT的,不過是披了警察服裝而已,那冉阿讓裹著毛毯還在哆嗦呢,聽到這話一時間勃然大怒,低聲辯解「該死的「我說怎麼會是這樣的著裝要求…但 「這個也能弄錯?」高大警察聞言就是一怔,接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了,你先休息去吧……這幫該死的官僚,連日期都會弄錯。 他倆商量得不錯,但是陳太忠不幹啊,眼看冉阿讓放下來就要離開,他緊走兩步上前「我說冉阿讓,你把我的煙囪弄塌了,我需要你對我做一個說明。」 「他需要急救」高大警察身子一側,就將可憐的煙囪工人擋在背後,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黃種人「你有什麼問題,我會給你答案的。」 「過來拘一下」陳太忠沖才下梯子的劉園林招一招手,又抬手指一下房頂,對著警察侃侃而談「煙囪塌了,這是文物,就算房東肯原諒我,市政當局也不肯放過我……」 「市政當局那裡好說,這是救援工作的展開,我會解釋到的」警察手一擺,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至於房東那裡……我們也會做好工作的,煙囪會很快得到修繕。」 我知道會很快修繕,所以才不讓磚頭掉進煙道,要不然我就全弄塌了,陳太忠也冷著臉點點頭,又一指被毯子襞住走向一輛值勤車的冉阿讓「但是那位先生穿著聖誕老人的衣服,錯進了我的煙囪,這又怎麼解釋?」 「這件事我們會調查的」高大警察冷冷地打著官腔,不過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劉園林還在一邊拍攝,說不得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這件事情以後由我負責溝通。」 一邊說,他一邊笑著伸出手去「認識一下,上尉德特依,我想,我可以提供給你我的辦公室電話號碼。」 「陳太忠,駐法辦主任」陳太忠繃著臉伸出手,當然,他不能說是駐歐辦,因為那有抬舉巴黎人的嫌疑「我想,我會找你的……這些修繕費用怎麼算?」「費用跟你無關,由我們來負擔」德特依警官臉上依舊笑瞇瞇地「請問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是沒有了,但是」陳太忠皮笑肉不笑地一指身邊的攝像機「如果處理結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也許,會有一些不利於中法人民友誼的事情發生……我是說也許。」「會讓你滿意的」德特依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一副很鄭重的樣子,接著很矜持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離開了,但是別人沒有散開,直到半個小時之後,這裡才恢復了平靜,這時候,駐歐辦的人已經走回去,繼續未吃完的午飯了。 不過,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il飯桌上大家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眼瞅著都要到兩點了,陳太忠大手一揮,「不許說了,趕緊吃飯,吃完飯還要休息一會兒呢,別影響了下午的工作。 「可是……最後一個問題」於麗眨巴眨巴大眼睛,瞪著自家的老闆「也不知道那傢伙什麼時候鑽進去的,會不會是老闆你問我們襪子怎麼掛的時候,這也太巧了吧?」「我是隨便問一問,好了……吃飯」陳太忠哼一聲,又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下午四點,要開個會。」 若不是於麗發話,他還真的可能忘了昨天有個姓穆的青年來找過她,現在既然想到了,就要把事情辦一辦,而且,這個冉阿讓的出現,使得他的說辭具備了更強的說彤L力,同時也少了一些針對xing。 「首先我宣佈,近期要在駐歐辦裡做一次大掃除,新年要到了「我們必須以一個嶄新的面貌,去迎接千禧年的到來」這是陳太忠的開頭白,然而,這不僅僅是套話。 「發生在今天上午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這意味著什麼,想必不用我再說了」接下來,陳主任自然就是要因勢利導了「那麼我就要強調,在大掃除的時候,要注意一些隱蔽的位置和死角,不僅要打掃乾淨,還要注意裡面是不是有些奇怪的東西,當然,你們要是覺得可能有危險的話,可以先匯報給我,我再次強調,安全第一…… 這就是說明,你們大掃除的時候,要注意是不是已經有人把東西放進來了,你們女孩子膽子小,那也別勉強一十這些都是一個合格的領導應該考慮到的問題。 「這個嚴峻的事實告訴我們,外交無小事」終於,陳主任將話題引到了正題上,當然,前面說的也是正題「政治這根弦兒,一定要繃緊,我再次強調,大家一定要在心裡把這當作頭等大事,包括待客,包括交友,一定要慎之又慎……」 說穿了,他就是要藉著「修煙囪」事件,再次將警惕xing強調一下,朋友不是不可以交,但是要慎重,而且他還隱隱地點了一下。 「尤其像你們這些女孩子,年輕熱情,這些都沒有壞處,但是這個社會,並不像你們想的那麼美好,我要對你們的家長負責,同樣,你們也要對自己的家長負責,一旦出現嚴重的政治事件,你們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這話還真不是白說的,對大多敵人而言這話不算太重,可是駐歐辦的四個女孩子,那都是有來頭-的……

2114 明眼人 陳太忠自覺這個會開得不錯,不但警鐘長鳴,也間接地暗示了一下自己的職工,要他們注意同外人來往的尺度。 不過,就在他暗自揣度,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於隱晦,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兒能不能聽懂的時候,齊玉瑩敲一敲門進來了「陳主任,今天的《解放報》和《費加羅報》」 「嗯,放下吧」陳太忠頭也不回地吩咐一句,手裡的鼠標卻是無意識地在電腦的紙牌上晃來晃去,他思考問題的時候,有時會有一點這樣那樣的小動作。 可是等了一陣之後,他猛地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側頭看一眼,卻發現小姑娘正直與勾地盯著自己,登時就是一愣「小齊你這是……還有事兒?」 「我想……我想」齊玉瑩的眼光游離了好一陣,才壯起膽子盯著他的雙眼「我想問一下,陳主任你說的交友要謹慎,指的是不是穆曉牧?」「穆曉牧?」陳太忠聽得一皺眉,旋即徽做一笑「這個人是誰,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聽門衛說,昨天晚上他來過」齊玉瑩微微一笑「陳主任您還問過他呢,就是那個濃眉大眼,左邊額頭有一塊疤的男孩兒。」 「男孩兒……人家比你大吧?」陳太忠將身子扭了過來,笑吟吟地看著她,心裡卻是有一絲微微的駭然,好傢伙,我這手下的丫頭,一個比一個不簡單啊,居然通過門衛那兒打探出來的一點消息,就能推算到我的心思。 果然是自古英雌出少女啊,某人心中暗暗地篡改民諺,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那小毛孩子,我連名字都佾得問,你覺得我有必要針對他? 這個反問,是齊玉瑩不太能回答得了的,她哪裡能猜得透陳主任的心思?然而她這麼著急找老闆來問,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這個穆曉牧不是個好人,他是聽於麗說,咱們駐歐辦收入高,才死纏著麗麗不 原來,這穆曉牧是巴黎第一大學的研究生,算是劉園林校友的同學,前一陣大家看閱兵式的時候,他也來趁過熱鬧,眼見這裡紅火得很,順便就瞭解了一下駐歐辦的xing質。 到後來,他就時不時地過來轉一轉了,駐歐辦對留學生還是很客氣的,算起來他還是跟駐歐辦革三號人物有淵源一一別說劉園林是實習生,也別說他比保潔工們賺錢少,在這裡他鐵鐵地排老三。 所以大家也不跟他見外,都是年輕人,能玩鬧到一起,但是後來不知怎的,穆曉牧就知道了,駐歐辦的保潔工收入挺高。 嚴格地說,保潔工的工交其實不怎麼拿得出手,年薪五萬歐元,在中國是不少了,但是在巴黎真不夠看的,在這裡四十歲以上有正當職業的,又有一技之長的,掙到這個數真的不是很難一一就是陳太忠定價時想的那樣,熟練技術工人在比較好的崗位上的待遇。 但是對年輕人來說,尤其是外國人,這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譚了,大學畢業後,見習期找個月薪一干多歐的工作算榮幸了,轉正以後能不能到兩千真的不好說,一般來說住宿還要自理。 於是,穆曉牧就問大家,有沒有興趣在巴黎上學,說是他可以幫著活動一下,半工半讀嘛,藉著這個由頭,他就跟一幫女孩兒走得更近了。 四個女孩兒裡,於麗是最沒心眼的,用陳太忠的話說就是傻乎乎的,不知道提防人,而穆曉牧又刻意討好,沒用多久兩人就處得很不錯了。 到了最近,穆同學打聽到了於麗的作息規律,每個星期都要撿她休息的時候來兩三次,帶她出去玩,一開始他還叫齊玉瑩一起去,小齊猜出他的心思了,跟著去了兩次,就勸於麗離他遠一點,怎奈小於傻乎乎的,說是沒事兒,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劉園林也聽說此事了,專門打聽了一下這個穆曉牧的背景和為人,然後他就對此人不怎麼看好了,這傢伙家裡沒錢,平時生活也是比較拮据的」生活拮据並不是什麼鋁誤,畢竟誰也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然而,此人還不太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好吧,對年輕男人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問題,但是他來法國後不久,就與另一個中國女留學生同居了,就在同時,他國內的女朋友還時不時地匯過點錢來,期望他能在國外盡快完成學業,回去找個好工作,然後兩人好步入婚姻的殿堂。 到了後來,他的女朋友自然知道了此事,兩人分手,不過這也沒有多嚴重,人在國外,總需要這樣那樣的情感,來慰藉一下孤寂的心靈。 最要命的是,穆曉牧又換了一個女孩兒同居一一是的,就是現在,就在他時不時來找於麗玩的同時,晚上的小穆並不是孤身入眠。 尤其是小穆在找小於玩的時候,從不肯自己出錢,他在上學,學生嘛,沒幾個讖的,總算是兩人關係還很一般,出去的時候也是逛一逛街之類的,基本上也沒有多少可以花讖的地方。 這個傢伙真的不是良伴,劉園林做出了這樣的評價,但是做為一個男同志,又是未婚的這種,他不好跟於麗說什麼,就要齊玉瑩幫著點一下小於。 齊玉瑩也覺得這男人不行,除了一張臉蛋,真是要什麼沒什麼,哦,對了,還有一個留學生的身份,不過這個身份擱在三個月前,或者還能震撼一下她們這些來自地級市又不懂外語的小姑娘,至於說現在嘛一一大家見得最多的就是中國留學生了。 所以她就決定,不管陳主任剛才那番話是不是針對穆曉牧的,她是一定要將情況反應給老闆的,讓老闆出面干涉一下此事。 「哎呀,看這事兒鬧得,我該怎麼管呢?」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我又不是她什麼親人,小齊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 「您是領導啊,總是有辦法的,我是沒法再說了」說到這裡,齊玉瑩歎一口氣「說得再多的話,沒準她會以為我對穆曉牧有什麼想法呢。切就他?」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那傢伙也很配對你有想法?這話說得小齊同學心曇微緶一暖,老闆還是覺得我碓不錯的嘛。 然而下一刻,陳主任的話就有點不著調了「對了小齊,這個小穆,跟小於有沒有,有沒有那個啥……你剔這麼看著我,就是那種事兒嘛,發生了沒有?」 「應該……還沒有吧」齊玉瑩聽得也是臉一紅,這年頭的女孩子,其實私下都不怕談這種事兒,但是年輕男領導的發問,還是讓她感覺到一絲尷尬,她微微用力地吸一口氣,才壯著膽子回答「我是說,他倆,應該沒那個機會。」「你確定沒有嗎?」陳太忠難得見她這麼一副羞臊的模樣,心裡覺得挺好玩,臉上卻是不敢露出什麼表情。「追我哪能確定啊?」齊玉瑩聽得撇一撇嘴「不過,他倆總共也沒出去過幾次,叼來的時候,於麗都要跟我講去什麼地方玩來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既然沒有突破男女大防,此事倒也不算難辦「對了,踉我的談話,不要讓於麗知道。「我怎麼敢告她?她會恨我的」齊玉瑩站起身子,婷婷裊裊地向外走企業「那個穆曉牧,哄人真的很有一套。」 有一套頂什麼用?還是說實力吧,陳太忠見她離開,說不得哼一聲,伸手就拿起了電話,抬手撥通安東尼,他要讓尊敬的唐,安東尼出面,恐嚇一下那個小子「安東尼,你好啊,昨天還在諾曼底,今天怎麼跑到亞眠去了?」 安東尼早就習慣了對方這種帶有強烈暗示味道的言辭了,倒也不在乎,於是就把敲詐何軍虎的過程匯報一下,「……還差四百萬美元,債務就結清了,你可以看一下那個賬戶,上面新增了八百四十萬美元。 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然而陳太忠的心情並沒有那麼愉快,儘管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安東尼也答應叫人恐嚇穆曉牧了「……這很簡單,就告訴他說,離鳳凰市的女孩遠一點,否則的話,塞納河不介意多一具浮屍一一一一一一」 其實,正是意大利黑手黨後人的話,才讓他清楚了,自己到底是哪裡不舒服「……你儘管放心好了,非洲人和土耳其人或者會有點麻煩,中國人嘛,膽子都很小的……」 「哼,你可以試一試我的膽子」陳太忠冷哼一聲,掛斷了電話,說句實話,由於根深蒂固的偏見,又由於他的小集體主義的傾向較為嚴重,他非常討厭那種倚仗著外國人的勢力,欺負國人的事情。 然而,就在剛才,他自己也這麼做了,逕讓他心裡生出了一點負罪感,姓穆的再人渣再噁心,畢竟是自家人,而那安東尼,則是實實在在的外人吖……

2115 劫案 當然,陳太忠非常確定,找安東尼出面辦理此事,才是最便捷最有效率的手段,但是這並不能徹底抵消他的負罪感,作為一個注重鄉土觀念的中國人,他做不到完全忘本一一哪怕他是一個曾經的仙人。 遺憾的是,這份糾結忸還不能跟別人說,因為那樣會讓他顯得比較另類,在這個「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漢」的社會裡,他能運麼想,但是真的無法宣諸於口。 到了晚上六點多,正林旅遊局的考察團回來了,而塗陽商業銀行的考察團已經於下午晚些時候坐飛機奔赴瑞士了,鄧局長拉住陳主任,一定要跟他好好喝幾杯「今天沒在外面吃飯,就是要回來喝酒呢。」 「那行啊,喝得少了,我可不答應」陳太忠笑著回答,就在這個時候,超市老闆石亮打來了電話,說是有個老友的孫子滿月,晚上要擺酒,想請陳主任來坐一坐湊個熱鬧。 陳太忠肯定解釋說自己走不了,不過石老闆在那邊說了,這次請客的劉家,在本地的華人圖裡很有點影響力,來的客人也都小有身份,認識一下沒壞處。 「那老袁你去吧」陳主任指派自己的副手過去,他可不知道自己還能在巴黎呆幾天,大多時候還得靠袁玨全面負責,那麼,袁主任多結議一點人是很有必要的。 鄧局長這喝酒,還真的不含糊,一旁還有一個副局長也很能喝,喝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五個人就幹掉了四瓶白酒和一瓶1盟D毫升的葡萄酒。 喝到接近八點的時候,陳主任接了一個電話,卻是貝拉打過來的,這兩天聖誕夜,她和葛瑞絲的日程排得滿滿的,今天好不容易能早點結束,她就要他早點來等自己「……我和葛殤絲專門跟別人換了班的「好的」陳太忠聽得笑一笑,他也是許久不見二女了,自家避地若是再不澆一澆,怕是都要荒蕪了呢「八點半我一准到。」 他想走,但是鄧局長等人喝得興起,吃完飯之後又是拎著啤!9,邊看電視邊聊天,眼見都要八點了,陳太忠實在有點著急了,少不得打個招呼,說是要去十九區轉一轉,有個嬰兒滿月,那裡有幾桌酒席。 鄧局長不想讓他走,就說袁主任不是已經去了嗎,你再去也意思不大了吧?陳主任說可不是那麼回事兒,這一家在巴黎華人囹有點影響力,去得早晚是一回事,去沒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就是找個借口,老鄧拗不過他,只得放行,出了門之後,陳太忠尋個僻靜角落,一個萬里閒庭就到了貝拉所說的地方,不過他對巴黎還是不太熟悉,步子移動得有點偏差,於是就安步當車這麼慢悠悠地逛過去。 想到袁玨快回去了,為了避免穿幫,他又給袁玨的手機打個電話,不成想鈴聲才一響,袁主任就在那邊快速地接起了電話「陳主任,壞了,有人搶劫,專搶咱上華人……」 什麼?陳太忠登時大怒,原本燃燒的yu火在瞬間就轉為了怒火,今天打電話給安東尼的不爽再次浮現在眼前「你在什麼地方吃飯……」兩分鐘之後,他就萬里閒庭到了袁主任所說的地方,不過還走出了一點偏差,他在街邊聽到拐彎的地方喧鬧無比,緊走兩步到街口,才發-現不遠處有十幾個人扭打在一起。「你們在幹什麼?」他大吼一聲,快步向前,不成想那邊一聲qiang響,七八個人騎上摩托飛馳而去,地上卻是躺倒了兩個人。 原來,袁玨參加這個宴會,原本是想意思到了然後就是的,誰想到裡面有個大使館的二秘,兩人坐在一起嘮了起來,石亮又在一邊慇勤地勸酒,於是就喝到了現在。 他們不走,有人要先是的,宴會無非就是這樣,就在袁主任走出門的時候,有個小伙子跑回來說,前面有十幾個人在搶劫,就堵在大家停車的位置。 二秘說那咱們要報警,不成想遠處響起撕心裂肺的喊聲,用中文大叫救命,又有人說這是專搶咱華人的混蛋。 大家還沒商量出個章法來,那十幾個傢伙已經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有人騎著摩托,有人手裡拿著qiang,還有人手裡持著刀,到了這一步,再商量也沒用了。 逕幫傢伙不但搶讖,還打人,眼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被打倒在地,袁玨實在忍無可忍,跟石亮交換個眼神就撲了過去,有他倆帶頭,又有幾今年輕人衝了上去。 中qiang的是石亮,大家都知道qiang這玩意兒比較危險,但是誰也沒想到對方敢真的開qiang,就那麼呆了一呆,劫匪們就跑了。 「老袁你沒事吧?」陳太忠一眼就看到,袁玨側捂著肚子,緩緩地蹲了下去,一時間也顧不得去追那些混蛋,事實上他現在就是兩條腿在走路,當著這麼多人去追摩托車,也不合適。 「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袁玨倒吸著涼氣,呲牙咧嘀地低聲回答,陳太忠一聽就著急了,天眼一開,掃視一下……還好,似乎不是特別要緊。「趕緊去醫院吧」他哼一聲,又側頭看一眼石亮,石老闆是大腿上被qiang擦了一下,血流得嘩嘩的,卻是沒什麼大礙。 有人建議往醫院送,有人卻是說要等警察來,陳太忠也不管那麼多,伸手點戳幾個穴道,幫著石亮和袁玨先將血止住,方始站起身來祝聲發話「誰有車?先去醫院,沒事的在運兒等著。」 在官場裡混跡了這麼久,他說話已經帶了很重的官威,在這種眾說紛紜的場合,他這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一時間壓住了所有的異議一一當然,肯定有人在低聲地打聽,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馬上就有人開來了兩輛商務車,大家手忙腳亂地待人抬上車,直奔醫院而去,在車上的時候,陳太忠又接到了貝拉的電話,但是他已經顧不得考慮那麼多了「我的副手被劫匪用刀刺傷了,你們先回吧。直到這時候,才有人怯生生地發問「請問,你是什麼人?今天的宴會上……好像沒見過你啊。」「鳳凰駐歐辦陳太忠」陳主任頭也不抬地回答,又俯下身子低聲問袁玨「老袁,挺住啊,醫院馬上就要到了。」 「老闆,你該追那幾個混蛋去」袁玨呲牙咧嘀地發話了,他的血已經將衣衫全部菜紅,看著煞是嚇人,不過事實上由於陳某人出手比較及時,他失血並不是很多。 「那些傢伙啊,跑不了」陳太忠淡淡地回答一句,臉上居然泛起了一絲笑意「關鍵是你不能出事,要不我怎麼有臉見李冬梅?」 一車人聽說袁玨居然讓他的老闆去追那些劫匪,一時間啞口無言,心說運人就算身材高大一點,但是人家劫匪有qiang呢,也不知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然而,不管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剛才最先衝上去的,就是袁玨和石亮,對這一點大家都很欽佩,於是就有人勸說袁玨「袁主任你別說話了,一說話扯動傷口。」 醫院很快就到了,醫生先做簡單的包紮、消du和檢查,等警察趕到的時候,確認這些華人是遭了搶劫,才開始進行縫合之類的處置。 袁玨和石亮的傷勢,都不是特別嚴重,倒是一開始被歹徒打倒的那位老人,不但跌斷了腿骨,還引發了心肌梗塞,若不是送治屐時,估計就掛定了。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二秘也跟過來了,怒氣沖沖地發話「大使館一會兒就來人了,咱們在法華人,要想一個團結起來的法子,爭取咱們的合法權益。」 「是啊,早就該這麼做了」有人義憤填膺地回答,也有人臉上無動於衷,經歷過一些事兒的人,都知道大使館能做的其實並不多「然而,眼下這個場合,並不合適風言風語。 倒是有人想起來石亮搞的那一套了「對了,石老闆不是搞了一個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嗎?唉……老石真是個熱心人,嘖,今天也就是他膽子最大,有血xing啊。」 「袁主任也不差」剛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在眾人齊齊噤聲的時候,最先衝上前的就是老石和袁主任「早聽說鳳凰駐歐辦的人大氣,沒想到一個主任也有這膽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大家就禁不住側頭去看坐在一邊一聲不吭的陳主任,只見高大的年輕人面沉似水,呆呆地愣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警察又過來叫人問話了,這次指的就是陳太忠「你、你……還有你過來一下,做個筆錄。」 「我趕到的時候,歹徒已經跑了」陳太忠看都不看警察一眼「傷者是我的同事,我只是關心他的傷勢,你沒必要問我。」 「嗯?」警察聽到這話,愣了一愣才點點頭「你的法語說得不錯,能不能為我們做個搬譯?」 十九區這裡算是**衡,不像十三區那些地方淨是些老華人,法語流利的真的不多,但是陳太忠沉著臉很堅決地搖搖頭「不能。」

2116 憤懣 陳太忠的心裡已經出離憤怒了,自己的副手被人刺傷,這是對好面子的他極大的侮辱,而且,自己的同胞任人欺凌,也是他心頭抹不去的傷痛。 然而,越是氣憤,他就越不願意出頭,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正趕上歹徒們逃竄,雖然不方便追趕,但是十來個神識打了出去一一剩下的就是挨個秋後算賬了。 有了這樣的打算,他當然不會再往裡面摻乎了,他今天的情緒一直就不怎麼好,再加上這檔子破事兒,他很擔心做翻譯的時候,會因為聽到案情再現,而導致情緒失衡,索xing就一口回絕算了。 可是他這反應看到別人眼裡,那就難免有點怪異了,使館的二秘更是站起身指責他「陳主任,我覺得你這麼做不對,現在正是大家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考慮過沒有,一句得當的翻譯,要勝過千言萬語!」 ↓說話頂用的話,那些劫匪帶qiang幹什麼?」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沒好氣地回答「別惹我,我煩著呢,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輪不到你教訓我,谷濤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陳主任,背後說人,有點不合適吧?」說曹操,谷濤就到了,他代表大使館來看被搶劫致傷的華人一一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個在職的國家幹部。「怎麼是你來了?」陳太忠見他出現,禁不住皺一皺眉頭,心說你不是負責科教文衛的嗎?這事兒它不歸你的口子管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大使餌第一時間派來了一個參贊,這級別就不算低了,畢竟這只是一起治安事件,而不是政治事件,士氣可玫而不可洩,他當然不能再多說什麼了一一身為公務員中的一份子,他有必要維護這個群體的整體形象。 「袁主任一直很配合大使館的工作,所以我來看一看他」谷濤卻是沒在意他的話,而是非常正色地做出了回答,回答時臉上還略帶一點沉痛的表情「對於此次的突發事件,我個人非常地震驚和痛心。」 擱給別人聽,那就是谷參贊話裡有話,駐歐辦的副主任袁玨很配合大使館的工作一一姓陳的你作為正職,這一點上有所欠缺啊,現場中,還是有個把人知道鳳凰駐歐辦跟中國駐法大使館的恩怨的。 但是陳太忠不這麼聽,他聽的重點是後半句,因為他知道谷濤沒那個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自己,聽了後半句再配合上前半句,谷參贊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袁主任很配合大使館的工作,那就是說上午袁玨的表現獲得了谷濤的認可,當然,袁主任不可能撇開他陳某人單獨做這個人情,這一點,谷參贊清楚,陳主任也清楚。 那麼,在」!一天裡,袁玨就遭遇到了襲擊,被捅傷了,這會是偶然現象嗎? 當然,很多人會認為這是偶然現象,畢竟這二者都不搭界的,一個是情治機關的事情,一個是參加應酬偶遇劫匪,然而,有些事情並不能簡單地去看一十上午D玎在駐歐辦出糗了,晚上駐歐辦的副主任就被人用刀捅傷了,這也未免太巧了一點吧? 生活中,巧合無處不在,但是太多的時候,巧合併不是真正的巧合,很顯然,這才是不對口的谷濤出現在這裡的真正原因一一他本身就搞情治工作的,對此事產生懷疑真的很正常。 但是在這個當口,陳太忠實在沒興趣跟他玩這種語言藝術,說不得哼一聲「袁主任是見義勇為,這種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這種優秀的品質需要大力提倡,我決定將他的事返匯報回國內,重點宣傳一下。 他這話是在氣憤中說的,就沒有注意f6氣,語速也極快,顯示出相當敏捷的思維和邏輯能力,倒是從側面證實了他「口舌便給」的說法,一時間旁人聽得都有點呆了,尤其是有些幾個對普通話不是非常熟悉的中老年華人,甚至並沒有完全聽清楚。 谷濤倒是沒有奇怪他這樣的語速,陳主任說的這些基本上都是套話,隨便就能拿來用的,於是愣一下之後點點頭「不錯,勇於同劫匪做鬥爭,這件事情應該宣傳一下。」 法國警察在醫院裡找了一個小房間,拿個錄音機在錄各人的口述,旁邊還有人持重點部分做出筆錄」事實上,這裡基本上都是招呼傷患的,做筆錄的重點,應該是在警察局。 谷濤亮出身份,進去旁聽了一陣,不多時,袁玨和石亮的傷口也處理好了,不過醫生說了,兩個傷者都是失血過多,現在精神很疲憊,希望大家探看的時候,聲音小一點,而且只給了大家五分鐘。 最先進去的是那個被搶老者的女兒和女婿,他倆真的是很感動,要說個別人的腦子裡,或者還可能有「你們要是不反抗,也就損失一點錢財」的念頭的話,這家人的心裡那就只有感激一一再拖一拖的話,老爺子絕對救不回來了。 後面跟著的就是谷濤,接著又是別人,最後才是陳太忠帶著剛剛趕過來的劉園林露面了,同來的居然還有林巧雲和齊玉瑩一一她倆說自己艙熬夜。「我沒啥事」袁玨的精神並不像醫生說得那麼糟糕,他心裡一直耿耿於懷的是那些劫匪跑了,這種怨氣之下,他甚至 都懶得考慮谷濤在旁邊了「老闆,這個虧咱不能白吃啊。」「你放心好了」陳太忠點點頭,這是他今天聽到的老袁的第二次請求了,所以說這老實人記恨起人來,怨念也是挺重的「沒有人能白欺負咱鳳凰人。」 谷參贊聽到這話,心裡又是一陣苦笑,說不得等在病房門口「見陳太忠出來了,主動打個招呼「陳主任,我有個建議,可能會有點冒1l}il;……r……」「知道冒昧你就不要說了」陳太忠心裡哼一聲,麻痺的你又要哥們兒顧全大局了吧?對不起,我這人從來就不懂得什麼叫大局。 說完這話之後,他也不再看谷參贊,而是轉頭看一眼林巧雲和齊玉瑩,輕聲呵斥「大半夜的,你倆跑過來幹什麼?還嫌我事兒少……怎麼一點眉高眼低都看不出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指桑罵槐了,吃他這麼一「齊玉瑩的眼睛登時就有點紅了「我倆是想著袁主任需要人照顧,劉哥又是男人……巧雲你說是吧?」 林巧雲卻是猜出陳太忠的用意了,輕扯一下她,也不做回答一十這不是小林同學太聰慧,其實是-嫡系和非嫡系的區別,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小林心裡很清楚,自己是駐歐辦裡唯一的一個被陳主任照顧進來的,有了這份底氣,她就不是很介意形式上的東西了。 「陳主任,在法華人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谷濤見這廝的頭實在大難剃,就不再勉強,而是自顧自地說著,由於害怕再被陳太忠嗆到,所以他一開口就很直接地點出了主題「這個現狀,我們無法坐視,其實大使館這邊也非常痛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太忠淡淡地發問了,他已經不是官場初哥,谷參贊的話是有道理的,出發點也是可取的,但是顯然,對方談的只是主題,而他想要知道的走過程,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副手的血白流。 「這次的事情是很嚴重了,不但有搶劫,還動了qiang,更有國家幹部被刀捅傷,這是一個機會,難得的、能夠改善在法華人生存環境的機會」谷濤的話很直接也很現實,但是多少也有點冷酷「甚至可以成為華裔進入法國政界的契機之一,我希望你能謀定而後動。」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跟我無關,我只知道我的副手被人打傷了,就是這樣」陳太忠哼一聲,他聽明白了,大使館要求他克制,通過正常的渠道去處理這起慘案。 然而,這可能嗎?以陳某人對法國人的瞭解,谷濤所說的一切都不現實,若是正常渠道能解決,多少年前就解決了,反正對於高高在上的官員來說,浪費幾次「難得的」機會並不是什麼要緊事,但對在法華人來說,那就意味著切膚之痛要繼續延續下去。 而且,華裔進入法國政界一一好吧,哪怕這是通過努力能夠達到的,但是就算有華裔能進入政界,也不會是石亮這種身家不太清白的草根,只能是那些黃皮白心的香蕉人。 所以,陳太忠對谷澤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想發起抗議、組織遊興那隨便你們,但是你們不要試圖影響我,甚至琢磨獲得我的許可乃至於支持。 不過他也慊得細細跟對方解說此事,沒必要,誰也說服不了誰,說不得他就將注意力轉到了兩個保潔工身上,「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倆回去……你們對袁主任的關心,他已經收到了,不過巴黎這裡實在太不太平了,這麼讓你倆回去我不放心。」 「回去之後,你還要去哪裡?」谷參贊見他領著兩個高挑女孩向外走去,說不得出聲問一句,過,陳太忠連頭都沒有回,就那麼逕自揚長而去了。「這個傢伙」谷參贊看著他的背影歎一口氣,猶豫一下,又摸到了手機……

2117 殘殺 林巧雲和齊玉瑩想照顧袁玨,這個出發點是好的,然而袁主任是男人她倆是女孩兒,還是非常年輕的女孩兒,那麼照顧起副主任來,就要有諸多的不便一十比如說袁玨要解手,且不說她倆的力氣夠不夠大,尷尬是難免的。 而且巴黎十九區夜裡的治安並不好,兩個女孩又挺漂亮,太容易出事了,陳太忠自然不能允許她倆留下陪護,駐歐辦的人手太緊張了,而且再也亂不起了。 不過,才說人手緊張,等他和兩女趕回駐歐辦的時候,就發現又多了一個人,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中等身材齊耳剪髮,載一副眼鏡,手裡還拖著大包小包的」《天南青年報》派駐歐洲的記者宋姍娣。 陳太忠都沒心思跟她客套,在他看來,這個人來得實在有點不是時候,而鄧局長也沒休息,他已經從劉園林那裡知道了消息,表示說明天他可以帶人去看一看袁主任。 「好意心領了,這點事兒我們自己處理就行了」陳主任勉力笑一笑,又椅身子重重地搾到沙發上,長長地歎口氣,眉眼中的疲憊是擋也擋不住「還是忙你們自己的事兒吧,畢竟你們來歐洲是玩來了,不要影響了你徂的心情。」「那怎麼能行呢?」鄧局長還是個愛叫真的人,事實上這也是跟陳主任拉近關係的手段「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看一看,都是天南人咱不能坐視。」 陳太忠無聲地笑一笑,旁邊的宋姍娣卻是抓住機會發話了「陳主任,這件事情能跟我詳細講一講嗎,聽說是見義勇為xing質的?」 「見義勇為一一一一一一談不上吧一一一一一一」陳太忠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將他所瞭解的事情經過一一道來,最後做出總結「……老袁本來就是去參加宴會的,所以說用正當防衛比較合適。」 他的話說完,齊玉瑩已經將一提啤酒拎了過來,林巧雲打開一罐,遞給自家領導,駐歐辦的人都清楚,陳主任高興的時候要喝酒,不高興的時候也要喝酒。 「你倆休息去吧,還有鄧局長,這就要十二點了」陳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拿起啤酒來咕咚咕咚痛飲一番,才長長地打個酒嗝「宋記者你才下飛機,他們給你安排了住宿沒有?」 「沒有,你不是安排我住職工宿舍嗎?」宋姍娣說話快言快語「我問了一下,床上還沒有被褥呢,先在大廳睡一晚上吧。」 「今天塗陽的人退房了,明天下午要來幾個省科協的,你先睡客房吧」陳太忠才待將此事安排給劉園林,才想起小劉去了醫院,禁不住又苦笑一聲「人手真是緊張……小齊,小林,明天上午你們把宿舍收拾一下,給宋記者騰張床。」 「我在飛機上睡過了」宋姍娣笑著點點又,她來之前是被人耳提面命過的,說是駐歐辦的陳主任脾氣不好,你要小心,不過要能跟他處好關係,好稿子是少不了的「還是說說今天的事兒吧,您為什麼一定要定義成正當防衛呢?」「他本人也是受侵害的一份子啊,又不是素不相識」陳太忠笑一笑,他對這些邏輯是非常清楚的「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稿子嘛,在人寫呢,你說的是法律方面的事情」宋姍娣笑一笑,說法律她不行,說稿子她可是有發言權「您要是希望大力宣傳袁主任的事跡,我倒是可以在文章中體現出來。」 「那就麻頡你了」陳太忠點點頭,他骨子裡是個非常好勝的人,有這樣一個現成的機會,不但能捧一捧老袁,還能宣傳一下駐歐辦,何樂而不為呢? 「那你現在說吧,我爭取明天就傳回國內」這宋姍娣還真是個雷厲風行之人,一邊說一邊就從包裡翻出了筆和本子「請問,袁主任今年多大了?」 「不用這麼著急」陳太忠擺一擺手,對這女人的印象就又好了一點,不過他不著急也是有理由的「這個消息我要考慮封鎖,你要考慮袁主任在國內親人的感受。」「不過,袁玨今年三十八歲,上青年報還是沒問題的」他不是不想盡快發稿子,這不是,連三十八歲夠青年!$格,都要點一下。「那就好」宋姍娣支點頭,事實上她也希望袁主任沒到四十歲,這樣的稿子才最對路「時候不早了,陳主任你也早點休息吧。」「。&」陳太忠點點頭,下一刻又奇怪地抬起頭來「宋記者,我印象當中,似乎當時要來的記看好像姓羅?」 「哦,她的愛人不太支持她來外國工作」宋記者不動聲色地回答,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報社裡初步定的是半年一輪換,或者下一輪她會有機會吧。」 「嗯,那你去吧」陳太忠拎著啤酒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一邊檢查劉園林複製的錄像帶和Dv,一邊摸起電話給葛瑞絲撥了過去,告訴她倆,今天晚上自己去不了啦。 貝拉兩人一聽,自是不高興了,不過陳主任心情不好,簡單地解釋一下之後放了電話,禁不住伸手揉一揉太陽穴,才來了兩天,小小的駐歐辦怎麼布匕能有這麼多事兒呢…… 奧維塔的父母,是從幾內亞移民過來的,作為前法國殖民地,那是一個貧窮而混亂的國家,奧維塔一家生活得也很艱辛,而且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管教他。 於是,小奧維塔早早地就在街頭廝混,現在他已經十七歲了,在外面跟一幫狐朋狗友鬼混,今天大家的手氣不錯,打劫了十幾個黃皮猴子,若不是後來蘭薩納開qiang了,大家能在警察來之前,最少再打劫二三十個人。 事實上,他很看不起那些黃種人,那些傢伙往日裡就是大家下手的肥羊,今天遭遇反抗了,那又怎麼樣呢?他可是一刀捅傷了其中一個瘦子。 一哄而散之後,大家也知道要避一避風頭,畢竟是開qiang了,否則以今天的收穫,大家又可以聚在一起買來很多的酒、大麻,甚至還可以再點找個妓女來一起玩。 今天分給我錢,有點少了,奧維塔很喜歡搶來的那塊伯爵表一一雖然那很有可能是假的,然而這種奢侈品輪不到他去動腦筋,蘭薩納說他的哥哥正需要這麼一塊手錶。 這傢伙用那個不存在的哥哥霸佔了多少東西?他忿忿地想著,伸手去拿身邊的啤酒,不成想下一刻,他摸到了一件不該屬於他房間的東西一一一隻皮鞋! 他所處的是一個廢舊工廠的地下室,這裡是他和他的搭檔孔戴的「家」這裡冬暖夏涼,為了霸佔住這塊寶地,他甚至捅傷了兩個原本住在這裡格乞丐。孔載軸完大麻之後,又喝掉了半瓶伏特加,現在已經睡得跟豬一樣了,而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這些人極少穿皮鞋,穿運動鞋、靴子什麼的都很正常,但是皮鞋一一讓巴黎的紳士徂■見鬼去吧。 於是他尖叫一聲,拔出懷裡的匕首就紮了過去,不成想下一S1,一隻拳頭重重地擊中他的額頭,那一S1,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額頭被砸成了兩半。 奧維塔很喜歡看李小龍和成龍演的電影,雖然他遇到的華人一個比一個懦弱,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功夫」的追求,他甚至練過傳說中的鐵頭功,一頭下去砸斷兩塊磚是一點問題沒有,在園子裡也小有名氣,然而很不幸,今天他遇到了一個拳頭比他腦袋還硬的傢伙。 等他醒轉之後,發現自己還在地下室裡,一個高大的正在把玩他的匕首,見他醒號阜r後,才呲牙一笑「匕首上有血腥味,今天是你捅的人? 「黃皮猴子?」藉著昏暗的燈光,奧維塔看清了面前人的膚色,禁不住瞳孔一縮,冷冷發話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放下我的匕首,馬上滾蛋。」 「看來你並沒有搞清楚狀況」陳太忠哼一聲,直接一刀扎進了他的大腿,身形之快,簡直有若鬼魅「好了,現在,告訴我開qiang的那傢伙叫什麼。」「絲」奧維塔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不過他也算個狠的,居然沒有慘叫,而是大吼一聲「孔戴,開qiang!」 說完這話之後,他一轉身就向外狂奔,孔戴沒有qiang,他這麼喊,無非是分散一下眼前此人的注意力,好借此機會逃脫一一他的大腿是受傷了,但是他對自己的速度非常有信心,再加上對此地的熟悉,他覺得有可能逃脫。 他的算盤打得不謂不精,然而很遺憾,他才跑到門口,就覺得一片黑影砸向自己的臉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只覺得一陣大力自臉上傳來,他竟然被對方這一巴掌扇得凌空飛了起來。 落地之後,他只覺得大棒金星直冒,耳朵嗡嗡地亂響,過了一陣才發現嘴裡有點不對勁,舌頭在口腔裡一轉,才發現是掉了七八顆牙。 「呸」他惡狠狠地吐出混著血水和牙齒的唾液,惡狠狠地盯著對方,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發話,黃種人順手扔一件東西在地上,直砸得地面微微抖動一下「你說的孔截,是這個人嗎?」 孔戴這傢伙,居然還沉睡不醒,奧維塔見到他均勻起伏的胸脯和哺角的口水,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這麼摔你都醒不了?「嗯,這傢伙也參與今天的事情了」陳太忠的神識並不能很清楚地辨明誰是誰,但是毫無疑問,這傢伙身上有他的神識。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一刀割斷了孔載的喉嚨,接著身子一晃,讓過了噴射而出的鮮血,寂靜的夜裡,血液自喉管噴出的嘶嘶聲,顯得分外地清晰。 「你……你殺了他?」饒是晷維塔再冷酷再心硬,但是見到朝夕相處的夥伴在近距離被割斷了喉管,也情不自禁地嚷嚷了起來,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你也要死」陳太忠哼一聲「現在給你個機會,說出是誰開qiang的,我趕時間,知道不?」 他這次是以本來面目出現的,那是因為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人,不過一共十七道神識,真的夠他忙一陣的,而他的本尊還在駐歐辦裡假寐,昨天有煙囪工人,誰知道今天還會有什麼東西,所以他不能為這點小事耽誤太多時間。 「要是能告訴你是誰開qiang的,我會得到什麼機會?」別說,這奧維塔的神經還真夠堅強,雖然已經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但還是哆裡哆嗦地提條件。 「我會讓你死得快一點……你傷了我的人」陳太忠衝他微微一笑,不過這笑容看在年輕的黑人眼裡,是要多猙獰有多猙獰了「這還不夠嗎?」「總是要死的,是吧?」奧維塔聽得冷笑一聲,自打混跡了社會,他就沒想著能有個善終「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廢話真多,告訴你我趕時間了」陳太忠身子一晃,就站到了他的面前,抬手就卡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地,匕首一劃,一隻血淋淋的手已經掉了下來「你不告訴我沒關係,殺光你們就行了。」「啊~」這次,奧維塔是真的無法容忍這份痛處了「我告訴你,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已經不想聽了」陳太忠抬手又是一刀,黑人的左手也掉到了地上,這下,奧維塔更慌了,尖聲大叫了起來「他叫蘭薩納,伯爵表在他的手裡……」 下一刻,陳太忠站起身走人了,他切斷了對方的四肢,此人將會在半個小時左右因失血過多而亡一一敢動我的副主任?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黑人的供詞,還是幫了陳太忠一點忙,十七個人全部被他幹掉之後,其他人的屍體直接被他化為飛灰,只留下了奧維塔和蘭薩納兩人格屍體。

2118 送人情 折騰了一晚上不說,陳太忠第二天還得起個大早,以免讓人看到他許久不露面,從而產生某些不必要的聯想。 令他微微有點驚訝的是,那局長也起得挺早,才六點半,就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地出來了,「鄧局長你起得這麼早?」 「人老了嘛,貪生怕死不瞌睡」鄧局長一邊開玩笑,一邊就走下樓來,他其實才四十三歲,遠算不得老,「既然你也起得這麼早,咱們吃完早飯,去看一看那誰,」袁主任!」 兩人正說著話呢,幾個小姑娘拿著毛巾牙具什麼的,蓬頭垢面地從盥洗室裡出來了,眼見領導們在聊天,說不得低聲地笑一笑,哄地一下鑽回了宿舍。 駐歐辦的早餐,一般都是現成的,煮雞蛋、牛奶、麵包和小鹹菜什麼都不缺,哪怕想吃點天南特色清湯雲吞什麼的也簡單,冰櫃裡有凍著的湯,還有包好的雲吞,幾分鐘就能好。 陳太忠已經聯繫過醫院了,那邊說袁主任情況挺好的,石亮更沒啥問題,不過外傷的悔復,怕是比袁瑟的還要慢一些一一他腿上的口子,是被子彈擦傷的,恢復起來肯定要慢得多。 不過,就算情況再好,該看還是得去看,咱國家就講究這個,文明古國嘛。哪怕平日裡掐得你死我活了,遇到這種場面也盡量要應 這次,陳太忠就不得不帶個女孩兒過去了,將劉園林替換回來,這一晚上小劉也估計睡不踏實。那就讓於麗暫時頂替一會兒好了,雖然於不會說法語,但是躺在床上的袁主任會,跟人溝通沒問題。 袁瑟被打了麻藥,後來怕局麻失效之後疼醒,又口服了一點鎮定劑,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覺,陳主任和那局長到了老半天,他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聊了一陣之後,睡眼惺忸的劉園操帶著於麗去買早點,袁主任終於等到了機會,「頭兒,我托您的事兒,您可千萬別忘了。」 「昨天就辦好了」。陳太忠瞪他一眼,又笑瞇瞇地搖搖頭,「老袁,我不是說你,你這不相信領導的毛病可不好」,要改!」 「昨天就辦好了嗎?」袁猛聽得很奇怪。心說昨天您走的時候好像就十一點多了,剩下半個小時你能辦好嗎?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情不自禁地瞥一眼鄧局長合著是因為老鄧在,陳主任有些話就要注意避點嫌疑。 鄧局長何等地老奸巨猾?見狀也不多說。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摸出包煙來,「你倆先聊著,我出去抽口煙,癮上來了。」 他一出去,陳太忠衝著袁落就是微微地一笑,低聲發話了,「放心好了,十七個人,能找見兩個人的屍體。其他人就是永遠失蹤了。你做好思想準備,可能回頭有人會找你來認人。這話,可真不是官場裡該說的,然而話說回來,這世間萬物原本就沒有一定之規,陳某人近來,就隱隱地體會到了一個道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循規蹈矩做該做的事,是官場中生存的不二法門,然而縱觀一下他認識的高層領導,誰又何嘗沒有自己的做事原則和風格呢? 官吏二字,並不能混為一談小吏是做事的是棋子,官才能有自己的主見自己的聲音,墨守成規者不配做官,只能為吏。 蒙藝可以為了堅持原則而遠走碧空,段衛華可以為了堅持原則再三地拒絕自己收購公交公司的方案燦一有自己的原則和志向,方始是真正的官,若是沒有這種眼光和擔當。若是不想發出自己的聲音。不能堅持自己的主見,只懂得人云亦云,就算位置再高,也不過是撮爾小吏沐猴而冠罷了。 袁孫卻是被這話嚇到了,他全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驚訝地發問了。「一晚上,十七個知,,全部?」 「嗯,開qiang的蘭薩納用qiang自殺了,捅傷你的奧維塔砍斷四肢流血過多死了」。陳太忠一邊說,一邊笑瞇瞇地盯著他的眼睛,老袁你這震驚的表情。我喜歡,「這是兩具屍體。」 「其他知」袁孫低聲囁嚅著,似乎是想從對方嘴裡瞭解什麼,又似乎是已經確定那些人的歸宿了一一他覺得自己已經很能正視跟領導的差距了,而眼下,他又有點茫然了:陳主任的這些手段,不僅僅是我今生不能企及的,根本是我都沒膽子仰望的。 從他的這個心態上說,陳太忠的目的是超額達到了,有句老話叫「英雄見慣亦常人。」這也是領導們之所以刻意跟下屬保持距離的緣故之一,不過從現在起,袁主任對陳主任,絕對不會再有「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的可能了。 「其他人連屍體都沒留,沒必要嘛」。陳太忠搖搖頭,「老袁你這什麼表情」我可是聽你要求我這麼做的,再說,敢動我的副主任。哼!」 「謝謝了,太忠」。袁頓沉默半天,終於吸一口氣,非常罕見地稱他為太忠,又輕輕地點點頭,「這件事,我會爛在心裡的,但是我不會忘記的。」 「搭檔嘛,還說這個?反正你是教唆犯,我是幫兇」陳太忠微微一笑,見他臉色有點蒼白,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真的失血有點多,於是不再開玩笑,「我是怕回頭讓你認屍體的時候,你會」… 「哈,你要不告我還好說。告我之後,沒準我才會異樣」袁孫居然也有心思開玩笑了,臉色又由白轉紅,正是血脈賁張的反應,誰說書生就沒意氣呢? 過了好一陣,他才猛地想到另一件事,「對了老闆,你得跟國內瞞著我的傷勢,冬梅就是個能折騰的了,我姥姥和我老媽身體也不好」反正一周以後,拆線了就沒事了 「這點事兒還用你說?,小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昨天《天南青年報》的宋姍姊來了,下午我讓她來採訪你」反正你也是青年嘛不過她答應我了,稿件必須延後發 「跟你比,我都中老年了」。袁瑟先是笑一聲,隨後才幽幽地歎口氣唉,昨天捱了那一刀,我總覺得噗地一下,止不住地往外噴血,當時就覺得自己可能活不了啦,不怕老闆你笑話,嚇得我差點把褲子尿了,,對了,你衝我身上戳那幾下,那是點穴嗎?」 「嘖」。陳太忠看他一眼,也不回答。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鄧局長走了進來,「袁主任,單位的團要出去了,你們聊我先走一步 一邊說,他一邊大大咧咧地遞過一個紅包去,身份證大薄得跟一張紙似的,「鳳凰聯合超市的購物卡,別人給的,我留著也沒什麼用,太忠你不許攔著我啊,我就待見袁主任這種血xing漢子,這才是咱天南人的驕傲。」 陳太忠見他說得激昂無比,又知道聯合超市那邊的購物卡,沒有超過五百元的,自是不好叫真,但是轉念一想。此人身為正林的幹部。出國還要帶鳳凰的購物卡,總覺得有點,,辱沒這堂堂的局長之尊了,於是百無聊賴中。天眼一掠而過。 哪裡是什麼鳳凰聯合超市的卡?根本就是陳太忠再熟悉不過的華夏銀行的卡,對於國內的各種銀行卡,陳主任見得太多太多了,這還是他等閒不肯伸手,只有實在推不過的時候接下。 「呀,這怎麼好意思呢?」袁猛又嚇了一跳,意思說你當著陳主任的面兒給我,這不是擠兌我嗎?他才待推辭,鄧局長已經將紅包塞到了他枕頭下,接著沖陳太忠點點頭,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陳主任。你看」袁瑟嘗試一下翻身,卻是扯著了傷口。疼得吸一口涼氣,然後背轉手艱難地去探那個紅包,不成想陳主任也轉身走了,「他覺得你做得好,你就收著唄。 陳太忠心裡真的很明白,鄧局長這紅包。肯定不止五百,一個堂堂的市局局長,出國的時候,口袋裡怎麼可能裝這種小面額的卡?不帶這麼埋汰局長的。 那麼,老那遞卡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他在的時候我不好去攔。等他走了,老袁只要腦子沒進水,肯定要讓我看一下這個卡,這個人情就算記到我陳某人身上了, 這事兒做的實在太不見外了,至於說卡裡有多少錢並不重要。反正,大家並不是一個地區的,也沒有利益上的訴求,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導致什麼嚴重後果。 不過,老那能這麼做,陳太忠可是不打算入這個套兒,畢竟在正林那邊,他跟兩個副市長關係不錯小於是緊走兩步就追上了那局長。「走吧。正好我也要皿呢 「那好」鄧局長也沒意外,笑著點點頭,心說這張卡就算白送了,及烏。的心意,陳主任明白就好,「你這麼著急回去,有事兒?」 。可不是嗎?」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大使館的要來拿帶子了。而且這大掃除也要開始了,劉園林回去一定是要睡覺的,那麼,這麼大的駐歐辦,可就剩下我一個男人了。 不過,等兩人回去的時候,看到的是小姑娘們在收拾宿舍,女孩兒家的宿舍,相對而言都是比較乾淨的,但是既然要給宋記者騰床個了。收拾一下是必須的。

2119 變戲法 新來的宋姍姊有一點小小的苦惱,雖然來之前她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是還真的沒想到,駐歐辦這兒的條件還真的有點艱苦。 其實她也承認,在巴黎能租下這麼一大套房子,費用絕對不會很低,再加上各種開銷,對一個地級市的駐外機構來說,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讓宋記者鬱悶的是,明明這麼多間房子,她辦公卻是得存員工宿舍,當然她知道,這些房子每一間都是有用的,甚至在滿員的時候,陳主任和袁主任休息也是在他們自己的辦公室。然而,這理解歸理解。她總是有點不甘心,員工宿舍裡甚至連她擺放辦公桌的地方都沒有,中間一張桌子是大家公用的,角上還有一張卻是梳妝台,其餘的就是三張雙層床了。 還有一點也讓她鬱悶,宋姍姊是不會法語的。作為外派的特約記者。她只會英語,原本要來的那個小羅,倒是自學過一年法語。怎奈駐歐辦這邊只接收一個人,而支持小羅的領導,去中央黨校進修去了,所謂的人在人情在,所以來的就是她宋某人了。 在來之前她打聽過了,駐歐辦的三個男人都會一口流利的法語,心說這工作開展起來也未必很難。然而她一來就撞上了袁瑟被刺傷,雖然初…二抓到了但是…短期內是不用指望有會法語的人知「 這可不行,於是她就要找陳主任談一談,上午大家打掃衛生那就不說了,陳主任都自己動掃了呢,下午一上班,她就找到了主任辦公室。 「嘖,這也是個麻煩」陳太忠聽她這麼說也挺頭大的,「要不這樣,你先跟齊玉瑩去招呼袁主任,正好就可以把他的事跡記錄一下」等回頭得空了。我給你介紹個在法留學生做翻澤,可以吧?」 「翻澤啊」宋姍姊一聽,就不想再說什麼了,請翻譯是要花錢的,而駐歐辦只管介紹,她來的時候,可是沒有這筆錢的預算,就算能從其他地方擠出來一點,也沒能力天天地帶著翻澤到處跑不是? 兩人正說著呢,谷參贊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沖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陳主任。剛才我去看袁主任了,他恢復得不錯。真是萬幸啊。」 「嗯」陳太忠點點頭,也不跟他說那麼多,直接點出重點,「你來是要拿帶子的吧?」 「呵呵,就是順路吧」谷參贊聽得笑一笑,又解釋兩句,「上午我們跟著受害者去了警察局,表示了嚴重關切,要他們盡快抓住兇手。」 「找到兇手」就巴黎警察局這點能力?」陳太忠不屑地笑一笑,拉開辦有桌抽屜。拿出一盤錄像帶和一張存儲卡,在手上饒有興致地把玩著。 「陳主任還希望大使館做點什麼?」谷參贊見他這副模樣,索xing轉身坐到了沙發上,齊玉瑩走過來為這兩人沖茶倒水小劉在睡覺呢,晚上還要看護袁主任。沒辦法,人太少了。 「嗯,我想知道點東西」陳太忠一邊說,一邊從筆筒中摸一桿簽字筆出來,拽出一張白紙,刷刷地寫了起來,旋即沖谷濤一招手,「你過來看一下。」 你小子倒是真夠大牌的,谷參贊心裡多少是有點不服氣。然而他更清楚,這個傢伙他是招惹不起的不得矜持地站起身,慢慢地走了過去。 「嗯?」他走過去一看,就是微微的一驚,白紙黑字,上面寫著一」我要知道巴黎申奧的機構的位置。還有文件都會放在哪裡。」 這傢伙也會在意這些?看到這些,谷參贊就覺得頭皮一麻,心說這是誰跟他提的要求,不過,眼下他當然做不出決定,說不得只能猶豫一下。笑著點點頭,「陳主任的字兒,寫得不錯。」 宋姍姊一見人家不說事情,而只是說書法,就知道自己現在是多餘的人了。點點頭告辭出去了,坐著的另一位猶豫一下站起身,谷濤隨意地揮一下手,那位也自覺地出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谷參贊見門都被關住了人,才輕聲歎口氣,心說怪不得有人鑽你的煙白呢,「陳主任你也…對這個有興趣?」 「受人所托」陳太忠將紙折一點地撕碎,一邊撕一邊苦笑,「你覺得我的xing格,會對這個感興趣?」「這個要求,我需要向組織匯報一下才能…」谷濤的話網說到一半,就聽到門口有人大聲說話,是個男聲,「先生,您不能進去 然而,門口是攔不住人的一一因為其中之一是個穿了警服的瘦高警察,正是昨天答應陳太忠拍攝的那位,而另一個則是。的上尉德特依,不過上尉先生今天並未穿警服。 警察進來了,谷濤帶來的人還在一邊嚷嚷,顯然,他知道谷參贊在跟陳主任說一些重要的事情,才出聲阻攔。只可惜未能如願。 「進我的辦公室,需要禮貌一點」陳太忠臉色一沉,谷濤的反應也很快,不緊不慢地將存儲卡和帶子拿到手裡。 「抱歉,因為發生了一點意外」瘦高警察沉聲回答,一邊說一邊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吞qiang自殺的蘭薩納,那可憐的傢伙大大的眼睛還那麼張著,看起來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請問陳先生,你認識這個人嗎?」 「似乎不認識」陳太忠笑吟吟地搖一搖頭。就那麼大喇喇地坐在那裡,伸出手指勾一勾。意思是要拿過來細看一下。 這下,瘦高警察就有點惱了,不過他也知道這位不好惹,說不得回頭看一下德特依,似乎是請示的意思。 「哦,那些是什麼東西?」德特依才沒工夫理他,而是一眼就盯上了滿桌的碎紙屑。他的眼中似乎有火焰在跳動,「不介意我看一下吧?」 「拿走看吧」陳太忠大大方方地將碎紙片向外一推,谷濤看得心裡就是一揪,要壞菜了,你指望人家連這點東西都拼不回,那就太小看法國情治機關了。 「呵呵,我的孩子最喜歡玩拼紙遊戲了」得,這德特依還真不客氣,上前手一發。拉。就將那些紙片劃拉在手中,很隨意地向口袋一放,笑瞇瞇地發話了,「你這兒似乎缺少一個碎紙機。」 「我要那玩意兒沒有」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衝著他的口袋努一努嘴。小心你的孩子會哭泣小因為我撕的是一張白紙,「我這人閒得沒事的時候,喜歡撕紙玩。」 「哦,這是個很獨特的愛好」德特依也是笑著點點頭,只是他那笑容。是怎麼看怎麼欠扁,一副「我抓住你馬腳了」的模樣。 不他就記起了來這裡的正事兒。說不得狐疑地看一蝴欺階,「請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我可以看一看嗎?」 「你的好奇心也太強了吧?」陳太忠臉一沉,狠狠地瞪他一眼,拉開抽屜。又摸出一盤帶子和一個存儲卡來。「他手裡的,跟你們要拿的東西一樣,」這是我們大使館的外交人員,你最好客氣一點,別用對我態度對他 「哦,這樣啊」德特依點點頭。他已經將最詭異的碎紙片拿在手裡了,那帶子和存儲卡不計較也罷,於是笑著側頭看一眼谷濤,「我能看一下您的證件嗎?」 「請先出示您的證件」小谷濤做參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臉上那份雍容是明擺著的,「或者,你給我一個看我證件的理由。」 接下來,就是雙方互相驗看證件了,這些東西都是掃一眼就明白的,倒也無須多說,德特依見這位真是外交人員,自然不能多事了,於是從瘦高警察手裡取過照片,放到陳太忠桌上,順便伸手就去拿帶子和卡。 「等一等」陳太忠一把就按住了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德特依上尉,你似乎少拿了點什麼東西吧?」 他按得很輕柔,德特依警官也沒用力掙扎,雙方的分寸把握得都很好,於是上尉先生也沒有著急抽手,就保持著那個姿勢,笑瞇瞇地看著他,「哦」,我忘記了什麼呢?」 「錢」陳太忠笑嘻嘻地鬆開個響指,「這些資料我可以提供給你,但是買錄像帶和存儲卡都是要花錢的,是的,你要拿走的,是我們的國家財產 「天吶」事實上,德特依已經打算暴走了,猛地聽到對方給了這麼一個理由出來,實在有點哭笑不得,「這能值幾個錢?」 「xing質,這是xing質問題,我堅持」。陳太忠看他一眼不再解釋,而是低頭拿起照片看了起來,仔細看了半天。將照片推了出去,「我確定我不認識這個人。 「好吧,一百法郎,不能再多了」德特依打定了主意,事實上他對這個錄像帶並不是很感興趣,哪怕當時他也是被拍的一這只是翻拍的,人家手上還有呢,買來做什麼?「我身上從來不帶太多的現金。」 「抱歉,我買它花了兩百多法郎」陳太忠歉意地笑一笑,拉開抽屜,重新將帶子和卡放了進去」「國有資產不能在我手裡流失。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德特依遺憾地聳一聳肩膀,索xing退了半個身子,那瘦高警察走上前拿起照片,再次輕晃一下,「您確定不認識這個人?」 「我覺得你這個人,非常地莫名其妙」陳太忠臉一沉,明顯是不高興了,「我一定要認識他嗎?那只是一個死人!」 「這個人,就是昨天搶劫你的副主任的傢伙」。瘦高警察死死地盯著他。嘴裡一字一句地慢慢發話,「今天早晨,他被發現死在一家私人小旅館內 「哦,是他?」陳太忠笑了小還「吱兒。地一聲吹個口哨,看起來心情很愉快的樣子,「太棒了,我一直以為巴黎是個美妙的城市。果然是這樣 「屍檢表示,他死於午夜兩點」。瘦高警察不管他的反應,逕自繃著臉發問,「那麼,我能問一下,當時您在什麼地方嗎?」 。我就在這個房間。一個人睡覺」陳主任的臉又沉了下來。倒算得上是善變了,一邊說他一邊瞥一眼谷濤,「警官先生,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幹部,您要是再這麼無禮,我們的外交人員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你是死是活,關我鳥事?谷參贊心裡暗自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微微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今天是不會有什麼收穫了」德特依看一眼自己的同伴,搖搖頭,「很抱歉陳先生,打擾您的工作了 「站住!」陳太忠見這倆人要走。就不幹了,他手指上方哼一聲,「我的煙白呢,什麼時候給我修?我不想聽到房東的怒吼 「十五個工作日內,現在大部分人在休假」德特依一本正經地回答他,轉身向外走去,那瘦高警察猶豫一下,也轉身離開了。 「下次你們再敢這麼闖我的辦公室,那就拜託你們準備好撥查證」。陳太忠拍一下桌子,聲音也變得嚴厲了起來,「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們倆扔出去」。 這二位聽得身子齊齊一震,德特依甚至回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煞是怪異。這二位走了好半天,目睹了這一切的谷濤才沉聲發問,「陳主任,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讓他們把那些碎紙片帶走?」 嚴格地來說,這真的是!個低級錯誤。就紙上的那兩句話。足以讓他陷入被動中。 「戲法人人會變,我都說了,他拿走的是一張白紙」。陳太忠笑一笑,隨手從白紙裡抽出一張,推到他的面前,上面赫然是白紙黑字一我要知道巴黎申奧的機構的個置,還有文件都會放在哪裡。 「看來德特依先生的孩子,真的要哭了」。谷參贊沉默半天,低聲嘀咕一句。

2120 壓力大了 來了駐歐辦一趟,谷濤是越發地看不透陳太忠這個人了,他才不相信那個吞qiang的傢伙會是平白無故地自殺,他可以肯定,此事必然跟陳主任有關一十這傢伙什麼時候在巴黎的黑道上也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了? 再晚些時候,他又得到一個消息,另一個持刀傷人的傢伙蛉屍體,在一個地下室被找到了一一奧維塔住的地方實在有點偏僻,若不是警方因為蘭薩納的死,四下尋找跟這幫人有關的人,他的屍體或者還要更晚些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奧維塔的死相,震驚了所有的人,通過法醫鑒定,這孩子死於失血過多,更令人震撼的是,黑人少年竟然用殘缺的四肢爬行了將近十米,現場的慘狀甚至讓個別警察不忍目睹,通往地面的台階上,灑下的淋漓鮮血,證明少年是個珍愛生命的人。 「這是一個極其凶殘的兇手」跟谷濤匯報的人是這麼說的「而且其他可能涉案的十三人,全部失蹤,法國警方覺得這是有組織的行為,正在四處調查取證。」 「十五個人?」谷參贊聽得好懸沒把下巴掉下來,警方並不知道這幫人打劫的時候,遇到兩個其他街區來串門的混混,所以少算了兩個「只留下兩具屍體?」 「嗯,而且很可能遭遇了不測」這位點點頭,繼續向領導解釋「像奧維塔死的地方,除了他的血樣,還有一個人的血樣,呈噴射狀……他們懷疑,這個人可能是跟他同住的孔戴,迪特,這兩人一向都是同出同進的。」 「嘿,兩具屍體,分別是打傷石亮和捅傷袁玨的」谷濤覺得有點好玩,這事兒要是別人做的,那不太好解釋,但是要陳太忠出手,就再正常不過了「這傢伙還真是肆無忌憚啊。」 「警方懷疑,此事有華人背景的黑社會介入」那位苦笑一聲「所以正在調查昨天赴宴的華人的身份。 「亂彈琴!」谷參贊聽得狠狠一拍桌子「他們不去捉罪犯,反倒是要查被害者,這法國警方……什麼時候變得跟陳太忠一樣不講iz了?」「不講理……陳太忠?」那位聽得有點迷糊,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谷濤心裡可是明白,說句實話,自打認識陳太忠以來,他對這個傢伙就沒什麼好印象,自大、傲慢,不懂得配合兄弟單位也不懂得顧全大局,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模樣。 但是今天下午在駐歐辦的遭遇,給了他截然不同的感覺,合著這個陳太忠的橫,他不是窩裡橫,而是誰的面子都不買,上次敢說把他谷某人打出去,這次就敢威脅把那兩個警察丟出去,這份底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谷濤甚至隱隱地猜到了,那個德特依警官,應該就是法國情治機關的人,畢竟那個鑽煙囪的傢伙的身份太明確了,而錄像顯示,那天上尉先生也在場。 原本他還想著,要將陳太忠的要求暫時擱置一下,這下可是不敢這麼掐了,於是很快地將此事匯報給了上級。 上面很是驚訝,表示說此人怎麼又插手這種事情了呢,這個要求咱不能答應他,他既然不肯加入咱們,也不肯接受咱們的領導,就不要去管他,要不然這豈不是亂套了? 「可是我已經從他那兒拿了帶子了」谷濤只能這麼解釋了,於是又將有人鑽駐歐辦的煙囪被卡住,又有人搶劫捅傷駐歐辦的副主任之後,被殘忍地分屍等事,一一反應一下。 「這樣的傢伙……還真是麻煩,那麼,你把他要的給他好了」上面終於拿定了主意「既然有這麼個機會,你還是配合一下巴黎的華人,看他們在遇劫這件事上需要什麼幫助,注意講究手段,不要讓法國人認為是咱們投意的。」 谷參贊才掛了電話,醫院那邊就又傳來了最新消息,駐歐辦的人又跟法國警方嗆了起來,這次出頭不是陳太忠,而是那今年輕人劉園林,一時間谷濤是真不明白了,怎麼鳳凰駐歐辦裡,個頂個都是這樣的猛人呢? 事實上,谷濤對劉園林的印象一直還不錯,小伙子年輕開朗「會四國語言,做事也朝氣蓬勃的,尤其是在宣傳五十年週年大慶的時候,小傢伙不辭勞苦,各個地方亂竄,發動起了不少群眾,甚至還因此被人抓傷了面孔。 那麼,這次小伙子是為什麼發火了呢?谷參贊瞭解了情況之後,勃然大怒「咱們也全醫院,這世道還沒天理了呢。」 劉園林是下午六點到的醫院,按陳太忠的說法,你八點去就行,到時候我陪你去,順便把齊玉瑩和宋姍娣就接回來了,到了晚上,十九區那裡可不是個太平的地方。 「還是趁天亮,我早一點去吧」小劉的工作熱情很高,同時,作為駐歐辦的三把手,他對單位的情況也放心不下「您要是走了,單位可就沒人了。」 結果是他去了,齊玉瑩和宋姍娣也離開了,但是就在晚上七點左右,猛地又有警察找到了醫院,要石亮和袁玨仔細想一想,你們認識的人裡,還有誰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 袁玨當場就要暴走了,下午五點你們不是來問過了嗎?我說了,那個斷了四肢的傢伙,可能就是捅傷我的兇手,但是事發當時我太緊張,記不得那麼多了,你也表示肯定了,怎麼才過了兩個小時,你又來了?合著絡們不會找劫匪的麻煩,只會戰我們受害者的麻煩? 是的,這個事情按程序來說不該是這樣,警察面無表情地解釋,但是你們只是受傷,西奧維塔已經死了,好吧,就算他原本就該死,也不該死得那麼慘,不是嗎? 事實上,是奧維塔的家人得知這一消息之後,不幹了一一嚴格地來說,奧維塔的父母親並不稱職,他們對兒子的前途也並不看好,否則不會任其自生自滅的,但是好死不死的是,他家是居住在一個黑人聚居區內 其中百分之三十的住戶,來自幾日亞。於是,這一大幫人就找上了警察局,他們不關心奧維塔到底搶了誰,也不關心那傢伙帶給了旁人多大的傷害,他們關心的是,可憐的小奧維塔是被人虐殺的,他們要警察局第一時間揪出兇手。 在法國的若干前殖民地中,幾內亞人跟法國人的民間矛盾,絕對排得上前幾名,甚至,在法國人將幾內亞偷渡者遣返回國時,幾內亞的警察居然會一擁而上,暴打負責遣返的法國警察,並且告訴他們「(殖民)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好吧,外國人之間的齷齪,跟中國人沒什麼關係,而在巴黎的幾內亞人,大部分也不敢公然挑釁警方,然而,既然人死得這麼慘,要個說法還總是可以理直氣壯的吧? 這下,警方就覺得壓力大了,說句良心話,在巴黎的移民中,非洲人雖然相對而言小偷小摸的行為多一些,但是正經有影響力的黑社會多還是來自意大利或者波蘭之類的移民一一比如說安東尼之流。 但是非洲人或者土耳其人之類的,會帶給警方另一個麻煩,那就是政治影響,是的,他們可以舉起「種族歧視」或者「宗教壓迫」的大旗。 於是,警方只能好言安慰,答應盡快破案,西蘭薩納和奧維塔的死看似毫無關聯,然而,他們在前一天的搶劫,成功地引起了華人圍子的澆憤,而參與搶劫的其他人也同時失蹤一一那些人更可能是被毀屍滅跡了,要說這兩者沒有任何關係,誰信呢? 那麼他們想要盡快破案,必然要將重點放在這些華人身上,醫院這一攤還走動靜小的呢,昨天參加酒宴的人,挨個被警察sao擾了一一沒辦法,壓力太大啊。 袁玨這一生氣,就牽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嘀的,劉園林一聽就不幹了,指著警察就罵了起來,你們還有沒有點人xing?連傷者都不放過嗎? 其實袁主任這兒的待遇還算是好的了,石亮那邊更慘,不知道怎的,警察瞭解到這華人老闆最近店舖開得很安生,跟附近的混混處得也不獵,就覺得這傢伙身上更有文章可做。 不過,石老闆獨自在國外打拼這麼多年了,這點心理素質還是有的,尤其是他現在背後不但靠著陳主任,還靠著華人圈子,而他又是受了qiang傷,就是躺在床上哼哼呀呀地不做回答。 就在折騰到一地雞毛的時候,谷參贊又趕到了一一旁人能施加政治壓力,咱也能啊,雖說這次事件裡涉及的都是在法華人,但是袁玨那國家幹部的身份不是白給的,也就是說,大使館可以冠冕堂皇地出面溝遵。 而與此同時,陳太忠在駐歐辦又擺開了宴席,這次是宴請省科協的人,這幫人你別看他們不管啥事,級別可是不低,天南省科協隨便拉出一個副主席來都是正廳,最差最差都是享受正廳待遇,至於他們老大,那是省政協副主席兼著的,級別自然就不用說了。 這種考察團,陳主任若是有空的話,那是必須招待的,雖然來的僅僅是一個副主席以及下面一些專家和小年輕。

2121 有綱 科協的考察團來的有就個人,駐歐辦的房間都不夠用了,不過總算還好,劉園林和袁玨都在醫院呆著呢,那麼,其中三個人就能睡到他倆的床上擠一擠,反正明天正林旅遊局的人就要走了。 趙副主席兼著天南省軸承廠的總工,實打實的正廳,按說是沒必要來駐歐辦這種小地方,不過他跟常務副總高立群關係好,西高總又跟陳太忠相識,反正這次出來,也是隨便走走散散心,於是就選擇了駐歐辦這裡。 其他的專家,有點看不上陳太忠這種小幹部,來的專家甚至包括素波理工大的李副校長,尤其是此人居然只是高中生,就兼了鳳凰市科委副主任,這讓大家有點看不慣一一雖然鳳凰科委在這家伏的領導下搞得很不錯,要不說搞學問的人有傲氣呢? 不過,趙副主席對陳主任挺客氣,大家也就有意無意地收起了那份傲然,事實上,來的人裡有人知道,陳主任跟法國的文化部副部長關係好,聯繫一下學術交流問題不是很大,但是,這不是有點放不下那份架子嗎? 所以說,晚上的宴會算不上多熱鬧,但多少還算和諧,都是學問人,酒桌上也沒有太村俗的事情發生,尤其那李副校長,酒到杯乾,卻依舊是一副文人氣派,不過就是有點狂放罷了。 要說這個李副校長,也是素波理工大的一朵奇葩,畢業於復旦大學,文化大草命那幾年下放的時候閒得沒事幹,居然就靠著報紙和雜誌上的一些-消息,手工算出了蘇聯某型號導彈的幾個關鍵數據。 這就是人才啦,遺憾的是,他算出的數據國家也已經算出未了,蘇聯也在不久之後就解密了,所以他也沒有機會再上一步,但是多少走出了點名氣一一上面一幫人算出來的,他一個人就能算出來,而且還是依靠公開的資料。 所以十年浩劫一結束,他被素波理工大弄了過去,當時天南大學也想要他,不過李校長覺得我槁理工比較合適,就去了理工大,到後來忙著巡迴演講,卻是沒再出別的什麼成績,前幾年跟別人合作槁一個高科技公司,又虧得一塌糊塗,就是那句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不過縱然如此,李校長依舊是豪爽不改,是今天酒桌上唯一的熱點,趙主席雖然高一級,卻也對他客客氣氣的。 聽他說起舊事,陳太忠卻是不怎麼感興趣,心說你要說別的也就算了,說起搞數據和資料,那你差了我三條街都不止一一沒錯,我不是原封,不過,有本事你弄個展創出來嘛。 宴會到尾聲的時候,大家終於說起,陳主任你這駐歐辦的人怎麼這麼少啊,陳太忠說不得苦笑一聲,解釋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啊?」李校長人雖然狂放,卻是還帶了點純真一一其實,到了他這今年齡和處境,基本上說話也就不用忌諱什麼了「不是說巴黎是浪漫之都購物天堂嗎,怎麼會這麼亂呢?」 「呵呵」面對這種認識,陳太忠真是連解釋的心情都沒有「只能乾笑一聲了,旋即又歎口氣「你們先聊,我往醫院那邊打個電話,看看現在怎麼樣了。」 結果這個電話一打,他也抓狂了,說不得解釋了一聲就要往外走,宋姍娣想跟著他去採訪,被他拒絕了「你才回來,歇一歇吧。」 不成想他才走出門去,就見到門衛抱著膀拳,死死地攔著那個總來找於麗的穆曉牧,陳主任交待過了,以後這個人不讓往進放,不過顯然,法國門衛沒有跟其解釋的意思。 「喂,這位兄弟」這次,是小穆同學主動зZcn跟陳太忠打招呼了,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焦躁「麻煩您一下,能把於麗幫我叫出來一下嗎?」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敢叫我兄弟?」陳太忠白他一眼,理都不理直接向外走去,他可是記得,上次自己紆尊降貴地問其是誰,結果丫挺的直接給了他一今後腦勺,活該,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 「你……」穆曉牧登時就愣住了,其實他也記得這今年輕人「不過那天他找於麗的時候,心情不是很好,就懶得搭理此人,不成想今天自己卻吃了這麼難聽的一句話。 陳太忠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人再糾纏袁玨了,但是石亮那邊還有警察,這種情況谷濤也不能太強硬了,而石老闆就是一口咬定,他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黑社會。 「散了吧」陳太忠皺著眉頭揮揮手,轉身在石亮旁邊坐下「我說老石,你不是搞了一個在沽華人人權保障會嗎?可以組織一下遊行的嘛。「你又是誰?」法國警察見他這麼大大咧咧的,就不爽了「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好嗎?你有事情可以推後商量。」 「你有毛病吧?」陳太忠站起身子,衝著警察的胸口戳一戳,他打法國警察也不是第一次了,根本不在乎這種粗魯的動作「我朋友受傷了,你倒是纏住他問個沒完?」 「你是誰?」問話的倆警察也不含糊,抬手去推他,另一隻手直接就摸到了腰間的手qiang上,卓惕地看著他,此人身材高大氣勢囂張一一難道說這就是正主? 這不怪這警察沒眼力,巴黎的警察也是分片的,下午去駐歐辦找陳太忠的警察,只是配合十九區這邊的警察做調查,而直接負責此案的警察,卻是不認識此人。 「等一下,等一下」谷濤既然在現場,肯定不能讓這事兒鬧得更大,說不得趕緊上前阻攔「他是駐歐洲辦事處的主任,受了刀傷的那個是他的副手。「你再推我一下試一試?」陳太忠才不管那一套,笑吟吟地看著那警察「信不信我打得你媽媽都不認識你?」 負責問話的警察騰地就火了,才要再上前,不防旁邊另一個警察拽住了他「這是官員,中國的官員……他的助手就是被刀捅傷的那個袁。」 這警察的脾氣明顯不是很好,又問了石亮半天,都不得要領,眼下生氣也是必然的,不過,聽同事再次提醒自己,眼前這位是中國政府官員,只得悻悻地哼一聲「這裡是法國不是中國,小心我投訴你襲警。「你們已經襲擊了我的副手了」陳太忠冷哼一聲,揚著下巴傲慢地看著他「所以,我也不介意襲擊一下法國的警察。」 「哦,是嗎?」這位還真不含糊,仗著自己也是五大三粗,就要往上湊,結果又被自己的同事拉住了「我說,你嫌咱們頭兒的麻煩不夠多嗎?」 其實,躍躍yu試的這位也不敢真的動手,他能理解這個中國人的心情,副手被刀刺傷,結果自己還來這兒叨叨個沒完,那是個人就難免有情緒。 不過,對方的冷笑和傲慢,真的讓他很不順眼,而他身上的壓力又很大,真的是都快被逼瘋了,所以他不介意踉什麼人打一架,當然,前提是對方先動手才行,否則的話,頭兒饒不了他一一他並不知道此人是不是享有外交豁免權。 谷濤也又過來勸說,陳太忠也佾得理會那些警察,而是轉頭跟石亮說話「你那個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可以組織一個遊行嘛,要巴黎警方盡快交出兇手。」 他跟石亮說話,說的是漢語,但是旁邊有人嘴快,就將這話翻譯成了法語,而那倆警察第二次聽到「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並且聽說此人鼓勵遊行,登時就著急「喂喂,你們嫌我們還不夠亂嗎?」 這就是德特依上尉不在的壞處了,的人知道,陳主任並不享有外交豁免權,但是這普通警察不知道啊,心說你這鼓勵遊行這不是個好事,尤其這是中國政府的外交人員一一你這是要挑撥兩國政府之間的矛盾嗎? 反正,陳主任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這倆就必須走人了,同時心裡不得不哀歎:這做警察的就是命苦啊,夾縫裡生存,真的太難了。 倒是在旁邊圍觀的中國人,看得有點傻眼,雖然有人不通法,但是現場的免費翻譯是如此地多,大家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合著這今年輕的中國官員,似乎打算毆打法國警察來著?「我說陳主任,你做事不要這麼衝動好不好?」谷參贊真的是yu哭無淚啊「我們身在法國,要尊重法國的法律。」 「狗屁的法律,不斷sao擾受害者的法律嗎?」陳太忠冷哼一聲「反正你也知道,我又不是沒打過法國警察,有什麼大不了的?」 原來這位真的打過法國警察?一旁的華人,看陳太忠的眼神都變了一一在法國敢打法國警客,這年輕人太有血xing了。 「有綱!」旁邊一個東北女孩伸出了大拇指,大家忙不迭地紛紛點頭,谷參贊見狀,也只能苦笑著清一清嗓子「對了老石,陳主任的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2122 遷怒 就在陳太忠在醫院大鬧天宮的時候,德特依警官正看著眼前一張拼湊得整整齊齊的白紙,鬱悶到不得了「上面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沒有,我們非常確定,這就是一張普通的白紙」戴著眼鏡的女警察不滿地看著他,被外行領導就是累啊,「我們使用了七種儀;!;!!。L。。r。。。」「我不要聽到這些」德特依上尉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我只想知道,你們還有別格辦法沒有?」 「沒有了,上尉」這次回答的是一個嘴巴奇大的男警察,就是那種你一眼看去,只可能注意到他嘴巴的那種大「我想,我們可以走了吧?丁, 上尉思索著什麼,一時沒顧得上回答,眼鏡女警察終於忍受不住了,大聲喊了起來「德特依上尉,我們是在加班,是在聖誕假期裡加班!」 「好像只有你在加班,請記住你的職責」德特依毫不客氣地瞪她一眼,冷笑一聲「我已經連續十年在聖誕假期加班了,你以為我不願意帶著我的戴維去洛杉磯的迪士尼過聖誕嗎?」 「那是你的事情」眼鏡女警察寸步不讓地回瞪著他「現在我要告訴你,我無能為力了,這並不是我的問題,而是這張紙根本沒有任何的問題……我要走了,你會投訴我嗎?」「這是必然的」德特依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心裡還麻煩到不行呢「除非你今天能在這張紙上找出問題,否則我必然投訴。」 「我想,咱倆可以打他一頓,既然是要衩投訴了」大嘴巴的男警察看一看身邊的女警察,眼神有些閃爍「我負責抱住他,我想……你的高跟鞋或許能派上用場。」 「哦,請等一等」德特依一聽也著急了,現在留在單位裡的真沒什麼人了,而且更要命的是,眼前這二位不是他的直接下屬,人家有自己的領導「我有個不錯的建議……」 他的話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於是上尉先生終於得已借坡下驢,大手一揮「好吧,你們可以走了,而我還要加班,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我答應了我的女兒,給她買拼圖的……真正的拼圖,而現在根本不可能有商店開門了」女警官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轉身向門外走去,一點都不領情「你永遠都不可能體會到一個憤怒的母親的心情,不過我發誓,上尉,你會知道後果的……一定!」 「什麼?發起遊行?」德特依幕不將她的威脅放在心裡,令他更為擔心的,是這個電話的內容「好吧,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糟糍透頂的聖誕假期。」 上尉先生可是非常清楚,對那個陳來說,發起遊行真的算不了什麼,那個傢伙並不是外交人員,不過是持了公務護照罷了,很多外交人員所擁有的顧忌,並不在那廝的考慮範圍之內,所以說,這是一個相當糟糕的消息…… 陳太忠也認為今天是很糟糍的一天,他並沒有因為攆走了法國警察而沾沾g喜,恰恰相反,由於法國警方的高度關注,他發現自己不合適隨意地外出了一一是的,貝拉和葛瑞絲又要抱怨了,要知道,他來巴黎這是第三天了,但是還沒見過她倆一面。 尤其讓他憤怒的是,谷濤並沒有將他需要的情報提供給他,也就是說,他夜宿駐歐辦不但是象徵意義上的,也是實際意義上的一一他只能老老實實睡覺,就算想半夜溜出來,都沒個好地方可去,也沒個事情可做。 不過還好,第二天一接近中午的時候,他終於得到了谷濤提供的消息一一由於煙囪工人的出現,這個消息不得不通過紙張來進行傳遞,然而遺憾的是,這種事情白天乾似乎不太合適,那麼,就只能暫時擱置了。 下午的時候,正林旅遊局的人轉道意大利,騰出了部分房詞-,省科協的那三位終於擁有了一個三人間,而就在同時,由於袁玨的傷情已經穩定了下來,不需要再做觀察,縫合的傷口也沒有發炎的跡象,也就是說,他回來休養並不會什麼問題。 袁主任是不想呆在那裡了,而且就像每個中國家庭所做的那樣,駐歐辦也有一些自用的藥品,絕對可以保證他的傷口不受感染,陳主任甚至說了,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幫著袁主任打針一一不會很疼的。 一個忙亂的下午就這樣過去了,其間陳太忠還接到了來自鳳凰的電話,田立平從省外辦聽說了袁玨被刺傷,不顧已經是深夜十點半,直接將電話打了過來,要瞭解革一手情況。 陳太忠的答案,讓田市長吃了一顆定心丸,然後兩人就袁主任見義勇為的行為該如何表彰的問題,做了簡單的探討,最後決定,先在市裡吹一吹風,等袁主任拆線痊癒之後,再做宣傳一一當然,這期間必然是要瞞著袁玨的家人的,反正這也是袁主任自己要求的。 下午大約五點多的時候,天都快黑了,穆曉牧再次出現在駐歐辦門口,要求見於麗,這次他磁上了從外面回來的劉園林,小劉同學也挺不恥他的為人,不過,看到他雙眼血紅,很顯然是沒有睡好,一時就有點心軟了。 然而,門衛很重視陳主任的叮囑,就攔著不讓他進,說最近駐歐辦事情太多,領導不許閒雜人等進入,到了這個地步,劉園林也猜到了一些東西,於是就說我擔保了,陳主任萬一怪罪下來,我扛著。 門衛也不想得罪他,陳主任是駐歐辦的一把手,這個毫無疑問,遺憾的是這名一把手返常不在巴黎,而小劉同學則是長期在巴黎呆著的,猶豫一下終於還是放行了。 穆曉牧跟於麗談了大約二十分鐘,就繃著臉走人了,陳太忠剛好給荀德健打完電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說不得就將劉園林喊了過來「剛才你領的那個人,跟於麗談了點什麼?」 「這傢伙……唉,沒勁得很」劉園林不知道自家領導到底知道了多少,說不得將此事的前後經過重新講了一遍,倒是跟齊玉瑩的說法大同小異。 說穿了,那傢伙真的是今天xing涼薄之人,大概,安東尼的警告已經生效了,所以他今天來找於麗,就是說我已經跟現在的同居女友分開了,於麗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於麗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劉園林如是解釋,一邊說還一邊芙「小於那馬大哈,根本沒防人的心思,聽他這麼說就著急了,說是大家本來都是好朋友,不存在其他關係,結果穆曉牧覺得很受傷,於是就走了。」 「哦,駐歐辦現在不能再出亂子了」陳太忠聽得點點頭,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園林你說,讓小林她們在巴黎半工半讀地上個大學,難不難呢?」 他嘴裡是這麼問的,心裡卻是在琢磨,姓穆的那廝心眼奇小,這麼走了,別是心裡存了什麼想法吧,這安東尼也真是的,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虧你也好意思自稱「唐」呢。 就像他說的那樣,現在駐歐辦真的經不起折騰了,煙囪工人和袁玨受傷兩件事,已經讓他非常地被動了,更別說從現在到元月中旬「接待任務都安排滿了,而他還要去搞巴黎申奧的!$科。 我得把這個隱患扼殺了!陳太忠心裡甚至產生了這麼個念頭,不過,想一想這好歹也是自己的同胞,一時就覺得,有點難以做出決定一一反正最起碼,他是不會再給安東尼施加壓力了,用外人對付自己的同胞,已經很丟人了,就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這種事了吧? 他這個想法是沒錯的,遺憾的是,就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他隱隱地感覺到,有若有若無的殺氣籠罩住了駐歐辦,打開天眼一看「才發現穆曉牧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腳邊放著一提啤酒,一邊喝酒,一邊惡狠狠地盯著駐歐辦的大門。 這大冬天喝啤酒,你不嫌冷啊?陳太忠心裡冷哼一聲,就覺得運人的狀態有點不對了,畢竟他對盧剛事件還是有印象的,不過看看此人全身上下,似乎也沒帶手qiang之類的東西,一時間就有點猶豫,該怎麼處理一下這傢伙呢? 反正,任由這傢伙堵著門是不行的,這是駐歐辦的一個隱患,更有可能對於麗造成嚴重的傷害,陳主任也相信,穆曉牧是一時想不開,過了這股子勁兒,沒準就好了。 然而他對這人的行為實在無法坐視,眼下的駐歐辦,再也經不起風雨了,再出點什麼事兒,別說巴黎這邊了,恐怕鳳凰那邊都要動自己了。 正琢磨呢,門口一相大轎子車停了下來,看起來是省科協的人回來了,陳太忠再也顧不得許多,急急忙忙地走出去,好傢伙,這裡面可是還有廳級幹部呢,萬萬不能出事的。

2123 遊行 大轎車上最先下車的是導遊,然後就是趙主席李校長之流,陳太忠在門口迎接了一下,順便淡淡地掃一眼門外,卻發現陰暗的角落處,穆曉牧手向後一伸,就拽了一把手qiang出來。 找死啊你?陳太忠一時大驚,輕拚淡寫地一揚手,就將一個定身術丟了過去,當然,省科協的人並沒有發現他的行為的怪異,只當他是臨時跟誰打招呼呢,大家熱熱鬧鬧地寒暄著走了進去。 還真的想給我找事兒?陳主任猶豫一下,走進駐歐辦的時候,順手解除那廝身上的定身術,心說你要是真敢亂來,那麼我也就只好制服你了。 說穿了,他還是有點不忍心向國人下手,只要穆曉牧能緩過來這股子勁兒,他並不想葬送此人一一年輕嘛,總是會難免衝動一點。 穆曉牧明顯地沒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什麼異樣,他愣了一愣,似乎有點奇怪自己怎麼沒下得去手,接著將手qiang塞回後腰,繼續坐在那裡喝啤酒。 小子,我再給你個機會!陳太忠嘴裡跟別人家暄著,心裡卻是暗暗地發狠,現在是八點半,你要是十點半以前還不是,那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祟存,等到了十點半,穆曉牧還是沒走,陳主任這下不幹了,借口說自己這兩天有點感冒,回辦公室休息去了。 十二月底的巴黎深夜,氣溫極低,除了一些著名的娛樂場所和酒吧之外,很多地方已經是行人稀少,甚至可以說基本上就見不到人。 穆曉牧的情緒,比這氣溫還要低,他完全槁不懂最近發生了些什麼事情,總之就是學業不順、經濟拮据和同學疏離,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漂亮而清純的女孩兒,結果又被別人恐嚇,讓他離那個女孩遠一點。 他是個不信邦的人,一怒之下跟現在的女朋友分手一一事實上兩人也不過就是很簡單的同居關係,分擔房租和水電等費用,來感覺的時候再適當放縱一下彼此的**,僅僅如此罷了。 但是於麗今天明明白白的回絕,讓他感覺天都塌了一般,尤其是他知道昨天辱罵自己的年輕人,居然是駐歐辦的一把手的時候,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了。 如果小於願意分擔一下他的生活費,我倆能在巴黎生活得很不鋁,而且畢業之後沒有太大的生存壓力,就可以從容地找工作,是的,大好的前途在等著他。 然而現在……那個給小於發工資的男人,硬生生地毀掉了他的整個人生,事到此時,他若是再想不通為什麼自己進不了駐歐辦的大門,那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沒有機會了,再也沒有機會了!受到這種情緒控制,他回去後不久,又返了回來,並且揣上了自己偷偷購買的手qiang一一我要做一件大事給你們看!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但是,他一定要等於麗出來,等不封於麗,那麼就等那個陳主任,這兩個人他是不會放過的。 穆曉牧坐在那裡,慢慢地喝著啤酒,腦中卻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就是覺得亂的很,頭疼得很,酒越喝越多,頭腦反倒是越發地清醒了。 不知道什麼時雁起,天上又下起了濛濛的小雨,等他發現的時候,他的夾克已經有些微微地濕了,他抬頭看一眼天空,低聲咒罵一句,又堅持一陣,雨有些大了,他也終於站起了身子。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雙皮鞋,抬頭一看,一個高大年輕的傢伙,正在揚著下巴看著他「你坐在這兒,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就是這個意思!」穆曉牧冷笑一聲,非常乾脆地從背後抽出手qiang,同時就打開保險,對著這個可惡的男人「你該死,你們統統都該……」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剎那,年輕男人的手奇快地伸了出來,食指正正地卡進扳機的扣環內,硬生生地止佼了他手指的動作。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就沒什麼可歉疚的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他並沒有想到,這傢伙最恨的居然是自己,不過現在這個已經不重要了,說不得他又歎一口氣「不過,你都已經做出決定了,不介意我再利用一下你吧?」 這是穆曉牧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很遺憾的是,下一刻他就昏了過去,對方……並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 第二天一大早,巴黎的環衛工人在十九區發現了一名死去的黃種人,死者被剝得只剩下內衣,頭上開了一個大洞,很顯然,此人是遇到了打劫的人。 這下,諸多在法華人真的不肯干休了,從上午十點開始,大家就組織起了遊行,隨著遊行隊伍的前進,參加的人越來越多,當走到會議宮所在的馬約門廣場的時候,人數已經達到了兩萬餘人。 組織這次遊行的,有幾個華人社團,其中就有石亮和荀德健註冊的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石亮坐著輪椅,腿上很誇張地纏著厚厚的繃帶,走在遊行隊伍的最前面。 這次遊行,甚至引發了一些小小的sao亂,不過同往常的sao亂不同的是,那並不是遊行隊伍搞出來的,而是周圍有些人試圖對遊行隊伍做出挑釁,比如說有些青少年向隊伍投擲石塊、酒瓶什麼的。 這次,華人們進行了堅決的還擊,當然,還擊者當中到底有些什麼人,大家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大使館的人已經再三地強調過:你們是在為自己的生存環境做鬥爭,千萬不要扯到政治糾紛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遊行隊伍打的旗號和標語雖然千奇百怪,卻是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旗一一這個旗幟若是打出來,怕是就要被有心人大加利用了。 大約十一點多的時候,巴黎警方出動了,算是維持秩序吧,巴黎人有街頭革命的傳統,倒也知道如何控制事態,緩和大家的情緒。 石亮還想讓袁玨也出來遊行呢,遺憾的是兩人傷勢不同,石老闆的傷在腿上,倒也還無妨,但是袁主任的傷在肚子JL,實在無法走動或者是久坐。 事實上,駐歐辦這邊已經得了大使館的告誡,這是法籍華人的遊行,你們不要參與,以免讓此事帶JL濃重的政治色彩,明白嗎? 這個遊行搞得沸沸揚揚的,吸引了各大媒體的關注,陳太忠甚至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要他一定保持冷靜,千萬不要整什麼么蛾子出來。 陳主任在這個時候當然不會犯錯,不過這也不代表他什麼都不能做,他聯繫了法國文化和通信部的副部長科齊薩一一事實上這個說法並不是特別地正確,嚴格地來說,是科部長這個「中國人民的老朋友」聽說了遊行之後,將電話主動打到了駐歐辦。 科部長是不甘寂寞的,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親自來到遊行的隊伍前,對華人表示出了同情和理解,並且跟幾個有名的華商邊走邊聊,一點都不帶見外的。 冬天晚些時候,他又邀請了部分華人共進晚餐,並且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一定不會坐視華人生存環境的惡化,會盡他最大的能力去推動此事。 今天的遊行,規模是如此地大,陳太古都呆在駐歐辦沒法出去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在晚上悄悄地溜出去一趟,將法國申奧的資料統統複製了一套。 第二天的上午,科齊薩又來到了駐歐辦,他此來是為了慰問在搶劫事件中受傷的袁玨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真的押了很大的寶在中國人身上,原本是跟他不相干的事情,他慰問了遊行隊伍又慰問政府官員。 就在科部長來訪的時候,巴黎連續第二天爆發了大規模的遊行,這次遊行的人,是以非洲人為主的,而引發此次遊行的,有兩件事情,一件就是奧維塔被殘忍地殺害,另一件事情,則是兩個非洲少年由於受到警方的追捕,倉促之下藏身配電箱,不慎觸電身亡。 用遊行的非洲的人話來說,就是「巴黎警察對黑人的歧視是根深蒂固的,經常有黑人走在大街上就被莫名其妙地盤查,甚至帶回警察局毆打,華人的待遇都比我們強,既然他們能遊行,為什麼我們不維護自己的權益呢」? 當然,黑人的遊行,就跟陳太忠沒什麼關係了,他甚至在中午的時候,宴請了科齊薩一行人,以鞏固中法人民的友誼,而科協趙主席等人由於巴黎的形勢有點嚴峻,所以在半路上返回了,於是,他得以有幸會晤一下法國的副部長。 趙副主席的身份,比科部長差一些,不過既然是說中法友誼,大家就吃喝得很開心,當酒席結束的時候,喝了三瓶白酒的陳主任徹底地醉倒。 陳主任醉倒的後果,真的有點嚴重,他一下午都在呼呼地大睡,而黑人們的遊行還在繼絡,只是,在他大睡之後,非洲人的遊行隊伍裡多出了幾個大家不怎麼認識的人出來。 這幾個人是相當活躍的,不但向警察們扔磚頭,還掀翻了幾輛警車並且點燃了起來,於是,一場遊行就這麼變成了大規模的sao亂……

2124 千禧夜 巴黎的這場sao亂,發生在千禧年到來的前一天,法國警方的反應相當及時,終於在晚上七點左右,將局面徹底控制住了,不但抓捕了大約六十名的破壞分子,還控制了大約二百人的嫌疑人。 然而很遺憾,下午異常活躍的四、五個傢伙,還是漏網了,監控錄像顯示,這幾個傢伙的衝動,起了極壞的帶頭作用一一當然,其他地方也有帶頭的人,但是很多人都被擒獲了,漏網的人中,這幾個傢伙的來歷無人知曉。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現在抓不住那就慢慢地抓,巴黎人對街頭草命已經很熟悉了,有遊行的地方,最終會形成或大或小的sao亂,這已經是大家的共識一一人類社會中,從來都不缺少趁火打劫的傢伙,就連前一天的華人游誅,可不是也釀成了一些衝突嗎? 當然,相較而言,華人遊行的秩序強出幾內亞等國家來的黑人大多大多了,所以這兩天接連發生的遊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一華人果然是個懂得克制的群體。 事實上這也是巴黎人甚至法國人的共識,華人在這裡,或者能被人評價是膽小怕事之類的,但絕對不會跟「麻煩」二字沾邊。 接下來,巴黎警方就要認真考慮如何善後此事了,有那不明真相的領導發問了,既然都是少數族裔要求改善生存環境的,為什麼這華人和非洲人不一起遊行呢?他們有著相同的訴求不是? 這些領導這麼問,多半是沒存了什麼好心腸,他們只是想著,既然這兩個族群有類似的要求,那麼萬一事態控制不住的時候,先挑撥這兩邊鬥起來,警方這邊的壓力就要小一些,國際輿論也不能單純地指責法國政府了,是的,不會轉移矛盾的政府,不是成熟的政府。 然後大家就很驚訝地發現,其實這兩起遊行,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一樁公案引發的一一華人們遭遇了一起極其惡劣的搶劫案,一天之後,搶劫案的兩名元兇死亡,其中一人是被虐殺,而緊接著,又是一名華人被害。 像這種情況,華人能踉非瀏人走到一起遊行,那才叫見鬼呢,意識到這個問題,登時就有人提出了建議,既然是這樣,在十九區這裡,我們不妨多佈置一些華人警員? 這個設想無疑是好的,華人講秩序而非洲人更熱衷於搗亂,將兩個族群有意無意地對立起來,能省去很多麻煩,但是這不現實,華人在巴黎做警察的,非常非常少…… 陳太忠在人群裡搗了一陣亂之後,施施然回去了,然而,就搗亂了這麼短短的一陣,便讓他回想起了以往肆無忌憚的日子一十那些值得回憶的青蔥歲月吖~ 這些感覺,真的已經很少出現在他的記憶中了,久遠到不太真實一般,這份久違的快感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擁有了相當不錯的情緒,哪怕是國內並沒有大肆報道巴黎的華人遊行。 事實上,國內的反應完全說得過去,畢竟現下大家的目標是埋頭發展,而發生在千禧年之交的遊行也是法國人自己的事,國內反應太劇烈的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在巴黎這座神奇的城市裡,遊行罷工之類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從環衛工人到警察,從航空公司職員到郵遞員,誰沒有參加過幾次罷工呢?沒有罷過工的法國人,不是真正的法國人。 讓陳太忠感到有點略略不舒服的是,因為國內要低調報道此事,他的副主任的見義勇為的行為,也要推遲了。 宋姍娣已經將她專訪的稿子發回了《天南青年報》,領導對她初來法國就能抓到如此重大的新聞而深感欣慰,然而就在短短的三個小時後,新的命令就下達了過來「這件稿子不但要押後發,而且要做較大的刪改……巴黎那裡,非洲人正在遊行,是吧?」 宋記者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陳太忠正在埋頭-呼呼大睡,那麼商談的結果也就不問可知了,總之,對鳳凰駐歐洲辦事處所有的人來說,千禧年的前兩天,真的帶給人太深刻的印象了。 當天晚上,駐歐辦繼續燈火輝煌,畢竟每個人的一生最多也只可能遇到一個千禧年,午夜時分,埃菲爾鐵塔週遭兩萬支探照燈在夜空上縱橫交鋁,緊接著鐵塔頂上的煙花齊齊綻放,塞納河上的遊艇同時鳴響新千年的汽笛,上百萬人將香榭麗捨大街擠得水洩不通…… 陳太忠曾經答應,在這個夜晚帶女孩兒們出去玩的,然而現在他不得不食言了,不過還好,就在這時,他們紛紛接到了來自國內的問候電話。 大約是在十二點半左右的時候,黃漢祥也打來了電話,對北京來說這是早上八點,他提出一個不鋁的建議「今天巴黎的活動很多啊,我想你應該出去活動活動。」「我已經活動過了」陳主任如是回答,他甚至不介意說得更明白一點「過幾天我要回國了,到時候會帶一點驚喜給您。」 「呵呵,我知道你這傢伙能行的」黃漢祥笑得很開心,事實上,通過某些渠道,他已經知道小陳開始著手辦理一些事情了「不過,你不能知足,再在那邊呆一段時間吧……對了,松露,冬天的松露味道不獵,寄回來點給我,嗯,新年了,我得忙了,回頭再說。」 「可是我要回去考試啊」陳太忠還待辯解,那邊卻是已經壓了電話,等他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新豐禧年的第一個舞會已經開始了,駐歐辦的人、留學生以及一些華商已經在大廳裡跳了起來。 不過於麗沒有跳舞,她在樓上陪著袁玨向下看,小丫頭剛才得知,死在十九區的那個華人,有可能是穆曉牧,逕心情就有點糟糕…… 死者已矣,而生活還要繼續,第二天是元旦,大家玩得累了,都是很晚才起床,連省科協的人都不例外一一為了感受巴黎在新的千禧年的瘋狂,他們晚上出去遊玩了,直到凌晨一點多才回來,這還虧得是隊伍裡有趙主 席和李校長這種上了年紀的領導,要不然沒準就通宵了。袁玨起得不晚,大概是在八點鐘就出現在了大廳裡,他下樓的時候,正好見到陳太忠在用微波爐熱麵包「老闆你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著啊,最近事情這麼多」陳太忠笑一笑,隨手打開了微波爐,歎口氣坐在那裡「你要不要來一點……老袁你也知道,外鬆內緊,現在形勢不是很好,我得多提防啊。」 「沒那麼嚴重吧?」袁玨走到大廳的沙發處,扶著扶手慢慢地坐下,很隨意地笑一笑,他知道陳主任指的是什麼「咱們駐歐辦沒來巴黎的時候,這麼些年他們可不也過來了?太忠我說你啊……別背那麼沉重的心理包袱。」「沒壓力就沒動力嘛」陳太忠聽得笑一笑「再忙一段時間,可能我又要回國了,老袁你打算什真時候回去?」 「我說老闆你不能這樣啊,輪也輪到我一回了」袁玨_聽就急了「得了,別的我也不多說,等拆了線我就走,回去休養去,春節過了我就回來。」「你這不是胡鬧嗎?才拆了線,上飛機有危險!」陳太忠瞪他一眼「傷口崩開算誰的?你當給你個降落傘,你就能半路下機啊?」 「反正我得盡快回去一趟,昨天冬梅打電話,口氣怪怪的,問我最近有沒有肚子疼」袁玨臉上的表情很精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懷疑那個韋妝詩又跟她說了什麼……就是校門口雜貨店的老闆。 「可是我要回去考試啊,要是沒問題的話,今年我就能拿上畢業證了,那就怎麼也是大專生了」陳太忠的眼皮子翻一翻「老袁「你要學會顧全大局。」 「我很願意顧全大局,那我先養傷好了」袁玨聽得就笑,心說老闆這官腔現在越打越順溜了「我等你回來,這總可以吧?小劉也想過年的時候回家看一看,巴黎這邊就麻煩你費心了。」 「對了,這保潔工過年怎麼安排,你有什麼建議沒有?」陳太忠想到這個有點頭疼,春節是中國人最注重的節日,尤其是鳳凰這種比較偏遠的地區,大部分縣區甚至要過完正月十五的元宵節才算春節結束「駐歐辦不能不留人啊。」 「過年小劉也想回去」袁玨聽得眉頭皺一皺,說起這個過年來,他也是有點頭疼,比如說鳳凰駐京辦,過年索xing就關門了,但是駐歐辦不能關門不是?畢竟歐洲人是不過春節的,「實在不行的話,年前我趕過來。 「你們都回吧,我一個人撐著好了」到了現在,陳太忠都不可能不在這裡留人了,爬煙囪的都有了,下一步誰知道還會招來什麼人?」反正我這兒朋友多。」「這個不好吧?」袁玨笑一下,卻是不小心扯動了肚上的刀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大的地方,你一個人招呼得過來?」 「都跟你說了我朋友多」陳太忠白他一眼,站起身來一邊拎著麵包亂啃,一邊向外走去「你還是晚一點回去吧,看你這樣兒,回去也交不了公糧,還不如等恢復得好一點。」「你腦子曇雀天裝的都是什麼啊?」袁玨哭笑不得地嘀咕一句。

2125 打趙晨 元月二日的時候,科齊薩再次來駐歐辦共進了午餐,這是恭賀新年的意思,下午的時候陳太忠接到葛瑞絲和貝拉的電話,說是她倆要回英國,有演出也順便探親。 兩個女孩對陳太忠來巴黎一周多時間都沒來看自己,是相當地不滿,但是她倆也知道,駐歐辦最近遇到了不少事情,總算還好,陳某人許諾說一個月以後他的辦公室會變得相當地空蕩,到時候,嗯嗯…… 還是在這一天,荀德健來到了法國,這次石亮受傷華人遊行,他居然沒有趕來,這讓他有些鬱悶,從某個角度上講,話癆還是很愛湊熱鬧的,更何況他是自封理事長的呢? 昝科協的人還沒走,事實上,他們來巴黎雖然遇到了兩次大規模的遊行,導致行程有點不太暢通,然而千禧之夜的狂歡場景,足以彌補他們的損失了。 荀德健到達駐歐辦是下午五點,正好石亮也在,石老闆的腿上的傷勢好得很快,最起碼現在是消腫了,若不是要坐著輪椅給別人看,他甚至可以單手拄著枴杖是一截路了。 駐歐辦裡還有一些其他的華商和留學生,大家也是其樂融融的樣子,這次袁主任出手救人,隨後陳主任在醫院發颯,對華人的維護之意都是一覽無遵,眾人都明白著呢。 無形之中,大家就把這裡作為了一個可以信賴的機構一一這世界上沒誰是傻瓜,想要得到別人的真心擁戴,並不是看你說了些什麼,而是在於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荀德健走進大廳的時候,大廳裡有十七八個人在,其中七八個人在牆角打撲克和圍觀,還有兩個人在下象棋四個人圍觀。 剩下的就是在喝茶聊天了,陳太忠跟石亮坐在一起嘮嗑,見他來了也愀得起身「才來啊,黃瓜菜都涼了,就知道你小子指望不上……嗯? 陳主任很驚訝地發現,話癆荀身後跟著四五個人,其中有一個他是認識的,見狀禁不住皺一皺眉頭「來就行了,怎麼還帶外人呢?「陳太忠,我找你來,是要商量點事兒」趙晨大大咧咧站在那裡,身後兩個人明顯地是他的跟班「有空嗎?」 「空我隨時都有,可是憑什麼給你呢?」陳太忠面皮一沉,他對這傢伙真沒什麼好印象,在黃老做壽那天,這廝就試-圖挑釁他來著,後來又聽說此人是瘋狗亂咬人,尤其是,黃家對此人不薄,丫挺的居然就投奔藍家了。 陳某人啥都怕,就是不怕瘋狗,而且眼下是在巴黎又不是北京,他就不信對方比自己玩得更好,於是側頭看一眼話癆「小荀你在北京呆了一段時間,這眼皮子雜了很多啊,什麼人也能認識。」他砹的是眼皮子「雜」而不是高,再加上前面的話,不的意識一覽無遺,苟德健一聽就明白了,說不得屑苦笑一聲「飛機上認識的,趙總聽說我要來這兒,就跟看來了。」 「陳太忠你這是怎麼說話呢?」趙晨原本就是個暴烈的xing子「聽他如此說,禁不住大怒,面上帶笑眼中卻滿是瘋狂之色「看來你對我挺不滿意?」 「給我滾遠一點,你算個什麼東西,陳太忠三個字,也是你能叫的?」陳太忠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是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了「門衛一一r一一一 門衛有一個回家過長假去了,另一個就指著賺加班費呢,聽到屋裡有人招呼,緊走兩步過來「陳主任,有事嗎?」「你自己走,還是我叫門衛把你丟出去?」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指趙晨「大過節的,乖一點,自色r往外走……啊?」 趙晨只氣得臉色發白,才要再說話,門衛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一一他聽不懂中國話,但是這種情勢是個人就能看明白,說不得上前去拉扯趙晨「這裡不歡迎你們。」 不成想,他才一伸手,趙晨身後的伴當不幹了,雖然大家都說一等洋人二等官什麼的,但是在趙衙內眼裡,普通的外國人真的不值得一提。 更何況這裡是鳳凰市駐歐辦,是政府派出機構,在這兒打工的外國人有啥可怕的?更別說還走了一個,只留了一個門衛在這裡。 於是,那倆伴當齊齊出手,一個抬手去打門衛的手,另一個身子一側一躥,肘部發力,一個肘錘就打得對方後退兩步。 「找死!」陳太忠一拍桌子,身子一晃就站起來躥了出去,大家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呢,就聽得「啪啪」兩聲,打手的那廝被一記耳光扇得打了一個轉,另一個用肘錘的更慘,被他一腳就踹出了五米開外。「敢在我運兒動手,膽子不小啊」陳太忠站在那裡,笑瞇瞇地點頭,四周的人卻是都被驚動了,站起身子齊齊地看過來。 那吃了一記耳光的傢伙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低沉地怒吼一聲,向前一躥,一記戳腳硬生生地踏出,隨即又是當面一拳。 「啪」地又是一記清脆的響聲,陳太忠身子一動,抬手又是一記反手耳光,再次將此人扇得轉一個圈,這一記就狠得多了,那位捂著腦袋就旯了起來。 就在這時,被踹飛的那廝用力支起身子,就想站起來,陳太忠哪裡容得他站立?說不得身子箭一般躥過去,衝著他的背脊狠狠就是一腳「給我趴著!」 打門衛手的那廝也就算了,算得上是護主心切,這傢伙居然敢上前肘錘打人,還反了你小子「打狗還看主人呢,你以為你是誰啊?」 趙晨愣得一愣之後,大吼一本,端起旁邊的凳子就要往這邊沖,不過駐歐辦裡這麼多人,豈能容得他胡來?說不得大家齊齊上前,抓手的抓手,把腰的抱腰「別動手,好好說……」 趙晨也有兩下子,但是別人說他是瘋狗,大抵還是因為他打架不要命,而並不是說他身手有多麼高超,再加上他是剛從飛機上下來,身上沒刀也沒qiang的,一時間就被人死死地纏住了,他急得大叫「陳太忠,我饒不了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陳太忠一聽這話,登時就惱了,腳下狠狠一頓,直踹得地上那廝吐一口血,才走上前衝著趙晨胸口戳一戳「小子,上門打人你有理了?」 「早聽說你是瘋狗了,哥哥我專打瘋狗」陳太忠一指旁邊的人,冷笑一聲「來,你們把他放開,我不佔你便宜,看我怎麼把你扔出去。 他是這麼說的,別人肯定不能放不是?趙晨沒命地掙動了兩下之後,停了下來,看向對方的眼中,竟然是一片血紅「陳太忠,我記住你了,我跟你沒完……今天我找你,本來是要商量正經事的。」「我媚二你沒話」陳太忠哼一聲「上門求人你還牛逼到不行,告訴你們,今天誰敢再動手,就等著掉零件吧。」 一邊說,他一邊衝門衛板一下,又指一下門口,隨意地擺一擺手,那意思就很明顯了:把他們給我弄是! 門衛還惱火呢,吃了這麼一肘子,有心動手吧,發現自家老闆也沒鼓勵的意思,說不得上前推推搡搡地將三個人弄了出去,趙晨只是瘋狗卻不是白癡,眼見陳太忠不但敢出手,身手還好,身邊人又多,也只能不聲不響地離開。 走出門口,他才惡狠狠地回頭指一指駐歐辦,雖然沒說什麼,只是他的眼中,都看不到眼白了,只有黑色和紅色。 他這幾個人離開,別人好奇啊,在大家心目中,陳主任此人或者脾氣不太好,但是對華人還是相當熱情的,於是就有幾個人工前發問了「陳主任,那是什麼人啊,你怎麼對他那麼不客氣?」 「他先對我不客氣的啊,你們沒看到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這傢伙就是一個紅色子弟,仗著認識幾個老人,在北京驕橫跋扈的,這種人就欠收拾。」「那是,那是」旁人紛紛點頭附和,在場的多是法籍華人,聽說那個傢伙是傳說中的太子黨,倒也沒多少人對其有好印象。 荀德健卻是聽得苦笑一聲「陳主任,我聽他說了,好像是黃總讓他找你的,你們這倒是好,一個比一個脾氣暴躁,正經事兒還沒說呢,先打一架。」「我管是誰讓他找我的呢?來了駐歐辦,有話就好好說話,狂個什麼勁兒」陳太忠不在意地搖搖頭「你沒看到剛才他是什麼態度? 他已經將趙晨臨走時的反應看在眼裡了,心說那廝瘋狗的名聲在外,這下是怕是不能善了啦,那麼,我又何必等那傢伙找上門來?

2126 誰是瘋狗 趙晨離開駐歐辦後,心裡真的是大惱火了,摸出年機慌織伯黃漢樣打電話,卻是被他的伴當勸住了,「趙總,這個點鐘,黃總肯定已經睡了,,你得考慮時差啊」 「陳太忠這個混蛋,我非要他吃不了兜著走不可」狂妄的人都是類似的,跟陳某人一樣,趙總也不會考慮,今天他到底是不是無禮在先,還是那句話,他覺得自己有囂張的資本,那別人就必須得容忍,「小連,你不是說,你在這兒有幾個戰友嗎?能不能搞到槍?」 小連就是那個被扇了兩個耳光的傢伙,聽到老闆這麼問,一時就有點猶豫,「這個還真不好說,就算能找到。也得要一段時間,」對了,黃總不是找陳太忠有事嗎?。 「多,我給他留口氣兒就行」趙晨哼一聲,不過,在沉吟片亥之後,他終於悻悻地哼一聲,「黃二伯這話我是不管傳了,在法國動手難度有點大,等回了北京我弄殘他!」 「那咱這一趟,可不是白出來了嗎?。小連歎口氣,他可是知道,趙總這次來除了要幫黃總辦事,他自己也有事相求姓陳的,「榮哥也受傷了,真不划算 「我沒事」那喚作榮哥的搖搖頭,他在駐歐辦被陳太忠打的吐血,不過他有師承的,打架受傷也不是第一次了,對傷情還是比較有把握的,「這傢伙很厲害,力氣再大一點,我肋骨非骨折不可。」 「厲害?他能厲害過槍子兒去?」趙晨冷哼一聲,旋即微微一笑,「好了,既然來了,就玩上幾天再走,好像不辦事,咱就不能來玩似的 他的話是這麼說的,不過那倆件當可是心裡有數,趙總笑的時候比發怒更可怕,說不得悄悄地交換一個眼神:看來老闆這是一定要弄掉陳太忠了。 趙晨在京城的衙內裡聲名赫赫,相厚的也有那麼幾個,幾個電話打出去,很快就找到了幾個法籍華人做導遊,吃喝玩什麼的,那就不用說了。 第一天就這麼湊活將就著過擊了,第二天趙晨等幾人又是四處閒逛,到了晚上的時候,本地的華人居然給他們找了幾個金髮碧眼的模特來共度良宵雖然只是三流的小模特,可這好歹也是巴黎模特不是? 趙晨此人,並不是特別好女色,不過有聲、白給,他也不可能不要一畢竟還是個男人不是?說不得摟著兩個順眼的嗨皮去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他猛地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睜眼一看,果然,客房裡通明,直晃得人眼暈,一個人靠坐在電視櫃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不是別人,正是陳太忠。 「就算想死,你也不用這麼上桿子吧?」趙晨登時就惱了,他手邊有幾個酒瓶子,而他入住的地方,又是大名鼎鼎的麗茲酒店,以這裡的安保措施,他不需要把酒瓶子打碎,抓著瓶頸部分扎向陳太忠,他只需要把酒瓶子砸向玻璃,對面這傢伙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這傢伙,就只配做一條瘋狗」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今天我時間寶貴,也不跟你說那麼多,你就告訴我,黃漢祥讓你帶什麼話給我 說句良心話,原本他昨天就可以動手的,但是話癆荀說了,是老黃讓姓趙的找自己的,那麼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要給黃二伯一個面子的。 陳太忠眼裡沒領導,這是大家公認的,但若是當天採取報復行動的話,真的不好,不但愧對領導也容易讓自己陷入被動,所以,他就等了一天,看黃二伯有電話來沒有。 不成想,他是個狂的,趙晨也不弱,兩人都不聯繫黃漢祥,哪裡還會有來自於黃家的電話?於是,陳主任終於漏夜出動。 說句良心話,陳太忠對人的態度,還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像對上穆曉牧,他就願意多給對方兩次機會,因為小穆同學是受了臨時的打擊,一時半會兒的,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衝動,只要能悔改,那就不統 尤其是他認識穆曉牧也是在異國他鄉。大家都知道,陳某人是比較講究小集體主義的,在國內的話,遇到的都是中國人,也不便於區別對待,但是在國外,他就願意多給對方那麼兩三次機會,他鄉遇故知嘛。 但是對上趙晨這種人,他真沒有客氣的打算,那廝在國內就挺狂的了,出來之後再狂成什麼樣也無須考慮狂任你狂,清風拂止 崗;他橫由他橫,哥們送便當。說白了,就是趙晨這個「瘋狗」的名頭,促使他做出這樣的決定,擱給別人說,那是瘋狗咱讓一讓吧,擱甘…雙忠想,反正是瘋狗了。咱一棒子搞定算 所以,等不到黃漢祥的電話,他終於出動了,不過趙晨哪裡知道這些名堂,只當是這廝扛不住某些壓力了,於是冷笑一聲,「想要知道是什麼話嗎?那你換個態度吧 「哥們兒天生就是這態度」。陳太忠微微一笑,不見作勢身子就已經晃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換這種態度?」 「啪」地一聲脆響,趙晨臉上就是一紅,不過他略略一錯愕之後,就一聲冷笑,眼中的血絲越發地濃密了,「陳太忠,你有種」真的有種。」 「都跟你說了,陳太忠三個字不是你叫的」。陳某人微微一笑,抬手又是兩記清脆的耳光,「我有種沒種。你說了不算啊。」 趙晨默然不語,眼下這種態勢,他說什麼也是白搭了,人家都摸進他的房間了,報警嗎?那還真不夠丟人的。 他不說話是叮,明智的選擇,但是陳太忠不幹了啊,說不得走上前又踹他兩腳,「我說,我跟你說話呢,你一聲不吭,這是個什麼態度?。 「有種的,你就殺了我」趙晨苦笑一聲,生生死死的他見得多了,他手上的人命也不是一條兩條了,人活這一輩子,爭的可不就是這麼一口氣嗎? 「你是被十九區那些黑人殺了的,跟我不相關」陳太忠微微一笑,看起來非常自然的模樣,然而他這話聽到趙總耳朵裡,那真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了,「十九區的黑人?」 「嗯,他們還有奸屍的愛好,當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陳主任一邊笑,一邊摸出了一把手槍。那是穆曉牧留下來的,「你要知道,國家需要你,巴黎現在」需要一些被莫名其妙殺害的華人。」 「陳太忠你」你過分了」。趙晨就算再是瘋狗,也瘋不到某人的地步,一時間真的是進退維谷,只得肝膽俱裂地吶喊著,「你不怕酒店的保安發現嗎?」 他不怕被槍殺,自打在四九城裡胡作非為以來,他已經做好死於非命的思想準備了,但是這個死了之後還要被」奸屍尤其關鍵的是,他還是一個男人,對這種事情,趙晨真的無法坦然面對。 「你使勁兒喊,他們就發現了」。陳太忠根本不屑回答這樣的問題,他冷哼一聲,走上前踹兩腳,接著又加勁兒踹兩腳,「麻痺的」你倒是給我喊啊!」 「你」趙晨怒視著他,眼中滿是血紅,直到又吃了兩腳之後,終於意識到了自家的處境,於是深深地吸一口氣,「好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姐姐呢,你有嗎?」陳太忠笑一笑,這世界誰還會說話比他更難聽?「我給過你機會了。現在,把黃漢祥要跟我說的話說出來,我讓你死在國內。」 「你,」你讓我死在國內?。趙晨艱澀地嚥一口唾沫,他當然不想死了之後被人「奸屍」但是。對於這種讓自己「死在國內」就算照顧的語氣,他還是有點不能忍受,「我跟你有那麼大的仇嗎?」 「哥們兒樂意」陳太忠瞪他一眼,心說我不怕你這瘋狗,但是我還有父母親友,我防得了你一時我防不了你一世啊,「我就問你一句,說還是不說,,不服氣你可以喊保安不是?」 「陳太忠,我真跟你有那麼大的仇嗎?」趙晨倒吸一口涼氣。努力讓自己狂躁的情緒變得冷靜一點,他是比較缺弦兒,但還不至於是傻帽,是的,他猛然間反應過來了,跟這個人作對,或者是個錯誤的選擇。 「操,你有資格叫我的名字嗎?」陳太忠彎下身子,抬手給他一巴掌,順手將槍口頂住了他的額頭,「挺白淨的一個人兒,怎麼就記吃不記打呢?信不信我現在就扣扳枷」 「陳」陳哥,咱們」咱們不至於弄到這一步的」趙晨是狂,但是瘋狗他咬的也是人,遇上老虎之類的,想瘋也要考慮個成本不是?「我跟您,,道歉了,成嗎?」 「嘿,難得啊」陳太忠聽得也有點好笑,說不礙手上微微收一點力道,「你道歉我就挺稀罕嗎?真還把自己當成個玩意兒了。」 「我也不跟你多說,你就說說,老黃讓你找我有什麼事兒,說得哥哥心裡痛快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2127 智障 黃漢祥讓趙晨找陳太忠,一共是兩件事,其一就是要讓小趙把某些東西帶回去,黃總已經知道小陳出手了,那麼肯定是會有 所得的,把你得到的東西捎回來好了。 第二點就是巴黎的情況,現在有點糟糍,既然如此,小陳你就再興風作浪一番,爭取讓這兒的去情況變得更糟糕一點一一沒錯,黃二伯前一陣說了,你應該顧全大局,不要亂摻乎,不過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嗎? 說白了,黃漢祥就是讓陳太忠適當地敗壞一下巴黎的形象,也不用堅持多久,無非就是不到兩年的時間,等麼刀睢 奧運會舉辦地塵埃落定的時候,太忠你就可以收手了。 前一件事陳太忠倒是有點能理解,他從巴黎奧申委搞到的東西,有些是不可能通過快遞之類的方式寄回國內的,必須由專人帶回去,至於趙晨可靠不可靠,會不會出賣國家利益,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跟他陳某人無關。 但是對後一件事,陳某人表示出了適當的不解「這是誰出的餿主意?前幾天黑人鬧事的時候不說,現在才想起來,黃二伯這不是馬後炮嗎?」 他認為,這是老黃被人攛掇了,這種事多少還是有點缺德的,一開始老黃想不到,那也很正常,當然,在陳某人的字典裡,沒有「缺德」二字,他對後面這個任務,其實還是有一定興趣的,哥們兒這是為了祖國而操蛋啊。 趙晨早就被他收拾得有點受不 了啦,當瘋狗遇上瘋虎,最終是要甘拜下風的,聽他這麼問,才恨恨地回答「這是黃總聽說了黑人鬧事鬧得挺大,才想到的點子,你把前後的因果搞錯了。」 「話多 !」陳太忠抬起腳來又踹他一腳,臉上卻是笑嘻嘻的「我錯沒錯關你屁事,你把問題說清楚就完了,我說……你這人怎麼就看不清形勢呢?」 「嗯,是我錯了」趙晨這也是身在矮揞下,不得不低頭,他還不敢讓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怒火,說不得低下頭「你可以把資料交給我,讓我帶走嗎?」 他想的挺好,如果你讓我帶了資料走,那麼在國外的時候,我就是安全的,等回國以後,咱倆再慢慢玩兒,我倒不信在國內你也能有現在這麼狠。 「不用你帶」陳太忠一邊思索,一邊渡緩地搖搖頭,他倒是沒想到趙晨是個什麼樣的想法,在他想來,姓趙的號稱是瘋狗,但是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螞蟻一般的人物,若是願意的話,他伸一伸小指頭就碾死了,哪裡費牛!} 了那許多事? 他想的走過不了 多久,他就要回去考試了,而且他從巴黎奧申委弄出來的資料也有點多,姓趙的帶上這麼一大包資料回去,怕走過不了機場海關這一關。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趙晨一聽他這話,光棍脾氣登時又發作了,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看著他「不就是叫了你幾次名字嗎?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難道一定要幹掉我,你才能睡得踏實?」 「看把你能耐的,你倒是有本事讓我睡得不踏實呢」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卻是沒再出手,他是琢磨老黃交待的這個任務該怎麼進行呢,聽到這個傢伙這麼色厲內荏地嚷嚷,才想起來眼前還有這麼一個禍害。 想到眼前這廝,他就又想起一件事來,說不得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對方兩眼「我倒是忘了問了,黃老做壽的時候,你找我麻煩是個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聽說你弄了兩家焦炭的上家」趙晨想起逕件事,臉上也帶出了點悻悻「本來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吃我手裡一點貨呢。」 合著這傢伙那次找陳太忠,也是聽藍家說了,此人手裡有現成的銷售渠道,才主動找上去的,不過趙某人做人狂慣了,就算求人也要擺出一副大爺的模樣 一一而且,只有表示出自己的不含糊,才能從對右手裡拿到更多的份額、談出更好的價錢不是? 「買賣做到你這樣,不如一頭撞死算了」陳太忠聽說是這麼個因果,禁不住搖頭笑一笑,又歎口氣「我可算知道,為什麼別人說你是瘋狗了,你這腦袋瓜裡裝的,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維邏輯。」 趙晨當然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叫他,不過他並不覺得瘋子這名聲 有什麼不好,他很喜歡被大多數人敬畏的那種感覺,當然,可以肯定的是,瘋狗這個叫法他不會喜歡,也很少有人敢這麼當面叫他。 然而,眼下有人這麼叫了,他卻還是得忍著,只是,聽到陳太忠這麼評價自己,他還是忍不住回一句嘀「我只是想做點買賣,這有什麼不正常的?」 我跟你這智障就沒話!陳太忠總算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傢伙了,怪不得所有人都確定,這傢伙是真的不正常,明顯腦子裡缺弦兒呢,於是他索性直接發問了「焦炭這活兒,是你想做還是藍家攛掇你做的?」 「他們給我提供了信息,我就做唄」趙晨回答得天經地義的「反正你肯定不會跟他們打交道,我跟你打交道的話,黃二伯也不能說我啥。 「我……我現在弄死你,你肯定不服氣」陳太忠真的都沒興趣跟這傢伙叫真了,跟智障叫真,丟人啊,說不得衝他指點兩下「這麼著吧,過兩天我回北京,你有一次報復我的機合,我讓你小子死得心服口服。 「用不著」趙晨搖搖頭,聽說自己今天安全了,他就又放鬆了「我看出來了,你這人也算有點辦法的,這樣吧,只要你肯收我的焦炭,那我不找你後賬,咱們合作。」 「做夢吧你,我搞焦炭圖的是政績」陳太忠瞪他一眼「想佔我的份額? 你趁早死了那個心,合作……切,你以為是個人就有 !$格跟我合作?」 這世界上的事兒,還真是奇怪,他今天過來,打定主意就是要收拾趙晨的,不整死也要整個半殘廢,不成想一連串的話嗆下來,他居然有奮不想動這廝 了。 這傢伙腦子缺弦兒,這還在其次,關鍵是此人好像不懂得防人,你要說他瘋,那是真的有點不正常,但是這傢伙能被那麼多老人護著,不僅僅是因為往日的情分,跟他做人的風格怕是也很有關係,這傢伙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非常率性的一個人。 想到自己當年在別人眼裡,可能也是這種愣頭青,陳太忠這個毒手就實在有點下不去,不過他既然橫下一條心來了,那就肯定不能空手而歸,說不得一指床上那倆睡得死沉的金髮美女「今天不帶找你麻煩了,那這倆替你死了。」「什麼?」趙晨其實聽明白他的話了,不過他實在有點不懂這個邏輯,於是眉頭一皺「咱倆的事情,關婦,倆什麼事兒啊?」 「關不關她倆的事兒,你說了不算」陳太忠瞪他一眼,心說這小子還不習慣傷及無辜?嗯,也不枉我放你一馬,不過,那倆女人既然是外國的,那死也就死了嘛,又不是華人「不想犯謀殺罪的話,你最好一大早就放了她們,明天下午兩點,她倆會死。」 「什麼?」趙晨聽得目瞪口呆,有心再問一問吧,又有點不敢,直到見陳太忠打開窗戶,身子一縱向外跳去,才輕聲嘀咕一句「你不至於這樣吧?」 一邊嘀咕,他一邊已經將身子搶了過去,巴黎這兩天有寒流,很冷的,而他只穿了一件睡衣,不過此事他已經顧忌不到那份寒冷了,探頭到窗戶外面望一望,卻是根本看不到陳太忠的影 子,一時間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 要說這世界上,狠人是多,但是狠人也有怕的,就是怕比他更狠的,趙晨也不是沒吃過虧一十要是沒吃過虧,就鍛煉不出他這份心腸來。 今天陳太忠這強勢,就算又給他上了一課一一人家殺人都要預先播報一下,而且點明是替他死的,這份囂張,真是他想學都學不來的。不過,他可是不敢小看陳太忠的警告,說不得第二天一大早「就將兩個女孩兒打發走了,滿腦門子心思都是在琢磨:這倆會怎麼死呢? 說句實話,他真有心打個電話問一下,陳主任麻煩你告訴我一下,她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但是他居然不敢打這個電話給陳太忠,由此可見,有些人真的具備一出手就嚇得眾生觳秣的能力。 然而,一日夫妻百日恩,趙某人既然跟那倆女人做了一夜的露水夫妻,心裡多少也是要有些不忍的,再加上心裡好奇,於是終於聯繫上了遠在北京的陰京華。 陰總跟陳主任的關係,即是絕對不見外的,說不得一個電話打過去「太忠,聽說巴黎最近的治安不太好,有啥預防的措施沒有?」「人要想死,那誰都攔不住」陳太忠知道這電話的意思,說不得笑一笑「撇開治 安的情況不談,巴黎這兩豐……自殺牟很高的。」

2128 陰對陰 那倆女孩兒還是死了,都是自殺,一個是從樓上跳下來摔死了,一個是衝到疾馳的汽車前被撞飛了,趙晨聽到這個消息,嚇得尿道括約肌痙攣了足足十幾秒,好懸沒尿濕褲子。 從本質上講,他也是個罔顧別人死活的傢伙,但是別人死和自己死,那是大不一樣的,尤其是某人囂張到提前就宣佈了結 果,而用的還是旁人不知道的手段,匪夷所思地弄死了兩個人一一要知道,這倆人可是替他死的。 一想到自己曾經跟死神這麼親近地檫身而過,趙晨的心臟就禁不住地突突亂跳,死不算可怕,但是死得如此莫名其妙,那就實在太可怕太可怕了。 要是沒有一擊斃命的手段,這一輩子都不要在這傢伙面前得瑟 ! 他暗暗地下定了決心,沒辦法,有些人真是太不講理了。 他不僅僅是下定 了決心,甚至他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馬上就買了第二天的飛機票,趙晨可不想跟這個瘋子離得太近,萬一那廝什麼時候不爽了,改變了主意怎麼辦?反正這種事情他趙某人是幹過。 「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 們為什麼跟趙晨走得那 麼迮吧」陳太忠對兩條生命的消失,並沒有太多的歉疚,那倆女人是外國人倒還在其次,關鍵是他不這麼做的話,很可能嚇不住趙晨那個瘋子。 為了防止那個瘋子對我的親戚朋友下手,我也是別無選擇的!他很是給自己找了些理由,當然,陳某人並沒有想到,趙晨對他的評價同樣是「瘋子」二字。 反正黃二伯說了,巴黎的情況越糟糕,申奧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看看,秣主任的理由多得嚇人,死兩個人……那肯定也算得上是治安不好。 這件事辦完,陳太忠也要考慮回國了,黃二伯還在他的資料呢,所以,他花費了兩天時間,將駐歐辦裡細細地過了一遍,檢查這裡到底有沒有什麼原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總算還好,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在房屋外窗戶短櫥的角落裡「他發現了西個看起來有點古怪的東西,當然,他並不能確定那玩意兒是不是竊聽器,於是就趁著打掃衛生 之際,讓人沒命地劃拉兩下,將那東西弄進垃圾桶丟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他要催德特依上尉修理煙囪了,要說這巴黎警方的做事效率還真不怎麼樣,他連催好幾道,那邊一直說找不到合適的人一一或者,跟會發生的費用有點關係吧? 到最後,陳太忠實在懶得等了,就威脅說要將手裡的錄像帶公佈,並借此質問巴黎市政府的辦事效率,反正搞事嘛,他還怕個什麼? 這一下,德特依的辦事的效率終於上來了,第二天就派了人來修理煙囪,陳主任親自跑到房頂上監督,而劉園林則是陪著袁主任去拆線。 不過,這煙囪修得真的不夠快,敢情這邊是將此煙囪當文物來修復了,不是找幾塊磚頭砌上就行,而是盡量用掉在房頂的舊磚拼湊粘合在一起,再將還原好的磚頭粘回原位,做完這些,用了整整兩天。「也不知道這冉阿讓會賠多 少錢」陳太忠已經買好了機票,打算離開了,不過在離開之前,他有一小點時間,索性就將手裡的法文資料甄別一下。 他複製了足足有六七十公斤的資料,如果將這些資料統統轉交給黃漢祥,那會給他帶來點麻煩,一來是不太好解釋這麼多的資料是如何過了海關的,二來想說明他是如何將東西弄出巴黎奧申委的,也是比較困難的事情。 所以,他打算弄出點重要的東西來,其他不太重要的,就走馬觀花地瞎拘一下,先給個錄像,回頭再 將實物分批分批地弄給老黃一十說穿了他就是閒得慌,所以給自己找點事情幹,要知道這拍片子,是比複製資料費時費力多 了。 不過,通過整理這些資料,他才猛地發現一點:合著天底下會做壞事的,不僅僅是他陳某人和黃漢祥,這巴黎市政府裡……也有陰人吶。 就像老黃想到了,要陳某人在巴黎製造點不安定因子一般,巴黎奧申委也有餿點子:暗地裡資助民運和這個獨那個獨的傢伙們,只要奧委會一開會,討論關於Og年申奧事宜的時候,就要這些人出來搖旗吶喊,反對北京申奧啥啥的一十北京不夠民主,還老是踐踏人權,咱們不能讓它舉辦奧運會。 甚至,巴黎人還有一些方案,比如說資助那些人,去糾纏各個有投票權的奧委會官員…… 總算是時下中法關係轉暖,而現任法國總統希拉克多次在不同場合表示對中國的好感,所以這些方案裡建議居多,而且保密程度很高一一一 旦傳出去,怕是多少要被動的,畢竟這手段是有一點那啥……見不得人。 反正就是這些破事兒,人家巴黎人一出手,就是不含糊,不過這也是有些黃皮膚的敗類,根本就沒把自己當中國人,心甘情願地被人利用,順便還能領點補助。 缺德,太缺德了 ! 陳太忠發現此事之後,心情又不好了,心說早知道是這樣的話,當初五十年大慶那幫傢伙來鬧騰的時候,就應該下手更重一點,哥們兒還是太悲天憫人了啊~ 不過,這中國人裡有漢奸,還有不把自己當中國人的這獨那獨的,那麼,法國人裡面有沒有法奸呢?陳主任想起來了,二戰時期法國能有維希政府,估計找些人出來搞事也不是很難。 就在他琢磨的時候,格勒諾布爾市的胖子商人達諾來了,他這次來,是給陳主任送松露來的,有白松露也有黑松露,雖然沒什麼太大個兒的,但是量大,所以他就專 門跑一趟。 陳太忠收下貨物,就信口問孓起來「你說你們這法國,就沒啥持不同政見者,要說起來啊,我覺得法國比中國還像社會主義國家。」 「怎麼可能沒有呢?」遲諾這一筆買賣,賺了有小三十萬法郎,心情也不錯,就跟他解釋了起來「像科西嘉島,現在還有謀求獨立的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呢,不過那幫傢伙內鬥得挺厲害。」 「哦?是嗎,就是拿破侖誕生的那個島?」陳太忠登時就來興趣了,心說哥們兒也可以跟他們建立一些接觸嘛「說說看?」 不過,細說起來,還真就沒啥可說的了,達諾常年在法國和意大利之間做生意,對這個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持同情態度,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科西嘉人長期受法國人歧視,法國人認為他們懶散、粗野,從民族性格上講,似乎更接近意大利人一些。 讓陳太忠驚訝的是,這個簡稱為 FLNc的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居然是個鬆散的軍事化組織的聯盟,也就是說人家是玩武裝鬥爭的。 這就有點遺憾了,陳主任還是知道照碩大局的,心說你 要是牛不同政見性質的政治派別,咱接觸一下沒問題,可是這動刀動槍的組織……哥們兒很容易被宣佈為不受歡迎的人啊。 這個主意我是拿不了啦,得回頭問一下老黃漢祥 ! 他做出了決定,老黃你要是決定讓我做個不受歡迎的人,那麼做一做也無妨一一 當然,前提是必須要折算為足夠的業績,要是屁獎勵都沒有,我吃撐著了琢磨這事兒? 不過,考慮到貿然問老黃的話,可能又是給自己在找事兒,他心裡又有點糾結,懷著這種心情,他終於飛回了北京。 這次黃漢祥可是盯著他回來的,黃總已經知道了,趙晨在小陳跟前碰了釘子,不過小趙那傢伙蠻橫慣了,有人收拾一下也不錯一十那小子現在跟藍家走得很近,我不找那傢伙麻煩就算厚道了。 所以,陳太忠下飛機的時候,來接他的居然有陰京華,陰總還不知道巴黎滅,了倆女孩一一事實上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他只知道太忠放過了趙晨,至於自殺什麼的,他不想打聽,也沒興趣打聽。「黃總說了,你回家收拾一下,去他辦公室吧」看著陳太忠手裡的包,陰京華猶豫一下發問了「帶的松露多不多?」 「這裡面可不是松露,松露都托運著呢」陳太忠拘一拘手包,又衝他微微一笑,很神秘的樣子「這就是黃總讓我去巴黎搞回來的東西。 「得,你別說了,我也不問了」陰總笑著搖搖頭,心說一會兒就且。 到黃總了,黃老闆要是能讓我知道的話,自然會告訴我,我急個什麼勁兒呢? 陳太忠在 北京還真沒有什麼可安置的,無非就是隨身的幾件衣服,一些文件,將這些東西放到別墅之後,兩人直接就去了黃總辦公室。 黃漢祥的辦公室外面,依舊等著幾個人,不過,陰京華走進去還不到五秒鐘,黃總的聲音就從擴音器裡傳了出來「小陳你都來了,還在外面等什麼呢?」「這規矩不能壞嘛」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推門而入,幾雙眼睛羨慕地盯著他的背影……

2129 要慎重 「這都是什麼嘛」黃漢祥翻一翻那些文件,很不滿意地丟到了一邊,又拿起了旁邊的存儲卡,沖陳太忠旯一晃「這是什麼?」 「用在Dv上的存儲卡,接上Dv或者持進電腦就能看」陳某人正色回答,現在Dv還是個新東西,老黃也不是個事必躬親的主兒,不認識這玩意兒很正常「用這個東西,過海關容易一點,要是用錄像帶的話一一r一一一 「這個不用你解釋,我媾’,磁帶還會消磁呢」黃漢祥哼一聲,再次晃一晃手裡的存儲卡「我是問你,這裡面的資料,也全是……鳥語?」 「啊,那是自然」陳太忠點點頭,他知道老黃鬱悶就是這個,說不得笑一笑「反正你把這給懂的人看就完了,你以為我會閒的無聊去翻譯嗎?」 「你哪怕翻譯一點給我看呢?」黃漢祥哼一聲,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小子就故意折騰我吧,知道你黃二伯好奇心強,還死活就是不翻譯,長本事了啊。」 「漢祥叔您想知道什麼,問太忠不就行了?」陰京華在一邊聽得就笑「我聽說他在巴黎也挺忙的,不過,太忠看東西快,學習東西也快 「你呀,就知道幫他說好話」黃漢祥昊著看陰總一眼,漫不經心地發話了「小陳你就說唄,總不能讓別人笑話你黃二伯,說自己搞回來點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吧?」 「其實也沒啥」陳太忠笑一笑,將裡面的概要簡單地介紹一遍,不過就這些東西,黃總已經聽得連連點頭了「好,不錯……太忠你沒有讓我失望……」 其實給陳太忠看,他覺得自己搞的這點東西還真沒什麼可提的,所謂的情報工作它就是這樣,沒用的是絕大多數,就像老黃給他的那份北京奧申委的資料一樣,說是絕密,翻開看一看,大部分都能在新聞聯播裡見到。 不過,就像陰京華說的那樣,他的記xing真的是一等一的,而且東西看得也快,雖然是在撿他認為較為「要緊」的事兒說,也足足說了十來分鐘一一包括巴黎奧申委的結構、組織以及各成員的大致來歷「還有其他的一些相關流程和安排之類的。 他這麼哇啦哇啦地說著,一開始,黃漢祥和陰京華還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不過,聽得久了之後,黃總就有點不耐煩了,眼中的亮光有點減弱。 又過一陣,黃漢祥的興致看起來越發地弱了,終於,在陳太忠講到巴黎大區不會承接全部賽事項日的時候,某人終於忍不住重重咳嗽一聲,笑瞇瞇地發話了「太忠你這記xing,真的是太棒了……」 黃總是很少誇人的,不過他一旦出聲奪人,一般而言,接下來就是不太容得人辯駁的要求了,像現在就是,話頭一轉就說起了別的「不過,有沒有點啥有趣的事兒呢?你也知道,你黃二伯是個粗人,就不帶聽這些組織程序上事情。」 「這還真沒有」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老黃你就算再沉得住氣,但是你的xing子就決定你是這麼個人,你不喜歡聽太枯燥無味的東西,不過,搞政府工作,哪兒來的那麼多驚天動地的事情?就算是情報工作,也是平淡的時候居多。 「肯定有,我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黃漢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對小陳搞回來的情報,期望值很高的,但是今天這情況,槁回來的不但是法文資料,還以平淡的事情居多,顯然有點愧對他的期待了,所以他難免不滿。 既然不滿了,他就要擠兌陳太忠說出點因果來,這個時候,黃家老二老牌太子黨的嗅覺就開始發威了「你別矯情,我就知道有,快點說啊,我晚上還有個重要活動呢。」 「這個……」陳太忠知道老黃就是這毛病,抓耳撓腮地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巴黎人準備的陰招也說了出來一一當然,陰招不止一點,但是他非常清楚,黃二伯作為愛國的老牌太子黨,最見不得的是什麼東西。 「嗯嗯嗯,好,不錯……太忠你沒有讓我失望……」果不其然,黃漢祥聽得連連點頭,旋即又在手邊的文件中劃拉劃拉,等聽他說完,將文件往他跟前一堆。 「我就知道這幫傢伙,一定忽略不了這種齷齪手段」他也不生氣,微笑著揚一揚下巴「這些東西都在哪個裡面呢?幫黃二伯挑一挑。 陳太忠卻是想不到,老黃居然對此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心說這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人家這麼些年大米白面真是沒有白吃,說不得笑一笑,在裡面翻撿出一本淡藍色封皮的文件「就是在這個上面……其他上面也有一點,不過拍在DV裡了q」 他從巴黎奧申委弄出不少東西來,但是能第一手交出的文件,總是不多,其中大致還是要以中規中矩的j$科為主,別的為輔。 官場上可不就講究個這個?組織結構和辦事流程才是重中之重,像那些陰人的手段,不合適作為主要資料拿出手,他硬要往外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多少會帶給人一種主次不分的感覺一一讓人置疑他的政治智商之餘,也容易坐實「干髒活」的身份。「哦,這本啊」黃漢祥點點頭,從一邊的筆筒裡劃拉兩下「挑出一桿鉛 筆來,才要寫卻發現時整枚的,說不得就是一皺眉。這時候就看出來陰京華伺候人的水平了,他兩步就走了過來,從黃總手裡接過鉛筆,又從旁邊的抽屜裡變戲法一般摸出一柄裁紙刀來,站在那裡就削起了鉛筆。 黃漢祥也不看他,而是看著陳太忠若有所思,怔得一怔之後,方始微微一笑「你還是知道黃二伯愛琢磨什麼,也不知道早點說,你小子這是……有什麼想法吧?」「沒有啊」陳土忠猶豫一下,頭跟撥浪鼓一樣地搖著「絕對沒有,黃二伯您多心了。」「少扯,你騙不了我」黃漢祥對他也算相當瞭解了,更何況這傢伙還有個明顯的猶豫?」快說快說,二伯我今天真有重要約會。」 陳太忠還真的有點不想說,那一絲猶豫也是很自然的,不過老黃都追問到這個程度了,於是緩毀開口「倒也沒啥,我就是聽說,法國有這麼個組織,叫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 「哦」黃漢祥聽他說完,緩緩地點一點頭,又斜眼瞟他一眼,接過陰京華遞過來的鉛筆,低頭刷刷地在文件上寫了起來,嘴裡卻是發問了「你想聯繫一下這個組織,又怕杞錯誤,是不是?」 「這錯誤一犯,那可就是大事兒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這老黃連真是個妙人兒,連xing格都跟我差不多「反正我這就是個建議,誰愛聯繫就聯繫去。」 「你小子,滑頭!」黃漢祥當然聽得出來這家伏的話裡,有不想沾手的意思,沉吟一下搖搖頭,伸手就去拿電話「我得找個人問一問,這倒也是個思路……」 「黃二伯您等等」陳太忠見狀,忙不造地攔住他,他可太清楚老黃當面打電話的用意了,那就是這件事一旦有個說法,幹活的必然是他陳某人了,他才不想這麼快地應承下此事呢「等我走了您再打,逕可是跟我無關。 「少來吧,你不就是想待價而沽嗎?」黃漢祥的話,說得可是一點都不客氣,直指某人本心「你放心吧,幫我辦事的人,從來都不會吃虧的。 「我倒不是那個意思」陳太忠搖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在巴黎事業挺多的,萬一成了不受歡迎的人,損失的可不僅僅是我個人的那點利益。」 「。&,知道,這就是獅子大張嘴的意思」黃漢祥不理他,一手拿著電話,一邊撥號一邊隨意地點頭「反正你小子擠兌我的水平「很高……喂,小齊嗎?我黃漢祥……」 這個電話打得挺快,三言兩語他就把話說清楚了,放下電話之後才點點頭「小陳你這消息挺準的,這個科西嘉解放啥的,確實是個准軍事組織,跟西班牙的埃塔一樣,聯繫起來確實不是很方便。」 「嗯,那就先這樣吧?」陳太忠站起身耒,他其實聽到那個小齊的話了,那邊也沒一口拒絕,只是說想跟這樣的組織接紲,很多程序是必須是的,當然,到最後能不能批下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一一反正對方正在趕來。「你著急什麼?」黃漢祥瞪他一眼,心說別人都要來了,你小子反倒要走,這不是不給我面子嗎? 「我就不願意跟那些人打交道,黃二伯您又不是不明白」陳太忠也不管他,轉身向外走去「我還得趕緊回素波呢,耽誤了考試,那麻煩可是大了。」 「這傢伙」黃漢祥和陰京華聽到他說要考試,禁不住面面相覷,這屁大一點的事兒你也認真,別說找人幫你做卷子,就是改分也是簡單的一一一一一一

2130 勢漸成 當天晚些時候,陳太忠正在陪著范如靄、凱瑟琳和何保華吃飯,就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黃總電話裡也沒說什麼,就是四個字「保持接觸。」 陳太忠一聽不f了,也顧不得何保華在一邊,就嚷嚷了起來「這種事兒我做不了,讓別人來吧,我配合是沒問題的。」 「這事兒還真得體做」黃漢祥也知道,這個要求對小陳來說,實在有點過分,沒錯,小陳也是個幹得了髒活的主兒,但大家嘴裡說的髒活,無非就是在某個或者某些領導遇到事情不合適出場的時候,私下找人處理的行為。 而他要求小陳跟那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保持接觸,這就不是領導級的髒活,而是國家級的了,類似的事情,通常是由情治機關出人來操作的,真的跟一般人無關。 但是這個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還真不好由情治機關來接觸,那本身就是一個准軍事組織,而且還有向恐怖組織發展的趨勢,再加上中國和法國關係相當地好,若是有美鄯門出面去接觸,萬一走漏風聲,那會帶來太多太多的被動了。 這xing質,跟巴黎人的小算計還不太一樣,那種事處於做得說不得的層面,陳太忠偷出了j$科,北京這邊也惱火,但是北京奧申委再惱火都不能將這種事捅出去,無傷大雅的小動作,你可以暗自還擊,拿來說事卻是不妥當的。 但是接觸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就不一樣了,巴黎那邊抓住把柄,就絕對可以跳腳的,說穿了,還是話語權掌握得不夠。所以,黃漢祥必須跟陳太忠講清楚「別人幹不了這個活兒,容易引起國際糾紛,反正你辦事格水平,我是放心的。」 「我領的是鳳凰市的工交」陳太忠堅決地不肯答應「要是不便接觸,大家都不要接紲好了,憑什麼讓我去?這沒名沒份的……那陣線也沒多大用處。」 「你想要個名分?」黃漢祥聽得就笑,其實這種髒活兒他也聽說過不少,心裡沒覺得這是怎麼回事,元非就是留這麼一條路備用一一跟情治機關全面搜集情報一樣的道理,只是備用罷了。 「我不要名分」陳太忠吸一口氣,終於從桌邊站起身來,走到一邊說話「黃二伯你放過我吧,他們連接觸都沒膽子,將來又怎麼可能用得上呢?就這樣,我還有朋友在……」 這小子居然就這麼掛了我的電話,黃漢祥真是有點惱火,不過轉念一想,算了,這活兒也用不著這麼著急,等時機合適了再慢慢來吧,小陳那傢伙本來就很有主見,等將來他找我辦事,再拿捏那小子好了。 黃總並沒有意識到,他對待陳太忠的態度,已經跟往常不同了,以往他若是有什麼要求就直接講了,而現在他盤算的是,等那傢伙有事的時候,再提出交換條件。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變化,說明他的潛意識裡,認為小陳不是那麼可以隨便予取予求的對象了,想說動人家辦事,自己這邊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來。 這個變化,跟此次的事情不是很著急有關一一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存在那麼多年了,也沒人去上桿子地接紲,但是同時,黃漢祥也不得不承認,他手上已經沒什麼可以跟小陳交換的條件了。 尤其是以往的例子證明,陳太忠雖然級別不高,琢磨的事情總是要遠超出其所處的層次,所以就算是以黃總的能量,也不想貿然許下什麼條件一一上次那廝弄掉了倆廳級幹部不說,還扶起了倆正職的市長。 段衛華和田立平兩個市長都是親黃家的,這很不錯,但是黃漢祥每每想到此事居然是由一個處級幹部出手搞定的,就總覺得背心有點發涼,小陳你不要太能幹啊。 大約九點鐘的時候,黃總回到了家中,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女婿居然在場,這是何保華從陳太忠那兒拿到了托運的松露,就給自己的老丈人送過來了,托運的貨物不比隨身攜帶的,想取出來需要一點時間。 「哦,晚上你是跟陳太忠在一塊兒啊」黃漢祥也知道,小陳讓保華把東西送過來,就是不想再見自己的面了,省得被自己勒令去跟科西嘉的啥啥的接觸「說了點什麼呢?」 「也沒說啥,主要還是臨鋁的項目,我想借這個機會,讓普林斯公司多給幾個名額,讓我的人去殤士A攤總部進修」何保華是典型的技術型官員,操心的就是技術口上的事情。 不過,類似的事情,他很少跟自己的老丈人提起,在家談公事並不是個好習慣,而且,他這副院長雖然在黃家眼裡不怎麼樣,但那好歹也是他的一方天地不是?你們不感興趣,我又何必提起呢? 然而,今天黃漢祥說話的興趣挺高,說不得就又問了幾句「這個項目你們不是協助臨鋁嗎?怎麼也給你們名額了?」 「哦,小陳跟凱瑟琳要的」何保華笑著回答,猶豫一下,又加了兩句「那女孩兒心思挺大的,她想在國內墊資搞這個,說白了就是要更深層次地介入國內市場,所以她也需要一定的技術人員做後盾,才願意培養咱們大陸的人起來。 「我聽說了,上次在歐洲,小陳和她賺了七八個億的美元,那麼有這個想法也正常」黃漢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反正這錢來到國內支援咱們的建設,總是好事……截,保華你的意思是說,她打上你的人的主意了?」 何院長的臉上,登時出現一個錯愕的表情,見到自家女婿成了逕個樣子,黃總微微愣了一下,方始笑著點頭「我就隨便問一問,呵呵……平時對你的事兒,關心得有點少。」 何保華奇怪也就奇怪在這裡,他可不記得上次老泰山問自己單位的事情,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也許……有兩年了吧?不過,既然岳父大人問了,他肯定要回答的「凱瑟琳說了,可能會借用我的人,不過到時候會出相關的費用,您說我答應她好還是不答應好?」 「那是你的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吧」黃漢祥笑著擺一擺手,他才慊得管自家女婿的那點小破事兒,他琢磨的是別的「這個陳太忠,真是要什麼有什麼了啊……」 「他跟普林斯的關係,確實很好」何保華笑著點點頭,陳太忠和普林斯公司美yan的女老闆之間會有怎樣的交情,他心裡自然也猜得到,只是他為人原本就古板,又是當著自己的老丈人,有些話實在不可能說出來的。不過,他更好奇的是,老丈人誇獎小陳的時候,為什麼要皺著個眉頭? 「我說的可不止是這點事兒,這小傢伙厲害啊」黃漢祥也不看自己的女婿,低聲喃喃自語「鳳凰市他說了就算,就是天南省裡「這傢伙也有相當的勢力了,北京、碧空、歐洲……哪兒都混得風生水起,現在倒好,連成袋子都有了,你那兒還能給他的錢袋子提供人才……」「那我……不要答應著林斯公司?」何保華有點搞不懂他要說什麼,不過,既然老丈人有苦xing了,他自是要問一問。 「那是你的事兒,我不管」黃漢祥搖搖頭,接著又微微一笑「我是說這傢伙不得了,除了年紀太輕資歷太記不能往上走,他真是要什麼有什麼了,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他得罪的人也多」何保華終於明白老丈人的意思了,於是笑著點點頭「而且-,樹大招風,他的風頭這麼強勁,對他將耒的進步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你這話不錯,但是用在忸身上不對」黃漢祥探手去取桌上的啤酒,很隨意地指點自己的女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招風不算多大的事兒……保華你還是,跟他處好關係吧。」「那等他上完這個大專,回頭我保他個研」何保華微微一笑,在學術界圈子裡,他說話還是頂點用的「別讓學歷成了他的絆腳石 「這傢伙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考試,倒是學習和工作兩不耽誤」黃漢祥抬手濯一大口啤酒,愜意地打個酒嗝「呃……也不知道他能考成什麼樣,會不會過不了……」 陳太忠哪裡可能過不了關呢?第二天他飛回素波,趕上了第三天的考試,四門課兩天由考完,最後一門要隔一天。 有這麼一天時間,他就撇下素波的人,回鳳凰去了,因為這天正好是臘八,想著自己春節都要在歐洲過了,他肯定要回去見一下爹媽一一做兒子的不能太不孝順了。 陳太忠回素波,就是靜悄悄的,除了那些知道他要考試的主兒,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回來了,而他回鳳凰,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回來了。 先是去三十九號膩了寧天,眼見天都黑了,他才萬里閒庭一下,找個地方將他的林肯車取出,一路駛向電機廠宿舍。 今天有寒流又是臘八,路上的行人稀少,只是在臨進院門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廠裡的保衛科長郭光亮,不過,現在的電機廠效益雖然不錯,但是郭科長的權力卻是大為縮水了。 眼下整個廠子除了電工車間,全部都承包出去了,而大家之所以過得不錯,主要還是因為裝配車間的老陳拿下了電動助力車的單子,所以大家生活的改善,其實跟大廠沒什麼關係。 郭科長袖著雙手縮著脖子從門房出來,正要轉身上樓,見到灰色的林肯,忙不迭跑到門口,將大門拉開,笑著沖陳太忠點頭「陳處長回來了?」 這傢伙還砸過林肯車的玻璃呢,不過他最終還是明白了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於是在他的刻意逢迎之下,陳父跟他的關係也漸漸地好轉了一些一一大家都不是生活在真空裡的,就算明知道郭光亮這傢伙為人不行,但生活在社會裡,總是難免這樣那樣的應酬和交際,而陳太忠義常年不在家,陳家有點小事,郭科長願意幫忙,老陳還能推了嗎? 不過,郭光亮還是不敢跟陳太忠擺譖,連稱呼陳主任的膽子都沒有,只敢叫「陳處長」一十這年頭滿大街叫主任的,還是叫處長比較恭敬。 陳太忠也沒理他,點個頭算是回答了,日不斜視地將車開到樓下,然後進家,老媽已經把菜做得七七八八了「怎麼才回來……你不是說不去單位的嗎?」 「應酬多嘛」陳太忠笑著坐到桌邊,把手裡的兩瓶茅台往桌上一放,一邊坐著的陳父不滿意了「這孩子,家裡還差你這兩瓶酒嗎?常回來陪老爸喝兩杯是真的。 老陳近來的應酬也多了,眼界也高了,自是不會再把兩瓶茅台看做什麼了,不過陳母一聽不幹了,從廚房走出來,一邊解圍裙一邊發話「老頭子你只許喝兩杯,太忠多喝一點吧……好了,臘八粥一會兒才能好,先吃飯吧。」 一家三口都在,那是真的難得了,不過吃了沒兩口,陳父居然就開口說工作「太忠,咱們仿的這個鈴木電機……有外地人來高價買了,你說我該不該賣?」 「不賣」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搖搖頭,端起酒杯吱兒地喝一口「量少的話,賣它有什麼意思?量大的話,肯定是別的電動車廠的……廠裡的生產任務不飽滿嗎?」 「飽滿倒是飽滿,加班都生產不完,不過這邊能賣起價錢去啊」陳父也是有自己的考慮的「李天鋒卡得又那麼嚴,次品率太高,成本也上去了。」「先做好牌子吧,老爸,回頭闖出名聲了,那才是長久的道理,陳太忠繼續搖頭。 「可是我不接,別人能接啊,電機廠是拆得亂七八糟了」合著陳父的擔心在這裡「別人接了,來找我做外椒,我能不答應嗎?都是一個廠出來的。」「你就說沒時間做嘛」陳太忠愣了一愣之後,搖一搖頭「老爸,你追可能是在給疾風車樹立對手啊!」「疾風車的對手?」陳母難得地插一句嘴「太忠,聽說你們科委,有個調查假冒偽劣產品的人在陸海失蹤了,找到人沒有?」

2131 揣測 「什麼?」陳太忠登時就被老媽的話饋住了,連酒杯都忘了放下「有人失蹤?」「太忠,這個我是聽李天鋒說的,肯定沒錯」陳父見狀也放下了酒杯「你媽是聽我說的,怎麼,你不知道這回事?」「我才從巴黎回來,怎麼可能知道呢?」陳太忠搖搖頭,順手就摸出了電話,側著頭看自己的老爸「失蹤的是誰,找到沒有?」 「不知道,我是大大前天聽說的」陳父搖搖頭,接著又歎口氣「老李不讓我亂說,說是不能動搖了人心,還說許主任已經找上面協調了。 「這倒也是」陳太忠聽得點點頭,他想起了袁玨的被刺,駐歐辦可不也瞞著李冬梅一家的嗎?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做領導的,關鍵時候得沉得住氣,跟普通群眾一般嘰嘰喳喳亂作一團的話,那成什麼了? 於是他也不著急了,放下手機,伸出筷子穡穩地去夾盤子裡的黃豆一一老媽燉的黃豆豬皮很香,吃的時候,加一點豆腐乾和土豆塊再用干辣椒炒一下,那真是要多美味有多美味了,做老媽的也知道,老頭和兒子喜歡吃這個,所以屬於家庭傳統保留菜餚。 連夾了兩顆黃豆之後,他想起來一個細節問題「既然要保密,老李告訴你幹什麼?難道說……他是想讓你轉告我?」不是吹牛,哥們兒現在真的有那麼冷靜! 「那倒不是」陳父咳嗽一聲,清一清嗓子,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尷尬「李天鋒也知道,有人跑過來買電機了……你說這年頭,無事生非的主兒咋就這麼多呢?」 敢情,李天鋒是真不想說,不過他跟陳父走得近,屬於那種「你的產品我必定懷疑,但是你的為人我認可」的關係,而陳父現在,正糾結於到底接不接外面的電機活兒。 於是,他就跟李廠長說了一聲,用意無非也是一一老李,現在通貨膨脹挺厲害的,你看這價錢能不能適當地漲一漲?再不照顧我,我就得接點別的活兒補貼家用了,這年頭,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當然,這也就是老陳仗著兒子在科委的勢了,要是換個別人敢跟李廠長這麼說話,怕是第二天就要遭遇下架的危險了,月票什麼的……嗯嗯,月結什麼的,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多少人打破頭想給疾風助力車廠鋪貨呢,賬期短於三個月的,那談都不用謹。 可是話說回來,撇開陳太忠對李天鋒的關照不提,單說李廠長對老陳的產品,也確實是挺認可的,他又知道現在眼紅電機廠電機的,也不止一家。 要說起來,陳父在這一方面還是真的爭氣,電機廠是國營老廠,底蘊原本就不差的,兒子又給他弄回來了工藝,他抓得緊一點,剋扣得少一點,質量上不去才怪。 別小看了這一台電機兩百多的差價,雖然時下的電動車動輒三四千,利潤也是按四位數算的,但是常言說得好,省下的就是掙下的,這是純利潤吶,以疾風電動車為例,年產十萬輛,全是用鳳凰電機的話,沒多有少,增加兩千萬稅前利潤,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說白了,鈴木電機以下,鳳凰的電機質量最可靠,而鈴木電機這一層次,鳳凰的電機價格又最低,這種情況,別人找上鳳凰電機廠,那簡直是必然的。 於是李廠長就給陳父做工作,老陳吶,你不能看見我們掙讖了,就覺得我們好像是在剝削你,廠裡的形勢也很嚴峻啊,我都不跟你吹牛,有打假的人,去了陸海之後,連音信都沒了一一對了,這是咱倆關係好,你不敢亂說出去啊。 這會不會是老李的一種手段呢?陳太忠聽完之後,沉就了起來,他在官場裡,見識的爾虞我詐的手段實在太多了,李天鋒對疾風車的感情,那是個人就知道,所以不排除李廠長有用這個借口糊弄自己老爹的可能。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某人才對此事一無所知,說什麼駐歐辦太遠,不過是套話罷了,更可能是老李都未必想到他會回來考試,才敢這麼糊弄人的。 可是,按李天鋒的性子……做不出來這事兒吧?下一刻,陳太忠又對自己的判斷生出了一點懷疑,想到科委可能有人失蹤,他作為單位的領導,不能不聞不問! 我得給純良打個電話!他做出了決定伸手去拿手機,不過下一刻他手又停在了空中,真要有人失蹤的話,純良不告訴我,那必然有他的道理,我這麼問可不合適一一尤其是,純良可是知道我回來考試的。 先問老李吧,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先撥通了李天鋒的電話「老李,我陳太忠,你現在有空沒有?沒事的話,來我老爸家一趟。」 陳母見他愣了半天才伸手撥號碼,表情也木訥,說不得低聲問一下自己老伴「太忠現在說r話,怎麼慢慢吞吞的,他以前不這樣啊「是不是……是不是經常喝酒槁得反應遲鈍了?」 「你個老娘們知道什麼?」陳父看她一眼,低聲回答「這是他在考慮問題呢,大領導們都是這樣,說話之前,腦子裡想的東西,足夠做一篇文章,我去成套局拿標書的時候,張局長跟我說話也是這樣「太忠這是長進了,是領導的范兒。」老爸你倒是越來越會做官了,陳太忠笑著看自家老爺一眼,心裡卻是認可這個說法,這官場待得越久,要考慮的東西就越多,擱在兩年前,他肯定一個電話就撥給許純良或者張愛國了,哪裡可能像現在一般,尋思好半天才做出個決定來? 「你老爸家?我可不想去電機廠宿舍」與此同時,李天鋒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他嘴裡在吧嗒著什麼東西,似乎也是在吃飯「電機廠的人太熱情了,我受不了,再說這一年了,我好不容易回家喝碗粥……陳主任,有事兒電話裡說不行嗎?」 我倒是忘了,老李現在可是電機廠的金主,把他喊過來確實不合適,陳太忠徽做一笑,心說老爸和老李私人接觸太近的話,我都難免被人說閒話「聽我老爸說,咱科委有人在陸海失蹤了,這消息確實嗎?」 「什麼?」李廠長聽得大叫一聲,接著就訝異無比地反問一句「許主任沒跟您說這個事兒?就是今年剛分來的石毅啊,鳳凰大學畢業的。 「嗯,我才回來」陳太忠沉聲回答,一顆心也沉了下來,很顯然,老李能笑著說話、能安生在家吃飯,並不是說做人沒心沒肺,而是人家以為自己已經知情了「人找到沒有?」 「找到了,三天前找見的,手筋腳筋都被割斷了」李天鋒這次是真的笑不出來了「許主任才回來,戲主任現在還在陸海… 「你現在就來我家,馬上,我在家裡等你!」陳太忠的火氣騰地就起來了,鳳凰科委今年只招了五個應屆本科生,他對那個石毅也有點印象一一那是正規渠道招來的。那小伙長得瘦高英俊,說話未語先笑,感覺風格跟李健差不多,只是沒李主任那麼能瞎白活一一不過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真的曾經失蹤了,現在手筋腳筋也被人割斷,媽了個逼的,許純良你這大主任咋當的呢?「您真的不知道?」李天鋒那口氣,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現在過來,趕緊的」陳太忠根本不帶理會對方的心思,哼一聲就咬牙切齒地吩咐了「也別跟別人說,這件事兒我就問你了。」 「我叫上梁主任一塊兒去吧,他對這個事兒比較清楚」要不說這死心眼就是死心眼呢,陳主任都惱火成這樣了,而李廠長也聽出來陳主任的怕火了,不但敢這麼建議,還振振有詞「他瞭解的情況比我多,您也知道,我這兒主要負責生產的……」「別告訴他有什麼事兒」陳太忠倒是也沒反對,只是惡狠狠地叮囑一句之後,就啪地一聲壓了電話。 「……陳主任不知道石毅失蹤?」梁志釙接到李天鋒的電話,還真是有點奇怪,不過略略一思索,他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禁不住苦笑一聲「老李啊老李,明明你就能說得清楚的問題,非要拉我墊背?」 「你要覺得我是拉你墊背,那我自己去見陳主任,這總可以吧?李天鋒還真不是個好脾氣,不過他秉性如此,又是陳主任相當看重的人,也沒人願意跟他叫真一一錯非不得已,許主任都沒興趣跟他抬槓。 不過他這麼說也有他的道理,並不是純粹的冒傻氣「志剛主任,你就是負責這個口兒的,我不叫你一起去沒問題,但是陳主任現在很惱火,你自己考慮吧。」「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接你,行不行?」梁志剛只能認輸了「他本來就是科委裡數一數二的滑頭,不可能聽不懂這種話。 染主任開的是科委副主任的標配桑塔納麼il李天鋒現在其實也有車了,不過,助力車廠買賣雖大,規矩卻是也不少,就算有錢買車也不敢亂買,李廠長的座駕就是一輛麵包車,所以梁志剛才說去接人。 反正是順路,這倒也無所謂了,不過,8桑塔柏車快到電機廠宿舍門口時,才發現遠處有輛車對著這邊不住地變幻遠近光,放慢速度一看,灰色林肯車就在路邊停著。

2132 好勝 「咦?」梁志剛奇怪地咦了一聲,將車就那麼逆向駛了過去「靠近林肯車時放下車窗,見對方也放下了車窗,探頭發問了「陳主任,你不是在家等我們嗎?」 「嘖,別提了,家裡來客人了」陳太忠說起這個就是一肚子地火,按說臘八大家都規規矩矩在家呆著就完了,不成想他回來的消息被郭光亮傳出去了,再說那輛灰色林肯在電機廠宿舍院也是大名鼎鼎了,於是就有人藉機上門,拜望陳廠長一一陳父所承包的裝配車間,現在叫裝配分廠了,原也是換湯不換藥的做法,不過這稱呼卻是得換了。 所以陳主任就不得不出來,想起這個,他也只能悻悻地苦笑了「好端端的,在家過個節都這麼難,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你倆上我的車來說話吧。」 林肯車比桑塔納自然是要寬敞一些,梁志剛將車停在路邊,一拉車門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同時,一股涼氣自門外撲面而來,今天鳳凰的溫度,還真的有些低。 李天鋒主動坐進了後座,進來之後,三個人沒一個人說話,車裡的溫度陡然降低了幾度,當然,降低的並不僅僅是溫度。「老本,你先把事情跟我說一遍吧,陳太忠沉就半天,終於緩緩開口,沒辦法,看起來他不開口,那倆就要打定主意不說了。 這事說起來,其實也簡單,冒牌疾風電動車被追查出來了,素波那邊就算對鳳凰科委有交待了,但是鳳凰這邊想順籐摸瓜,找出作假的工廠來。 許純良和其他副主任一致認為,此事必須追究,要將這股歪風徹底打壓下去,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這次是素波出現問題,省內還可以協商配合,要是發生在外省,那操作難度可就大了一十你許家再大能,怕是也能不過外省小縣城的地方保護。經過素波警方的調查,假冒產品出自陸海,這個已經可以確定了,前文說過,許紹輝差一點就做了陸海的副省長,後來陰差陽錯地來了天南,許書記在陸海還有點小小的勢力。 所以,沒過多久,許純良就得到了消息,陸海假冒偽劣自行車和電動車的地方,當是在湖城市一帶,尤其是湖城下轄的縣級市正西市,那裡就是假冒自行車和助力車的中心地帶。 這個小小的縣級市,十來個人的小工廠遍地都是,不下百餘家,周圍又有各種配套產品的生產廠家和銷售廠家,形成了產供銷一條龍的產業鏈。 「想當年,咱們鳳凰的疾風自行車,零配件的殘次品,都是湖城人來收的」李天鋒說到這裡,禁不住就又想起了破產倒閉的原自行車廠,就加這麼兩句「所以說那個地方,造假是有傳統的…… 其實,湖城市那裡也有幾個助力車牌子,不過大抵都是雜牌,一個廠子做出來的助力車,今年可能叫「帝王」明年就可能叫「凱撒」了,想把一個牌子做起來,實在太累成本也太高,而且這裡本來就是造假集散地,大家玩的不是利潤率而是薄利多銷。 知道是那裡出的問題,辦公室副主任金程就帶著石毅去了湖城,按金主任的想法,就是想通過許主任給的一些渠道,對地方上施壓一一你們造假我們不管,不許再造疾風的牌子了。 這個要求按說是不過分的,甚至都有點愧對「國企」的形象了,簡直就是警察跟小偷說,你們偷東西我不管,別在我的片區下手,不過,自古強龍不壓地頭蛇,如此的變通,也實在是迫不得已。 然而,正西市這邊可是不肯這麼答應,他們玩的就是造假,你隨隨便便上門打個招呼,我們這邊就嚇得不敢出手了,都像你鳳凰助力車廠這麼掐的話,今天來一家明天來一家,長此以往你讓我們喝西北風去啊? 湖城市這邊的領導,還好協商一點,下面正西市根本不買帳一一這是我們市的支柱產業,你說有假冒就有假冒?不好意思,這疾風的牌子我們從來就沒聽說過。 金程找的這位副市長也有點撓頭了,下面能夠肆無忌憚地造假,那是早就在正西、湖城乃至於陸海都形成了相當大的利益集團,我幫你打個招呼沒問題,但是人家不買帳的話,我也真的沒轍了。 「那麼我們這次來打了招呼,多少要管一點用吧?」金程能理解這種事兒,不過他心裡還存了點僥倖「他們不承認造假沒事,只要以後不造疾風車就行了,咱又不是針對什麼人,想搞什麼事兒。」副市長大人沉吟半晌,苦笑著搖搖頭,只吐出一個字「難! 砰就只能暗查啦,金主任想起來了,陳主任前一陣在素波也這麼幹過,還買了輛車回來,心說我把這造假的地方踩出來,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了。 事實上,金程很清楚自己跟太忠主任的差距,他也沒認為自古能強大到陳老闆那個地步,所以在做出決定之後,專門還請示了一下許純良,許主任沉吟了半天,撂下一句話,「查是一定要查的,但是你倆首先要注意安全,慢一點不怕,安全第一,查人第二。」 按說許純良這吩咐,真的算得上是謹慎了,金主任和石毅腦瓜也都不笨,就說咱們打聽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其實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是瞞不住人的,造假名牌車最根的是哪些工廠,大家心裡都有數,而且這小小的正西造假市場,還劃分了銷售片區,涉嫌造假疾風車的,也就是那麼七八家工廠,真要查也不難。 不過,石毅年輕,做事不太有分寸,轉悠了兩天也有點沉不住氣,在觀察某個窩點的時候回來得晚了點,天就擦擦黑了,走在路上被人直接用麻袋套頭打了悶棍。 他失蹤的地方,是在紅嶺鎮附近,那裡就有幾個勢力挺大的造假集團,金程一見石毅沒回來,打電話也是關機,登時就急了,一個電話打給許純良一十許主任咱們怎麼辦啊? 「報警!」許純良二話不說就做出了決定,他不認為這些傢伙們真敢害了石毅,而且他認備,眼下報警才是正道,能讓對方投鼠忌器,而他在陸海的關係也方便就此施壓。 金程報警了,湖城那邊待理不理的,誰知道你同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兒呢?直到二十四小時的期限到了,這邊才受理,可是正西那邊卻又是待理不理的,直到許家的關係打下招呼來,說是鳳凰人很有來頭,正西警察局才慢吞吞地開始找人。金主任是真急了,第三天頭上,花在湖城市的電視台做了尋人啟事,又過兩天,才有人打電話過來,說是在一個臭水溝旁邊,有這麼個人好像跟你要找的人差不多。金程當然不敢一個人去看,總算是許家的關係也有心幫襯,壓力施加得比較大,湖城這邊派出警察,專門跟著去認人。 石毅是找到了,不過人被折騰得挺慘,尤其是手筋腳筋被割斷,雙腿泡在臭水溝裡時間太長,手術不太好做,倒是雙手接駁得不錯,不過就算將來長得太好,也是一輩子不能用大勁兒了。 許純良一時間大怒,都沒坐飛機,栽了三個司機開一輛中巴「驅車直奔湖城市,連飯都是在車上吃的一一許家多久沒有-這麼丟人過了? 這件事情必須要嚴肅處理!然而非常不幸的是,石毅是被套頭打悶棍的,對襲擊自己的人沒有任何印象,而且發現他的時候,也不在紅嶺饋,甚至都不在正西市,而是在湖城市下轄的另一個縣裡。 現在,金程和另兩個跟著去的科委職工在招呼石毅,人也轉院到了陸海省會朝陽市的醫科大第一附屬醫院,而許純良暴跳了一陣之後,悻悖地回來了。 「哦」陳太忠聽完李天鋒的話之後,也不置可否,只是那麼淡淡地點點頭,沉吟一下發話了「老李,你一心忙著廠裡的事情,好不容易回家喝碗粥,這麼晚叫你出來,也有點不好意思,這麼著……你先回吧。 「啥,還不都一樣,陳主任你這不是為了工作,也跑出來了嗎?」李廠長當然知道,陳主任出來專門等著,是不想讓電機廠的人撞見大家談話,不過下一刻,他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猶豫一下推開車門「那我……先是一步了。」 看著缺心眼的李天鋒刷地躥出車去,陳太忠還真有點想笑,又看看街上這會兒沒什麼出租了,說不得探頭出去「要不你在梁主任的車上等一下。」 梁志剛二話不說,探手出去,遙控開了自己的車門,這才按起窗戶來,側頭沖陳太忠苦笑一聲「陳主任,你想……問我什麼呢?」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問一句「這事兒張愛國都沒跟我說,為什麼?」 你們兄弟倆的事兒,你怎麼不去問許純良啊?梁志剛心裡暗暗地歎口氣,猶豫一下,才艱澀地發話了「許主任怕影響你在歐洲的工作,下了封口令的。」「實話」陳太忠看忸一眼,嘴角泛起一絲笑容來「老梁,我要聽實話,你覺得跟我玩兒這個……有意思嗎?」 「嘖」梁志剛又咂一咂嘴,心說老李今天你可害慘我了,不過他也知道,陳主任不問李廠長而問自己,就是因為自己揣摩人心的能力強,說不得又是一聲苦笑。 「太忠,你在素波打假,搞得挺漂亮的,純良主任……他也有好勝心啊,不過,誰能想到事情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呢?我想,他應該也在自責呢。」 陳太忠默默地點點頭,梁主任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純良也想做點事情,身為大主任,屁大一點事情都要找遠在歐洲的副主任商量,實在有點不成體統,而且陸海那邊許家又有人,原本事情辦得算是順利的,只是不曾想,正西那幫人下手太狠。 「絡送老李回家吧,別把今天的事兒說出去」陳太忠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打著,沉吟一下方式發話「回頭我跟純良說一聲,別的事兒我可以不管……敢動我的人?戰死!」 「嗯」梁志剛點點頭,推開了車門,邁出腿之後,身子停頓一下,回頭看著他「太忠,許主任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你們哥倆的關係,有話可以敞開說嘛,啊?」「那是,我就是一粗人,只會說實話」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眼中卻是寒芒一閃…… 見黑色桑塔納離開,他才又開著車回到了宿舍院,車也懶得往裡面停了,直接扔在門口,人卻是上樓了一十還沒喝老媽熬的臘八粥呢,這可是個傳統儀式來的,既然回家了,就要哄得二老開心。 他的家裡卻是還有外人,廠長李繼波倒是走了,但是多出了老許等幾個人一一這幾個人現在都是在裝配分廠幹活的,這過節來看領導,老陳也不好說啥,他這人一向都好說話。 「把窗戶打開吧,太忠怕煙嗆」老許現在可是規矩多了,也不跟陳太忠擺叔叔的譜了,不過跟陳廠長倒還言談無忌,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嘛「老陳你這家裡,該多買兩個電暖氣,賺那麼多錢,捨不得這幾個電費?」 大家熱熱鬧鬧地聊著,陳太忠卻是心不在焉地琢磨,喝完一碗臘八粥,站起身要走人的時候,猛地想起一件事,說不得將老爹拉到一邊「老爸,要買你電機的,是什麼地方人?」「素波的」陳父奇怪地吞兒子一眼「怎麼啦?」 「沒啥,也別一口回絕了」陳太忠若有所思地低聲發話「你再從側面打聽打聽,他們買這東西的用途,關鍵是看要用在哪兒。」

2133 純良發狠 2000年的臘八是週五,陳太忠回鳳凰的時候,正好是許純良回素波,而週六上午九點半,黨校最後一門開考。 陳主任趕到素波,那是很簡單的,別說有寒流,下大雪問題都不大,不過由於受了昨天的消息的影響,交卷之後他的心情非但沒有輕鬆,反倒是沉重起來了。 他實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跟純良張口,心說得了,許主任難得地回家一次,我也不在素波影響他的心情,等週一大家去了科委,碴見了就說,自備然然地就挺不錯。 所以,陳主任就打算今天待在素波處理一點雜事,明天了就爭取多帶幾個素波軍團的去下鳳凰副本,嗯……若是田甜願意跟著去,就再好不過了,市長和市長的女兒,那啥起來的時候,那心裡叫個滿足啊…… 反正,中午的飯局是已經定下來了,蒙勤勤知道他回來,要請他吃飯一一秦科長的同學在鳳凰校園岡的項目上,從遠望電腦公司拿了一百多萬的單子,又從鳳凰大廈槁了幾十萬走,鳳凰移動公司也答應給他們百十未萬的活兒。 光鳳凰一地,前後就是三個項目,天南省移動這兒還能做做文章,蒙勤勤的同學真的是覺得太榮幸了,秦科長倒是不會把這點小錢看在眼裡,但是……她有面子不是? 不成想,臨到吃飯點鐘了,陳太忠正在往錦園趕,就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太忠,考完了吧?中午坐一坐,咱科委有點事兒。 「嘖,答應了蒙勤勤了」陳太忠接到這個電話,也真的是有點疑惑,純良這別是要跟我說石毅的事兒吧,是老李嘴不穩還是老梁嘴不穩?「咱大廈的vPN設備給她朋友做了,她表示個謝意……科委出啥事兒了?丁, 「嘖,是我沒弄好」許純良也不多解釋,不過聽得出來,他的情緒確實不好「v州啊……那三網合一都給她了,只要她吃得下,反正也不是外人,你倆在啥地方見,算我一個!」 其實,陳主任的想法,有點小人之心置君子之腹了,許純良對他的反應,並不是很在意,三人見面坐一坐不算啥,許主任也能說一說f6音、圖像、數據三網合一的事情。 這就算挺給蒙勤勤面子了一一科委有設計方案的能力,但是系統集成和設備調試,總是要有個設備供應商來幫襯的,反正,以整合系統的名義,引進一家供應商很正常。 毫無疑問,秦科長的老爸比昝主任的老爸混得好得多,但是比底蘊的話,二者就要反過來了,尤其是,蒙藝就算混得再好,現在也離開天南了,遠水解不了近火,縣官比不得規管。 當然,比前景的話,蒙藝要光明很多,但是比家中地位和期望的話,秦科長比許主任差了最少有五條街那麼多,她不但是女人,而且她老爸還不希望她過多介入政壇,而許主任作為男人雖然長相有點中性,性格也有點懶散,但是現在已經堅定地走上了許家安排的道路。 所以許純良不覺得這個要求有多冒昧,他甚至希望大家將聚會的地方改在自己常去的萬豪酒店,不過顯然,其他兩人不能接受這個條件一一就是在錦園,我們已經定好了,你想來就來不想來拉倒。 陳太忠甚至不想在這兩天見到他,因為,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那份憤怒。 祟-而,許純良還真不是他想像的那種人,或者說純良這個名字真沒白叫,兩人在錦園的大廳撞到的時候,許主任一見陳主任,就是一聲長歎「太忠,有件事搞砸了……」接著,許純良就把此事解說一遍,事情的經過他講得還沒有李無鋒清楚,但是陸海官方的那邊的反應,他說得可是很明白,裡面很多東西都不是下面人以訛傳訛能知道的。 比如說兩年前,湖城警察局有個副局長,兒子在正西歌廳玩耍時吃了虧,副局長要報復,結果那邊跟造假集團有瓜葛,兩邊互掐的結果,就是副局長直接被調整為助理調研員了一一還是其他市的,這是為了保護他。 許主任要說的實在大多了,兩人走進四樓的包間的時候,甚至連開頭都沒有說完,蒙勤勤正坐在包間裡,饒有興致地看著二人。 許純良也真不見外,沖秦科長點點頭算是個招呼,然後繼續跟陳太忠說那事,說得直到服務員遞過來菜單都不肯干休,不耐煩地揮一揮手「等一等再點,正說事呢。」 聽了大半截之後,蒙勤勤都聽出到底發生什麼了,說不得輕咦一聲「我說,這種事情你怎麼現在才說?」 「這不是怕太忠分心嗎?而且,我以為我能辦好的」許純良說這話,結巴都不帶打一下「真想不到那兒的地方勢力,會有那麼厲害。 陳太忠總算明白了,純良還是那個純良一一起碼對上自己的時候還是,那備,他也不怕直接發問了「我不是說讓你找支光明嗎?你找了沒有?」 「那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許純良這話,就是「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的意思,而且他還有苦衷呢「我問過了,支光明算是跟老梁走得比較近,跟我的朋友不太對眼,我去找他不合適。」他唱曇說的這個老梁,可不是梁志剛,而是陸海省的常務副市長,反正說的人和聽的人心裡都明白就好了,事實上,這種帶一點賣弄意思的說話方式,也是官場中關係相近的人之間經常用到的,尤其常見於衙內之間。 這方式在委婉洩密的同時,也能伸量一下對方的信息量和反應能力,又不無考校之意,反應不過來的話,是要被小看的一一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跟你說,是我說了你沒聽明白,你跟不上我的眼界和思路啊。 當然,許純良這麼說,是下意識的,他不認為陳太忠聽不懂,而陳主任也確實聽懂了,於是他苦笑一聲「這真是……派系無所不在,那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再找支光明,別人總該沒話了吧?」 「覺得這事兒嚴重的,只有你和我」許純良臉上沒什麼表情,鼻子裡卻發出了一聲輕哼,顯然是持不滿壓在了心中「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一個人受了點傷,又沒死……多大點兒事啊?」 「嗯」陳太忠點點頭,也懶得再評價什麼了,這世間事原本就是如此,石毅若是真死了,事情還要好辦一點,像現在這樣半殘廢,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人擇要出頭,難免就會被別人認為別有用心「直說吧,純良你要我幹什麼?」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考完,才跟你說這個事兒,你說我想讓你幹什麼?」許純良又是一聲冷哼,臉色也終於變得陰鬱了一些「太忠,這是涮咱哥倆的面子呢,往大裡搞被,你要幹什麼我雙手支持。」 切,好像就你會發狠一樣,陳太忠也不服氣,哥們兒比你還生氣呢「要是死了人,你能不能扛得住啊?」 「。&?」許純良聽到這話之後,先是一愣,又看一眼旁邊的蒙勤勤,接著就狠狠地一咬牙「你敢扛我就敢扛,咱哥倆一起嘛……我扛大頭都無所謂,這口氣我嚥不下去。」 「祖寶玉不是在陸海有點關係嗎?」蒙勤勤知道他這一眼是懷疑自己的嘴穩不穩,說不得輕描淡寫地點出個人名,以表明自己的態度「太忠你跟他關係不錯吧?」祖寶玉的調動,還是陳太忠央她最先跟囊藝試探的,她當然記得。「暫時沒想用他」陳太忠不動聲色地搖搖頭,又側頭看許純良一眼「在陸海,邵家和你家是一回事兒嗎?」「屁的一回事兒」得,這下可好,許主任居然難得一見地開口罵上了「關鍵時候擺了我老爸一道,要不我現在就不會在天南。」 「不在天南好啊,我就不會被你擠到巴黎了」陳太忠聽得哈哈大笑,旋即眉頭一皺「不會吧,他家還能有這種影響力?能卡住許書記?「卡我老爸……憑他?」許純良不屑地哼一聲,又看一眼蒙勤勤,顯然,她在場讓他有些話不合適說「也就是一些說過的話,不認賬了而已。」 原來是見風使舵了!這話陳太忠肯定聽得懂,說不得微微一笑,心裡卻是哀歎一聲:合著陸海的局面也是那麼亂啊,光哥們兒認識的,就有三個派繫了,不認識的還指不定有多少派系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許純良的表態他還是願意見到的,尤其是純良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太多的心思防著自己,逕讓他心裡十分地欣慰,於是沉吟一下哼一聲「湖城啊,那我就往那邊趕吧。」「要不你歇兩天再去也行,總是才回來」許純良聽他這麼說,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反正戲曼麗過去了,倒也不是特別著急。 「打咱兄弟倆的臉呢,這話可是體說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敢動咱科委的人,哼……算了,不說這些了,好不容易今天秦科長有空一一r一一一

2134 事上門 「唉,想要講義氣,就要付出代價啊」陳太忠一邊往機場外走,一邊悻悻地嘀咕,他只來得及在素波歇了兩天,就匆匆趕往朝陽,至於組團下副本,那是沒可能了。 他遺憾,別人還不滿呢,尤其是吳市長從鍾韻秋那裡聽說他回了一趟鳳凰,卻沒戰自己匯報工作,昨天晚上十點將電話打到素波,就他目無領導的行為,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小吉可是要提正科了啊,你這老科長不起點帶頭作用,我怎麼敢放心地提拔他?」 這話說得挺狠,但大抵還是白市長慾求不滿,所以採用了一種比較另類的撒嬌方式,她知道他對業務二科有極深的感情一一你要不回來跟我啥啥的,我就要那啥了啊。 陳太忠當然得哄一哄她,不過,當時他在軍分區招待所,身邊不但有田甜,還有雷蕾和張馨,話不能說得太明白,所以只能婉轉地解釋一下,明天要去陸海了,科委有人在陸海被害了,他必須出面去交涉。 「啊,還有這麼回事?」吳言在電話那邊聽得大吃一驚,此事分管科委的喬小樹已經知道了,但是她不知櫓上,於是又問一問,才擔心地勸誡他,要他一路當心「我有個同學在朝陽,湖城可是真不認識人。 白市長的關懷之意,陳太忠感受到了,不過還是那句話,找人幫忙關鍵是找對人,而不是多找人,陸海有支光明一個人用心幫助,那就足夠了。支總格車就在外面等著他呢,不算太好的車,奔馳S50兩人現在的交情,已經不講究這些俗禮了,支光明說話也不見外「先找個地方住下,還是直接去湖城?」 「等一等吧,下一趟北京的航班要耒個朋友」陳太忠笑著回答「再有半小時就到了,我說老支你就不用去了……把人給我準備好就行了,還有我要的車。」 「車和人都沒問題」支光明隨手一指不遠處的大轎子車「你要的新車我已經讓人藏到湖城了,你只管拿去用,這個裡面十九個小傢伙,都是不到十八歲的,打頭的是小沈,我的老兄弟,在朝陽開保安公司的……小沈你過來一下。」 小沈也是年近三十的主兒了,看起來彪怦中帶著幾分不羈,不過對支光明是非常恭敬,陳太忠略略瞭解一下,就知道此人是牽那幫小家伏的。 要說這一幫小傢伙不到十八歲,那意思就很明白了,著了急就要把人往死裡整的主兒,支光明玩外貿出身,原本就帶了一些亡命的氣質,近年來洗淨泥腿上岸,可是類似的門路還是有的。 支光明介紹完小沈之後,抬手叫他走了,轉頭看向陳太忠「小沈這人你放心用,絕對沒問題,反正就說這些人是我幫你雇的,這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全……你科委總不能再出事了吧?」 「你不用一個勁兒往你身上攬事」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裡卻是溫暖無比「你一個商人,跟政府做什麼對?湖城又不是你的地盤……我找他們主要不是為了打架。」「反正都聽你的了,我老支別的品德沒有,知恩圖報還是懂的」支光明聽著也笑了「北京……北京來什麼人?」 「一個搞攝影的朋友」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猶豫一下又補充一句「嗯,我的女人……嘖,你笑什麼?哥們兒年輕呢,火氣壯也正常吧? 請馬小雅來拍攝現場,是他臨時起意,說白了還是想著在陸海要呆一陣子,身邊有個妙人兒,不是也挺……勞逸結合的? 而馬主播也真給面子,眼下就快要過年了,正是各路人馬進京的日子,她們這幫人一年的零花錢,就指望著這幾個旺季呢,她居然放下可能的好買賣,就這麼答應下來了。 「陸海漂亮女孩子多了,我就特奇怪你哎」左右是等人,支光明也不介意跟他瞎侃一陣「說你亂吧是真亂,可是你咋就從不打野食呢?」 「我這人吧,弄一個就要收一個,我用過的東西別人不能再用」陳太忠心情舒爽,也不怕多解釋兩句「現在女人太多,已經招呼不過來了。」「那我給你找倆雛兒?直接養起來……這可以吧?」支光明笑著搖搖頭「費用全算我的,還管監視,你時不時來看看就行了。」 「拉倒吧,我一年能不能來陸海兩次都難說,何必禍害人家小姑娘呢?」陳太忠漫不經心地撇一撇嘴,又笑一笑「像現在這樣就挺好,有人能跟我來就跟看來,沒人我就忍一忍,多大點兒事?」「。&,這不是想讓你常來嗎?」支光明愜意地伸一伸腿,展一展身子「其實說實話,好玩的還是小嫂子,小姑娘太麻煩……」 就要直奔湖城了,這二位居然不商量將要面對的事情,反倒是逕樣不靠譖的閒聊,不知道的會以為兩人腦子進水了,知道的才明白「每臨大事有靜氣」這七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得有點底氣才成。有點遺憾的是,北京的航班晚點導,晚了足足倆小時,不過,支光明都已經打算陪陳太忠去湖城了,肯定也不會在乎耽誤這一點時間。 馬小雅手裡拖個行李包出來了,她打扮得挺時尚的,只是陸海靠南,就算是來寒流了溫度也沒有降到多低,所以她身上淺黃的裘皮大衣,看起來多少還是有點礙眼。 大家在朝陽吃完午飯的時候,就是下午兩點了,陳太忠在奔馳車上打個盹,再睜眼就已經到了湖城,陸海的高速公路建設真不是吹牛,四百公里的路程三個小時出頭就到了。 儘管陳太忠再三推脫,支光明還是跟看來了,一路上,支總在不停地打電話,不過聯繫來聯繫去,大家一聽說他是跟著鳳凰科委的副主任來的,說不得只能苦笑著推脫一一開什麼玩笑,前一陣兒鳳凰來了個姓許的,折騰了大家好一陣呢。 當然,支總的朋友裡,也有幾個靠得住的,就說我們作為本地人,不方便出頭,但是有事兒的話,打招呼是沒問題的。 到最後也就是湖城交通局的龐局長說了,來吧,小支你來,晚上我給你接風一十這也是龐局長知道,支總不但搞道路工程比較多,而且跟交通廳蘇廳長關係好,而他跟蘇廳關係也好,別人從廳裡要不下錢來他就能要下來,這就是本事啊。 反正這交通局跟正西那苄傢伙,沒有什麼利益上的交集,龐局長備然也就不怕某些人給他穿小鞋,魚有魚路蝦有蝦路罷了。 接風的酒宴,是在湖城的交通賓館舉辦的,說實話,湖城池方並不大,繁華的程度跟鳳凰類似,當然,這樣的地級市,在陸海排名就是倒著數的。 但是這個交通賓館檔次也不低,比牛冬生的交通大廈差一點,那是因為這賓館是四年前建起來的,跟不上時代的節奏了而已。 小沈帶著一幫人在其他包間吃飯,危局長和另一個副局長在最好的包間接待支光明和陳太忠,當他聽說,看起來一副貴婦打扮的馬小雅居然是前中視主播,這次來是幫著拍攝的,禁不住也有點傻眼「老支,你這真的是想往大裡搞啊?」 「不是我想,是大忠想」支光明有意捧一下陳太忠,所以將他推到了主客的位置上,聞言就笑著回答「只要他想,那我就沒二話……三個月前,太忠把我從中紀委手上弄出來的時候,我就發誓了,只要他想的,我一定奉陪到底。」 「啊?」兩個局長聽得齊齊地啊了一聲,支總前一陣被某些事情牽連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過這二位卻是沒想到,把他從中紀委手上弄出來的,居然會是眼前這今年異巨到不像話的副處。「支總你的事兒,那就是我的事兒了」龐局長也有擔當,說不得笑著看陳太忠一眼「陳主任看起來真年輕啊,今年多大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說話多少還有點淡淡的傲氣的,不管這際主任再是年輕,終究是個副處,而他是實職正處,又是身在湖城本地,不但一把年紀在那裡擺著,對方更是可能有求於自己,他何必太過客氣? 但是,人家手眼通天到能在中紀委手裡撈人,那就由不得危局長不重視,這就是傳說中能直達天聽的主兒啊一一好吧,就算中紀委那事兒可能是湊巧,可再看一看人家身邊跟著的攝影師,都是前中視女主播,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今年二十二了」陳太忠橄做一笑,對方初開始的傲氣他能理解,自然是不會在意「其實本來不想讓支總跟我來的,是他一定要來,危局你幫我勸勸他,他一把年紀了。」 「支總這是恩怨分明」龐局長笑著回答,一邊說,一邊就舉起了酒杯「不過老支,陳主任說得也有些道理,正西那幫傢伙下手太黑,陳主任師出有名倒是不怕,你要是被人惦記上,總不是什麼好事……這邊有我呢不是?」 這話就很不見外了,不但表示了關切,還攬了責任過來,等閒的官場中人是不會這麼說話的,危局的交好之意是一覽無遵,不過支光明搖搖頭「危局你也別勸我,就正西那幫小毛孩子,我還不至於怕……擱在五年前我玩死他們。 「支總,還是謹慎一點好」那個副局長小心翼翼地插話了,也是很不見外的「就憑大轎子車上的那幫小孩,還真不行,正西那’邊,現在真的太亂yo」「要說打架,太忠一個人就打他們一群」支光明聽得就笑「「這幫小孩,也就是讓那些人動手的時候,掂量一下。」「我倒是希望,他們能把事情搞大一點」陳太忠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跟大家乾杯,不過這話裡的殺氣,是個人就聽得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大轎子車和奔馳車就直奔石毅被發現的白鹿縣,這也都是些程序上的章法,去派出所瞭解一下經過,再確定一下跟近鄰的村落沒什麼關係,然後車頭一轉,就衝著正西市去了一一這就是給對方一個反應,鳳凰科委來人了啊。 正西作為一個縣級市,熱鬧的也就那麼幾條街,街上建築不少,但是少見那種高大的,其實這也是湖城一個特點,市區不算特別小,建築也多,不過起眼的不多。 合於在白鹿縣耽誤了一陣,兩輛車到正西的時候,就接近中午了,人是鐵飯是鋼,大家就選了一家看起來檔次還可以的飯店,鬧哄哄地走了進去。 在這樣的小城市裡,就算飯店檔次不佬■,這二十多號人也沒合適的包間可去,於是小沈吩咐服務員,包了飯店的一個角落,還強調中間要空出一圍桌子做隔離。 陳太忠等人自然是一桌的,其他人分作三桌,上菜以後就吃喝了起來,小孩子們愛熱鬧,這次又是跟了老闆出來,喝一點酒就嘻嘻哈哈地喧鬧了起來一一當然,聲音也不算很大,畢竟旁邊還坐著老闆的老闆。 他們這幫人擠在一個角落,原本就很扎眼了,正好進來七八今年輕人,想吃飯又沒地方,正跟服務員商量,那空著的幾張桌子能不能坐人,聽到這些年輕人說話是外地口音,一時就惱怒了起來「外地人,說話小聲點,別找揍。」 正西這裡有幾個特點,假冒偽劣的產品多是一點,還有一點是特別排外一一事實上,造假猖狂的地方,都有這麼個共性,只有齊心協力互通有無,才能對抗各種檢查,你本地人擰不成一條繩的話,就太容易暴露出問題了。 事實上,正西的外地人並不少,但多是依附於本地人生存,在正西人眼裡,湖城的都算是外地,就別說這幫朝陽口音的小傢伙們了。「孫子你說誰呢?」這邊才發話,那邊喧鬧的年輕人不干於,杯子一砸就站起了十來個人「有種的再說一遍?」 沈老闆交待過,只要是有人主動惹事兒,那就可能是有針對性的,你們給我打就行了!

2135 下手狠 這邊的小伙子們一站,那邊七八個人傻眼了,正西的本地人橫那是有傳統的,但是再橫的本地人,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眼前虧吃不得。 尤其是對 方不僅僅是人多,更是清一色的迷彩服,一看就是有組織的,又是個頂個不捨糊的模樣,是個人就能反應過來,這是撞正大板了。 不過他們也七八個人,不能這麼認慫了不是? 難聽話是不敢再說了,但是挑釁的話還是能說一說的「呀,正西什麼時候輪到外地人來撒野了?」「說啥呢,說啥呢?」一幫子小年輕罵罵咧咧地就走了過來「就在這時候,一聲 大喊傳來「統統玲我住手 !」 大家回頭一看,兩個又高又壯的傢伙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四十出頭、格外胖一點的冷冷地發話了「要打架出去打去,我的飯店是吃飯的地方!」 這個要求是很正常的,雙方冤仇再大,踉東家總是無關的,只要是微微上道的主兒,都不能反對這個建議,要不然,那就有故意禍害的東家的嫌疑, 「行,算你們狠,有種的就等著」那邊七八今年輕人就往外走,至於說這話是不是輸人不輸陣的嘴皮子功夫,那就難說了,反正這裡沒座位了,就此走掉也不錯。 可是,他們想走掉,小伙子們也得答應 不是?四五個小傢伙撒腿就往門外跑,也不跟這幫人糾纏一十大家年紀雖小,可既然混了這一行,自然就懂得規矩,店裡不能打架?小爺們在外面等你們。 見到四五個傢伙衝出去,這幫本地人卻是自矜身份不肯走得太快,不成想才一出門,四五把明晃晃的鐵鍬奔著 腦袋就劈了下去一一這是大轎子車上帶的傢伙,論起危險性來,鐵鍬的危險比鐵棒什麼的厲 害多 了。 逕幫人可沒想到小傢伙們這 麼生猛,尤其那一把把的鐵鍬,都是帶著風聲直奔腦袋,一點都不帶含糊的,那就是往死裡搞人的架勢。 見狀這幫人忙不迭又退回了飯店,有個傢伙讓得慢了一點,被鐵鍬的鍬背蹭了一下肩頭,卻是不敢多計較,跑進去才問同伴「你幫我看一下後背,破了沒有……」 他們跑進去了,想的自然是靠著這片安全區來保護自己,同時再打電話叫人啦什麼的,這是明智的行為,不過小孩們不幹了,拎著鐵鍬就追了進來。 飯店老闆一看,心裡暗暗地叫苦,卻是不得不上前阻攔,冷著臉發話「都跟你們說了,要打架出去打,聽見沒有?」 「你大爺,有種你再說一遍?」一個黑臉的傢伙指著他就大罵「老子給你臉你別不要,把那幾個人攆出來……再跟我逼逼,信不信我砸了你這個破店?」 這也是江湖規則認可的,人都出門了,又被打回去了,這個時候老闆再阻攔,就有架樑子的嫌疑,要是人家讓你把人攆出去,你不照做,店 子被砸也是活該一一 當然,敢這麼要求店主的,那絕對都是異常強勢的主兒。 當然,店老闆若是也異常強勢的話,自是可以公然拒絕並且以此攬事上身 一一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言以概之的話,那就是小孩子們第一次的時候給了老闆面子,那就當得起「講究」二字 了。 這下,老闆的臉上掛不住了,他年輕也是號稱是正西的一號人物,眼下被人如此痛罵,就想強硬一下一一麻痺的,在老子店子裡,你就是不能動手。 可是,看一看眼前這些年輕人,連嘴上的鬍子都只是毛茸茸的一層,不但氣勢洶洶,下手也狠辣無比,他還真不敢炸刺一十好漢十七八,說的就是這今年齡的小伙子啊,再看一看店外那輛奔馳顫∽,終於做出了決定。「絡們……」他不理會面前的黑臉,而是扭頭看一看那幾個面無人色正在沒命打電話的鄉親,深深吸一口氣,沉聲發話「給我出去 !」 「老闆你這店子不想開了吧?」這幾格登時勃然大怒,最早說外地人欠揍那廝走上前,伸出手來惡狠狠地指著他「見鄉親被欺負,你不 管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是吧:}」「是你媽的頭!」店老闆登時勃然大怒,麻痺的,老子怕那擘下手沒輕重的小屁孩,還怕你這本地不入流的傢伙? 他一伸手就捏住了對方指過來的手腕,熟練地一擰,抬腿就是一腳,將人踹到了門 口「剛才你有種出去,現在就慫了?」 剛才這幫人不出去的話,那就能在店子裡打電話求救啥的,一般混混」就是說大部分的混混,也不好要老闆強行將人攆出去,這就是個分寸,但是你們傻不啦嘰地往外走,那就是表明不怕事了,吃人打了回來,人家追進來這就占理了。 反正這些規矩是存乎於心的,不是不能變通,只是把握住原則就行了,像老闆現在把人往外攆,也不能說就是錯了,本地人再來找麻煩,他都不怕說說道理 一一 我是已經罩你們啦,可是誰讓你們自己往外走呢? 合著打不過別人,又想把禍水引回我的飯店? 朝陽這幫小子也機靈,看老闆肯配合,上去兩個人拽著那廝就往門外走,這位才待掙扎,那兩人的鐵鍬已經架到脖鬚子上了「信不信老子割了你的腦袋?」 黑臉少年也拎著鐵鍬轉身向外走,手指一指老闆「其他人,也給我攆出來……我給你五分鐘,弄不出來我還砸你的店。」 老闆心裡這個氣,真是沒辦法說,沖跟自己個頭相仿的那傢伙使個眼色,旋即又看著那幾個手裡電話忙到不行的小伙子,冷哼一聲「都是鄉親,我不想動手,你們幾個趕緊給我滾出去 !」「我舅舅是管你們這片兒的工商所王所長」一個傢伙惡狠狠地發話了,他有仗恃自是不怕這老闆「老闆你差不多 點啊。」 「小子你咋說話呢?」「有種再說–遍?」一邊蹭蹭地又跑出幾個人來,頭箱白帽子,手裡拿著菜刀和擀面杖什麼的,這是老闆招呼過來的,真論打架的話,店裡的服務員指不上,也就是廚房這幫人,倒是能動動手。 這倒好,原本是本地人和外地人的衝突,現在老闆和本地人又搞起來了,所以說這世界上的事兒,變化真的太快了。 這幾位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只聽得門口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大家抬頭一看,好懸沒被嚇傻了,那幾個人已經將拖出去的人按倒,黑臉少年抬手一鐵鍬下去,那位沒命地掙扎,頭一側,結果一塊巴掌大的頭皮帶著頭髮被削了下來。狂吼一聲,這傢伙也不知道哪兒來的 力氣,甩開按著他的人撒腿就跑,不成想旁邊一個站著看戲的少年手裡鐵鍬一揚,脫手飛出。 幸虧是那廝跑得快,這鐵鍬打著轉砸中了他的大腿,結果那位踉蹌一下,繼續飛奔而去,那少年緊追兩步,貓腰撿起鐵鍬又追了過去,眨眼見兩人就都不見了影蹤。「這是要殺人啊?」眾人看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門口的四個少年,再看看飯店裡還堵著十幾個,就那各呆在了那裡。 黑臉少年又走了進來,冷笑著手一指老闆「給了你五分鐘啊,這差不多一分鐘了,別說爺不給你面子啊。」 王所長的外甥也不敢炸刺了,登時就拭住老闆的手「大叔,大叔……您得救我們一把,他們這外地人,欺人太甚啊。」 他們這一幫人就是七八個,根本不夠看的,要是加上飯店老闆這一撥人,那大家還有拚個魚死網破的機會。 「你給我滾一邊去!」老闆哪裡敢接這個話茬,這些少年人根本都是瘋子,敢當街殺人呢,老子吃撐著 了保你?說不得狠狠一把甩開對方,只是,他心裡多少還有點招呼老鄉的意思,於走向牆角看一眼「麻痺的誰讓你們先罵人了,去道歉啊~」 他這也是好心了,不忍心看到鄉親出事,所以提醒一下,不成想黑臉冷冷一笑「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f啥?本地人就很大嗎?老子朝陽來的,怕你個鳥 !」 要說陸海有能壓住正西人的,可不是湖城人,而是朝陽人,朝陽是省會城市,那兒龍蛇混雜,黑道上也有幾個大哥,鬥狠的話未必輸給正西人,比勢力的話更是要強一些。 黑臉少年這就是不接受投降了,不過老闆沒心思關心這個,他看著牆角就呆住了 一一那兒有一桌人,根本看都不看這裡發生了什麼,兀自坐在那裡飲酒說笑。 這些少年來吃飯,是拱衛著某些人的,屬於保鏢性質,這一點老闆心裡相當清楚,而讓他吃驚的也就在這裡了,這邊都打生打死了,那邊領頭的幾個居然一點都不關心,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人家就一點都不在意這種事兒。 麻痺的,事情要鬧大一一他想明白了,於是排開眾人,走到了陳太忠一桌人的面前,弓著身子笑一笑「幾位大哥大姐,兄弟開這麼個小飯店……挺不容易的,您高高手,讓小兄弟們下手別太狠,成不?」 陳太忠支光明等人看他一眼,扭頭繼續喝酒,小沈從旁邊桌子過來了「你算哪顆蔥啊?爺的事兒你也敢摻乎……沒見是誰先找事兒嗎?」 「哥,出了人命,我這兒就得關 門啊」老闆一見說話這家伏的模樣,就知道不是善碴,說不得苦笑著拱一拱手「小弟張羅這個小攤,真的不容易啊……」 小沈見他這麼說話,也有點為難,扭頭看一眼支光明,支總微微揚一下下巴,他心裡就有數了,於是點點頭「成,讓那幫小子給我跪成一溜兒,不肯跪的拖出去……走開,我們 還要吃飯呢。」 老闆這下就算明白了,這幫人不但來頭大,做事確實還算是講究,千恩萬謝地點頭走了,走到那王所長的外甥身邊,抬腿就是一腳「操,你沒聽見啊,還不跪……等著被人拖走啊?」 這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不得只能委委屈屈地跪下了 一一好漢不吃眼前虧,等一下支援的人來了,咱們再說。 門口堵著的四個小年輕一看,也不為己甚,讓店裡的同伴送點吃的出去,就在門口吃喝上了,不多時,追人的那位也回來了,跑得氣喘吁吁的「操的,那傢伙跑得太快。」 「務人吧你」其他少年哄笑了起來,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真正是年少張狂的模樣「喝點酒潤潤喉嚨吧。」 這副做派,惹得無數人側日,卻是沒人敢上來再找麻煩了,大家見他們打人之後都不是,心裡也暗自嘀咕:這也太囂張了一點吧?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警察們來了,又過一陣,其他人喊的人也來了,一見是本地人挨打了,帶隊的警察不f 了,走上前狠狠地一拍剛擺到門口的桌子「都給老子站起來!」「站你媽的頭」黑臉少年二話不說,拎起鐵鍬就劈了下去「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警察是開著警車來的,但是穿的是便衣,你可以認為他是警察,也可以認為他不是一一 在沒有表明警察身份之前,那不算襲警。

2136 強龍 這警察可是沒想到人家說翻臉就翻臉,他來是替人出氣來了「盛怒之下做得就不是很規範,眼見明晃晃的鐵鍬當頭劈下,忙不迭身子向後一退,一時間大怒「你們還敢襲警?」 「襲個毛的警,老子在吃飯!」黑臉少年臉一沉,手裡鐵鍬指著對方,其他四個少年也站起倆來,拎起了鐵鍬「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亮身份了嗎?」 「老子是二級警司謝雙喜 !」警察反應過來了,真是有點後悔沒有帶槍,不過看人家這副做派,怕是自己帶了槍,也未必能鎮得住場面「有人報警,說你們在這兒鬧事 !」「有警官證嗎?」小沈終於走出來了,上下打量對方盡艱,冷冷地發話了「你說你是警察,你就是警察?」「你又是誰?」謝雙喜側頭看一看他,冷哼一聲「不信我是警察,那跟我去派出所是一趟,不就全知道了?」 要不說,警察這傘「亮明身份」的程序不是很規範,按大家的理解,走出示警官證,才算亮明身份,然而警察們不這麼認 為,很多時候,大部分的警察認為報出「我是警察」就行了。而相關規定上,並沒有硬性規定說,你出示不了警官證,那就算沒亮明身份一一這一點跟非法持槍不一樣,沒帶持槍證,那就是非法持槍,而你沒帶警官證,依然可以認為自己是亮明身份了。 說來說去,不出示警官證就算亮明身份,也只是保護警察不被非法侵害,至於說想帶人走之類的,那就是另一說了 一一那需要的不僅僅是亮明身份,還要核實身份。 小沈對這些是很明白的,於是冷笑一聲「我是陸海萬全保安公司的總經理,這些全是我手底下的小保安,沒帶證件啊?回去拿吧,我們吃完飯還得十 來分鐘呢。」 一聽是保安 公司的,謝警司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要棘手了,別人或者不知道保安公司是怎麼回事,他能不知道嗎?在警察系統沒人的話,根本就沅不起這保安 公 司。 尤其這保安公司,能掛上「陸海」倆字的,都不會是市局的關係,只可能是省廳的關係,沒錯,正西這裡是天高皇帝遠,但是警察系統作為一個垂管力度遠大於橫管的機構,還有一句話需要強調一下一一省廳下來一條狗都比人強。 「哦,是嗎?」謝雙喜猶豫一下,不再堅持,而是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跟他同來的兩男一女三個警察虎視眈眈地看著在場眾人「也不多說話。 有一個警察眼睛尖,看到飯店裡跪了六七個人,走上前哼一聲「這是幹什麼呢? 都給我站起來……」 不成想他的話沒說完,就有人狠狠地一拍桌子「我看誰敢站起來,不要命了?」 「咦?」這警察不服氣了,眼睛在大廳裡四下轉一轉,隨即眼睛盯上了一個牆角「這話是誰說的,給我站出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麼說話?」陳太忠冷哼一聲「著急投胎,也不是這麼個急法吧?」 逕警察登時氣得雙頰通紅,走上前就想伸手抓人,不過,看到周圍的人都在 用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自己,禁不住有點遲疑了,猶豫一下才發問「你是什麼人?」「呸」陳太忠一口唾沫就吐到了對方臉上,接著冷笑一聲「「憑你也配知道我是什麼 人?趕緊給我滾開!」 馬小雅卻是放下筷子,順手拎起手邊的OV,衝著那警察拍了起來,那警察吃對方吐這麼一口,登時就要發作,猛地見一個美貌無比的少*婦拿起了攝影機,禁不住就是一愣……,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勇氣這東西,是個很奇怪的玩意兒,他要是能衝動一下,就可以對陳太忠出手,而眼下有這麼一愣,心裡的那點膽量登時就狂瀉而去。 陳太忠敢這麼做,肯定也是有他的章法的,不多時,剛才頭皮被砍的傢伙來了,可縱然是有他作證,在場的警察卻是依舊跟一幫小伙子們僵持不下一一你拿不出警官證,就別想帶走人,真是硬要帶人的話,那可就不算襲警了啊~ 到最後,支局的警察趕到了,是帶著警官證的,帶隊的是一個三級警督,陳太忠這才亮明身份一一我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來這兒是調查我的職工被害一事的。 他亮明身份,支光明當然也要亮明身份了,我就是光明集團的支光明,陳主任是我朋友,怎麼的,你不滿意?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時下陸海省的億萬富翁怎麼也有兩位數了,支光明不算是最有名的,但是絕對是相對有名的,他的起家過程具有一定的傳奇色彩,又是沒靠什麼祖上的蒙蔭,是大家心目中實實在在的草根英雄。 支總玩走私的時候,走私還不是國家重點的打擊對像一十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很多東西正規渠道進口不來,只能通過民間力量來實現。 手到走私涉嫌犯罪的時候一一其實這玩意兒什麼時候都是犯罪,支光明已經洗手不幹了,這本身就是陸海的一個傳奇故事,大家都知道他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是的,他走私賺得不是最多,但名氣著實不’ 1\ o 這也是他被中紀委盯上的原因,但是老百姓看的不是這個,他們看到的是,支光明的原始積累不是靠著剝削鄉親實現的,人家是提著腦袋,從公海上賺來的哉,又是收手及時,很明智地躲過了該有的劫難。 所以說,支總不但在陸海名氣響,而且多少帶了一點草莽豪傑的味道,三級警督聽到此人的名字也是一愣一一**,這麼個人王來了? 然而,僅僅是支光明的話,倒也罷了,導致支總來的原因,也讓人頭大,鳳凰科委一一麻痺的鳳凰科委又來主仕了? 最早,鳳凰科委的人失蹤,很是讓正西的人幸災樂禍了一番,但是許純良的到來,讓大家領教了一下帶字號人物的厲害,雖然明面上配合許主任的人並不多,但是大家暗地 裡都得到了這樣那樣的說法一一你們可以不理他,但是千萬別惹他。 許家其實不算特別強勢的家族,但是這次是許家占理了,有理和沒理,就差這麼多,大家消極怠工可以,誰敢對許主任不敬導致許家瘋狂的話,出了問題自己扛著。 好不容易姓許的走了,得,鳳凰科委又來一個姓陳的 副主任,看起來也是來者不善的樣子,想到這個,三級警督的頭都有點大。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當街殺人總是不對的一一哪怕是未遂,警督也分得清輕重,直接忽略了「鳳凰科委」四個字,扯了小沈說事「你的人這是怎麼回事,口角起來就要拿鐵鍬砍人?都跟我回警察局接受調查吧。 「支總付了費用,讓我保護陳主任人身安全的」小沈對上三級警督,都是一副愛理不理妁樣子「小孩兒們不懂事兒,見有人故意挑釁,就以為是有人要對付陳主任。」「你這不是扯淡嗎?」旁邊跪著的那一茬人,已經隨著三級警督的到來站起來了,聞言就出聲辯解「我 們是嫌他們吵得太厲害。」「有懷疑,你可以報警吧」三級警督聽說這些孩子是保護陳主任的,直覺地就感到了不妙,但還得硬著頭皮發問「就因為口角兩句,就大打出手,你們眼裡還有政府和法律嗎?」 「眼裡有政府和法律的,手筋腳筋都被割斷了」小沈冷哼一聲,桀驁不馴地看著對方「陳主任要出了事,你們正西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這話怎麼說的?」三級警督被嗆得不輕,然而,作為一名副科級領導,他還是知道石毅失蹤案的,正西市這裡發生的惡性案件並不算大少,但是影響巨大的可是不多。 不管怎麼說,小沈一口咬定,自己的人是為了保護陳主任的安全,才如此行事的 一一 當然,動手往死裡打人是不對的,可是,誰要那邊無事 生 非地挑釁呢? 要是這次來的僅僅是一個陳太忠,那麼,正西警方並不會很在意,加上幾個毛孩子保安,也不是什麼 問題,但是支光明親自跟看來,那就說明鳳凰科委這次是有備而來,磨刀霍霍之意一覽無逵一一一般情況誰請得動支總? 動手打人的黑臉和另兩個少年,警察那是必須要帶走的,這個沒有商量,事實上,若不是知道此事裡面有這麼大的說法,小沈都要被帶走配合調查,然而現在,沈總聲明一下,說是那些毛孩子自作主張,他就可以不跟著去了。 不過,支光明說了,你倆的名字我已經知道了,這仨孩子是衝動了一點,該受一點教育,可是你們要敢用私刑,我也不找別人說事,就找你倆,我老支做事,就喜歡對人不對事。 這話裡的威脅之意,那是**裸一覽無連,不過支總的名頭那不是吹出來的,更何況還有一個高深莫測的陳主任在一邊? 那三個少年也硬氣,被帶走的時候也不說啥,只是其中有一個,還是禁不住回頭看了沈總一眼,小沈微微一笑「你們是為了保護陳主任,自作主張下狠手那是不對,不過,公司不會不管的,也不會少了你們的費用。」 這簡直就是變相的鼓勵了,不過正西這幾個警察就只當沒聽見了,這種時候把事情搞大,惹得姓許的那廝再殺回來,這責任誰都承擔不起。 倒是被砍了一塊頭皮的傢伙不肯 f 休,找了人關說,一定要收拾那幾個少年,警察這邊回答得冰冷無比「你最好瞭解一下,你們招惹的陳主任是什麼樣的人,再說了,別說姓陳的,支光明是什麼人,你們總該知道吧?」 合著把人押回去之後,正西警方也高度重視此事,又由於陳太忠囂張無比敢吐警察唾沫,他們又專門 打聽了 一下此人的來歷。 當然,隔了這麼老遠,陳主任在鳳凰黑白兩道通吃,那倒不是什麼值得擔心的事兒,但是陳主任背後可能還站著黃家,那是個人就要嚇一跳。 陸海不是黃家的傳統地盤,但是人家運算是有來歷的主兒,再加上另一個有來歷的許主任,正西警方一時間也頭疼無比一一「一個小小的鳳凰科委,這麼多有名堂的人,這年頭太子黨這麼不值錢嗎?」 掉頭皮的這邊也 不含糊,死活不肯 f休,說不得又揪住一點發問「那他們隨身帶著鐵鍬,這是凶器啊,怎麼不把人全弄回來呢? 「人家支光明說了,喜歡植樹造林搞綠化,就帶著鐵鍬四下轉一轉,查看土質打算承包荒山」警方也實在頭疼這種解釋,但是不認可這種解釋的話,事 情肯定就要搞大,等事態發展到不可控制的時候,那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 了。 所以,他們只能力壓這苄不開眼的傢伙了,長著眼睛走出氣的?惹上人王了你們還不肯 f 休「鐵鍬是凶器,你家的鐵鍬是凶器啊?」 警察們頭疼的根本不是這件事,而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陳太忠和支光明,那是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大家甚至聞到了空氣中隱約的硝煙味兒」都是不到十八歲的小孩子們啊。 奎西人是抱團,也敢肆無忌憚地欺壓外地人,但走過江猛龍一條接著一條地游過來,誰敢冒頭出來硬扛? 還沒到晚上呢,各大造假勢力就紛紛得知了消 息,鳳凰科委又有人殺過來了 一一吃這碗飯的,在警察局都有人,得到類似的消息很容易。 只衝著中午這一場架,就讓大家看清楚了來的是什麼樣的主兒,當然,有人不怕玩橫的,十幾個小鬼,弄死也就弄死了,然而,這事兒已經掐到這樣的規模,再搞大的話,怕是就要捅出天大的禍事 了。 不過,讓大家鬆了一口氣的是,配合完警方的調查,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大轎子車和奔馳車轉頭回湖城了,只留下兩個少年,住在警察局旁邊,招呼被關起來的那三位。 「這些 傢伙到底要搞什麼啊?」各大造假勢力正在琢磨呢,第二天一大早,奔馳車和大轎子車又來到了正西,這次人家根本不帶停留的,直奔紅嶺饋而去。 車還沒到紅嶺饋呢,那邊就雞飛狗跳了起來,紛紛地嚴陣 以待,紅嶺派出所的警察也緊急出動,就在公路上等著兩輛車經過。 不多時,大轎子車和奔馳車就出現了,紅嶺派出所的警車左右一夾,將兩輛車壓得停靠在路邊「支總,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去啊?」 「聽說這裡有造假車的窩點,我陪我朋友過來瞭解一下情況「」支光明車都不下,只是放下車窗,笑瞇瞇地看著對方「怎麼,你們警察連這個也管嗎?」 「支總,都是鄉里鄉親的,您帶這麼一幫小鬼,容易弄出事情啊」說話的是紅嶺派出所的所長「有啥事兒,好好商量不行嗎?」 「他們是保護陳主任安全的」支光明不動聲 色地回答「要是沒人挑釁,當然不會弄出事情未,陳主任這人最見不得暴力 了……」

2137 罵仗 紅嶺派出所聽到這個解釋,那真是進退兩難,他們倒是想攔著這兩相車呢,但是真要這麼做的話,那可真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了。 可是就這麼把車放走的話,那麻煩可是更大了,說實話,他們倒是不認為這兩輛車二十幾個人,能 在紅嶺岐掀起多大風雨來,這曇鈞造假勢力極其強大,別看你們狠,真打起來的話,這麼點人能有一多半交待在這裡,剩下的估計也要抬著回去。 所以他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跟著車隊走,所裡其他的事情,就只能暫時放在一邊了,我們這也是保護你們的意思。 「先狠狠打一架,也是有好處的嘛」支光明從後視鏡裡看一看後面的警車,微微一笑「這樣咱們就要安全多 了,省得當場弄出人命。」 「當場弄出人命可不好,那就沒法再搞下去了」陳太忠也笑一笑,昨天的事兒是偶然的,不過以正西的民風來說,基本上又是必然的,他對昨天的結果挺滿意「那三個小鬼不錯,老支,別虧了人家。「嗯,那個黑黑的狗墩兒,我給他拿十個」大家都是明眼人,誰賣力誰不賣力,都看得明白「聽說那傢伙家裡挺不容易。」 說著話,不多久四輛車就到了一家工廠,大家下了車一看,得,倒是好,工廠直接鎖了大門,敲了半天大鐵皮門,也沒人開門,兩個手腳靈便小傢伙見狀,蹭蹭地就爬了上去,不過警察們不願意了「喂喂,你們這叫擅闖民宅啊。」 「我們又沒往下跳」要不說這好漢十七八呢,仗著身後有人撐腰,小傢伙們回答得異常張狂「我們就騎在門上瞄一下,看裡面是不是真沒人。」 「你是怕狗吧?」另一 個傢伙也張揚,取笑自己的同伴,不過這院子裡真的有兩條老大的狗,衝著他們直叫「再叫,我跳下去弄死你!」 他們這一爬牆頭,裡面溜溜躂達走出一個老頭來,一指倆少年「你們幹什麼呢?怎麼爬我們家牆頭,快給我下去。」 這家肯定是得了消息了,老頭走到門口,將鐵皮門打開個小窗口,卻是不開大門「我們廠停產很久了,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有什麼事兒,找別家去吧。」 這是明智的舉動,外面來的這 幫人明顯地不懷好意,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反正有警察在,你們總不能破門而入吧? 然而,正西民風彪悍,那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真有那麼彪悍,第一家好說話,第二家可就不那 麼好說話了,四輛車還沒開到門口呢,就看到那裡站滿了人。 站在前排的,就是一些老弱婦孺,後面的全是膀大腰圓的小伙子,足足有五十多號人,手裡全是棍棒鐵鍬之類的傢伙,冷冷地看著駛來的車輛。 一旁還有明顯地看熱鬧的,也有那麼四五十號,當然,說他們是看熱鬧的,只是因為這些人站得有點遠,手上也沒傢伙,但是一旦衝突起來,會不會動手那就難說了。 一看這架勢,別人沒還沒急呢,警察們先急了,警車猛地前躥衝到了第一,派出所於所長最先衝了下來,椰著臉發話了「怎麼回事,這麼一堆人是幹啥呢?」 「怎麼回事?小於,我還想問你是怎麼回事呢」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發話了,合著這老爺子是認識於所長的,他手指那幾輛車「小於,咱老少爺們兒平常給你添過啥亂沒有?你帶著這些車過來要幹啥……還用我告訴你嗎?」 「人家過來,也是瞭解一下情況」於所長乾笑一聲「張老哥,這是鳳凰科委的人,人家想瞭解一下他們人失蹤時的情況,還有……咳咳,還有就是他們懷疑您這兒可能有假冒偽劣產 品,所以就要順便看一看。」 「想看?可以,從我老頭子身上踩過去」老頭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後面的車,對於下餃子一般的小年輕,根本不屑一顧「毛都沒長齊呢,也學土匪禍害老百姓?」 「老頭你怎麼說話呢?」陳太忠一馬當先就走過來了,也是一臉的冷笑「掉了毛的老麻雀,愣當自己是座山雕啊?」 他的話說得陰損無比,正是針尖對方芒,這邊一聽就不爽了一一咱人多不是?於是就有 人要上前搞他,小年輕們一看,一把接著一把的鐵鍬就遞了下來。 警察們哪裡敢讓這幫鄉親動陳太忠?一 動這就是大亂子,忙不迭組成了人牆橫在中間「張老哥你好好說話啊……還有,陳主任,你要再這麼搞,我們可是要請你們回去了。」 「我搞什麼了?是他先罵人的好不好?真是『老而不死是為賊’,真當我不敢收拾你?」陳太忠別的本事或者不備,嘴皮子功夫那絕對是一等一地厲害。 張老頭見他說得難聽,氣得直打哆嗦,就張著兩隻胳膊往前搶,嚷嚷著說拼出這條老命不要,也要收拾這混蛋年輕人,不過,於所長他們準備得還是比較充分,兩輛車一共來了九個人,就有人上前扯住了他。 陳太忠哪裡肯認「混蛋」這個詞?自是反唇相譏,而他罵人的水平……反正大家都知道,筆者也就不用再強調了 一一那邊又加了倆口舌便給的大媽,三個人也扛不住他一個。眼見張老頭被罵得兩眼發直,胸口不住起伏,馬上就要抽抽了,而本地人一方幾個漢子已經忍不住要往前衝了,於所長終於按捺不住,投出配槍沖天空連開兩槍「都給住嘴!」 本地人是住嘴 了,小沈卻是冷不丁蹦出一句來「六四小砸炮啊,於所長,就剩五顆子彈了,你得趕緊滿上了……「滿上」二字,一般是喝酒時嫌對方偷奸耍滑,杯中酒不夠要斟滿的意思,他這話往外一蹦,那真是有點拿所長不當幹部的意思。 不過,於所長已經打聽出了此人的來吞,知道這是省廳人事訓練處處長的關係,於是也就只當聽不見了,事實上,大家都知道,眼下到了今天的戲肉,這邊能得了消息及時組織起這麼多人,肯定是有人通風報信,眼下的關鍵,就是看這些外地人扛得住扛不住了。 然而,這邊做好迎接激烈衝突的準備了,可陳太忠這邊看起來雖是咄咄逼人,卻只是站在那裡喋喋不休,似乎是沒有做好打一場全面戰爭的準備。 這些人並不知道天南人的性格,更是不知道陳主任暴烈的脾氣,一時間就覺得此人也不過是個玩嘴皮子的貨色,就有人躍躍欲試想動手一一在講究手上見真章的正西人面前,你就不要玩嘴上缺德這一套了。 旁人看不出名堂,不代表支光明看不出名堂,他見陳主任前所未有地跟別人吵了起來,驚訝得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過了一陣,他才隱隱猜到點什麼,說不得哼一聲,扭頭看小沈「沈總,我花錢請你來,是讓你看戲的?」 小沈不知道怎麼回事,耳聽自家老大發話,可是眼神看起來有點古怪,略略猶豫一下尚未做出反應,警察們先著急了「沈經理,我警告你啊,你敢動手,釀成大禍後果自負。」 沈總這就鬱悶了,這事兒我怎麼就看著這麼古怪呢?不過,還沒等他做出決定,陳太忠哼一聲「就是,沈經理,讓大家幫我一起罵!」 呃……沈經理聽得倒抽_ 口涼氣,好懸沒一口氣緩不過來暈過去,我帶著這些毛孩子,是打架來了,你讓我幫你罵人?早知道這樣……我為什麼不清一群大媽來? 然而,支總的反應,讓他越發地納悶了,支光明點點頭「沒錯,這些人就欠罵,不過,我這人口舌不行,小沈,你來!」 到了這一步,沈經理還想不到裡面的怪異,那才叫奇怪呢,他甚至想到了,支老闆是自矜身份,實在放不下架子,才不參與這麼丟人的事兒的,於是點點頭,扭頭衝自己帶來的孩子們使個眼色,心裡兀自納悶不已,陳主任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出乎他意料的是,剩下的十四個少年,裡面還真有幾個罵人罵得順溜的,這些孩子們不到十八歲就敢出來打打殺殺,那肯定是闖蕩社會有年頭了,會點罵人的話實在不足為奇一一不過,這樣的人也不多,畢競,愛動手的主兒,敢下狠手的主兒,一般都不修煉嘴皮子功夫,直接拳頭和刀子上見真章了。 只是,就這麼兩個嘴快的,就罵得對方一百多張嘴有點跟不上,這些人一看,索性不用不用不用普通話罵了,直接用上了本地方言,那就J順口多 了。 陸海下 面各地的方言差距還是挺大,這邊嗚裡哇啦地罵,那邊根本聽不懂,不過罵人的不在乎,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一一你們不懂沒關係,知道我們是在罵你就行啦,嘿,有種的你動手嘛。 這場罵架持續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眼瞅著快十二點了,陳主任才悻悻地收兵,臨走還不忘指一指對方「今天你們人多,跟你們說這事兒沒完!」 說完之後,他就扭身向奔馳車走去,一旁一個警察笑一笑「陳主任你這訓人的功夫真厲害,三個小時啊,一口水都沒喝。」 這話,也不知道是真心誇 獎,還是故意噁心諷刺人,不過陳太忠洋洋自得地就當是誇獎了,對於身後傳來的代表著「勝利」的巨大噓聲,絲毫不以為然。 小沈越發覺得此事奇怪了,不過陳主任既然這麼做,他一揮手,少年們也拎著鐵鍬上車了,警察們見狀,都是長出一口氣,今天虧得是我們來了,要不非打起來不可。 可是沈經理心曇鈞疑惑,不減反增,接下來大家找個地方吃飯,他找個陳主任不在的時候,低聲問支光明「支老闆,陳主任這搞得……我怎麼覺得跟一場鬧劇差不多呢?咱哥們兒過 來,是見血來了,他不像你說的那麼 霸道啊。」 「你懂個啥?」支光明已經把思路捋順了,太忠這是示人以弱呢,那傢伙才不會無聊到跟人拌三個小時嘴呢「知道正西這邊為什麼打假難度高嗎?」 「這誰不明白啊?」沈經理笑一笑,這根本就是常識來的「因為這邊全民皆兵,一損俱損,一榮俱備嘛……老大,我這仨成語用的正確吧?」 「這是兩個成語 !」支 光明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沒辦法,這兄弟就是這素質「你好歹也是買賣人了,多學點文化,別總給大哥丟人成不?」 說到這裡,他猶豫一下,最終是心一橫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自家的兄弟,有啥話不能說的呢?」我懷疑啊,太忠這是要引蛇出洞,他不霸道……他不霸道誰霸道?」「誰霸道啊?」派出所的警察們也在同一個飯店吃飯,今天他們是跟這幫外鄉人耗上了,你們不離境,我們不走人,上午好懸沒出事兒呢,所以,支總的話聲音大一點,就被鄰桌的於所長聽到了。「嗯,我們是說玉泉村的人霸道」小沈文化不高,但是機靈勁兒不少「明明是造假助力車的地方,硬是氣粗不讓我們進。」 「誰跟你說那兒是造假的?」於所長看他一眼,才想說你小子不要信口開河,猛地見到馬小雅伸手去摸桌上的Dv,於是硬生 生枯』嚥下了後半句話,操的,我才不會給你留什麼把柄呢一一我說美女,你不要動不動就去摸攝像機成不成啊? 說不得,他只有轉移了話題「我說,下午你們還去玉泉村吵架嗎?說實話,這麼吵來吵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這話看似在勸說雙方罷鬥,但是其真實用意挺陰損一一 只會吵架不敢動手,那還叫男人嗎?尤其是,他還想借此打聽一下對方下午的行程,真是一舉兩得。 「莫非你想看到打架嗎?」陳太忠從外面小便回來,正好聽到這話,說不得冷哼一聲「下午我們有我們的安排,這似乎沒必要跟你匯報吧?」 於所長登時語塞,他總不能慫恿這幫人打架,不過這裡是真有點憤憤不平,你這小子……也就練了一張嘴了,虧得別人還說是你鳳凰市的黑道老大呢,不過是這點出息。 陳太忠才不會告訴他下午自己要去哪裡,反正就是這一畝三分地兒,哥們兒就算不去,也讓你們緊 緊張張地預備著,指望摸出我的動向?做夢 !

2138 折騰 中午吃完飯,也不過一點出頭,攝影師馬小雅哈欠連天,昨天晚上她一個人抵檔陳太忠,直折騰到十二點,那是潰不成軍身心疲憊,今天又起了一個大早,加之來這裡之後,作息時間跟北京不太一樣,真的是想睡個午覺了。 支光明也有點睜不開眼了,按說他不到四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不過支老闆自打洗淨泥腿上岸之後,作息規律了注重養生了,也開始往「成功人士」裡面混了,講究生活品質那是必然的,所以也養成了午休的習慣。「到車裡瞇一陣?」小沈見狀發話了,其他的警察心說也是嘛,折騰一上午了,才吃完飯就歇一歇吧,誰也不是鐵打的。 然而,陳太忠可是不答應,論起折騰人來,他是一等一的好手「瞇什麼瞇?正好趁他們中午鬆懈,咱衝過去瞭解情況。」 小沈聽得有點愕然,扭頭看一看 自家老大,支總打著哈欠點頭「沒錯,要抓緊時間。」 馬小雅聽了這話,一手捂著嘴巴打哈欠,一手就去拎Dv,也是沒什麼怨言那種,沈經理見狀,扭頭沖兩桌小傢伙們點點頭,那幫少年倒是不怕事的,齊齊一聲歡呼,就向外面的車子衝過去,精力旺盛到一塌糊塗。 見他們都走了,警察們坐不住了,相互交換個眼色,就有人拿著手機撥弄來撥弄去一一這就是短信通知呢。 上了車之後,有警察悄聲地抱怨「這支光明也太不是東西了,老大不小的年紀了,大中午還折騰人……今天這差事,真叫個難辦。」 「跟支光明無關哪」於所長歎口氣一十也是邊打哈欠邊歎氣的那種「你沒看出來嗎?支光明也想睡覺,不過他不願意違背陳太忠的意願。「您是說……這個陳主任,比支總還厲害一些?」開車的警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廢話」於所長覺得自己眼皮都快睜不開了,愜意地舒展一下身子「開得穩一點啊,我瞇一陣……」二十分鐘後,於所長的身子被一股巨大的離心力甩到了車門 ,直撞得膀子生疼,登時就清醒了「我不是讓你開得穩一點嗎?」 「是他們掉頭了」開車的警察委委屈屈地解釋。 敢情,剛才路過的地方,下了公路不遠處就有一個小工廠,四輛車開過去不多遠,一個猛子又紮了回來,大約就是虛者實之實者虛之的意思吧。 結果,來到這家工廠的時候,裡面的人還真沒什麼防備,登時就被一幫小伙子衝了進去,有兩隻狗衝上來要咬人,四五把閃著寒光的鐵鍬刷地砍了下去,那兩隻狗一看不妙,夾著尾巴就躲到了一邊,站在遠處不住地大聲狂吠,卻是死活不敢再上拼了。 這家工廠不大一點,裡面裝好的自行車不少,卻是沒見什麼電動助力車,不過,在幾間房間內的紙箱裡,大家還是發現了一些電動車上用的車燈,以及一些厚重的輪胎,在幾個小傢伙的保護下,馬小雅拎著DV就是一 通亂拘。「你們這是幹什麼?」廠裡的幾個人氣得大叫,這幫人又不是工商、稅務也不是質監等部門的,憑什麼就敢闖進廠子亂翻亂拘呢? 不過,嚷嚷歸嚷嚷,形勢比人強不是?週遭一幫小傢伙們拎著鐵鍬虎視眈眈,那麼多警察在場,也是束手旁觀不作為,廠裡人見狀,也知道這口氣只能忍了「我說,這些零配件是以前剩下的,你們一個勁兒地拍這玩意兒做什麼?」 沒人理會他們說什麼,陳太忠走上前,冷著臉問一問前一陣石毅出事的情況,這幫人齊齊搖頭,表明自己非常地不明真相,我們早 不做助力車 了,不操那些心。 這通折騰,大約用了 一個多小時,到 了後來,已經有村民們跑過來圍觀了,可是,廠子已經讓人進了,該拍的拍得差不多了,該問的也問了,廠裡的人也懶得計較了 一一 只要他們不帶走廠裡的人,咱就認了。 面對七八十號圍觀的村民,警察們也緊張萬分,生怕這邊萬一不讓帶走Dv,那麻頒呵就大了,非打起來不可,不過總算還好,這家的態度不算特別強硬。 兩點多的時候,大家就紛紛上車了,陳太忠衝著於所長笑吟吟地發問「你說咱們殺玉泉村一個回馬槍好不好呢?」 事實證明,他這是在調戲人,無非就是讓-人繃 緊弦兒不放鬆罷了一一哥們兒一個堂堂的處長,都忙得到處亂竄,不讓你們 緊張兮兮地提心吊膽的怎麼行呢? 這次就算有了收穫了,不過陳太忠見過那車燈和輪胎之後,就知道這家大概不是假冒疾風車的一一型號不對不說,那些零件上確實也有些積塵了。 於是,大家到路邊休息一陣,該打盹的打盹,該聊天的聊天,歇了半個來小時之後,才又出動一一這就是陳太忠的操蛋之處,反正哥們兒忙,也不讓你們好受了,你們不是全民皆兵嗎 ? 那就折騰唄。 不過,這家工廠就是陳主任這次正西之行,唯一被檢查到的工廠,從早上到現在,他們一共去了三個廠子,是三種結果。 一個是閉門不理,由於有警察在場,他們不合適破門;一個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被檢查了;還有一個強硬抵抗,結果這幫外鄉人自取其辱,吵了三個小時之後,不得不灰溜溜地撤離,引得該廠週遭的人一致鄙視。 正西人是很團結的,尤其是在造假行業,於是別人很快就知道了這些不同的結果,那麼,大家會採用什麼方式應對外鄉人,那也就不用 多說了。 所以,當四輛車駛到第四家的時候,那邊也糾集起了三十多個精壯漢子,四五個老人,是的,正西人悍勇的名聲在外,他們選擇了正面對抗。 這下可好,陳太忠下車轉悠一囹,點點頭「好,有本事你們就天天弄上這麼多人堵著廠子,我倒是不信這個邪了,走,換一家……」 這次連罵架都沒有,在眾多的噓聲和口哨中,四輛車緩緩駛離,越發讓正西人確認:這傢伙也不過就是 雷聲大雨點小,罵罵人還可以,沒膽子打架一十沒卵子的男人! 再選一家,依舊是如此,所以,從下午跑到天擦擦黑,一共跑了五家,無一例外都是遭遇了「工廠保衛戰」陳主任不得不選擇了撤離。 這個撤離不是撤到縣城裡,而是回湖城市,回去之後,陳太忠若無其事地請大家吃喝,小沈憋不住了,又找到了支光明,這次他不說是自己想不通,而是拿保安們的感受說事「支總,孩子們都覺得憋屈得慌,怎麼全是這樣啊,尤其是最後一家,才二十來苗人嘛。」 「有警察呢不是?」支光明笑一笑,接著反問一句「這種情況一旦動手,肯定有死傷,你確定孩子們都做好蹲大獄的心理準備了?」「那倒不是,好好的,誰願意蹲進去?」沈經理也笑了「大家就是覺得恐屈得慌,這幫小傢伙都受不得氣的。」 「拉倒吧,是你好奇心太強吧?」支光明可是知道自 己的小弟的毛病,笑一下之後,慢慢地沉下臉來,又微微地歎口氣「唉,太忠越是這麼搞,我心裡越不踏實,我估計啊……這次是要出大事兒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輛車又直奔正西,支光明的關係終於把招呼打到了,三個小傢伙交保出來了,無非是打架鬥毆嘛,不過由於那邊的傷勢也挺嚇人,還要植皮,所以保證金壓 了九萬,那倆一人兩萬,黑臉的小狗墩一個人就壓了五萬。 五萬就五萬唄,關鍵是人出 來了,陳太忠甚至不用自己出錢,支光明大手一揮,十萬就送出去了 一一孩子們在小黑屋沒受委屈,多的十萬就算是送給一干警察們喝茶了。 這仨一出來,那倆負責招呼的也能抽身了,一時間小保安們的氣勢大增,說是好漢十七八,誰也憷蹲進號子裡,跟著有提成又有擔當的老闆f活,那就是爽啊。 今天,四輛車不去紅嶺鎮了,換了一家去處,結果那邊的派出所又是雞飛狗跳,同樣地派了警車出來,由於這個鄉的經濟差 點,警車緊張,派出所甚至借了響依維柯來一一昨天的事情說明,現場維持秩序大有必要了。 紅嶺鎮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這裡,那麼大家自然是要選擇對抗的,不過也有一家很乾脆地鎖了 大門 一一 至於說是不是有樣學樣地效仿第一家,那就不好說了。 一整天下來,又是一路的對抗,只有一家一開始就罵人太狠,陳主任又跟對方斗了鬥嘴皮子,小狗墩拙於罵人,拎著鐵鍬就要往 上衝,卻是被沈經理一把拽住了……

2139 驚天大案(上) 接下來的幾天,一如第一天一樣,陳主任領著人馬四處轉悠,砸壁無數,偶然遇到那些嘴皮子缺德的,就罵上一番,晚上按時回湖城,第二天又來騷擾。 一天兩天的,倒也不要緊,可是連著四五天下來,陳太忠簡直把這種行為當成工作了,正西的人就有點吃不坩了,這都年根兒了啊,大家都著急採辦年貨,收拾家什麼的一一你孤家寡人的無所謂,我們都還拖家帶口呢。 尤其到了後幾天,陳太忠的人並不僅限於針對哪個鄉饋了,根本是隨心所yu地到處亂竄,警察們這下可就鬱悶了。 以紅嶺派出所的於所長為例,下午兩點的時候,聽說朝陽的大轎子車未了,趕緊派人派車,兩點半的時候,這幫人在某工廠碰了一鼻子灰,走人了,於所肯定不會好心到去關心這些人在其他鄉饋的活動一一那其實也是越界,於是就收隊了。 不成想四點半的時候,人家又開過來找另一家的麻煩,紅嶺派出所又得出人出車一一大臘月的,大家說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吧。 廣大干警們實在受不了,光這麼兩輛車,就癱瘓了正西三分之一的警力啊,他們有心難為陳太忠吧,卻是又沒那膽子,且不說人家後台有多硬,只說人家來的借口就很強大,都不用陳太忠說,正西警方自己就能給自己找出答案。 鳳凰科委的職工在這裡被那啥了,人家來調查不行嗎?這還是自費呢,不讓人家調查可以啊,咱運兒能交出兇手,人家就不查了一十問題是,誰揪得出來兇手?別說是不知情了,就算有人知情也不可能說出來。 什麼……人多了一點,有擾民的嫌疑?那是,人家倒是想來得人少呢,問題是敢嗎?前面那位手筋腳筋都斷了,這位可還是個副處長呢,能不身嬌肉貴嗎? 當然,說來說,去,還是鳳凰人腰板硬實,你讓省委黨史辦下來個副處長,也這麼牛一下看看?本省的咱都不鳥他。 廣大干警的感受,很快就被正西的警察局瞭解到了,市局領導做出了決定一一其實這就是個大一號的分局,不是真正的市局,下轄的還有派出所呢,不過,也有兩個警察支局,反正就是一個縣級市,很多地方都是不倫不類的。 局領導最終拍板決定了,市屆組織一支精兵強將,咱專門就陪著鳳夙人玩兒了「麻痺的,不信這小子不回家過年」一一這是領導的原話。 警察們鬱悶,但是還遠遠趕不上造假工廠的人鬱悶,大家都不知道瘋狗陳什麼時候會殺到廠裡來,只能分分秒秒地戒備,要知道,正西被稱作市,但那是縣級市,只有三千多平方公里啊,就算跑個對角,了不得也就一個小時的事情。 尤其是,那廝行動就沒個章法,你覺得他就在跟前,可能馬上就到?對不住了,說不定下一刻人家就躺在車上呼呼大睡了,好不容易看到車發動了,這裡準備對抗吧,不成想人家吁嘯而過不理你,直奔遠方而去。 有人覺得人家走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了,可以放鬆了,對不住,說不定下一秒人家就殺個回馬qiang一一第一次被查住的那家,可不就是因為中了這一招嗎? 所以,這兩天造假的人,也真的是度日如年,沒錯,年根兒了,很多單位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歇一歇了,但是年底也正是各種賣場火爆的時候,電動車和自行車作為民生用品,肯定也有一撥行情「正是大量上貨的時候。 正是因為如此,真要說起來,造假的人比警察還要痛苦,一面要招呼各種人手做正面抵擋,另一面,他們生產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的,不敢大規模地開工,否則萬一被對方捉了現行,那可是說什麼都晚了 由於大家都學會了在門口拚死抵擋,鳳凰人和朝陽人最近都沒往廠子裡闖,但是一時不往裡闖-,並不代表一世不往裡闖一一別的不說,只說這幫人四處轉悠時的方式,就知道這些傢伙也是詭計多端,誰能保證下一次人家不會帶武警來硬闖呢? 而且,就算硬闖不成,被人偷*拍了去生產情景,那也是麻煩,沒準什麼時候就讓人找了後賬呢,像播多村那一家,被人曇-裡外外拍個通透一一沒錯,疾風電動車跟那一家無關,但是誰想告他家生產假冒偽劣自行車,基本上就算是有影音!$料了。 說起來,播多那一家,也算是點兒背的,現在都是正西造假圍子裡有名的笑料了,別人不管使出什麼方法,好歹都扛住這一撥人的麻煩,就是那家……嗯,比較慘。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這漸又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個鳳凰科委的陳主任……他有點欺軟怕硬,要是在誰家挨了罵或者吃了頂,那就不會再來了,若是你關門不理,他就欺負你不敢出面對抗,回頭就又要來sao擾你,你再關門,沒準他會第三次來sao擾你。 是的,這個人有點犯賤,你要是狠狠地頂上他一次,那以後基本就沒事了一一這也是大家用精力和口沫總結出來的經驗。 尤其是第一次就給姓陳的吃了閉門羹的那家,足足被sao擾了五次……五次啊~就是因為他們每次都不硬頂,就是關門不理,別說那家人的感覺,就連紅嶺鎮的於所長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他倒不是嫌姓陳的欺人太甚,關鍵是這些人一來,紅嶺派出所就要出人出車,麻痺的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總算還好,最終,市局決定派出一化人小組,專門跟鳳凰科委做配合了一一多了也沒用,大家就是相互溝通配合,到了任何一個地方,萬一本地群眾鄉親情緒激動的話,還得動用當地的派出所,這是普遍國情。 然而讓大家生氣的也就在這裡了,姓陳的禍害了正西整整四天,而且這些傢伙週六週日都不帶休息的,當市局終於做出決定之後,又過了兩天,陳太忠決定走人了。 這就實在太氣人了,有人甚至認為姓陳的就是有意禍害正西警方呢,警察們原本都以為這廝針對的是造假集團一一年前正好是旺季,鳳凰人想通過東一棒槌西一鎯頭的手段,sao擾大家的正常生產秩序,借此來為鳳凰科委被傷害的職工出氣。 所以,警方認為這廝能再堅持三四天,甚至不排除堅持到小年的時候,不成想人家在臘月十八的晚上,跟湖城市交通局危局長吃飯的時候,就說第二天走人。 接下來的時間裡,龐局長、支總、馬主播和陳主任開始打麻將,交通局另一個副局長和沈總旁觀,大家都是小玩怙情了,就是五毛的小麻將一一當然,正西這裡有富豪玩牌,喜歡將五千人民幣喚作五毛,就像五美分偶爾能代表五百美元一般,那純屬巧合。 玩到夜裡十點多的時候,龐局長扛不住告辭睡覺去了,另一個副局長上未玩到十二點,再往後他也走了,沈總又上來,大家直折騰到一點才散場沉沉睡去一十樓層服務員可以作證。 第二天大家就起得晚一點,八點起床,吃了早飯八點半開始動身往高速上趕,不成想才上了高速就接到了電話,卻是正西市警察局打過來的「支總你們現在走到哪兒了?」 「我說你是誰呀?」支光明對這些人實在沒啥好印象,這兩天你你們看我笑話看得還不夠多嗎?要是你們肯把我當支總,這屁大的案子早破了「你管我走到哪兒了呢,毛病。」 「喂喂」這邊打電話的警察趕忙叫喊,怎奈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他連生氣都顧不上,就往局長辦公室跑「唐局,支光明接了電話就掛了一一一一一r」 正西這邊早就亂了套了,一大早,各傘派出所警察局就被紛紜而來的電詮打爆了一一我家的誰誰失蹤了! 這一大早的,槁什麼飛機呢?接電話的警察都有點不摸頭腦,失蹤……這二十四小時不見人,不是才算失蹤才可以報警的嗎?瞎折騰什麼。 「問題是,不光是我家人不見了」這樣的回答,佔了大多數「村裡有二十多個人,都不見了,晚上睡覺前還好好地呢,這一下就沒影了。」 這是發癔疰了吧?任是誰接到這樣的電話,也不可能相信「精神病」這邊才罵罵咧咧地撂下電話,又一個電話打進來,這次是另一個村的,失蹤了三十多個人。 一時間,整個正西就雞飛狗跳了起來,從七點接到第一個報警電話起,到入點的時候,失蹤人數已經突破一千大關,而且還在不斷急劇攀升著。 有些地方比較偏僻不通電話,還有些地方是打不進警察局電話,那些人索xing開車汽車,騎著摩托跑到警察局或者派出所報警,導致正西警察系統登時大亂,不但市局、支局,就連派出所都是人滿為患。 一千多人失蹤……這案子在瞬間就驚動了正西市警察局的大老-板唐援朝,接著又驚動了正西市政法委書記,接著是正西市市長、市委書記 只一個紅嶺饋,目前失蹤的人就已經突破了四百,簡直太令人觸目驚心了,尤其是大家說不出來這些人都是怎麼失蹤的,只知道是人不見了。 紅嶺派出所有個副所長叫蘇牛牛的,四十多歲了,由於在競爭所長一職時輸給了於所長,上班就有點吊兒郎當的,昨天又是一個老友嫁女他去喝夜酒,喝到很晚,所以八點半才耒,一見派出所人頭攢動,登時就傻眼了「這又是哪兩個村子打架了?」 正西民風彪悍,兩個村子打架甚至可能拖得出松樹炮來,眼前這壯觀綦象,蘇所長實在想不出,除了兩村械鬥,還會有什麼可能導致這種現象出現。 「這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來了嗎?」在瞭解到大致情況的時候,蘇牛牛低聲嘀咕一句,此事真的太詭異了,他猶豫一下,吩咐一個負責戶籍工作的協警「把失蹤者的名單給我一份。」 蘇所長是土生土長的正西人,學校畢業之後分到了縣裡分局,後來到的紅嶺饋,這一呆就是十幾年,對當地的人頭非常熟悉。 「我顧不上啊」女協警苦笑一聲,轉身匆匆而去「於所長要我平息大家的火氣,我得去給大家沖茶了……喂,小王,一次xing杯子你那兒還有嗎?」 還好,人頭熟自然有人頭熟的長處,蘇牛牛在她嘴裡問不到,但是旁邊有人主動告訴他「蘇所啊,我這兒統計了有兩百多個了,我一個一個地念給你聽?」 派出所的警力太少了,現在已經陷入了人民的海洋中,由於接待不過來大家,於是,在這裡等待的失蹤者的家屬和朋友就主動地交換信息,互通有無。 這就是人民群眾的力量,有些時候確實不能小看,蘇牛牛作為一個比較邊緣化的副所長,居然也能第一時間獲得名單一一依靠的還不是組織的力量。 他將手中小本子上的人名粗粗地過一遍,眉頭登時就是一皺「我怎麼覺得,這些人都有什麼共同點呢?奇怪……哈,這不是那啥,都是玩水貨的嗎?」 轄區內有人造假,自然瞞不過蘇所長這老紅嶺,他連造假的是些什麼人都一清二楚,不過跟這些人打交道,都是肥美的差事,跟他這仆街的所長無關。 可是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大家就紛紛關注了起來,其實,有些人已經發現了這個共同點一一人民群眾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只不過這種猜測,由當事人說出來,和由副所長說出來,力度是不一樣的,官方言論和民間輿論那是不同的。 蘇副所長的猜測,很快就通過正常渠道反應了上去,然後大家第一個反應就是:此事十有**跟支光明和陳太忠那幫人有關,重壓之下顧不了許多,於是就有人貿然給支光明打去了電話。

2140 驚天大案(下) 此事當然跟陳太忠有關,事實上這就是他一手操辦的,在來之前他就細細算計過了,要怎樣處理,才能出得了逕口鳥氣。 正西人造假造得如此明目張膽和氣焰囂張,對待前來調查的人又是如此心狠手辣,說穿了就是仗著一個法不責眾一十全民造假,你動得了哪個? 當然,要說正西全體人民都造假,那是有點過分了,但是由於這裡造假已經形成了規模,自是要催生出相關的服務和產業,所以從中獲利的人絕對不會少了。 當地政府也會因此獲利,這簡直是必然的,各個利益環節環環相扣,石毅這案子,根本就不要指望能破了,而陳太忠作為外地人,也不要指望當地會有什麼官員能夠提供相關線索。 石毅和金程對正西造假廠家的調查,說不清是哪裡出了問題洩露了消息,既然沒有什麼可針對的線索,陳太忠來之前就決定了,要搞就要往大裡搞,前文說過,甚至他都讓支光明為他準備好了新的大轎子車,將其藏在湖城市裡,為的就是運送人的時候方便。 至於說他前一陣的所作所為,正如支光明所擼的那樣,確實是在引蛇出洞,有意無意地,他誘導造假的正西人做正面對抗,以查明直接的相關人員到底有哪些。 這也就是為什麼有些鐵門緊鎖的廠子,被他不斷sao擾的原因一一大家都知道我玩的是一張嘴了,你們還不趕緊拿上棍棒對抗?對抗一次,下一次我可就不來了,欺軟怕硬嘛。 這些設計都是不錯的,而他也確實實現了目標,被他打上神識的有兩千多號人,昨天晚上,陳某人漏夜出動,將這些人統統地運進了這幾天他在某一僻靜的山坡上挖出的坑裡。 這些坑都是被他加固過的,呈梭子狀,兩頭細中間粗,誰想從坑底攀援到坑頂,就撐不過中間那兩米粗的部分,西坑壁多是石頭,偶有泥土也被他化泥為石,想挖出腳蹬的地方鄺是做夢,然後坑頂上再蓋一塊厚厚的石板,除了露出一條小縫保證空氣流通,這就是齊活了。 坑裡的人想要將呼救聲傳出去,那根本不可能,兩千多傘坑,佔了約莫有兩百畝地的山坡,他還在周圍佈置了大陣,以防有人誤入。 做到這些,真的是耗費了他大量的仙力,那大轎車雖大,但是人摞人一次也不過塞兩百多號人,他來回跑了差不多十趟,又待人一一地塞進去,做完這些功課,他儲存的仙力用去了七成還多。 不過,再多一點他都認了,這次的事情實在讓他太生氣了,而且許純良也氣得跳腳一一若不是如此,他也整不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可是兩千多號人啊。 當然,這些人裡肯定有無辜的,然而陳某人火氣上來,哪裡肯召扦!卜了這些?石敫比你們還無辜呢,不也斷了手筋腳筋嗎?敢動哥們兒的人,就準備付出代價吧。 反正你們能幫著造假的工廠對抗我這調查人員,吃點苦頭那再正常不過了,而且他並沒有將這些人一股腦地都搞死,甚至,他還在每個坑裡丟了十來包方便麵和幾瓶礦泉水一一哥們兒現在做事,越來越人xing化了吖。 回過頭來,繼續說正西這邊的反應,支光明撂了電話之後,唐援朝坐不住了,他知道昨天人家就說今天要走,然後今天正西就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事情,要說兩者之間沒有聯繫,那真是鬼才會相信。 想一想現在已知的失蹤的小兩千號人,唐局長就嚇得渾身哆嗦,他沒辦法不害怕,這可不是大家聚在一起被一鍋端了,而是分散在各個村落和家裡的,聚在一起的人有,但是真沒多少一一能不聲不響地做到這一點,這會是怎樣恐怖的一種勢力啊? 事實上,在哆嗦的不止他一個人,聽說王市長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登時就面無人色,差一點當場暈過去,然後接下來的時間裡,在不停地打寒戰。 然而,害怕歸害怕,事情還是必須要處理的,市委郭書記一邊核實情況,一邊給熟悉的人打電話,這事兒實在太大了,必須先摀住,同時他通過各種渠道聯繫支光明一一這個人不能放走,一定要弄回來。 沒人能確定此事就是支總所為,說得再明白一點,大家並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商人能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一一一般的組織都不具備這樣的發動能力。 然而更可以肯定的是,此事跟支總一定有關,沒錯,來搞事的是陳太忠,但是陳某人只是鳳凰科委的主任,是鳳凰人哎,在陸海能有什麼根底? 郭書記的要求,得到了湖城市委的支持,也得到了省警察廳部分領導的支持,這種天大的事情,不捂下來的話,整個湖城官場甚至是陸海官場,是要地震的! 所以,在即將出湖城的時候,高速公路的巡警攔住了奔馳∽,以及那輛載著小年輕們的大轎子車「支總,正西那邊發生點事情,湖城警方想請你回去調查一下。」 支光明其實已經從其他朋友那兒得到了消息,不過,他的奔馳車裡不但有陳太忠,還有馬小雅和司機,所以他並沒有問身邊的陳主任,但是心裡的震驚,怕是都不能用驚濤駭浪四個字來形容一一太忠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這麼大動靜,真的太狠了吧? 「哦?什麼事情啊?」明明是心裡震驚無比,他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微笑,說實在的,這也虧得他當年在公海上練出了一副天大的膽子來「電話∽能說嗎?」 「去了您就知道了,我就是一跑腿傳話的,支總您大名鼎鼎「就別為難我這種小人物了」巡警笑嘻嘻地回答,他得到的通知是一一務必將此人請回去,但是一定還要客氣,事實上,數遍整個陸海,有資格對支光明不客氣的,還真沒幾個人。 「小兄弟,不是不給你面子,是我在湖城呆了都七天了」支光明淡淡地發話「你既然知道我是支光明,也就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麻煩你把車挪開。」 這巡警哪裡肯把壓著奔馳的警車開走?說不得又苦笑著打今話給上面匯報,一來二去的,就有那支總的硬關係將電話打了過來「老支,人家找你問點事兒嘛,給我個面子……」 這邊在折騰不提,湖城那裡已經天下大亂了,是的,不止是正西亂,湖城市也跟著亂起來了一一最新消息表明,失蹤人數已經突破兩千大關,湖城市委秦書記都要吐血了。 聽說已經攔住了支光明,這邊就稍微放心一點了,整個湖城警察系統緊急動員,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集中所有的警力來偵破此案,甚至,駐紮在湖城的武警都接到了通知,進入3 ji戰備狀態,隨時準備出動解救失蹤人員。 有人在調查支光明、陳太忠一行人這幾天的行蹤,有人在調查湖城市流動人口的各種詳細動向,至於正西市,已經徹底地封鎖了街頭,所有外地人許進不許出一一嚴格來說這就類似於3 ji戰備狀態,不過這是地方土政策,誰也不敢報請上級部門批准,那不是找死嗎? 陳太忠一行人這些天的行蹤,真的是一日瞭然,無數警察可以作證,但是昨天晚上到今天的行蹤,那基本上就是空白了,直到最後找到交通局龐局長,又找到交通賓館的樓層服務員,大家終於能夠確定,人家一行二十多個人,昨天晚上都在賓館。 倒是有幾個少年耐不住寂寞,跑到附近的網吧玩了玩,卻也是十二點以前就回來了一十顯然,那兩千多人的失蹤,大概不會跟這麼區區的幾個孩子有關。 事實上,大家並不認為,這起驚天的失蹤案會是這些人親力親為的,別說這麼幾個人實在不夠看,只說每天晚上,這些人都要從正西趕回湖城居住,就證明人家沒有動手的時間。 是的,這只可能是支光明或者陳太忠在幕後操作,找到了什麼勢力一一還是驚人的那種,其實,大家都想不出,什麼樣的勢力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也是陳太忠選擇每天回潮城的原因,要是住在當地的話,雖然大家也不會相信他們有能力做出這樣的案子,但多少是給對方多提供了一些刁難自己的機會,那麼,既然有撇清的方式,為什麼不去做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支光明最後迫於「朋友的面子」最終答應回轉了,大家紛紛摩拳擦掌,準備等支總回來以後,好好地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一一當然,鳳凰科委的陳主任也不能落下,聽說那廝路子也是很野的。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中午十一點了,還不見這兩輛車出現,潮城市委的老大秦書記禁不住又打個電話給負責跟蹤的警車「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來啊?」 「別提了」跟蹤的警察長歎一聲「支總的人跟蔣村的人打起來了,現在雙方正在對峙呢,我們正在積極地協調……」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秦書記真的是無語了「蔣村不是歸白鹿縣管的嗎?跟正西又沒什麼關係……」

2141 又見路霸 「蔣村跟正西又沒關係……」 秦書記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公道自在人心,很多東西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一一領導不是那麼好欺瞞的,往日偽作不知某處造假猖獗,不過是不想因噎廢食,影響了大局而已。 那麼,蔣村那裡又發生了些什麼事?雙方怎麼可能在高速路上打起來呢?高速路一堵,那麻煩可就更大了。 其實,事情是發生在省道上的。 支光明既然決定要回去了一一事實上這是陳太忠建議的,那麼「必然是要在高速路上調頭的,高速路巡警說了,這事兒簡單,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可伸縮的隔離門,我打開那兒,您調個頭就行了一一那是高速路上用來應急的,拖車都過得去,大轎車肯定也過得去。 支光明看一眼陳太忠,發現陳主任面帶不屑,說不得就搖頭拒絕「前面還有十三公里就是北柳出口了,高速路上我不調頭,省得回頭說不清楚。」 這話就帶了幾分警覺的意思在裡面,大致就是說我怕你們拿我在高速路上調頭說事一一沒錯,這個門是你開的,但走到時候……你不認了怎麼辦? 其實,以支總的地位和能量,高速路調個頭算什麼?他的工程公司現在還承接高速路的活兒呢,別說是巡警擘著開門,他自己都有膽子砸開門,也不怕有什麼後果一十回頭在錄像和數據庫裡抹了記錄不就完了,多大點兒事嘛。 所以,他眼下這麼說,就是公然表明一個態度,我信不過你們,信不過湖城的這些人,所以要有自保的意識一一雖然大家都明白,這其實只是形式上的。 巡警並不太清楚,湖城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不過隱約傳來的傳言,讓他知道今天的事兒小不了,眼見支總明確表示要遵章守紀,他自是不便反對一一就算他想反對,也承擔不起那今後果。 那就在北柳下吧,高速公路嘛,也不差多這十幾公里,仔細算一算加上往返,也沒多了三十公里,這個引道下,穿過個橋,就在那個引道上了一一關鍵是這麼一來,手續是全的。 他想的不錯,不過不成想,奔馳車下了引道之後,那今年輕人跟支總不知道嘀咕了兩句什麼,奔馳車和大轎車居然就停下了。 這位上前發問,你們為什麼不上引道了呢?支光明哼一聲不回答,倒是小沈笑嘻嘻地說話了「我們跟司機瞭解了一下,他倆對這兒的地形都熟悉,我們決定走省道過去,你知道……也沒多遠,上上下下的,還得花錢。」 你支光明差這麼幾個錢嗎?巡警好懸沒被這話噎死,不過,他原本就是人小權微出聲無力,又知道今天的事兒著實蹊蹺,也不好再叫真,只能悶頭跟著前面兩輛車。 當然,這行為也是陳太忠的主意,他在收集造假人員資料的同時,還不忘記噁心一下人,折騰得對方雞飛狗跳,那麼,現在對上湖城的父母官,雖然不得不虛與委蛇,但是慢慢地走一下省道,也是個不錯的人生體驗一一走高速快走快,可是要花鈽的。 說穿了,作為一個對體制極其瞭解的干韃,陳主任太明白失蹤兩千一百一十六人,對一個地級市政府意味著什麼了,你們肯定很著急了,是吧?不過哥們兒不急,我的那點著急,早就在知道石毅失蹤的時候用掉了。 他原本就是存了一個噁心人的心思,所以才會慢慢地趕路,不成想走到蔣村附近的時候,好端端的省道,中間居然出現一個半米多寬的橫溝來,前面還擺著石頭等雜物,提醒過往的司機一一這裡有問題啊,大家減速。 省道旁邊就是農田,不過農田兩邊被人用礦渣各墊出了一條小路,方便汽車通行,只是兩個路口,都有三四個閒漢在那裡守著,有車想過的話,肯定是要交錢的。 陳太忠一見這光景,就想起了發生在正林的事情,楊華的侄兒為此葬送了一隻眼睛,禁不住勃然大怒,反正他也是有意拖時間「停車,看看怎麼回事。」 奔馳車和大轎子車就停在了那裡,警車見狀也停下了,那幾個閒漢看到警車都不以為意一一有門道有錢的主兒,都走高速了,誰吃撐著了走省道? 陳太忠走到溝前一看,溝並不深,就是半米多深,寬也是半米多,這種障礙純粹就是為各種車準備的,尤其難得的是,這條省道的路是水泥的,質量其實相當不錯,整整齊齊的這麼一條溝,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切割機切過的,人為的損壞。 陳主任和支總在看路,路邊的混混在看他倆,這也是大家各有各的看的,顱有「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的味道。 後面車上的小沈和警察也跟著跳了下來,一見這情況,巡警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說不得冷哼一聲「這是蔣村打工的弟兄們回來了?」 合著,這裡的情況跟正林的還不太一樣,陸海原本就是經濟較為發達的省份,也沒人閒的無聊專門去在公路上動手腳,但是各個林子裡一到年節時候,就有外面打工的小混混們回來。這些人在外面前是偷雞摸狗的主兒,回到村子自然也不肯安生,就將路禍害了,敲詐過往的車輛,只是臨時性的行為。 而這蔣村又是個格外有名的村子,七千多人,就算擱在陸海也是一等一的大村了,游手好閒的青年著實不少。 巡警這麼一問,那幾個看卡子的人裡,有人哼一聲「別套交情,我們不認識你們,想從我家地裡過,一輛車二十……」 這價成算便宜的,虧得是這三相車裡不但有奔馳,還有警車,所以小年輕們也不為己甚,收得低了點,算是成本價一一大冬天的,大家在這兒站著也不容易不是? 從這個要價的標準就可以看出來,天南的經濟真的差陸海太多了,正林那邊山路上設卡的主兒,每輛車能收到五塊就美不滋滋了,這邊二十都還是成本價一一這就是眼界的不同了,要是這邊也收五塊,那幫小青年都懶得去挖那條溝。「哼」陳太忠雙手插在兜裡,冷哼一聲「二十塊……」 「不給!」支光明知道他的性子,心說太忠為了將那些人一網打盡,隱忍了這許多時間,現在終於不用忍了,而且,明明占理的事情,若是還要夾務尾巴,那也有點心虛的意思了。「路不通,那就回吧」小沈發話了,他也看出來了,支總和陳主任就是要噁心湖城的人呢,心說那咱妾好借用一下眼前的情勢。 「這個……」巡警這就著急了,可是他在高速公路上厲害,到了下面的省道,還真的饋不住這些當地的小混混,情急之下大喊一聲「這釕我出,行吧?」 「我用得著你給我出錢?」陳太忠聽得啼笑皆非,古怪地看他一眼,又瞥一眼抱著膀子坦然站在那裡的幾個混混「湖城這破地方啥都少,就是雜碎多!」 「你小子說啥呢?」那幾個混混登時就是臉色一變,他們已經看出來了,這幫人不簡單,警察都要幫這些人出錢,可是當面讓人這麼罵,還是在自家門口,那是個人就受不了,大家都是在外面闖蕩過的,啥場面沒見過? 大不了打了人之後,跑路而已嘛,一邊變臉,這幾個一邊就圍了上來,看起來是要討個說法的樣子,陳太忠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哼一聲「給我打!」 他的話音剛落,後面大轎子車上噼裡啪啦就跳下了小伙子們,手持著雪亮的鐵鍬,二話不說撲了上去,大家憋屈了這麼些天,都快您出毛病來了。 那邊一看,大轎子車裡居然坐的是這種生猛的小傢伙,扭頭頭就跑,卻是沒跑遠,跑到路邊的看農田的小屋內,眨眼間手持鐵棒、長刀又衝了出來一十比玩命誰怕誰? 看卡子的人並不多,不過屋裡還有幾個,他們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路,也不在乎自己的人比對方少,所謂的「狹路相逢勇者勝」打架這玩意兒,靠的就是一口氣,誰下手狠辣,誰就能饋住對方,這些都是不消說的。 於是雙方就噼裡啪啦打在了一起,小保安們氣勢正旺,也不願意輸了這口氣,如此猛烈的磁撞之下,那就是人多的佔便宜了。 眨眼之間,衝上來的七八個混混就被放倒了兩個,倒地之後小保安也不放手,你一鍬我一鍬的,將地上兩人砍出六七個口子出來。 這麼狠啊?蔣村的人真的傻眼了,發一聲喊扭頭就跑,可是小保安有兩個身上也見紅了,自是不肯干休,撒腿就追,還有幾把鐵鍬帶著風聲秀匕飛了出去。 眨眼間,又是三個人被堵住了,一通亂打,兩分鐘後,一聲呼哨響起,卻是三輛車已經從農田的小路上繞過了路障,沈經理沖小保安們招一招手「上車,走了。」 三相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五個;$身是血的傢伙躺在地上輾轉著,哀號著一一一一一r 車行不多遠,前面路中央有三個人攔車,就那麼零散地站著,將道路上可避讓的地方都封死了,陳太忠見狀哼一聲「衝過去!」 他自然猜得到,這是蔣村的村民要幫同村被打的人出頭了,不過他又怎麼會給這些人機會呢?說不得就要下狠手了。 司機是跟了支總多年的老人,對這些事情也門兒清,一踩油門就加速了,然而這村民也不愧是在省道生活的,直到奔馳車衝到距離六七米之處,就算緊急踩剎車,難免都要車身打橫撞過來的時候,才猛地跳開,差不多零點二秒左右,奔馳車帶著風聲跟這傢伙擦肩而過。「這幫傢伙們真狠啊」跳開的這位看著三相車颳風一般疾馳而去,抬手抹一把冷汗,接著就去摸手機「人太少了,沒有住。」 於是,在蔣村村頭的省道上,又冒出一片人來一一七千人的村子它不但人多,面積肯定也小不了,這次堵在道路中間的,有兩百多人,壯漢居多,也偶有老弱婦孺。 這就說成啥都衝不過去了,警車遠遠地看到人群,情知不妙,拉著警報沖在第一線,還壓著支光明的奔馳車一一八十多邁的速度,真要撞上去,撞死十來八個都正常了。 車停下之後,小保安們拎著鐵鍬下車,那邊卻是緩緩地圍通過來,要他們交出打人兇手,這巡警正忙手協調呢,就接到了市委秦書記的電話。小保安是不怕打架的,但是這次對方的人委實多了一點,兩百多號人呢,大部分人手裡還拎著傢伙一一有那狠的,肩上居然扛著鋤頭,這玩意兒重了一點不好揮舞,但是一旦磕碰一下,後果比鐵鍬還嚴重。 巡警跟秦書記匯報完情況,再扭頭一看,傻眼了,陳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下了車,已經從某個村民手中搶過一根一米多長、大拇指粗細的螺紋鑭,揮舞著就衝進了人群,螺紋鋼所到之處,真是擋者披靡、血肉橫飛「當車匪路霸,還有道理啦?」 這是一場罕見的、一個人圍毆兩百多人的戰鬥,這一刻,陳主任的怦勇展現得一覽無遵,小沈原本還待好整以暇地點一枝煙來抽,以示自己的孩子們並不在意對方兩百多人。 然而,見到陳太忠義無反顧地孤身衝向手持各種傢伙的村民時,不由得愕然張嘴,嘴上的捲煙「啪嗒」掉在了地上。 等見到陳主任在刀槍林立的人群中指東打西、縱橫捭闔的時候,不待他發話,小保安們大喊一聲,跟著就衝了過去,孩子們正是崇拜英雄的年齡,又知道陳主任才是老闆的老闆的老闆,肯定是會堅定地追隨的。 一個小時後,蔣村人的傷勢已經統計出來了,重傷九人,其中兩個尚未完全脫離危險期,各種輕傷一百七十六人,小保安們受傷的有七個,不過都是皮外傷,傷勢最重的也不過是吃了兩刀,一在胳膊,一在大腿。

2142 否認 統計出數字的時候,奔馳車和大轎子車已經駛進了湖城市人民區院,保安們的傷勢需要縫合和包紮,而陳太忠他們正好回來了,就這麼簡單。 至於蔣村那邊的情況,沒人去操心,因為巡警已經說了,他們兩個可以作證,證明蔣村人不但走路霸,還有破壞公路的嫌疑,一場短暫而澆烈的碰撞,就此暫時告一段落。 就在大家都呆在湖城市人民醫院的時候,湖城和正西警方來人了,想徹底瞭解一下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顯然,支光明原本就是不明真相的一十「打了一晚上麻將,然後我就睡覺了,有什麼問題嗎?」 也有人來找陳太忠瞭解情況,其中還有踉陳主任打過多次交道的紅嶺派出所於所長「我們想瞭解一下,陳主任你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的去向。」 他原本還覺著,陳太忠此人膽子不夠大,不過,發生在一個小時前的混戰,已經傳到了警方耳朵裡,知道這些人居然打倒了一百多號青壯年,這態度肯定就要端正一些了。 陳太忠在剛才的打鬥中也「受了輕傷」起碼他有一隻膀子被鐵棒狠狠地砸了一下,不但脫臼了,可能還有輕微的骨裂,所以左臂就用繃帶吊在胸前。 「我的去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陳主任的氣焰,一如既往地囂張,一邊說一邊哼一聲,沖馬小雅使個眼色「允許我朋友拍攝的話,我可以考慮多跟你說兩句。」 現在的警方,早就頭大如斗了,只要對方願意溝通,拍攝算多大點事兒?要知道,兩千人的失蹤,會導致起碼十萬人的憤怒一一誰沒兄弟姐妹老婆孩子同學同事? 簡單聊兩句之後,警方發壩r己方並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因為這幫人昨天的行蹤他們已經摸清楚了,是的,沒什麼新的發現來當突破 這種情況下,警察們不得不點出自己的來意,因為他們別無選擇「陳主任可能你已經知道了,正西發生了大案,有兩千多人失*……」 「兩千多人失蹤……正西有那麼亂?」陳太忠聽得訝異地皺一皺眉頭,愣了好一陣才展顏一笑「這失蹤好像是種傳統了,我的職工在那裡也失蹤過。 「但是你的職工,最終還是找到了」警察們聽得出來他話裡的諷刺,但是還不能當真,對上這種腰板硬實的傢伙,確實挺令人頭疼的,是軟不得也硬不得,只能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這兩千人,到現在為止一個都沒找到。」 「哦,那不著急吧,我的職工夫蹤了四天呢」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句,旋即臉一沉「你找我到底想說什麼……我還著急回朝陽呢。 「陳主任你前一陣,一直在正西來著」問話的警察艱澀地咽口唾沫,心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嘛,左問不對右問也不對,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請問這些天……你見過什麼比較異常的人和事沒有?」 「異常的……到處都是啊」陳太忠似昊非笑地看著對方幾個人「正西人不是都是悍勇得很嗎?這種事兒在鳳凰基本上見不到。」 「失蹤的絕大部分的人,都跟你有過接觸」終於,一今年紀大一點的警察發話了,一邊說,一邊直勾勾地盯著他,試圖從他膾上細橄之處看出異樣來「你怎麼解釋?」「絕大部分跟我有過接觸?」陳太忠訝異地重複一遍,臉上表情怪怪的,旋即冷笑一聲「我的解釋就是四個字……關我屁事。」「不關你的事嗎?」老警察冷冷地追問一句,繼續直勾勾地看奢他,試圖從氣勢上壓倒他。「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麼說r話?」陳太忠臉一沉,手一指對方「別看我吊著膀子,一隻手就能打你個半死,你信不信?」 「陳主任,你不要理他」於所長笑嘻嘻地插話了,這就是所謂的軟硬兼施,有人唱紅臉就有7j\唱白臉,警方辦案常用的手段「不過確實挺奇怪的,失蹤的人,都是前些日子跟你起過衝突的人,所以我們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扯淡,跟我起衝突……他們也配?」陳太忠冷笑一聲,站起了身子「跟我起過衝突的是蔣村人,老於我不是跟你吹牛,要不是我遵紀守法,也體諒你們的苦衷,我早在正西就動手了,那幾苗鳥人,吃得住我動手?」 他昨天晚上辦事之前,還真是沒想過此事該如何收尾,反正他就一門心思想著出氣了,心說這兩千多人失蹤,確實是多了一點,不過那又怎麼樣呢?這種事不信你們敢不捂蓋子。 事實上,他對湖城捂蓋子的能力,還是有相當期待的,畢竟,這裡以造假而聞名全國,而當地人能扛得住來自全國各地的壓力,那段點控制能力真是不行的。 尤其是他動的人,全部都是跟造假行業有關的主兒,他就不信對方敢這麼問自己,也不信對方就敢這麼**裸地宣揚出去,那豈不是變杷承認,當地政府也知道存在的問題?當然,當地政府肯定知道存在的問題,甚至還暗中鼓勵和支持,但是這種事兒是做得說不得的,官場上講究的就是這個一一連許純良、陳太忠這種過江猛龍,都不便指寺當地政府支持造假,那是在跟規則作對。 所以他沒太糾結於怎麼收尾,雖然他也知道,此事也不太可能一帆風順地善了一一暗中驚動一些人那是必然的,不過那又怎麼樣?反正他們抓不住哥們兒的把柄! 抓不住我的把柄,那你就不能做某些猜測,是的,這也是個做得說不得的問題,你敢給我亂扣帽子,我倒不介意在陸海官場發動一場地震。 然而,今天蔣村發生的這件事情,挺有意思的,當陳太忠揮著鐵棒衝向人群的時候,心裡想的卻是:這真是及時雨啊,哥們兒的嫌疑,又能洗清一些。 這不是?於所長敢說他跟正西人起衝突,他就敢說,看看上午蔣村的事情,正西的那點破事兒也算衝突? 我敢跟兩百多人干仗還打贏了,難道還怕你正西每次蹦出來的百八十個人?我一直在克制呢,明白不小子?你得領情。 這個理由顯然是比較強大的,於所長也被這話頂得噎了一噎,他有心說這兩者有點不同,卻是無法張得開唱。 這兩者確實不同,路霸這種混混一十而且還破壞基礎公共設施,受益的是個人或者小團伙,哪個政府都不會支持,而造假雖然同樣也是違法甚至是犯罪,卻是能給政府帶來收益,帶動GDP,還能解決就業問題,這是絕對不一樣的。 他正糾結呢,眼看陳太忠站起身向外走去,忙不迭出聲阻攔「陳主任,請您稍微等一下……還有點事兒想跟您瞭解呢。」 「瞭解個屁的瞭解,我已經給你們面子了」陳太忠頭都不回「這事兒要真是我幹的,不怕告訴你們,那兩千多人的手筋腳筋……統統別想保住!」 絲~幾個警察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竟然無人敢再說話,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開了,好久之後,才聽到那老警察狠狠一拍桌子「這傢伙真的……太囂張了。」 「鄧局,您就先別生氣了,還是考慮一下,怎麼安撫群眾的情緒吧」於所長聽得苦笑一聲,合著這老警察是湖城警察局的副局長,不過是沒亮明身份罷了「要是超過二十四小時,要天下大亂的啊。」 「這個口子……恐怕還是得從支光明身上打開」鄧局長歎口氣「姓陳的這傢伙,真的是太狂了一點,先用蔣村的事情拖一拖他吧,我總覺得這傢伙跟正西的事兒有關,支光明跟正西人,可是沒那麼大的仇。 要不說有時候人的直覺是最可靠的呢?大家心裡都覺出來了,陳太忠並不是什麼好鳥,前一段時間的忍讓拮來最近的爆發,就再正常不過了,遺憾的是邏輯都不能取代證據,就更別說直覺了。 從支光明身上打開口子,那簡直太不可能了,別說他就算知道都不可能說,只說他自己都猜不透陳太忠是如何做的手腳,那打開口子四個字,又從何說起? 而下午的時候,湖城市的市委書記秦簡將陳太忠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宣「對蔣村的事情,我個人表示比較逶憾,讓你受委屈了……對了,聽說你跟祖寶玉關係不錯?」「關係……還行吧」陳太忠吊著個膀子,看起來精神也有點萎靡,他點一點頭「秦書記認識他?」 「寶玉說了,你是個恩怨分明的人」舂簡笑吟吟地看著他「說話卻是乾脆利落「所以,那些套話我就不說了,正西那些人失蹤……你有辦法解決沒有?」「沒有!」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我只想說一句,湖城真的很亂,秦書記你這個書記……不稱職!」

2143 認真 在陳太忠看來,秦簡和祖寶玉或者是有點關係的,不過這跟他陳某人無關,而且,你倆關係要是真的很好的話,祖市長又怎麼可能不打個電話來說一聲? 這卻是他想歪了,事實上,祖寶玉還真是跟秦簡這一系有淵源,他接到秦書記格電話之後,沉吟一下就做出了判斷一一沒錯,這事兒跟陳太忠絕對有關! 但是,有關歸有關,祖市長也知道小陳的脾氣,我說老秦吶,你湖城不但假冒疾風車在先,還斷人家的手腳在後,你讓我幫你張嘴說話,你覺得,這個嘀我該怎麼張? 按說秦書記打這個求證電話,是不該備曝其短的,要不然怎麼張嘴求人?然而,事情不是這麼說的,他要是不解釋因果,又怎麼能牽扯到關於陳太忠的猜測? 當然,祖寶玉拒絕了他,也不可能一點建議都不提,於是就告訴秦簡,這件事你找我不好使,最好啊,你找一下北京邵家,邵家的國立跟小陳關係不錯。 這下,人就丟到北京去了,不過秦書記實在沒得選擇,開什麼玩笑,兩千人的失蹤啊,而且省裡等著他犯錯誤的人海了去啦,很難想像別人會不拿此事做文章。 說不得,他就硬著頭皮給邵國立打個電話一一其實,他跟邵國立的表姐夫更熟悉一點,但是這種丟人事兒,少一個人知道總是好的。 邵總一聽說秦簡招惹了陳太忠,就一定要打聽個究竟出來,等他原原本本地聽完事情經過之後,冷笑一聲,做出了跟祖寶玉相同的判斷「這十有是陳太忠干的……不過秦書記,你那兒的人做事,也太不講究了吧?」 「先別說講究不講究了,國立,我知道我錯了」秦簡急得都快喊出聲了「我來湖城也不過才一年多一點嘛,現在是兩千多人的失蹤案啊! 「在陳太忠眼裡,你那兩千人,頂不過他一個職工,你就不知道那傢伙有多護短」邵國立漫不經心地笑一笑「算了,我幫你問一下吧……哎呀,不對!」 邵總眼裡並沒太把此事當回事,兩千人失蹤是不小的案子了,但是這事兒是發生在一個小小的縣級市,又不是發生在京畿附近,捅出來是天大的事兒,捅不出來也就是屁大的事兒。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手筆真的是太大了,對陳太忠的影響也是深遠的一一哪怕不是太忠做的,對他也沒好處,所以邵國立就想到一個問題,太忠知道我在陸海有點辦法的嘛,為什麼當時他不找我呢? 不找我,自然是知道這秦簡跟我家走得近,而這湖城人做事,又太缺德了一點,造假不說還動了太忠的人,沒錯,太忠這是怕我難做一一甚至,不排除丫挺的記恨上我的可能。 「算了,這個事情我不能管,犯忌諱」邵國立終於拿定主意了, 而且……我也真的不能確定,這是陳太忠能做到的,你那兒已經搞過他的人了,我再給他扣屎盆子,他得跟我急。 泰簡能理解邵國立的想法,陳太忠吃虧在先,自己這邊卻是沒幫人家出頭,而現在出了這麼詭異的大事,卻要一口咬定是人家干的,這個……不合適啊。 但是,既然祖寶玉和邵國立都判斷,以陳太忠的心性,是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兒的,他就不能不戰小陳來認真地談一談了一一兩千人啊,事情太大了。 事實上,大家都可以認定,此事跟陳太忠有關,但是沒人會喪心病狂到認為,這是陳主任能一手包辦的,大家最害怕,也是最關心的,是陳太忠找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組織,能做出這種驚天的大案一一這是事情的本質所在! 所以,秦簡找了他來,而他的回答很不客氣,甚至要指責秦書記不稱職,當然,這是鳳凰的官員,秦簡就算想計較都是沒辦法的,更何況他著急得都快吐血,哪裡還計較得了那麼許多「那小陳你說,我現在該做點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il」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聽說失蹤的,都是涉嫌造假的?全國吃這虧的人和廠家多了,要不……我幫您聯繫一下,看看他們誰會有嫌疑?」 這傢伙真不是個玩意兒!秦簡氣得差點拍桌子了,我這兒失蹤兩千人已經夠那啥的了,你再找上全國其他的廠家來看熱鬧,來折騰……是嫌我不夠焦頭爛額嗎?「國有國法,咱們是有組織紀律的」秦書記終於按捺不住了,於是冷哼一聲「造假是造假的問題,失蹤是失蹤的問題……」 「那又關我什麼事兒呢?」陳太忠冷笑著站起身來「我最關心的是,誰把我的職工的手筋腳筋挑了,對其他話題,我不感興趣,這些人的失蹤也跟我無關,要不,我不介意把他們所有人的手筋和腳筋都挑了……秦書記你還有事嗎?」「陳主任,我想奉勸你一句話」秦簡也被他折磨得受不了啦,你仗著不是我陸海的幹部,冷嘲熱諷我半天了,那我也給你一句吧。 於是,他推一堆鼻樑上架著的眼睛,盯著眼前正要轉身的年輕人,沉就幾秒之後又歎口氣,面無表情地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認真起來的人 這話隱隱帶一點威脅,又有點交淺言深的感覺,不過陳太忠哪裡吃這一套,說不得燦爛一笑,微微點點頭「哦,原來石毅的案子沒破,是因為有些人不夠認真……是吧?」 這話說完之後,他轉身向外走去,心說我來的時候誰都不待見我,一個個陰陽怪氣的,現在看見大問題了,知道找我了……找我你不知道謙虛一點嗎? 不過,秦書記這話還真沒說錯,認真起來的我黨的幹部,那辦事效率叫傘高一一秦簡能通過兩個渠道來落實陳太忠的性格,別人自然也能。 於是不多時,就有人鑒陳太忠的來歷挖了一個底兒掉,當大家基本上瞭解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時候,對他的看法就兩極分化了。 有人認為,這件事必然跟陳太備關係密切,這傢伙從不肯吃虧,又護短,他的人在咱湖城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可與此同時,有人認為陳主任不會介入此事很深,人家敢在蔣村大打出手,在鳳凰的小章村也曾經一個人打一百多個人,那麼在假冒偽劣的工廠前面,想要動手也是很簡單,吃不了虧的。 你說他是礙著老弱婦孺在場,才不敢動手?那你可是想錯了,只要惹到那傢伙,什麼農民工、下崗工人,甚至連女人,人家都是照打不誤一十那廝的字典裡,就沒有「仁恕」二字! 然而,這都是次要問題,主要問題是:那兩千人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有沒有生命危險,什麼時候才能安全回來? 真要在大街上躺了兩千斷了手筋腳筋的傢伙,那啥也不用說了,陸海的黨政班子一起下台吧一一說來說去,人民群眾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陳太忠被懷疑,主要是他護短的名聲在外,然而同時,有人就考慮他既然護短,那麼針對這個特點,能不能加以利用呢? 當然,大家考慮的並不是拿支光明等人安危做要挾一一這只會讓陳主任越發地惱怒,他們想的是,既然此人很在意石毅被傷害的案子,咱們就先抓此事吧。 提出這個建議的,正是被陳太忠罵了一頓的市局鄧局長,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在這個緊要關頭,他居然能生出這麼一個浪費警力的想法,真的有點不務正業。 起碼,正西警察局唐局長就抵制這個建議,正西市委郭書記對這個建議也不感冒一十麻痺的,失蹤人是失蹤人的問題,姓鄧的你這。時候提出這麼一個建議,明顯是在夾帶私貨,是不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想落井下石啊? 然而在下午三點半的時候,蘇牛牛……還是紅嶺派出所那個副所長,在閒得無聊分析案情的時候,有了一個驚人的大發現! 這個發現真的很驚人,那就是有個廠子的人,被陳太忠撞到造假了,而且都被人拘下來了,但是這個廠子裡的人居然沒受到此次風波的影響! 是的,就是播多村的那個廠子,這個廠子是唯一被陳太忠拘到的廠子,一度也成為了正西造假行業裡著名的笑料,但是,就在正西所有的造假工廠因為主要人員失蹤,不得不歇業的時候,這家居然能開門生產,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跡。 這個廠子很小,但是這件事裡所蘊含的意義,那是極大的,這從另一個側面證實了鄧局長的猜測一一這家不是生產假冒疾風車的,也被陳太忠徹底地翻看了一遍,那就可以安然地置身事外了,是的,聽說大多數時候,姓陳的還是願意「以德服人」的。 這種細節,也就是蘇所長這種仆街到無聊的人,才有可能在第一時間內摳出來,不過確定了此事之後,他帶了兩個人趕到那工廠,然後打個電話匯報唐援朝,順便將工廠查封,控制了所有人的出入一十說到底,這一家還是沒躲過去。 唐局長一聽說還有這種事情,馬上就高度重視了起來,派了人來工廠瞭解情況之餘,猶豫一下,吩咐人徹底落實石毅被綁架的案子。 石毅那校案子,一開始真的沒什麼人在意,許純良來跳騰了一番,算是讓正西警方略略警惕了一點,但是也沒鄉了多少去破案的動力。 倒是這幾天陳太忠的折騰,讓大家對這個案子重視了不少,年根兒了大家都被死死地耗在這件事上,誰心裡也有氣,自然是要打聽一下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 所以,不少警察隱隱都知道了,到底是哪些人、哪些廠子在生產假冒的疾風車,當然,割了石毅手筋腳筋的主兒,一與人是打聽不到的一一這畢竟是刑事案件了。 然而,知道歸知道,看著鳳凰來的副主任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大家卻是都不肯說,再有正義感的人都不會說,你可以撒腿一走了之,我們還要在正西做人呢一十正西地方勢力的團結和心狠手辣,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你又不是我妹夫,我憑啥幫你? 可是大家不說,不代表心裡沒數,現在這節骨眼上,小道消息亂飛,這種辛密登時就一傳十十傳百了,有人害怕唐局長捂著消息不放,直接就捅給了鄧局長」唐局是死活闖不過這一關了,咱不能陪綁不是?琢磨一下「富貴險中求」倒是正經。局長原本就嫌正西警察局陽奉陰違,不肯認真配合,心說這事如我想的那樣-的話,你正西那邊脫不了身,鬧到最後沒準還要牽扯上整個湖城警方,到時候我想脫身,也得有個說辭吧? 跟陳太忠打好交道,我就能扳本的機會,這是他的想法,按說,他做出這個決定,還要跟局黨委甚至市委匯報,等待組織做出決定,不過眼下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忙著應付今天的突發事件一一牽扯到誰,也別牽扯到我。 總之,大家都在忙,卻是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鄧局長一琢磨,上午我是惡了陳太忠了,那就不能再等了,直接跟陳主任溝通去吧。 陳太忠很好找的,就住奮交通賓館,不過,當下午五點半鄧局長趕到,報上字號的時候,卻見交通局危局長親自走了出來,一臉的肅穆「老鄧你來這兒幹什麼?」 龐局長今天也挺鬱悶的,好端端地讓小警察問了半天,待他知道了正西發生的事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而耳朵,又確認了一下,方始決定避讓一下此事,同時心裡也不無幸災樂禍的感覺:不管是不是跟陳太忠有關,反正這事兒牽扯不上我。 他想的是牽扯不上,然而,等陳太忠、支光明等人被從高速上請回來之後,他就不得安生了,左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全是領導打來的,最少都是級別相近的。 沒辦法,數遍湖城市,也就是危局長一直在招待這幫人,想讓引見的,想拐彎抹角打聽的,都要通過他。 老龐被騷擾到不行,就跑到交通賓館陪陳太忠未了一一這事兒太大了,牽扯的人也太多了,既然躲不過去,索性就積極配合,也省得被某些小心眼的人惦記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5-18 13:29 編輯 ]

2144 賣好 鄧局長的地位,比危局長要差一點,警察局是厲害但是交通局也不差,副職和正職當然就沒法比了,於是他就告訴龐局長,說關於鳳凰科委職工石毅的案子,我找到點線索,想來跟陳主任通個氣兒。 咦?龐局長一聽,這傢伙屈然肯在此事上下功夫,就領著他去見陳太忠了,搞得鄧局長心裡暗自嘀咕:這陳主任能讓堂堂的交通局局長跑前跑後,這來頭果然是不小啊。 兩人走進豪華套的時候,陳太忠正坐在那兒接電話,另一邊是支光明,也在接電話,今天的事兒確實大發了,兩人的電話從來就沒斷過。 「哦,純良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陳太忠一邊接電話,一邊抬手示意對方坐,那個老警察他看得眼熟,不過今天亂七八糟的電話也實在太多了,他顧不上計較。 他接的這個電話,是許純良打過來的,正西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許主任耳朵裡了,於是中午他就打個電話來問一一太忠,這事兒是你幹的吧? 「說啥呢?咱倆關係好,你也不能誹謗不是?」陳主任自然不肯認賬,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電話會不會已經受到了監聽「我要是呢,結果被人攔回來了。」 許純良一開始倒是沒想別的,就是心裡挺激動的,覺得這事兒痛快,然而下午的時候,他又接了兩個電話,都是說情的,其中一個還是他老爸介紹過來的,而他也已經意識這個問題真的是太嚴重了,於是又打個電話過來,告訴自己的副手一一我支持你,一定要徹查石毅的案子,其他事情,咱們不管。 這話說得語焉不詳,但是陳太忠是聽明白了,純良這就是表明態度:咱兄弟一場,我跟你共進退了,至於那麼多人失蹤的事兒,不管是不是你幹的,你可千萬別承認啊。 許主任這人還真有幾分膽氣,陳主任放下電話,心情比較舒暢一一也不枉哥們兒為了照顧你的感受,做下這驚天的事情來。 這時候,他就忘了考慮,要下狠手原本也是他的初衷,擱下電話,抬頭問一下龐局長你帶的這個人是啥人,一時間發現,純良叮囑的另一件事,居然也有眉目了。 鄧局長做事還真夠周到的,就在他來交通賓館的路上,他派出去的人,已經控制了一個叫做陳紅喜的傢伙,不過也虧得他下手快,正西那邊發生的事情,已經驚動了這傢伙,前去抓人的警察走進陳紅喜租住的房間時,那傢伙正拎著大包小包打算下樓。 他向陳太忠婉轉地解釋一下「這個陳紅喜,可能在天南銷售過冒牌疾風車,至於說具體情況,我們還在進一步地瞭解中。」 鄧局長一說話,陳太忠就想起來了,上午這廝是唱黑臉的,跟0己呲牙咧嘀來的,不過這人帶來的消息挺管用,一時間他就沒了計較的心思,於是笑著點點頭「沒鋁,就是這個人,我們在素波市場上調查,知道這人就是幕後指使者。」 「那我們先盡快瞭解情況,從這個人身上打開突破口,應該沒有問題」鄧局長見他不計較往事,就笑著許諾「一旦有了確切的結果,你們鳳凰警方可以過來接收嫌疑人,我們也會積極配合……估計明天上午就會有消息了。」 他所說的明天上午,就是暗示陳太忠,你趕緊晚上放人吧,當然,這話實在是不能說出口,要不然沒準這廝會當場翻臉,就是上午說的那句話了一一-丫只剩一隻手,都能打得他滿地找牙。」明天上午就能有消息?」陳太忠聽得皺一皺眉頭,又上下打量對方兩眼「你確保那傢伙不會抱有僥倖心理,從而負隅頑抗?」 「無非是賣點假貨,又死不了人,他為什麼要頑抗呢?」鄧局長哼一聲,自信滿滿地回答「西-且,關於造假的窩點,我們也掌握了一些線索,雙管齊下不怕他不交待。」 「認真起來的我黨,做事果然是雷厲風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笑容裡有明顯的嘲諷之意「行,抓不到兇手,先抓到造假的也算,我對造假還要理直氣壯對抗被害者調查的人,真的是恨之入骨。」 他夾槍帶棒的諷刺,鄧局長直接就無視了,倒是隱隱地聽出,這傢伙似乎有承認昨天事情是其所為的意思一一甚至有答應晚上放人的預兆。 當然,他還是不敢明說,甚至都不敢隨便胡亂昝示,聽說這廝是屬狗的,翻臉不認人,於是笑著點頭「造假案要破,綁架案也要破,這兩個案子我已經決定並案了……綁架案不破,造假案就不能算完。」 這又是一個承諾了一一就算綁架案我沒破了,或者破了案兇手沒抓到,那麼我就要接著造假者不放,一天沒結果,一天不結案。 「呵呵,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局黨委的意思?」陳太忠問話,也是一針見血一一他甚至有點喜歡在外地辦事的感覺了,很多話不用拐彎抹角地說,直接點破就行。 「日前是我的意思」鄧局長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但是我有信心在局黨委會議上通過,要是我答應你的事情做不到,你可以找我來。」 這就是公然賣交情了,不過他也不怕局裡人有意見,大老闆上午就說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誰搞定此事,誰就有天大的功勞。 而且不管怎麼說,鳳凰科委對湖城的壓力也實在太大了,就算此事不是陳太忠干的,若不能果斷地處理了這個案子,人家將來肯定還要再找麻煩。 所以,眼下他的行事雖然有不務正業的嫌疑,可這個案子他執意這麼做,別人也不能反對一一誰要不答應,那鳳凰科委下一次來人,你們扛著啊。 「其實造假案,也會釀成人命的」陳太忠見這人居然如此有擔當,心裡越發地舒坦了,說不得沉聲解釋「他們用的元器件都不過關,速度又快……一旦出了問題,別人只會想到是我疾風車廠、是我鳳夙科委的責任,唉,為了做好這個牌子,我們已經付出太多了。」 「那是」鄧局長點點頭,心說你願意跟我好好地說話,我就願意好好地聽,只要哄得你開心就行一一雖然類似的話,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嗯……那這個陳紅喜,我能不能見一見?」陳太忠見他沒說話的**了,就追問一句。 「嗯?」鄧局長被這句話又驚得愣了一下,看到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猶豫一下點點頭「見是可以見,不過你最好通過攝像頭來看……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嫌疑人。 他只當陳太忠懷疑自己在放嘴炮,實則未必抓住了陳紅喜,心說我得給人家釋疑不是?否則這半天的話,那可真是白說了。 當然,他並沒有想到,陳太忠根本沒見過陳紅喜一一就算想到了,他也不敢賭不是?說不得領著陳主任去了市局。 陳太忠從攝像頭裡看了看陳紅喜,點點頭不說什麼,轉身出來了,不成想一出來就撞見了一個高大的警察帶著幾個人站在奔馳車旁,見他過來了,沉聲問鄧局長「老鄧,你這是……領陳主任來認人呢?」 這位就是市局一把手程亮,他聽說鄧局長把朝陽的那輛奔馳車領進院裡了,一個電話下去,就都搞明白了一一怎麼說他是市局老大,心說這老鄧還真有一套,沒準還真能奏效,說不得百忙之中來停車場堵人。 事實上,程局長幕不認為此事會是陳太忠所為,畢竟是太離譜的事情了,然而鳳凰科委這麼些天的折騰,也讓他不堪其擾一一這也是摟草打兔子,處理一個造假案,沒準還能解決了多人失蹤案,也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反正就是撞大運了,他又知道姓陳的囂張,心說我要去老鄧辦公室堵人,沒準人家都不去那兒,於是索性就來外面堵人了。 果不其然,陳某人確實傲慢,隨意地點點頭,說兩句話之後「轉身上車就走人了,根本不理會程備請他去局長辦公窒坐一坐的邀請。 其實,陳太忠對這個局長真沒什麼好印象,正西造假那麼猖狂,你這個湖城市局局長,就算沒有暗地支持,也逃不脫一個不作為的事實,而他是最討厭不作為的幹部了,貪官在他眼裡都比這些人強。 不知道這麼搞,會不會有效果?看著奔馳車駛離市局大院,鄧局長正站在那裡發呆,猛地聽到一個聲音,卻是程局長發話了「老鄧,來 我辦公室一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5-18 13:29 編輯 ]

2145 回歸 鄧局長的人情,在當天晚上就見效果了。 播多村另一家工廠裡,廠主的老婆帶了幾個人在這裡下夜一一老公和員工夫蹤了,她特地從湖城趕了回來,白天在派出所打聽消息,晚上卻是招呼-了娘家幾個人來下 夜。 老公是不見了,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廠裡有不少產品和零配件,她不能坐視這些東西被人偷了不是? 由於心繫老公,她睡不著,就扯了自家兄弟來說話,大約在凌晨兩點半的時候,她正淚眼汪汪地回憶兩個人的恩愛呢,猛地聽到旁邊的房間裡,似乎有什麼動靜。 「進賊了?」她和兄弟們交換個眼神,說不得操起手邊的 棍棒長刀,向隔壁走過去,不成想還沒進門,就聽得「阿嚏」一聲大響,屋裡有人打噴嚏。「是柱子,柱子回來了 !」要不說這夫妻感情好呢?連自家老公打的噴嚏都聽得出來,老闆娘尖叫一聲,就衝進了屋裡…… 跟這家的遭遇類似的,有很多人家,家裡人莫名其妙地失蹤,給誰心裡都不會踏實了,雖然也有人覺得家裡有邪氣不敢在家呆著,但是還是有不少人在家裡等著,或者緬懷或者傷悲,無心入眠的人很多。 而派出所、分局裡的警察們,也睡不著不是?於是在三點左右,整個湖城的警察系統都知道,失蹤的人回來了 一一連夜趕到正西坐鎮的程亮程局長,都得到了消息。 程局長肩負著守護一方平安的重任,驚喜過後馬上就冷靜了下來,吩咐所有待命的警察和聯防隊員,統統出動,一定要搞清楚,這些失蹤的人是怎麼回來的 ! 甚至,他還給市裡打通了電話,命令特警來支援一一他雖然是武警的第一政委,但是武警不如特警用得順手,已經是陸海省的共識了。 事實證明,程局長並沒有貽誤了時機,當他將天羅地網撒出去的時候,失蹤的人只回來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一十最多也就是三分之一,這個數據是不好統計的。 遺憾的是,失蹤的人太多,而卓方的人太少,所以他想瞭解到失蹤者是由什麼人、用什麼方式送回來的,難度真的是比較大。 太多的時候,都是警方聽到一聲歡呼,等趕過去的時候,失蹤者已經在那裡了 一一失蹤者的家屬通常都這樣解釋「剛才床上沒人,刷地一下就有人了。」 「這才是扯淡」紅嶺派出所副所長蘇牛牛就不信這個邪,於所長都去蹲點了,他自然也要出動,不過,於所長所選的蹲點位置,是鎮長的連襟家,而蘇所長無慾則剛,兼且旁觀者清,就選了一戶普通人家。 當然,真要計較的話,造假的核心人群裡,就沒有什麼普通人家,蘇所長所選的這一家,也不過是個小廠的技術工人,平日裡脾氣綿善少跟人口角,又樂於助人,附近十里八鄉是有名的人緣好,別人都能回來的話,這個人更應該能回來。 然而,技術工人的脾氣好,並不代表他老婆的脾氣也好,女人哭了一整天,正迷迷糊糊地處在似睡非睡的狀態,聽見有人敲院門,推開房門就衝了出去「老公你回來了?」 開門一看,不是老公而是警察,巨大的失望之下,女人禁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蘇所長也不跟她一般見識,就是要問她老公是在什麼地方失蹤的。 兩人吵吵了半天,女人終於相信,別人家的人都回來了,就差自己的老公了,於是琢磨一下,就抬手把蘇所長往外面攆一十走走走,你要在場的話,綁匪說不定就不送我老公回來 了。 「我就埋伏在這兒」蘇所長晃一晃手中的手槍,低聲解釋「「我不出聲音,也得保護你們不是……算 了,你老公已經回來了……」 女人回頭一看,可不是咋的?自家的老公已經出現在了身後的床上,一時間大奇「這……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啊~~」 聽著女人驚喜 中帶著恐慌的淒厲尖叫,蘇牛牛愣了半天之後,轉身向外面走去,心說別說是你了,就連我都好懸沒喊出聲來,大半夜的,一個大活人就那麼憑空出現了,膽子小的非尿了褲子不可。 這一下,蘇所長真的是相信那些傳聞了,所以,他強行控制著自己顫抖的雙腿走出門外之後,開始猶豫了:下一家……我該不該去呢? 這一夜,正西市待命的警力和聯防隊員,加起來超過了五百人,再加上一些自告奮勇加入的人,足足有七百人之多,蘇所長並不是唯一親眼見到這種怪異的警察,跟他遭遇相同的狀況的,還有十幾個人。 當喜訊傳來的時候,有人第一時間將電話打到了交通賓館,賓館裡有便衣警察緊盯著前後兩個門,還有警察在 中控室一眨不眨地看著攝像頭傳來的情景。 交通賓館是有每個樓層都有攝像頭,還是紅外的那種,原本這裡沒有裝攝像頭,去年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公子來這裡下榻,丟失了筆記本電腦、手機和錢財若干,該公子大鬧了一場,根本就不考慮賓館提出的賠償,就是要交通局交出小偷來。 最後,還是大家用超出失物幾倍的補償,哄得該公子離開,兼了賓館總經理的副局長琢磨一下;算了,還是裝上攝像頭吧。 對這個申請,龐局長也批了,不過考慮到下榻這裡 的領導不會少了,就囑咐副局長,攝像頭可以裝,但是套間那一層的攝像頭,平時要關閉,誰想開啟的話,必須得你同意才行。 反正攝像頭這東西,對各種接待賓館就是個雙刃劍,不裝不好,裝了 又有窺視領導**的嫌疑,真的是很難辦,大家只能存夾縫中求生存。 由於今天事情特殊,攝像頭自然是開了的,不但開了,還有警察在一旁實時監視一一 當然,這個消息陳太忠也從龐局長那裡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他就不能留宿於馬小雅那裡了,也不能讓馬小雅留宿於自 己的房間,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問題,這兩天小馬的大姨媽來看她,大家正好唱個歌,玩一玩健身什麼的。 所以大家看到的就是,陳主任在晚飯之後,先是跟馬小雅和支光明去K歌,支總還點了一個小姐,陳主任沒點一十這商人的素質就是比幹部要差一點。 然後就是去健身房健身,再然後是去酒吧泡吧,反正就是一條龍了,幾人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夜 裡十一點半了。 「他們回了房間,好像就沒再出來了」負責盯著監控的警察其實已經在打盹了,接到電話之後也不著急回答,打著哈欠將監控的錄像倒回來,又再快進一遍,確定沒有問題才發話「要走也不是從樓道裡走的,外面沒人盯他們嗎?」 外面自然也有人盯著,這麼搞真的有點浪費警力,不過話說回來,這是兩千人失蹤的案子,再怎麼重視都不嫌鄉,所以樓外是有警察在車裡盯著的 一一聽說鳳凰來的那位副主任武 力值超群,沒準會飛簷走壁呢。 然而樓內樓外的一切跡象表明,陳主任自打回了房間之後,就再沒有出現過,那麼顯然,今天夜裡的發生的任何事情,都跟陳主任沒有直接的關係。 交通賓館是警方重點關注的目標之一,有些地方就難免要忽視一點,直到凌晨四點,耳聽得大部分失蹤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現身 了「鄧局長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樁事情「呀,是不是陳紅喜那兒交待了什麼?這些人才會回來?」 最近的靈異事件實在太多了,搞得大家都有一點麻木了,所以直到此時,他才想到,如果此事走出自陳太忠的手筆的話,局裡的訊問窒,應該是實現了什麼突破才對。 沒錯,局裡的訊問室,真的是實現了突破,這裡原本就是審問重犯的地方,負責訊問的警察是局裡的精英,而且還有攝像頭對整個過程做記錄一十有些堂堂正正地擊潰嫌疑人僥倖心理的細節,是可以拿來做音像教材絡。 然而今天晚上的突破,不是正面的而是負面的,沒錯,大家沒看錯,嫌疑人在戒備森嚴的訊問室,突然間撞破腦袋自殺了 一一 簡稱「突破」! 沒人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兩個參與訊問的警察打了一個小盹,等醒來就這樣了,而攝像機的錄像也定格在這一刻 一一應該是系統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故障。 這些自然都是陳太忠所為,他不過是在夜裡十二點的時候,來了一趟訊問室,搞了一點訊問記錄看了起來,事實上,鄧局長吩咐下來的事情,很少有人會不用心做。 從記錄上看得出,這個陳紅喜並不是一個膽氣豪壯的傢伙,他甚至已經交待出他在素波的一些事情了,還有……他在正西的上家,是一個叫李步的胖女人一一也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嚇到了他,總之,此人是相當配合的。21城章捂蓋手 陳太忠手裡有了這些資料,自然就可以放人了,而那李步他也有印象,正在那失蹤的兩千多人裡一十要不說長一張狗臉也有好處呢,他捉人的時候,才不管你是老弱還是婦孺,只要參與對抗的,統統捉了走。 不過,想一想就這麼放了人,他心裡還有點不情願,整出這。 麼大的動靜來,大部分人要安然無恙地放回去,真是不甘心吖…… 然而,這事情連許純良都隱約表現出了忌憚之意,他就知道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但是他看著陳紅喜這傢伙,死活不順眼。 於是,他就直接弄死了此人 一一要不是你小子跑到素波賣假貨,至於發生這麼多事情嗎?搞得哥們兒都快暴露了。 將陳紅喜搞定之後,他就萬里閒庭地走人了,走的時候,他倒是恢復了那倆警察的六識,那二位驚見此事,也沒敢直接向領導們匯報,而是趕緊分析原因。 就是打了個盹,這傢伙就自殺了?這事情委實怪異了一點,遺憾的是,這二位分析來分析去,也沒找出個所以然出來,最後才硬著頭皮向領導匯報,然而,此時驚天大營救已經展開,這點小事就沒人再操心。 陳太忠去了山坡處,才猛地發現,就算把這些人全部送回去,那也不會是安然無恙,是的,他才走進大陣,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噴嚏聲。這些聲音雖然細微,卻是重在人多,鬧哄哄地響成一片,聽起來權當慰藉人心。 合著他昨天捉人走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床上睡著呢,陳某人自然不會好心到幫人穿上衣服一十事 實上他也沒那麼多時間去操這種心,了不得就是嫌光不溜丟的身子難捉,連被子一起捲走就走了,至於那些穿了 秋衣秋褲睡覺的,卻是連這樣的待遇都沒有。 帶走的人都是被封閉了六識的,六個時辰白開的那種,也就是說他持人扔進坑裡的時候,大家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反應,只能用各種姿勢在坑底下待著,或筆直或蜷縮。 按說,這石洞是個好地方,冬暖夏涼的,不過大冬天的,人在裡面一動不動地呆上十二個小時,想要不受寒,那基本上也是胡說,所七乙有不少人就感冒了。 李步所擁有的,是一個不小的廠子,當時對抗得也挺激烈,最起碼李老闆一家都上陣了,而且那群人中,身上有帶了多個神識的,也就是說他們還負責串場子,幫別家對抗一一 當然,也可能是別家派過來協助的,意思差不多。 這些人,殺之不為過,於是,陳主任先將李步拎出來,也不問話,又拎兩個串場子的出來,當場就扭斷了脖須,要她交待事實真相。 李步已經感冒發燒了,不過還是硬撐著不鬆口,直到陳太忠將她的秘書,那個小白臉弄出來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交待了整件事情。

2146 捂蓋子 石毅就是她請人綁是的,據她說,陳紅喜在素波損失慘重,心痛之下,發誓要在別的省打開假冒疾風車的局面,以作報復,不成想沒過多久,鳳凰科委居然找到正西來了。 這就有點欺人太甚了,李步都有點受不了,那麼大一口鍋,我們不過是從裡面劃拉了兩筷子,又動搖不了 根本,你們一個公家單位,至於跟我們這麼叫真嗎,還找上門來了? 總之,做強盜的也有命己的邏輯,等到她發現,金程和石毅在砸了釘子之後,並沒有走人,而是開始私自調查,並且都查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她就完全不能忍受了 一一這萬一要是有人想壞事,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造假這一行業,你要說齊心那是真齊心,但是老話說得好,同行走冤家,鳳夙科委的人來的時候就已經表態 了,只針對假冒疾風車的廠家,這種情況,李步要是再容忍石毅查下去,沒準就有同行私下搞事 了 反正她也不是個善碴,那麼,石毅的悲劇簡直是必然了,原本她想讓此人永久失蹤呢,只不過見風聲太緊,才將此人丟了出去,卻是弄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等她交待完這些,陳太忠自然要送本上路了,反正這些坑他都是要回填的,直接待人扔進去埋了就完了,接著他又找出那幾個兇手,一一地弄進全。 其他人,自然是要放了的,所幸的時候,他擄人是的時候,直接記錄了坐標,又留一點仙力做引子,這次倒是沒有用了七成的仙力一十事實上他也沒那麼多仙力可用 了。 反正,送人回去比擄人來要輕鬆得多,只是這兩千多人,要送也得分個先後,至於說沒送多少人就被人發現了,他也不在意一一在擄人的時候,他就想到這種可能了。 不過,這更能顯示出此事的神秘色彩,他倒是希望別人越早發現越好呢,是的,這本在他的意科之中,而且他非常歡迎。 然而,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有,原本他是想著,去了朝陽之後再潛回來慢慢處理,仙力也能得到適當的恢復,不成想湖 城這邊如此果決,直接將他攔回來了。 那麼,那些方便面礦泉水之類的,就有點多餘了,這是他的失算之處一一那也是錢吖,不過,聽到漫山遍野的噴嚏聲,他又隱隱感覺,被攔回來也不錯,要不然等過兩天他再來的時候,恐狙要有人扛不住,直接死在坑裡了。 總而言之,他做的事情不能說是算無遺策,但是大致上是正確的,尤其比較妙的是,鄧局長居然擘他找到了陳紅喜,那麼現在,他呆在陸海的時間,就算進入倒計時了。 失蹤的人一共是兩千一百 一十六人,當天回去的有兩千零九十八人,剩下的十八個,就永遠地埋骨荒山,成為了山體的一部分。 這裡面有李步一家人,又有幾個兇手,還有幾個串場子串得實在太多的傢伙一一陳某人是願意以德服人的,但是串這麼多場子的主兒,其為人和心性可想而知,那也無需等對方解釋,直接埋了算了,這麼做有利於社會風氣的淨化,是一個國家幹部該有的覺悟。 這十八個人是永久失蹤了,不過正西市一時沒完全統計出來,他們只知道,在 這一夜,失蹤的人基本上都被找回來了」嚴格一點說,是用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回來了,正如他們失蹤時一般的詭異。 等天亮的時候,警察們依舊忙碌得很,他們要瞭解情況不是?不過這一次,他們不用走街串巷地忙乎了,有些警察在局裡直接待人喚來,更多的警力,直接就放到了醫院。 正西的各個醫院在一夜間人滿為患,大致都是感冒或者受寒,到最後患者們都排起了長龍,相互間打招呼的時候,也不是問「你吃了沒有」而是換了一種別人不太理解的問候方式一一「當時你穿著什麼呢」? 警察們出現在這裡,一方面是幫著維持秩序,以免有人在排隊的時候打起來一一正西民風彪悍嘛,另一方面就是做一做記錄,看看這些人失蹤後遭遇了什麼事情。 大約在八點多的時候,有那有心人發現了,李步一家沒回來一一前文說了,警察裡其實有人知道,冒牌的疾風車是哪一家產的,此事鬧得如此沸沸揚揚的,自然有人關心李步的廠子。 到了十點鐘的時候,大家已經統計了出來,有十五個人沒回來一一剩下三個是在更晚的時候發現的,那仨整天游手好閒,東遊西逛神出鬼沒的,甚至都沒上了失蹤者的名單,誰都不能確定那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一來,針對性就很強了,此事必然踉鳳凰科委有關,然而,相關的領導們卻是不想再攔著陳太忠了,失蹤者回來的方式,已經傳開了 一一一 個人那麼說的話,大家不會相信,但是有幾百個人這麼說,其中還有十幾個警察,那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沒有人知道,陳太忠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不過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絕大部分人都回來了 一一 事情,終於可以縮小影響了,蓋子也容易捂得多了。 至於那姓陳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這個瘟神一般的傢伙,終於是瘟出鳳凰,跑到陸海來禍害了,對不起,我們 這兒不歡迎你。 反正,大家是決定捂蓋子了,那麼,李步跟鳳凰科委的恩怨,自然是沒人提了,說實話,誰要敢提,那也是在給他自己找麻煩一一合著你早就知道李老闆假冒疾風車了,卻是不肯說,從而導致鳳凰科委的人在正西失蹤? 這種馬後炮,本來就是官場上一等一的禁忌,知情不報已經是鋁了 一一儘管大家心裡能理解那行為,但是事發之後才跳出來說因果,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更別說,陳太忠的凶名,已經響徹了正西官場,在湖城官場的高層都很有名氣了,這種時候跳出來解說鳳夙科委和李 步的恩怨,那也是對陳 主任**裸的挑釁一一你當人家在乎多失蹤倆人嗎? 所以,李步一家人的失蹤,雖然進一步坐實了陳太忠的嫌疑,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相對較為正式的場合談起此事,都是在私下暗自嘀咕」還得選自己信得過的朋友說。 當然,這個傳言最終還是傳開了,甚至大多數人認為,陳紅喜的自殺,都應該是陳太忠指使的一一或者是被陳主任嚇得自殺的,然而,傳言終究是傳言,上不得桌面的。 對一個縣級市來說,一個自殺加十幾個人失蹤,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想捂蓋子,還是擂得住硌。 事實上,也有 個把不信這個邪的,比如說軎- 天晚些 時候,湖城市警察局鄧局長挨個召集相關警察瞭解情況,蘇牛牛作為最早判斷出對方來意的警察,也被鄧局長召見了。 「這個事情太恐怖了」蘇所長想起來凌晨所見,還禁不住地冒冷汗「失蹤者嗖地就出現了,根本就是我們不能理解的原因,這件事,一定要向上級反應,給出足夠的重視。」 「大家都這麼說,我也承認,這是違背物理學原理的,有必要重視」鄧局長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發話了「但是我還要強調一點……**人,是不講迷信的,我們相信的是唯物主義,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 「這個……」蘇牛牛聽明白領導的意思了,但是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堅持一下原則,體現一下自己的覺悟「您說得很對,但是這可能是未知情況,以我們不瞭解的方式存在著,有這種不受國家控制的力量出現,我覺得是很危險的事情。」 「沒錯,你 這話也沒錯」鄧局長實在有點受不了他了,心說小人物就是小人物,哪怕你們那片別人都稱你為十尾狐狸,讚揚你的腦瓜,但是眼界還是不夠啊。 說不得,他只能苦笑一聲,細細地解釋「你都認為要不是親眼所見,那是不可能相信的事兒了,那麼,如實向上級匯報……你認為上級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程局長?」 「呃……」蘇牛牛登時啞口無言,他知道領導要捂蓋子,但是在他想來,蓋子要捂,這異常情況也要匯報不是?不成想,人家做領導的,還有人家的忌諱呢。 「該知道的人,人家已經知道了,你就不用多操心了」鄧局長見他這副模樣,冷冷地笑了一笑「好了,忘了這件事吧,回去配合於所長,在轄區裡面打一下假。」「呵呵,那我走了」蘇所長笑嘻嘻地站起身告辭,心裡卻是在嘀咕,我就不信,經過這樣的事情之後,誰還有膽子敢肆無忌憚地作假! 蘇牛牛走了之後,又進來一位小警察,鄧局長點點頭「坐「你是小張吧?聽說你看到了綁架者的背影?」「嗯,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身材矮小走得很快」小張仔細地回憶著「我當時就拔出了配槍,說『站住,要不我開槍了,!」「對方撂下一句話,『我是少數民族,你敢開槍?」然後就跑得更快了,我猶豫一下,他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2147 黃總幫忙 陳太忠在送最後一個人回去的時候,有意做了一點小手腳,以便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似是而非一點,最好是能讓警方將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勢力上面一一事實上,他對某些優惠政策導致的矯枉過正,很是有些不待見。 然而非常遺憾,他的努力似乎並沒有奏效,因為就在他離開湖城之後不久,就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這個時候他剛要進朝阻一一支光明的老婆蔣珠仙已經在蓬萊閣頂層訂好了午飯,正等著他們過去。 黃總現在跟他說話,是相當直接的「太忠你厲害啊,又在陸海折騰起未了?我說……我給你擦屁股得擦到什麼時候?」 「黃二伯您這是什麼話?我根本聽不懂」陳太忠聽得就笑,對上黃總,他堅決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那也是傳統了「倒是他們這邊的警察對我有-成見,沒準現在還在竊聽我的電話,對處級幹部這麼搞……不合適!」「監聽你的已經撤了,陸海省誰敢偷聽我的電話?」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老牌太子黨的豪氣一覽無遺「你小子真的不認賬?」 「我什麼都沒幹,認什麼的賬?」陳太忠笑得非常開心「黃二伯我知道您對我也有成見,其實我現在做事,特別穡重……陸海當地人挑釁我很多次了,我都是以大局為重。」 「哦,砍了別人的頭皮,毆打兩 百多村民,這就是以大局為重」黃漢祥也笑了,笑得非常……那啥「太忠你現在做事,越來越有趙晨的風格了嘛。」 趙晨可是人稱瘋狗來的,黃總這話,並不是簡單地影射,裡面跡有一點暗示,大約是他知道了小陳和小趙之間,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趙晨啊,那可是我給黃二伯你面子」陳太忠身在陸海,就不想多提當地的事情一一你說沒人監聽就沒人監聽嗎?有關部門未必全買你的面子,否則的話邢昶的案子,能牽扯出來那麼多人嗎?」要不然他想活著走出巴黎,真的很難。」 「行了,跟你說正經的呢」黃漢祥似乎沒興趣說趙晨,於是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就奇怪了,做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你就不考慮一下怎麼善後 ?」「我 啥也沒做,考慮什麼善後?」陳太忠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回答「過兩天我就去北京了,到時候再跟黃二伯您細聊,您看成不?」 這話他可不是硬撐著說的,事實上,官做到正處這個層次,眼皮子再稍微駁雜一點的話,自然明白兩千人同時失蹤,是個什麼樣性質的事情。 陳太忠的眼皮子,那不是一般的駁雜,所以他也明白,此事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不過,人這一輩子,不管做官也好,做匹夫也罷,總是有些東西,是必須堅持的一一他不能任由自己的人被人欺負「而且……這報復必須得解氣才行! 這是陳某人的原則,姑且也算為官之道吧,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沒太在意善後的問題,大不了這個鳥官我不當了,有什麼了不得的?正好陪著小瑩瑩去周遊世界……嗯,要是與E帶上蒙校長一起,那就更讚了,禁忌這東西,就是能賦予人感官上的刺波吖~ 好吧,扯遠了,說眼下的話題吧,該顧忌到東西,陳太忠是考慮到了,但是那又如何呢?男子漢大丈夫,當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事 實上,見識過段衛華所說的「棋從斷處生」帶來的後果之後,他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這世界上,很多東西並不是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那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這集體智慧在發揮的過程中,帶有一定程度的偶然性,而這些偶然性在某些角度上,會導致出 現一些必然性,是的,陳某人因此而存有相當的僥倖心理。( 首先,沒有人能夠抓得住他實實在在的把柄,要懷疑他、想調查他的人,只可能是因為自合心證的緣故,然而,這自由心證對上一般人,下一步或者會進化為不加掩飾的、粗暴的f預和調查,但是他陳某人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國家幹部,是正處待遇,更重要的是,他身後有不止一方勢力的大力支持,那麼,想動他的人就得琢磨好了 一一此人是不是可以一棒子打死的?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其次,不管有意無意,他是佈置了許多疑點,這些疑點或者會是毫無用處,但是也很難說,沒準有一個疑點就觸動了什麼人的什麼禁忌,從而徹底改變現有形勢一一棋從斷處生,而陳某人的運氣,一向是不錯的。 就是一句話,哪怕他因此退出官場,這口氣也必須要出,而他已經把謀做的、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還需要計較什麼呢? 反正,這件事裡他真的沒有算來算去,就是逞一把匹夫之勇「至於後面會發展成什麼樣子,那就聽天由命了,了不得見招拆招唄。 哪怕是在蓬萊閣的酒宴上,面對蔣珠仙的疑惑,陳太忠都可以微做一笑,大大方 方地解釋「這事兒傳到朝陽了?沒事,小道消息而已,這種傳言是上不了桌面的。」 別說,這件事兒還真讓他猜了一個八九不離十,由於此事太過詭異,所以最終也不是從正常渠道反應上去的一十當然,反應上去那是必然的,這個念無疑問。 對陸海省地方上的人來說,兩千人失蹤是驚天動地的事情,但是這些人時隔一天就能離奇地回來,那就是沒有苦主,既然苦主這麼快地小事,捂下去此事,就沒有多少困難。 當然,要說完全沒有苦主,那也不盡然,畢竟還是十五個人徹底失蹤了不是? 於是這些人的親戚娟友就去找政府要說法,這總還是共產黨的天下吧? 然而,這點小風波,正西市自己就彈壓得下去 一一有人失蹤了?那成,把跟這些人有 關的事情調查一下吧,要不咱們怎麼找人? 一調查,這結果就有了,哦,合著是一些制假販假的主兒啊?還可能跟鳳凰科委某人的重傷害案有關,更可能跟發生在素波導致一死一傷的案子有關,這……這***是大事啊。 你們想要找到人? 成啊,你們非要堅持的話,那我們只能懷疑這些人畏罪潛逃了,邳-啥……大家看看,我們發通緝令好不好啊? 失蹤者本身有污點,這事兒就不太合適叫真,又由於正西是個相對封閉的地區,地方勢力相當強大一一地方勢力強大的地區,政府通常就相對要弱勢一些。 很多時候,正西這裡發生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情,解決問題的都不是經過警察局,而是經過大混混、大家族甚至鄉老之類的人物。 比如說,文革時有個造反派小頭目,在正西幹出了一點比較大的事情,賣了很多人情,後來失勢了,就成了鄉霸王,帶點黑社會性質,成為正西人中數得上號的人物。 小頭目的兒子跟別人搶長途車線路,打殘兩個人,公安局長親自帶隊抓捕,那小子也沒跑,不過,關進監獄一年就保外就醫了,出來不久,小頭目做六十大壽,局長親自上門賀壽,被老頭一口唾沫吐了出來「你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最少卸你一條腿!」 他說這話的時候,前來賀壽的湖城市副市長和正西市市長都在場,說話聲音還挺大,那二位卻只當聽不見了,由此可見這地方勢力囂張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然而,正經是地方勢力囂張的地區,捂蓋子反倒是方便,政府弱勢有政府弱勢的好處,只要一些大佬的招呼打到就行了 一一什麼,你說上訪? 對不住,正西人就沒這習慣,你要想通過外部勢力干涉本地事務,那是犯大忌的。 兩年前某家加工廠起火,燒死了四十多個人,其中大部分是外地人,有家屬前來鬧事,最後也不過是一人十萬塊就打發了,而這種災難根本就沒有報上去,直接摀住了。 正是因為如此,這個失蹤案,從正當程序上根本就沒辦法查下去了,剩下的就是有關部門的干涉了 一一 當然,若干年後,又有《科學探索》等欄目試圖查證一下此事,不過到最後終是不了了之。 這有關部 門一出動,除了監視陳太忠之外,找的就是黃漢祥,問他發生在陸海正西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一要不說人帶了字號也方便,人家直接找到家長頭上了。 黃總一聽這事兒,也覺得邪行到不得了,說句大實話,只靠聽的話,沒人相信世界上居然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而國安在國內做事,也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雷厲風行,有好多程序需要是的。 不過,當黃漢祥聽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之後,不但立馬相信了此事,更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這是陳太忠所為了 一一那廝要是吃了虧,想找回場子,會出現很多的不合情理的現象。 當然,這事情還要進一步地求證,所以就拖到了今天,只是今天一大早,相關部門已經有人趕到了現場,收集第一手費科,更是親眼目睹了排著隊打噴嚏的壯觀景象。 所以就有人直接找到黃二伯面拼了「黃總,您這小老鄉搞的這種事情,它影響太惡劣啊,能不能給解釋一下啊?」 到了他們這個層面,就不說什麼組織啦、勢力啦之類的問題了,這是大家心裡都有數的,當然,人家說影響惡劣,也就是要黃老闆交待,陳太忠這麼搞,是通過什麼手段實現的。 是的,沒人抓住了陳太忠的證據,但是某些層面上,大家就無須說什麼證據,自由心證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不管用,但是對某 些人來說,猜測就是證據。 出 了這種大事,就算是黃漢祥也扛不住不是?不過他也不能撒手不管,黃家欠陳太忠的人情真的太多了 一一 實在扛不住,那不是還有老爺子嗎? 說白了,就是一個國家安全隱患的問題,然而,對於這一點,黃總有自己的解釋「咱先說,假如這件事是小陳干的一一反正你們也沒證據不是?」 「假如是他幹的,他這是師出有名……這個你們得認吧?不這麼搞,他的職工就白白地受到侵害了,正西那破地方我瞭解過了,無法無天吶。 「手段,關鍵是手段」有關部門認可這個邏輯,但是這個手段不瞭解的話,姓陳的在北京也槁這麼一出的話,大家都要跳樓了「黃總你不需要我們再提醒吧?」「我就是說吧,這傢伙一般不愛亂惹事兒」黃漢祥也沒什麼有力的還擊武器,說不得只能將巴黎奧申委的申奧 j$科丟出來」他走有點我不清楚的能力,你們看這個,就是他從巴黎搞回來的。 「哦……這傢伙還有這麼一手?」有關部門一見這資料,也是有點傻眼「這麼詳盡的東西……不好搞到呢,他怎麼會想起來搞這個了?」「我讓他搞的啊」黃漢祥這麼解釋,不過下一刻他就覺得有點不妥,我也沒有理由奎關心這事兒不是?於是就扯了一張虎皮出來。 「前一陣兒,×辦的郎主任讓我發揮一點餘熱,而陳太忠在這件事情,他有優勢……像不久前,法國的副部長科齊薩跟一號的見面,就是他發起的。」

2148 漸止 有關部門一聽「x辦」「一號」之類的,也是一陣頭大,就覺得這事兒也未必合適再查下去了「略,那陳太忠有這種能力,×辦知道不知道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他 f的,這還兩說呢」黃漢祥繼續搖頭「不過我倒是知道,他最近正在著 手聯繫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馬上要出國 了。」 他這話說得巧妙,不說這個科西嘉啥啥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而是說「我倒是知道」這就有可能走出自於 郎主任的授意,反正這種語言技巧對他來說,真的是小兒科一十你們再想多 問,那就去問郎主任0巴。 事實上,郎主任對此事還真的知情,不過,那是因為黃總找他瞭解過情況一十巴黎奧申委做事兒挺不地道的,咱要不要這麼搞一下? 而郎主任的建議,就是黃漢祥跟陳太忠說的那樣 一一有備無患,手裡多一張牌總是好的,哪怕這牌到最後都用不上。 其實,這個回答算是多餘,黃總也知道,在正 常情況下就該如此操作,但是這個主意不該由他黃某人來拿,任何事情,撈過界都不是值得鼓勵的,哪怕走出於 公心一十他並不是有關部門的人,所以必須得在×辦掛個號才好操作。 「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這邊不愧是有關部門的,一聽這名字就猜到了七八分,頓時就驚訝無比了「那個啥……這是郎主任的授意嗎?」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但是黃總是何等人物?要說別的他或者不行,扯大旗做幌子那可是一等一地擅 長,於是微微一笑,笑容裡滿是說不出的味道「細節我就不合適說了,你們真想知道,可以去找郎主任瞭解情況嘛。」 這邊就算真有計劃找郎主任瞭解情況,見到他這笑容,也要揣摩一下了,這陳太忠沒準就是一號的暗棋呢,大家非要搞得明明白白一一那不是活膩歪了嗎? 總之,就是這麼一句話,所謂的有關部門,是國家的有關部門,而不是一號或者什麼私人的有關部門,而陳某人真是某人的私人力量的話,最起碼在換屆之前,大家不好做文章的。當然,這空口無憑的,有關部門也不會就如此輕易地撒手一十畢競他們是負擔著 國家安侖鈞重任,認真一點,別人也能理解。 但是同時,他們也能理解陳太忠為什麼這麼詭異 了一十這沒準是一號的私人力量呢,反正這年頭,大家所說的有關部門只是一個泛指,其實所屬的系統相 當地駁雜,彼此之間,由於相互不統屬而導致溝通不暢是很常見的現象。 前文曾 經說過,就算想肉體上消滅某叛逃者,各個部門都要核對再核對,聯繫再聯繫,確保不是所有情治機關的暗棋,方才會考慮下手的 問題。 那麼,現在他們考慮的,就是如何找郎主任落實此事了,於是就繼續向黃漢祥試探「黃總,這事兒……我們可以去跟郎主任瞭解一下0巴?」我說不可以,你們也會去的 ! 黃漢祥心裡,是明鏡一般地清楚,反正他相信,這些人不敢問郎主任太詳細了,說不得就笑著點點頭。 「你們這種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是值得稱讚的,郎主任那兒你們當然可以去問……我可以保證,他都是知情的,不過呢,你們落實一下也是好事。」 他這話貌似鼓勵,實則是隱約做出了暗示「他都是知情的」這句話就挺狠的一十有些問題你們 問的時候,點到為止就行了啊,問得太詳細了,就是對自己政治生命的不負責任。 沒準陳太忠的能力,郎主任都是知情的,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 這話一出來,陸海省湖城市所發生的事情的重要性,在這些人的心目中就開始瘋狂地下降,合著知道陳太忠不平凡的人,真的很多啊,那咱們又叫什麼的真呢? 沒錯,此事是相當詭異的,但若是事關一號,那麼,再詭異也是合理的了,尤其是,陳某人似乎並不屬於 現有的任何情治機關 一一甚至有消息表示,此人對情治機關有本能的反感,那麼,此人屬於某人的私人力量,大概是可以確定的了。 事實上,知道此人跟一號有關之後,很鄉人都打算就此收手了,反正姓陳的做的事情,一號的人都知道,那就並不屬於不受控制的範圍,而發生在正西的事情,離著北京足有兩千公里,不存在挑釁天家權威的嫌疑。 相較那綁架者的來無影去無蹤,政治鬥爭的突然性才更加地可怕,一般事的話,還有個蹤跡可循,而官場中的爭鬥才是羚 羊住角天馬行空,根本不講任何的道理。像陳太忠在陸海發威,雖然行事很是匪夷所思,但終究是有出手的理由,這就是蹤跡啊,換句話來說一一人家受氣在先,是有章法有因果的。 陳某人做事有章法,而又有出處一一黃家就是他的家長,再加上一號辦公室的某些人對其有一定的瞭解,那麼,此人-此事雖然尚需調查和確認,但是基本上,這根弦就算可以放鬆了。 事情的發展也證明確實如此,沒有多少人敢面對×辦的人,直接地提出置疑,不過是旁敲側擊地問一問罷了,而黃漢祥的語言藝術,此刻就發揮了巨大的威力、 老牌的太子黨想要掩飾某些突發事件,還是比較容易的,倒是那些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事休,一旦被追宄起耒,才是他們所頭疼的事情。 尤其是陸海的事情只是針對普通人去的,並沒有涉及什麼雄厚背景的勢力,單從性質上講真的是小事,不過是手段嚇人而已一一正西的造假窩點確實涉及了多方利益,一般人撼不動,但是在黃總等人眼裡,也不過就是雞毛蒜皮的小團伙罷了。 在後來的日子裡,有人找郎主任打聽了,老郎當然確認了一些事,同時,他也對提問者為何提出這樣的問題,有些若有若無的疑惑。 但是郎主任畢竟是天子近臣,很多 話不會說得太透徹,所以就沒有深究此事 一一事情嚴重的話,你肯定會繼續跟我說的嘛,他並不僅僅代表他自己,是的,他要考慮大老闆的形象。 總而言之,這次黃漢祥是真的沒有 誇大其詞,他確實是很認真地去幫陳太忠擦屁股了,而且他也料定,事情不會發展到不可收拾一一只是,某個傢伙卻未必知情了。 這些事情,就都是些後話了,黃總雖然對小陳不買自己的帳略略有點怕火,卻也沒在意,兩人沒大沒小習慣了,此事最終定數也沒出來,郎主任那邊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呢,反正幫了忙就是幫了忙,時間會證明一切,他若是太著急賣人情,也不是黃家人的氣度。 陳太忠就這麼瀟灑地走了,留了一地的雞毛在陸海,不但讓無數人忙得焦頭爛額,而且還驚動了相當的部門,他卻是跟沒事人一般,逕自回了天南。 他到素波的時候,就是臘月十九晚上了,才下飛機,他就得知一個好消息,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已經跟素紡簽了意向性條款,只是要付出的現金,比趙喜才在的時候又加了三千萬,折合下來,成本達到了七億八千萬。 當然,事情還沒說死,具體的談判也要到年後了 一一反正段市長很賣力地牽線了,也算完成了伍書記下達的任務,年前解決素紡問題。 不過,這數字上不會出入很大了,素紡的土地升值了不假,但是丁總的土地也略有升值,然而,最關鍵的是段衛華說了,小丁啊,這次你這價錢必須漲一漲,要不然,這個線我實在不好牽。 這倒不是說段市長要面子,一定要超過趙市長在的時候談好的價釕,這只是原因一一一 雖然那次根本就不算談好。 更關鍵的是,當時丁小寧實打實的報價,都被趙喜才否決了,這次要是不加一點,那就是在打趙市長的耳光一一好吧,趙喜才這傢伙本來就欠抽,抽兩下也無所謂,但是人家當時否決的時候,用的可是市政府的名義,你可以不給趙某人面子,但是不能打市政府的臉吧? 這個邏輯在官場裡很常見,但是丁小寧有點無法接受,她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索性表示這個素紡我不要了行不行,我就賺我的小錢去 ! 我負責協調一部分你的團購 !段衛華也真想成就此事,而他這建議也確實出於公心一一段市長肯顧全大局卯是有了名的。 丁小寧其實也是氣話,她的房子賣得又不是很好,聽到段市長如是說,就答應 了下來,不過分管的市長仇超又介紹 了一家公司,想要兩家協力吃下素紡。 這家叫做華恆的公司是房地產新秀,不過老闆挺有名氣,做木材生意起家,後來介入金融領域,按仇市 長的話來說,這是人家手上有錢,想試一試水房地產市場,只負責提供資金一一兩到三個億,也能掐團體銷售,其餘的事情一概不參與。 沒有人懷疑丁總的融資能力,就算銀行不支持,陳太忠也不管,那還有甯瑞遠呢,但是京華房地產賬面上有多少錢,大家也看得清楚。 說白了,就是仇市長也看好這個項日,介紹一個公司進來,付出資金享受分紅,事 實上,仇英跟丁小寧的私交尚可,上次他就表示支持京華的,不過是在市 長辦公會上被趙喜才否決了。 丁小寧不想跟這家公司合作,因為她覺得資金不是問題,但是她臉皮薄,又覺得仇市長挺仗義的,狠不下來心拒絕,所以就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問一問陳太忠是怎麼看此事。「這不怕死的,真的是一撥又一撥啊」聽到又是素紡,又有新公司盯上了,陳太忠也只能苦笑了 。

2149 年底事多 陳太忠對有公司想介入素紡的項目,是不支持不反對,很中性的一個態度,小寧已經不小了,現在又在上一個函授班的成教,有些事情也是諒讓她自己拿主意的時候了。 不過,想一想自從關注上素紡以來,這領導、公司,一撥接著一撥地換,政策和方案也是變來變去的,心裡還真有點感慨一一朱秉松、趙喜才、仇超、尼克、九華公司、九龍公司…… 這些人名和公司名,數郗璇不過來了,有感於此,陳某人不得不小資一下:這天下熙熙,果然是皆為利耒啊,明知道這素紡麻煩多,卻總是有不怕死的。( 「太忠哥,你要是能保證了資金,我就不想多考慮他了」丁小寧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她倒也想著給仇超留點面子「到時候接受他一個億,也算對仇市長有交待了。」「資金……那算多大點兒事?」陳太忠聽得就笑「其實,有那兩塊地在手,如果敲定素紡項目的話,有的是銀行向你貸款。」 「開發素紡的話,我想分兩期,最多三期」丁小寧認真地解釋,那麼大的素紡,她居然兩到三期就想開發完,這冒 口還不是一般地大,如此一來開工 量驟增,有資金壓力那是必然的。 不過,老話說得好「壓力就走動力」只要銷售上不出問題,她開發得快,那麼資金周轉得就快,利潤回籠得也快「我貸一部分,華恆也能貸一部分。」 「估計有多少哉,你就不愁資金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發問了,他從許純良和凱瑟琳那兒,都能籌集到上億的資金,實在不行找邵國立也行,倒是找甯瑞遠不太合適。 他知道甯總對 玩房地產有牴觸情緒,拆借甯家的資金的話,沒準會讓某些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瑞遠也未必會很情願地答應。 「加上收購素紡的錢,我最少要有七個億的現金」丁小寧手上,其實就是兩塊地,除了這兩塊不到三個億的土地,真的沒多少錢「「也就是說最少還要籌措三個億的現金,才可能保證資金鏈不斷裂。」 她雖然性子暴烈,但是做起生意來卻是謹慎,像這三個億的紅線就能體現出她的慎重來,說句良心話,換給個膽大妄為的,一個億就敢開動了,而且操作起來也未必見得有多難。 拖欠素紡的鈽、拖欠施工隊的錢,賣樓花還能收集到部分資金,尤其是銀行貸款,彈性很大的,真要有硬關係的話,手上一個億,其他六個億全部指望銀行借貸,都是很正常的。 「其實吧,像這個項目就算是貸款,也比找人合般貪 紅划算」陳太忠見她一副認真到不行的樣子,禁不住出聲指點,「死活賺錢的買賣,找銀行你還可以賺利差,找外人分紅,那不是吃多了撐靖?」 這年頭的股份制,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尤其那種全部是民營股份的企業,到最後因為利潤分紅反日成仇的例子實在是數不勝數,大多還是誰能量大,誰說話最大聲,按說,陳太忠不必計較這些的,真給那些貪財的主兒,要是有他這實力,會不講理到一塌糊塗。 然而,一般情況下,陳主任還是願意遵守規則的,他也不差那點錢,只是看別人插手丁小寧的項目,多少還是有點不自在。 「齊航空手裡也沒那麼多現金,他也是玩貸款」丁小寧笑一笑,那齊航空就是華恆的老總,只是她的笑容裡,多少帶一點悻悻「這傢伙就是貸出 款來吃分紅,正經的吃利差的主兒,不過,有他出錢的話,我也不用 費勁地去跟銀行打交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又讓丁總想起了兩人初識的哪一天「這傢伙倒是好算計啊。」 「由他吧,跟銀行打交道,也挺膩歪的」丁小寧微微一笑「伸手去握他的手,不想讓他太衝動「資金充裕的話,到時候就是銀行找我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求人。」 陳太忠當然知道她的脾氣,那是寧折不彎的性子,這個項目不可能沒有銀行貸款,就算京華公司想全資,怕走到時候銀行也要來關說,無非是誰求誰的問題。 「那就便宜他了」他不以為意地笑一笑,心裡也沒太在意,反倒是開起了他的玩笑「你不喜歡求人?為什麼……我苓覺得你喜歡求我呢?」 「你又不是外人」丁小寧宜喜宜嗔地白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中帶出了幾絲媚意「不過,齊航空也算識趣吧,還跟我說想見一見你……明天你回鳳凰不?」 「沒空見他」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又將手 伸到她的腿上輕捏一下,他被這個眼神勾得有點騷躁了「明天倒是不回鳳凰,不過在素波還有事兒……」 別說,雖然眼下是年關了,馬上就小年了,但是他在素波還真有事,他跟王浩波說好了,要見一面。 兩人其實一點都不見外的,不過,這次陳太忠要帶著呂強的弟弟呂鵬去,就是建福公司的總經理,任嬌的表哥岳闋也跟看來了 一一 雖然這個法人代表只是一個幌子,但是遇到重大事情,還是要冒一下頭的。 建福公司今年的收入總共是九百多萬,但是開支已經達到了一千六百萬,不過,裡面有一千三百萬都屬於固定資產投資,人工、接待kA及低值易耗品等方 面的開銷並不大,要是固定資產以七年為期折舊的話,今年的純收入基本上算是四百萬。 擁給別的公司,就要考慮關鍵時刻咬緊牙關撐住了,畢竟是真金白銀砸進去了七百萬,然而,陳太忠非比旁人,從不考慮資金壓力,而且,他的合作夥伴裡還有 水利廳的大小領導,哪怕是自掏腰包,這分紅也是絕對不能含糊了。 四百萬的利潤,而水利廳那裡集資到了五百萬,按照最初的估計,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分紅的話,應該是一百萬到一百三十萬,不過,由於塗陽和正林那裡也吃了下來,尤其塗陽就是直接外包出去拿錢,所以利潤高了一點。總之,就是年根兒了該分紅了,而福建公司這是第一次給水利廳的股東們分紅,事先協商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水利廳這邊,張國俊直犋就將此事扔給了王書記,沒多少錢,又是涉及中層幹部們的福利的事兒,他才懶得操心,就說此事搞定之後,跟陳太忠坐一坐的時候叫上我就行了。 王浩波跟呂鵬也認識,不過兩人關係只能說是不錯,在建福遇到麻煩時也能出頭,然而,畢竟人家是一個副廳,跟你一個打工仔交往得太多,**份,這不錯的關係,也是看在呂鵬是陳太忠帶出來的人的份兒上。 不過就算兩人關係再好,這種事兒必須要在陳太忠手裡過一遍,第一次分紅呢,所以,就連岳闋這傻小子都來了,無弈是一個過場要走。 「要是按原計劃的話,應該拿一百三十萬出來,不過今年利潤超出了顥期」呂鵬和岳闋一邊一個,將陳太忠夾在沙發中間,王書記坐在另一個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正在發話的呂總「按投資額粗粗算一下,給廳裡的分紅應該能到一百五十萬。」「哦,那就是百分之三十的回報」王浩波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點頭「這個不錯啊,年根兒了,大家手上錢正好多一點。」 呂瞞自然知道,王書記眼下和藹可親的笑容,是因為誰發出的,所以也不敢鬆懈,繼續陪著笑臉發問「不過,給得多了,會不會……會不會讓大家生出什麼不好的想法?」 「不好的想法?」王 浩波眼珠子轉一轉,他反應過來了,這建福要是收入太高的 話,引起別人眼紅,就難免出點問題,現在廳裡承認的、頒發了許可證的就建福一家。 當然,就算再眼紅,收回建福的經營權,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其他地市也冒出幾家有許可證的,那就很麻煩了,張國俊是跟陳太忠關係不錯,跟韓忠關係更好,但是,別的領導萬一找個什麼人,施加個什麼壓力呢?「那我……給張廳打個電話?」他看陳太忠一眼,猶豫著發問了。 「嗯,弄清楚他的意思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個問題,呂鵬早就問過他了,不過他實在也說不好,這種事情本無定數,在不同的廳局裡,由於權力結構不同,會導致產生不同的結果,要確定的話,還真的只能問張國俊的意思。 「多發鈽他們還能有意見?」張廳長爽朗的笑聲,自電話聽筒裡傳了 出來,王浩波還待解釋什麼,那邊已經猜出了問題的所在「讓他們好好幹,別想那麼多,建福建福,那就是要為農民減負……馬上中午了啊,跟小陳說一聲,錦江那兒不見不散。「張廳倒是挺支持的,說是沒問題」王書記掛了電話之後,沖陳太忠笑一笑「誰不想要個好人緣兒呢?」 「那也不用一百五十萬了,直接兩百萬算了」陳太忠滿不在乎地擺一擺手「算百分之四十的利潤好了,也讓浩波書記來個開門紅,咱這兒虧一點無所謂。」「太忠你這是咋說硌呢?」王浩波一繃臉「小呂都說了,百分之三十,往後日子長著呢-……」 水利廳這邊,最終還是將分紅定在了百分之三十上,用王浩波的話來說就是,建福想給水利廳的中層幹部多發點錢,這是好事,但是發得太多的話,就算不說眼紅什麼的因素,也容易拔高大家的心理預期。 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任何公司投入運營的頭一年,都不會有太好的業績,尤其像建福這種還要搞基礎建設的,更是鐵定賠錢,那麼,能超額發到百分之三十的紅利,就算相當不錯了,想發百分之四十也不是不行一一明年吧。 人家這麼為自己考慮,陳太忠自然是要領情的,於是賓主盡歡,這就算又完成了一件事情,然而,他還是不能回鳳凰。 年根兒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多人的關係得走到了,陳某人以前不知道這麼走動,但是今年算是吸取教訓了,既然是修煉人情世故來了,該學的都得學一學嘛,還不知道什 麼時 候就不當官了呢。 可是一算要走動的人,那可是真的不少,首先說陳潔、關正實和段衛華處,那是必須去的,省委副書記許紹輝、副省長高勝利、省政府秘書長肖勁松、省外辦裘主任、交通廳崔洪濤、林業廳李無鋒這些人,也要去看看才對。( 這基本上就是正廳級以上的幹部,正廳以下的也有一些,比如說張沛林、祖寶玉、戴復,秦連成家在素波,也該去看看才對,至於說王啟斌,現在也是f部二處的處長了,加深一下感情也很有必要。還有一些拿不準的,比如說省長蔣世方那裡,常務副省長范曉軍那裡,好吧,組織部長鄧健東……那更是拿不準了…… 這麼隨便劃拉一下,陳太忠的心就是一涼,完蛋,要這麼跑,那跑到什麼時候才是個完呢?袁玨還在巴黎等著自己接班呢。 那就……白天跑吧,陳主任只能如此選擇了,好在年根兒了,他要跑動關係,別人也要跑動關係,有很多人的單位,他去一趟就行了,也不管人家在不在,心意到了就行了。

2150 蠅營狗苟 像鄧健東之類的,他去一趟,就琢磨著留下一點魚子醬和松露,這些東西真要計較,那是很名貴的,但其實就是個吃的玩意兒,他又在巴黎工作一十應該算進地方土特產一類裡的吧? 鄧書記不在辦公室,辦公室的人見他從包裡掏東西,果斷地制止了 一一這是什麼人呢,居然送禮送到省委來了,是腦子裡進水了吧? 說不得,陳主任只能打個電話給鄧健東,鄧部長在那邊沉吟一下,才想起來這傢伙是誰「心意我頜了,東西你拿走……別跟我說什麼土特產。」 說白了,他這種廣泛撒網的行為,只適用於縣區以下的官場,到了上面就太不合適了,上面前究的是站隊,無關的領導,那送還不如不送。 然而陳太忠不這麼看,他就是一孤魂野鬼,不存在站隊不站隊的問題,而且關鍵是,他能搭得上的領導也太多 了,時間緊迫,那也是別無選擇了–要不很多 人說髒話陳太忠呢? 關係太多……它也不是好事兒。 反正,送禮領導不要,總是要好迕去都沒去,他是這麼看問題的,不過,鄧健東的果斷拒絕,還是讓他感覺有點沒面子。 總算還好,拒絕收禮的不止一個,肖秘書長當場婉拒,范省長人不在,也是電話裡拒絕,結果倒好,跑省委和省政府,只用了陳太忠一個下午。 這一下午裡,倒是在陳潔那裡用的時間最多,陳省長倒是挺不見外地收了他的東西,還瞭解了一下駐歐辦的現狀。 蔣省長更直接,他人不在辦公室,不過聽說陳太忠去了,猶豫一下方始做出一個比較古怪的吩咐「你有這個心就很好了,這兩天我忙,你要有空,去見一見小蓉吧……年輕人應該談得來才對。」 他沒說土特產的事兒,大概是讓我跟蔣君蓉去說了,陳太忠掛了 電話,有點不摸頭腦,老蔣這個吩咐,是個什麼意思啊?要撮合我倆嗎……不可能的吧?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他肯定是不會再去高新區找蔣君蓉了,一是他不想請那個傲慢的女人吃飯,二就是他已經約好了關正實一起吃晚飯了,省科委離省政府很近的。 關主任跟他的關係,是平淡裡帶了點就契,老關上位跟他也有點關係,起碼那個五千萬的借款,讓陳省長印象深刻,而關某人又是技術型官員,跟荊濤的關係也好,所以兩人來往雖然不算多,可相互呼應得很好,跟這種人吃飯,心裡也沒啥壓力。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祖寶玉也約上了他,祖市長和關主任有一定的交集,尤其重要的是,他們三個不止一次呆在一起了,大家坐到一塊不會感覺彆扭。 最先到場的是陳太忠,關正實緊跟著也到了,倒是祖寶玉打來了電話,說是要晚點來,有今年輕的教師為了保護自己的學生,被幾個小混混砍斷了胳膊,祖市長正好得知消息,一時大怒,去看望此人,同時給警察局施加壓力,要他們盡快破案。 「這個祖寶玉,年根兒了還能攤上這種事」關正實撇撇嘴「「我只能呆一個小時,晚上還有其他的事兒。」 「快別說了,我比你還忙呢」陳太忠苦笑一聲「也就是關老闆,我必須得請你來坐一坐,一下午我拜會了八個領導,覺得自己太蠅營狗苟了。」 這是他心裡的真實寫照,往日裡他很沉得住氣,有些人不鳥也就不鳥了,但是今天他有心拉一拉關係,卻是吃了不止一個閉門羹,這讓他覺得……哥們兒這麼無頭蒼蠅一般地亂撞,是不是境界有 點不太夠啊? 然而,下一刻關正實的回答,卻是否定了他的想法,關主任聞言橄做一笑「年根兒了,這很正常,大家平常的時候做事,要講個尺度和分寸,這時候可不一樣……落下誰都可能是問題,蠅營狗苟一點,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我聽人說過這麼一句,『誰給我送過本西,我不記得了,可是誰沒給我送過東西,我是記得一清二楚’」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好受了不少「關鍵時刻,怠慢不得啊……」( 過不多久,祖寶玉也來了,分管市長關心一個普通教師,也要講究個分寸,他及時趕到醫院了,又待了一陣,還表示會繼續關注,這已經足夠了,他要是一直呆著不走,沒準就合讓人產生什麼誤會一一因為這不合情理。 他來的時候,菜已經點好了,一來就可以上了,於是三人就吃喝了起來,說著說著,他就說到了陳太忠的陸海之行「太忠你陸海這一趟,還算順利吧?」 「呵呵,遇到路霸了」陳太忠笑一笑,伸出左手拍一拍右肩,微做一皺眉,是那種強忍疼痛的樣子「運兒都被打的脫臼了,還有點骨裂,不過我是不想吊著,就這麼將就吧。」 「我怎麼聽說你傷的左膀子呢?」祖寶玉見他那副模樣,登時就笑了起來,不過,對方明顯地不想說那樁古怪事,他自然也就不好提起了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心說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結果不成想他這尷尬表情看到關正實眼裡,禁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哈哈,這是太忠恢復能力強……聽說你不是挺能打的嗎?」 「兩百多號人呢」祖市長笑著回答,才待繼續發話,卻聽到有手機響,於 是橄做一皺眉「關了手機,太忠……這大年根的,咱們好不容易坐到一起吃一點。」「蔣君蓉的電話」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猶豫一下還是接了起來「蔣主任,你好。」「陳主任,我等你好半天了,怎麼不過來呢?」蔣君蓉的聲音冷冷的「我推了 兩個重要飯局……現在去萬豪酒店可以吧?」 「嘖,我現在正在一個更重要的飯局上,一下走不了」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這老蔣讓她找我,會說點什麼事兒呢?」要不等一等吧,一個小時以後見?」「。&」蔣君蓉哼一聲之後,掛了電話,聽起來是有點不高興。 哥們兒我管你高興不高興呢,陳太忠手都按到關機鍵上了,不成想又一個電話進來了,這個電話卻又是非接不可的一一 來電話的是田甜 陳太忠對有公司想介入素紡的項目,是不支持不反對,很中性的一個態度,小寧已經不小了,現在又在上一個函授班的成教,有些事情也是諒讓她自己拿主意的時候了。 不過,想一想自從關注上素紡以來,這領導、公司,一撥接著一撥地換,政策和方案也是變來變去的,心裡還真有點感慨一一朱秉松、趙喜才、仇超、尼克、九華公司、九龍公司…… 這些人名和公司名,數郗璇不過來了,有感於此,陳某人不得不小資一下:這天下熙熙,果然是皆為利耒啊,明知道這素紡麻煩多,卻總是有不怕死的。( 「太忠哥,你要是能保證了資金,我就不想多考慮他了」丁小寧做出這樣的決定,不過,她倒也想著給仇超留點面子「到時候接受他一個億,也算對仇市長有交待了。」「資金……那算多大點兒事?」陳太忠聽得就笑「其實,有那兩塊地在手,如果敲定素紡項目的話,有的是銀行向你貸款。」 「開發素紡的話,我想分兩期,最多三期」丁小寧認真地解釋,那麼大的素紡,她居然兩到三期就想開發完,這冒 口還不是一般地大,如此一來開工 量驟增,有資金壓力那是必然的。 不過,老話說得好「壓力就走動力」只要銷售上不出問題,她開發得快,那麼資金周轉得就快,利潤回籠得也快「我貸一部分,華恆也能貸一部分。」 「估計有多少哉,你就不愁資金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發問了,他從許純良和凱瑟琳那兒,都能籌集到上億的資金,實在不行找邵國立也行,倒是找甯瑞遠不太合適。 他知道甯總對 玩房地產有牴觸情緒,拆借甯家的資金的話,沒準會讓某些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瑞遠也未必會很情願地答應。 「加上收購素紡的錢,我最少要有七個億的現金」丁小寧手上,其實就是兩塊地,除了這兩塊不到三個億的土地,真的沒多少錢「「也就是說最少還要籌措三個億的現金,才可能保證資金鏈不斷裂。」 她雖然性子暴烈,但是做起生意來卻是謹慎,像這三個億的紅線就能體現出她的慎重來,說句良心話,換給個膽大妄為的,一個億就敢開動了,而且操作起來也未必見得有多難。 拖欠素紡的鈽、拖欠施工隊的錢,賣樓花還能收集到部分資金,尤其是銀行貸款,彈性很大的,真要有硬關係的話,手上一個億,其他六個億全部指望銀行借貸,都是很正常的。 「其實吧,像這個項目就算是貸款,也比找人合般貪 紅划算」陳太忠見她一副認真到不行的樣子,禁不住出聲指點,「死活賺錢的買賣,找銀行你還可以賺利差,找外人分紅,那不是吃多了撐靖?」 這年頭的股份制,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尤其那種全部是民營股份的企業,到最後因為利潤分紅反日成仇的例子實在是數不勝數,大多還是誰能量大,誰說話最大聲,按說,陳太忠不必計較這些的,真給那些貪財的主兒,要是有他這實力,會不講理到一塌糊塗。 然而,一般情況下,陳主任還是願意遵守規則的,他也不差那點錢,只是看別人插手丁小寧的項目,多少還是有點不自在。 「齊航空手裡也沒那麼多現金,他也是玩貸款」丁小寧笑一笑,那齊航空就是華恆的老總,只是她的笑容裡,多少帶一點悻悻「這傢伙就是貸出 款來吃分紅,正經的吃利差的主兒,不過,有他出錢的話,我也不用 費勁地去跟銀行打交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又讓丁總想起了兩人初識的哪一天「這傢伙倒是好算計啊。」 「由他吧,跟銀行打交道,也挺膩歪的」丁小寧微微一笑「伸手去握他的手,不想讓他太衝動「資金充裕的話,到時候就是銀行找我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求人。」 陳太忠當然知道她的脾氣,那是寧折不彎的性子,這個項目不可能沒有銀行貸款,就算京華公司想全資,怕走到時候銀行也要來關說,無非是誰求誰的問題。 「那就便宜他了」他不以為意地笑一笑,心裡也沒太在意,反倒是開起了他的玩笑「你不喜歡求人?為什麼……我苓覺得你喜歡求我呢?」 「你又不是外人」丁小寧宜喜宜嗔地白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中帶出了幾絲媚意「不過,齊航空也算識趣吧,還跟我說想見一見你……明天你回鳳凰不?」 「沒空見他」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又將手 伸到她的腿上輕捏一下,他被這個眼神勾得有點騷躁了「明天倒是不回鳳凰,不過在素波還有事兒……」 別說,雖然眼下是年關了,馬上就小年了,但是他在素波還真有事,他跟王浩波說好了,要見一面。 兩人其實一點都不見外的,不過,這次陳太忠要帶著呂強的弟弟呂鵬去,就是建福公司的總經理,任嬌的表哥岳闋也跟看來了 一一 雖然這個法人代表只是一個幌子,但是遇到重大事情,還是要冒一下頭的。 建福公司今年的收入總共是九百多萬,但是開支已經達到了一千六百萬,不過,裡面有一千三百萬都屬於固定資產投資,人工、接待kA及低值易耗品等方 面的開銷並不大,要是固定資產以七年為期折舊的話,今年的純收入基本上算是四百萬。 擁給別的公司,就要考慮關鍵時刻咬緊牙關撐住了,畢竟是真金白銀砸進去了七百萬,然而,陳太忠非比旁人,從不考慮資金壓力,而且,他的合作夥伴裡還有 水利廳的大小領導,哪怕是自掏腰包,這分紅也是絕對不能含糊了。 四百萬的利潤,而水利廳那裡集資到了五百萬,按照最初的估計,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的分紅的話,應該是一百萬到一百三十萬,不過,由於塗陽和正林那裡也吃了下來,尤其塗陽就是直接外包出去拿錢,所以利潤高了一點。總之,就是年根兒了該分紅了,而福建公司這是第一次給水利廳的股東們分紅,事先協商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水利廳這邊,張國俊直犋就將此事扔給了王書記,沒多少錢,又是涉及中層幹部們的福利的事兒,他才懶得操心,就說此事搞定之後,跟陳太忠坐一坐的時候叫上我就行了。 王浩波跟呂鵬也認識,不過兩人關係只能說是不錯,在建福遇到麻煩時也能出頭,然而,畢竟人家是一個副廳,跟你一個打工仔交往得太多,**份,這不錯的關係,也是看在呂鵬是陳太忠帶出來的人的份兒上。 不過就算兩人關係再好,這種事兒必須要在陳太忠手裡過一遍,第一次分紅呢,所以,就連岳闋這傻小子都來了,無弈是一個過場要走。 「要是按原計劃的話,應該拿一百三十萬出來,不過今年利潤超出了顥期」呂鵬和岳闋一邊一個,將陳太忠夾在沙發中間,王書記坐在另一個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正在發話的呂總「按投資額粗粗算一下,給廳裡的分紅應該能到一百五十萬。」「哦,那就是百分之三十的回報」王浩波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點頭「這個不錯啊,年根兒了,大家手上錢正好多一點。」

2150-1 呂瞞自然知道,王書記眼下和藹可親的笑容,是因為誰發出的,所以也不敢鬆懈,繼續陪著笑臉發問「不過,給得多了,會不會……會不會讓大家生出什麼不好的想法?」 「不好的想法?」王 浩波眼珠子轉一轉,他反應過來了,這建福要是收入太高的 話,引起別人眼紅,就難免出點問題,現在廳裡承認的、頒發了許可證的就建福一家。 當然,就算再眼紅,收回建福的經營權,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其他地市也冒出幾家有許可證的,那就很麻煩了,張國俊是跟陳太忠關係不錯,跟韓忠關係更好,但是,別的領導萬一找個什麼人,施加個什麼壓力呢?「那我……給張廳打個電話?」他看陳太忠一眼,猶豫著發問了。 「嗯,弄清楚他的意思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個問題,呂鵬早就問過他了,不過他實在也說不好,這種事情本無定數,在不同的廳局裡,由於權力結構不同,會導致產生不同的結果,要確定的話,還真的只能問張國俊的意思。 「多發鈽他們還能有意見?」張廳長爽朗的笑聲,自電話聽筒裡傳了 出來,王浩波還待解釋什麼,那邊已經猜出了問題的所在「讓他們好好幹,別想那麼多,建福建福,那就是要為農民減負……馬上中午了啊,跟小陳說一聲,錦江那兒不見不散。「張廳倒是挺支持的,說是沒問題」王書記掛了電話之後,沖陳太忠笑一笑「誰不想要個好人緣兒呢?」 「那也不用一百五十萬了,直接兩百萬算了」陳太忠滿不在乎地擺一擺手「算百分之四十的利潤好了,也讓浩波書記來個開門紅,咱這兒虧一點無所謂。」「太忠你這是咋說硌呢?」王浩波一繃臉「小呂都說了,百分之三十,往後日子長著呢-……」21So章蠅營狗苟 水利廳這邊,最終還是將分紅定在了百分之三十上,用王浩波的話來說就是,建福想給水利廳的中層幹部多發點錢,這是好事,但是發得太多的話,就算不說眼紅什麼的因素,也容易拔高大家的心理預期。 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任何公司投入運營的頭一年,都不會有太好的業績,尤其像建福這種還要搞基礎建設的,更是鐵定賠錢,那麼,能超額發到百分之三十的紅利,就算相當不錯了,想發百分之四十也不是不行一一明年吧。 人家這麼為自己考慮,陳太忠自然是要領情的,於是賓主盡歡,這就算又完成了一件事情,然而,他還是不能回鳳凰。 年根兒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多人的關係得走到了,陳某人以前不知道這麼走動,但是今年算是吸取教訓了,既然是修煉人情世故來了,該學的都得學一學嘛,還不知道什 麼時 候就不當官了呢。 可是一算要走動的人,那可是真的不少,首先說陳潔、關正實和段衛華處,那是必須去的,省委副書記許紹輝、副省長高勝利、省政府秘書長肖勁松、省外辦裘主任、交通廳崔洪濤、林業廳李無鋒這些人,也要去看看才對。( 這基本上就是正廳級以上的幹部,正廳以下的也有一些,比如說張沛林、祖寶玉、戴復,秦連成家在素波,也該去看看才對,至於說王啟斌,現在也是f部二處的處長了,加深一下感情也很有必要。還有一些拿不準的,比如說省長蔣世方那裡,常務副省長范曉軍那裡,好吧,組織部長鄧健東……那更是拿不準了…… 這麼隨便劃拉一下,陳太忠的心就是一涼,完蛋,要這麼跑,那跑到什麼時候才是個完呢?袁玨還在巴黎等著自己接班呢。 那就……白天跑吧,陳主任只能如此選擇了,好在年根兒了,他要跑動關係,別人也要跑動關係,有很多人的單位,他去一趟就行了,也不管人家在不在,心意到了就行了。 像鄧健東之類的,他去一趟,就琢磨著留下一點魚子醬和松露,這些東西真要計較,那是很名貴的,但其實就是個吃的玩意兒,他又在巴黎工作一十應該算進地方土特產一類裡的吧? 鄧書記不在辦公室,辦公室的人見他從包裡掏東西,果斷地制止了 一一這是什麼人呢,居然送禮送到省委來了,是腦子裡進水了吧? 說不得,陳主任只能打個電話給鄧健東,鄧部長在那邊沉吟一下,才想起來這傢伙是誰「心意我頜了,東西你拿走……別跟我說什麼土特產。」 說白了,他這種廣泛撒網的行為,只適用於縣區以下的官場,到了上面就太不合適了,上面前究的是站隊,無關的領導,那送還不如不送。 然而陳太忠不這麼看,他就是一孤魂野鬼,不存在站隊不站隊的問題,而且關鍵是,他能搭得上的領導也太多 了,時間緊迫,那也是別無選擇了–要不很多 人說髒話陳太忠呢? 關係太多……它也不是好事兒。 反正,送禮領導不要,總是要好迕去都沒去,他是這麼看問題的,不過,鄧健東的果斷拒絕,還是讓他感覺有點沒面子。 總算還好,拒絕收禮的不止一個,肖秘書長當場婉拒,范省長人不在,也是電話裡拒絕,結果倒好,跑省委和省政府,只用了陳太忠一個下午。 這一下午裡,倒是在陳潔那裡用的時間最多,陳省長倒是挺不見外地收了他的東西,還瞭解了一下駐歐辦的現狀。 蔣省長更直接,他人不在辦公室,不過聽說陳太忠去了,猶豫一下方始做出一個比較古怪的吩咐「你有這個心就很好了,這兩天我忙,你要有空,去見一見小蓉吧……年輕人應該談得來才對。」 他沒說土特產的事兒,大概是讓我跟蔣君蓉去說了,陳太忠掛了 電話,有點不摸頭腦,老蔣這個吩咐,是個什麼意思啊?要撮合我倆嗎……不可能的吧?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他肯定是不會再去高新區找蔣君蓉了,一是他不想請那個傲慢的女人吃飯,二就是他已經約好了關正實一起吃晚飯了,省科委離省政府很近的。 關主任跟他的關係,是平淡裡帶了點就契,老關上位跟他也有點關係,起碼那個五千萬的借款,讓陳省長印象深刻,而關某人又是技術型官員,跟荊濤的關係也好,所以兩人來往雖然不算多,可相互呼應得很好,跟這種人吃飯,心裡也沒啥壓力。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祖寶玉也約上了他,祖市長和關主任有一定的交集,尤其重要的是,他們三個不止一次呆在一起了,大家坐到一塊不會感覺彆扭。 最先到場的是陳太忠,關正實緊跟著也到了,倒是祖寶玉打來了電話,說是要晚點來,有今年輕的教師為了保護自己的學生,被幾個小混混砍斷了胳膊,祖市長正好得知消息,一時大怒,去看望此人,同時給警察局施加壓力,要他們盡快破案。 「這個祖寶玉,年根兒了還能攤上這種事」關正實撇撇嘴「「我只能呆一個小時,晚上還有其他的事兒。」 「快別說了,我比你還忙呢」陳太忠苦笑一聲「也就是關老闆,我必須得請你來坐一坐,一下午我拜會了八個領導,覺得自己太蠅營狗苟了。」 這是他心裡的真實寫照,往日裡他很沉得住氣,有些人不鳥也就不鳥了,但是今天他有心拉一拉關係,卻是吃了不止一個閉門羹,這讓他覺得……哥們兒這麼無頭蒼蠅一般地亂撞,是不是境界有 點不太夠啊? 然而,下一刻關正實的回答,卻是否定了他的想法,關主任聞言橄做一笑「年根兒了,這很正常,大家平常的時候做事,要講個尺度和分寸,這時候可不一樣……落下誰都可能是問題,蠅營狗苟一點,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我聽人說過這麼一句,『誰給我送過本西,我不記得了,可是誰沒給我送過東西,我是記得一清二楚’」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好受了不少「關鍵時刻,怠慢不得啊……」( 過不多久,祖寶玉也來了,分管市長關心一個普通教師,也要講究個分寸,他及時趕到醫院了,又待了一陣,還表示會繼續關注,這已經足夠了,他要是一直呆著不走,沒準就合讓人產生什麼誤會一一因為這不合情理。 他來的時候,菜已經點好了,一來就可以上了,於是三人就吃喝了起來,說著說著,他就說到了陳太忠的陸海之行「太忠你陸海這一趟,還算順利吧?」 「呵呵,遇到路霸了」陳太忠笑一笑,伸出左手拍一拍右肩,微做一皺眉,是那種強忍疼痛的樣子「運兒都被打的脫臼了,還有點骨裂,不過我是不想吊著,就這麼將就吧。」 「我怎麼聽說你傷的左膀子呢?」祖寶玉見他那副模樣,登時就笑了起來,不過,對方明顯地不想說那樁古怪事,他自然也就不好提起了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心說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結果不成想他這尷尬表情看到關正實眼裡,禁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哈哈,這是太忠恢復能力強……聽說你不是挺能打的嗎?」 「兩百多號人呢」祖市長笑著回答,才待繼續發話,卻聽到有手機響,於 是橄做一皺眉「關了手機,太忠……這大年根的,咱們好不容易坐到一起吃一點。」「蔣君蓉的電話」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猶豫一下還是接了起來「蔣主任,你好。」「陳主任,我等你好半天了,怎麼不過來呢?」蔣君蓉的聲音冷冷的「我推了 兩個重要飯局……現在去萬豪酒店可以吧?」 「嘖,我現在正在一個更重要的飯局上,一下走不了」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這老蔣讓她找我,會說點什麼事兒呢?」要不等一等吧,一個小時以後見?」「。&」蔣君蓉哼一聲之後,掛了電話,聽起來是有點不高興。 哥們兒我管你高興不高興呢,陳太忠手都按到關機鍵上了,不成想又一個電話進來了,這個電話卻又是非接不可的一一 來電話的是田甜 「太忠,晚上出來坐坐吧」田主播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好聽「我哥從美國回來了,想見一見你。」 陳太忠自然不能拒絕自己枕邊人的建議,說不得就答應一會兒再聯繫,掛了電話之後,情不自禁地哼一聲「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真是忙死了。」 「你比市長管的事兒還多」關正實聽他這麼抱怨,就笑了起來「說實話,你整天呆在國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人對你,更要蠅營狗苟啊 「太忠,晚上出來坐坐吧」田主播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好聽「我哥從美國回來了,想見一見你。」 陳太忠自然不能拒絕自己枕邊人的建議,說不得就答應一會兒再聯繫,掛了電話之後,情不自禁地哼一聲「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真是忙死了。」 「你比市長管的事兒還多」關正實聽他這麼抱怨,就笑了起來「說實話,你整天呆在國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人對你,更要蠅營狗苟啊。」

2151 真瘟神 陳太忠走進萬豪酒店頂層的包間之後,發現只有蔣君蓉一個人坐在砰-裡,心裡就越發地奇怪了,蔣主任上身穿一件緊身的淺灰暗紋羊毛衫,外面套一件淺棕色的小馬甲,下身是深灰色燈芯鋱筒褲,捧著一杯茶翹著二郎腿,左腳上的厚底暗灰低腰靴,在空中微微地擺動著。 「不好意思,來得晚了」陳太忠微微一笑,現在已經是七點半了,真是有點不早了,見到桌上還沒擺上流菜,禁不住奇怪地發伺「怎麼沒點菜呢?」 「我吃過了」蔣君蓉只是輕嗅手中茶杯中茶水的清香,連頭都不抬,不過她手裡的杯子確實不錯,看起來像個古董「你要覺得沒吃好的話,隨便點吧,我不吃飯的時候,不喜歡屋裡有那種炒菜的味兒。 「我也不喜歡」陳太忠走到她身邊的沙發處,大大咧咧地坐下,心說咱倆都吃好了,偏偏來飯店說事兒,來飯店就來飯店吧,兩個人還偏偏佔了這麼大的一個包間,這可是那種級別不夠就包不上的頂級包間」面積接近七十平米了。「不要茶,給我來兩打嘉士伯」陳太忠吩咐服務員一聲,才扭頭施施然看她一眼「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找個茶座說事。」 「這裡也不錯,我喜歡這兒的寬敞」蔣君蓉輕啜一口茶水「將杯子放在桌上,終於揚起了她的下巴,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配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濃濃的優越感簡直是撲面而來「而且……在重要領導面前,你吃得飽嗎?」 「我就不 待見你這表情」陳太忠哪裡肯吃她這一套?說不得抬手從包裡摸出一個木盒「這是給蔣省長帶的一點法國黑松露,就是單位裡的一點土特產,你幫我捐給你老爸吧。 通常情況下,這禮物送出,就相當於是會晤結束了,陳主任也是這個意思,將木盒放在桌上,他抬起雙手就去按摩雙眼和雙頰,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就連聲音都無精打采得緊「年根兒上忙得要死,跑了一天累壞了,也就不跟蔣主任你客氣了……還有什麼事兒嗎?」 黑松露也是你駐歐辦的土特產?蔣君蓉聽得好懸沒笑出聲,欺騙別人沒眼裡也就走了,你當我不知道,這玩意兒隨隨便便就可以上萬的嗎?「其實吧,我這人更喜歡魚子醬,不過那是俄國的特產,真的不能算巴黎的土特產。」 「這麼說你就是沒事兒了?對不住……我沒魚 子醬」陳太忠伸手就去拎包,看那樣子就是抬腳就要走人了,他根本沒興趣接這蔣主任的話題」事實上他的須彌戒裡,不少魚子醬都要過期了。 「你不是點了啤酒的嗎?」蔣君蓉衝他微微一笑,這話算是婉轉地留客了,不過卻又不算失了銳氣,她最多也就做到這一步了 一一我就不信你有這麼大的膽子,啥都不打聽就這麼走了,你要知道,不是我要見你的。 陳太忠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他只是不忿蔣主任太盛氣凌∽說話,眼見對方給了半個台階,那見好就收吧,說不得微微一笑,將拎包的手縮了回來「這倒是,喝點酒解解乏吧……我說我的蔣大小姐,有啥話敞開說吧,這大年根兒的,誰都 累得要命於。」 「累得要命,正好藉機放鬆」蔣君蓉見他識趣,臉上就重新懼復了那淡淡的冷傲,一邊說一邊舉起手裡的杯子示意一下「要來一點雨前六安瓜片不?」 「不用了,有酒就行,喝茶太耽誤時間,一會兒還得拜望 個領導」陳太忠搖搖頭,他還惦記著跟田甜的邀請呢「你要喜歡綠茶,回頭我給你拿點正 經的明前獅峰龍井。」 這傢伙你什麼地方都想壓我一頭啊?蔣君蓉聽他這麼說,自是知道這小子的真正用意,這傢伙不是有意巴結自己,而是埋汰自己呢「正經的獅峰龍井,那 可不是一般人能喝上的,再加上「明前」倆字兒,蔣主任都不知道自家老爹能弄到多 少。「先給我來五斤吧」她不動聲色地還擊一句。 「你當你買白菜呢?」陳太忠微微一笑,就要給她掃盲,事實上,他真不知道自己跟蔣君蓉有什麼共同語言,那就閒聊唄「能給你弄半斤就不錯於,你知道獅峰龍井意味著……」 其實,陰京華也不過才給了陳太忠半斤明前獅峰龍井,早被他喝完了,不過由於某人具備某些逆天的作弊能力,所以就算是駐歐辦的 副主任袁玨,天天喝的都是明前獅峰龍井 一一沒了就悄悄地去陳老闆的辦公室倒半笥,反正過不多久,陳主任的茶葉筒會再次變滿。( 袁玨愛喝茶,但是蔣君蓉還真不是很喜歡喝茶,她一抬手,打斷了陳太忠的話「要說起來,獅峰龍井我比你知道得多,你不用跟我說……你喜歡喝哪兒的咖啡?」 「那種垃圾我從來不喝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你跟我玩小資,我還真不陪你玩「我運人,咖啡因過敏……嗯,我走過敏性體質。 過敏性體質?你還是宰相肚量呢!蔣君蓉恨恨地瞪他一眼,一時間就覺得此人實在粗陋得很,茶葉裡就沒咖啡圖了?虧你還是在歐洲工作呢,於是就沒了跟他計較的心理「聽說……你最近去了一趟陸海?」 咦,怎麼是個人都會關心這個啊?陳太忠實在有點元語了,藉著服務員上啤酒的工夫,略略沉 吟一下,方始點點頭「是啊,那裡造假很猖獗,很令人觸目驚心啊。」 「不錯,我也聽說,那裡發生了點令人觸目驚心的事情」蔣君蓉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聽自己老爹說了一些事情,心裡雖然驚訝,卻是不認為一定是眼前這傢伙做出來的。 陳太忠拿起啤酒就誘了起來,對這話並不回答,他能說什麼呢?而眼前這個小女人,還不值得他去說謊。 但是他不回答,不代表蔣主任肯就此放過他,若說來之前她對這樣的傳言只信了三分,眼下見他的表現,倒是信了七分–那事正西簡直是人盡皆知了,若是與你無關,你又怎麼會這麼老實沒有任何反應呢? 於是,兩人都不說話了,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好半天之後,陳太忠才打破了屋裡的寂靜「這個松露,不能久放,跟香椿一樣,擱久了就沒味了。」 「我說了,我喜歡的是魚子醬」蔣君蓉猛地聽見他說話,就下意識地反駁,事實上,她還是很喜歡吃松露的,她喜歡吃那些對普通人來說可望不可及的東西,也喜歡松露那怪怪的味道,不過,她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承認。 「松露不是送給你的,是送給你老爸的」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比說難聽話,他怕得誰來?「吃那玩意兒壯陽,拿破侖就是吃了 那東西才有了兒子的,你就是個女人,不要啥都跟別人比行不行?」 蔣君蓉登時就元語了,心說你這傢伙做人不要刻薄到這種程度好不好? 沉吟一陣方始 發話「造假的窩點查出來沒有?」 完蛋,合著蔣家人也知道了 !陳太忠隱約擼到,蔣世方要蔣君蓉來,大致就是因為陸海那邊的怪事,但是她想知道點什麼呢? 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再次發問了,他若是再轉移話題,就有點不打自招的嫌疑了,說不得認真地歎口 氣,緩緩插頭「那裡制假販假成風,相關產業也很發達……」 越說,他的臉色就越沉重,聲音也緹慢了起來「再加上官商勾結,民匪摻雜一體,地方勢力又強大,想要查出窩點是非常難的「除非……除非他們自己內訌。」 由他這話可見,這世上的明眼人真的不少,李步之所以對石毅下手,擔心的就是裡的人使壞一一而這一點確實是最可能挖出造假者的。 「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內訌好了」蔣君蓉遲疑一下,居然順著他的話題提了一個建議,蔣大小姐喜歡自說白話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這麼做倒也算比較罕見的事情了。 「問題是,我沒那麼多時間啊」陳太忠都有點奇怪她的話f6,說不得放下手裡的啤酒,側頭看她一眼「辦完事還得盡快去巴黎……那邊過年還得有人值守。」 「巴黎?」蔣君蓉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旋即又發問了「你那兒難道沒有副手?一 定要你去?」 「我的副手……被一個劫匪捅傷了」陳太忠本不想跟她說這麼多,不過難得對方不說陸海的事兒,於是就多解釋兩句「為了不驚動他愛人,在巴黎養傷,過年了,總得讓人家回家團聚。」 「在巴黎被劫匪捅傷?」蔣君蓉聽得眉頭又是一皺,接著微微一笑,她一般都是冷臉對人,雖然有傳言說她作風不好,但是眼下一笑,冷艷中帶了點嫵媚出來,也是別有一番風俗。 然而,她的話就有點掃興了「陳主任,怎麼跟你近的人,總愛出一點這樣那樣的毛病呢?你的副主任被人捅傷,科委那邊又有人……有人在陸海受傷?

2152 推不脫 「你這叫什麼話?」陳太忠聽得就是眼睛一瞪,事實上,蔣主任的話正好點中他心中那點若有若無的隱痛,他知道自己在警察系統裡被起了一個什麼樣的外號,因此還時不時小小地沾沾自喜一下一一這就是口碑吖。 他不是個信邪的主兒,修仙本就是迂天之舉,他能脫穎而出自然心志比較堅定,但是聽到有人點評,說自己不但瘟了警察系統,也瘟了自家人,這可就太那啥……侮辱人了。 所以他就有點惱火了「巴黎的混亂,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你電影電視看多 了吧?算了……我不跟你這沒見識的叫真。」 陳主任這話,說得有點難聽,蔣君蓉哪裡是個肯受氣的?兩個人說不得就吵吵了起來,說了 半天之後,蔣主任才猛地發現,自己被這個傢伙帶偏了 一一我來是想瞭解陸海的事兒啊。( 蔣省長這兩天確實很忙,基本上都是很晚才回家,但是讓陳太忠登門的時間還是有的一十當然,婉轉 推脫掉也是可以的。 但是他今天吩咐 自己的女兒接待小陳,那就是存了一點別的念頭,是的,發生在陸海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一一這要拜託陸海的那幫傢伙,為了盡快找到那些失蹤的人,就有人打探誰能跟陳太忠說得上話,這打探的方向,自然衝著天南省去的。 於是,就有人托到了蔣世方的身上,相托之人,不過是正西的常務副市長,一個正處待遇的幹部,但是你別不服氣,人家還偏就搭得上蔣省長的路子。 蔣省長一聽是這種事兒,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心說兩千人失蹤,這陳太忠也真敢折騰一一 當然,他不是很相信小陳做得出此事,反正他暫時不想摻乎進來,就嗯嗯啊啊幾聲,大致意思是說視情況而 定吧。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真的讓他吃驚了,那些不負責任的傳言也傳到了他耳朵裡」大部分人回來了,沒回來的人,就是制假販假疾風車的主兒,連在素波賣疾風車的代理商,都在警察局離奇地自殺了。 這個傳言,讓蔣省長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跳樓自殺的張兵,事實上,九龍房地產雖 然傳說實力很強,但還真不值得讓堂 堂的一省之長記住名字」但是,這個傢伙自殺的背後,可是牽扯到了省會城市大市 長的病退,所以他能對此事印象深刻。 這個陳太忠,下手真狠啊!蔣世方情不自禁地做出 了這樣的判斷,當然,他肯定不會認為此人能傷及自己,在體制裡混就要講體制裡的規矩,對商人下手和對幹部下手,那性質是截然不同的一一趙喜才和朱秉松得罪他那麼狠,也不過就是 失勢,並沒有安全上的隱患。 當然,換句話來說,對素波前後兩任市長而言,官做到這個地步,政治生命的終結,從某個角度上講,比真正的終結了本人的生命還要慘。然而,這也不過是「從某個角度上講而已,不管怎麼說,活著總是比死了好,而蔣世方又知道,陳太忠這傢伙看似囂張蠻橫,其實很少主動去惹人一一陸海那邊也是打了小陳的臉了,才遭到這樣慘烈妁報復。 總之,聽說了這樣的 傳言,蔣省長就判斷出來,此事十有是陳太忠所為,不過傳言終是傳言,這又是陸海的事情,跟天南省的省長也沒啥關 系,所以他就佾得認真。 好死不死的是,他剛聽說了這件事,就接到了陳太忠要來匯報工作的電話一一 是的,蔣省長的消息不是很靈光,本來嘛,陸海的事兒他操心那麼多幹啥? 這傢伙搞出這麼大的事兒,沒準政治生命就止步於此了 !蔣省長第一時間就做出了這樣的判斷,沒錯,陳太忠是很牛了,背後不但有黃家和蒙藝,更是跟×辦的人有接觸,但是此事的性質實在有點惡劣。 對姓陳的下一步的發展方向,蔣世方真的是看不懂,發生在正西的事件說惡劣是很惡劣了但是考慮到小陳背後的人,那麼,此事也是可大可小的。 三年後的那場型性肺炎的蔓延可以作證,這種驚天的事情,一開始都有人嘗試去捂蓋子,若不是如此,也不至於蔓延得那麼快一一那可是未知類型的病毒。 總之,接了陳太忠的電話,蔣省長就知道,自己不能見這個人,然而,小陳的前景尚不明朗,那這傢伙又走出 了名的愛記仇,既然要來走動,徹底推掉也不好,於是就派了 自己的女兒去接待一一這叫降低規格的同時,還保持一定的 熱度。 蔣君蓉聯繫陳太忠之前,是被老爹耳提面命過的,蔣省長也知道兩人很不對眼,就要自 己女兒以大局為重,不要跟小陳搞意氣之爭一一你可是代表你老爹接待他呢。 蔣主任也願意聽老爹的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姓陳的,她心裡就是一團鄔火,又由於兩人沒有共進晚餐一一其實她是嫌某人沒有主動上門,這火氣就有點控制不住。 不過坐了一陣聊了一陣之後,她的心態逐漸就平和了下來,於是就想起自己其實有事情要問此人「你對你的副手,倒是真的不錯……咱不說巴黎了,我說,既然你時間緊張,陸海的事情為什麼不讓許純良去操心?「他前期去了啊,還有個女主任也去了,照顧傷者」陳太忠苦笑一 聲。「三個主任,這也太多了一點吧?」蔣君蓉聽得眼睛微微一張,她也算是個護短的,但是鳳凰科委護短護成這樣,她也覺得吃驚。 這個混蛋,又被他帶(8話題了 ! 下一S1,蔣主任發艦了不妥,她最想知道的,那事是不是陳太忠干的,若是的話,又是用 了什麼樣的組織和手段,說不得衝著他大有深意地一笑「還是你去最管用佴。」( 「這事兒性質太嚴重了」陳太忠還是把話題往歪處扯,他沉著臉歎口氣「別的不說,只說為了我屁股下面這個位子,咱也不能不去,要不然容易讓別人歪嘀,把問題拉扯到領導責任上去。 「你還怕擔領導責任?」冷艷的蔣主任繼續輕笑,心說你不過是要個面子罷了,別人想扣帽子拉人下水的話,估計就 算是有膽子惦記鳳夙的副市長,怕是也沒膽子惦記你……壞了,又被這傢伙岔開話題了 一 一r一 一 一 反正,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蔣主任沒達到目的,自是不肯罷休,陳太忠一邊灌啤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心裡卻是奇怪,今天這蔣君蓉是怎麼了,吃錯藥了?我在陸海搞的事兒再大,也跟你沒啥關係吧? 入點多的時候,蔣主任還是未能如願,倒是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正是田甜,她每天就是這個時候下班,於是陳主任很堅決地站起身告辭,不過,在開車的時候,他腦子還是在琢磨,這蔣君蓉找我到底是什麼事兒呢? 田甜和田強找了一家咖啡屋,點了一個包間等陳太忠,他進去的時候,田強正坐在那裡喝咖啡,而田主播正俯身在一個盤子上吃套餐一一台裡食堂的伙食其實不錯,不過,為了保證《天南新聞》播出時不犯迷糊,她晚上很少在台裡吃食堂。 這倒是個說事兒的地方,田主播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勺子,介紹一下兩人,田強倒是沒太大的架子,站起來同陳太忠握握手,又坐下了。 「田哥在美國,日 子過得不錯吧?」坐下之後,陳太忠笑著發問,這一世他很少管人叫哥,不過,看在田甜的份兒上,他打算將姿態放得低一點。 「好什麼啊?都被人家艾滋病了」田強笑一笑,看起來,他做事還是比較活絡的,起碼這個被艾滋病一提,就能拉近雙方的距離「我早就聽說你了……顧銓你認識吧?」 「沈……沈彤的男朋友?」陳太忠對這個人多少還有點印象,不過,他懶得提此人,索性單刀直入地發問了「田哥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兒? 「也沒啥事兒,這不是回來了,又聽說老爺子去鳳凰了,想在那邊找點活兒」田強倒是不見外,一邊說一邊看 身邊的妹妹一眼「呵呵,鳳凰科委那邊……聽說在陳主任手鹿,下,槁得紅紅火火的。」 「哦」陳太忠點點頭,其實他對田強也有所耳聞,知道這傢伙也是屬於衙內一系的,今天他來,都做好這廝刁難自己的準備了 一一畢竟他上了人家的妹妹,卻是沒打算給個說法。 不過,田強張嘴要活,也是他猜測的一種可能,田某人以前也靠著田立平賺了點錢,卻是不知道為什麼,跑到國外去了。 反正這便宜大舅子一張嘴,陳主任還真是有點撓頭,真的是不好推脫的,於是不動聲色地發話「科委現在許純良當家……你想接點兒什麼活兒?」

2153 人情難做 以田強的性子,他根本就不想找陳太忠,原本他在衙內裡,也算個比較愛得瑟的,而且他跟蔡莉的兒子郭明群關係好得很,而郭明輝卻是活生生被陳太忠攆出了天南。 早兩年的時候,田強活得很滋潤,田立平本來就是素波的一號人物,又沒什麼上進心了,所以對兒子的管教不是很嚴,小強做事不要太離譜就行了。 當然,田書記如此放縱兒子,也是有一定仗恃的,他本人沒太大的問題,不怕人查,若是有人想借小強的事情,拖他這個政法委書記下水的話,就算到時候他自 己扛不住,蔡書記也不是吃素的。 對田強來說,那個 時候才是他活得最瀟灑的時候,隨便這兒介紹點活,那介紹點活兒,嘴皮子動一動錢就到手了,錢雖然未必多但是掙得輕鬆。更別說他老爹負責的是公檢法司,多少嫌疑人和犯人家屬求看見田公子一面,他見人都要看心情呢。 能掙會花才不枉費青春,年輕時候不能只想著賺錢,在這一點認識上,他和當初的高雲風很有些相似的地方,不過,高公子是怕影響老爹前途不敢多賺,而田公子則是想賺太多也沒門路,政法委終究比不得交通廳」他總不能 把犯人全部都 保外就醫吧? 當時田強是想著,現在專心搞事業實在太早,影響玩樂的心情,我先瀟灑幾年再說,人活這一輩子,就是要講今生活質量,反正一時半會兒,老爺子也退不下來不是? 事 實上,田強和郭明輝的關係,沒有外界傳得那麼好,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是強調世交,但是基本上,田公子就是一 個跟班的份兒,副省和副廳的兒子,怎麼也不可能平等相處,這對愛面子的他來說,多少也有點……那啥。 所以,對「只愛人妻郭明輝」的離開,田公子雖然也感到遺憾,但並沒有找陳太忠算賬的意思一一他只是惋惜,自己不能打著蔡書記的旗號行事了。 現在呢,就已經是物是人非了,蔡書記成蔡主席了,而田書記也成田市長了,那麼田公子也就該收收心,考慮幹點正經事了。 一開始,田強覺得,老爹來鳳凰是主政一 方,怎麼也好過在素波政法委書記一一市裡排名就不一樣,更別說在素波除了市委市政府,還有省委省政府的。 可是細細一打聽,他才知道敢情這鳳凰市的大市長不是那麼好當的,在市委市政府中間,就只有一個聲音,章堯東的聲音 ! 而他老爸這麼調過去,不但沒啥勢力一時不好展開手腳,同時也要面臨章堯東的打壓,而且鳳凰這邊的水也深,一點都不比素波遜色。 所以,單純對田強而言,田立平從素波政法委書 記升到鳳凰市 長,並不是什 麼特別值得高興的事兒,因為他來錢的路子暫時是少了。 甚至,他入小股分大紅的兩個律師事務所都表示了,強哥,那個啥……公司這兩年經營不景氣,您這股份要是還留 著,這利潤就不 太好保證了 一一說穿了,人 家就是讓他撤股走人呢。 當然,不撤股也行,田書記在公檢法司還是有點人脈,但是想像以前那樣分紅是不行了,田市長是陞官 了,可他總不能再回素波來做政法委書記不是? 其實他這一跳,都跳出政法系統了。 抱怨歸抱怨,田公子心裡也能理解,老爸的心已經不再平靜,被這一步上進折騰得眼紅了,惦記上副省了,雖然看起來不太現實,但人活著總要有個夢想不是? 而且話說回來,就算他不理,能左右了田書記的決定嗎?絕大多數的衙內和太子黨,囂張只是對外的,對上自己家長,比老鼠見了貓還老實,田立平對自己的子女都算管得不嚴的,田強又算個膽大的,見了老爹卻也不敢炸刺。 既然是素波沒啥活兒了,田強就把主意打到鳳凰了,略略一瞭解,他就知道鳳凰那邊可做的項日不多,沒錯,鳳凰這兩年是直追素波,但是主要是平均水平上去了,小作坊比較多,真要說那些大工程大項日,跟省城相比,差距還是非常明顯的。 而那些大工程之類有油水的地方,原本也是有人經營的,田立平雖然是一市之長,短期內也不要想亂伸手,他夾尾巴還來不及呢。 事實上,田市長並不支持自己的兒子去鳳凰發展,田家的根兒就是在素波呢,就算這一屆鳳凰市 長任滿,下一屆能轉了鳳凰市委書記,到最後他還是要回素波養老。 不過,田強大手大腳花錢習慣了,在美國那邊又貸款投資了點房產,這也是手裡沒啥錢了,才把主意打到了鳳凰,田市長也湊不出來兒子需要的錢,又不想讓旁人借此控制自己的兒子,就不給他介紹那些經商的朋友,只撂下一句話「在鳳凰不許打著我的旗號胡來。 鳳凰合適下手、值得下 手的項目還真的不多,田強琢磨來琢磨去,就惦記上鳳凰科委了,科委主任許純良的背景很強大,但是副主任陳太忠那也是我們田家的人吶。 田公子對陳主任還是比較瞭解的,雖然他這一年多來一直在國外,那廝禍害了自己的妹妹,又提了自己的老爸,在鳳凰市的勢力,可以用滔天二字幕形容。 不過,就算你勢力再滔天,也不過是干髒活拿不出手的主兒,而我老爸可是鳳凰的一市之長,那是名正言順的政府一把手,再想一想關於郭明輝的那點芥蒂,田強就不想跟陳太忠打交道,於是找到自己的妹妹,要她幫著自己給姓陳的打個招呼,他去接點活兒。 事實上,他還有 點別的怨念,就像陳某人想的那樣,田公子禍害別人是輕車熟路了,可是對別人禍害自己的妹妹,心裡還是有 點不爽。 這不但涉及了 兄妹情誼,也涉及了田公子的面子,別人一說,呀,田強,你倒是一個妞一個妞地泡了,可是你妹妹不也被陳太忠玩弄著呢? 然而,他將這個主意跟田甜一說,田主播不答應,說你根本不知道陳太忠能量有多大,沒錯,蒙藝是走了,可太忠還不是把趙喜才拿下了 ? 我說哥哎,你真要在鳳凰做點什麼,就得親自見見他,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田公子覺得,多這麼個環節實在有點多餘,可田主播不這麼認為,她跟陳太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官場常識急劇地提高,所以她很清楚,哪怕是自 己的哥哥,真想在鳳凰長久發展的話,也是見一見陳太忠為好。 田強拗不過自己的妹妹,又不敢跟老爹商量此事,心說那就見一見吧,只是陳太忠一直呆在巴黎,回來以後又到處亂跑,而田公子在素波也有點應酬,所以這見面就拖到了現在。 當然,田公子也是有評估的,心裡怎麼想是一回事,但是見了陳太忠怎麼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他也不怕自己的妹妹把自己賣了「太忠,聽說你跟小許關係挺好的,能當了他一多半的家,你也別糊弄我了,你倆誰跟誰啊?」 「那我也得照顧點他的感覺不是?」陳太忠覺得田強說話還算痛快,雖然路子有點野,口氣有點大,也不太講究措辭,可人家原 本就不是體制中人,倒也不能計較太多。 於是他就笑一笑,回答得也挺不見外「純良跟我關係是不錯,不過我也不想讓他難做,這麼著吧……你在哪些方面比較有優勢?」 優勢?田強聽得有點膩歪,他從來就沒考慮過認真做事業,哪裡有什各優勢可言? 最大的優勢和仗恃,不過就是那個做鳳凰市長的老爹。 還好,田公子的見識和急智不是白給的「優勢主要還是在高科技產品上,不過科委這方面實力也很強,要是接不下科委大廈的活兒,那做點流水也行……像電動助力車廠那裡,可做的東西也很多。」 科委大廈和助力車廠?陳太忠聽得心中苦笑,田公子 你還喜不客氣,一張嘴就是兩塊最要命的地方,他猶豫一下,終是緩緩地搖搖頭「那兩塊兒啊……科委大廈怕是沒什麼大活兒了,要不這樣……我給你兩個省的助力車總代理成不?」 給兩個省的總代理,一來賣了人情,二來也是開展了市場,應該是雙嬴的局面,他是這麼想的,然而田公子不這麼看。 田強哪裡 有興趣去做什麼總代理?他是賺慣了輕鬆錢的,現在想槁實體也是想做點輕鬆的,對開拓市場還真沒什麼興趣,不過陳太忠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好一口拒絕,說不得問一問「這個東西一個月能賺多少?」 「那要看你的銷售量了」陳太忠的嘴 角,不引人注目地微微抽動一下,我說大哥,你好歹奔三張的主兒了,怎麼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來? 「普通的省會城市,做得差不多的話,基本上一個月能賣一千輛……毛利就能達到六七十萬,具體情況就不好說了,我給了你「你可以轉給別人做嘛,又不耽誤工夫。」 這才叫個雞肋!田強不是幼稚,而是覺得這買賣意思不大,一問果然是如此,一個月就算七十萬毛利,他包給別人,想省心的話,一個月能拿二十萬頂天了,一年也不過才二百來萬「能鋪多少讖的貨?」 這話倒是問得比較地道了,陳太忠琢磨一下「按說拿 一個省總代的話,是要壓在廠裡五十萬,提五十萬的貨做基數,隨賣隨補的,不過田哥你要做,我幫你協調一下,鋪一百萬的貨。」 他這話也算給面子了,別人是要壓五十萬的貨,這邊是給鋪一百萬的貨,當然,他是不會去干預廠裡的運作的,大不了讓丁小寧、劉望男或者李凱琳出面,墊付這一百萬,也算對得起這大舅哥了 一一兩個省,那就是兩百萬。 其實對一個省的總代理來說,這五十萬還真不算什麼,賣得好的話,庫房裡五百萬的貨都壓得起,誰還介意這一點?不過兩千輛助力車而已,要是賣得不好,想退都行,換總代理嘛一一疾風電動車的牌子也算比較響的了,這種甄選代理條件,一點都不過分。 「這樣啊」田強聽得卻是越發地鬱悶了,這點事兒我還要受你個人情,實在不甘心「要不這樣,太忠,總代我做,你再在廠裡給我接點兒活吧?」 「廠裡的事兒,我答應純良不過問的」陳太忠實在有點無奈了,只能實話實說,又沉吟一下方始發話,「要不這樣,我跟臨鋁打個招呼,你去找范如霜接點活兒吧……正好那是青旺的,立平市 長還能避一避嫌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范如霜本來是給過他一個一年五六百萬的流水單子,專做閥門等小配件的,不過他當時沒下手,後來給了高雲風,現在後悔也晚了,心說范如霜那兒六十億的項目,就算盯的的人多,手指頭縫裡漏一漏,也不愁給田強一點吧? 田強對這個建議,倒是有點興趣,若非不得已,他也不願意給老爹添麻煩,待聽說臨鋁的新項目標的六十個 億,還可能增加,眼睛登時就亮了。 又坐了一陣,陳太忠起身告辭了,他也沒看田甜,田主播自然也就不跟他走,事實上,田甜非常清楚哥哥的性格,知道要是自 己就這麼走了,哥哥的臉上會掛不住,她跟太忠私下是怎麼 回事,那無所謂,但是有些事不能當面做。 待他走出去,田強才哼一聲「甜兒,這傢伙的架子,擺得比咱老爸還大,我就奇怪了,你也受得了他?」 在田強看來,陳太忠的架子確實太大了,什麼事兒都是不肯把話說成,你說你年紀比我小這麼多,怎麼連句痛快話都沒有?一說起來就是這也難辦,那也難辦?

2154 腳不停 他現在的感覺,跟陳太忠遇上鄭在富的妻弟李秀中時的感覺有點類似,那事兒發生在鳳凰賓館,李秀中是財政局預算科的副主任科員,不肯用心解決鄭家兒子鄭東成的工作,反倒一個勁兒地擺譜,最後被陳科長臊走了。 事實上,這是田公子做人太要強了,要知道陳某人今天真的是很給他面子了,有些事情就是沒辦法答應 一一要說幫起自己人來,陳某人真的是沒二話的。 「什麼受不了的?」連田主播都聽不慣自家哥哥的話,說不得白他一眼,她更清楚陳太忠和許純良的交情「你根本不知道,他倆關係是好,但是許純良一去科委,他就表態了,再不干涉科委的任何事情,今天他算是為你破倒了……」 陳太忠可不知道那傢伙在背後如此編排自己,不過經過今天的事兒,他心裡也感觸頗多,田強最後說了,暫時不考慮這個助力車代理,萬一做砸了,他丟不起這個人一十事實上,公子哥們插手零售事業的情況,也確實不多見,做起來太累。 他表態說,要去鋁廠瞭解一下有什麼項目可做,順便還要去助力車廠跑一跑,「要是同等條件下,太忠,你得讓他們照顧我。」 總之,田公子對今天的狀況不太滿意,陳太忠也感覺到了,但是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所以心裡難免有點悻悻……這人情的事兒,就是最難 辦 啊。 第二天陳太忠又在素波耽誤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總算才將人拜會了個差不多,王啟斌晚上要留他吃飯,不過他實在沒辦法答應。「啟斌處長,來日方長來日方長,現在催我回去的電話,都快打爆了。」 等陳太忠回到鳳凰,正趕上晚飯時刻,許純良早就在京華酒店等著他呢,正西那邊發生的事兒,也驚動了許主任,他打算跟自己的兄弟好好地談一談。 然而很不幸,天不遂人願,吉科長帶著二科的一幫人也來了,小吉早早地就給陳主任打了電話,嬉皮笑臉地問老科長今年有啥福利沒有,陳老科長很乾脆地告訴他,有 ! 除了吉科長,馬瘋子、呂強等人也來了,還有鄭在富,鄭主任告訴陳主任,待會兒沒準交 通局牛局長還會邊來轉一轉一一這些人都是從丁小寧這兒得知,陳主任今天要回來的。 當然,陳主任的通信員張愛國也來了,還告訴自己的領導,說是您的老書記張新華說了,晚上要去你那兒轉一轉,你回去的時候記得打個電話,張書記也在橫山區宿舍住著,串個門兒實在很方便的。 就是關正實那句話,陳太忠在省城蠅營狗苟的,回了鳳凰就輪到別人對他蝸營狗苟了,沒辦法,陳主任在鳳凰的時候太少了,而且大家也知道,此人的春節要在巴黎過了,想走動就必須抓緊時間。 來看望陳太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有些來往不多的朋友,都出現在了京華酒店,結果,當晚起碼有六個包間的人,是衝著陳主任來的,這還是大家能拼一桌就拼一桌了。 比如說,陰平招商辦的主任安道忠跟建委副主任李旁生,都是陳主任的黨校同學,兩邊的業務也沒啥交集,自然可以坐-在一起,聊一聊同學情誼的同時,等著陳主任來串房間敬酒。 所以,許主任根本就沒抓到多少機會跟自己的副手聊天,好不容易逮個空子問一句,陳太忠就告訴他一句話,「這些靈異事件……怎麼可能跟我有關呢?」「沒關就好」許純良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旋即歎一口氣「太忠,這不是你說無關就沒事的,就怕別人不這麼想啊……」 陳太忠隱隱覺得,純良的話裡有話,然而這個夜晚他實在太忙碌,實在顧不得多考慮此事,說不得微微一笑「大不了讓我再邊緣化一點嘛,隨便吧,我也沒 澄 清 這誤 會的 能 力。」「拉倒吧,是誤會嗎?」許純良白他一眼,心裡卻是禁不住猶豫一下,或許這件邪門兒到離譜的事情,真的不是太忠做的?不過,他也沒心思多去想此事,他也是今天的忙人,別的不說,就說從紅山區趕過來的區委書記王小虎,表面上說是來見陳主任的,但是心裡更願意跟許主任多接觸一下一一 王書記是章堯東一系的,而章書記是緊跟著許書記腳步的。 陳太忠九點半才回到橫山區宿舍的,然而,回了宿舍還是不得空閒,張新華先過來跟他坐了坐,不多時,對門的於主任也過來了,手裡拎著兩隻風乾的山雞「正宗的童山黑頭,這可是好東西啊。」 於主任的兒子最後走進了交通局了,現在下了公路局做工程,於主任的意思,也是讓兒子鍛煉兩年,到時候看能不能有點出息,能行的話就扶一把,不能的話就要考慮跟別人槁個工程隊,補貼點家用了。 他早就想過來謝陳主任的幫忙了,不過很遺憾,陳主任在鳳凰的時間真的太少了,而能在橫山區宿舍的時間那就更少了,尤其是吳言的父親做了手術之後,既然回來也沒法那啥,陳某 人索性就很少進這個門了,雖然,這是他最正式的住處! 所以,這次機會於 主任就一定要抓住了,他先跑到門口聽了聽,發現屋裡似乎有人,所以只能拎兩隻山雞過來,這是正宗的山貨,不是那些家養的能比的,在童山都是不太好買到,而且個頭這麼大的也很少見。 其實,他本來是打算送雞的同時,給陳主任塞個兩千的紅包的,雖然交通局那邊,該打點的他都打點了,但是陳主任這邊也不能落下,人情歸人情,事情歸事情。這就叫做人,而且,將來他自己孩 子鵠出路,沒準還要指望陳主任關說呢。 張新華跟於 主任也熟悉,大家聊起來都不見外,聊了沒兩句「又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卻是楊新剛到了,手裡抱著一個大大的泡沫塑料盒子「聽說陳主任回來了,正好家裡有點白鳳溪的黃棒子,趕緊放冰箱凍起來。」 黃棒子那也是罕見的野物兒,尤其他拿來的黃棒子,足有大拇指粗手掌那麼長,這種規格的,出水就是七八十塊一斤」沒錯,你在白鳳溪邊兒上站著,看著人將魚打上來,說我買了,就是這個價錢。 這東西我記得誰愛吃來著?陳太忠接過來,看到裡面用冰塊凍著的三十多條,也不客氣,打開冰箱就放了進去,笑著說一句「倒是好東西,就是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會有空做它。」 他這話略略有點感慨的意思,這房子,今年一年他怕是也沒住夠五十天,東西放進去,想要烹飪還真不知道到了 什麼時候一一去年春節張智慧送來的鹵肘子,還有兩隻在冰箱裡呢。 「嘖,老主任你要想吃,那還不簡單?」楊新剛看看在座的於主任和張新華,微微一笑「要不您把鑰匙給我,明天下午我讓我媳婦來做,到時候老書記和於主任都來嘗鮮。」 「行啊」那兩位同時點頭,於 主任還加一句「到時候讓我-家那口子給熬一鍋排骨湯,太忠你喜歡喝嘛,我家裡還有兩瓶八四年的茅台……要不,把黑頭雞也給你做了?」 「讓我媳婦來就行了」楊新剛的態度十分端正,不過陳太忠一聽就有點頭大,你媳婦白潔?還是算了吧,她要拿上我的鑰匙,又該麻煩了。 「敢情你們眼裡,我就是個吃貨啊」陳主任笑了,當然,這是玩笑的意思,同事之間,也就是送這些東西,而且大家都知道,他眼光高也不缺錢,自 然不會大明大方地送紅包了。 緊接著,他就苦笑著搖搖頭「怕是夠嗆,我在鳳凰最多呆到小年,臘月二十四以前必須-走了,袁玨還在巴黎望眼欲穿地等我過去接班呢。」 「聽說袁玨……受傷了?」張新華是在座的人裡,除了陳太忠之外級別最高的,雖然他是開發區的書記,但是兼了區裡的統戰部長,區委常委呢,比那正處待遇不遑多讓。 不過他這消息渠道,難免就有點落後了 一一 當然,這是可以理解的,鳳凰官場中,除了有心人,誰會惦記遠在幾萬里之外的鳳凰駐歐辦? 更別說一開始駐歐辦還封鎖了消息。 說起袁主任受傷,大家少不得又聊一陣巴黎的人情風物,這一聊就聊到十點半了,眼見大家談興還旺,陳太忠只能客氣地發話了「時間不早了,明天大家都還有工作。」 這話出來,別人就只能走人了,張新華到了門口,兀自不忘說一句「太忠,你那兒也給咱橫山發 個邀請嘛,大家一起出國轉轉。」 出國轉轉?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送了這幾位出去之後,回來打開天眼看看,發現隔壁只有兩位,說不得推開衣櫃走了過去「好了,該休息了吧?」 「他們都走了?」白市長也是上次被田甜驚到了,現在就小心得多了,不過她倒是沒著急上床,隨便聊兩句之後,她居然又將話題扯到了工作上「太忠你說,再把開發區的級別提起來好不好?」

2155 結婚吧 要說起這開發區街道辦,也是滿有意思的一件事兒,起碼這種稱呼,跑遍全國,估計也沒幾個,正經一點,都該是管委會什麼的。 事實上,一開始開發區這邊叫籌委會,準備時就是副處級的班子,不過就在萬事俱備、只待正名的時候,范曉軍來鳳凰視察,順便就看了一看開發區,這一看就出了問題。 他來視察的當天下雨了,雨並不是很大,可好死不死的是,開發區的下水系統出了問題,街上一片汪洋,范省長好懸陷在開發區出不來,於是他就感慨一聲,「這配套設施還是沒跟上,不夠成熟啊。」 其實,這事兒還真是有點冤枉,那幾年的時候,台海方面陰雲密佈形勢緊張,鳳凰市這裡也很注意相關的動向,而前兩天鳳凰下大雨,開發區的下水湧進了人防通道,市裡不得不緊急處理,才導致了眼下的下水排不出去。 不過,冤枉歸冤枉,既然被現場抓住了,那就不要說什麼了,解釋是必須的,但是范省長的指示,也是不能忽視的。 又由於開發區這一片的規劃,實則出自於前任市委書記黨項榮之手,章堯東也是剛上來不久,借此就壓住了這邊的申報,只做了高新區的副處級別申報。 想當年,黨書記在鳳凰的時候,比現在的章書記還要強勢很多,那一旦失勢,得罪的人就紛紛跳出來了,於是開發區這邊的籌委會轉管委會的事情,就被掛了起來,又過一陣,不聲不響地被降為了街道辦一一陳太忠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進入的。 但是,事情過去這麼些年了,黨項榮的小團體也四分五裂了,所謂的黨系,已經化作了歷史的塵埃,而開發區這邊隨著甯家工業園的建成,再加上一些其他方向的發展,還真的有壓過高新區的勢頭了。 吳言現在不僅僅是副市長,還兼著橫山區的黨委書記,短期內不可能調離,長期的話調離是必然的,正是做點可以留名的事情的階段,順便也能安置一些自己人,何樂而不為呢? 陳太忠對開發區的歷史也比較熟悉,聽自家的小白發問了,略略愣得一愣之後,用比較不確定的口氣發問了「這件事兒,你請示過章堯東了嗎?」 「我早就跟堯東書記交接過意見,」白市長聞言傲然回答,果然不愧是章系大將,對市裡的態度瞭然於胸,早早地便智珠在握了,「只不過以前條件一直不成熟,現在就可以適當考慮了。」 「章充東不是看開發區挺不順眼的嗎?」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怎麼會答應升格呢?」 「高科技園區,從來都不嫌多的,而且許純良也要把手機生產線放在開發區了,」吳言微微一笑,「堯東書記說了,開發區也升一升,這叫雙保險。」 一邊說,她一邊指一指不遠處的小書櫥,鍾韻秋見狀,頓時就心領神會地上前,拎出了裡面的幾罐罐裝啤酒,擺到了兩人面前。 這幾罐啤酒,純粹是擺設的意思,鍾秘書知道吳市長不是很能喝酒,可是叫真起來也能撐得住場面,不會有什麼不當行為,但是她更知道,白市長喝了酒之後,在真正的自己人面前,是很放鬆的,也有一點微微的放浪和醺醺然。 「純良決定把生產線放在那兒,是想著照顧瑞遠呢。」陳太忠拿起一罐啤酒,自顧自地扯開拉環,才要往嘴裡倒,猛地想起有點不妥,說不得手一伸,將小白同學輕攬入懷,端著啤酒送到她嘴邊,「來,娘子,老公跟你喝個交杯……不對啊!」 吳言聽他柔聲發話,酒尚未入口,就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微微的醉了,可是,猛地聽到最後三個字,身子一僵,「哪裡不對了?」 陳太忠哼一聲,眉頭微微皺起,「這個開發區的升級,田立平是怎麼表態的?」 「章書記還沒有吹風,估計是年後辦理吧,」吳市長聽說他是琢磨這事兒,就輕笑一聲,「不過我覺得,要是手機生產線真的上了,開發區都可以考慮升正處了。」 「還是有點勉強,」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個甯家工業園,一個手機生產線,擱在鳳凰都是了不得的東西,但是放在別的地方看一看,也就是那麼回事,副處綽綽有餘,正處還真是有點差火候,「這不是該田立平操心的事兒嗎?」 「政府工作,總是要在黨委指導下進行的,這些事情哪兒能分那麼清楚?」吳言知道情郎比較偏向田市長一點,可是她並不認為章書記就做錯什麼了,「你那個駐歐辦的機構,也是堯東書記最先倡議的。」 「嘿,這鳳凰市,還真成了他章堯東的天下了,」不提駐歐辦還好,一提這三個字,陳太忠就火大了,「要是田立平不同意呢?」 「我是跟你說將來開發區的班子呢,你瞎琢磨什麼呢?」吳言聽他這麼說,知道他是誤會了,說不得笑著推他一把,「對這個班子,有什麼想法沒有?」 「沒槁錯吧你,升了副處以後,橫山還能管開發區?」陳太忠倒不是不知道雙重管理,但是高新區都是市裡直管的,這開發區也要脫離橫山的管轄才是正理。 「起碼我在的時候,會是雙重管理,」吳言微微地笑,語氣中多少有點得意,「等我走了,收歸市裡也行,我這個書記起碼還能當半年……對了,你見李無鋒了吧?」 林業廳廳長李無鋒,是蒙藝臨走的時候提上去的,李廳長是陳省長的人,不過跟陳太忠見過兩面,他也知道自己是怎麼上去的,雖然那是蒙書記丟給陳潔的人情,但是李廳長對陳主任也是滿客氣的。 陳太忠這次在素波亂跑,也是見了李廳長一面,按說他是沒興趣跟林業廳打交道的,只是,他頜了白市長的任務,不得不跟李無鋒聯繫一下一一要知道,吳言分管的是農林水,跟林業廳搞好關係很有必要。 「見了,他還要請我吃飯呢,」他笑著點點頭,「老李那人態度還行,我送他點東西也收了,不過我實在太忙了,就告訴他回頭我請客。」 「你是陳潔的愛將,又幫李無鋒在蒙書記面前說話,他怎麼可能對你不客氣?」吳言宜喜宜嗔地白他一眼,「我的事兒跟他打招呼了沒有?」 「說了啊,不說我找他幹什麼?」陳太忠啼笑皆非地看她一眼,又抬手灌一口啤酒,「不過沒細說,就是隨便提了一句,鳳凰分管農林水的吳市長,是我的老領導…我覺得他應該聽得明白。」 「嗯,」吳言點點頭,心說太忠這兩年是飛速成長,說話做事是越來越有板有眼了,已經不復當年的毛頭小伙子樣,需要我幫助的地方,也越來越少了。 想到自己的作用會越來越小,一時間,她覺得心裡有點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事實上,也正是出於這種感覺,她才會主動跟他提起一些事情「我說大忠,問你呢,開發區那兒,你有什麼人選沒有?」 「我都不知道你是啥想法,還能有什麼人選?」陳太忠狠狠瞪她一眼,「潘珂曼和張新華兩個人,換不換?」 「潘珂曼必須走,他算是黨項榮陣營的,」吳言乾脆利落地回答,黨書記的陣營,後來很多都是被秦小方收編了,潘主任也是親秦系的,「到時候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讓張新華來幹,統戰部長兼這個職位,對吸引海外資金有積極的作用,對輿論也能產生正面的影響,你覺得呢?」 對張新華來說,此事真的有點令人啼笑皆非,開發區一開始籌建,張書記就是瞄著黨工委書記去的,一般而言,全國各地的開發區,重點多放在行政和經濟方面,最多再強調一下高科技什麼的,對黨建工作並不是很重視,經濟掛帥嘛。 張書記一開始,就將自己定義在二把手的位置上的,不成想開發區稀里糊塗地變成了街道辦,他也由二把手升為了一把手,也說不清是壞了多少,但是對潘珂曼而言,此事無疑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本來期望一個副處級單位的一把手,結果變成了一個正科級單位的二把手。 且不說潘主任的感受,只說張新華,現在有可能成為副處級單位的一把手了,又掛個區委常委的話,那可真也算春風得意,要實權有實權,要話語權有話語權了。 「那誰來當這個工委書記?」陳太忠沉吟一下發話了,接著又輕笑一聲「啥,我這是瞎琢磨啥呢,跟我沒關係的嘛。」 「姜世傑還是有點能力的,」吳言小心地看他一眼,「楊新剛提得太快了,再往上走還得等一段時間,你覺得呢?」 合著她是擔心陳太忠幫曾經下屬的司法助理員說話,就選了現武裝部部長,這倆人都是親陳主任的,也都是被吳言提起來的。 姜世傑在清渠鄉幹了七年鄉長,年初才提為副處,級別倒是夠了,不過這區武裝部部長雖然是常委,也沒多大管轄範圍,無非就是出兵的時候有點小權力。 他若是調任開發區黨委書記的話,實權算是多了一點,可是張新華要壓他一頭,不過具體的還是要看開發區的發展,能升為正處級開發區,這一步也算走對了。 吳言屬意的人裡,姜世傑是比較靠後的,她更看好是義井街道辦的書記塗貴才和現在區委辦公室副主任趙學文,不過姜世傑身上帶了點陳太忠的影子,這也是加分之處。 姜世 傑……他好像很久沒聯繫我了!陳太忠的腦瓜裡,不由自主地冒出這麼個念頭來,而且,哥們兒這次回來,他也沒積極主動地走動,這個人有點靠不住。 不得不說,官場裡有些習慣,真的是不知不覺地就養成了,陳某人現在的心態就是典型的寫照,當然,他還有別的理由,於是就搖搖頭,「張書記要是成為管委會主任,黨委這個口兒,應該考慮一下田市長心裡的人選。」 「你不用這麼為他著想吧?」吳言真的是有點「無言」了,章書記哪兒得罪你了?所謂陣營就是這樣了,她能跟田甜大被同眠伺候他,可是站隊就一定要站在章堯東的立場上,「他才來鳳凰,哪裡會有屬意的人選?」 「你怎麼知道人家沒人選?」陳太忠看她一眼,反正他現在翅膀越來越硬了,就有點看章堯東不順眼,「章書記這人在鳳凰太強勢的話,對他的前途並不好,搞得別人對他有意見了,可真就沒意思了,他今年不是才五十歲嗎?」 「強勢也有強勢的好處啊,」吳言聞言輕笑一聲,作為章系的大將,她還是能猜到一點章嘵東的小算盤的,「他越是強勢,升副省就越容易……把他弄走了,別人就好沖鳳凰下手了,現在他卡在這裡,有意見可不止一個人。」 「合著他惦記的,是省委常委啊,」陳太忠總算聽明白了,章堯東在鳳凰異常強勢,一旦升上副省長,還未必比在鳳凰做個土霸王更實在,但老章若是瞄準了省委常委,做個副書記或者常務副什麼的,那肯定就強出這個市委書記了。 章堯東會升到那一步嗎? 眼下看來,可能性是很大的,只要三年之內攀上副省,有許家的支持,再上小半格,問題還真是不太大。 「我倒是希望他能連任一屆,」吳言卻是不回應他這個猜測,只是微微地歎口氣,章堯東一旦高昇,章系人馬就群龍無首了,她眼下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路是靠人走出來的,」陳太忠不以為然地笑,「我沒跟蒙藝去碧空,眼下也沒混得有多慘,事在人為嘛。」 「那是你做出業績了,」白市長也笑一笑,她很清楚,太忠這傢伙做的這些事情,若是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別說正處了,副廳也不是不能考慮。 然而,陳太忠的學歷和年齡,實在有點不夠,又是這麼能折騰,章堯東不打壓他都不可能的一一說句良心話,就算他是章系人馬,眼下最多也不過是正處待遇,這就是頂天了。 所以說章書記對陳太忠,也不能說刻薄,要說有哪裡對不住他,也只能說堯東書記在刻意將其邊緣化一一可是話說回來,就你這折騰勁兒,不邊緣化你能行嗎? 「要不這樣,等你正處了,咱倆結婚?」猛然間,吳言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好懸沒把陳太忠和鍾韻秋聽得暈過去。 話一出口,白市長就後悔了,她知道自己這個提議,實在太不現實了,兩人年齡的差距足足有十歲,不過她這麼說,也是有她的想法。 因為一直以來她都擔心,他不能很好地保護自己,然而,眼下的太忠,是越來越紅火了,她認為他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這話就禁不住說出口了。 不過,看到他訝異的表情,吳言心裡就明白了,說不得苦笑一聲,「算了,我只當你當年說的是真心話呢,要跟我攜手走上紅地毯……唉。」

2156 都在關注 陳太忠嘿然不語,好半天方始輕喟一聲,才要發話,卻是被吳言快速地打斷了,「我是說,我知道你的那些事兒,我……我……我也能容忍,名分,我只想要個名分。」 要是這樣的話,倒也不錯哈,陳太忠緩緩地點點頭,事實上,他和吳言在官場上還想再往上走的話,未婚就是一大短板了,沒有成家就代表不成熟,代表沒有責任心,更可以說做人有缺陷,這是官場共識。 相較而言,兩人相差十歲,那都不算什麼大問題了,總是好過沒成家。當然,陳某人也不能容忍吳言跟別人結婚一一哪怕是假結婚都不行。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也是他不得不考慮的,於是輕歎一口氣,「小白,你不知道,我在陸海做了點什麼……」 白市長是見識過他使用仙力的,見過還不止一次,而鍾韻秋嘛,已經被死死地綁在了吳言的戰車上,倒也不怕她亂說,所以陳太忠就將他在陸海做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一一不得不說,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兄弟,那還是有區別的,許純良就得不到這樣的待遇。 完之後,他才苦笑著一攤手,「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這件事兒可能會帶給我一些麻煩,沒準我就止步在正處待遇了,你知道的。」 對吳言的權力慾,陳太忠是最為清楚的,所以他認為,自己有必要將此事說清楚,說清楚之後,那就看小白同學怎麼選擇了,不管怎麼說,以她的強勢,居然允許自己在婚後還胡來,那就是一大進步。 吳市長聽得登時就呆住了,好半天才歎口氣,「其實,你沒必要把那些人殺死,這麼一來,針對性實在太強了……」 她這話的意思,就很明白了,她已經搞清楚了事情的關鍵之處,也就是說,正西那邊事情雖然詭異,但是太忠你若不是最後摘掉了那麼多人,那就完全可以不認賬的。 「可是,我有選擇嗎?」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那邊的政府根本就不作為,而且……沒有人能欺負了我的人之後,還安然無恙。」吳言被他這霸道的話說得啞口無言,對官場中人來說,這話真的不合適,然而對一個女人來說,男人有擔當卻是極為值得托付的。 好半天之後,她才燦然一笑,「等兩年看吧,反正你的正處轉正也要差不多兩年,我這副廳兩年內也不可能有變動,只要你能轉正,咱們就結婚。」 見她說得如此決絕,陳太忠又開始患得患失了,小萱萱倒是肯定能接受這個結果,不過……小紫菱怕是要飛了,這可不行丫,說不得,他就嘗試著確認一下,「照你這麼說……那我要是轉不了正呢?」 「那就兩年以後結婚,」吳言微笑著回答,「到時候,只要你不蹲大獄……行嗎?」 「切,看你這話說得,誰蹲大獄我也不會蹲,」陳太忠禁不住翻一翻眼皮,心裡卻是真的猶豫,我要跟你結婚的話,小紫菱怎麼辦啊?那啥,算了,說點別的吧,「對了,開發區這個事兒,我能不能跟田立平說一聲?」 「你不要這麼吃裡扒外行不行啊?」吳言真的是有點憤怒了,不過,想到那個「市長的女兒」,她也實在是無心叫真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歇了吧。」 我可是被這一通話弄得沒情緒了 !陳太忠低頭看一下時間,又是一驚「我說不是吧,這就一點啦?」 「這就是官場啊,」不知道為什麼,吳言的情緒也不是很高,微微地歎口氣,她苦笑一聲,「一旦融入了官場,就是咱們全部的生活,哪兒還會有私人時間?」 「聽說上了副部級會好一點,」陳太忠也歎口氣,站起身向衛生間走去,「奇怪了,今天怎麼沒啥情緒呢?」 「我也有點……」吳言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韻秋,拿兩雙絲襪出來,我要……給我一雙黑色網絡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去了科委,正趕上大家發年終福利,不過他的福利是領導層的,昨天已經被張愛國代領送到老爸那兒了。 今年科委的福利不錯,尤其是無線模塊口上和助力車,帶來了豐厚的利潤,領導層每人十萬的年終獎,還有差不多價值五千的實物,再加上兩張五百的聯合超市購物卡。 中幹收到的獎金是八千,實物價值三千,五百的購物卡,而正式職工們是五千的獎金,實物價值兩千,三張一百的購物卡。 同時,大家都是雙倍工費,這麼算下來,一個春節科委就多花了差不多三百萬一一這還沒包括助力車廠那些職工,擱在往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去年都沒辦法跟今年比,而且照這趨勢看下去,明年估計還要翻番。 「明年就鐵定超過電業局了,」許純良在辦公室裡笑吟吟地跟陳太忠嘀咕,今年兩家發的獎金和福利相差無幾,他聽說了,去年有人拿科委發錢太多說事兒,不過這點擔當,許主任可是有的,「我倒要看看,誰敢說咱科委的不是。」 正說著呢,下面縣區來領福利的幾個中幹進來了,陳太忠見狀站起身,「行了,我得去趟助力車廠,十一點還得去招商辦發福利,先走了啊一一」 陳太忠在鳳凰,比在素波還要忙上百倍,他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科委的事情了,包括科委大廈,他也要去看看進度一一這不是他想插手什麼,而是該瞭解的東西他必須要瞭解一下,如若徹底放任不理,那就不是章堯東要邊緣化他,而是他自己把自己搞得邊緣化了。 不插手,但是一定要掌握相關的進度,這是白市長昨天在床頭提醒他的,陳太忠也認可這一點,又要走動各種關係,於是他一直忙得腳不沾地,直到二十三小年的上午,才有時間去找田立平匯報一下工作一一兩人都忙,對個時間也真不容易。 令他鬱悶的是,田市長一開口,說的也是發生在陸海的事情,「早就要提醒你一聲了,一直沒抽出時間來,太忠,你在陸海搞的事情,有點衝動了。」 「我的職工受欺負了,我總不能不理吧?」陳太忠只有苦笑的份兒了,當然,他跟老田就算再慣熟,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承認的,「而且正西的人特別排外,還愛欺負外地人,所以才跟他們打了幾架。」 你小子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田立平心裡冷哼一聲,作為曾經的政法委書記,你當我不知道? 不過,小傢伙既然不承認,他自是不能說破,於是笑一笑,話裡有話地點他,「以後可不能這麼衝動了,唉,就是不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沒啥,都過去了,」陳太忠不想再糾結於此事,就笑著岔開了話題,「對了,立平市長,前兩天田強找我了,說是想從科委找點項日,您看?」 「科委也是他能動的?讓他憑自己的能力爭取去吧,」田立平哼一聲,顯然是對兒子的行為不以為然,下一刻,他又將話題扯了回來,「太忠,這麼說吧……你需要什麼支持,儘管跟我開口,有些事情,咱不能讓別人亂扣帽子。」 從這話就聽得出來,田市長願意在關鍵時候伸手拉人,這就算是相當有擔當的領導,起碼是恩怨分明之輩,這樣的廳級幹部,陳太忠遇到的還真不多,最起碼他的老市長段衛華,做事就沒有這麼鋒芒畢露。 田強估計也是你這麼慣出來的!奇怪的是,陳太忠腦子裡居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不過下一刻,他就將此事拋到了一邊,「英國那邊,今年焦炭缺口會擴大,這個機會是稍縱即逝的,田市長,咱這邊得抓緊 了。」 「呵呵,」田立平聽得搖頭苦笑,「我本來打算交給曾學德處理這事的,沒想到你跟他有點矛盾,只能我自己來了……等過完年,我就著手處理。」

2157 又走了 見了田立平之後,陳太忠才開始聯繫章堯東,雖然眼下是蠅營狗苟時期,先見誰後見誰大概也無所謂,但是陳某人並不想傳遞什麼錯誤信號出去。 事實上,這次他都不想去找章堯東,只是很遺憾,上次他回來就沒有見章書記,眼下又是年根兒了,再不表示一下,也就有點過了一一章堯東在北京是對田立平不太客氣,而不是針對他,說得更明白一點,其實章書記還是很看重他的。 甚至田立平都暗示了,要他不要跟章堯東搞得太僵一一「小陳你是怎麼回事,我心裡有數就行了,不要拘泥於形式,有機會還可以試探一下,看他對你去陸海有什麼看法。」 這倒也是,要是有什麼部門想通過某些程序,對科委陳主任做點什麼,一般而言 還是繞不過鳳凰市委,黨委可不就是管幹部的? 於是,從市政府出來,陳太忠就撥個電話給章書記,說是想跟領導匯報一下工作,不成想章書記在那邊笑一笑,「呵呵,我不在鳳凰,大概明天晚上能回去,後天下午你跟我聯繫一下吧……就這樣,我還有事。」 估計老章也是蠅營狗苟去了!陳太忠明白了,要不是這樣的話,也不至於連行程也定不下來吧?不過,這也是正常了,章書記正一門心思拼副省呢,就是不知道這傢伙現在是在北京,還是在素波。 章堯東肯定不可能告訴別人自己在哪兒,事實上他正在北京,接了陳太忠的電話也沒以為然,這兩天他接電話接得都有點麻木了,總算是他還記得,小陳這邊也很重要,所以態度倒也不錯,不管是科委還是駐歐辦,都是可以博業績,也容易出業績的地方啊。 事實上,他更清楚,陳太忠這邊不能出紕漏,他眼下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人氣,跟那些具有強大能量的人維繫好關係,小陳不算什麼,但是小陳背後的黃家就很可怕了一一他不求陳太忠能幫到他什麼,只求對方不要給他增加變數就行了。 說起來,這事兒還真帶了幾分滑稽在裡面,田立平作為鳳凰市市長,以前跟章堯東沒什麼瓜葛,又是政協主席蔡莉的人,卻是被章書記毫不留情地打壓,而陳太忠這麼一個正處待遇,而且還時不時地挑釁一下章書記的的底線,反倒是能獲得他的重視和忌憚。 說穿了,其實就是兩個字:時勢!在官場中的很多時候,人並不能主動選擇自己的對手和隊友,沒有誰是完全能不受時勢影響的。 章堯東果真是在臘月二十五回到了鳳凰,而且根據秘書本子上的記錄,他居然想起了答應第二天見陳太忠一面,於是告訴自己的秘書,「給小陳打個電話,明天下午定個時間,告訴他我只給他十分鐘。」 然而,秘書打完電話之後,匯報上了一個令人他心情糟糕的消息,「陳主任說他已經到北京了……駐歐辦的副主任袁玨前一陣受傷,其他職工也要回國,他必須去巴黎值班。」 「這傢伙……」章堯東真的有點生氣了,他並沒有考慮到,事實上兩人昨天的通話,是他先不管不顧地掛了電話,他在意的是,這傢伙去北京也不打一聲招呼,自己這堂堂的市委書記主動召見,卻碰到了這樣的尷尬,簡直是一種變相的羞辱嘛。 「他沒再說別的什麼?」不過還好,章書記是強勢了一點,但是同時,也擁有廳級正職該有的涵養,說不得就淡淡地問一句。 「他說去拜望過韓阿姨了……」秘書猶豫一下,還是將這話學了出來一一陳太忠說去過您家裡了。 「嗯。」章堯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略略舒坦了一點,這傢伙倒也知道輕重,見不著我就往家裡跑一趟,多少也算個心意吧…… 就在同時,黃漢祥再次登上了陳太忠的門兒,年根兒了,黃總被各種蠅營狗苟的主兒糾纏得實在受不了,「不行,得出來躲一躲。」 陳太忠正陪著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吃飯呢,馬小雅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顧不上這裡,而遠兩位現在基本上卻是沒事兒了 一一沒錯,大家都在忙,遺憾的是,忙的都不是工作,不是走關係就是打掃衛生領福利之類的,沒人用心上班了。 「我不是送了您一套房子嗎?」陳太忠見到老黃來,還真有些意外,「怎麼,那一套也被大家知道了?」 「是啊,有人就跟做賊一樣,遠遠地跟著,認不出才叫奇怪。」黃漢祥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一邊說,一邊就挺不見外地往樓上走,「而且我得跟你敲定了,盡早地聯繫上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啊……嘖,怎麼這倆也在?」 正好,陳太忠吃飯也吃到尾聲了,伊麗莎白見狀,就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凱瑟琳卻是不介意地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沙發邊挨著陳太忠坐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黃漢祥。 黃總對這個女孩兒,也實在沒辦法叫真,沒錯,黃某人是太子黨,老爸享受正國待遇,但是,人家凱某人的伯父雖然是死於非命,卻也是正國級別的一一美國的正國可也是正國,而且不帶「待遇」倆字,一點都不比他差。不過,既然是這個女孩兒在,又知道她精通中文,黃漢祥就不能再說科西嘉啥啥的了,有些事情,是做地說不得的,儘管大家都不是外人。 「小劉從下面拿點啤酒上來,」黃總吩咐一下自己的跟班,他在這裡住過一年,什麼東西在什麼地方,他一點不比陳太忠知道得少,「所以這吩咐也一點都不見外。 說完這個,他才看一眼凱瑟琳,不動聲色地點一下頭,「都要過年了,你不回美國看一下?反正呆在這兒也沒什麼事。」 「這是融入中國人圈子的一個大好機會啊。」幾個月不見,凱薩琳的漢語,是越發地流利了,她微笑著看著黃漢祥「黃二伯,大年初一我去你家給你拜年吧?」 「四世同堂啊,黃老好福氣,」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再過兩年,小雨朦一結婚,那就是五世同堂了……嘖嘖,厲害啊。」 「我大哥的孫女兒,今年結婚了,前一陣我去加拿大,就是參加婚禮去了,」黃漢祥笑一笑,翹起的二郎腿抖了一抖,「沒準啊,明年我家就五世同堂了呢。」 「哦,那是好事兒,回頭我補一份禮,」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老黃這出國不僅僅是暗示,同時人家也確實有出國的道理,不過,他不修口德習慣了,下一句就是,「怎麼您弟兄倆都沒生個孫子啊?看來得指望三叔了。」 「老三生的也是個丫頭,」黃漢祥狠狠地瞪他一眼,不帶這麼打臉的啊,不過下一刻他就笑了起來,「其實我不在乎這些,不過……我家想過繼幾個姓黃的,還不簡單嗎?」 「那是,其實這些都無所謂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黃老也未必看重這個,華國鋒原來叫蘇鑄,劉少奇是胡服,周總理也姓過伍一一 「好了,你小子說風涼話還說上癮了,」黃漢祥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我說,陸海那邊,我給你擦屁股擦得很費勁啊,你知道不?」 這就是黃總了,轉移話題都是乾脆利落霸道無比,陳太忠也習慣了他這做派,倒是沒在意,他在意的是這話後面的味道,「黃二伯您這是說?」 「你也別跟我矯情,我也不想跟你打嘴皮子官司,」黃漢祥搖搖頭,對於小陳擅長抵賴的行為,他太清楚了,所以他沒打算跟其擺事實講道理,「就這麼說定了啊,你把法國這點事兒搞好了,也別讓我白幫你。」 「可是……黃二伯您能不能跟我說一說,到底發生了點什麼呢?」陳太忠還真是不摸頭腦,少不得就要問一問,心說簍子都捅到你這個層次的話,這蓋子捂起來估計是有點難度了。 黃漢祥當然不會客氣,哇啦哇啦地簡單說兩句,由於他跟人談話的時候,原本說得就比較晦澀,倒是也不怕凱愁琳聽得懂一一沒錯,小丫頭的中文是不錯,但是漢語的博大精深,官場中措辭的講究,又哪裡是她一時半會兒聽得懂的? 她能明白的,也不過就是「研究研究」等於「煙酒煙酒」之類的小兒科,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想徹底搞明白華夏官場語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事兒似乎不算完吧?從這話裡,陳太忠聽出黃二伯的關愛了,但是顯然郎主任那一關,沒準還會出點什麼變數,然而,他既然一口咬定不承認了,就不好再追問下去了。 「我搞的松露,又到了不少,還有一些資料,」陳太忠的資料,原本就是要分批交付的,說不得站起身,不多時就抱了一個皮箱過來,「該給誰就給誰,對了……x辦那兒,您也得做點人情不是?」事實上,他帶回來的松露都已經送完了,不過,冬天的松露味道好,他倒是不介意使用仙力複製上一些出來。

2158 制約 陳太忠這行為,就是暗示說「黃二伯你幫我打點吧」,然而黃漢祥哪裡是個吃素的?說不得斜著眼睛瞟他一眼,端起啤酒喝了兩口,才拉長嗓音發問了,「x辦那兒……我為什麼要打點啊?」 「那隨便您吧,反正是我送您的,」陳太忠微微一笑,自然也不會接這個話茬,「可能過了年我就回來,到時候看能不能增補一個市人大代表。」 「你這點事兒,全國人大代表也護不住你,」黃漢祥滿不在乎地哼一聲,下一刻才微微地一怔,「你這傢伙,又跟我討價還價?」 這傢伙若是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來,自然就沒時間去聯繫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了,這話本沒有那麼晦澀,不過黃總在這兒習慣放鬆了,一開始就沒反應過來。 「哪兒有什麼討價還價?我說的是真的,」陳太忠搖搖頭,「不管好壞,有個人大代表的身份,總是要方便一點,反正我兼職這麼多,也不差再多一個了。」 「哈哈,」聽到他說兼職多,黃漢祥禁不住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點頭,「說真的,我還真的很少見身兼三職的幹部,人大代表……那算什麼兼職?」 兩人喝一陣啤酒,黃總發現小陳還真的不問正西事情的後續了,一時間就有點憋不住了,我這份人情可是下了功夫、冒了風險的,「你別太吊兒郎當了,陸海那邊未必就完事了。」 「不完就不完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點大的事情,哼,別人非要叫真,那我也攔不住不是?」 「我能幫你攔住,嗯,不過呢,」黃漢祥笑吟吟地看著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做個點鈔票的動作,「得給好處。」 「好處?」陳太忠看他一眼,大大地灌兩口啤酒,愜意地打個酒嗝,方才發話,「我已經弄到一千多萬美元了,您隨時可以接收,這還不夠啊?」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黃漢祥臉一沉,用一種嚴肅到幾近於誇張的眼神看著他,「跟我說明白,那事兒你是怎麼搞的?」 「黃二伯,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陳太忠很無辜地迎著他的眼神,搖搖頭又端起了啤酒,這事兒不抵賴是不可能的。 「難道你就想止步於一個副處……嗯,正處?」黃漢祥繼續嚴肅地看著他,這威脅很有些力道,因為這是實情,「不穩定因素,會影響你的前途。」 「隨便他們怎麼看我吧。」陳太忠聽他這麼說,反倒是放下了心來,笑著打個酒嗝,「大不了這個官不當了,反正……反正誰敢欺負我的人,我就放不過他們。」 黃漢祥心裡是真的好奇,因為陳太忠身上,有些東西非常詭異,且不說這次兩千人的失蹤,也不說給自家老頭子弄的那些延年益壽的藥丸,只說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申奧材料栽贓進別人的保險櫃,又能從法國弄來一些絕密文件,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小陳這傢伙很能打,一個人能打一兩百號人,這是黃總知道的,但是上述這些詭異,卻是跟能打架無關,於是下決心想掏出來這些秘密一一小子,這次你的事兒大發了,不跟你黃二伯交待一下,那我就不保你啦。 不成想,這傢伙直接撂出來一句「不幹了」,這可就讓他感到鬱悶了,於是情不自禁地哼一聲,「你要是辭職,可就又少了一層保護。」 這話絕對正確,陳太忠身上有不穩定因素,這是肯定的,但是他身在體制內的話,這體制本身,對他就是一個巨大的制約,只要你在這個園子混,那就有的是手段收拾你,架空、邊緣化、冷藏……辦法多了去啦。 然而他要是不在這個園子玩了,那可以制約此人的手段就太少了,這手段一少就會給別人帶來惶恐,那麼,既然此人少了公務員身份,說不得有些人就會採取一些比較極端的措施。 「我也沒想著辭職,」陳太忠這麼回答,事實上黃二伯說的這個因素,他也是考慮過的,他在官場上廝混,那就相當於是一種制約,真要離開的話,他表現出的一些怪異,就未必讓人放心了,那就會出問題一一這是典型的體制內的思維方式。 當然,嚴格來說,他的怪異,沒有任何人掌握了任何證據,那麼別人想要對付他,用的必然會是不正當手段,甚至可能是卑劣手段,這可就容易引發災難一一相信他的怪異的,自然會考慮到災難的可怕,不相信他怪異的……吃多了去挖空心思算計他? 所以陳太忠相信,他若是想離開體制,別人也未必情願,然而問題就在這裡了,「要是有人阻攔我進步,我才會考慮辭職。」 誰還敢讓你再進步?黃漢祥撇一撇嘴,一時間竟然沒什麼話可說,說句實話,自打別人把陸海的怪事算到陳太忠頭上,他就已經知道,小陳再想進步,真的很難了 一一還是太年輕,太意氣用事啊。 當然,這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有人大力支持的話,壞事未嘗不能變成好事,官越大,這傢伙的可控制性也就越強,這個毫無疑問。 只是這種程度的支持,就要視情況而定了,不是他黃家老二能做了主的,他老爸勉強有這個能力一一當然,郎主任若是能正常回答別人的詢問,接下來他黃老二倒也夠資格捂蓋子了。 等到過兩年換屆之後,這事兒也就被大家遺忘得差不多了,要是沒人惦記上陳太忠的話,此事也就揭過了,不過這個可能性有個前提,就是這傢伙在這段時期內不要再這麼折騰。 想到自己還要用小陳去聯繫科西嘉氏族解放陣線,黃漢祥心裡居然生出了一點歉疚,我這是慫恿他折騰呢。 然而,這個時候必須強調大局感,所以,他雖然心裡歉疚,卻也不可能改變初衷,反正×辦的反應,一時半會兒不會傳過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黃漢祥很確定這一點,於是笑一笑,「進步……你這麼年輕就正處了,熬兩年也是正常的,不要使小性子,陸海這事兒,還不是因為你沉不住氣?」 「我就奇怪了,那些人失蹤真的不是我幹的,」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索性直接點題了,「不就是打了兩架嗎?這是誰,總要跟我沒完沒了?」 要不說無慾則剛呢?他一旦豁出去大不了不當官了,有些話就不怕說了,他這強烈的反應,倒是嚇了黃漢祥一跳,「你這瞎咧咧什麼呢?別人也就是懷疑嘛……有黃二伯在,也不可能讓別人冤枉你不是?」 「這人要是太能幹了,也不是啥好事兒,」陳太忠歎口氣搖搖頭,這話說得有點無恥,可是他心裡並沒有怎麼得意,因為他覺得自己就沒做錯,練情商練得連做人的原則都丟了的話,這情商不練也罷。 我的人就不能讓別人無故欺負 一一這是他做人的原則,別說不練情商了,寧可不修仙,他也不會坐視自己人被外人欺侮,人活一世活個什麼呢? 「你也別那麼能幹,」黃漢祥是真想保他,要說小陳這傢伙,折騰是能折騰,但是從來都是站在理上的,黃某人自認,若是自己有小陳這些能力一一可能擁有的能力,他估計會折騰得更厲害。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要提醒一下對方,「黃二伯交給你的活兒,幹得慢一點也不要緊,千萬別再搞出多大的響動了,明白吧?」 「那失蹤的事兒,就跟我無關,」陳太忠再次強調一遍,當然,不會聽話的人,就只當他是在辯解了,但是黃漢祥聽得明白,小陳這是說了,以後不會再搞這麼大的事兒了一一再出這麼一件類似的事情的話,那可真就沒辦法圓謊了。 然而,明白是明白了,可是黃總心裡的好奇,實在有點按捺不住,臨走的時候,居然又醉醺醢地嘀咕一句,「你不用送了……對了,你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失蹤的嗎?」 「不知道,」陳太忠笑著搖頭,他也清楚對方是打定主意保自己了,而黃總的好奇心比一般人大得多,但是他的心從來就硬,自然不會說「等我不當官了再告訴你」之類的話。 陳某人拿定主意之後,就不會輕易改變一一他倒是很好奇,此事到底會發展到什麼程度,這也是他紅塵歷練中難得的一個體驗,一般人……甚至是絕大多數的幹部,也遇不到這種事兒不是? 黃漢祥離開之後,凱瑟琳倒是纏上他問此事了,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也聽出了一點眉目,就要問他那個陸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她見過他一些較為怪異的地方。 「沒啥,我保護我的員工,被人誤會了,扯進一件說不清楚的事情裡了。」陳太忠覺得此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不過,既然黃總都好心提醒,要他在聯繫科西嘉人的時候,一定注意尺度一一「幹得慢一點都不要緊」,那麼,陳某人自然要投桃報李,比較用心地辦事。 「你這傢伙,從來也沒句實話,」凱瑟琳笑吟吟地看著他,「不過看起來,黃二伯很在意你,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一一我說得沒錯吧?」 「你不要拘泥於這種想法,」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他認可她的話,但是不能就這麼簡單地情緒化理解,是的,他的情商已經提高了,「這世界上,最終是要靠實力說話的,你有實力,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就像你現在,不是也有一些實力了嗎?」 「嗯,沒錯,」凱瑟琳笑著點點頭,今年她在中國,收穫不小,臨鋁那是一個大單,青川省那個單子小一點,不過也談得七七八八了一一而且很可能墊資,至於說碧空那裡,也有一定的進展,只不過想有所突破,就是開春以後的事情了。 「反正你們過年不辦公。」她心情一好,就突發奇想,「要不太忠,我跟你去巴黎吧……嗯,伊莎也該放一陣的假了。」 「別個,」陳太忠聽得嚇了一跳,他倒是不介意盤腸大戰四隻波斯貓,但是唐亦萱和蒙曉艷已經商量好了,要初四出發,來一趟歐洲十日游。 要是唐亦萱一個人的話,除夕出發都行,尚彩霞已經去了碧空,她在天南也沒什麼個念想了,但是蒙校長作為校領導,要參與過年的團拜,就必須往後推一堆了。 反正小萱萱不可能一個人去巴黎,那太容易引起某些人不潔的想法了,而母女同去,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一一那可是母女呢。 貝拉和葛瑞絲都是很聽話的,到時候他吩咐兩人別去駐歐辦就行了,可是凱瑟琳是一等一有主見的主兒,做事也跳脫,他就不想讓她去,「趁著過年,你正好去別人家拜訪一下,借此加深感情……大家都是這麼微的,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過個中國年嗎?」凱瑟琳的眼珠摶一轉,終於笑吟吟地點點頭,「看來伊莎的假期,又要推後了……希望她不要怪我吧。」 陳太忠想的是,讓凱瑟琳過個中國年感受一下氣氛,不成想,當他來到巴黎的時候,居然又有人主動聯繫,想過中國年一一很顯然,這個人必然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科齊薩部長。 陳主任趕到巴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臘月二十五,然而,袁玨、劉園林以及四個保潔工緊趕緊地往回飛,到了北京也是臘月二十七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除夕夜正好能趕回家。 他們的行程,陳太忠沒辦法干涉,只是,對於科齊薩大年初一要在駐歐辦開酒會,他就有點撓頭了一一這人都走了啊,總不能指望門衛來幫忙籌辦吧?

2159 孤單春節 事實上,科齊薩並不是直接通知的陳太忠,而是十幾天前就將電話打到了駐歐辦,科部長希望,自己提前打招呼,能吸引到足夠多的中國人來捧場。 他對中國人民是如此地友好,甚至希望在自己的官邸來舉辦這個活動,然而遺憾的是,他只是副部長,不但房間小了一點,在辦公時剪用官邸接待客人的話,有點不合適。 既然是提前通知的,那麼,面時即將來臨的人手困局,陳太忠在巴黎積攢的人脈,就派上了用場,他正琢磨該抓哪些壯丁呢,石亮就主動打來了電話。 石老闆現在恢復得也差不多了,就主動要求承辦此事,自打吃了一槍之後,他在華人裡的地個急劇上升,或者有人會覺得他冒傻氣,但是無論是誰,也希望自己遇到事情的時候,能有這麼一個冒傻氣的同胞出面,幫自己討回該有的公道。 所以,他和荀德健發起的「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在短短的十幾天內,就發展到了三千多的會員,肯出錢贊助的會員已經突破了五百人。 嚴格說起來,這五百人裡也沒多少有錢的,做小買賣的多一些,不過不管怎麼說,就算只出個三五百的法郎,那也鄉親之意不是?不過,這個保障會能發展這麼快,最關鍵的還是借助了上個千年末的那場華人大遊行,那一次石亮坐著輪椅,大腿上包著厚厚的紗布,走在遊行隊伍的最前列,身邊還有幾個壯小伙子看護,讓別人想不注意他都不行。 這一注意一打問,別人就都要佩服他了,受傷不算什麼,聽說還有老人差點救治不及了呢,關鍵這人是在同胞有難的時候,挺身而出的,於是,大家聽說此人註冊了一個保障人權的社會團體,就紛紛神情加入。 當然,荀德健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話癆荀沒遇上劫案,但是事發不久他就來了,這傢伙長了一張臭嘴,但是要忽悠起人來,那是很有一套的。 再加上他出身香港荀家,雖然是私生子。但也多少見識過、聽說過一些場面,自身也有裝逼的傳統,跟別人隨便扯兩句,也是一股富貴逼人的氣勢。 所以眼下陳太忠要張羅酒會,石亮就敢說我幫你吧,找幾個人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而荀德健也表態了,「正琢磨著在巴黎過年呢,反正我這人,在哪兒過年都是一樣過 沒辦法,私生子就是這待遇了,荀家有不少人知道他,不過肯定沒人把他算進荀家人中的,甚至也有人知道他老爸給了他一千萬美元。 然而,正是因為這一千萬。荀家那些小輩,倒是沒人對話癆荀有什麼意見了這點錢,荀家子弟沒人會放在眼裡,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一筆錢出去,荀家就跟你兩清了,家族的基業你也就不要再惦記了。 有家不能回,對荀德健來說這也是常態了,雖然老話說每逢佳節倍思親,但是這麼多年下來,他也就習慣了。 這兩人的積極性挺高的,甚至當天下午,荀德健就帶了兩男兩女跑過來,說是我就住你這兒了,你看行不行? 「住是可以,長住都行」偌大的駐歐辦,就是陳太忠一個人了,他又怎麼可能不答應?「得每天負責打掃屋子啊」尤其這客房的床單被罩,每三天必須洗一次。」 「那多麻煩啊」話癆一向以膽子大著稱,所以,就算是對上陳太忠也敢小小放肆一下,「找個保潔公司不就行了?反正巴黎是不過春節的。」 「只要是你出錢,我並不反對這個建議」陳太忠看他一眼,「而且收走舊床單,鋪上新床單的事情,也得你們做。」 「為什麼你不去做?」荀德健登時就變得有些忿忿了,顯然,對他來說花錢雇鐘點工是小事,而去鋪床疊被,卻是意味著相當的麻煩一有些人真的是傳說中的四體不勤,並且毫不以為恥,「我們是客人。」 「但是你們不給我住宿費」陳太忠要是想鬥嘴,不會輸給任何人,「我管你住就很給你面子了,你別以為我很喜歡別人佔住我的房間不被,,著重聲明一下,我這兒不管飯啊。」 這也就是貝拉和葛瑞絲這兩天大姨媽來串門,所以他才這麼好說話,換個時候就直接攆人了一起碼,房租是要收的。 「這活兒」有點不合追」話癆荀聽得愁眉苦臉的,姓荀就有姓荀的底蘊和面子,有些事情,那是不能做的,「陳主任,那我幫你雇倆人總行的吧?」 「我這堂堂的一把手,還自己洗床單呢」陳太忠瞪他一眼,猶豫一下,終於歎口氣掀出了底牌,「我早就跟石亮說過了,這兒不需要多少人,夠用就行,關鍵是要保險。」 這話說的,就帶了幾分官威進去,多少也算是擺架子了,不過這話癆荀實在有點不知道好歹,他不得不點撥一下。 「哦,明白了」荀德健點一點頭,他不修口德,可腦瓜還是很聰明的,一聽這話就反應過來了,合著陳主任還是在防滲透,不過,當著朋友的面,他有點下不來台,說不得就要點出其中的要害,「我這幾個朋友都沒問題,可靠得很。」 你知道豬八戒它媽是怎麼死的嗎?是笨死的!陳太忠聽得還真有一點無語了,你明白我的忌諱就行了,還說個什麼勁兒啊?非要說出來讓大家寒心6 不過還好,既然陳主任「政治掛帥」這根弦繃得很緊,石亮和荀德健找人幫忙的時候,自然也要注意相關事項,而話癆荀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沒有住進駐歐辦。 巴黎的春夏時裝周即將開始,貝拉和葛瑞絲也在緊張的排練中,不過,由於代言了阿爾卡特的手機,兩人現在的身價看漲,名氣也傳出去一些。 巴黎是個浪漫的城市,也是個現實的城市,她倆的綵排相對比別人輕鬆,但是同時,健身和美體的時間卻多了。而且其他時裝周,比如說紐約和米蘭也基本妥二幕了,二二月份。她倆是有得飛於是陳太忠在下午六點離開了駐歐辦。總算還好,法國人不過春節,鎖了裡面的大門之後,外面還有門衛把守,到也無需擔心。 他先去石亮的小店看了看,石老闆的超市也裝扮得紅紅火火的,一副過年的氣氛,而石亮本人還有點不良於行,坐在店裡,正跟兩個白人指手畫腳地說著什麼。 那兩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一個是光頭,腦門上刺著刺青,另一個一邊說話,一邊信手從貨架上拎下來啤酒喝,不過石老闆看起來倒不怎麼在意,笑得很開心。 「是找事兒的?。陳太忠瞥那兩個一眼,轉頭衝他問一句,石亮趕緊笑著搖頭,「不是。這不是要過年了?唐人街這片買賣多,有些不起眼的小毛賊就來渾水摸魚,他倆幫我看一下攤子,吃喝一點還不是正常了?」 要不說環境能改變人呢?以前石老闆遇上類似的混混,都只有面無人色打哆嗦的份兒,自打自家店子遇到麻煩,又吃了劫匪一槍子兒,倒是膽氣壯多了,在這些混混們面前也能談笑自若了。 陳太忠來這兒,也就是打聽一下前一陣兒那事的風聲,順便瞭解一下老石的生存狀況,再有就是想讓他幫著登記一下,看大年初一誰有時間去駐歐辦聚餐。 那倆混混不懂漢語,原本還略帶一點不服氣看著他,但是見石亮對他恭恭敬敬的,也就不再多事,那光頭看他倆聊得高興,索性從一邊拿起一袋花生,扯開袋口吃了起來。 隨便聊一陣,時間就不早了,巴黎這地方又大,陳太忠告辭去接貝拉和葛瑞絲,等到了駐歐辦的時候,就是八點二十了。 三人走進房間不到五分鐘,安東尼也來了,他在十天前,催完了何軍虎的最後一筆款子,現在來找陳太忠,那就是喝酒之餘,順便談一談分贓的問題。 尊敬的唐是不怎麼願意跟袁瑟打交道的,不過他對駐歐辦的中國菜比較感興趣,他是一個典型的喜愛美食的意大利人,又在法國呆了這麼長時間,對法國大餐也很喜愛,是的,他認為自己是美食家,中國菜未必要常吃,但是偶爾吃一次,是個不錯的享受。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駐歐辦的大廚都放假了,可憐的門衛坐在門口的小亭子裡,抱著一根法國長棍麵包在撕扯咀嚼,這讓安東尼看得有點頭暈,「陳主任,你能炒幾個菜嗎?。法國長棍麵包是大名鼎鼎了,但是除了法國人,喜歡它的人不多,因為這麵包實在太硬了,光靠咬是不行的。還必須來回擺頭,使用頸部的力量做撕扯,才能拽得下來。 「你做夢吧」。陳太忠才不跟他客氣,指望我這堂堂的駐歐辦給你做飯?「好了,今天咱們吃火鍋吧,」 火鍋這個東西,貝拉和葛瑞絲比較能接受,反正英國人做飯就是兩種方式,烤和煮,尤其是白水煮菜然後根據個人口味加調料,跟火鍋實在有異曲同工之妙。

2160 科西嘉 駐歐辦的火鍋是酒精鍋。每人一個的那種小鍋,加點水和炒好的底料就是齊活了,這也是充分地考慮了歐浙的風土人情和餐飲習慣。才不使用大鍋的。 陳太忠、安東尼、葛瑞絲和貝拉四個人一桌,安東尼帶的四個手下又是一桌,反正大家吃飯都是很快,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兩個女孩把碗筷收拾了,陳主任和尊敬的唐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事。 說著說著,兩人就「不知不覺」地談到了科西嘉島,結果安東尼對這裡,比達諾還要瞭解,相較法國人,科西嘉人的性格更接近於意大利人。 尊敬的唐甚至認識一個叫做皮埃爾的傢伙,是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一個頭目,正如達諾說的那樣,這個小小的陣線裡面,也是分為七八股勢力,各自標榜自己才是最正宗的,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內訌不止。 「哦,我喜歡這種為了自由和民主而抗爭的鬥士」。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跟政治無關,我只是欣賞他們的勇氣。」 好像你還找我的人做保鏢,毆打你們中國的民主鬥士來的!安東尼聽得嘴角扯動一下,卻是不敢就這麼說,「事實上,他們不過是個大一點的黑幫就是了,打架鬥毆、殺人、收保護費」什麼事兒也做得出來 「在反抗侵略的過程中,有人需要付出鮮血和生命,有人只不過付出一點錢財,這很正常」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當然,或者手段激烈了一點,但是為了自由和民主,這是值得的。」 安東尼驚訝地聽到「反抗侵略」兩個詞,真的是驚訝到不能再驚訝了,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陷入了另一個麻煩中,然而他更清楚的是,陳主任要求是不容拒絕的。 希望這個麻煩,也能帶給我豐厚的收益吧,才從何軍虎身上賺了三百多萬美元的安東尼下定了決心,低聲發話了,「您對這些懶惰的科西嘉人感興趣?」 「一點小小的興趣罷了」。陳太忠也低聲地回答他,「或者,有一天我會讓你帶我去見一見那個皮埃爾,,該死的,怎麼也叫皮埃爾?他跟那個訥瑞皮埃爾有什麼關係嗎?」 「只是一個巧合」。安東尼笑著聳一聳肩膀,又彎下碩大的肚子去取茶几上的紅酒,「你應該搞一個高一點的桌子」好吧,需要我現在聯繫他嗎?」 「不,你先別聲張,我現在是出不去的」。陳太忠苦笑一聲,掃視一下整個大廳,「如果我離開的話,這裡就沒人了,你知道的」不過,你能把他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嗎?」 「我沒帶在身上,你知道的。」安東尼低聲回答,臉上有一點小的尷尬,「現在聯繫只能通過中間人,,明天我讓人把住址這些都送過來,可以嗎?」 「最好還是你自己親自跑一趟」陳太忠笑瞇瞇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好奇,帶給你什麼麻 「我也是」安東尼也笑著點頭,心裡卻是在默默地腹誹,你這傢伙不過是吃定我了,還說什麼友誼,,不過,腹誹歸腹誹,第二天十點的時候,尊敬的唐再次來到了駐歐辦,偷偷地遞給駐歐辦主任一張小紙片,紙片裡居然還夾著一張照片。 手裡捏著這些東西,陳太忠真有去一趟件西嘉島的**,然而很遺憾,他根本就走不了,袁猛等人是走了,但是駐歐辦的職能還在 這一點並不因為春節的臨近而改變,中午的時候,埃布爾和訥瑞又趕了過來。 陳太忠照例是火鍋招待,這玩意兒省事不是?這次橢客先生到來,卻是抱怨他不夠意思,因為現在曼內斯曼的股票已經漲瘋了。 埃布爾知道,肯尼迪家的小公主跟陳主任一道,很早就在曼內斯曼的股票上重倉介入,當然,他並不知道現在兩人手裡的股票出手了沒有,然而這並不妨礙他計算一下兩人可能的斬獲。 利潤這麼高的一場戰鬥,我居然沒有出手!埃布爾先生不能原諒自己的疏忽,不過,他似乎更願意抱怨中國的陳賺錢的時候,你為什麼想不到我呢? 我跟你哪裡有這麼熟?陳太忠心裡苦笑,而且,你看看你自己,來的時候還要帶上訥瑞,我要是喊上你,恐怕消息就無法保密了,「呵呵,我的股票早出手了」看來沃達豐和曼內斯曼的戰爭,已經到了關鍵時剪 「是啊,英國首相和德國總理都出面了」。埃布爾做捎客這一行,跟金融界也關係密切,有些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最遲在二月份,必然會出來結果 「嗯,下一次有什麼好的想法,我會聯繫你的,,還有訥瑞 」陳太忠笑著看訥瑞一眼,心說凱瑟琳已經決定不在歐洲玩了,哥們兒我放個空頭人情出去好了。 然而,埃布爾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不堪,就在訥瑞去衛生間放水的時候,他低聲解釋兩句,合著訥瑞的消息來自於皮埃爾家族。 今天棺客先生來看陳太忠,正要出門的時候,好死不死地正好撞上這金髮年輕人,就只能帶著來了,「我肯定不會亂說的」不過凱瑟琳這一筆錢賺得不少,好多機構上層都知道了這個女孩 「那樣最好了,我和你的友誼,是皮埃爾家族無法相比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又低聲嘀咕一句,「凱瑟琳的資金,暫時沒有新的去向。你要拆借的話,我想我可以幫你介紹一下 「哦,陳,你可愛得有若天使」埃布爾的臉上佈滿了笑容,看那樣子,若不是在吃飯,沒準他就要衝上啃陳太忠兩口,事實上,這牽線搭橋,這原本就是駐歐辦最重要的職能之一不過今天是幫兩撥外國人牽線,似乎有不務正業的嫌疑。 總之,春節臨近的駐歐辦,確實還在行使著它的職能,臘月二十七早上十點,陳太忠琢磨了好一陣,才撥個電話給黃漢祥,將科西嘉有咋。皮埃爾的情況匯報了一下。 隨著對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瞭解,他才發現這個科西嘉獨立運動,也有點不倫不類的味道小更要命的是,那裡曾經舉行過一次不怎麼成功的公投。 若是公投同意獨立,想必法國政府是不會答應的,然而挺打擊人的是,不同意獨立的佔了微弱多數一從某個意義上講,科西嘉人的生活閒適而懶散,法國政府對這裡每年有相當數量的財政補貼。 也就是說,那些不同意獨立的,是捨不得天上掉下來的這塊餡餅,行使權力的時候他們希望自己是獨立的,而享受利益的時候,他們又捨不得獨立。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絕大多數的科西嘉人,是相當地排外,不但排斥法國人,排斥不同膚色的人,甚至連意大利人他們都不喜歡一是的,那些不同意獨立的人,也不喜歡法國人,這真是一個不合情理卻又合乎邏輯的現象。 陳太忠沒有說這些現象。他相信這點東西,黃二伯下點功夫也能瞭解到,他只是告訴老黃,說是有這麼個人,相關資料的郵件我已經發過去了,不過一時半會兒,我是沒時間聯繫他的,你看一下資料,判斷一下我是不是合適聯繫此人。 武許是年關將近了,黃漢祥聽得也是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幾聲之後,說是你等我回信兒就行了,接著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迎接春節的到來了,陳太忠在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打電話給國內親戚朋友拜年一北京時區正好是早上七點半,時間剛剛好。 中午的酒會也比較成功,遺憾的是來的人不夠多,只有六七十號,不過再多也就坐不下了,留學生居多,也有三桌是較為成功的商人。 科齊薩部長在酒桌上非常遺憾地感慨。自己是沒有密特朗總統的福氣,要知道,那位可是在官邸裡邀請過兩千華人代表共度春節的一他不但沒有那麼大的官邸,也不是總統,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大的魅力,讓別人大年初一撇下家人出門。 對陳太忠來說,這個春節過得真是有點沒滋味,不但親戚朋友不多,就連出門都要來去匆匆,時間稍長就要布下簡單的陣法做領導嘛,總是要在關鍵的時候頂上去的,他不得不這麼安慰自己。 所幸的是,有貝拉和葛瑞絲作陪,他才不至於過於無聊,初二的時候,尼克來了,今天是週日,議員先生來巴黎會友,下午三點,他專門跑到駐歐辦來喝下午茶。 而陳太忠的情緒卻不是很好,中午的時候,黃漢祥來了電話,說是「你發來的都件我看了,嗯,很不錯,再接再厲吧,不過這個人,你就不要聯繫了,讓給別人吧…」

2161 走出去 說句實話,陳太忠對於將牽線的事宜讓給別人,並沒有太大的不滿,因為他本人的身份是外聯人員,操作這種跟法國國家安全有關的事情。確實稱得上是與身份不符。 當然,陳主任也不是迂腐之輩,事實是。在具體環節上他也有點困惑,所以才對此事不怎麼上心:他還沒想好自己該用什麼樣的面目。去跟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交涉是天南省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主任,還是神秘人的身份? 那麼,這活兒交出去就交出去了,反正也是髒活不是? 然而,對於黃二伯理直氣壯地接管此人信息,陳太忠就有點不滿了。因為他可以確定,此事是別人慫恿的,不是黃漢祥的初衷一就老黃那眼力價和性格,不可能行尊降貴到去插手這種事情。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那麼多,於是就直接說了,「這個人的身份。我還沒最終確認,現在實在走不開,所以黃二伯」不管你把這個信息給了誰,記得強調一點,我還沒落實這人身份。出了問題不要怪在我頭上。」 「那是當然了」黃漢祥聽得就笑,心說你小子是善財難捨,不甘心白費心血,我得寬一寬你的心小「太忠,這個人啊,人家早就知道,只不過一直沒有合適的聯繫渠道,現在有了。就可以操作了」當然,咱不能白讓給他。」 「白讓也無所謂」陳太忠笑一笑,他知道黃二伯在自己的事情上出力了。心裡也很感激,那麼,這點小事兒算得了什麼呢?他只需耍讓老黃知道自己不甘心。那就足夠了,這也算還一份人情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人家說了,你多共享點信息就行了」不知怎的。黃漢祥說著說著就來氣了。「你說你小子,要不是你在陸海捅那麼大的漏子,,我尿他們都沒空。」 「那行。刨門想拿就拿去吧」陳太忠一聽,老黃還是在給自己擦屁股。也沒了脾氣,「那這個任務」我就算完成了吧?」 「什麼嘛,他們是他們的,咱們是咱們的」黃漢祥在那邊就笑了起來,聽起來居然有點奸詐的味道,「咱的業務,該開展還是要開展。」 兩人的談話,多少還是有點隱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身在國外又是政府機構,就該有這樣的覺悟,雖然在法國的外國人多了。但是多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相對而言,由圖片為主的郵件,就不太好監視了,巴黎真的太大了,法國更大,所謂的監視監聽,主要還是要害號碼監視和關鍵字檢索。 駐歐辦的電話,可能已經上了黑名單,就算沒上名單,陳太忠跟國內的通話,可能也要受到一些關鍵字的檢索一當然,法國境內使用的語種,五花八門,中文普通話只是其中的一種,所以這被監聽的概率,其實並不是特別高,但是縱然如此,兩人也不欠缺相關的警懼性。這是還要我繼續搞下去?陳太忠正琢磨這話的意思呢。就接到了尼克的電話,說是一會兒過來喝茶。 他翻騰一下自己帶的東西,選來選去。選出了兩壇曲陽黃出來,就算是給尼克準備的賀禮了,事實上他手裡高檔的東西不少,但是人家未必會喜歡,正經是這曲陽黃算得上是特產,包裝又是用的粗陶的罈子,帶有很強的中國色彩。 在巴黎的這段日子,陳太忠也知道了外國人的喜好,起碼在巴黎這邊。時髦的東西未必一定是最貴最好的,像帶了強烈地域色彩的特產,也是很好的禮品。當這特產還是有足夠的歷史或者什麼典故的話,那簡直太受人歡迎了。 賈記曲陽黃傳承一百多年,在曲陽也是大名鼎鼎,號稱味道最純正的曲陽黃,當然,外國人可能未必喝得慣,但是只說黃酒這個品種是世界上最早的酒精飲料之一,那就足夠了。 事實證明,他設想的一點都沒錯,尼克一看這兩個罈子,就覺得特別地那啥」有感覺吧,等聽說了曲陽黃的來歷,又知道這玩意兒度數不高。他恨不得當場就把下午茶改為「下午酒」跟他一起來的兩介。跟班,眼中也滿是好奇之色。 陳太忠一看來興趣了,駐歐辦的主要工作,可不就是「引進來走出去」嗎?「尼克,你說這種黃酒投放英國的話,會不會有市場?」 「要是這種包裝的話,肯定會有市場」尼克笑著指一指那傻大黑粗的罈子,那罈子不怎麼樣,可罐子上還亥著「賈記」兩個工整的楷書。「當然,要有品牌」我可以問一問這麼一瓶多少錢嗎?」 曲陽黃在當地賣,不過就是五塊左右一斤,賈記的貴一點,散打也就是八塊一斤,這種兩斤的壇裝酒要再貴一點,三十元一壇。 這價錢原本說一說也無妨,可是陳太忠一想到自己才送了這傢伙兩壇,就不好意思把價錢說得太低,「在當地大約五英傍吧,你要知道,這種東西關鍵在於產量少,又綠色、無污染」 「五英傍」尼克吱兒地吹了一個口哨,笑了,眼睛也亮了起來。「那太好了,我們可以用五十英銷把它賣出去。」 「五十英傍?」陳太忠聽得好懸沒嚇一跳,那可是七百多人民幣呢,「尼克。這個利潤,是不是有點高了?」 「五十英銷,那只是包裝」尼克彎下身子,去扯臘封著的壇口。下午茶最終還是變成了下午酒,「現在,讓我們看一看裡面的內容,是會加分還是會減分 曲陽黃的口感,那真不是吹的,議員先生一入口,就表示了對這酒的肯定。「味道有點怪,不過嘛」這種有點甜的口感不錯,這裡面是加了什麼中草藥嗎?」 「黃酒和葡萄酒、啤酒一起小並列世界三大釀造酒,而黃酒,是中國的特產。」陳太忠說不得再解釋兩句,「加了中草藥沒有,我不太清楚,但是傳說中,喝黃酒對身體有好處。」 「嗯,這是一個接受過程的問題」尼克點點頭,黃臘…二沖草藥味他有點受不了,但是除了讀些。其他的就」入口綿密唇齒留香,尤其難得的是。這種酒的度數不高,不像大部分的中國酒,一喝之後,嗓子眼都要冒火了。 這種酒精度數的酒,才是真正的貴族酒。所謂的酒會,就是正餐之後。大家端著低度酒到處亂走,時不時輕啜一口,那是倍兒有面子,像陳某人往常做的那樣。端一杯可以點著的白酒四下走動的行為一那是聖彼得堡的火車司機才會做的事情。 「看起來是可以得到加分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喂喂,我說尼克,五英傍只是當地的價錢,你要考慮運費、關稅什麼的。」 「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運費和關稅」尼克眼珠一轉,「我需要做一個完整的策發 」不過,我覺得,這樁生意從英國開始展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願聞其詳」陳太忠衝他一拱手,當然,英語裡是沒這個成語的。就是那麼個意思吧。 尼克的想法很簡單,比飲食文化的話,英國人屬於那種可以掩面而走的國家,別看大英帝國曾經號稱日不落,在這一點上還真的差得太多。別說比法國了,連意大利都比不了。 至於說英國的酒嘛」也差不多這樣,有人曾經形容英國的葡萄酒可以拿來當醋用了,當然,這屬於一種叫做「誇張」的修辭手法,然而。這確確實實從側面反應出了英國酒的地位。 所以尼克認為,陳太忠想要打響曲陽黃的牌子,還是要在法國下一下功夫。沒錯,英國人是跟法國人不對路,但是法國流行的東西,絕對會影響到英國去如果那玩意兒不是法國民粹的話,這個速度會加倍。 所以,議員先生的建議就是小陳你必須盡快地將曲陽黃的品牌樹立起來。然後就用這種「很有風格」的包裝,在法國大肆宣傳。 如果能讓擁有什麼幾大酒莊的的法國人認可了這酒,那接下來席捲全球就指日可待了,「就連美國佬都要認,那些農夫和罪人,根本就是暴發戶,連一輛老一點的汽車都會當作文枷…說其文化的底蘊來,他們還要學習歐洲。」 「沒錯,他們有好萊塢,也有強力的文化輸出機制,但是他們沒有底蘊」尼克端起面前的黃酒一飲而盡,顯然,他把這當作了啤酒。議員先生果然不愧是極端的種族主義者,看這言論根本就是英國人至上的那一套。 「但是,曲陽黃的產量。不是很高。」陳太忠見他興致極高。也不好掃興,「而且分散得很。不太好統一。 「機會」這就是機會啊」尼克聞言。不怒反喜,重重地一拍桌子一看在某人眼裡,這是喝多了的徵兆,「產量不多,那是應該的,瑪歌酒莊和木桐酒莊哪個的產量就多?好東西本來就產量不多,至於說分散」陳。你不要告訴我,說你解決不了類似的問題吧。」 「或者,我可以考慮同時在意大利做一點宣傳?」某人小心翼翼地發問了,事實上他只是想藉機打探一下,那個夾在意大利和法國中間的、地中海的小島。

2162 後勁兒 尼克並不知道陳太忠這話的所指,對他來說,這個曲陽黃是值得操作一下的,別的不說,只沖這個怪異的罈子。和那咋。「中國特有的、世界三大釀造酒」的名頭。 陳太忠將這酒的價錢說得不高,然而,就是因為不高,尼克才有了操作它的興趣,老話說死了的。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有人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做,更別說操作好了的話,應該還不止百分之三百的利潤。 曲陽黃產量少,這並不是什麼問題,產量高的話,那價錢就上不去了,是的,尼克是想將這個東西做成一個中檔的酒,而不是那些大路貨。 當然,這種酒若是能賣到五十英傍一壇。那還真就成了高檔貨了 起碼也是中檔酒裡的頂級貨,這可能不太現實。不過議員先生原本就是一個說話比較誇張的主兒。他說的這個價格,無非也就是說明這種東西能炒作到什麼樣的地步。 不管怎麼說,尼克對今天突然冒出來的商機很感興趣,一瓶酒哪怕就算只賺十英銷。一年賣上五六萬壇,可也是五六十萬英傍的收入呢。 「如果能被人廣泛接受的話,我希望英國的銷售,你能交給我來做」議員先生是相當樂觀的。「當然,我會限量銷售的,每年最多十萬壇,做多了,有可能砸掉牌子。」 「嗯,我可以先利用各種關係,在各種酒會上,免費供應一下這介。酒」陳太忠點點頭,心說十萬壇也不過才三百萬人民幣,「這個量實在不算大,不過要是加上其他國家。還是很值得搞一搞的,比如說,意大利?」 「法國人可是很傲慢的」尼克聽得就笑。「他們對自己的東西,有一種盲目的自信,想獲得他們的承認,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酒會,這是一個不錯的突破點。」 為什麼你就不說意大利呢?陳太忠有點鬱悶,說不得抬手又給他倒上一杯酒。「這酒的度數很低,你可以再來一點。」 「好吧」尼克笑著點點頭小接著又突發奇想,「你這裡有新鮮的檸操嗎?我要泡上兩片」請原諒,這個酒的味道有點怪。」「特操?」陳太忠有點接受不了這種別具一格的喝法,不過對方既然提出要求,他也不介意滿足,目前他琢磨的是:怎麼把這個傢伙灌得再狠一點。 冰櫃裡是有冷凍的檸操的,都是切好片的,他還從裡面拎出兩盒羊肉串,打開包裝放進微波爐烤了起來,「等一下就會有烤羊肉串吃了。 英國人吃烤串,那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尤其妙的是,尼克喜歡撒很多放然粉上去,陳太忠一問才知道,合著這東西在北非和地中海也有不少種植,不少英國人都喜歡這東西。 「這羊肉可是不怎麼樣」看不出來,;舊注英國的尼京,居然訃有做美食家的潛力,然而事實聯明,權只是對肉質有些挑剔,「我喜歡羔羊肉。」 一個小時左右,一罈酒喝完了,三個人喝兩斤曲陽黃,已經是很了不得了。不過陳某人生恐對方沒喝好,少不得又拎兩壇出來,「把那一壇也喝了吧,這兩壇你帶走。」 「這個酒會不會有後勁?」尼克盯著那一罈酒琢磨,他的酒量不錯,眼下也很清醒,而且他對酒文化有相當的研究,「通常來說,帶一點甜味的酒,總會有點後勁。」 「哦,只有一點點,不多」陳太忠笑瞇瞇地搖搖頭,又打開了那一壇,黃酒的後勁兒你慢慢感受吧,「我覺得,應該再去烤一點羊肉串川 這三位其實很克制的,另一壇只是喝了一小半就不喝了,然而這已經足夠了,在他們停下的時候。開始覺得腦袋有點發沉。 人喝多了的時候。都是會鬧酒的,有人文醉有人武醉,尼克就是一個能折騰的,不過他對某人有所忌憚,倒也沒發什麼酒瘋,就是嘴裡說個不停。 說個不停?那顯然是好事,陳太忠扯住他有問了起來,「你說我在意大利也開個試點,,怎麼樣?」 「意大利,還不是要學習法國?我覺得沒必要」尼克大著舌頭發話了。聲音還挺大的那種,「我討厭意大利佬。」 「好像除了英國人,你哪裡的人都討厭。」陳太忠實在忍不住了,就這麼回了一句。 不成想那廝大大咧咧地發話了,「不列顛人嗎?事實上,我也不喜歡蘇格蘭和威爾士,我自豪,我是個英格蘭人,至於北愛爾蘭那幫雜碎。哼哼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北愛爾蘭會有抵抗組織了」陳太忠笑了,這顯然是個不錯的話題,「敢情就是你這種搞歧視的人太多了。 」 「錯了錯了。我這人是很博愛的」尼克現在也有點官僚的味道了。明明一肚子的歧視,偏要搖頭以示自己的大公無私,然而很遺憾,在曲陽黃那「一點點」的後勁下,他說了沒兩句就原形畢露了,我說北愛這些人不好,其實是有原因的 陳太忠才沒興趣聽北愛爾蘭獨立的問題,耐著性子聽了幾句之後,說不得出聲打斷他,「這跟科西嘉的性質差不多嘛,我還聽說過一個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家被…叫皮埃爾。」 「皮埃爾桑多尼嗎?哈哈」尼克聽得大笑了起來,「這幫粗魯、懶惰的科西嘉人,我很奇怪,大名鼎鼎的拿破侖波拿巴為什麼會出生在這裡?」 「你居然知道他?」陳太忠聽得訝異無比,「老天,這難道不會影響英法關係嗎?要知道,你可是一個議員!」 「很奇怪嗎?我並不覺得。」尼克瀟灑地聳一聳肩膀,不過因為是喝多了。聳動的幅度就大了一點,看起來有點像是背後被什麼蟲子叮了一口一般,沒瀟只有「傻」了。 「我們有北愛問題,他們有科西嘉問題。誰也不會拿對方做什麼文章」但是,保持相對的接觸,也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則萬一有變動,那就會導致自己的被動,這個,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 「原來是這樣啊」陳太忠聽得恍然大悟,在這一點上,中國未免有點太溫良恭儉讓了,看看這些老牌帝國主義們,接觸**武裝都是理直氣壯的,「看來我有必要跟北愛獨立運動的人認識一下了。」 「這簡直是笑話」尼克的臉在瞬間就繃了起來,不過下一刻,他想到了什麼,終於又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陳」這個笑話,它一點都不好笑。」 「我只是好奇而已,既然你們都在這麼搞,那麼」北愛就算了吧。」陳太忠也沒理會這傢伙的反應,「嗯」不過,你認識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人嗎?要有身份的。」 「皮埃爾那傢伙身份就可以。只是他的立場不是很堅定」尼克一聽說他想禍害法國,馬上就鬆口了,「事實上」我可以幫你聯繫科隆納。」這科隆納在科西嘉,名聲比皮埃爾可是大得多,尤其是以意志堅定、手段狠辣而著稱。尼克能間接地聯繫上這傢伙要知道我們的議員先生。以前是混黑道的。 要不說這體制內混,就是比體制外混的人強呢?陳太忠聽得感歎無比,安東尼認識一咋,皮埃爾,就算是不錯了。可是尼克居然能評價一下別人的立場這兩者的消息渠道,根本沒辦法比的。 「那麼,現在就幫我聯繫一下吧」陳主任自然明白打鐵要趁熱的道理,眼下尼議員喝得二麻二麻的,不催一下才是傻的,等人家回了英國再聯繫,那沒準就要有什麼變數了。 「啊,不是吧?」別看尼克喝多了,這點邏輯能力還是有的,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這個電話」我怎麼能在法國打呢?」 「原來你是拿我開心的?」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這樣的吧?」 一看到這個似曾相識的笑容。就算黃酒的後勁兒再大,尼議員也清醒了不少,眼前這個可是心狠手辣的,說不得苦笑一聲,「好吧,我打。但是可能時間要長一點。」 有了這一陣的清醒,尼克在電話裡說得就比較含糊,而他猜的沒錯,大約一個小時之後,英國的電話才打了過來,那時他已經快睡著了。 「找這個叫科爾的傢伙啊。」陳太忠記錄下了人名,看一看睡眼惺怪的尼議員。乾笑一聲,「把北愛獨立運動的領袖也給我一個吧,,必須承認,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真的不知道,要不我就抓住他立功了」尼刻苦著臉看著他,心裡卻是在咬牙切齒,你小子居然告訴我,黃酒沒後勁兒?」

2163 別太能幹 到最後,尼克還是一口咬定不認識北愛獨立運動的人,陳太忠倒也沒有再逼他,而是表示出自己可以理解這份苦衷。 事實上,他的這般做作,無非也是想讓尼同學認為他打聽這些事,只是一時興起偶爾為之,省得將來有什麼事兒的時候,有人將懷疑的目光轉到他身上。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尼克願意說北愛的人,陳某人也會很開心地聽一聽,畢竟這也是一種資料的儲備,保不齊什麼時候就用到了。 然而,既然尼議員不願意說,他也懶得催逼,於是兩個人繼續聊天,聊不多時,尼克表示自己需要睡一會兒,陳某人就很大度地將他領到了套間裡」, 晚上八點左右,尼議員醒轉,卻是說要回賓館了,離開的時候兀自不忘感歎一下,「這個黃酒果然不錯,睡一覺起來,神清氣爽的。」 曲陽黃的後勁兒綿長,真的不是一般酒能比得了的,不過這酒雖然不怎麼值錢,但是能響徹天南,自然有其獨到的好處,那就是捱過後勁兒之後,就一點事兒都沒有了,不存在什麼頭疼啊噁心啊之類的殘留感覺。 別的不說,只從這斤)特性上講,曲陽黃的檔次就趕得上國冉的一流好酒了。 尼克離開之後不久,貝拉和葛瑞絲囂,來了,兩人已經接了幾個設計師的邀請,參加一周後的紐約時裝周,而為她倆促成此行的,是她們新近投奔的經紀人。 「為什麼要有經紀人,我行我素的不好嗎?」陳太忠對模特這行瞭解得不多,但是這經紀人三個字,一聽就是錄削階層。原本,他正在琢磨尼克帶來的消息,但是聽到這話就忍不住了,「聽說那些經紀人,經常兼職一些皮條生意,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如果我們是那種人,那麼」該發生的事情早就發生了」。小貝拉聽到這話,登時就嚷嚷了起來,甚至連葛瑞絲也有點不滿,「陳,,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們想擁有自己的事業,就是這樣。 「那你們可以自己做自己的經濟人」。陳太忠對她倆的反應有一點不滿,然而,兩人陳述的事實真相讓他比較舒服,那麼,他自然不會再計較什麼,「如果你們倆願意的話,我可以贊助一部分資金,讓你們擁有自己的公司和模特隊伍 「專業的事情,應該由專業的人來完成」葛瑞絲不愧是比較穩重的女孩兒,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當然,這或者就是中國人和西方人思維方式的不同點吧。 她很鄭重地解釋,「我們倆不可能去做經紀人,不過開公司是個不錯的建議,讓我想一想,,貝拉,我們開個什麼樣的公司,比較容易賺錢一點呢?」 這中國和外國的女孩兒,其實也差不多,她倆是吃青春飯的,自然是想在能大把來錢的年紀裡,賺到足夠的金錢。 「哦,我討厭開公司」小貝拉對此有不同的意見,她正是愛玩鬧的年紀,不想把精力放在這上面,倒也是正常了,「如果有餘錢,為什麼不投資點什麼東西呢,比如說,」買股票?」 這樣的話,擱給半年前,她是說不出來的,別看有陳太忠的支持,但是在巴黎這個地方,有再多的錢都花得出去,她又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難免也有點好奇啦或者愛美之類的心思,日子過得一直是緊巴巴的。 但是後來,她連著接了幾個廣告單子,再加上疾風電動車和阿爾卡特的代言,手上寬鬆了不少,居然就攢下了點餘錢。 不並公司想投資?陳太忠略略思索一下,也就明白了,歐洲這邊的人,跟國人還是有一點點不同,這裡有創業**的人並不是很多,有點錢更願意做一點投資說穿了,這未始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因為創業真的太費辛苦了。 「那就投資嘛」。陳太忠笑一笑,又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我支持你,當然,你也可以把錢交給埃布爾打理,那人看起來有點水平的。」 「貝拉才攢了六萬美元,埃布幕先生也許會笑話她」誰說葛瑞絲不會使壞?她現在就在看著小貝拉笑,不過下一刻,她的眉頭就微微地一皺,疑惑地看向陳太忠,「為什麼要交給埃布爾先生,你不能幫我們管理嗎?」 這倒不是他對擄客先生的能力有所懷疑,事實上,她很清楚埃布爾的手筆,最起碼她倆現在所處的模特團隊。就是人家介紹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把錢交給陳太忠管理,似乎會更有效果一或者說,這個男人更值得她信賴吧? 「現在我不方便,等過一陣看有什麼好機會吧」陳太忠一聽這介。建議,又有點頭大,別的幹部都是想著怎麼把錢洗出去呢,偏偏是我,不但要悄悄地接收一點錢,還要為其賺錢,這個真是」唉 大概在凌晨一點的時候,貝拉和葛瑞絲帶著歡愉的餘韻沉沉睡去,陳太忠卻是睡不著,少不得就要琢磨一下,這個科隆納的消息,要不要再跟老黃說一聲呢? 算了吧,過兩天再說!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哥們兒這一天一個地挖掘出人來,似乎有點太能幹了一官場中學到的常識告訴他,有些一是辦得快才能顯出能力來。正經是學會藏拙。能減少憾洲剛肺煩。 而且他要是資料搞得太快,沒準會讓人懷疑,這傢伙收集資料的時候,會不會警慢性差了點或者說不夠認真負責啊?憑良心說,做這種事可不是求快,首要的是求穩。 沒準這個資料也會被人拿走的!想到皮埃爾的資料被黃漢祥大大咧咧地拿走,陳太忠心裡這氣兒就越發不打一處來了。 睡啦睡啦,別人都睡了,憑什麼我就得為國家大事操心一還是與我無關的這種?他習慣性地感應一下駐歐辦四周的情景,確定除了一隻野貓之外,再沒什麼別的活物兒了。 才要倒頭睡去,陳太忠猛地發現,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個小光點,那是帶了他神識的東西,禁不住眉頭,下一刻穿上衣服。逕自穿牆而出。 眨眼之間,他就看出了是怎麼回事,敢情是蒙勇開著一輛破破爛爛的雷諾車,緩緩地從駐歐辦不遠處的街口駛過,駕駛員一側的車玻璃放了下來,那小子的手裡夾著一根香煙,沉著臉在那裡噴雲吐霧。 這小子不能回國過年,應該是很鬱悶的吧?陳太忠能理解蒙勇此刻的心情,以前留學不能回家的時候,還知道遲早能回,但是自打綁架了曹勇亮之後,這廝就是想再回去都難了。 這傢伙居然又來了巴黎!陳太忠對此人沒什麼提防的心思,剛要轉頭回駐歐辦呼呼大睡,身子微微地一滯:這傢伙深夜出現在這兒,是想做什麼? 跟上看一看吧,他拿定了主意,掐一個隱身訣,嗖地鑽進他的車裡,才坐到後座上,就發現有什麼東西磣屁股,順手一摸才發現,這座位的真皮下面,似乎藏著一把衝鋒手槍。 再看看前面蒙勇的大腿下,也壓著一把乎槍,陳太忠還真是有點吃驚,合著這傢伙做亡命徒做上癮了? 他沒猜錯,蒙勇還真是有這麼個心思,這兩天春節,他回不了家,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家,心中的抑鬱實在無法排遣,就開著一輛破車,一邊抽煙喝酒,一邊滿大街溜躂,心說前一陣有華人被黑鬼欺負了,我倒要看看,有沒有人不開眼來找我的麻煩。 世界上的事心亡是這麼奇怪,不喜歡遇事的人總是難免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情,有心找事的,卻是太太平平,他一直溜躂到凌晨兩點半,才回到了租住的小屋。 蒙勇租住的房子,個置還不錯,居然在大名鼎鼎的富豪十六區,是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屋子裡東西不多也很整潔。 走進房間後,他沒著急休息,而是打開手提電腦上起網來,找了一個聊天室進去,那咋,四。也很欠扁「哥在巴黎很寂寞」。 蒙勇登入聊天室後就不操作了,從一邊拿起一罐啤酒,又從旁邊的碟片架上取一張光碟,放進電腦裡看了起來,往日裡他也是這麼排遣寂寞的,懶洋洋地邊看片邊等著,這樣的四。,總是會有人主動找上來私聊的,至於說該如何回應,就看他的心情和感覺了。 猛地,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我說,剛才你出去,是要幹什麼?」 蒙勇聽得身子就是一僵,脖頸上的肌肉猛烈地跳動兩下,沉默了大約十來秒,才輕笑一聲,「原來是龍先生,呵呵,我可以扭頭嗎?」 「隨便你,我不姓龍,陳太忠哼一聲,他想知道,這廝是不是將懲治貪官的目標對準了駐歐辦,當然,他並不怕別人惦記自己,但是駐歐辦裡除了袁猛和劉園林,還有四個女孩兒呢,而姓蒙的這傢伙辦事,也有點不擇手段的意思,他必須關注一下。 「我有點好奇,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出去幹什麼呢?」蒙勇一轉頭,看到那個黑臉漢子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2164 雙重的 蒙勇還真沒找駐歐辦麻煩的意思,早年時候他在巴黎聲色犬馬,很是認識了一些人,於是微微打聽一下,就知道駐歐辦是個什麼樣性質的機構了。 在他眼裡,政府官員必然要跟貪腐有關,但是駐歐辦做的那些事情,是他也敬佩的,姑且不說最近的副主任為了保護華人,同劫匪打鬥導致遇刺,只說國慶那陣,組織相當數量的留學生來看閱兵,就能激發起大家的愛國熱情。嗯, 蒙勇做事是個講求細緻的,但是同時也不乏血性,於是就認為,哪怕駐歐辦的官員貪腐一點,只要能堅持這樣發展下去,他就絕不找其麻煩一更何況,傳言中駐歐辦的大主任陳太忠,是個很不好招惹的傢伙。 陳太忠同他聊了兩句,就知道這傢伙確實是無意中路過駐歐辦,心裡的擔憂放到了一邊,接著就琢磨起了另一件事:科西嘉那邊的科隆納,能不能讓這傢伙出面聯繫一下呢?反正丫挺的也是亡命了。 這個念頭就像野草一樣,一冒出來,他就有點控制不住地往下想,要知道他陳某人是不可能長期呆在法國的,而蒙勇卻是沒啥正經事做,正合適居中聯絡。 不過,他也有忌憚的地方,這廝一旦暴露了,很容易被人聯想到他身上,因為黃漢祥的任務可是下給他的,而有關部門通過跟蒙勇談心, 而且,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這個小蒙同學長得實在是帥氣了一點,不知道他的前女友為什麼要離開他,但是毫無疑問,此人英俊到可以做偶像劇的主角了。這個可不符合有關部門工作人員要低調的原則。 陳主任認為,做情治工作最合適的相貌,就應該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扔到人堆裡立馬找不見的那種咳咳,女性的話」或者可以例外吧。 看著黑臉漢子在那裡沉吟不語,蒙勇就焦躁了起來,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感覺真的不好受,「您想吩咐什麼嗎?請直說吧,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有個相對比較危險的工作,而且要你守口如瓶,你能做到嗎?」陳太忠見他自告奮勇,倒也懶得多想了,「很重要的工作。 「請說,我會努力去做的,守口如瓶絕對沒有問題,就算跑不了,自殺我還是會的」蒙勇的眼睛一亮,他手裡有對方給的可以隱身的玉小環,就算情況再惡劣,自殺還是沒問題的。「嗯」陳太忠聽得點點頭,心說你有這份心意,也不枉我當初拉你一把,「知道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吧?現在給你個任務,去科西嘉找一個叫科爾的人」記住,這件事你只對我負責,不聽任何人的命令。」 「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蒙勇聽完,低聲重複一遍,他當然知道這個任務意味著什麼,不過,他早就將這黑臉的睚眥看做是情治人員了,倒也沒有太過奇怪。 「可能」需要時間長一點,科西嘉人對夕小地人非常不友好,我去過那兒」。他心裡對對方的期待,越發地高了一點,聯繫武裝,這睚眥恐怕都不是一般的情治人員。 他確實去過科西嘉,去瞻仰傳說中的拿破侖故居,要說蒙勇在巴黎這幾年,學是沒學到什麼東西,但是該玩的基本上都玩過了,「有時候你去飯店點菜,服務員都不帶理你的,本地人來得再晚,也是排在你前頭 「不要有個人情緒」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這傢伙還真是能跑,連科西嘉都去過,「也不需要太快地接觸上科隆納,春節這兩天休息一下也無所謂,反正到時候你看他需要什麼吧」記住,這是你的個人行為,跟中國政府無關。」 「這個我自然知道」蒙勇激動地點點頭,臉上居然因為興奮而生出了一點紅暈,「請您放心好了」以後聯繫您,還是用那個郵箱?」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站起了身,心裡禁不住有點微微的自得,一個好的幹部,應該做得到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哥們兒今天,就做到了,不過下一刻他想到一個問題,「那個馬賽的楊秀秀,最後怎麼樣了?」 「她找人把房子賣了,不知道去哪兒了,這幫貪官,在國內膽子比天還大,來了國外就夾著尾巴,唯恐被人惦記上,真是可憐復可恨」。蒙勇聽得就是一聲冷笑,「不過」她賣的價錢比買的時候要高,倒是便宜她了 「嘖」。陳太忠聽得搖搖頭,「人家辛苦半輩子,放棄信仰和廉恥之心,為的就是這點黃白之物,你當人家會不上心麼?」 下一刻,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沒事不找這蒙勇來了,每次跟丫挺的談話,都搞得哥們兒心裡不爽,, 初五的下午,唐亦董和蒙曉艷來了,同來的還有一個十中的副校長,兩個老師,一共兩男三女,這是蒙校長對副校長工作一年的獎勵,至於那倆,是他們所帶的班成績不錯。 小董董一如既往地雍容高貴,倒是蒙校長見到駐歐辦之後,微微點頭,「袁主任從教委跳到這兒,真是有了用武之地。」 這態度就說得有幾分校長的味道了,而且袁猛原本就是她推薦給陳太忠的,所以,就算袁主任現在的級別比她高,這話她依然說得。 接下來就是接風宴了,陳太忠有意讓大家看到自己討好蒙校長,居然沒有做中餐,而是從外面叫了外賣來,還臨時請了兩個法國廚子,在駐歐辦裡做大餐。 不過,他這雙媚眼,基本上算是拋給了瞎子,蒙校長不太吃得慣法國菜,那幾個老師裡,也就是一個英語老師。看起來還比較能接受。 唐亦瑩對這些大餐什麼的,也是淺嘗輒止,倒也不知道她是因為吃不慣,還是因為在國內的時候,習慣了晚上少吃的緣故。 吃完之後,蒙曉艷就想出去逛街,看巴黎的夜景,「早聽說夜巴黎了,一直沒親眼見過,,對了陳主任,這裡什麼酒吧比較好一點?」 「今天晚上就在駐歐辦倒時差吧」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明天初六,就有人來幫我看門了,這裡的樑上君子比較多,外交無小事啊。」 那個副校長倒是聽得好奇了起來,「陳主任,聽起來」您這兒也是,也是受到法國相關部門的關注了?」 這話問得挺不見外的,陳太忠先是看了蒙曉艷一眼,發現她臉上並無不悅之色,就知道此人是她的陣營裡的人了,想一想這些常年封閉在鳳凰的主兒,對外面的情況不瞭解,那麼有這麼強烈的好奇心,倒 於是,他就撿著前一段煙白工人的事情說了一段,當然他不會就此事而做出任何的點評,只是實事求是地陳述,不過,大家肯定也都聽得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性質的事情。 當他最後說到,可憐的冉阿讓最後出來的時候,屁股上的褲子都磨破了,就連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唐亦董都笑得直打跌,「哈哈」這可真是悲慘世界了 「我這兒還有這個錄像呢,真的」陳太忠笑一笑,不過他也沒有賣弄這錄像帶的,「蒙校長想看的話。回頭我拿給你。」 這就是說,除了蒙老師,別人也就別提這要求了,大家聽明白這話了,相互交換個眼神,心說蒙校長跟陳主任的關係,真的有傳說中那麼好啊。 蒙曉艷卻是對這錄像興趣不大,她一直琢磨著逛巴黎呢,於是搖一搖頭,「聽你說過了,再看也不會有多好笑了」明天就可以去逛香榭麗捨了吧?」 明天自然是可以逛街了。不過,陳太忠肯定要在當天晚上收一點「辛苦費」的,原本大家說好,兩間套房是唐亦董和蒙校長各一,然而蒙曉艷說一個人睡在屋裡害怕,就要跟著她媽擠一個房間,剩下那個套間給副校長好了。 別人一聽這話,少不得有意無意地偷偷看駐歐辦主任兩眼,發現那廝臉上難掩「悻悻之色」禁不住暗地裡發笑蒙校長當著我們,肯定不方便跟你發生什麼不是? 然而,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一向沉穩雍容的唐亦董,眼中有一絲不自然掠過當然,就算大家看到了,也不會想歪。 一宿無話」其實是不便寫,反正第二天,大家起得都不是很早,當洗漱完畢之後,才發現駐歐辦裡多了一男一女石亮找來的可靠人,今天已經初六了,年就算過完了,所以來駐歐辦幫點小忙看一看場子。 初八的時候,袁猛終於和四個保潔工趕了過來,於是下午陳太忠就帶著蒙曉艷他們去瑞士滑雪去了,直到十五的時候,才從德國的拍林趕回來。 這個時候,巴黎時裝周就開始了,當天陳太忠又弄了幾張票,帶著大家去看表演總之,蒙校長的歐洲之行非常完美,會二十九門外語的陳主任全程陪同,真的很開心。 當然,沒人會指責陳太忠不務正業,要知道,鳳凰市的派出機構,原本就是駐歐辦而不是駐法辦,在陪蒙校長的冉時,陳主任也算是在開展自己的業務。 不過這年頭的事情,從來不缺少例外。陳太忠網將這一行人送上回國的飛機,就接到了指責的電話事實上,黃漢祥只是想抱怨一下,「我說小陳,你的三陪工作什麼時候就完了?你這可是在浪費國家寶貴的外匯 黃總知道小陳的動向,其實他沒也理由干涉,只不過前一陣皮埃爾的事情,做得有點不講理,所以他就要落實一下,看小傢伙心裡是不是有疙瘩。 陳太忠的回答,讓他頗感意外,「我已經在著手操作了,想知道具體情況,黃二伯你跟鳳凰的蒙曉艷聯繫吧。她那兒有一些消息 通過蒙曉艷轉述情況,顯然是更為安全一些,同時他也有借這個機會,將蒙黃兩家關係緩和一下的意思一當然,這緩和基本上跟沒有差不多,但是這年頭,總是事在人為不是? 結果,科隆納這三個字。還真的管用,就在蒙曉艷離開的第二天早上,谷濤谷參贊再次登門了,「陳主任,聽說你跟科隆納聯繫上了?」 「沒有,我沒功夫操這些心」陳太忠一見他,就有不耐煩的衝動,「只是托了一個朋友在聯繫。請問谷參贊有什麼指示?」 「這咋小人很危險」。谷濤已經習慣了這廝的陰陽怪氣了,也就沒有在意,「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一下,不要托太多的人去接觸這人,消息一旦外洩,會讓我們非常被動。「只是簡單的接觸而已」。陳太忠漫不經心地笑一笑,「既然危險,你就不該找我來打聽,知道太多,對你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話就說得老大不客氣了,不過陳主任並不這麼認為,這種祈使句的口氣,谷濤也對他使用過,大家級別相似,你能這麼跟我說話,我自然也能。 「你」谷參贊又被小小地噎了一下,四下看看才低聲抱怨,「陳主任能不能告訴我,你是通過什麼途徑去聯繫這個人的?」 「我已經交出去了一個皮埃爾了,你們差不多點行不行?」陳太忠聽得勃然大怒,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人心沒盡,這樣不好!」 「問題這個皮埃爾」是雙重間諜」。谷濤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低聲地咆哮了起來,「有人因此暴露了,你能聯繫上科隆納,為什麼要把皮埃爾交過來?」 「你再跟我嘰歪,我大耳光抽你」陳太忠重重地一拍桌子,「是我交過去的嗎?是你們不問自取的,我都說了身份沒落實,雙重的?」

2165 很順利 說實話,谷參贊見過的操蛋的主兒多了,但是像陳太忠這種,敢公然宣稱情治工作失敗活該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客氣地說,要是換個人敢這麼說的話,他不介意狠狠地收拾對方一下。 然而,說這話的是陳太忠,那他就只能將這份憤懣埋在心裡了,離開駐歐辦的時候,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在領導面前給某人說點小話。 但是他這匯報上去之後,就再沒什麼回信兒了,很久之後他才知道,此事真的怨不得陳太忠,而是大家太急功近利了。 事實上,國家的情治機關並不是擺設,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部分頭目的名單,使館這邊也是掌握著的,不過,沒有上級的命令,誰也不敢去主動聯繫這是涉及到國際影響的問題,北愛、科西嘉、埃塔、基地」這些可都是相當敏感的組織。 當黃漢祥提出,由於巴黎奧申委的卑劣行徑,我們有必要考慮適當接觸接觸一下以備不時之需的時候,大家這才發現,這是一個極好的出手的借口往日裡不便下手,這次可是扯到虎皮了。 不過,這邊還在商椎呢,陳太忠在那邊已經出手了,這就讓某些人感覺面子上下不來了,游擊隊怎麼能比正規軍還厲害呢?這可不行! 所以,黃漢祥才略略地一誇口,就被別人將人搶了去事實上,皮埃爾此人的各字,確實也在某些大名單中,所以這人搶的就是乾脆利落。 黃總未必喜歡別人這麼搞,但是作為一個覺悟很高的太子黨,他還是如實地強調了一下:這傢伙未必保險,我還沒落實清楚呢。 黃家老二的態度無可挑剔,而專業人士更是不會犯低級錯誤都是幹這一行的,誰還不知道這些?更別說有他的特意提醒了。 所以,一開始跟皮埃爾的接觸,就是一個旅居巴黎的普通中國商人,看起來沒什麼背景的那種,但是沒過了兩天,大家就發現,這個商人被人盯上了。 情治機關辦事,所謂的露馬腳並不是很重要的,只要沒被人抓了現行,趕緊拍屁股走人就行了,甚至有人在可能暴露了的時候,都敢賴在當地不走,仗的就是祖國強大,欺的就是對方不可能抓住自己現行。 這也是外交上的共識了,細數各個國家的外交人員,誰身上還沒肩負一點不便說出的使命?無非是多和少、職業和兼職的區別罷了。 所以,對於某個棋子的暴露,谷濤倒是沒特別在意,也就是說沒有出離憤怒,相較而言,陳太忠的態度反倒更讓他接受不了:活該」這就是你作為政府工作人員該有的態度嗎? 事實上,這話最後還是反饋到了黃漢祥的耳中,不過黃總也沒表示出有多麼意外,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笑。「該說的我都說過了,要著急接過聯繫任務的也不是我,你們就沒打聽過那小傢伙的外號?居然搶他的買賣,那是「瘟神,來的,」 陳太忠自是不知道,老黃對自己的評價是如此地過分,他網拍了桌子送走了谷濤,就接到了馬小雅的電話,原來是郵件送達的通知到了。 他留給蒙勇的郵箱,是捆綁了送達通知的,所捆綁的手機就是一咋。無須登記身份的神州行號碼,由馬主播暫時保管。 這種情況下,若不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人是不會查到的一就算事後想查,最多最多不過查到接收短信時的基站是哪個,連扇區都查不到,就更別說定位了。 反正北京是首都,流動人口也是如此地多,順著這條線想查出陳太忠真的很難,而且馬小雅也無須說什麼,就告訴他「郵件到了」足矣。 陳太忠上網一看,還真是郵件到了,蒙勇告訴他說,經過半個月的辛苦,他終於通過科爾聯繫上了科隆納。 這趟聯繫還真不容易,科隆納名聲在外,對貿然求見者總是存著強烈的提防之心,蒙勇找到科爾的時候,就被盤查了好幾天,總算還好,因為他是中國人,所以沒有吃什麼苦頭,不過也被折騰得不輕。 然後科爾叫人來帶走了他,帶走的時候是蒙著眼罩的,坐了一天的車之後,被帶進了一個陌生的房間,在這個房間,明顯是科隆納的人晾了他好幾天,還百般詢問,你找領導有什麼事兒,是不是中國的官方派你來的?得了陳太忠的機宜,蒙勇自然會宣稱,他只是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同情者,跟中國官方沒有任何的關係,此來就是想見見科隆納。看看有什麼幫得上忙的沒有。 他這般的回答,似乎讓科隆納見他的興致大減,過了兩天,陪他的人都受不了啦,於是主動暗示一你得承認你是中國官方的人。頭兒才會有興趣見你。 然而對於這個原則,蒙勇是毫不猶豫地堅持住了,又過兩天,人家都要攆他走了,他才吞吞吐吐地承認,好吧,我在中國官方也認識兩介。人,必要的時候,我會考慮幫你們引見一下,這就是我的底線了。 雖然因為時常搞一搞爆炸啦暗殺啦什麼的,被法國政府定義為恐怖組織,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任何一個有著政治目的的組織,都極其渴望國際社會的承認。 ,,蒙勇才倒承認自只聯繫得卜中國官方,眾邊的傑雙口州變得大好,就說也別回頭啦,就是現在好了,幫我們聯繫一下中國政府吧? 對於這個要求,蒙勇斷然地拒絕你們作為一個有著自己理想的組織,做事不要這麼衝動好不好?大家先慢慢交往著,等條件成熟了,我自然會考慮此事。 這話是在理的,不過科西嘉人不講理也習慣了,就說那你沒必要見我們頭兒了,你想幫我們做點事,那就給點活動經費吧,我們是**武裝,經費真的是最大的麻煩一是的,我們享受不到財政補貼。 錢我可以贊助你們一些,蒙勇對這個要求有準備,倒也沒覺得意外,但是我不能給你,我是受了科隆納的人格感召來的,我要親手交給他,否則的話,我為什麼不去找弗朗索瓦? 一在接了任務之後,他做了一些準備,打聽到了中幾股勢力的頭目,這弗朗索瓦的名聲,不比科隆納差多少,當然,事實上他並沒有可靠的渠道,能幫助他找到弗朗索瓦。 可以給錢啊?這邊一聽馬上就高興次是實實在在的高興了,啥都是假的,只有錢才是真的,於是在第二天上午,蒙勇見到了科隆納。 科隆納是個禿頂的瘦高個兒,他很坦白地表示,最近他忙著處理一些事務,出去了一趟,昨天才回來,給來自中國的貴客惹麻煩了,他願意為此道歉。 蒙勇自是不肯接受自家偶像的道歉,於是就說那啥」老科你看,我來也來了,又知道你們經費緊張,打算資助你們五十萬法郎先,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哈。 「我們不要法郎」科隆納義正言辭地告訴他,「作為一個被法國人無理侵佔了的國家,我們痛恨跟法國人有關的一切東西,,能給十萬美元嗎?」 「可是,那就是六十萬法郎了」。蒙勇的臉上,有一點微微的愕然,對於法郎和美元的匯率,他還是清楚的。 「為了不引起法國官方的關注,我們組織的賬戶,多數都在國外,比如說」列支登士敦,使用法郎或者會暴露我們」科隆納面不改色地解釋,列支登士敦現在已經是跟瑞士齊名的國家了,以金融立國,甚至論保密性還超過了瑞士。 這個解釋蒙勇還是認可的,但是,想到為科西嘉獨立而不惜流血犧牲的組織,居然對金錢有這麼強烈的要求,他心裡總是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見到他臉上的表情奇怪,科隆納咳嗽一聲,「上個月,有兩個勇士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組織甚至連撫恤金都湊不出來,唉,,好吧,那麼九萬美元總可以的吧?。 那也是五十四萬法郎呢,聽到這話蒙勇真的有點無語了,不過,想一想民運那些人,在國外也是這幫嘴臉,他一時間又有點明悟一作為一個較為有錢的留學生,他也被那些人騷擾過,於是就拖長了聲音沉吟著,「十萬美元,,嗯。也不是不能考慮,不過 「我會讓您明白,您的支持是有效的」難得地,見到他沉吟,科隆納嘴裡居然蹦出了敬語,「我可以炸掉一個警察局來表示我的誠意,如果您需要的話 「咳咳」。蒙勇清一清嗓子,嗜,原來都是這麼回事啊,他出錢贊助的想法,並沒有得到睚眥的許可,然而作為一個曾經的紈褲子弟,他對金錢並不是特別看重,而且他現在手裡就有錢,睚眥不認的話,他自己出都無妨的,只當是對睚眥救自己的回報了。 更重要的是,他認為,睚眥對這筆錢不會很在意,收買敵對勢力這種事情實在太正常了,不花錢那叫收買嗎?「暫時不需要證明你自己,當然,以後或者會,」

2166 推銷 蒙勇並不知道,他的反應真的符合普通情治人員的做法,胡蘿蔔要有,大棒也要有,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通常是被資助者做出了什麼,資助者才會給出一些錢來。 所以,當著科隆納的面,他很痛快地開出了一張九萬美元的支票,事實上,他把支票開給科爾或者別的什麼人也一樣,但是既然賣人情,自然是要賣給老大,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辦完了這些,他就要發個郵件給陳太忠了,不但說明此次的辦事經過,更是留下了科隆納的聯繫方式,還說下次贊助之前,就可以提一點要求了。 「哦,錢好說,你先墊著,回頭我拿給你」陳太忠還就賞識蒙勇這種做派,哪怕是涉及金錢小也是一身擔當,而不是像單位裡的人一般,左請示右匯報的,真是膩歪死人,不過再想一想小蒙原本也是出身富豪之家,他也就釋然了。 哪怕這傢伙悄悄地藏點私,他也不會介意,想必這廝能如此果斷堅決拿出錢來,那科隆納心裡對其的地位,也該有比較高的認識,那樣就更不用哥們兒出面了。 「對了,那邊還提要求了,想要點硬貨」。蒙勇在電話裡含含糊糊地請示,「就是那些」那些危險的東西。您看要不要幫著給他們張羅一下?。 「先拉個清單吧,告訴他們。咱們沒大傢伙」陳太忠現在是在公園裡,邊打手機邊轉悠,接了郵件之後,他就溜躂出來了,照著汁著的電話打了討去。很多事情郵件裡說不清楚。所「凹,必要跟對方互動、溝通一下。 一邊說,他還一邊審視一下蒙勇所在的位置,那傢伙果然是停在戛納附近,隨時都能重返科西嘉的模樣,心說這小蒙辦事,還真是靠譜 看來挫折果然是能最快地催熟一個人。「好的,我會盡快通知他們的」蒙勇很恭敬地回答。 「這傢伙辦得簡直是太漂亮」陳太忠撂下電話,禁不住暗暗感歎,心說我這次做事,也算是真選對人了一下次想要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出面搞事兒,隨便甩那麼幾萬美元出去就行了。 這才是他最大的收穫,要知道,他一直在琢磨自己就算聯繫上了科隆納,該怎麼張口慫恿對方搞事,卻也是需要細細謀劃一下的,不成想蒙勇直接就搞定了此事。 當然,陳太忠不認為自己想不出辦法,但是小蒙同學已經相當完美地幫他解決了問題,這就是少了很多事,果然,大才是在民間叫 給蒙勇打完電話之後,他痛快的心情實在難以壓制,沉吟了半天之後,又換咋。號碼,撥個電話給黃漢祥,將自己的收穫洋洋得意地說了一遍,「回頭啊,等那誰他們來考察。我就讓那誰那啥一下。你明白啦」當然,人家到底聽不聽話,還是需耍驗證一下,起碼眼下是一切順利 「看你那點出息吧」黃漢祥隔著電話,都聽出了他的自得。說不得就冷哼一聲打擊他,「拿錢辦事天經地義,這是非主流社會的共識。」 非主流?陳太忠隱隱覺得這個詞兒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聽說過,不過下一刻,他就琢磨起了那瓢涼水:也是啊,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我還真沒啥可得瑟的,看看這個獨那個獨,或者某某運之類的,可不都是這種宗旨嗎?唉,定式思維害死人葉 不過,你要打擊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說不得他嘿嘿一笑「黃二伯,看來您也是熟手了,這個九十萬美元,的活動經費,您得處理一下吧?」 「月才我好像聽見,是九萬美元來的吧?」黃漢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於是拉長了聲音慢慢地說,「你不要跟我來這套啊,不過按道理說,部分費用,是可以幫你處理的」 「按道理說?」陳太忠一聽這話,就覺得有點不妙了,禁不住咳嗽兩聲,「咳咳,黃二伯您是指?。 「幫你處理費用,你就得向某些人匯報工作,再展開工作的時候,還要先請示,更是有配合其他人的責任和義務,哈哈」。黃漢祥笑得像發現了腐肉的烏鴉一般,嘎嘎嘎地煞是難聽和得意,「現在你確定」這些費用需要處理嗎?。 這麼得意有意思嗎?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那黃二伯,你總不能讓我自己貼錢干吧?千里做官只為吃穿,咱不帶這麼搞的 「那就從我賬上戈,總可以了吧?多大點兒事呢」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又悠悠地歎口氣,「其實,你早先的決定並不錯,跟那些人保持距離,,就挺好的。 」 「那算了,我自己出也行」。陳太忠其實並不在乎自己出錢辦事,又不是頭一遭了,關鍵是他有點受不了老黃的風涼話,才話趕話地說到了這個地步,「反正就你那點錢也是我幫你掙的。」 「好像我多稀罕似的」小黃漢祥也是個嘴皮子不吃虧的主兒,猶豫一下又繼續說正事兒,「對了太忠,這件事你就不要再張揚了,就是你和我知道就行了,」明白嗎?。 「好像每次」都不是我洩露的吧?。這老少倆開口先鬥嘴,那也是常態了,陳太忠還擊一句,才轉入正題,「具體操作此事的人,也是知道的,不過我強調了保密原則 「具體操作此事的人?,小黃漢祥聽到這話,真的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難道說,,這件事不是你親力親為的嗎?」 在他印象中小陳身上有些說不清楚的神秘的東西,但是他還真的想不到,陳太忠身後居然還有一些神秘的勢力。 不過再想一想那兩千人同時失蹤,黃總又有些釋然了,這肯定不是一個人能幹得出來的,嘖,這傢伙怎麼會這麼複雜呢? 「我要在駐歐辦看家呢」。陳太忠不疼不癢地回答一句,也不說自己有沒有能力接觸到科隆納,接著就請示下一步的工作,「你說,現在是法國時裝周,,要不要先驗證一下?,小 「暫時不要了」。黃漢祥沉吟好半天,才做出了決定,「這種事兒發動得越少越好,多了就難免入了別人眼。而且」法國時裝周。這咋。影響有點大 「那好吧」陳太忠歎口氣,心說老黃該穩重的時候,倒也算穩重,「我發現我現在,忙的都是些稀里糊塗的事兒,嘖」很久沒辦點正經事兒了 黃漢祥嘿然不語,他本來想再問問小陳是誰負責聯繫科隆納的,但是聽到這樣的抱怨,也沒了興趣,過一陣才幹笑一聲,「好了,今天就這樣,有事兒回頭再說吧 他掛了電話,陳太忠卻是由於自己的感慨,決心辦點正經事於是他先找到了科齊薩,問他能不能在舉辦酒會的時候,將曲陽黃定為招待用酒一「請相信 事實上,作為鳳凰人民的老朋友,科部長是喝過曲陽黃的,他不是特別喜歡那種口感,但是同時他也承認,這酒的品質相當地不錯,只是沒有名氣。 於是他很愉快地接受了這個請求,「這點小事,並不是什麼問題,陳,你實在太客氣了,,嗯,我想,繆加先生那皂,你也可以送一點過去。」 阿爾卡特的董事長,工作就難做一些了,繆加是個較為堅定的國貨愛好者,甚至他曾經擔任過法國文化推土協會的理事,也曾經積極地抵抗過美國文化的入侵,然而這一切,隨著他就職阿爾卡特公司的高級職務,終於成了過眼煙雲。 這就是事實,阿爾卡特是個大型的跨國公司,他必須考慮公司的全球戰略,為此,他不得不掩飾自己的某些思想傾向。 所以對駐歐辦陳主任的要求,繆加有點為難,「從個人感覺上來講,這個曲陽黃,我認為」是一種不錯的酒,但是比之法國的名酒,還有較大的距離,酒會上提供這種酒」好吧,親愛的陳,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們的信產部不願意接受阿爾卡特的條件嗎?」 這跟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啊,是你們不肯讓步而已,陳太忠心說,這老傢伙倒是真的能扯,居然會利用這機會跟我討價還價。 不過,我說的黃豆,你說的是土豆,這倆都是豆,個頭卻差得太遠了,於是不得不微微一笑,「這件卓我只是撮合了一下,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瞭解,,當然,我很願意幫您問一問。」 其實他是很不想說最後一句話的,是的,陳某人一向講究一個唾沫一個坑,說到就要做到,然而,他發現跟外國人打交道,太老實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像布什就是斤,典型的例子,制裁中國的是他,結果一下台,變成中國人民老朋友的也是他陳太忠甚至懷疑,科齊薩上台之後,會不會也搖身這麼一變。 既然你們可以胡亂開口,我自然也會啦,哥們兒也是政客不是?所以他就應承下了此事,心說大不了回頭你再問我的時候,我說兩句眾所周知的廢話就是了信產部說了,你們的條件有點苛刻,改一點就好了。 然而,繆加也是人老成精,自然不肯就這麼相信他的話,於是沉吟一下,方始點點頭,「好吧,我可以把這種酒加進酒會去,但它肯定不可能是唯一的 對董事長先生來說,這個要求並不是很難答應,無非加一種酒精飲料上酒會,給大家多一種選擇罷了而且必須承認,這個酒不但包裝和口味獨特,品質也是不錯的。 這就算兩家了,接著陳太忠又向埃布爾、訥瑞皮埃爾、安東尼等人推薦這種酒,其中尊敬的唐對這樣的飲料不是很感冒,他更喜歡烈性的茅台,然而,他能說不嗎? 讓陳太忠最鬱悶的,還是執行羅納普朗克的執行副總裁安多瓦了,哦,現在應該說,是安萬特公司一德國的赫斯特公司跟羅納普朗克已經合併了,作為安萬特公司董事會的成員,安東尼居然對一個東方女子念念不忘。 「陳,能向您的美麗的女市長髮個邀請嗎?法國時裝周即將開始了,如果她能如期而至的話,我不介意幫您把這種東方風格明顯的酒介紹到德國去」,哪怕他們有德國黑啤。」 「非常遺憾,我們那裡人大會開了,那是一個很重要的會議,當然,我會向她轉達您的邀請的,事實上我認為你們兩個非常般配」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 既然已經開始胡說了,他當然不介意胡說得要徹底一點,不過,用自己的女人來做幌子,他還是覺得自己變得無恥了一點好吧,無恥也是政客必須具有的素質。 然而,有了這個借口,他還是有點微微的不開心,畢竟吳言是分管農林水的,而這黃酒跟農業和工業都沾邊,嘖嘖,這安多瓦真以這介。借口做幌子邀請我家小白,還確實是有那麼幾分道理,鬱悶咋 幾天下來,推銷成績最好的,居然是埃布爾,陳太忠不得不佩服梢客先生的能力,那傢伙跟不少酒店熟悉,曲陽黃雖然沒有在法國上市,但是像樣一點的酒店,都有行政樓層的。 這裡所謂的行政樓層,就是舉辦大酒會的地方,埃布爾提供了不少曲陽黃,供行政樓層試用一說句良心話。真是虧得是他,換個別人還確實難做到這一點,世界各地等著進入法國大酒店試用的酒數不勝數。 埃布爾是很看好這介。酒的,所以才如此大力推銷,而且他表示要獨攬這個酒的代理歐洲總代理,但是陳太忠不得不表示出遺憾。 這並不僅僅是因為他答應了尼克,更重要的是,他認為歐洲不能一家獨大,把整介。歐州包出去是件好事,但是同時,容易受到代理商的制約。 商量來商量去,埃布爾最終接受了陳太忠的解釋,「但是」把東歐給我總可以吧?那些斯拉夫人要喜歡烈性酒,你做起來太難了。」

2167 伽利略 跑了巴黎幾天之後,陳太忠一轉身就去了英國,一來是要落實一下焦炭份額的事情,二來也是要推廣一下曲陽黃,法國已經開始了,英國也同步來搞吧。 尼克倒是不跟他見外,應承下了此事。又引著他見了兩個金融家,大家結識一下,陳主任本來想著,能不能忽悠這兩位給鳳凰投點資,不成想人家反倒問起他來,聽說陳主任手裡掌握了大量的資金?將來可能的話,大家互通一下有無哈。 陳太忠猛地聽到這樣的話。那真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細細一問方才知曉,敢情他跟凱瑟琳炒作曼內斯曼的股票,雖然已經是慎之又慎了,然而在大多數金融機構的上層中,已經傳得是沸沸揚揚了。 事實上,金融界本就沒有絕對的秘密。凱瑟琳又沒興趣培養自己的操盤手團隊,所以她的操作一完成,就有人知道了。 十多億美元,在歐洲的股市上真的算不得什麼,但是有人能借此完成一項成功的交易,那足以震撼整個金融了別說在歐洲,在美國也會引起金融圈的關注,更別說她還獲得了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利潤。 尤其是,一周前沃達豐才宣佈,成功地收購了曼內斯曼,是的。曼內斯曼的卡瑟爾先生終於不再強硬,很不情願地接受了英國佬的報價,所以眼下這斤,話題炒得正是熱的時候,陳太忠的到來,引不起別人的關注才叫咄咄怪事。 憑良心說,凱瑟琳出售股票的時候,並沒有謀求利益最大化,但是事情怪就怪在這裡了,她離場之後,曼內斯曼的股票也就沒再漲多少了。 她是每股兩百一十九歐元出手的,到後來股票最高衝到了兩百三十九每股。也就是說,哪怕她再堅持三個月,在最高點拋出。多賺的不會過百分之十,那麼。她出手的時機,就算把握得相當好了一這世界上並沒有神仙,她的操作已經幾近於完美。 按說,一般的人只會注意到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但是由於尼克的緣故,所以這倆金融家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中國男人,可以做得了凱瑟琳的主貝拉和葛瑞絲的根都在英國,混過黑社會的議員隨便問一問,就現兩個英國模特都確定小陳主任將凱瑟琳吃得死死的。 「真是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啊」陳太忠不得不感慨一下眼前這些人的消息靈通,不過,想一想中國官場也大致如此,一旦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的事情,總會搞到人盡皆知。 「我想,凱瑟琳米歇爾小姐也很願意跟大家合作的」他微笑著回答。心裡卻是在暗暗嘀咕,哥們兒這是越來越像政客了,開空頭支票都不帶打磕絆的他非常確定。某個壞女孩兒已經不打算再進入歐洲股市了。 「不過,我的家鄉還需要一些投資,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投資商的」陳某人不但說謊,還要借這個機會為自己攬一點業務回去,當然,這種場合說黃酒什麼的,未免有點太不上檔次,於是他就將目標定得高遠一點,「不知兩位先生有沒有什麼合適的項目和資金?」 「還有什麼項目,比在金融市場裡賺得更多的呢?」其中一人微微一笑。對陳太忠的問題似乎不太感興趣,不過他的矜持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英國人在金融市場興風作浪的能力。並不比美國人差多少。 早先的英國,是通過全球殖民來樓取利潤,錄削他人勞動成果的,但是兩次世界大戰之後,日不落帝國的輝煌終於被雨打風吹去,但是在金融行業,英國人還是遠遠領先於世界各國的除了美國。 要說工業製造、農業生產、知名品牌,英國人要差上一些,但是它還能強勢地主導歐洲經濟,說穿了,金融業在其中佔據了相當的因素,功不可沒。 沒錯,嘔年的時候,英國也被亞洲金融風**及了,但那是非戰之罪,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同為歐洲列強的法國和德國之類的,並沒有因此而傷筋動骨。 這是為什麼?就是因為對沖基金可以影響到金融業異常達的英國,卻是對那些注重實體經濟的國家造不成致命的衝擊? 所謂的世界金融中心,能同美國紐約爭一爭的,只有英國的倫敦,其他的地方要差很多,巴黎不行,東京也不行。( 「沒有實體經濟,哪兒來的金融業呢?」陳太忠微微一笑,卻不怎麼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他能理解這些金融家的野心,但是他幹的招商引資是要搞實體的,而不是簡單地把熱錢引入國內,「兩位認識的人裡,沒有誰有興趣在中國投資的嗎?」 「沃達豐倒是有興趣投資中國,問題貴國不肯答應啊」尼克見他問得理直氣壯,說不得笑著插句嘴,倒也是玩笑之意。 今天大家坐在一起,也是相互認識一下。以備不時之需的意思。畢竟,一個手握二十億美元的主兒,是任何一個金融機構都願意結識並且交好的,所以大家的話都說得較為隨意和輕鬆。 「通訊運營行業,我們暫時不開放,但是離開放的時間也不遠了」陳太忠微微一笑,他現在已經越來越習慣胡說八道了,這好習慣保持很 「這一點我完全相信」其中一個金融家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緊接著,眼睛就是一亮,「我倒是忘了,有個項目大家可以合作你聽說過「伽利略計戈」嗎?」 「嗯,知道一些」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旋即又皺著眉頭搖搖頭,「不過。我認為鳳凰市獲得這樣的合作項目不太現實,或者阿麗亞娜火箭還會稍微客觀一點。」 「我是說跟中國合作」那位聽得眉頭就是一皺,「中國和歐洲的合作,,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歐洲討厭壟斷的防。」 「哦,那你顯然是問錯人了小」陳太忠絕對不會再涉足類似事了,插手申奧的事情,已經讓他滿頭黑線了,現在再跟伽利略計搭上邊兒,那估計這一輩子也離不開跟有關部門打交道了,他不是不愛國。而是他認為,這件事兒離了自己,照樣能展下去? 是的,他並不是其中不可或缺的角色。陳某人非常確定這一點。於是轉頭看向議員先生,「尼克,我不得不說,你對我的期望值太高了,作為一個被寄予厚望者,我壓力很大。」 「3月4號,阿斯頓維拉即將迎戰阿森納。作為一個堅定的阿斯頓維拉球迷,我的壓力也很大」尼克笑一笑,看他的樣子,顯然對陳太忠的回答有些不以為然 這次英倫之行,陳太忠沒有什麼具體的收穫,不過尼克倒是答應了,盡量將焦炭的配額向後拖一拖,「你要行動得快一點了,最遲四月份,時間再長我真的無法做出保證了。 有鑒於這叮,警告,陳太忠不得不打個電話催一下田立平,田市長倒是沉得住氣,「貨好說,隨時都能給他運過去,關鍵是這個煤焦集團的程序有點難過…章難蓋。」 其實,接手這件事情,對田立平也是個極大的考驗,姑且不說鳳凰市現在的老大章堯東強勢無比,只說此事原本是段衛華起的,現下由他來接手,中間就有說不清的小麻煩。 尼克對此倒不是很在意,他陪著陳太忠轉了兩天之後,就建議了,既然你真的那麼想搞實體,咱們去一趟德國吧,日耳曼人的實體經濟,在歐州是屈一指的,順便,咱還能推銷一下你的黃酒不是? 陳太忠肯定同意他的建議。但是他不得不指出一點,「尼克。我給你喝的曲陽黃,是賈記的,大規模推廣的時候,賈記的產量就未必跟得上了也就是說,下一次貨物的包裝,也許並不能完全一模一樣。」 這話是真實的,賈記在曲陽是大名鼎鼎了,然而由於是小作坊生產,每天銷售的黃酒也就一千斤左右,大部分還都是散酒,利潤在三千到五千塊,這還是拜託了他們的高額利潤不是他們不想賣,而是每天也就只能生產這麼多,除非擴大生產規模。 「吃掉那一家」尼克的回答,不但漫不經心而且冷酷無情,頗有點羊吃人時的那種理直氣壯,「不要告訴我你做不到你知道品牌應該怎麼經營嗎?朝令夕改,只會對你的品牌造成巨大的影響。」 「這個可是不太好」陳太忠搖搖頭,他強取豪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賈記本就是個民間的老字號,並沒有招惹他,他又何必去斷人活路呢?「若是這一家不答應的話,就在包裝上做一點改動好了。( 「但是,這跟你的樣品不符小」尼克搖搖頭,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傢伙在國外四處惹是生非,回了國怎麼會那麼老實,「難道你嘴裡說的「體制,就那麼恐怖嗎?」 他嘴裡的「體制」二字。是用中文說的。卻也算尼議員跟中國幹部多次打交道的收穫,然而陳太忠繼續搖頭。「這跟體制無關,你不懂的」,反正,既然是樣品,那麼,跟正品有所區別也正常吧?」 「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持一種風格由始到終,這對於品牌來說很重要。」尼克撇一撇嘴,又聳一聳肩,「你知道可口可樂換配方的時候,引起了多大的轟動嗎?」

2168 小女孩 陳太忠去德國。不僅僅是要推廣黃酒和招商引資,他還要幫著聯繫一下中藥材的銷售,這是正林的常務副市長、他的老主任秦連成早就交待過的。 同時,他還要借尼克的嘴。找沃達豐的人談一談,看是否能將曼內斯曼的工業生產部分錄離出來,賣給自己一部分按大家的分析。沃達豐完成對曼內斯曼的併購之後,只會留下移動通訊的部分,其他估計會打包賣出。 尼克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進了德國之後,兩人就是各忙各的。兩天之後兩人又碰面了,尼議員帶來了一個不是太好的消息,「好像薩爾茨吉特對曼內斯曼的鑄造很感興趣。」 薩爾茨吉特也是德國大名鼎鼎的鋼鐵公司,僅排在蒂森克虜伯之後。等他們收購掉曼內斯曼之後。跟蒂森克虜伯的差距會進一步縮小? 「工業控制部分呢?」陳太忠對鑄造部分的興趣不是特別的大。而且在這一點上,國內跟薩爾茨吉特競爭不具備任何的優勢,人家德國公司買來鐵廠,就地就能生產,而他若是幫蒙藝將鐵廠買回碧空的話,所有設備設施都得※ 如此一來。費用就要高出很多了,沒人競爭的話,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但是一縣有人競價,那就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了。 「工業控制這一塊,比較複雜。可能是要由西門子和蒂森克虜伯來瓜分。」尼克搖搖頭,「關於這一點,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只能說正在協商。」 「那就都排一下隊吧」陳太忠歎口氣,抬手拍一拍尼議員的肩膀,「我會通知國內相關的人來操作的,當然,這件事離不開你的幫助。」 總之。德國之行不是特別地有效,黃酒是怎麼回事還看不出來。曼內斯曼那兒也是膩膩歪歪的,倒是中藥材一事有點眉目了,陳太忠尋到了兩家做中藥材的代理公司,雙方留下了聯繫電話和傳真,至於說收購的價格和規格,都有標準報價,倒也沒有費了多少事情。 接下來就是要去意大利的米蘭了,那邊安東尼已經在等著,荀德健也過去了,米蘭時裝周在巴黎時裝周微微後面一點,現在正在緊鑼密鼓地籌辦。 陳太忠早羔打算好,要將中國設計的服裝推上米蘭時裝周,但是一直以來,他總是被這樣那樣的事情困擾著。就算這次,也是趕對了點,而話癆荀一直記得,自己答應過陳主任。要在米蘭時裝周上盡一份力。 所以說,這次陳主任的意大利之行,根本就不是自己計劃範圍內的,而是被荀德健推動著的。當然,荀總有意借用荀家的人脈和能力,將國產服裝強行推進時裝周,這是值得鼓勵的,所以他必須要前去支持。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陳太忠當時做出決定的時候,只是基於一時的義憤。回國之後並沒有認真的操作此的破事兒實在太多了,所以眼下,就算人家米蘭時裝周的組委會允許中國人設計的服裝上台,他手上都沒有合適的推薦人選或者公司。 總算還好,這也不算坐失良機,荀德健知道之後表示,貿然推薦幾個沒名氣的設計師上台,確實有點難以操作。這次跟組委會要一些觀展名額就不錯。 前文說過,國際時裝展上。尤以米蘭對中國人最警慢,一般華人根本就不允許去觀看,有那有身份的進去了。少不得也要吃人一點冷眼。 所以。這次能爭取到進場觀看,就算很大的成功了,雖然相對其他國家的人來說,這多少還有點歧視的意思。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話癆荀就此又話癆了幾句,「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這次春夏時裝展示會能觀展,下次秋冬時裝展示會參展更容易一些,一蹴而就的話,難度有點大。」 尼克卻是不知道,中國人想參觀米蘭時裝周,居然還會受到如此的歧視,在飛機上說起此事的時候,他表現得非常驚訝,「不會吧?意大利的服裝,不少創意可都是來自法國的。」 要不說這巴黎時裝周是最牛的呢?一點都不錯,米蘭時裝周作為四大時裝周的後起之秀,風頭日漸強勁,但是比之巴黎,那還是不能同日而語。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意大利生產的時裝、皮具等,在世界上也算大名鼎鼎了。但是這些服飾上,經常能看到類似的標注「款式創意來自巴黎默」 這就是說明,意大利也是個愛玩翻版的主兒,只不過人家多了一介,鳴謝而已,又由於意大利的服飾檔次也不低。大多設計師不會有被侮辱的感覺。 至於這翻版給不給設計師錢,那是可以討論的事情,特別著名的那些設計大師,是必須給錢的,甚至還有在翻版之前就簽合同的,這個很正常。 但是對大多數不太有名氣的設計師,你給他錢還未必趕得上在服飾上鳴謝一下合算,這也算軟廣告不是?而且這翻版只要不要完全剩竊正版。一般人也懶得追究總之,一切都是可以商椎的。 這些知識,來自於尼克的點評,陳太忠對這真的是一竅不通,就只能認真地聽著,聽完了之後才奇怪地咦了一聲。「合著意大利人覺得,他們仿巴黎的服飾沒問題。中國人仿他們的服飾就不行?」 「我認為中國的服飾」尼克說得興起,才待再說兩句「你們中國有服飾嗎」之類的話,猛地見到這廝臉上有點異樣,說不得硬生生地將剩下的半截嚥了回去。 他本就是民族主頭者,當然知道別的民族主義者最忌憚什麼,說不得乾咳兩聲,「這很正常,因為你們試臥砸掉意大利人的飯碗。」 「無恥!」陳太忠對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行為,是相當地不屑,不過想一想前一陣疾風車遭遇的假冒現象,一時也有點無語,說不得咳嗽兩聲轉移話題。「你剛才說中國的服飾怎麼了?」「這個嘛。」尼克坐在座個上東扭西看的,嘴裡語無倫次地回答,「中國的服飾,嗯,我是說該有中國的特點咦?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陳太忠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現這廝居然盯著一個福的中年大媽,「我不得不承認,尼克,你的審美觀點似乎有所改變了。」 「這是基督教民主聯盟的總書記默勒爾」尼克白他一眼,叭 解釋了起來「幕督教民豐聯蚜的黑金案!後,她就坐,難道你不知道嗎?」 「哦,我似乎聽說過」陳太忠點點頭。上次他跟凱瑟琳去曼內斯曼的時候,正值黑金案炒得轟轟烈烈,跟曼內斯曼被沃達豐惡意逼宮,成為當時德國報紙的兩大熱點。風頭遠遠蓋過羅納普朗克和赫斯特公司的合併, 「不過,這就是「科爾的小女孩兒。?這女孩兒的年紀,也未免太大了一點吧?」陳太忠不屑地搖搖頭,在他印象中,大家都說這女人是個花瓶人物,「看都不漂亮。」 「這個女人可是厲害」尼克不動聲色地搖搖頭,「黑金案中。最大的獲益者就是她,而且她非常果斷地跟赫爾穆特科爾劃清了關係。「科爾的小女孩兒,?呵呵科爾的葬送者還差不多,沒有科爾的扶持,她走不到今天。」 這個赫爾穆特科爾,就是前基民盟的主席,也是俾斯麥之後任職最長的德國總理,受到黑金案影響最深重的大人物。 「這女人這麼陰?」陳太忠聽得也有一點咋舌,說不得仔細打量那默勒爾兩眼,默書記覺得有人看自己,說不得側頭看一看這邊,沖尼克和陳太忠微微點一點頭。 猛地現這德國的政客也未必有多好,陳主任心裡好奇,少不得又問尼議員兩句,然而尼克只不過是混混出身。現在雖然也是削尖腦袋在往體制裡混,但是默書記是德國人,他能認出這個女人已經不錯了。具體的還真的說不出太多。 「今年的四、五月對她很關鍵,好像是基督教民主聯盟要選主席了,她要是能佔住這個位子。將來做德國總理也是有希望的」 就這麼瞎扯著。米蘭就到了,下飛機的時候,好死不死地,兩人又挨住了默勒爾,尼克有心,就同默書記打個招呼,「嗨,你好,請問是默勒爾女士嗎?」 他現在馬上就是伯明翰地方議會的議長了,跟德國政要保持一定的接觸和私人交情,也是很有必要的,而默書記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是我。請問你是?」 尼議員將自己的身份擺了一擺,默勒爾一聽這個是英國議員,倒也有興趣交談兩句,又見到陳太忠跟在議員旁邊,說不得出聲問一句,「你好。你是日本人嗎?」 「我是中國人。」陳太忠微笑著回答,他對這女人恩將仇報有看法,但是德國人之間的打打殺殺,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說不得點點頭,「很高興認識你。」 「中國人」默勒爾臉上才露出的笑容,登時就是一僵,停了一停才微微點頭,「你的德語說得不錯,是台灣人嗎?」 「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天南省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主任我叫陳太忠。喂餵我說你幹嘛走啊?」陳太忠實在有點受不了對方的反應,默勒爾先是將笑未笑之際臉一僵,接著就慢慢地沉了下來,等他報出自己幹部身份的時候,默書記轉身就走,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真的是太沒禮貌了。 「這女人是更年期了吧?」陳主任實在有點掛不住,扭頭看一眼身邊的尼克,「她以為自己是中國的總書記嗎?我討厭這個女人!」 「哈哈」尼克終於憋不住了,大聲地笑了起來,直笑得旁邊的人紛紛扭頭,他才止住了笑聲,「哦,陳,請不要介意她對你不禮貌,這是很正常的。」 「為什麼正常?」陳太忠的臉拉得都快趕上驢臉了,陰森森地看著他。 「默勒爾她是民主德國的人,雖然兩個德國合併了,但是她東德人的身份,還是時不時地引起西德人的反感」尼克雙手一攤,難得地,他居然能一眼就看到事物的本質。 「她已經宣佈跟決裂了,所以。對上你這個紅色中國的官員,她必須這麼做,表示自己的決心,這是立場問題相信我,如果她當上德國總理的話,中德關係會很糟糕的。除非大多數德國人要求改善中德關係不,不是大多數小而是絕大多數。」 「對這種反覆小人,我的興趣也不是很大」陳太忠聽到這樣的解釋,終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也就不再跟尼克叫真了,「先是背叛自己的信仰。然後背叛提挈自己的長者這種人能當上德國總理的話,我不得不說,那是德國的悲哀。」 「政客嘛,原本就應該是這樣的」尼克還在笑,那英俊的臉笑得都有點扭曲了,看得某人實在恨不得給他一拳。 走出機場之後,安東尼和荀德健已經在外面等著了,陳太忠才上車不久。就接到了一叮,電話,「科西嘉的一個警察局門口生爆炸。傷三人。這個情況有點古怪哈。」 「黃二伯,這真不是我唆使的」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解釋,「我才下了飛機到米總,您不要想像力太強好不好?」

2169 閒得慌 陳太忠這話說得委屈無比,然而很連憾,他的信用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狡辯中損失殆盡,黃漢祥自然不可能相信他的話。 「我沒有說是你唆使的」黃總聞言哼一聲,不過下一刻,他才反應過來,小陳已經不在法國 了「米蘭……你是說你現在在意大利?」 「是的,我才下飛機」陳太忠心裡這份委屈,那也就不用再提了「您想問什麼儘管問好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您說的那些事,這一周我是英國、德國和意大利四處亂跑。」 「哦,原來是這樣啊」黃漢祥聽明白了,小陳是說現在沒有法國情治機構的監聽了,不過,想一想歐洲-一體化的趨勢,他決定還是不要說那麼明白。 「我說嘛,不過,不管這個事情跟你有關沒有,我是想強調 一下,就算揍作,也別選那些小破地方,哪怕是不在京城,怎麼也得是個馬賽什麼的吧?」 「追我明白,現在是時裝周,他們不會在太敏感的地方搞事的」陳太忠哼一聲「他們也希望獲得國際社會的認可,這個您還不清楚?」 「在京城搞事兒,更容易獲得國際社會的認可,那意味著博取關注的決心,意味著絕望,你懂嗎?」黃漢祥對他的認識嗤之以鼻,毫不客氣地指責他「這種事兒我聽說得多 了……算,我不跟扯這些了,去米蘭幹什麼去了?」 「搞點時裝周的入場券」陳太忠這是實話,但是他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因為他存著點私心雜念,搞到的這些入場券,他要拿回北京做人情,當然,做人情是次要的,借此回國才是主要的一一 反正不管怎麼說,真正的行家聽說了之後,自然知道這入場券的意義。 黃漢祥哪裡懂得這些?:芰鋁,他是見多識廣的太子黨,但是也總不可能事事都知道,聞言登時就是一聲哼「巴黎的時裝不比意大利的強? 小陳,也別總慣著你們那些領導……誰愛看誰自己去弄票嘛,真是吃多了撐的,為了幾張票,讓你去一起意大利。」「這個票……它不媚搞到」陳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一句,雖是實情,卻也不無遮掩之意「黃二伯您打電話來,還有別的事兒嗎?」 「還有點事兒,這個……這個……」黃總在那邊「這個」了半天,才橫一橫心「最近國家不是搞復關和入世談判嗎?尤助理這人我看……他需要點幫助。」 「外經貿部的尤助理?」陳太忠知道這個人,正是負責入世談判的人,可是他有點品不出來「需要幫助」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是老尤跟黃二伯求援了?還是黃二伯見其不順眼,或者說對其工作不滿意,讓我幫著搞點成績,好給對方上眼藥? 然而下一刻,他就將這份納悶丟在了腦後,品不出來就不品了唄,反正不管老黃是什麼意思,他都不想摻乎,事實上這事兒最近在國內炒得挺火的,不生這可是天大的事兒,他微微一笑「黃二伯,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現在的陳主任,跟電話那邊的黃總一樣一樣的,都覺得對方給自己找事兒的能 力在瘋狂提高,但是同時又覺得自己提的要求,對方差不多能做到一一不管怎麼說,對面提個狠狠的要求過來,下一次,自己回敬過去的請求也就不會太客氣了。 「也沒有啊,主要的阻力還是在美國那兒呢」像現在就是,黃漢祥回答得天經地義的「歐洲這邊工作好做,看是歐共體了,其實比以前一團散沙還好對付,你就幫著分化瓦解一下就行了,回頭我給你弄個工作指南過去……」 「別介……別個黃二伯你饒 了我吧」陳太忠實在扛不住這種要求了,只能苦笑一聲「您這要求根本不是要入世……是要搶劫,沒錯,入室搶劫。」「你小子這風涼話不少啊」黃二伯對這個回答,那是相 當地不滿意「能幫著其他領導搞票,就沒時間擘你黃二伯搞一搞入世?」 這入世……它本來就不關您的事兒不是?」陳太忠還是聽出來了,老黃說最後一句誅的時候,尾音拉得有點長,通常來說,這就是黃二伯不是特別認真的意思「我的事兒真的太過了,後年都忙不完。 「嗯,那算了」在大多時候,黃漢祥並不是一個特別不講理的人,而他這個電話也不過是隨口一問,只不過電話彼端的那廝偷奸耍滑習慣了,所以他才會這麼高調地施加壓力。 但是小陳看起來是真的為難,他就不想再強求 了,於是笑一笑「黃二伯也不過是最近有點空閒……對了,你那兒最近有什麼要緊點的消息沒有?」 「您閒得慌就拿我開涮?咱不帶這麼玩兒的啊」陳太忠聽得實在有點哭笑不得,於是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倒是聽說了點別的消息……不過,怕您又讓我去張羅,所以就不說了。」「嘿,你這小子」黃漢祥也被他的話逗樂了「該你辦的你就得辦,別跟我討價還價,快說是什麼事兒?」「不該我辦的,您就不扳壯丁,是不是這個意思?」陳太忠才不肯那麼聽話,一定要問出個結果來「不給明確答覆,我堅決不說。」「嗯嗯,不歸你管的,我就不抓你壯丁」黃漢祥回答得很快,但是那輕描淡寫的口氣,聽起來怎麼也沒有多少誠意。 不過,有這麼個口頭承諾,對陳太忠來說就足夠了,他雖然不想介入某些事情,但是也不想讓國家錯過某些機會「聽說歐洲的伽利略計劃,有邀請咱國家加入的意思。」 「什麼,伽利略計劃?」黃漢祥聽得馬上就沉就了,好半天才歎口氣「你這傢伙惦記的事兒,還真是不小,我倒聽說那個計劃在資金上有點扯皮……說一說,是怎麼回事 ?」「現在說,不合適」陳太忠很乾脆地回答他「等我回國之後再說吧。」 「這東西趕早不趕晚的」黃漢祥才待再說什麼,不成想那邊之間撂了電話,氣得他抬頭看看陰京華「這個小混蛋,又壓了我電話……小陰,你跟那個小馬說=聲,盡快聯繫凱瑟琳,美國那邊對咱們入世的態度,讓她發揮一下能力。」陰京華知道,黃總打這個電話,其實主要目的,是想讓小陳聯繫一下凱瑟琳,利用肯尼迪家族的影響力,在美國那邊幫著遊說一下,畢竟這是一件需要集思廣益、眾志成城才能完成的大事,黃總被人求到頭上了,自然是責無旁貸。 不過,黃漢祥不太情願對陳太忠糜爛的生活表示支持,再加上又是長者,所以就打算扯點別的之後才點出話題,不成想那廝直接壓了電話,這讓黃總有點惱火。「二叔,這事兒讓保華哥來辦,也可以啊」陰京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他現在跟那個美國女人,聯繫得也多。」 「保華現在是求人呢,你 當我不知道啊?只有陳太忠,能壓住這個女人」黃漢祥搖搖頭,他對自 己女婿的處境,自然走瞭若指掌,現在的何保華,表面上講跟普林斯公司是合作關係,然而事實上,凱瑟琳能求到他的時候太少了。 倒是保華的研究院,在藉著這個女孩兒成長,當然,臨鋁的項日裡,他走出了一點力,但是現在事情已經辦成了,再拿那些過往說事,就真沒什麼意思了,也不是黃 家的氣度「保華想多搞點資料,還得找小陳呢。」 「那我 現在去找/卜馬」陰京華站起身子,順便看一下時間「五點……他們應該是在游泳,二叔您不去嗎?」 「你去吧,我跟你們小孩子湊什麼熱鬧?」黃漢祥不耐煩地揮一揮手,下一刻眉頭微微一皺「伽利略計劃……這是要拿你當冤大頭吧? 兩天之後,陳太忠抵達北京,原本他是要馬小雅來接機的,不成想在走出機場的時候,不但看到了馬主播,還看到了陰京華「陰總也來了 ? 我真是受寵若驚。」 「招呼了幾個朋友,幫你捧一捧場」陰京華笑吟吟地回答「都是掐服裝的,大家正打算組隊去米蘭看一看,太忠,這次可是辛苦你卜大家都恐著一股氣兒,打算在下半年搞幾個好設計去參展呢。 「啥,我就是那麼一說」陳太忠笑吟吟地搖搖頭「下半年怎麼回事還說不准呢,小雅,我打算讓你牽頭,搞個服裝聯合會,咱不槁盜版搞原與」……就算盜版,也不能完全相同,最多借鑒創意,咱還要鳴。 ii! il[ 。 。 r 。 。 。」 他腦子裡的想法,真的太多了,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陰京華就拽他一把「太忠,香港那邊的鈹計師我們都約好了,現在要說的是……黃二叔找你有事兒!」「他倒是真閒得慌」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歎口氣……

2170 協會 要說黃漢祥 閒得慌,還真有點委屈,陳太忠回來的當天,他去了東北參加一個大型慶典,當天是趕不回來了。 只是,陳主任帶了一些意向回來,當天晚上也是不寂寞格,大家聚會還是在南宮毛毛的賓館,不過這一次,卻是佔用了賓館的小會議室。 南宮的賓館,陳太忠不是第一次來,各個樓層他轉悠過,也知道賓館有小會議室,然而來了這麼多次,還從未用到過,說白了,沒啥正經事能用到這裡。 這次就能用到了,陳太忠從米蘭時裝周組委會弄來了邀請函,擱給外人不清楚其涵義,但是做服裝行業的卻是太明白裡面的味道了,而南宮毛毛這幫人的眼皮子,走出了名的駁雜。 所以,陳太忠還沒回來,大家就紛紛知道了此事,有興趣的主兒甚至坐了飛機直接飛了過來,其中上海、廣東、陸海等地方,都有人來,有人沖的是邀請函來的,有人圖的則是先混個臉熟,卻是將目光對準了半年後的秋冬時裝周的設計。 要說服裝創意,那兩年國內還真沒太好的設計師,做個衣服不是說歐版就是韓版啥的,但是商場上從來不缺 有野心的主兒,這也是事實。 聞風而來的人還真不少,就連許純良的妹妹許苒泠都來了,不過她圖的是能去意大利轉一囹玩一玩,倒是她有個手帕交,就是學服裝設計的,跟著她一起來看看。 許苒泠能來,自然是得了她哥哥的消息,不過令陳太忠鬱悶的也就在這裡了,他從米蘭爭取了些名額,想給鳳凰市留幾個,打電話跟許主任一商量,兩人很悲哀地發現:鳳凰市就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 的服裝公司,天南都少! 素波有兩個勉強拿得出手的服裝廠,其中一個還是體制比較僵化的國營企業,但是陳某人是鳳凰的幹部,關心素波幹什麼? 最後還是許主任做出決定了,太忠既然你做了這件事情,不跟省裡招呼一聲似乎也不好,總不能別的省的人去了,咱天南被剃個禿頂吧?而;8_,你不可能做一輩子的市管幹部,終究還是要向省裡是的,留份人情也是不錯的。 陳太忠琢磨著,也能賣老段一個人情,於是就又給段衛華打個電話,段市長一開始還有點迷糊呢「觀看時裝周……這麼個邀請函,有什麼說法嗎?」 這也不怪老段迷糊,天南的服裝行業從來就不景氣,鳳凰更是重 災區,別的不說,只說素紡還半死不活地挺著,鳳凰紡織廠嬉年輕女工卻都已經做小姐去了,就知道鳳凰的局面了。 陳太忠就將這個意義跟段衛華解釋一下,段市長登時就拍板了「好,咱不去紐絡時裝周,要去就先去米蘭時裝周,先學習一些先進經驗……這叫 高起點,我給你組織人。」 所以,素波也飛來了四個人,兩個民生-的兩個國企的,妙的是那個民企新詩雅服飾,韓忠居然在裡面有股份一一要不九華的邵紅星會恥笑韓老闆只會賣服裝,最早以前,韓忠可就是靠練衣服攤起家的。 碧空那裡,陳太忠也打了電話,松峰有兩個規模不小的廠子,其他地市也有服裝廠,蒙藝按了他的電話之後,淡淡地表示「以後有這種事兒,多考慮碧空一點。」 他打招呼的,就是天南和碧空兩個省,其他省他就沒那交情了,不過他沒交情,南宮毛毛這幫人有交情不是?於是今天到場的,有三十多個人,甚至還有兩個時裝雜誌的記者,這還是有 些人接到的通知晚了,今天沒趕到北京。 按說這種規格,這種反應,專門找一個正式的賓館,搞一個小小的新聞發佈會都行了,然而逶憾的是,這件 事還不能這麼操作。 首先,陳太忠自己就不願意,按說米蘭時裝周的邀請是令業內人士振奮的事情,然而話說回來,以前沒獲得邀請的原因,卻是有點拿不出手」人家怕你盜版。 有這樣說不出口的顧慮,此事就不宜操辦得太過正式,你不宣傳還好,一宣傳大家都知道了,哦,合著中國的服裝設計,在世界上是這種形象啊? 陳太忠是這麼認為的,而南宮毛毛他們也是這種態度,有些事情,真的是做得說不得的,所以就來了這麼一個不尷不尬的地方,開個小會算了。 這邀請函是荀德健爭取來的,陳太忠見米蘭組委會的人的時候,只是送出去三個翠心做的小佛像,東西是好東西也值點錢,不過關鍵還是在於中國特色上,至於話癆荀付出了些什麼,陳太忠沒問,丫也沒說。 所以這個邀請函只是一張,卻是能帶挈五六十人進場一一具體進多少人,就要看你買多少門票孓,某種意義上,跟特邀考察團的性質類似。 當然,這裡面也不無荀家擔保的意思,起碼陳主任是這麼認為的,那麼選人也多少慎重一點,不能把那些專做山寨的主兒弄進來,否則的話就沒意思了。( 不過能到場的,基本上也都是有根鹿,兒的主兒,這個是可以確定的,於是陳太忠在小會議窒將這個邀請函的性質講一遍,一 旁的馬小雅就開始登記,看誰願意去一一食宿自理那是必然的,陳主任只管牽線,能帶挈你同去都是好大的面子了。 這要求一點都不過分,不少人都打算出點進團的費用呢,然而陳太忠看不上這點小成 一一跟你們要多少才合適?要多了你們沒準背後要說我沒見過錢,要少的話,哥們兒丟不起那人。 他這是一番做事業的心態,可是南宮毛毛等幾人,就有點不以為然,蚊子也是肉啊,咱們又不欠他們的,而且,這麼做太容易慣出毛病了。 他們吃的就是中 介的飯,覺得此事煞是不妥,於是,在座談會開完之後,南宮就找上了陳太忠「太忠,這來的人費用都能報銷的,你何必給他們省讖?」 此話不假,不管來的公家單位還是個人,都是業內人士,可不比那些隨便去巴黎 時裝周之類的遊客,那些人是看熱鬧去的,而大家這次去,是看創意、看潮流去的。 「明後天,估計還能來二十來個人」南宮說起來此事,真是有點不甘心「哪怕一個人只收十萬,也能收五十來個呢,這是正常費用,何必替他們省錢?」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裡卻是頗不以為然,南宮你估計也有幾千萬的身家了,這點小成都要看在眼裡,真實的「下次要是他們想參展,就得花錢了。」 「是這個道理」南宮毛毛也笑著點頭,五十來萬他還真看不到眼裡,只是不想壞了規矩罷了「他們想衝出國門走向世界,咱們願意給他們搭平台,但是……這公關費用,總不能哨自己出了不是?」「早知道我就授權你處理這件事 了」陳太忠笑著拍一拍他的肩膀「好了,晚上就你招 待他們了,我還有些應酬。」其實,這次來的服裝公司,還有些廳級的廠 子呢,不過既然鳳凰人加不進來,陳主任自然沒興趣繼續呆下去,今天晚上韋明河請客,他在青江省的那個羅姓姘頭來了。 不止小羅來了,小羅的老爸也來了,青江省民政局羅局長,青江紡織工業協會的會長是前紡織廳廳長,以前幫過他一些忙,這次羅局長來北京辦事,結識一下陳主任,順便招呼一下,青江服裝行業這邊多多關照一下。 這個面子陳太忠是要給的,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才見了青江紡織工業協會的人,第二天就見到中國服裝協會的人。 飯後,陳太忠拒絕了韋明河繼續活動的邀請,趕著回了小窩「那裡有人等著他呢,除了凱瑟琳、伊麗莎白和馬小雅,張馨居然在。( 不過張經理這次來,是跟著省移動公司的人 來開會的,按說他是素波移動的人,是沒資格來的,不過張沛林說了,下一步移動公司要大合發展數據業務,而素波數據部去年的成績不錯,小張跟看來吧。 張總對張馨的栽培之意,那是個人就明白,自然也就沒有人去多嘴,昨 天會議就開完了,張苦心存僥倖,聯繫一下陳太忠,知道他要回來,索性就在北京等他了。 陳太忠這段時間也是恐狠了,自打跟唐亦萱和蒙曉艷母女那啥了一周之後,就是四下亂跑,當天晚上享盡溫柔也不必言。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八點才起床,對他來說,這種情況實在 太少見,不過年輕人嘛,偶爾荒唐一下也正竄吧? 自他起來之後,電話就不斷,有田立平打來的,鳳凰駐京辦打來的,還有昨天見過的那些人,等到十點半馬小雅睡眼惺忪地起來的時候,南宮毛毛也打來了電話「太忠,紡織協會外聯辦的童主任想見你一 下。」 敢情他們昨天在賓館裡折騰了一翻之後,不知道誰把這消息傳到紡織協會那裡去了,於是今天一上午十點,童主任就摸到了南宮毛毛的賓館,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服裝協會,是中國服裝行業自律性、非盈利性、全國性的行業組織,按說也是中介性質的組織,當然,也負有一些別的職能。 童主任既然是幹這一行的,自然知道這來自米蘭時裝周的邀請函,有多麼重大的意義,於是就想見陳太忠細說一下。 南宮毛毛眼裡,可是沒有童主任的,不過這個服裝協會不是單純的中介機構,後面也有一些利益團體,所以他也懶得招惹,就給陳太忠打個電話。 他都不放在眼裡,陳主任自然就更不放在眼裡了,很隨意地吩咐 了一句「告訴他我沒空見他,想見我的話,回頭去鳳凰找我。」 他的時間,真是安排得滿滿的,比如說中午就要跟許苒泠和她的朋友吃飯,這是許純良說了,要他多跟自己的妹妹誅一講去米蘭的注意事項,也是做哥哥的一份苦心。 要說小苒 泠的朋友蔡曉薇,相貌很一般,基本上可以用難看來形容,但是她也是有來頭的,家裡有人做過總理級的領導,人和人處也是扎堆來算的,不過蔡家後勢不算強,她從小就喜歡給布娃娃做衣服,倒也沒人限制她在這一行業發展。 令陳太忠鬱悶的是,午飯除了這倆女孩兒,還有來了一個中等身材的眼鏡中年人,他是帶了荊紫菱來赴宴的,本意是說自己一個大男人,對上兩個女孩兒不是很合適,不成人家也想到了。 許苒泠見過荊紫菱,倒是沒在意,那長得圓乎 乎的蔡曉薇也沒問一十陳主任這種少年俊傑身邊,有個把美女算什麼?她介紹一下自己身邊的中年男人「陳主任,這是服裝協會外聯辦的童 主任。」「哦? 幸會」陳太忠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是多少有點膩歪,都讓你去鳳凰找我了,你跟到運兒算怎麼檔子事兒? 童主任見他態度傲慢,心裡也來氣,心說你就算不給我面手,總看得到我是跟著蔡曉薇來的吧?怎麼,蔡家都震不住你嗎?年輕人,不要太張揚了。 細說起來,蔡曉薇在某些方面,還真的是有求於服裝協會,這就是南宮也不願意招惹童主任的緣故之一一一小薇同學喜歡服裝設計,想獲得大家的認可,就要參加一些大賽什麼的,沒錯,小蔡是想憑真本事拿獎的,不 過她也不會因此故意不理服裝協會吧? 有這麼個小姑奶奶撐腰,飯沒吃幾口,童主任就開始陳述本意了「陳主任,這個邀請函的發佈,你應該通過服裝協會來搞的。」 我「應該」? 陳太忠聽得好懸沒笑出聲,不過,他也是見慣爭權奪利的主兒了,也沒為此而驚訝,而是微微揚一揚眉毛「你們想搞可以嘛,再搞一張邀請函不就行了?」 你追叫什麼話?童主任登時為之氣結,我們能搞到的話,用得著找你嗎?

2171 想搶功 蔡曉薇也沒想到,這飯還沒怎麼吃呢,兩人就嗆起來了,忙不迭出聲打岔「陳主任,童主任的意思,是想跟你協商一下這件事,畢竟,他們是服裝協會不是?」 她聽好友說過,這個陳太忠能力很強人面也很廣,不過遺憾的是,許苒泠只是個女生,雖然出身於官宦世家,但是對官場這一套,認識得不是特別清楚,要不然也不會瞞著家人,稀里糊塗地跟翟勇交往了一段時間。 所以,小蔡也僅僅是知道,此人不可輕侮,但是能強大到什麼程度,就不知情了,眼見他不給捨己面子,心裡多少有點生氣,我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總算是她跟童主任也是剛剛相識一一她跟外聯辦確實沒什麼交道可打,所以才沒有發作,不過,童主任是協會副會長介紹給她的,她跟副會長打交道比較多,該出聲的時候,她還是要出聲相勸的。 「我這是為天南搞來的邀請函」陳太忠才不理會她的勸說,麻煩你打聽一下,敢在我嘴裡搶食的傢伙,都是什麼樣的下場吧,眼下運算什麼,拿蔡家壓我嗎?」再適當地照顧一下親朋好友,跟你服裝協會有什麼關係?」 這話一出口,連蔡曉薇都不便說什麼了,當然,她可以選擇暴起發難,但是旁邊就坐著她的好朋友呢,她只能無奈地看一眼許苒泠:運人怎麼這樣啊? 這時候,就只能是許苒泠硬著頭皮出馬了,當然,對陳太忠的可怕,她瞭解得要比小春多一些,說話自然也就會客氣一些「陳大哥,這服裝協會,畢竟是代表了整個服裝行業的,繞過他們真的不太好。 「我自己的事兒,想怎麼辦就怎麼辦」陳太忠哼一聲,不過,小苒泠是純良的妹妹,他也不好f6氣太強硬,一邊說,一邊不屑地看童主任一眼。 「我『應該,通過服裝協會來搞?切,不如你去跟米蘭時裝周組委會的人說,他們『應該,給你們發邀請西,不是我笑話你,你有膽子跟人家那麼說嗎?」 童主任早就被聰得不得了啦,聽到他這麼嘲諷自己,終於是忍無可忍「我那就是闡述一個事實,沒有命令的意思,你這麼咬文嚼字,有意思嗎?」 「你命令我?我呸,這話你也敢說!」陳太忠冷哼一聲,伸手一拍桌子,直震得盞碟杯碗亂晃「有種你再說一遍?看在小蔡面子上我佾得理你,別自找沒趣啊。」 「太忠哥,你這是幹什麼?」荊紫菱終於出聲,輕輕地扯他一下「有話好好說嘛,怎麼也是個正處了,少做那些有份的事情。 要不說天才美少女敢號稱「天才」呢?這倆字兒真不白給的,陰陽怪氣的兩句話一出口,旁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一一你這是在’奪陳太忠,還是在罵他? 陳太忠卻是聽出了她的用意,說不得哈哈一笑不再做聲,兩人這種配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自是猜出了幾分她的用意。 事實上,他就算猜不出用意都不要緊,小紫菱雖然情商略略差一點,智商卻是足夠高,肯定知道這種場合不合適隨便開口,那眼下她既然開口了,哪怕他做個悶口葫蘆,後面的場面,也自然有人接著。 蔡曉薇卻是不知道這漂亮到一塌糊塗的女孩兒是誰,心說我們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兒?才待出聲譏諷兩句,可是許苒泠一見她撇嘴,就知道要壞事,小蔡要說刻薄話了一一兩人是手帕交,誰還不知道誰? 「紫菱,好啦……話趕話沒好話」小苒泠看起來是俊俏中帶了幾分英氣,很有點男人的味道,可是她的性格卻是軟綿綿的,跟相貌半點不相符「大家的本意,都是把服裝業做大做強不是?」 「我可沒有那麼崇高,天南也沒什麼服裝業」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也不看那臉色鐵青的童主任「我就是覺得米蘭時裝周上「禁止中國人入場,我看得彆扭,覺得不符合國家形象,才搞了這麼個邀請函,以後嘛……要長期搞。」 他這是正經的大實話,說來要是給許苒泠面子,而且那個童主任,也激不起他多大的虐待,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多了,他忙得過來嗎? 童主任果然是啞口無言了,倒是那蔡曉薇,見許苒泠識得荊紫菱,就不動聲色地藉機打個岔「苒泠,這位是?」 「這是紫菱姐,荊以遠荊老的孫女,在北京開了一個網絡~’\司,聽我哥說挺賺錢的」許苒泠也配合她,笑吟吟地看一眼荊紫菱「是挺賺錢的吧?」 「賺什麼啊,一直都賠著呢」荊紫菱微微一笑,她也是小孩心性,見人家叫自己姐了,有些話就不好意思說出來了「都賠進去五千多萬了,現在就是賠得少點而已。」 「荊大師的孫女啊,你好」憑良心說,荊以遠的名頭,在蔡曉薇眼裡也算不得什麼,名氣再大也不過一介白身,然而,這好歹是有字號的主兒了。 而且真正說起來,荊老也算得上相識遍天下,潛在的影響力不容低估,她自然是不好怠慢「怪不得大家都說,搞網絡很燒錢,你估計這五千萬,什麼時候能賺回來?」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一陣說,酒桌上的氣氛登時就緩和了好多,陳太忠不摻乎她們的話題,只是坐在那裡笑吟吟地喝酒。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小蔡同學自覺大家都比較慣熟了,才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陳大哥,你就讓服裝協會掛個協辦的名吧,這跟你要做的事情也不矛盾……反正他們也不做主的,是吧,童主任?」 「是啊」童主任忙不迭地點頭,原本他想著拽上了小蔡,還真存了點當家的心思,眼下見姓陳的如此難說話,那點僥倖的心理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我們就是想配合陳主任,把這個規模搞得大一點。」「騙誰呢?」陳太忠冷哼一聲,按說以他現在的身份,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過明白了,可是眼見這廝把自己當傻小子欺瞞,心中的憤懣就多出了幾分「我要沒點擔當,你早就把我『應該’了,你跟別人伸手我不管,敢截我的胡,真是找死!」「太忠哥,給我個面子,別說了」許苒泠對他搖搖頭,又衝茶曉薇方向掃一眼,那意思就很明白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哼」陳太忠冷哼一聲「我不是不能給服裝協會面子,但是求人,你總得有個求人的態度不是?上來就擺明車馬要截胡,真當我欠你的?」 這傢伙怎麼這麼能說啊?童主任心裡真的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了,可是他最大的仗恃蔡曉薇都不管他了,而這陳主任又強勢無比,那他也~o能草雞了,於是苦笑著解釋「今天我一早就去找你了,可南宮毛毛讓我去鳳凰找你。」 「啊,沒錯,是我讓他這麼說的,我在北京事兒多」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我又不知道你認識小蔡,怎麼,莫不成你還想讓我去主動找你?」 你不要欺人太甚!童主任差一點氣得拍案而起,我們服裝協會再不正規,上面也是「中目-」倆字打頭……而且,你那「駐歐辦」就很正規嗎? 不過,人這有底氣和沒底氣,那是不一樣的,童主任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眼見對方來勢兇猛,這中國倆卓嚇不住人,他馬上果斷地轉向「說實話,主要是服裝協會有些有實力的會員,沒接到邀請,想讓我們居中協調一下。」 「哼」陳太忠又哼一聲,卻是連話都懶得說了,不過他也無須多說,在座的都聽得明白:這邀請函是陳某人搞來的,愛邀請誰,你們管得著嗎? 「這些會員,是付費的吧?」荊紫菱眨巴著大眼睛,出口發問了,看起來是一臉不明真相的樣子,但是事實是否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沒錯,要交基本的管理費」童主任點點頭,倒是一點都不避諱這一點,要說這也是京城官場的一個怪現象,有的人穗重厚實得要命,不知道比下面縣市官場穩重了多少倍,而同時,又有人飛揚跋扈,什麼樣的么蛾子都敢整。 於是,就催生了童主任這種人,那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仗著權勢欺負下面人一點都不帶含糊的,但是遇到刺兒頭該軟的時候,卻是比誰的骨頭都軟。 像現在,他就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並不怕露出自己皮袍下的小來「付費會員享受不到的邀請,那些非會員享受到了,陳主任,我們的壓力一一r一一一挺大的o」 麻痺的,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陳太忠真的有點元語了,合著頂著「中國」倆字兒,你的協會就能肆無忌憚地盤剝別人的勞動成果? 「有種的,就跟外國人爭去」他不屑地哼一聲「我也不比你多長一隻手,你把對自己人的心思,用在對外國人身上,十份邀請函也拿回來了。」 你說得倒輕巧,童主任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這外聯辦要啥沒啥,能跟你們這些手握各種資源的太子黨比嗎?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將陳太忠劃到太子黨行列裡了,原因無他,人家的做派就在那裡擺著呢。

2172 窮團體 要說這服裝協會的性質,還真是比較古怪的,事實上大部分的協會都是這個樣子,比如說旅遊協會之類的,你說它啥用都沒有吧,偏偏地是行業協會,行業的事情他們都能管,務實到制定行業規則、等級評定,務虛到強調行業自律啥啥的。 然而,他們還不能算政府機構,別看會長是由政府官員兼職,正式工作人員還拿著薪水,可它們沒有太好的制約手段,行業內的事大多也只是調停什麼的,下面的單位願意給面子就給了,不願意給面子,他們也沒辦法。 當然,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給協會一點面子的,而協會也沒有什麼向下搜刮地皮的能力,就那麼一點工作人員的薪水,都得指望國家財政,正兒八經的清水衙門一十事實上,這「衙門」倆字都不貼切,社會性團體罷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既然是這種性質,那麼協會裡的人把一分錢看得比碗還大,那也就正常了,又由於這協會多少也帶一點職能,所以比一般的社會性團體,多了幾分明爭暗鬥的官場氣息。 說白了就是,人窮,還偏偏心思多,那些進來混日子的主兒也就算了,有吞想法的人,那不但吃相難看,手段也陰毒無比,比一般的官場都還複雜一一因為做事的人不用講太多規矩。 有人說風笑你這麼寫,有點不對啊,比如說旅遊協會的酒店、旅行社評級,又比如說科協的學術認證,這些不都是來讖的地方嗎?怎麼可能太窮呢? 然而還是那句話,他們缺少有效的制約手段一一國家也不可能答應社會團體有相對的制約手段,旅行社評級是要旅遊協會認可的,但是人家諒評幾級,不是你操心的事兒,還有旅遊局呢,你蓋章就完了。 科協同樣存在這種問題,要不是那些驚世駭俗的研究,你當那些學霸是吃f飯的?根本就都是一樣的,無非是擺設罷了。 就算服裝協會,也是同樣如此,比如說服裝評選什麼「十大品牌」這就算比較來讖的活兒了,但是該選誰不該選誰,也不是完全由他們做主的。 當然,這蓋章的時候也有小釕可拿,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了……總之,這東西一句話兩句話實在說不清楚,但是就是因為窮,才導致了童主任對陳太忠伸出了手。 要說服裝協會介入此事,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作為一個行業協會,嘗試協調一下並不為過,但是敢跟陳主任說「你應該」如何,那就是童主任的一點小私心了一一行業協會是沒啥權,可腦袋上確實頂了中國倆字,遇上下面地市的小土棍,開口詐唬一下也是正常的。 如果敲詐得手,他的外聯辦就有功勞了,不但可以通過組織相關人選收取一部分費用,這打開米蘭時裝周的缺口,也算是成績呢,更別說他還能拿這名額去做人情。 可笑嗎?一點都不可笑,富貴險中求,陳主任能從米蘭弄到邀請函,那必然不是含糊的主兒,但是童主任窮怕了,又有蔡家的大旗可借用,怎麼可能不試一試? 「行業協會的管理費,不是很多吧?」荊紫菱問出了問題的關鍵,她的公司也參加了兩個這樣的協會,無非是分享一下信息,攤派一些報紙雜誌,交流一下市場動向什麼的,隔上個把月開個會什麼的,也就這樣了。 一開始,還有那些不知道深淺的傢伙,除了硬性攤派,還想搾出點別的什麼費用,結果荊紫菱把自己在黃老-家的合影裝個相框,往辦公桌上一擺,就沒人再唧唧歪歪了。 各個行業協會的管理費,基本上都不算多,天才美少女這就是問了,為了這點會費,你值得這麼做作嗎? 「關鍵是行業裡有些有影響的企業,沒有得到名額,他們吵吵得厲害」童主任現在真是有啥說啥了,只要不面對陳太忠博風涼話,他不介意將g己說得慘一點「我這也是有壓力。」 「你有壓力,就該對我施加壓力?」陳太忠死活看不慣這廝,這時候你還找理由?不成想小紫菱看他一眼,轉頭對童主任笑一聲「協會不是萬能的,你就這麼跟他們說……我加入的協會也是這麼跟我說!」 小紫菱這也是長大了啊~陳太忠心裡暗暗感慨,前有許苒泠後有荊紫菱,他要是再計較下去,也就奎沒意思了,說不得微微一笑,轉頭看蔡曉薇「曉薇你學服裝設計,要不要我介紹兩個巴黎的著名設計師給你?」 「暫時還用不著」蔡曉薇不動聲色地搖搖頭,她明白這是陳主任在變相地討好自己,以示他的所作所為沒有針對性,不過她臉上多少還有點落不下面子。 而且,以蔡家的底蘊和驕傲,她也沒興趣去跟什麼名設計師學習,起碼目前沒有,有系統的學習就足夠了,那些名設計師教弟子,也不見得就比別人強,她的目標是演繹出自己的風格,年輕嘛,誰還沒點狂妄之心? 不過,對陳太忠的建議,她也沒有冷冰冰地回答就完事,小蔡同學的家教還是不錯的「要是有需要的話,再麻煩你也不遲。」 能說出這兩句話做補充,也算是對陳太忠身份的肯定了,許苒泠聽到她這麼說,都禁不住訝然回頭看了她一眼:曉薇今天的脾氣還不錯啊。 飯後,荊紫菱照例是要午睡的,不過,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她跡打著哈欠跟陳太忠念叨「這個童主任做事太不靠諉,等上兩年,一切形成慣例了,肯定還是要他們接手的,也不知道著急個什麼勁兒。 這話說得陳太忠一呲牙,他還真沒想過此事成為慣例後會怎麼樣,不過顯然,小紫菱說的是最可能出現的情形,畢竟人家是行業協會。 想到自己的努力終歸要被別人摘了桃子去,而且摘桃子的還是這種噁心人,他心裡肯定不會太舒服了,只能魃力笑一笑「成為慣例……看來你對我很有信心啊。 「我當然對你有信心,我爺爺對你也有信心」小紫菱衝他甜甜一笑,眼神中一綾狡黠一掠而過「我看那個姓童的,不是什麼好人,別將來給天南的服裝企業小鞋穿吧?」 「穿也是素波的人穿」陳太忠微微一笑,旋即又輕哼一聲「他要真敢這麼搞,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你爺爺怎麼對我有信心了?」「我爺爺說了,你買的西藏老山參不錯」荊紫菱哏兒地笑了起來,接著又一捂嘀,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黃漢祥是下午四點回來的,到了辦公室就五點了,陳太忠和陰京華已經得了消息,就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令人奇怪的是,黃總身後還跟了兩個人,一個三十多歲一個四十多歲, 「別讓人再進來了」黃漢祥吩咐門口的小姑娘一句,走進了辦公宣,也不往辦公桌後走,逕自坐在了沙發上,沖陳太忠微微一笑「這倆我也不給你介紹了,反正你不會願意認識他們的……說一說那伽利略計劃是怎麼回事?」 哦,情治部門的人,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說不得就將自己在尼克辦公室的遭遇說了一遍,至於尼議員和金融家們的身份,也做了簡單的介紹。 那倆人裡,三十多歲、載眼鏡的那位就是埋頭記錄了,倒是四十出頭、八字眉的中年人時不時地插嘴問一下,比如說當時誰說話是什麼表情和語氣之類的。 等他說完之後,黃漢祥沉吟一下,開口發問號-「太忠,以你的感覺,他們是單純的試探呢,還是真有這個意思?」「我的感覺……我哪裡有什麼感覺?」陳太忠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搖頭「我就是聽說有這麼個新鮮事兒,就跟黃二伯您學一學。」 「隨便說一說嘛」四十多那位沉聲發話,語氣相當地和藹「「你反應的情況,我們也有瞭解,博采眾家之長,集思廣益,才能有利於我們做出最明確的判斷。」 「我是真不知道」陳太忠很堅決地搖插頭,他絕對不想沾染上此事「我就是知道他們是經費上有問題,歐洲可遠遠不是鐵板一塊……這你們都知道,也就不用我說了,反正歐洲的政客,鮮廉寡恥得很。」「哦?能舉幾個例子嗎?」中年男人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好像並沒有在意某人有意轉移話題。「只有……只有一個例子」陳太忠警惕地看對方一眼,他隱約覺得這問題也未必就簡單,跟倩治部門打交道,心眼再多一點都不過分。 不過,既然那個叫就勒爾的女人是那麼的無禮,他倒也不怕說兩句……讓你丫再不打招呼就是!

2173 意外收穫 見陳太忠施施然離開,那中年人才沖黃漢祥點點頭,眉頭微微皺起,「黃總你說得不錯,小傢伙對我們很有一點牴觸啊 「嗯,沒人會喜歡跟你們打交道」黃總點點頭,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你們今天還有了意外的收穫了,好像你對德國那個女人興趣更大?。 「不是興趣更大,是說他陳述的伽利略計劃,跟我們掌握得差不多」中年人不動聲色地回答,「已經不止一個人在不同場合放風,說是這個計發有意邀請中國加入」很難說是不是歐州針對美國做出的某種暗示。」 「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對此事的判斷,以及他做出判斷的依據,畢竟像他這種在歐洲游刃有餘的人,真的不多,但是很遺憾,他不肯說出自己的想法 說到這裡,中年人不由自主地又皺一皺眉頭,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有點遺憾,「黃總你也真是的,非要護著他」這人實在有點自私。」 「要是我不護著他,吃虧的不會是他黃漢祥不疼不癢地來了這麼一句,語氣中隱隱有「你不要得了便宜賣乖。的意思,「好了,這個默勒爾有仇華傾向,你這次算賺到了,你別說小陳這傢伙的運氣還真是好,這種事兒都能碰上」坐飛機都碰上個總書記 「這也是他一家之言」小戴眼鏡的那位終於受不了了,抬起頭來反駁,「具體情況是不是這麼回事,還很難說」默勒爾從來沒有公開宣揚過仇華。 「嘿,就你這毛孩子也想詐我?回去再練二十年吧」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恥笑他,小陳說的是她內心仇華,你們掌握的消息,不過是表面上的 「二叔這話不錯」中年人終於改口了,不再黃總黃總地叫,改叫二叔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小李。對上黃總,你也別想矇混過關,他是各種齷齪都門兒清的。」 「這話怎麼說的,什麼叫各種齷齪?。黃漢祥聽得臉一沉,「你小小子再沒大沒小的小心我回頭去找你老子,一個兩毛四,眼裡就沒大人了?。 「二叔,不是這個意思」這位聽得趕緊陪個笑臉,公家的事兒得辦,私人的怨,也不能瞎結不是?「我是說二叔你見多識廣。」 「嗯?」黃漢祥冷冷一聳,神色不善地盯著對方。中年人見狀,汗都快下來了,忙不迭地解釋,「您這話一點都沒錯小陳,陳主任他運氣真的不錯,居然探聽出了默勒爾不為人知的一面,我今天,,真的大有收穫 憑良心說這話真的是不假,基民盟在德國的影響力不容低估,前一陣雖然出了一個黑金案,但是誰也不能說基民盟就此要一蹶不振了。 而「科爾的小女孩兒」就此走進了公眾的視野範圍,雖然可能是個花瓶人物,但是已經足以引起不產人的關注了。 以前默勒爾低調得很,有關部門雖然也注意過,但是並沒有特別權威的判斷,不管怎麼說,德國還沒有出現過女總理,將來出現的概率想必也不會很高,那麼,大家注意她做什麼? 但是今天陳太忠說的事情,引起一些關注就是很正常的了,一個骨子裡高度仇華的政客,已經不知不覺地爬到了某個高度上,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由此也可見,有關部門的人職業素養真不是吹出來的,陳主任不過隨便感慨一下歐洲政客的素質,就會被人抓住詢問細節,這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敏銳和細心,並不是隨便一個人能學得來的。 當然,黃漢祥也沒辜負了他老牌太子黨的名頭,眼皮子還真是一等一的駁雜,靠著經驗和見識,隨隨便便地就猜出小陳在默勒爾的事情上,給了大家一個意外的收穫,而且他非常肯定,這個收穫不會太 「對嘛,有收穫你就要承認」黃總笑瞇瞇地點點頭,緊接著面皮又是一繃,「以後別跟我玩這種小伎倆,要不然,再有什麼消息我可不跟你說了 「二叔您看您說的」中年人忙不迭賠笑臉,他太清楚黃總的消息能力了,事實上,撇開陳太忠此人不談,只說黃總搞的遠洋貿易公司,在做生意的同時,就能收集到不少情報。 而且黃漢祥確實比較愛國,也就是說,這些情報大多都是免費除了那些特別驚人的消息之外,為一點小事,損失這麼個情報源實在太不划算了。 他一邊賠笑臉,一邊還不忘記狠狠地瞪一眼自己的同伴,「對了,科西嘉那邊的消息出來了,搞爆炸的不是科隆納,是另一個叫弗朗索瓦的小頭目 「嗯,不是就好」黃漢祥點點頭,又看他一眼,「行了,還有什麼事兒沒有?你也聽見了,半個小時以後,我要去小陳那兒吃飯呢。」 其實,黃總並不想這麼緊趕緊地去找陳太忠,但是那小子說了,明天要回素波,他要不再抓緊的話,指不定下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 他著急去陳太忠那裡吃飯,肯定也不是無緣無故的,事實上,他是琢磨著辦一下另一件事,關於復關入世的,他有必要跟肯尼迪家的小姑娘打個招呼。 …原本不是他職責範圍的事情,但是黃老二的愛國情緒膜」好吧,其實一號辦公室都放風出來了,做通美國人工作的,國家和人民,不會忘記他們的。 他到陳太忠別墅的時候,就已經快七點了,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是剛剛到,不過,張馨一整天在家,將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晚上的飯菜也都備好了。 這小子的荒唐,真是」,唉,黃漢祥真是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不過當事的四人都沒表現出什麼,他自然也就懶得再多事了,一上酒桌就直接點題,「凱瑟琳,你知道關貿總協定吧?你們美國人在給我們添堵啊。」 「好像不是吧?」凱瑟琳被他這當頭一棒敲得有點暈,下意識地去看一看陳太忠,「我網聽說,好像最大的分歧,在於你們逐步降低的關稅,對你們意見最大的,應該是英國,或者說」德國?」 「你相信自己說的話嗎?。黃漢祥冷哼一聲,所謂人老成精就是這樣,換個人沒準就信了她的話了一一個小姑娘家的,不明白國際形勢是很正常的。 但是,黃總非是普通人,他輕而易舉地就聽出了對方的言不由衷,你拿美國人欺騙無知民眾的手段來欺瞞我,那可是大錯特錯了,別人或者不明白,但是有點頭腦的美國人,都不會不明白,更別說你這身屬肯尼迫家族,又在大陸做生意的人了。 「我也沒別的意思,建議你利用你的影響,在美國幫我們施加一點壓力吧」。艷笑瞇瞇地看著她。「我們是合作夥伴,還會有更美好的合作前景 黃漢祥有一種本事是一般人不具備的。那就是將**裸的引誘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並且讓人生不出太強的抗拒心理來,像眼下這話便就是了。 「美好的合作前景嗎?然而,凱瑟琳不愧是政客世家出身。對這種誘惑的免瘦力極高,事實上她原本就是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要不然也不會在中國呆了小兩年都打不開局面垂涎她美色的人不少,而她的原則是先幫我辦了事再說。 所以,聽到黃漢祥這話,她微微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前景一定是美好的,但是黃二伯,我是做小生意的,連波音公司都不方便說話的事情,您覺得我能行嗎?」 「波音那幫傢伙,就是糊弄鬼呢」黃漢祥冷冷一笑,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民用機製造商,波音在中國有著巨大的利益,然而這家公司可不是簡單地只玩一玩民用機製造。 他們還負責製造軍機、電子和防禦系統、導彈、衛星、發射裝置、以及先進的信息和通訊系統,作為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主要服務提供商,他們還運營著航天飛機和國際空間站。 所以,有人說波音公司會在美國為中國政策卓取權益,但是黃漢祥心裡明白得很,那些傢伙不過是嘴上說一說罷了,賣了那麼多飛機,一句象徵性的話都不說也不可能,要不然,逼得中國人以後去買空中客車怎麼辦? 「敢情你也知道這些啊?。黃總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小毛丫頭還跟我打馬虎眼?「那麼,這件事兒就說定了,回頭黃二伯方便了。再給你誓摸倆項目 「我要先知道是什麼項目」。這個時候,凱瑟琳就不可能再退讓了,她在中國呆了三年了,這麼揚眉吐氣的時候,真的是太少了。而且她的做事風格也是典型的美國化,所以她的話回答得挺堅決,「而且說實話,我在美國能起的作用,實在不大 「答應你就是答應你了,這麼絮叨有意思嗎?」黃漢祥可是典型的老派國人做法,而且對於面前這個曾經可以予取予求的美國女人,他也放不下那個身段,於是就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太忠,跟她解釋一下,你黃二伯是什麼人 「凱瑟琳,黃二伯這人吧,他真的重信用」。陳太忠笑瞇瞇地發話了,為了讓老黃聽清,他還有意用漢語說,「你要說他有沒有不講信用的時候?有!但那是對我才這樣,對外國友人,黃二伯從來都是一介,唾沫一個坑,哈哈,」

2174 後果來了 “你這家伙欠收拾不是?”黃漢祥怒視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某人“我什麼時候跟你不講信用了?你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要不然咱倆今天沒完!” “駐歐辦開張,您說要去結果沒去;本來素波說上的是田立平,結果改段衛華了,還有……”陳太忠眼見老黃是真有點蝕了,就隨口扯一些故事出來抵擋,反正老黃平時習慣跟他不見外了,那些不得已的事情,隨手就能劃拉出來不少。 “打住吧你”黃漢祥真是拿他沒拓了,有心說那些都是不得已的情況,可是想到這“不得已”三字,落到凱瑟琳耳朵里的話,基本上就約等于不講信用,終于重重地咳嗽一聲“你這小子,一點愛國心都沒有?” “行了,不開玩笑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老黃著惱,陳太忠心里居然生出一點不忍來,自然也就不好再沒大沒小地開玩笑了“凱瑟琳,你幫了我這個忙,就算黃總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項目,我也幫你催,你看好不好?”凱瑟琳還真是最相信他的擔保,雖然她也知道,他在國內的能力和人脈,比黃總差了不止一點半點,但是她就是相信,要不說感情這本西,有時候確實影響決斷呢? “我只能說試一試”凱瑟琳沉吟一下,難得地苦笑了起來“其實太忠,有個人你可以找一找,還記得海圖先生嗎?他身後可是有個猶太人團體呢。” “哈就的助手啊,這個人我知道”黃漢祥點點頭接口了,接著看陳太忠一眼,又猶豫了起來“太忠你可以……算了,我讓別人找他0巴。“那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這種事情你要是全推到我身上,不瞞你說老黃,我會鄙視你的…… 忙完這點事情,陳太忠就又走了,凱瑟琳也態度挺端正,跟他同一天起飛,不過一個是飛往素波,一個是飛往紐約罷了。 到了素波的時候,正趕上周末,秦連成也知道了他回來,專門擺了宴席招待他,按陳太忠所說,他聯系的那些中藥材代理商,每年大約只能吃百十來萬美元的貨,還未必全從正林收,但是對正林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極大的突破了。 所以秦市長挺感謝他的,還專門找了許純良來作陪,酒本上輕描淡寫地就定了下來,說走過一陣派人專程去一趟德國。 酒桌上,說起陳太忠現在忙的事情,秦連成禁不住連連感嘆“把小陳放出去,這算章堯東走對了一步,純良你看,這家伙現在真的太能干了,連素波的服裝廠都跟著沾光。” “嗯,科委都快裝不下他了”許純良點點頭,眼中似有所思“我听章書記的意思,可能等你大專畢業了,就要調整工作了。”“什麼?”秦連成和陳太忠听得齊齊一聲叫,尤其是陳太忠,聲音格外地大“調整我的工作……說了讓我去哪里沒有?” “沒有”許純良搖搖頭,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終于又閉嘀“反正只是個意向,太忠你別跟別人說啊。” “嘖”秦連成听得咂一咂嘴巴,心里就有了點擼測,不過「這倆都是跟他很親近的人,有些話實在不方便說出口“那這麼說,純良你這個主任,還得干一段時間了?” 他追問話自有用意,陳太忠若是被調走了,許純良就不是擋他路的了,那麼就能在科委多干一段時間,下一步小許如果不想走,就一直呆在這里,等有提拔的機會再是一一科委現在是真的紅火,在這里也是公私兩便的事情。 反正許書記的公子“三年兩崗”這種硬指標基本上也不會是太大的障礙,嚴格說起來,小許在機關事務管理局還待了一陣,也算得上是“兩崗”無非是其中一崗不到一年,這就是更小的問題了。 “先干著吧,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許純良膩膩歪歪地回答,這家伙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散漫了,連自己的前途都不太操心一一要是換給別人說這話,可能是不想交底兒,但是他不是這種人。 秦連成有意打岔,陳太忠卻已經不復是當年的愣頭青了,說不得若有所思地看看許純良,沉吟一下,悶聲發話了“章堯東這是……要你跟我吹風吧?”“可能吧,反正他說,省里有意把你調上去……就是那麼一說”許純良怪怪地看他一眼“你前一陣兒有點太活躍了。” 嘖,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有點明白了,八成是陸海的事兒發了,這是純良當著秦頭兒,不好說得太過明白一一嗯,有人想把我弄到省里,給個閑職掛起來。 這個猜測可能嗎?很有可能的,不過,陳某人當時做事的時候,就想到這種結果了,倒也沒太過驚訝,他只是有點奇怪“為什麼會是省里呢?” “章書記也覺得你在歐洲干得不錯啊”許純良低著頭發話了,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只不過省里有人對你表示關注了,听他的意思,也舍不得放你走。” 陳某人是雙刃劍,用得好能增加業績,用不好就傷著自個兒了,這一點,章堯東是相當明白,而現在鳳凰市的煤焦集團已經籌備得七七八八了,這又是一樁不小的政績。 所以,雖然陳太忠現在倒向田立平的跡象非常明顯,章書記也不舍得放他離開,市政府的業績也是市委的業績,而且這駐歐辦,原本也是他提出的設想。 甚至章堯東私下里,都在為自己這個創意叫好,如此一來,既能享受到陳太忠帶來的成果,又將此人放逐到了國外,不會引起鳳凰市官場的動蕩,至于此人時不時回來一趟,那也無所謂了,而且這家伙回來,都未必有足夠的時間呆在鳳凰。 所以,章書記對眼下的局勢很滿意,這是毋庸置疑的,許主任這話說得很符合情理。 誰對我表示關注了,是鄧健東嗎?陳太忠細細琢磨一下,實在想不出自己可能會引起誰的關注,一時就沉默了,看來……真的是有關部門? 他的沉就看在許純良眼里,真的有點別的味道,秦連成見這倆都不說話,自己也不便再說此事,說不得笑一笑打岔“太忠,你前一陣兒掐的松露不錯,還有沒有了?我女兒特別喜歡吃。 她倒是會吃”陳太忠听得微微一笑“這玩意兒可是老貴了,秦老兒,你沒準要慣出她一個奢侈的習慣。”吃個稀罕嘛,誰還拿它當飯?”秦連成听得也笑“有的話就給老主任拿點兒,沒有就算……你還怕我訛上你不成?” “鳳凰的冰箱里還放著點兒,回頭讓純良給你拿過來”陳太忠看一眼許純良,不成想,他這一眼過去,許主任終于忍受不了啦“反正這麼說吧……要是省里安置你安置得不妥當的話,我讓我老爸幫你說話。 “嗯?”陳太忠和秦連成又都怪怪地看他一眼,兩人心里的納悶真的是不用提了,小許同學這話不但說得沒頭沒腦,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他啥時候變得這麼有擔當了呢? “嘖”下一刻,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合著陸海那邊的出事的時候,小許也發話了,說是要往死里整那幫人,結果自己折騰出那麼大的事情,現在的純良,是有些自責吧? “無所謂,我不一定走得了呢……而且,往上走也未必是壞事兒”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里禁不住生出一股暖意來,純良這朋友,真是沒有白交,別看往日曇-黏黏糊糊的,關鍵時刻也敢站出來負責“有你這句話,就比啥都強了。” 他並不認為自己一定會調走,要不然黃二伯那邊早就將招呼打過來于,沒鋁,他陳某人並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是他背後的黃家那可不是能輕侮的。 而且,駐歐辦那里,對外也負有相當的業務,不管是拿得出來的還是不便張揚的,他要就這麼調到省里,放棄歐洲那一攤,怕是老黃也不肯干休吧?“你們這哥倆,說什麼呢?”秦連成終于發問了,他隱隱覺出來這倆在交流一些什麼東西,卻是死活听不明白,于走出聲發問。 “沒什麼,前一陣兒讓太忠幫我辦點事兒,結果搞得不太好「”許純良微微一笑,果然是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了“我也就是沉不住氣,就跟他說了。” “哦”秦連成點點頭,不再說話,他可以不見外地發問,但是小許不想再說,那他就沒辦法再問下去了一一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 “明天是星期天,下午咱們一塊兒回?”許純良看一眼陳太忠“路上也好有個照應。”“算了,我先回”陳太忠搖一搖頭,苦笑一聲“得找田市長匯報一下工作,除了煤焦,我把曲陽黃也賣出去了,趕緊得操一下那個 秦連成和許純良登時訝然,好半天春市長才嘆口氣“我說太忠……你不要去省里了,來正林吧,我們運兒特色也不少呢……” 第二天中午,陳太忠就趕到了鳳凰,午飯自然是在三十九號吃的,他還不忘記給蒙校長打個電話,讓她回家吃飯。 有了歐洲的那一周的荒唐,唐亦萱對三人的關系,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接受,最起碼在飯桌上,她表現得煞是鎮靜,嘴里也不說什麼老書記長短的了。 不過,在吃完飯之後,她走進臥室將門一鎖“有點圍了,你倆去那個家吧,我要休息一陣兒。”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蒙曉艷不f了,咚咚地敲門,嘴里大聲地嚷嚷著,她最喜歡的就是看她的繼母受窘,也說不出這是個什麼心態“你可答應我老爸了,要好好地關心我。” 她使勁兒地嚷著,可是唐亦萱就是不開門,陳太忠抱著膀子,微笑著站在一邊看熱鬧,也不說勸阻,隨著她聲音越來越大,到了某個程度的時候,唐亦萱終于忍不住,打開了臥室門,紅著臉看著她“我不過是休息一會兒,就是不關心體了?” 她質問完蒙校長,又狠狠地瞪陳太忠一眼“這門攔得住你嗎?你就跟著她一起壞吧,非要我來開門……先給我洗碗去!” “哈哈”陳太忠放聲大笑,轉身收拾碗筷去了,自打蒙校長去了一趟歐洲,也知道忸能用一種古怪的方式進房間了,所以小瑩瑩才會如此說“曉艷你說得不錯,小萱萱臉紅的時候,真的是很動人…… 接下來房中的旖旎,也自是不用再表,直到下午三點半,房里亂七八糟的聲音才靜下來,過不多時,唐亦壘穿栽整齊就想向外走,被光溜溜的蒙曉艷一把拽住“媽,陪我們聊一會兒嘛。” “一對兒小壞蛋”唐亦萱掙動幾下之後,哭笑不得地嘆口氣,緩緩地床邊坐下,說不得尋個話題轉移尷尬,“太忠,听說市里組建煤焦集團,是你發起的?” “是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一手把玩著蒙曉艷,另一只手從衣服下擺伸進小瑩瑩的衣襟,左擁右抱煞是得意“過兩天外資就到了。 “那你回頭跟田立平說一說吧,不要讓他兒子亂來”唐亦萱幽幽地嘆口氣“那家伙在玩什麼好漢股……這是對外貿易,品質保證不了的話,你也難免被動。”“田強?”陳太忠听得就是眉頭一技“這家伙這麼沉不住氣?”七千字,召喚年度作品評選票,每個ID都有一張免費的,vIP有兩張免費的。D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2 20:06 編輯 ]

217 5 田強的身段 陳太忠原本想著放鬆一陣呢,不成想聽到唐亦萱這個消息,一下就沒了興致,他再問一問細節,小爹爹卻是不太知情了「我也是聽別人隨口說的,你再了解一 下吧。」 事實上,信口開河並不是她的性格,只是這小冤家弄得她羞聶不已,所以她就扯出點事情,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陳太忠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原本他想的是,反正這是我幫市裡爭取的項目,市裡怎麼操作我也不去多想,可是唐亦萱來一句「這是對外貿易,品質保證不了的話,你也難免被動」他就感覺自己不能坐視了。 「我先去了 解一下情況,再讓腦瓜靜一靜」他歎口氣,穿起衣服,隱身穿牆而出「為什麼再好的事情,都要遇到這樣那樣的意外呢?」 坐在林肯車裡,他先給張愛國打個電話,結果,他的通訊員對這個消息表示茫然,倒是說了 點別的「前一陣我聽說,田強想買咱科委在紅山區的兩棟樓,不過他既要最 低的團購價,還要二十年還貸,許主任沒答應他。」 這個要求確實過分了一點,科委的房地產公司是不缺錢,但是也沒到了 可以拿手裡的房產借給別人炒的份兒上。 房地產公司賣房,確實是可以團購折扣,也可以銀行按揭,但是按揭的同時還要最低折扣團購,那也是有點欺負人了 一一建福公司在那裡,一氣兒買了一個單元十二套房子,雖然享受的是最低的八折優惠,但是人家全額付款。 背靠的陳太忠的建福公司都要這麼支付款項,你田強何德何能,就敢琢磨二十年分期付款呢?許純良心裡老大不樂意,於是吩咐下去:八五折的話,十年付清可以談,要不你就買別人的房子去吧。 紅山區這一塊的房子,利潤並不是很高,遠遠比不上科委房地產公司在清湖建的小區,賺點鋅原本就不容易卜 公家的單位,偷稅漏稅也不太方便一一合理避稅都要考慮政治成本。 總之,許純良不滿意田強提的要求,就不肯賣怊妁面子,別拿你老爹是鳳凰市 長說奎,你當省紀檢委查不了一個正廳? 「這田強吃撐著了,來找這種事兒?」陳太忠聽得還真有點咋舌,按道理來說,官場上講究的就是王不見王,田強要刨食兒,也不該來許純良的地盤,沒錯,田立平是主政鳳凰了,但是人家許紹輝是省裡第三號人物! 「前一陣兒,聽說田強想做助力車廠的表盤,被李廠長頂了……估計心裡有點惱火吧」張愛國聽他這麼說,很驚訝地表示「當時我跟您匯報了啊,您不記得啦?」 我還真不記得 了,陳太忠才待張嘴回答,猛地反應 過來,那大概是小壘萱和蒙校長才到巴黎的時候,他既忙著接待,又惦記著偷腥,偏(8地駐歐辦裡只有他一個人在,就算出門都是靠著石亮介紹來的人看門,所以他還得分心關注駐歐辦。( 就是這個時候,張愛國似乎來過一個電話,當時他心不在焉的,只聽說李天鋒又頂了什麼人介紹過來的關係,心裡也沒在意一一擱給別人做這種事,他或者會在意一下,但是李廠長那鐵面無私的名聲在外,都敢對他老爹繞的電機橫挑鼻子豎挑眼。 李天鋒頂了人是正常的,不頂人反倒是不正常的,所以當時他真的就是嗯啊一句,拋在了腦後,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許……有這麼回事來的? 不管怎麼說,李天鋒頂了的人,絕對都是有道理的,陳太忠對此是非常地確定,於是也就懶得再打問了「那麼你是不知道田強在煤焦上面的事兒了 ?」 「我馬上就打聽」張愛國一聽老闆不高興了,也就有點著急了,不過該解釋的 話他也會解釋到「科委外面的事兒,我沒有刻意地去 瞭解,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職,陳主任……請你批評我吧。」 「跟你二叔瞭解一下,我也去瞭解一下」陳太忠倒是沒在意,張愛國才多大一點年紀,不說人脈見識,只說對事物的警惕性,比張智慧差了也不止一點半點,事實上,他對 自己人一向都還是比較寬鬆的「你打聽的時候,動靜小一點兒。」 掛了給張愛國的電話,他就琢磨著是不是該給田甜打個電詮瞭解一下情況,可是再想一想,昨天晚上田甜也沒說啥,跟雷蕾、張馨和自己玩得很嗨皮來的。 而且,昨天酒桌上,純良也沒提這事兒啊,陳太忠心裡是真有點納悶,怎麼大家都這麼沉得住氣,偏 (8我就沉不住氣? 不過,想到昨天跟許純良喝酒,他就又想起一件事來,說不得打個電話給黃漢祥,要問一問是不是有人說了想要動自己。 這個電話昨天就打過,只是老黃當時沒接電話,後來也沒打回來,他就丟在了腦後,現在才想起來,此事還沒得到一個答覆。 這次黃漢祥倒是痛快地接起了電話,陳太忠這邊才一發問,黃總就在那邊笑了起來「你這傢伙就該掛一陣,要不你也太活潑了,嗯,掛你兩年熬一熬資歷,應該的。」 「哦,那我就著手移交史料了」陳太忠聽他說得含糊,說不得就要拿手頭一些尚未了結的事情做威脅「可惜啊,科委還有那麼多事沒辦完呢。 「那小屁地方還能有多大的事兒?」黃漢祥何嘗不知道,這傢伙是在用「科委」代指駐歐辦? 於是冷哼一聲「掛你兩年真的對你好,等大家忘了你的一些事兒,再啟用你就沒什么人說閒話了……要不你來北京吧?」「合著這是您授意的?」陳太忠一時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不過,對老黃不打招呼就這麼槁,他心裡還真是有點牴觸,你把我當什麼了? 在別人眼裡,他從市裡到了省裡,一個處級幹部,雖然有點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可他省裡有人,上面也有人,在素波又有自己的一點勢力,大抵應該算是好事。 然而,陳某人並不這麼認為,有實力的人,到哪兒都能獲得尊重,他真的無須領這個人情,而且鳳凰這邊,他有些事情一時半會兒也不好割捨得下。 「你當我真有那麼閒?」黃漢祥聽他這麼問,登時就有點不高興了「反正想把你往省裡調的,應該沒存什麼壞心思,不過一時半會兒你也調不是,答應我的事兒,你趕緊辦啊。」 敢情不是黃漢祥搞的,陳太忠掛了 電話,終於明白了,不過辦理此事的人,應該是跟黃二伯提過一下,要不老黃也不會是這種 態度。 想明白這一點,他就放下心來了,至於說誰在後面操作此事,他一時也懶得想,天南親黃家的人多了去啦,怎麼數得過來 ? 反正到最後,那人總還是要露頭的。 弄清楚這件事,陳太忠的頭腦似乎一下就清醒了過來,說不得抬手就給田甜打個電話一一別人辦事都是含含糊糊的,這讓我很不爽「那我辦事,就明明白白地好了。 田主播接到他的電話,多少也感覺有點意外,待聽明白他問的話之後,就是一聲長歎「這是我哥不讓我娘你說……」 敢情,田強打著陳太忠的旗號,去臨河/!z 業找范如霜去要活,范董一聽也有點頭大,為啥?盯上臨鋁新項目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大項目最容易招惹來各種鯊魚,不像她以前送給陳太忠的活兒,一年五六百萬的流水,賺得輕輕鬆鬆,還不顯山不露水。 而且憑良心說,范如霜眼裡還真沒有田立平,想軎初她眼裡連章堯東都沒有,要不是陳太忠整出-了 么蛾子,臨鋁不需要買鳳凰太多賬。 所以,她就淡淡地問兩句,說田強你想戰點什麼業務做,田公子這次倒是學乖了,事先詢問了一點臨鋁的需求,就撿了幾個業務回答。 范如霜是何許人?一 聽他的回答,就知道這傢伙想的是倒手設備賺輕鬆鈽,心裡就有點不滿,別說你說的這些大都有人競爭,就算沒人競爭,我 又何必一 定把這活兒給你呢?於是范董事長告訴田公子,說這些活兒不太好做,你讓小陳跟我商量一下吧?憑良心說,范如靄這也算給田強面子了,無非就是讓他聯繫一下陳太忠,陳主任出面的話,大家協商一下能給你點啥活兒。 可是田強就覺得,自己是受了侮辱了,陳太忠你做事太不講究了,你讓我來找范如靄,卻是事先不跟姓范的通氣,結果讓我在臨鋁碰這麼大個釘子。 他也知道范如霜眼高,就沒將這個怨氣對準范總,一門心思就是抱怨陳太忠了,說白 了還是公子哥兒那種心態 一一我老爸是鳳凰市長,你老爸不過是個工人,你也不過才是個小處長,就敢這麼涮我玩兒? 當然,這份怨氣裡,有 幾分是對年輕的處長呼風喚雨的羨慕,又有幾分是不忿妹妹也被其玩弄,那就不好說了,反正便宜大舅哥很生氣一一你丫居然事先不幫我聯繫好范如靄! 事實上,直到這個時候事情還有轉機,他放下身段,聯繫一下陳太忠就行了,或者授意田甜聯繫一下都行,無非一個電話的事情。 然而,田公子心裡的氣兒不平,就不想這麼做,反倒是跟自己的妹妹叮囑,這事兒你不許跟陳太忠說一一我倒是不信,離了陳屠夫,我就要吃帶毛豬? 陳太忠聽到這裡,也是苦笑一聲「我給他介紹活兒,還介紹出錯來了?我怎麼知道他做得了什麼業務?連啥業務都不知道,就跟范如霜打招呼……你當臨鋁是我開的?」 其實以他跟范如霜的交情,也不怕這麼說,但是他接觸過田強,感覺此人真的有點浮躁,那這個拉呼就不能亂打,萬一這田強不知道天高地厚,給范董帶去困惑甚至是麻煩,那就不是為官之道了。「所以我哥就自己去聯繫了」田甜繼續往下說。 田強接下來就在鳳凰聯繫別的活兒,然而這裡是章充東一手遮天,田立平又是新來的市長,沒多少人肯賣他的面子。 別說疾風助力車廠和科委房地產是許純良的天下,就算田公子想到交通局接點活兒,牛冬生都不給面子 一一牛局長可是跟許純良的同學有合作呢。 反正事實就是這麼殘酷,小一點的活兒,田公子看不上,而他看得上的活兒,不是章堯東一手把持,就是有其他強力的勢力。 於是他這主意打來打去,就琢磨到新組建的煤焦公司 身上了,前文說過,要說陳太忠聯繫的這煤焦,絕對數量真的不是很多,二十萬噸而已,有的焦廠一家就吃得下一十鳳凰二 十萬噸的焦廠就有三家,加上在建的是五家。但是這個份額,對煤焦行業影響重大,又由於陳太忠聯繫的是先錢後貨的交易方式,對習慣了被拖欠的各家焦廠而言,這就是優厚到不能再優厚的條件了。 所以,夠資格的焦廠,就紛紛地報名,表示願意接受煤焦公司的調度,當然,誰都想多分一點份額,那麼使出渾身解數去爭取,那也就是必然了。 田立平不會親自操作組建煤焦公司事宜的,於 是就將景靜礫任命為籌備小組的副組長,景秘書長知道這是新市長對自己的信賴,那麼對田強在裡面攪風攪雨,也就視而不見 了。 「這還真是個麻煩」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要知道,這個鳳凰煤焦公司不僅僅是個協調機構,將來還要走實體的,沒錯,還要有外交進入的。 如若沒有外商投資背景,將來鳳凰的焦炭出口配額,很容易被別人卡了脖子,藍家主導的焦炭行業為什麼拿莒山沒招,不得不用釜底抽薪之策?還不是因為陳太忠找未了外資? 反正,這種既做球員又做裁判的事情,在國內官場也常見了,可是田強這麼一插手,只能讓業已複雜的局面更加複雜。

2176 不便豪奪 「你老爸知道這件事嗎?」陳太忠沉吟片刻,不得不這麼問了。 「可能……應該知道吧?」田甜回答得有點遲疑,沉吟一下又歎口氣「他倆知道咱倆的關係,既然他們不說,我怎喜好問?」 「算了,等我見了立平市長,直接問他妤了」陳太忠拿定了主意,田強這傢伙太自以為是了,要不是我知道你真的姓田,沒準會以為你是禍害田市長來的呢。「要不,你還是先跟我哥說一聲吧」田甜猶豫一下,還是提出 了建議「他好像對你有點誤解……你別讓我難做。」 「我跟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陳太忠對田強已經不抱希望了,那傢伙做事實在太不靠譜「也就他是你哥,我給你面子,換個人的話,不整得他哭爹喊娘,我跟你姓田!」「那你這不是入贅啦?」田甜聽得就笑「那我趕緊跟我老爸說,讓他給我準備彩禮,娶你過門來。」 「那我這攀龍附鳳的帽子就戴定了」陳太忠也笑,玩笑歸玩笑,他已經聽出來甜兒的情緒,並沒有那麼好「市長的女兒呢「我哪兒敢亂想?」 「只要你敢想,我就敢答應」田甜在那邊哼一聲,話接得奇快,不過緊接著,她又幽幽地歎口氣「可惜,市長的女兒,肯定沒有市長對你的幫助大了……你說是不是?」 陳太忠登時默然不語,他當然知道這話的意思,田主播是跟白市長並肩作戰過的,共用過一枝槍,所以,好半天他才歎口氣「小白說了,她能容忍你的。」 「嗯?」田甜訝異地哼了一聲,女人在這種時刻,都是非常敏感的「我不但能容忍她,還能容忍你所有的女人……你是不是答應她什麼 了?」 「沒有啊,她就是對你印象挺好的」陳太忠自然要矢口否認,心裡卻是在納悶,最近這是怎麼啦,是個人就想結婚,難道真是春天到了的緣故嗎? 「是嗎 ?」田甜的狐疑,隔著電話都聽得出來,接著又出言試探「她要做大房的話,我也不計較地位……不過其他人怎麼辦?」 「那個啥……我跟你爸約好了,五點在他辦公室見面」陳太忠有點抵擋不住這攻勢,忙不迭轉移話題「就這樣,先掛了啊。」 就在他伸手按「掛斷」鍵的時候,一 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從聽筒內傳來……。 田立平別的方面或者不行,但是對工作的態度,那真是沒話說,自打他來鳳凰之後,錯非必要,一般根本就不回家,週六週日都是在鳳凰的各個縣區度過,鳳凰市七區二縣五十九個鄉鎮,他已經跑了四十一個,市直機關、工礦企業也跑了不少。 像今天陳太忠說要找他匯報工作,他都是在靜河二庫附近,視察土壤旱情,天南省大部分地區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下雨了,未來的兩周內估計也不會有雨,現在的旱情已經嚴重地影響了春耕。 所以,田市長在見到陳主任的時候,情緒都不是很高,「唉,抗旱形勢很嚴峻,這一周以來,已經發生兩起森林火災了,幸虧發現得及時,要不然問題就大了。」 「兩起?」陳太忠聽得咋舌不已,心裡卻是有點微微的納悶,老田你來的時間也不是很長,居然就碰到了這種事情,你這屁股下面的位子,很危險啊!「嚴重嗎?」 「過火面積一共十幾畝……都發生在童山」,田立平歎口氣「苦惱地揉一揉太陽穴,低聲地回答「幸虧吳言多操了點心,要不然就糟糕了。」 「十幾畝?」陳太忠聽得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在通玉縣親眼見識過山火的,可別小看這十幾畝,能撲滅那真的是萬幸中的萬幸 了,森林火災一過火,連樹根都燒得著,山上又風大,真要燒上百十畝,那想撲滅都難了。 「嗯,小吳現在還在童山」田立平又歎一口氣「偏偏這青旺的又來搗亂,要咱靜河二庫加大放水量……那能加大嗎?青旺有水了,咱鳳凰怎麼辦?」「這是省裡的意思?」陳太忠聽得出來,要僅僅是青旺提出來的條件,田市長不可能頭疼到這種程度。 「是啊,青旺是農業大市」田立平面無表情地回答,聲音卻是低沉得緊「他們是重要產糧區,可是,曲陽那邊也乾得一塌糊塗了。」 要說青旺是天南的農業大區,曲陽就是鳳凰的糧食心臟,反正水就這麼多,省裡要保青旺,市裡可是想保曲陽「嘖,段衛華運氣好,跑到素波了……反正素波不愁沒水,我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差呢?」 「段市長在的時候,可是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陳太忠聽田市長連這種話都抱怨 出來了,禁不住就出聲笑著勸解「而且全省乾旱,素河的水量也不行吧?」 「但它是天南的心臟不是?」田立平悻悻地撇撇嘴,眉頭又皺一皺「來片雲彩別的地兒都不許動,要等它飄到素波才人工降雨「那是先天上的優勢……算了,不說這個了,小陳你那個曲陽黃搞得怎麼樣了 ?」 「勢頭還不錯,不過那邊人勸我,要注意包裝的統一性」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緩緩發話「這樣一來,不好一直佔用賈記的商標,需要再盡快設計一個了。」 「賈記啊……」田立平拉長聲音,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好半天才哼一聲搖搖頭「可惜了,不是國企,當年怎麼就沒國有化了這個牌子? 「國有化了的話,也未必撐得到現在了」陳太忠笑一笑,他這話不是虛妄的,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鳳凰人,他見識過了不少老字號的倒閉「像張頭雲吞,三響齋湯包……這些可是煙消雲散了。」 說是這麼說,他很能理解田市長的心情,以前段市長也是這個態度,很想把賈記收歸國有,但是人家賈家不答應,大家又不好用強。「你再去給他們做一做工作?」田立平側又看他一眼,笑吟吟地發問了「我覺得你做群眾工作,挺有一套的。」 陳太忠登時就僵在了那裡,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您不想背這罵名,我也不想啊……我的名聲,真的就差到那種程度了嗎?」 「誰不希望地方特色越來越多 ?」田市長白了他一眼,猶豫一下,又歎口氣搖搖頭「問題這一家現在影響到咱們鳳凰市走向歐洲的行動了,其實這也是個機會。」 「算了,由他去吧,要不不明真相的群眾又該罵娘了」陳太忠搖搖頭「賈記的罈子是陰平出的,一兩天在陰平做些差不多規格的罈子吧。」 「要不要好好設計一下?」田立平還是有點拿不準「再琢磨一下上面寫什麼字,這件事要慎重一點來做……你說荊老可能不可能再幫你寫幾個字?」 「就曲陽黃三個字兒就行了,歐洲那邊快斷貨了」陳太忠堅決地搖搖頭「再堅持一陣兒,賈記那就深入人心了,到時候想不強取豪奪都不行了,人家外國認的是品牌!」 「真要奪也就奪了他了,大不了多補償他一點,我為的又不是個人私利,不怕人說」田立平哼一聲,這就是他跟段衛華最大的不同之處,關鍵時刻他下得了手。 事實上,田市長最擔心的,還是新設計的壇子能不能獲得歐洲那邊的認可「你說咱改一下字就行了?這傻大黑粗的……多少美化一下吧? 」「人家歐洲人就認這個,真的」陳太忠再一次地聲明-「咱就是用這鳳凰特色,在歐洲酒會上刮起它一陣中國風來 !」「嗯,行了,由你吧」田立平現在也只能選擇支持了「一年五十萬壇……問題不大吧?」 「問題不大,起碼一開始問題不大,過了這陣風,那就不好說了」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實在不行轉頭攻國內市場,總之,這個曲陽黃一團散沙的局面,必須遏制了,它們相互之間,還存在一個惡性競爭的問題。」「嗯,那我就讓謝向南具體負責此事吧?」田市長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微微一笑「他分管農林水……聽說是你黨校同學?」 「謝區長做事……氣魄不太夠,穩妥是沒問題的」陳太忠實話實說,對於自己曾經的副手,他瞭解得相當清楚「關鍵時刻,還得田市長幫他一下……咱們初期供得上五十萬壇吧?」 「一年內三十萬壇是有品質保證的,實在不行就來個……飢渴銷售,關鍵是牌子打出去」田市長的理念居然很新潮「細節都醞釀得差不多了,關鍵是看誰來挑頭……你說咱們搞個曲陽黃酒協會,統一包裝,一致對外好不好?」 「不好」陳太忠一聽協會倆字兒,登時又頭大不少,於是忙不迭地搖頭「是用行政手段整合曲陽黃的時候了。」 「那就吳言掛帥,謝向南配合吧,章堯東不反對,速度還能加快」田立平笑一笑,側頭看一眼陳太忠「你這傢伙做事,速度太快,我感覺是被你推著走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2 20:37 編輯 ]

2177 警覺 關於曲陽黃的操作,陳太忠和田立平並沒有說多少,不過,看到田市長焦頭爛額滿頭包的模樣,陳主任一時都提不起興致說田強的事了一一老田也不容易啊。 不過,他暫時沒心思說,田立平卻是主動提了起來「太忠「對於煤焦集團的人選,你有什麼建議沒有?現在市裡推出兩個候選人,一個是鐵永紅,一個是李繼波。」 「鳳凰市這是沒人了嗎?」陳太忠一時聽得大奇,鐵永紅把個鳳凰化工廠搞得日薄西山,李繼波現在根本就是鳳凰電機廠電工車間主任了,其他車間都分出去了「這倆人選都是誰提的?」 「鐵永紅是春小方提的,李繼波……那是章堯東的意思」說到這個,田立平只有苦笑的份兒了「我來整合逕個煤焦行業,別人提名幹部人選,這很正常吧?」 其實這也不算五常,堂堂的大市長抓一個項目,市委書記還要插手,有點過了,然而,章書記春本就是強勢的主兒,而田立平初來鳳夙,手上也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一一造成這種局面就太正常了。 「李繼波……他什麼時候搭上章充東了?」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一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李廠長可是個孤魂野鬼來的一一以前逕人有什麼派系,他並不知情,但是近幾年顯然是朝中無人。 「時間不長,而且跟你還有一定關係」田立平看著他笑了起來,但是笑容裡帶了說不出的怪異,味道還極其濃烈的那種「電機廠本來是在等死,但是現在一承包,被盤活了,這是眾所周知的,所以……章書記認為這個人做事有魄力!」 屁的魄力,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說不得冷冷一笑「章充東是講氣運的人,他肯定是看上李繼波的運道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憤憤不平「明明是我的能力,反倒是成了他的運氣?立平市長,我表個態啊……這個老總,他倆都不合適當。」 「那你覺得誰合適?」田立平也打聽過這倆人的口碑,心裡自然深以為然「我倒是有人選,不過是正林和素波的,搞過來的話,就太不給章堯東面子了。」 「先別說那個了」陳太忠聽到這裡,是再也恐不住了「立平市長,你得約束一下田強,他在焦廠搞什麼好漢股……為這個煤焦公司增加了變數。」 「小強?」田立平訝異地看他一眼,對子女的放縱,田市長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他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能增加什麼變數?他就那點眼力價,從小就愛胡來……他要是真的影響了大局,不用你說,我收拾他。 「他要是影響了煤焦的品質,會導致鳳凰的煤焦在歐洲陷入被動」陳太忠正襟危坐,有板有眼地解釋,他在官場中跟上級認真地辯解某事,這是相當難得的「而且煤焦口上,鳳凰只是後來者,天南在全國,都是小字輩。」 我兒子至於那麼窩囊嗎?田立平聽得有點生氣,不過終究是正廳級幹部,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你是說藍家?」 他上位的同時,莒山那邊楊學鋒掉了下來,關於這一點,田市長是知情的,更是派人解救過劉曉莉,由於時過境遷了,有些消息也能交流了,又由於他是當事人,所以就願意打聽得詳細一點,這麼一來,莒山那邊發生的事情,他是天南省為數不多的深明內情者。 嘿,老田你倒是主動送上來一個理由,陳太忠聽得心裡微微一樂,接著微微點頭,又歎一口氣「嗯,原來立平市長也想到這一點了。 我可能想不到嗎?田立平白他一眼,心說咱鳳凰這麼搞,有打藍家臉的嫌疑,人家肯定會死死地盯著這裡,睪著咱們犯錯呢,想到這裡,他哼一聲「回頭我跟小強說一聲,讓他老實點……其實我沒管他,也是想看看誰聽話誰不聽話。」 「您這測試方法倒是新穎」陳太忠聽得就笑,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以為然,不過田立牟-既然是這麼說了,那就是要接過這段公案,無論真假他都沒辦法再追究了「呵呵,我這積極反應情況,應該算是聽話的吧?」 「你?」田立平怪怪地白他一眼,也微笑了起來,接著又搖搖頭「我可沒讓你聽話的打算……我把小強再送回美國吧,既然你看他不順眼。」「問題是他禍害的是你」陳太忠笑一笑,用一種無所謂的口氣回答「我倒無所謂順眼不順眼,駐歐辦只管穿針引線。」 「行,不關你的事兒,是我想弄是他」田立平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對小陳有點不服氣,原本他也沒覺得是多大的事情,不過一聽說小強被小陳念叨上了,這心一下就提起來了。 他當然知道陳太忠有多麼不好惹,連蔣君蓉都在其面前連連吃癟呢,再加上煤焦集團這件事要是操作不好,沒準要引來藍家的暗算。 藍家勢大,但是他作為天南的幹部,基本上不用太忌憚藍家,可要是巴巴地將把柄遞到別人手中的話,指望人家會仁慈嗎?到那個時候,沒準黃家都要跟著發火了一一己方責任引起別人發難,這個性質還真的有點嚴重。沒錯,到了那個地步的時候,黃家為了自己的面子,肯定要死保他,但是等事情過去之後,黃家人不會跟他就這麼算了。 基於這兩點認識,田立平猛地覺得,自己還真不能坐視兒子折騰了,事實上,田強找那些廠家打招呼,他是知道的,而且還點過兩個廠子的名。 那倆廠子,一家是比較早一點的機焦工藝,產品不太可靠,另一家是老闆名聲不好,喜歡以次充好一一田市長用這種方式告訴兒子,絡弄倆零花錢老爸不反對,但是品質上不許出問題,要不然小心我收拾你。 跟其他的紈褲子弟一樣,田強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老爸,所以他很識相地繞過了一些不合適的廠家,也正是因為兒子懂事,田立平才沒再干涉他的事情。 事實上,一開始聽到陳太忠的抱怨,田市長心裡都有點不爽一一你能考慮到的,我都考慮到號-,官場中的種種危機,還用得著你來教我? 可是不知道怎的,這事兒稀里糊塗就扯到藍家身上了,直到這個時候,田立異才恍然大悟,敢情此事還隱茂著這樣的風險,小陳這傢伙,考慮得倒是真周到。 當然,他絕對想不到,陳太忠壓根兒就沒考慮到藍家的因素一一陳某人就不是那種做事謹小慎微的人,眼下情商長進了一些,但是線條還是比較粗的。 反正田市長好歹也是知天命的主兒了,官場裡見過的起起伏伏也實在太多了,他心裡很明白,這絕對不是杞人憂天,而是他一開始就忽視了的,真正可能存在的潛在危險。 同理,陳太忠也沒認為他這個理由可笑,年輕的正處待遇只在官場混跡了三年多,卻是實實在在的老江湖了,自是非常清楚某些潛藏的危機,心裡也不由自主地歎服,正廳果然是正廳,考慮問題真的很有大局感,哥們兒的眼界,還是差了一點吖。 「不說這個了」田立平果斷地搖搖頭,煤焦集團的事情很著急,四月就要出結果,現在都三月了,但是眼下還有更迫在眉睫的問題「太忠,你跟蔣省長和杜書記都說得上話,能不能跟省裡說一聲,少放一點水下去?」 這是個糾纏不清的問題,青旺少水的話,一李的糧食作物要出問題,鳳凰糧產量要差一點,但是鳳凰山多啊,不比青旺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隨便挖個溝就隔絕火災了,鳳夙這邊地形複雜,一把火下去,那損失要比一李糧食嚴重得多。 「這怎麼可能呢?」陳太忠苦笑一聲,他太明白省裡這群大佬的想法了「青旺的糧食旱死那叫天災,但是你不放水下去,那就叫了……而咱這兒不著火是應該的,著火了那叫組織不力,人家肯定希望咱們本地組織得力,以避免下游產生。」 「這才叫強盜邏輯」田立平氣得都罵上了,不過罵歸罵,他也知道,小陳這個說法是省裡領導心情的真實寫照,做省領導的,考慮的是一省的格局,他如此罵罵咧咧,也不過是心情極糟時的發洩罷了。 事實上,田市長也能體會青旺市的心情,換個他做青旺市長,一樣要想方設法地讓鳳躡赦水下來,大家只是各有立場罷了。 然而讓人鬱悶的事情也就在這裡了,他能理解下游的心情,但是下游不能理解他的心情,沒錯,鳳凰的糧產量是不高,防範火災也是政府謀有的覺悟,出差錯就該被追究責任一一可火神爺他籍貫又不是鳳凰的,就算把大多數f部都糾集起來,誰能保證鳳凰就不失火了?

2178 旱情 「實在不行,你問問外國有沒有什麼得力的降雨措施吧」田立平愁眉苦臉地歎口氣「最近還要有兩股弱冷空氣進入天南,不過用碘化銀催雨怕是夠嗆。」 要不說這市長當得,也真夠不容易的,啥都得懂一點,碘化銀是人工催雨劑這大家都知道,但是知道碘化銀威力有限的,估計就是比較專業的人士了,可田市長就知道一一沒辦法,還是那句話,人都是逼出來的。 「也不知道我的太忠庫那兒,怎麼樣了」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沒辦法,境界不夠那就是境界不夠,他不想青旺的農田,也不想鳳夙的火災隱患,最先想到的,就是他那一畝三分地兒「東臨水的村民……生活得很艱難啊。」 「太忠庫?那兒還將就」田立平微微一笑,現在他的精力,有四分之一都放在抗旱救災上了,所以對鳳夙市大大小小的水庫都有比較直觀的瞭解。 「那裡選址比較好,水壩建的位置比較高,應該還有不少存水,放水是不太容易了……不過下游也不得不接受,他們總不能拿抽水機去泵你的水。」 這倒是個好消息,陳太忠心裡微微一鬆「吳市長,那也是我的老書記,她在童山還沒有回來?」 嗯,她要回來也是晚上了,童山那邊的火才撲滅,要防止死灰復燃,明火好滅,但是暗火那真就不好說了,那兒連石頭都是紅的」田立平苦笑一聲,這是廢話,但是不強調一下,不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就算回來,估計明天一早還是要去金鳥。」 童山形勢嚴峻,但是吳言好歹是童山出來的幹部,真的要是招呼打到了,那邊估計也沒膽子陽奉陰違要知道,今年春旱期間唯一的兩次火災,都發生在童山。再出事情,掉的絕對不會一頂烏紗偕。 所以說,童山這邊情勢危及,但是當地動員得也充分,倒不是太大的問題一一有問題也只能怪運氣不好了,但是金烏這邊,情形一樣不容樂觀。 金鳥同樣地山多,但是它的自然環境還遠不如童山,由於過度地開採煤炭,地下水結構被破壞得非常嚴重,幾條溪水在一年裡,基本土有小半年處於斷流狀態,眼下又不下雨,森林火險的危險指數還高於童山 別小看了這煤炭開採,開採一噸煤出來,相應地就要浪費掉兩噸多的水,尤其是地下水結構被破壞,後果更是嚴重一一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該有水的地方沒水,不該有水的地方反倒是有水。 不過,金烏也有比童山強的地方,那就是不存在大面積山火的可能性,由於水少,山上的樹木遠比童山的稀疏,大部分地方燒起來不會有童山那麼厲害,倒也說不清楚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陳太忠跟田立平有太多的東西要談了,這一聊就將近聊了四十分鐘,到最後田市長看一看時間「這就六點了,一起吃飯吧,我把小強也叫上。」 「不了,好久沒回來了,得回家看一看」陳太忠笑著搖頭「當然,他並沒有那麼孝順,不過想到見田強,他心裡還是有點牴觸一一我跟田家這三個人,根本就是三種不同的關係嘛「我老爸跟我還有點事情要說。」 田立平對他的態度有點失望,堂堂的大市長邀請共進晚餐,被這廝就這麼拒絕了,他自然想得到,小陳之所以托詞回家,肯定跟自己那寶貝兒子不無關係,想到這裡,他心裡也禁不住暗暗歎氣。 不過不管怎麼說,陳太忠對今天下午的溝通還是滿意的,曲陽黃由小白和老謝接手了,煤焦集團暫時不選董事長,尤其是田強這家伏的所作所為,終於引起了老田的高度重視。 最後一點,可以說是今天最大的收穫一一陳某人在官場上,不怕人下絆子使手段,但是他還真的頭疼自己內部的利益分配方式,老話說死了,清官難斷家務事。田強是自己人嗎?那當然走了,就算這傢伙再討厭,也無法抹殺他跟田家父女的交情,所以他對今天的談話真的很滿意。 「官場裡,果然是先做人後做事啊」這次,陳太忠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威力,同時也不忘記自誇自讚一下「不過這種苦惱,也就是我能遇到了,別的處級幹部,肯定遇不到這麼多難協調的自己人,這就是人面兒廣的代價吖~」 人面兒廣果然有代價,他這一回來,別人就又知道了,由於是星期天,他原本想的是在宿舍不聲不響地呆一晚,請古昕、牛冬生之類好久不見的朋友在家喝頓酒,不成想才將車開進宿舍院,迎面正正地撞上了龐忠則。 自打龐主任調任黨史辦副主任之後,整個人瘦了一大囹,頭髮也白了,走路佝僂個身子,唯恐別人看到自己的臉,別人一看絕對以為是奔五十的主兒了,誰看得出運是那位二十九歲就成為義井街道辦大主任的小龐? 龐忠則看到灰色的林肯,也是一愣,身子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之後,快步揚長而去,看得出來,他似乎有打招呼的**,然而兩人真的不熟,很不熟一雖然,雙方心裡都明白,陳某某和張某曾經發生過一些事情。 陳太忠倒也沒在意他,鎖了車噔噔地上樓,不過他前腳進門,後腳白潔的電話就到了「陳主任,我去你家給你收拾魚吧?」「別,你要來的話,跟新剛一起來吧」陳主任一邊回答,一邊打開天眼看一下隔壁,發現吳市長確實不在「新剛去哪兒了?」 楊新剛正跟別人打麻將呢,他難得地休息一天,就聯繫幾個人搓幾把,聽說陳主任回來了,目前正在回家的路上。 電話才一擱,張新華敲門進來了,四下看看-沒人,忙不迭地發話「太忠,你聽說了沒有,開發區要升格了?」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回答,又有人敲門,這次是對面的於主任夫婦,於主任的愛人倒是不見外,手裡拎著幾色青菜,十進門就直奔廚房「小陳你們聊,我給你們做飯去……我說,你這家也該考慮找個女主人了吧?」 於主任卻是沒想到,張書記會來得這麼快,自家就是張羅了點青菜的功夫,就失機了,手在口袋裡捏了半天,終是不便將紅包摸出來。 他們這些反應也就算了,不一陣,楊新剛夫婦居然偕同龐忠則夫婦一起來了,尤為有意思的是,張梅居然是穿了一身的警服,英姿颯爽的樣子。 龐主任回家之後,就琢磨著怎麼能攀附一下陳太忠,於是就找自家老蕃商量,張梅卻是不想再被觸動心裡那根弦了,就不肯答應,到最後龐忠則說了「我不求他給我活動什麼上進,就算幫著做點買賣,總可以的吧?」 張梅猶豫半天,終於點點頭,又鬼使神差一般地穿上了自己上班時才穿的警服,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不想出去了,就在這個時候,楊新剛偕著白潔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你看,楊新剛都不怕丟人,你怕什麼?」龐忠則哼一聲,陳主任跟白潔的傳言,傳得很廣;尤其是楊家去年年底添了一個兒子,大家都私下說,這小孩的相貌,似乎跟楊主任的某個老領導有點相像之處一一嗯,就是去了法國的那個。 謠言的可怕,就在這裡了,孩子像誰不像誰,這東西真的是挺唯心的一件事兒,而小楊寶寶長得也確實讓人容易生出點誤會,這也是沒辦法的,孩子他就長成這樣了,總不能扔了吧?於是,張梅終於鼓起勇氣,相偕務來到了陳太忠家。 當然,今天要說最鬱悶的,肯定不是張梅,大抵還是應該數張新華,他覺得自己已經來得夠早了,不成想後面稀里嘩啦地跟進來一堆人。 倒是於主任夫婦挺榮幸,沒過多久,牛冬生都來了,說不得又回家把自家二兒子叫過來,拜見一下交通局的大老闆,也是意外收穫。 一幫人折騰到九點半,陳太忠站起來送客,白潔和張梅卻是不肯走,幫著他洗完碗之後,又幫著他拖地抹桌子。 龐忠則和楊新剛則是站在玄關處,等著自家的老婆,張梅心裡打了半天鼓,終於拴1了一個時機,低聲說了一句話,卻是比蚊子哼p$的聲音大不了多少「回頭給我打電話。 陳太忠的心裡,原本都已經逐漸淡忘了逕女人一一畢竟人家是別人的老婆,可是聽到她的低聲叮嚀,又想到掛在門口的警服,心裡居然又泛起了一股衝動。 不過,他肯定不能就此做出什麼反應,且別說人家老龐和新剛還在家,只說那臥室,也不能讓她進去一一小白把那個地方看得比命逆重要,上一次田甜進去,那是陰差陽錯,要是再隨便領人進去,就太刺激吳言了。 吳市長是在八點半回來的,按這個點鐘來算,她顯然是在童山吃了飯的,等大家一出門,陳太忠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衣櫥就走了過去一一當然,天眼先偵查過的,那邊就倆人。 小白同學上次就說過,官場生活帶進家裡是難免的,事實證明這話一點都不假,陳太忠走過去之後,端起那邊早早泡好的茶水,就說起了曲陽黃的事情。 吳言早就想過開發曲陽黃了,前一段又他又打過招呼,眼下聽說田立平有意讓自己掛帥,倒也沒有多驚奇,反倒是對他反對李繼波就任煤焦集團老總有點奇怪「他跟你仇很大嗎?」 「不是私人恩怨,問題是,有一次我進廠裡找他,他居然就在辦公室裡,公然等一個女人餵他水果吃」陳太忠撇一撇嘴「這人太不知道自律了。」「好像你知道自律?」吳言白他一眼,「李繼波比起你這個色中惡魔,還差得很遠吧?」 「那也要講究個場合不是?」陳太忠大義凜然地反駁,他可不覺得李廠長能跟自己的覺悟相比「就在辦公室?再說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堯東書記估計是覺得這個人聽話」事實上,吳言也不知道章堯東為什麼提名李繼波「你要是覺得他不合適,主動去找他反應一下情況吧。 「我跟李繼波又沒這麼大的仇」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他反對歸反對,但是插手幹部任免,還把風吹到章堯東那裡,就有點不知自愛了,想到再見章堯東,沒準還會得知關於自己可能動一動的消息,就越發地提不起精神了「反正老章一天不給我添堵,他就不舒服。」 「幹部有缺點,不代表他沒能力」吳言也跟著歎口氣,別看她是章系當紅大將,這種事情,她在章堯東面前也不好主動發話「世界上哪裡有完人?讓他們充分發樣主觀能動性,揚長避短,也是符合組織精神的……」 說到這裡,她也不想再說什麼了,畢竟吳市長本人一直都不喜歡亂搞男女關係的幹部一一某人除外「唉,算了,對了太忠,能不能跟上面打個招呼,水庫往下少放點水?」「我哪兒有這面子?」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7-午田立平也跟我提這事兒了,我說……這次的旱災,真的很嚴重?」 「還九八年的債唄,有些水壩在枯水期進行了加固,還放了一點水」吳言將身子向椅子上重重地一靠,伸手去搓揉自己的眼睛和雙頰,一副相當疲憊的樣子「這個農林水,還真不是好幹的……給張羅點錢,我打機井抗旱吧?」 「嗯,我想辦法給你貸點款吧」陳太忠走上前去,雙手幫著她搓揉額頭,同時微微地輸進去一股仙力「旱情會持續多長時間?」 「嗯~」吳言被他這麼一搓揉,舒服得呻吟一聲,心裡也異常受用「就這樣,不要停……聽說未來一個月,不可能有大的降水。」 「一個月?」陳太忠聽得嚇一跳「那時候可就是清明了,太危險了,要不這樣,你跟許純良說一聲,讓他把星火計劃的錢做得多一點吧?」 科委賺再多的哉,終究不是個人的,所以,在提高科委職工生活品質的同時,加大對其他行業的撥款,那也是必然的。

2179 樹木 陳太忠在鳳凰忙了幾天之後,他猛然發現,自己在鳳凰市的地位,升級了……他已經不再糾結於種種小事,參與的都是大事了。 比如說煤焦公司的組建,比如說曲陽黃的資源整合,又比如說有兩個市長想讓他跟省裡協調水的問題,再比如說插手開發區未來的班子人選。 當然,陳某人早就認為自己翅膀硬了,從他最近越來越不鳥章堯東,就知道他將自身定義在了什麼位置上,但是官場中,光是你認為自己不含糊,那是不行的,那叫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有大家都認可你的能力,那才是真正的不捨糊。 陳太忠對眼下這個局面,是相當地滿意,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前一陣他在陸海槁得有點太出格了,所以這紅火歸紅火,進步一時半會兒是不用想了一一而且對知情人來說,他的人氣多少有點降低。 對不知情者,那就只能用火爆來形容了,謝向南就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還想拉著陳太忠指導一下曲陽黃收購中的問題一十這些都叫曲陽黃,這是沒錯的,但是口感絕對不可能完全相佴,這也是肯定的,陳主任在歐洲縱橫捭闔無往而不利,能提點寶貴意見,那是最好的了。 陳太忠當然拒絕了,他對吃飯喝酒沒什么講究一一在家的時候連生餃子都吃,自然品不出其中細微之處,就不在那兒礙眼了。 但是煤焦集團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了,田強在他回來兩天之後走了,有一家焦廠,老闆有個美艷的侄女兒,不小心說出田公子走時大罵陳某某,是的,田某走得很不情願。 這些業主原本就知道,陳主任不是個善碴,眼見連田市長的兒子都扛不住,這心裡就更駭然了,反正不管有事沒事,找陳老闆報個到總是沒錯的。 可陳太忠哪裡待見他們?而且他也不合適去見,要不然難免有那無事生非的主兒,會猜他把田強攆是是別有意圖,傳到田大老闆耳朵裡,就算老田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但多少也難免生出點尷尬來。 他不想見人,可是別人還是非見他不可,就算有那槁定了章堯東或者田立平的主兒,也要假巴意思地騷擾他幾遭,能搞得起焦廠的主兒,文化未必有多高,但是這人情世故不會差到哪裡一一見得看見不著陳主任,這是要看機會的,但是這騷擾電話打沒打,卻是態度問題。 那陳太忠就只能躲了,尤其走到星期六的時候,打電話的人叫個多,可陳某人還不便隨意拒絕一一週末了嘛。 總算還好,今天是石毅從素波回鳳凰來,同行的是副主任、工會主席戲曼麗,戲主任是女性又是負責工會的,這段時間挺辛苦的,總算是她單身一個人,倒是不存在家庭影響的問題。 陳太忠借探望職工的名義,脫身了,而石毅身在陸海那麼久,也聽說了一些事情一一那麼大的失蹤案,湖城警方騷擾他這個被害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小石同學是被下了封口令了,跟家裡人都不許說,這封口令不但有來自陸海的,還有來自許主任的一一不聽話的話,小心你的醫療費不好報銷。 但是再封口,石毅同學也知道,在正西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來科委時間不長,也沒見過陳主任幾面,但是這種級別的人物,對他這見習期間的職工,就屬於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一十西且這個鳳凰科委有史以來最有名的副主任,其事跡也確實很具有傳奇色彩。 上次陳太忠去陸海的時候,見過石毅一面,但是是的時候就沒去見了,見習職工一直沒機會向陳主任表示自己的感激,這次終於如願,就有點難以抑制了「多謝陳主任為我出氣。」 「你說什麼呢?」陳太忠訝異地看著他,心裡卻是有微微的不爽,我知道你有點激動,但是當著這麼多人,話不能亂說不是?」小石你有點亢奮了,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安心養傷……爭取盡快回到工作崗位,領導和同事們都盼著你早日回來呢。」 「亢奮……我沒法不亢奮啊」石毅聞言,登時就大哭了起來「我這輩子完了,連上樓梯都要扶著牆,女朋友也吹了,談了八年的對象啊~」 大學四年,高中三年……這都還差一年,你小子這是,早戀!陳太忠清一清嗓子「不要那麼衝動,回了科委,這就是回了娘家了,有我。‘il!i。。r。。。」 「回了娘家,也是個半死的人了」石毅的眼淚,就如同靜河二庫放綸青旺的水一般,量不是很大,但是勝在綿密不絕「嗚嗚,陳主任,你諒解我一下,我真的控制不住。」 有我在,你的傷勢好恢復啊,陳太忠想這麼說來的,但是被對方打斷了,心裡一時就有點惱怒,你對領導的這種態度,那是有點不對勁「你要相信組織……」「我沒辦法,真的控制不住」石毅的眼淚還在汩汩地流著「「陳主任你為什麼不把那些人全殺了呢?」 看你這模樣,我已經後悔了……當時就應該全殺了,成不?但是你也不能左一句右一句地暗示,此事是我幹的吧?陳太忠真是沒招了,想生氣吧,又有點不忍「小石你情緒太激動了,戲主任……你們沒給他準備一點抑制情緒的針劑嗎?這是咱科委的功臣來的。」 他嘴裡說的是功臣,但是既然提及「抑制情緒的針劑」那麼他打算使用的手段,就是戒毒中心對劉曉莉的那一套,不過戲主任對石毅的情緒也比較瞭解了,說不得微微一笑「他現在一亢奮就會胡言亂語,陳主任你包涵一下。」 陳太忠自然能包涵了,同時也借此躲過了別人的騷擾,但是想一想明天是週日,他就越發地頭疼了,得找個理由避出去啊一一我寧可對上焦廠廠長,也不想對上這個小石了! 不過這週六難熬,週日就更難熬了,尤其是有些焦廠的老闆,還是通過這樣那樣的關係找上門來的,也不好直接就頂回去,甚至有些人,他不見人家都得拿個說法出來,比如說水利廳張國俊的戰友啦!!王宏偉的妹夫啦▲r,十一一 總算還好,他想來想去,想到一個好去處一一去東臨水轉一園,查看一下自己曾經戰鬥和生活過的地方,旱情到底如何。 當然,陳主任若是就這麼沒頭沒腦地去了,似乎也有點師出無名,但是好死不死的是,這個東臨水,是他幫蒙曉艷聯繫過的,今年十中學生植樹節的活動地點,而千禧年的三月十二日,還就是星期天。 這個創意來自於前兩天,蒙校長在育華苑的床上,感慨起學校想在三月五日搞一個雷鋒紀念日,結果不單不少學生們沒聽說過此人,老師們也不感興趣。 大家都說「雷鋒叔叔沒戶口,三月來了四月走」現在不流行這一套了一一說白了,還是因為三月五日是星期天的緣故,大家誰也不想加班。 「這可不好,精神文明的建設還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學生們,正是培養世界觀和人生觀的年紀」陳主任當時就表示出了不滿,也不管自己眼下赤條條地摟著兩個女人,是否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要求「要是我是你的話,就讓不會唱《奉獻》的學生,政治卷子JL扣五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你該堅持的。」 事實上,陳某人如此憤懣,並不是正義感爆棚的緣故,他只是想到自己經常做好事做到淚流滿面,心裡真的太不平衡了:憑啥每次淚流滿面的都是我呢?你們也應該學會,讓這個世界充滿淚……嗯,是充滿愛嘛。 蒙曉艷也有點悻悻,怎麼說自己也是一板之長,提個建議大家都反對,真的太沒有面子了,聽到他「百年樹人」的話,登時就有了主意「那下一周,週日正好是植樹節,一樣培養他們的公德心!學雷鋒過時了……我看誰敢說植樹造林也過時了?」 這話在理,九/-年的洪水尚且歷歷在目,誰再敢說蒙校長你這個活動搞得不合適,都不用校長大人出手,有的是人扣帽子。 事實上,蒙曉艷選了這麼個星期天,只是心裡的一些報復念頭使然一十讓你們參加公益活動,一個個推三阻四的,私人辦課外班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我偏不讓你們如願! 當然,爭一時之氣的念頭是有,關鍵是她確實認為,這個植樹節也值得辦一下,作為一校之長,經常組織一些公益活動,能陶冶學生們的情操,順便又鍛煉一下身體,何樂而不為呢? 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想起來東臨水那一攤了,索性當下就介紹了那裡,要說這東臨水真是個典型例子,都石漠化了,肯定能襯托出植樹造林的必要性嘛,還可以讓學生們適當地憶苦思甜一下,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2180 爭水 陳太忠這居中一聯繫,白鳳鄉那邊肯定答應下來了,張衡書記還讓鄉里撥出兩千塊錢給東臨水村,讓他們從水渠裡運點水到山腳下,再將山上弄上一百個樹坑出來。 當然,這不僅僅看的是陳太忠的面子,蒙曉艷那個叔叔也很給她撐腰的,紅山的書記王小虎又跟陳主任交好……而且,植樹造林它確實也是好事。 此事原本就這麼定了,陳太忠也沒想去,蒙曉艷倒是帶了一大票老師和高一的全部二百四十多名學生前去一十高二、高三的學習任務就緊張了,不便前去。 但是既然被人四下亂堵,陳主任想來想去,就又跑到東臨水來了,老村長一進村,村裡登時就雞飛狗跳了起來。 李凡丁已經回來了,不過村長一職已經被免了,關進看守所住了半個月,丟了挖機的白傑原本還不想放過他,怎奈紅山區已經換領導了,王書記懶得鳥他,現在剛上任的領導叫李凡是,是李凡丁的堂弟,三十出頭的一個黑大漢。 新的李村長,跟陳主任也認識,當年修路的時候,李凡是也上陣掙錢了,而他同時還在白鳳鄉開個小飯店,給李凡丁送過菜蛋米面,當時的助理村長卻是不認這筆賬,不但沒給錢,村裡分攤土地佔用費的時候,也沒給他。 一句話,他跟陳太忠有點恩怨難明,但光是就事論事的話,其實也很容易放下這點往事,陳太忠和老支書在村裡轉一轉,發現東臨水的生活確實改善了一些一十這一點上,呂強的凡爾丁水泥廠功不可沒,呂總在這裡招了二十多號人,其他人農閒時也有零工可打。 轉了一陣之後,就有那膽大嘴潑的婦人家問陳村長,常寡婦一家在城裡過得咋樣,一旁又有小媳婦小丫頭臉紅紅地看著年輕的正處待遇一一昔年的村長,現在都跟區長一個級別了呢。 陳太忠當初也是跟這些人打過交道的,倒是沒在意,不過,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猶豫一下,還是讓老書記帶著自己往山腳走了。 蒙曉艷這次來,找了六輛大轎子車,還有三輛拉樹苗的卡車,這次活動,學校裡也籌出了五千塊錢,按說這麼多人和錢栽一百棵樹「成本實在太高了,不過這活動重在參與和教育,那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 張書記和李村長在山腳下支了兩張桌子,上面放點茶水啥的,陪著蒙校長等幾個人嘮嗑,山上,學生和老師們正在熱火朝天地扛樹苗栽樹,四面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男老師,陪著村民在到處走動觀察情況。 李村長也是個識得分寸的主兒,這女校長可是蒙藝的侄女兒來的,再怎麼招呼都不為過,而且若不是人家想來搞活動,估計這輩子,他也沒有結識這樣的貴人的機會。 不成想他在這邊招呼貴人,一轉眼村裡又走過個貴人來,張衡自認曾經是陳太忠的領導,倒是沒表現得太過恭敬,李凡丁則不同了「隔著老遠就迎了上去,嘴裡還嚷嚷著「老村長回來了?你咋不提前打個招呼呢?「隨便過來看看」陳太忠衝他點點頭,轉頭看向張衡「呵呵,老鄉長也在,看來蒙校長這次,是有點興師動眾了。」「早知道你要來,我就不來了」張書記微微一笑,伸手同他相握,想當年還是我的兵,現在也就三年的工夫,我就-只能仰望了,老鄉長我臊得慌。 「老鄉長你是厚積薄發,不進步則已,十進步肯定驚人」陳太忠笑瞇瞇地跟他胡說兩句,心裡有點膩歪這種官場套話,就走上山看學生們栽樹。 這山基本上都是石頭山,也沒啥土,可是既然鄉里給錢了,村裡發動人工來,連鑿帶挖搞幾個坑,問題也不是很大,尤其撿那地勢相對平坦的地方鑿坑,也利於樹木存活。 學生們四五個一組,抬著樹苗往上走,樹苗倒是不大,但是下面包著沉甸甸的泥土,將樹苗抬到挖好的坑處,一旁有人指點,這樹苗該怎麼放,放好之後,又該如何踩實泥土,一幫學生們大多都是城裡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踩實土之後,就要澆水了,由於這樹坑挖得比較集中,小三百號學生和老師熙熙攘攘的,從山腳打上來的水潑灑得到處都是,搞得地上泥呼呼的粘膩異常。 有那不少學生愛乾淨或者懶,勞動了不一會兒就站在一邊聊天,還有學生拿了帶來的零食吃,陳太忠也不管,只是笑瞇瞇地在山上轉悠一一學生就是單純啊。 大約十一點半左右,大家才說要收工了,不成想遠遠地跑來西個人「李村長,不好了,咱們的人要給學生娃運水,讓西鳳村的欺負了!」 現在是春旱時期,東臨水的水也不多,不過鄉里既然給錢讓挑水,李凡是就找了兩輛水車往山腳下一個石窪裡注水,反正是澆樹又不是人喝的,渾濁一點無所謂了。 然而這學生們連打帶鬧的,浪費了不少,又有學生沒命地往死裡澆水,事先準備好的水就有點不夠了,於是李村長吩咐水車,再去運兩車回來。 按說兩車水實在不是個啥事兒,但是由於他們扒開了限量供應的水渠,這問題就大了,事實上,東臨水村也是借這個機會,把水多往村裡放一點。 東臨水沿河長度就是一公里多一點,而這太忠庫是在東臨水的上游半公里,在水最深的地方開的口子,他們要是一用水,偏上游一點的西鳳村就慘了。 東臨水村有一輛運水車,私人經營的,就是一個汽油桶橫放在馬車上,上面開個口子下面接個水龍頭,這就是齊活了,往年乾旱的時候,井水和河水都太渾濁,只能澆地或者給牲畜喝,這運水車就跑到鄉里接一車水回來賣,一桶三毛錢,五口之家省一省的話,也能夠喝三天的。 這次經營者接了這活兒,來回一趟十塊呢,不成想到那邊扒開口子一接水,西鳳村的人不幹了,麻痺的你們才放過水又放,找打呢? 賣水的和村裡來扒口子的人也惱了,這是鄉里張書記的意思「有種的你們去鄉里鬧去,少跟我們逼逼,這水庫要不是我們的陳村長,它修得起來嗎?這明明是水泥廠呂老闆出錢修的,關你們東臨水屁事一一反正相罵無好口,這也是慣倒了,大家罵著罵著,就推搡了起來。 嚴格來說,這個太忠庫的建成,對東臨水的影響還真是挺大的,要說東臨水的人,比西鳳村的人要少三分之一,但是往日裡用水,東臨水都用得很氣粗一一陳村長給我們蓋的水庫,我們多用一點怎麼啦?而西鳳村的人,對此反應也不是很強烈,有這麼個水庫,大家都便利了很多,反正東臨水就那麼屁大一點,9用能用多少? 可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西鳳村的人就不能答應了,你把水一放,我們村的地可就沒法澆了,你們差不多點哈一十他們的口子在水庫比較靠上的地方,如不在這裡開空子,上游有些地就激不上。 等張衙和李凡是趕到水庫的時候,兩邊已經糾集起了四五十號人,更有那情緒激動者,手裡拎著鐵鍬鋤頭之類的罵罵咧咧,河岸兩邊,還有村民們一撥一撥地趕來,情形之嚴重,簡直就是一觸即發。 「都給我住手!」張衙大喝一聲,張書記在白鳳鄉先干鄉長又干書記,不但人頭熟,也練出一身膽量,一邊說一邊就走上前,繃著臉發話了「咋的,你們這是要給老子造反呢?」 這就是鄉幹部的派頭,張書記本不是粗人,但是在下面村裡調解矛盾,尤其是這種可能引發兩村械鬥的激烈矛盾,他要是不罵兩句髒話,態度再軟一點,局面就有失控的危險一一強硬和野蠻,那是必須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這麼一嗓子,喧嚷的人群登時就安靜不少,鑒接著張衙背著雙手走到人群中「西鳳村的站到南邊,東臨水的到北邊……都給老子往後退三丈。」李凡是知道,這不是自己出頭的時候,說不得指揮村民們退後,西鳳村那邊見狀,也遲遲疑疑地向後退去一一跟東臨水的打架倒是不怕,但是惹得張書記不高興了偏幫,那麻煩可就大了。 「張書記,你得給我們村子做主啊」南邊人群裡站出一人來,五大三粗的中年漢子,是西鳳村的治保主任鄧六字「說好四天放一次水,最近四天,他們放了三次水了。」 「我們是執行鄉里的政策,植樹節,讓城裡的學生娃們憶苦思甜種樹呢」李凡是哼一聲,出聲辯解「鄧老六你少瞎扯,當著張書記的面兒,你問問是不是?」 鄧六字當然知道是這麼回事,上一次東臨水扒口子他也沒管。但是這次不能這麼答應了「打水你不會一次打夠?啊?**的李凡是,別跟爺瞪眼……」「夠了,屁大一點事兒」張衡冷哼一聲「讓東臨水的接水,回頭讓你們杭村長打個報告,鄉里給你們批個泵機。」

2181 糾紛 張衙的基層工作經驗還是相當豐富的,一語就說中了要害,你西鳳村瞎折騰,還不是嫌自己取水的水位高?答應你一台水泵,總可以了吧? 憑良心說,一個水泵真沒幾個錢,但是西鳳村也不寬裕,隨便扒個 口 子就艙澆地,還省電,買那玩意兒幹啥?當然,鄉里白給那就是另一說了。 不過話說回來,張書記的水泵,也不會是那麼好要的,眼下這事兒也真的是屁大一丁點 兒,大家之所以叫真,無非是東臨水村覺得自己在響應鄉里的號召,而西鳳村認為,非常時期大家不能不守規矩。 官場裡講究,毛病不能慣,這人和人打交道,也講究這個,眼下這點水倒還好說,再旱個把月,西鳳村沒準還真得考慮買水泵了,所以才寧可釀成上百人的群架,也要爭奪水庫上的話語權,實在不足為奇。 但是張衡生氣啊,為了這百十來塊韻事情,我答應你兩千多的一台水泵,這都是為了盡快平息事態,要不然引發大衝突,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西鳳村的人一聽說這話,就不做聲了,有了泵機,咱都能把整個太忠庫抽乾呢,用水上自然不會再受東臨水的治了,張書記這是鄉里幹部裡的一把手,當著這麼些鄉親說出來的話,肯定也是要算話的。 可是李凡是一聽,就有點怊火了,我這是聽你張書記的話呢,憑啥西 鳳村就白白得一個泵機?那些水不夠,也是學生娃們糟害的,不關我們東臨水的事兒啊。 他做官可沒有李凡丁時間長,見識也不如前村長廣,不過,當這麼多人的面,他還是不敢頂撞鄉里的老大,只得委委屈屈地申訴一下「張書記,他們不配合學生娃搞精神文明建誕,都得了一個泵機,我們東臨水……也要一個。」 「你還要個什麼?」張衡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對東臨水的狀況,張書記心知肚明,他是老白鳳鄉了,這些事兒蒙哄不了他「你那兒的口子,太忠庫干了,你那兒都扒得出水來,少跟我湊熱鬧。」 「張書記,這話沒錯,可是當時的蔣工說了,老扒口子的話,容易時水庫造成隱……這個隱患」李凡是大聲嚷嚷著,辯解了起來。( 他這話說得聽起來在理,但是事實上不然,這扒口子是鄉里土話,各村的口子在建水庫 時,就做過相應的渠劃規劃,而水庫施工時,在口子附近肯定要做處理。 這麼一來,就保證分流渠所接豁口處不出 問題,前面可以放下類似閘門一般的擋板,真要來什麼大洪水,只要把阻擋物後面也填實了,就不怕這一塊兒出毛病,甚 至可以說這一段是最讓人放心的一十這麼說吧,水庫潰壩大家見過,誰見過壩沒垮,水閘先垮的? 「隱患個**」鄧六字張嘴就罵,張書記或者不知道這太忠庫是咋回事,他作為生活在太忠庫旁邊的人,真的是太清楚了,一聽李凡是打算嘴裡跑火車,他就忍不住了。 按說西鳳村這麼折騰一下,就得個水泵,已經可以滿足了,但是想到東臨水也要個水泵,鄧主任就覺得委屈得慌,麻痺的老子 是真有需求,你那叫趁火打劫。 這麼想著,他心裡就不平衡了,這倒不是說見不得鄰居比自 己好一一事實上這個因素未必多但也有一點,更關鍵的是,鄉幹部若是只補償西鳳村,那就說明西鳳村占理,要是兩家都補償,那說明,這次西鳳村還是沒有壓制住東臨水。 所以,鄧六字不能容忍李凡是;$水摸魚,這次明明是我們佔理的,於是就要戳穿對方的謊言「這個水庫建的時候,陳太忠考慮你們東臨水太多了,你別不承認。」 「老子就考慮東臨水多了,你咬我啊?」陳太忠在人群後面站著,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你小子滿嘴不住地噴糞也就算了,現在又敢嚼我的舌頭? 他慢悠悠地排開眾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一眼對方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再在背後瞎逼逼,信不信我斷了你西鳳村的水?」 「你是……陳太……陳村長?」鄧六字沒近距離觀察過陳太忠,只是在太忠庫揭牌趁熱鬧的時候,遠遠瞄過兩眼,又在電視裡見過幾次,上下打量一下對方覺得面熟,再一結合人家說的話,就猜出了一二來。 陳村長背著手傲然不語,周邊的東臨水村民們可就激動了「可不咋的,這就是我們陳村長」「陳村長好不容易來一次,你不給我們面子,就是不給陳村長面子」…… 鄧六字一聽,也有點腿軟,事實上,陳村長這人,屬於牆裡開花牆外香的,丫在東臨水的時候,沒人覺得這小年輕有多猛,但是陳太忠離開之後,在市裡漸漸地闖出了名堂。 白 鳳鄉是個冉較封閉的地方,東臨水和西鳳村尤甚,但是對自 己這裡出去的人物,大家都還是比較關注的,尤其是太忠庫揭牌的時候,省委書記蒙藝都來了 一一還能有誰不知道東臨水前村長助理的? 「陳處長,你的東臨水要活,我們也要活啊」村裡人沒文化,可鄧主任多少也算官場中人,又是四十出頭了,就知道叫「陳處長」比叫「陳主任」更合適,而且也知道對方的恐怖。 然而,村幹部就是打出來的,關鍵時刻他不能掉鏈子「你要覺得我做得不對,打我一頓好了,我不還手,就是這個水的事兒,它不能商量。 「想打架? 你們一起上吧,不就是四十七個人嗎?」陳太忠的手向後一背,就那麼施施然地走了出來,嘴角兀自省產著一絲冷笑「事先說好啊,醫藥費我不管。」 陳太忠護短護得極緊,但是今天事情的因果他聽明白了,也就沒覺得西鳳村錯得有多厲害,所以才強調一下醫藥費的問題,卻也是虛言恫嚇的意思。 原村長助理非常明白,村裡掙成不易,實物倒是好說,對每一分的花銷,那都是看得極重,要是真遇上那些欠揍的,他直接就是打了再說一一哥們兒就打你了,給你錢看病。而眼下提前說不給治病的錢,那就是說你們最好掂量一下再動手–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我是給你們機會了啊。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鄧六字就開始哆嗦了,陳太忠……這是陳太忠啊,不管鄧主任剛才吹得再厲害,但是作為一個村治保主任,他很清楚什麼叫「鳳凰市黑白兩道通殺」。 他不吱聲,別人自然也就不敢吱聲,陳某人見到自己的淫威大盛,心裡一高興也就佾得計較那麼多 了「都散了吧,你們西鳳村的以後少欺負我們 東臨水。」 「我們沒有欺負人」鄧六字一聽這話就又不幹了,沒辦法,這個關鍵時刻他要 是頂不上來,以後這治保主任就難以服眾了,寧可讓陳太忠打我一頓,這個理是要爭的。「嗯?」陳太忠都打算-轉身走了,聽到他這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側頭上下打量此人一眼,卻不再說話了。 陳主任原本就是以氣機入道,做了這麼久的官,官威也培養出了不少,再加上他有意威懾,所以,僅這淡淡的一眼,就讓鄧六字覺得,彷彿一座泰山當頭壓了下來,竟然連繼續解釋的勇氣都沒有了,冷汗也從背心冒了出來。 「陳主任,老六他不會說話,算了吧,你不要理他」就在這時,西鳳村那邊又站出一個人來,三十多歲,一副村民打扮,談吐卻是尚算得體。 這位見陳主任又看自 己兩眼,於是笑吟吟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建福公司在小王莊的抄表員劉剛,早就聽說陳主任的大名 了。」「哦」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又看一眼鄧六字,見他愣在那裡不吱聲,於是轉身就走了,也沒理那劉剛。 建福公司的抄表員,很多都是聘用當地的村民兼職,而付出的工資不過是月薪一百,以及兩百庋免費用電數。 別小看了這兩百度電,以前大家用大網的時候,有的村落一度電能達到兩塊五,當然,這並不是供電局的公開定價,具體原因以前說過,也就不再表了。 而建福公司是的都是水電,這點電的成本幾近於無,卻是給抄表員留下了天大的福利 一一對村民來說,兩百度電一般也用不完,那麼扯根城跟親戚朋友分潤一下,也是極有面子的事情,村裡人多是世代相伴而居,對面子的看重遠超城裡人。( 不過,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每個抄表員都不可能抄自己村子的表,而且還不定期輪換,於是就出現了家在西鳳村的人,去抄小王莊的表的現象。 小王莊離西鳳村有將近五十里地,還淨是山路,算是比較極端的例子 了,可是這劉剛看起來也頗以為榮,這就是時下農民的真實心態一一我們不怕辛苦,就怕賺不到錢。 而且,這抄表也不是多辛苦的事兒,一個月抄一回就行,平日裡的線路巡查要求得也極松,農閒時候,每個月保證能到十五天就行。 當然,西鳳村的抄表員若是在小王莊被本地人欺負 了,小王莊的抄表員你就得站出來幫忙說話,若是西鳳村的抄表員在裡面上下其手,小王莊的抄表員或者其他抄表員……甚至任何人,都可以向建福公司反應。 所以說,楊華搞農村工作,還真的有一套,互助互利的同時,又相互監I$L 了 一一這就是從制度上堵住了漏洞,斷絕了很多潛在的不稂定因素。 當然,再好的制度,也要執行得當才行,而建福公司並不大,不但是私人性質的,槁的也是一言堂,相關環節自然不會出現問題。 這也就是劉剛敢站出來跟陳太忠打拍呼的原因,但是他膽子夠大,陳主任卻是有點鬱悶了,別人都知道我是建福的幕後老闆,但是你這麼站出來公然表態,嘖,這是有點不合適,幸虧在場的最大的官兒,也不過才是正科的張衡。

2182 不做好事 張書記見陳主任埋頭疾走,知道其心態,自是也不好多說什麼,好半天才笑著發話「學生們的飯,村裡食堂準備了,味道不是很好啊。」 村裡早就沒有食堂了,不過襯委會有大鍋,做一下也不費多少事尤其是十 中要求,做點粗麵糊糊就行了,清炒一點白菜什麼的,再張羅一點醃製的醬菜就走了 一一憶苦思甜嘛。 蒙校長聽他這麼說,幽幽地歎口氣「反正今天是給張書 記添麻煩了,現在的學生啊……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了。」 「蒙校長你這是哪兒的話?呵呵,那只是孩子嘛」張衡心裡深以為然,臉上卻是帶著不以為然的笑容,他不得不如此,十中那可是市重點,省裡都有名的。( 就算蒙曉艷不是蒙通的女兒蒙藝的 侄女兒,他這一個偏遠地區的鄉黨委書記,也是要巴結的,誰家孩子不上中學?交好蒙校長,將來有些事情,那就能方便一二。 不過他惦記最多的,還是怕西鳳村惹上陳太忠,給自己帶來麻煩,於是猶豫一下又說「陳主任,西鳳村那邊也挺苦的,這兩年都快比東臨水差 了。」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件事,這東臨水這兩年發展得算不錯了,可是張衡形容一河之隔的西鳳村的慘象,用的居然是「快比東臨水差了」0 想當初,是哪個混蛋想到把我弄到這裡當村長助理的? 見他繃著一張橡皮臉,李凡是猶豫一下,又悄聲跟張衡嘀咕一句「張書記,給我們也配個泵機吧,我們這可是積極地配合鄉 裡 呢。」 「你湊什麼的熱鬧?」張衡不滿意地看 他一眼,又用眼角的餘光瞥一下陳太忠,哼了 一聲「你當西鳳村那台泵機說給就給?他姓杭的管不住自己的村民,影響了鄉里形象,我還要收拾他呢……」「啊,真的?」李凡是聽得目瞪口呆,他跟鄧六字想的一樣「「可是張書記,你都當著那麼多村民的面兒答應了,不能翻悔吧?「誰說我要翻悔了?」張書記哼一聲,卻是不再說話了。 李凡是還想再問,卻是被老支書拉了一把,於是悶頭走路,走了好一截兒才反應過來:合著張書記要刁難西 鳳村的人。 還是這當領導厲害啊,李村長暗暗感慨,他只當自己能趁著陳太忠不高興的時候,跟鄉里討要一點東西,就已經算得上是會審時度勢了,不成想人家張書記還真就不給,解釋的也是一套一套的一一估計,這陳主任也會因此消不少氣兒。 陳太忠還真是消了不少氣,不過等他們趕回村委會,見到那些學生們憶苦思甜得不是很利索,就有點不順眼。 村委會的院子不算小,不過這小三百人擠進去,也沒多少空地兒了,學生們在老師硌指揮下,去幾個大鍋邊排隊打了飯,大多吃得挺香,有的卻是愁眉苦臉的。 粗糧就是這個不釋,一開始大家還能吃個稀罕,覺得不錯,但是多吃幾口,就覺得拉嗓子 了,尤其那炒菜裡面基本上見不到油星兒。 粗吃還覺得是地裡 剛摘的新鮮蔬菜,再吃幾口也覺得沒味兒了」(8生那大師傅手藝還不行,將菜炒得稀爛,生恐不熟學生們吃了出問題,如此一來,連菜香都沒多少。 陳太忠他們進門兒的時候,學生們的飯已栓吃得七七八八了,有人端個海碗,看著碗裡剩下的大半碗糊糊發愁,還是有個老師眼尖,一指院門口「吃不 了的,倒進泔水桶裡吧。」 「這學生……」陳太忠看得都搖頭,幾個嬌滴滴的女生,看起來那碗裡的東西總共沒動了兩筷子,一看就是嬌慣出來的。 一個打菜的大師傅聽見了,也苦笑一聲「陳村長,這城裡娃就是不行,干一上午活兒,連這點東西都吃不了……」 「行了,進去吃飯吧」李凡是趕緊打斷他的話,很顯然,張書記、蒙校長和陳主任等人,是有小灶吃的,學生們吃飯涉及憶苦思甜,領導們是涉及接待規格。 當然,東臨水。也沒幾個錢,這接待無非是田里長的,地上跑的,不過李 村長不愧是開過飯店的,做出來的還不算難吃。 「你這學生們,下午還能種樹嗎?」陳太忠大大方方地跟張書記分了首座一一按說以他的級別,應該坐正中的,但是張衡怎麼也做過他的領導,那麼,不是特別嚴肅的場合的話,保持一點尊敬還是有必要的。「不能種也得種,不想吃的別吃好了」蒙曉艷無奈地哼一聲,下一刻轉移了話題「村裡搞這麼多海碗出來,也不容易吧?」 李凡丁和張衡聽得就笑,過了一陣,張書記才發話「村裡有管張羅紅白事兒的,這點東西還真的不算個啥,你問陳主任就知道了,他當初修路,也是這麼搞的……」 不管怎麼說,桌上大家都不提這學生們的表現,陳太忠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他心裡有點不爽,吃過飯就溜了,跑到三十九號跟小萱萱發洩了起來「你說現在的學生,嘖……真是沒辦法說……」 唐亦 萱是好性子,跟他細細地瞭解一下經過,也是無奈地感慨一下,接著卻是又想起一事來「今年的旱情這麼嚴重嗎?」 「是啊,看著那西鳳村的人,我都恨不起來,要是別人敢跟我東臨水的人嘰歪……」陳太忠哼一聲,才待自吹自擂一下,猛地發現小萱萱的眼中有點異樣,禁不住出聲發問「我說你這是什麼表情?」「幫一幫他們吧」唐亦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來一場人工降雨,怎麼樣?別想耍賴……我知道你行的。」「你有沒有搞錯啊?」陳太忠聽得登時就跳了起來「這是得……得那啥以後,我才能用的,我說姑奶奶,你知道鳳凰有多大嗎?」 這個那啥,就是飛昇之後,呼風喚雨可是仙人手段來的,仙界才一飛昇是遊仙,仙力少一點都未必足以覆蓋得了鳳凰這麼大,好吧,就算他帶了點作弊的仙力回來,飛昇之前也能這麼槁,但是顯然,他現在的境界還是不夠一一容納的仙力不夠。 可是唐亦萱不知道不是?於是就出聲發問「你說的那啥……是指什麼?「你也別問了,肯定不行」陳太忠苦笑一聲「下雨倒不是不行,但是我現在能下雨的範圍,也就是市委大院這麼大。」 他知道小爹爹是爛好人,所以不得不解釋清 楚,當初自 己想跟她親 熱,她提出的條件就是要擘那農民工討工 !$,才肯原諒自己跟蒙曉艷的私情。「那你還是能行嘛」唐亦壘眼睛一亮,接著嘴角微微上翹,笑吟吟地看著他「你這小子,又是想跟我提什麼條件吧?」 「我……我無話可說」陳太忠苦笑一聲,他知道自己現下要提什麼荒誕一點的條件,小爹爹估計也能答應,但是都已經母女那啥了,他還能有什麼再荒誕的條件可提? 於是,他接著與巴正色搖搖頭「我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這麼說吧,想要大範圍地呼風喚雨,首先你得有水吧?地上的水本來就不夠了,你讓我把太平洋的水弄過來?」 「天空裡不是有水汽的嗎?」唐亦塋眨巴眨巴眼睛,很認真地發問了,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夢裡一般 一一這麼荒誕的事情,為什麼我會這麼認真地討論? 「天空……恐怕也不行」陳太忠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搖一搖頭「水汽太散了,做不到那麼大,我說的下市姜 大院這麼大的雨就是指的水汽。」 「那這麼說,等暖空氣過來的時候,你就可以了?」唐亦萱運人就是這樣,溫文爾雅大大方方,卻是偏偏地帶了一點偏執,不達目的不罷休。 「哎呀,這可是虧的慌了」陳太忠聽到這話,禁不住咂一咂嘴巴,因為他想起來誰跟自己說過,好像什麼時候會有暖濕氣流過來, 這這這……這政績怎麼也落不到我頭上啊。」「不行」下一刻,他很堅決地搖搖頭「上次幫民工要錢,就要得淚流滿面了,我是再不做好事了……」

2183 雨(上) 陳太忠最終還是沒抵擋得住唐亦萱的請求,答應她出手試一試一一但是他強調了,這效果不敢保證。 事實上,此事他也沒辦法完全拒絕,撇開小瑩瑩的因素不談,分管市長吳言現在也是被這旱情槁得頭大如牛,再有就是大市長田立平也不好受。 沒錯,降雨的事情跟他無關,不但撈不到業績,更是無法宣諸於口,但是自己身邊釋多人都涉及了,而東臨水、西鳳村的人也確實挺可憐,那就……伸一伸手吧。 但是他絕對不會無絡無故地出手「做好事」已經成了他再不會考慮的禁忌行為,那麼他就要跟小爹爹討要好處了一一「晚上跟我去陽光小區吧?」 唐亦萱卻是被他的無恥震驚了,干√^。蘆」i::地告訴他這不可能,於是兩人說來說去,最後她才答應,下一次;I!。。』;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用幾個比較羞人的姿勢,像「呂」字和「串「」!i麼的。 這些都是她以前從不肯答應的,現在迫不得已答應了下來,椿他攆走之後,她紅著臉愣了半天,才狠狠地一跺腳「被這傢伙騙了「去陽光小區就是他信口開河,就算我敢去,他也不敢答應……漫天要價,這個混蛋,早知道我才不答應這麼羞人的事兒……」 「問題是你已經答應了,不許悔玫」猛然間,空蕩蕩的客廳裡,傳來這麼一句話,順著聲音望去,卻是不見人影「咳咳……這次我是真的走了。」「混蛋」唐亦萱拿起一個抱枕就順著聲音丟了過去,不成想那抱枕嚴格地按著拋物線的軌跡落地,跳了幾跳的同時,也滾了幾滾…… 陳太忠既然答應插手這件事了,那就不可能只送一個人情,所謂做官的原則,不就是利益最大化嗎? 這種人情是不可能送給田立平的,撇開保密的因素不提,這事兒太邪行了,老田未必會相信一一他拿什麼耒證明,這雨是他弄出來,而不是碘化銀乾冰什麼搞出來的? 所以他只能在晚上,橫山宿舍自己的家裡,悄悄地問白市長一聲「要是我能讓最近下場雨,你拿什麼來謝我?」 吳市長當時就受精了……咳咳,受驚了,她愣了約莫有十秒鐘,才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拿什麼謝你都行,但是,你說的是……你讓雨下到鳳凰,而不是提前從氣象台得知消息嗎?」 要是別人這麼說,她不是懷疑說話的是傻子,就會擼測那人在國家氣象台有關係,從而得知了內部消息,不過太忠這麼說,她就多了一種選擇一一選擇相信這雨是對方搞出來的。 她知道自己的情人不是一般人一一如若不是那神奇的穿牆和隱身術,陳太忠連弓雖女干她第二次都沒可能,堂堂的區委書記受辱「就算不告你弓雖女干,也有一萬種以上的手段收拾你這小副科。 然而侮辱自己的人,還有些別人不瞭解的能力和手段,這就讓白書記產生了猶豫一十她可以不承認那時就有點被折服了,但是她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當時的矛盾心情。 但是,縱然是如此,她還是有點不太相信,太忠居然能強大到如此的地步,呼風喚雨嗎?那可真有點不現實了,要知道,吳書記是黨員,是不講唯心主義那一套的。 「嘖」陳太忠聽她也置疑自己的能力,就有點鬱悶了,虧得你還是我枕邊人呢,比小萱萱還是差一點啊,人家是想法設法通著我下雨,你卻是要讓我證真! 不過以他的能力來說,證真還真的是挺簡單的,於是他就繼續追問「要是我能證明是我幹的,那你怎麼回報我?」 「我人都是你的了,還要我怎麼回報你?」吳言飛快地回答了一句,感覺就是沒經過大腦的那種,她的心思全在下一句上呢「你打算怎麼證明?」 嗯……下雨的時候,我讓雲彩在天上排出『吳言,兩個字「從北到南這樣看」陳太忠得意洋洋地看著她,下雨比較難,但是這個卻花費不了多少力氣「反正吳言倆字兒,筆畫也不多,模糊點也排得下。 「怎麼樣?既能證明是我幹的,又很浪漫……別人了不得用玫瑰、用蠟燭,了不得用鑽石排出女朋友的名字,誰能有我這麼大的手筆,用天上的雲朵排?」 「呃」吳言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就愣在了那裡,不知過了多久,兩行眼淚自她的眼角流出,緊接著就抱著年輕男人的肩膀,默默地啜汪了起來,鐵娘子也有柔情啊。 啜泣了一陣,她就抽抽噎噎地發話了,「太忠,你對我太好了,真的……你要是真能做到這些,讓我現在去死,我都覺得這輩子了無遺憾了。 「我不敢肯定能做到,反正後天暖濕氣流就來了,試一試唄」陳太忠說得很客觀,並沒有因為小白的真情流露就大包大攬「不過,我要是做到了……晚上你陪我去陽光小區吧?」 現在的陽光小區名聲在外一一起碼在陳太忠的女人裡,絕大多數人已經知道,這裡是陳某人最大的一個居中那啥的窩點,他大半的女人,都來過這個地方,沒來過的,基本上也都聽說過。「這怎麼可能?」吳言聽得臉上就是一沉,下一刻,連眉頭都皺了起來,好半天才歎口氣「你也知道……我最在乎什麼的。」 她最熱衷的自然是權力,那麼這話何指也就一目瞭然了,她要去了陽光小區,就太難保守這段私恰了,然後……此事必然影響到她的上進。 這可是你拒絕我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你要當正宮,卻是不肯去視察嬪妃一十不能與民同樂,就犯了七出裡面的「妒」了。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一種想法,並不代表會做某些事情,關鍵是白市長約定的兩年之期在慢慢地逼近,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收集一點素材,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局面。 吳言卻是沒想到他的用心,伏在他懷裡美不淄滋地發話了「真想快一點看到……天上出現我的名字……」兩天之後,暖濕氣流終於逼近,不過遺憾的是,該氣流先過素波後到鳳凰,而素波那邊沒命地發射裝了碘化銀的火箭炮催雨,又派了飛機出去播撒乾冰,但繞是如此,也只察察翠攀地下了半天小雨,若有若無的那種,等雨停了,也不過是微微潤濕了地皮。 這暖濕氣流原本就弱,在省外就被火箭打了一通,這麼一折騰就更弱了,不過好的一點是,既然已經經過了素波,後面的地區再催雨也就沒人管了。 這氣流同時路經鳳凰和青旺,其實,這兩個地方都知道氣流已經極弱了,估計自家再折騰也沒啥希望了,但是有水過境,不嘗試那也是不可能的。 植樹節過去兩天之後,三月十四號中午,鳳凰市漸漸地陰了起來,這陰雲只是薄薄的一層,卻是遮蓋了整今天空■,空氣中也瀰漫著暖濕的味道,不過大部分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麼薄的雲彩,怕是夠嗆下得雨來。 唐亦萱期待這一刻絡久了,十一點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鬼使神差地給蒙曉艷打了一個電話「看起來今天要下雨,中午回來陪媽吃飯吧?」 「你現在知道是我媽了?」蒙校長身邊沒人,說不得就要哼一聲,跟太忠在一起的時候,每次叫你你都不答應呢「嗯……是太忠要過去嗎?」 「他沒說」唐亦萱歎口氣,死丫頭你秀{I整天惦記這點事兒吧「媽是想起來你喜歡看雨,喜歡淋雨,跟你一邊吃飯,一邊在陽台上賞雨呢。」 她喜歡下雪,可蒙曉艷卻是喜歡下雨,尤其是那種綿綿細雨時,蒙校長喜歡在雨中漫步,任由那細雨打濕長髮、淋濕衣衫。 有人說,這是蒙老師以前時不時地失戀,用雨水澆熄心中的憤懣,也有人說蒙老師相貌不佳身材卻好,就淋濕了衣衫博取眼球。 不管怎麼說,蒙曉艷喜歡下雨的習慣,是離家之後養成的,而唐亦萱一直關注著她,連這種小事也都記在了心上。 倉一那好吧」蒙校長猶豫一下,終是答應了下來,這唐亦萱已經被自己剝掉了那張畫皮,該消的氣兒也差不多了,不過,臨到掛電話,她也不忘刺一句「我還以為太忠要過去,媽你怕一個人撐不住,才想起我呢。」 不管怎麼說,十二點十分鵠時候,蒙曉艷到了三十九號,而唐亦萱將一張小圓幾搬到了陽台上,上面放了四樣精緻的時令小菜,有小蒙愛吃的香椿炒蛋和麻辣田螺。 蒙曉艷也不客氣,去廚房尋個碗,自顧自地盛上米飯,卻是不管唐亦萱面前還空著,坐下來就伸筷子夾菜。唐亦萱習慣了她的叛逆,看她兩眼之後,轉頭向窗外的天空看去,懶洋洋地吸兩口氣,才感歎一句「這是春天的氣息啊。」「迎春花早謝了」蒙曉艷夾一筷子香椿炒蛋進口,一邊嚼一邊端起碗去扒飯「再過二十天,連田螺都不能吃了。」 「嗯,清明以後的田螺,是不好吃了」唐亦萱漫不經心地回答,雙眼還是看著窗外的天空,若有所思的樣子,卻是不肯動筷子。 蒙曉艷扒了兩口飯,見唐亦董坐在那裡不動,一時也覺得自己做得有點過分,可是讓她去給對方盛飯,那是打死她都不肯幹的。 於是,她猶豫一下,站起身來,到湧櫃處取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過來「喝點吧,現在在外面吃習慣了,不喝酒總覺得有點不得勁兒……我說,你總看窗戶外面做什麼?」

2184 雨(下) 蒙曉艷和繼母在吃飯,吳言和鍾韻秋也在吃飯,同吳市長在一起吃飯的,還有曲陽的副區長謝向南,謝區長是來匯報曲陽黃的整合現狀的。 還有的,就是橫山區委辦的主任趙學文了,幾個人一邊吃飯,一邊慢條斯理地聊天,說著說著,就又說到當下的旱情上了。 「現在想打機井都難」趙主任也是充分地為自己的領導考慮,她知道科委的許純良又要撥一筆錢過來,專門打機井抗旱,但是「「全省都旱,打井都得預約……真是沒辦法。」「說不准今天能下雨」吳市長下意識地回她一句,沉吟一下又轉頭看自己的秘書「小鐘,今天他們人工降雨了嗎?」「說是濕度不夠,不過火箭炮還是打了」鍾韻秋可不知道領導跟某人還有什麼約定「看起來沒什麼效果。」「嘖」吳言微微地咂一咂嘴巴,將面前的飯碗一堆,端起手邊的果汁,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我不吃了,你們繼續吧……」 「這火箭炮打得好」某人正在西郊公園裡忙碌,他身邊是許純良、劉望男、李凱琳和張愛國,大家在草地上支了一張桌子,上面還有不遠處飯店給送過來的飯菜。 按陳太忠的說法,這是踏青來了,好多地方講究清明踏青,但是鳳夙的春天來得比較早,現在土裡也躥出點小嫩苗了,天氣又溫暖,他就約了許主任來忙裡偷閒一下。 當然,張愛國跟過來,那就是端茶倒水了,直到現在,許純良都沒有定下通訊員來,抓他的壯丁也是必然的了。 陳太忠來這裡,遠遠不是那麼簡單地踏青,自打他答應了唐亦萱之後,就挖空心思琢磨,怎麼把雨搞下來,想來想去,就在西郊公園佈置個吸收靈氣的陣法一一這東西呵不能隨便搞的,不能及時破壞的話,太容易弄出問題了。 就這樣,他也擔心自己的仙力不夠用,而靈氣補充不上,不過現在好了,火箭炮一打,水汽裡多少出現了一些凝結核,他再操作,就方便多了。 「我的意思是,手機生產線不用跟市裡要地皮了」許純良也放鬆得很,吃完飯就靠在椅子上,悠然地望著薄雲籠罩的灰濛濛的天空「直接放在科委大廈頂層就不錯,你覺得呢?」 「那大會議室怎麼辦?」陳太忠指揮著張愛國去弄茶水過來,一邊信口發問。 科委大廈的頂層,早就定好是開會的地方,不單自家用,還可以包出去給有需求的單位用,住的話也正好住在科委大廈的賓館,反正這年頭都是這樣,有錢的單位蓋個大廈,總是要求全,所以他認為不妥「改裝一下倒簡單,但是沒地方開大會了。」 「問題章書記的指示是快一點上生產線」許純良悻悻地撇一撇嘴「東邊的裙樓可以加一層,當會議窒,要是現在才建廠,感覺是晚了一點吧?」 「不晚,我在歐洲,見過鋼結構和玻璃窗的廠房,那個東西搞起來很快的,采光還好」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再說了,有地皮不要,那不是冒傻氣嗎?」「章書記讓咱們出錢買地皮呢」許純良白他一眼「而且逆不會便宜,都知道咱科委有成……咦,你的臉怎麼白了?」 「憑什麼不會便宜?手機生產線是他要上的!」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他要是不給便宜地皮,咱就不搞了……絲,頭有點疼,沒事,坐一陣就好了。」「要不回吧?回去睡兒就好了」許純良見他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就有點擔心了「這個地皮的事兒,我再跟市裡溝通一下。」「沒事,坐一陣就好了,不能亂動」陳太忠的臉越發地白了,咯裡卻是還在嘮叨「現在國產手機都開始打價格戰了,你以為咱們手機廠能掙錢?要是跟助力車廠一樣的話,買地皮貴一點也無所謂,關鍵它很可能是個賠讖的無底洞……」「我當然知道了」許純良歎口氣,也不再說什麼,沖張愛國努一努嘴「沒看見陳主任頭疼嗎?車裡有毯子沒有,拿過來蓋上。」「我車裡有」劉望男站起來就向外面走去,在許純良面前,她和李凱琳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沒辦法,這就是身份差異。 等她拎著一個毯子回來的時候,陳太忠已經斜靠在躺椅上閉上眼了,約莫過了十來分鐘,許純良有點著急了「要不去醫院看一看吧?」 「嗯,沒事」陳主任緩緩地睜開了眼,有氣無力地歎口氣「感覺好多了,再坐一陣兒就行了……」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肌肉又是猛地一跳。 「真的沒事?」大家光注意他了,就沒發現腳下的草坪猛地躥出好長一截來,不過就在那廝臉部肌肉跳動的時候,那些新苗迅速地枯萎了。 倒是有旁邊路過的人輕聲嘀咕「咦,我記得剛才那裡一片綠油油的來著,怎麼這一眨眼就變黃了……你看到沒有?」「……是你眼花了吧:}」 虧大了,這次真是虧大發了,陳太忠心裡暗歎,就那短短的十幾分鐘,他體內蘊蕺的仙力蕩然無存,還臨時轉用了一點聚靈陣的靈氣,才堪堪地完成了任務。 所以他現在不能走,多少要借這個陣法補充一點仙力,只不過他這兒一動作,又有人發現了「咦?那草皮又綠了耶~」 靠,我慢慢吸收總可以了吧?陳太忠心裡暗歎,卻是抬頭看一看天空「呀,陰得厲害了,愛國去弄個陽傘過來。」 「呀,看起來要下雨了,還是趕緊走吧」許純良抬頭也看一看天空」嗯?奇怪……這雲彩的形狀,怎麼這麼古怪?」 「下雨才好,正好聞一聞泥土的芳香」陳太忠笑一笑,心說雨早就下了,不過是還沒落到地面上「我覺得……我現在特有情調,你說是不是,純良?」「你還真是得去醫院了」許純良看他一眼,淡淡地回答,不過這個眼神似乎包涵了點別的什麼意思…… 李凱琳眼尖,猛地發現天上的雲彩,似乎是兩個字,說不得輕輕推一下身邊的劉望男,將小嘴湊到她耳邊咬耳朵「天上好像是『吳言。‘兩個字一一一一一一」 「別瞎說」劉望男狠狠地瞪她一眼,輕聲回答,接著抬頭又看看天空,然後居然就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輕咦一聲「咦,真的下雨了。 還好,張愛國真的借到了陽傘,還是兩把,於是,五個人就能靜靜地坐在這裡,看雨落到湖面的景色…… 與此同時,吳言正跟著大家走出飯店,看到地面上點點稀疏的濕痕,趙學文先抬一下頭,接著就叫了起來,「哈,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吳市長一聽,也抬頭望向天空,緊接著,她不顧形象地將身子轉了小半圉,呆呆地看著天上的陰雲一一她出飯店是由東向西,想看清楚那古怪的雲彩,是要由北向南的。 原本薄雲籠罩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極為陰暗,而陰雲中有些部分是越發地陰黑,細細看去,不難出識出是「吳言」兩字,帶一點楷書的味道。 鍾韻秋是緊跟領導的,眼見領導莫名其妙地轉身,她也跟著轉身,細細一看登時傻眼,一伸手就摀住了嘴巴,隔了好半天才放下手,才要張嘴,卻見自家領導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於是登時就閉嘴了。 不過,趙學文可不管那麼多,高興地喊了起來「吳市長,這天上的雲彩,跟你的名字好像啊……沒準是吉兆。」「學文,別亂說,**人不講迷信」吳言看她一眼,轉身向自己的車走去,嘴裡淡淡地發話「希望這場而能大一點吧……唉。」 她的話說得平淡,但是朝夕相處的小鍾秘書卻敏銳地感覺出,吳市長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真的下起雨來了啊」於此同時,蒙曉艷也半杯紅酒下肚「呆呆地望著窗外「太忠庫沒準不用爭未了……。8?這雲彩怎麼看起來挺古怪?」 「是嗎?」唐亦萱輕啜一口紅酒,笑吟吟地望向窗外,然後「她眨巴眨巴眼睛,笑容漸漸地自她臉上斂去一十市委大院的小二樓,都是正兒八經坐北朝南的正房,一眼就能看清楚這個古怪來。「我陪你出去,到院子裡轉一轉吧」下一刻,她熱情地招呼蒙曉艷,蒙校長愣得一愣之後點點頭,於是兩人相偕而出。 「啊,也好」走到院子裡,蒙校長雙臂張開,閉著眼睛面朝天空,深深地吸一口氣,煞是陶醉的樣子,傻不啦嘰的她沒注意到自己的後母,沉著臉看看北方的天空,又轉頭看看南方……

2185 賣人情 這雨一下,就刷刷地下到了後半夜,說大不大卻是勝在綿密,春天的雨多半是這樣紛紛灑灑,所謂的春雨貴如油,指的可不是暴雨,就是這種能深深濕潤了土地的雨。 這場雨下來,極大地緩解了鳳凰的旱情,甚至連周邊的素波、青旺和正林都沾了一點光,事實上,這麼弱的暖濕氣流,能生出這麼多雨來,陳太忠自己都深感不解 一一哥們兒琢磨著能下兩三個小時就不錯了,難道說這雨水也存在個轉基因?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雨是不嫌多的,他和許純良在西郊公園坐到三點,實在不好意思再這麼虛度光陰,於是站起身走人,這時候,充分濕潤過的草地已經有些鬆軟,一腳踩上去,就能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陳太忠隨手點戳兩下,破壞了暗中擺放的陣法,心裡卻是暗暗地叫苦,坐了兩個多小時,就是有陣法支持,也不過是恢復 了二十分之一左右的仙力……唉唉,還是太衝動了丫~ 反正這麼虧的事情,不做則已,一旦做了就要十成十地待人情送滿,於是,他也不往別處跑了,一下午就坐在招商辦裡,還有意地將臉部毛細血管收縮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是面色異常蒼白的那種。 在公園裡的面色蒼白是真的,現在的蒼白就是假的了,年輕的正處待遇想的是,如果分管副市長對這一場及時雨有感觸的話,沒準就會來招商辦視察一下,那麼,我做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來,必然能將收益最大化。 不過很遺憾,這個下午,吳言並沒有出現在招商辦,反倒幾個來招商辦找他的人,見了他的面色之後,扯住他噓寒問暖一一陳主任的行情真的是太俏了,隨便坐在什麼地方,都有人主動找上門。 其中就有兩家焦廠的老闆,終於將他堵住了,見他萎靡不振的樣子,其中一個就說自己剛搞了兩條鹿鞭,「……正宗的野生梅花鹿,家養的沒法兒比,陳主任,鹿鞭這個東西太補,你還年輕,我覺得一條就夠了,吃多了怕你掉頭髮……」 你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用得著補嗎一一要補也是補仙氣,別說在超市買,你在黑市也買不到,陳太忠心裡生氣,也懶得認真對待,就做出一副「氣息奄奄」的樣子,說自己今天頭痛,有事改天說吧。 坐到四點半的時候,他就逕自回了自己在橫山的宿舍,咱不裝就算了,既然要裝,還不得裝個境界出來? 張愛國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要過來照顧他一一這也是通訊員怕陳主任家有點什麼少兒不宜的人在,貿然過去沒準弄出什麼尷尬來。 陳主任卻是告訴他不許過來,是的,年輕的正處待遇要擺出一副「怕被人發現」的架勢,來給天南省最年輕的實職副廳來看一一你看,為了你我付出了很多,還不敢讓別人知道,我容易嗎我? 不成想,張愛國沒來,聯防隊員小董卻是跑過來了,說是聽望男姐說了,你今天身體不好,過來給打個下手一一小董還兼職搶注域名的活兒,而這公司的資金是陳太忠出的,可法人卻是劉望男,兩人自然交流得比較多。 可是,既然來了橫山宿舍,陳主任哪裡用得著他招呼?沒幾分鐘張梅就過來了,今天是星期二,車管所的學習時間,就是兩點半到四點在單位呆一陣兒就行了,她三點就跑回來了,正在家呆著,看到林肯車進來,猶豫一下,還是穿著警服過來了。 再然後,武裝部長姜世傑也來了,他在橫山區宿舍也有一套房子,不過跟陳太忠走動得不是很勤,見屋裡有人,坐了一陣之後就走了。 陳太忠對姜部長現在的行為不是很感冒,也就沒怎麼招呼,倒是逮著小董說個沒完,尤其是域名搶注這買賣,劉大堂只是掛個名兒,算是陳某人給自己的女人找的一份兒事業。 正經操作此事的,還是小董和另兩個外面招聘的學生,所以知道的最多的,其實還是小董,而陳太忠也很願意他說一說此事。 過了一段時間後,張梅將茶泡上了,家裡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一時又不好就這麼走了,所以就坐到了一邊兒聽他倆說話。 不知道怎的,陳主任總覺得這小董在陳述事情的時候,有點不太利索,眼神也有點飄忽,於是就尋個空子發問了,「小董你這是……有心事?」 小董還真有點事兒,不過他不好意思一開始就跟陳太忠說,幹髒活的算是領導的體己人兒了,但是隨便恃寵而驕也是犯忌諱的,見陳主任發問,他才吞吞吐吐地發話了。 他有個朋友見現在的手機市場不錯,就想搞個手機大賣場,原計劃是投資一百五十萬,不過現在錢花冒了,而原先準備的資金還有點缺口,現在就差了五十到七十萬,他想跟陳主任借點錢幫著周轉。 要說這世道,借錢簡直比幫人上進還難,人心不古了,實在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幫人跑官,不成則已,成功就不怕收不回投資,可這借錢就難說了,要不他這麼為難。 陳太忠卻是聽得有點訝異,「這麼點兒錢……小董你自己就拿不出來?」 「他已經借了我十萬了」小董苦笑著撓一撓頭,他幹髒活是交遊廣闊,來錢未必多,花錢的地方卻也不少。「我本來也就沒多少,有點錢全花出去了……現在真的是沒錢了。」 「想拿多少,去跟小寧要吧,就說是我說的。」陳太忠倒不怕他借錢不還,不過他信小董,小董的朋友就未必可靠了,「讓你朋友跟你打借條,我也不要你利息了,不過……一年不還的話,他的產業剩餘部分我買了,讓他拿錢走人。」 一聽說手機大賣場,陳太忠直覺地就認為這買賣能做,就算小董的朋友做不起來,他出面打招呼的話,再爛的攤子也是有賺無賠一一大不了讓市移動的廖總從這裡訂貨和團購嘛。 他這就是單純的幫忙,幫忙之餘提個要求,也算是對自己的資金負責,這點錢他損失得起,但是這個人他丟不起,既然小董這人情他不能拒絕,這樣的回答就是最合適的。 什麼叫底蘊?這就叫底蘊,有市移動和省移動的關係,與時更新不虧本;又有黑道和白道勢力支持,就不怕其他手機賣場搗亂。 有這兩個支點做支撐,他還怕什麼?別人做不好的攤子,陳主任都有信心接過來,所以說,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不是你找錢而是錢找你。 「那可是謝謝陳哥了,」小董笑著點點頭,要是換個人說你去找誰誰,就說我說的如何如何,那難免有敷衍的意思一一某人可不就是這樣招惹了田強?不過他是陳主任的體己人兒,也幫其處理過幾件私事,那陳主任這麼說還真就是不見外的意思。 張梅見他倆說得熱鬧,三五十萬隨隨便便就借出去了,不但不要利息也沒還款壓力一一還不了錢把攤子折出去就行了,聽得也是有點眼熱。 不過,想一想當年的那個雨夜,陳太忠也是隨隨便便地拍給自己五萬,她心裡居然生出了一點怪怪的感覺,說不得又側頭去看窗外延綿的雨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煩躁了。 小董也挺奇怪這個女人的,按說陳主任的女人,他知道得不少,卻是對這個女人沒啥印象,說完借錢的事兒之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再做點什麼,說不得站起身來,「那我就先走了……陳哥你,晚上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帶過來?」 「我去做吧,小董你陪他聊天好了,」張梅一見小董要走,心裡驀地又慌亂了起來,於是就學著陳太忠的叫法,「陳主任你想吃點什麼?」 「這還不到六點呢,不著急,」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有氣無力地回答,「張梅你手藝行不行?不行的話還是叫 外賣吧。」 「我的手藝沒問題,」張梅很自豪地回答,一邊說一邊就站起了身子,「你想吃什麼?我去買一點……」 她的手藝確實不錯,就是手腳慢了一點,洗切得很細,等做好飯菜的時候,就是七點了,做完之後,她也不顧陳太忠的挽留,逃也似的一溜煙走掉了一一屋裡又多出了李乃若和馬飛鳴,而她家老公不在,她呆著做什麼? 這倆是開發區派出所的正副所長,很久沒有聯繫陳主任了,又由於兩人是古局長的心腹,所以知道陳太忠回來了,就來看看,結果一來之後,得,馬飛鳴還認識小董,知道這是王書記的體己人兒。 三個屠夫談豬,三個書獃子談書,三個警察系統的,談的自然是警察系統那點事兒,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開發區升格之後,這派出所會不會成為分局。 反正都不是外人,而李乃若又是粗人,說話就不太注意,「……升分局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我估計最多升個支局。」

2186 筆畫多 所謂支局,就是分局的二級局,而不是像派出所這種派出機構,當然,它也可以是市局的派出機構,但是一般就要比分局低半格,李所長在警察系統這麼些年了,這支局雖然屬於比較罕見的叫法,可是省內省外這麼多例子,他也見得多了。 正經的他是要操心點別的,也是李所長和馬所長今天過來的目的之一,「陳主任,這開發區不往上升就算了,要是升的話,咱可不能讓外人撿了便宜。」 這意思就再明白不過了,古昕當時任開發區派出所所長的時候,就是正科,為的就是配副處級別的開發區,如若不然,他也不能順理成章地升任橫山分局局長一一橫山的分局局長可是副處來的。 李乃若現在,也不過就是一個副科,馬飛鳴更只是一個副科待遇,開發區一旦升為副處級單位,李乃若升正科是穩穩的,而馬飛鳴去掉待遇倆字也是穩穩的,甚至可以琢磨一下正科待遇,似此情況,他們當然容不得外人亂伸手一一就算有人伸手,他倆也是要保自己的位子的。 這幾位常年混跡在基層,論起喝酒來都是一等一的厲害,吃喝完畢就是九點了,又聊一陣就九點半了,這個點鐘,再不走也不合適了,要知道,陳主任今天看起來狀態也不好。 吳言是八點半就回來了,聽到這邊吵吵嚷嚷的,就安心在那邊喝茶放鬆,這場雨讓她心中緊繃著的一根弦放鬆了不少。 陳太忠過來的時候,看到吳市長家裡的窗戶居然都是開著的,正月的鳳凰,夜裡還是有點涼意的,不過暖空氣過境那就是另一說了,穿上裌衣就不算冷了。吳言只是穿著一身緊身秋衣褲,外罩一件棉質睡袍,翹著二郎腿在客廳裡看電視,鍾韻秋卻是坐在大廳角落的電腦旁,悠然地看著一部香港電影,她將音量調得極低,著了黑色絲襪的豐腴的長腿旁,光驅的讀寫燈在不停地閃爍著。 房間的空氣中,是泥土的清香和淡淡的女性脂粉香味,對比一下自己烏煙瘴氣的房間,陳太忠不得不承認,這個房間的空氣比自己的小窩好多了。 「頭疼,累死了,」陳太忠將身子往沙發上重重一摔,閉著眼睛哼哼,小白同學,我今天損失慘重啊,不信你看我的臉。 「身體不好還喝酒,」吳言狠狠地瞪他一眼,眼中卻是遮不住的激情,一邊瞪他,一邊就將小手放上了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我怎麼可能發燒呢?」陳太忠哼一聲,也不睜開眼睛,那意思就很明白了一一你不知道我是因為什麼搞成這樣的嗎? 鍾韻秋見他過來,隨手就點了暫停鍵,接著就走過來看他一眼,登時驚呼一聲,「你怎麼搞成這樣啊?」 「你看你的碟吧,」吳言淡淡地吩咐一聲,接著就伸手去攙扶陳太忠,「不舒服就別過來了,打個電話嘛……走,去你那邊。」 「我那邊滿家的菸味兒,正打開窗戶跑味兒呢,」陳太忠苦笑一聲,「得,扶我進臥室躺一躺吧。」 鍾韻秋見狀,就知道這二位又有話說了,就有點小小的不滿,心說領導你也真是的,咱倆都這樣了,你跟他說的話,還有我不能聽的嗎? 當然,想歸想,她自是不能抱怨什麼,而且她也不能自顧自地去看錄像,還是先陪著領導將陳太忠扶進臥室,才退了出來,臨走還不忘將門輕輕地帶上。 不過這也怪不得小鍾秘書,她哪裡想得到,這二位說的內容,會那麼離奇和不可思議呢?這邊門才關上,那邊白市長就已經開始念叨 了。 陳太忠中午弄出來的那倆字兒,看起來有點古怪,但是對比度也不是很強,字又不是特別的規範,不注意的人還真想不到什麼,而且這字兒在初開始時還明顯一點,但是隨著空中水汽的自然擴散,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就淡到不可辨識了。 當然,有心的人,還是能注意到這個的,又由於這是跟吳市長湊趣的好話題,所以下午一上班的時候,就有人跟吳言提起了天空中的異象。 有意思的是,這怪異居然傳進章堯東耳朵裡去了,下午她去匯報工作的時候,章書記笑著談起了此事,「有人說你成了女龍王,這麼嚴重的春旱,天上一出現你的名字,就下雨了……」 章書記這自然是玩笑話,能跟她這麼說,那真是嫡系的待遇,吳言當然也不敢生受了,只能笑著回答,說這只是自然現象,天底下湊巧的事兒多了。 再然後,吳市長還有別的事情,就沒去招商辦,事實上她心裡的驚訝真的是無以復加,搞得她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太忠 了;我這個小情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怪胎啊? 等她回到橫山宿舍,發現陳太忠也在,猶豫半天,又將衣櫥悄悄移開,將耳朵湊到對面的衣櫥上,細細聽了一下,發現那邊喧喧嚷嚷的,才心神不定地將衣櫥推回去。 這種情況,吳市長看電視也看不到心上,倒是鍾韻秋沒心沒肺的,見領導空閒,就打開電腦看起碟片來。 眼見陳太忠面色蒼白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吳言的心嗖地一下就揪了起來,人工降雨的難度,她是想像不到,單是在天空中排出那倆字的難度,她就能體會得到,太忠必然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才做得到這一點吧? 所以門一關上,她就緊張地問起,太忠你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要緊不要緊,面對副廳的關心,年輕的正處待遇哼哼歪歪,說是空氣不好,要她把窗戶打開,「……這次可慘了,十天八天緩不過來……」 吳言在家的時候,是身在哪裡就開哪個家的窗戶,橫山區宿舍保安是比較嚴密的,但是這年頭蟊賊太猖狂,她當然也會小心地防範一一當然,某個會穿牆的蟊賊,那是想防都防不住的。 聽他這麼說,吳市長先小心地關掉臥室燈,才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雨聲,她的心裡又是微微一擰。「……太忠,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你幫不上忙的。」陳太忠歎口氣,眼見她關懷的樣子,心中是說不出的舒爽,於是一咬牙,「唉,這兩天是啥都提不起精神了。」 為了表明自己真的很慘,這天夜裡,三個人居然什麼都沒做,就那麼摟在一起靜靜地睡了,搞得第二天某人起來之後,覺得有點恐漲…… 事實表明,吳言這兒還算是好交待的,唐亦萱那裡才讓人頭瘸,陳某人硬挺了一晚上,中午就有點忍不住了,假裝說回家休息,卻是用那點為數不多的仙力,又隱身穿牆到了三十九號,就想……那啥。 誰知小萱萱冷著臉,扭著身子不讓他碰自己,「我先問你個問題,為什麼天上是『吳言」而不是『唐亦萱』?」 「這個,咳咳,」陳太忠清一清嗓子,答案是張嘴就來,「吳言的筆畫比較少,唐亦萱……這筆畫有點多,怕你看不清楚。」 「你,你真無恥,」唐亦萱對這個答案實在有點無語,說不得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轉身向廚房走去,「還不承認跟吳言有關係,切,現在整個鳳凰都知道了,老實呆著,我先做了飯,說實話,真的不想讓你碰我。」 「我幫你打下手,」陳太忠追著就過去了,「我說小萱萱,鳳凰旱了這麼久了,小白分管農林水的,我也沒出手……這不還是看你的面子嗎?你都不知道我付出多大代價。」 「小白?」唐亦萱訝然地回頭,這種時候,女人們抓敏感詞,那都是一抓一 個准。 「那個……買荊菜了沒有?我想吃荊菜拌豆腐,」陳太忠顧左右而言他,堅決不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不行,你得跟我說清楚,吳言跟你到底怎麼弄在一起的?」唐亦萱卻是堅決不肯放過他,因為她太清楚吳言在鳳凰市官場的名頭了,不但是天南省最年輕的副市長、章堯東的愛將,更是號稱鳳凰官場第一美女。 這個人,太忠都能勾搭上!她心裡真的是又泛酸又擔心,人家可是比你大十歲呢,你知道這段私情一旦曝光,會引發多大的爭議,會帶給你多大壓力嗎? 以前她就半真半假地說過,太忠你和吳言可是就隔了一堵牆,不過那大抵還是玩笑居多,昨天眼見烏雲上那兩個字,她心裡就太不是滋味兒了。 陳太忠被逼無法,只能撿著能說的說了一點,唐亦萱的手腳很快,家裡的菜又多是半成品,當他說到穿牆進吳言家找受賄證據的時候,四個小菜已經上桌,湯也在紫砂鍋裡煲上了。 接下來,說到看到吳言掛衣服,唐亦萱的臉就沉了下來,逕自倒了一杯果汁輕啜,不過,當她聽到陳太忠因為手機鈴響而身形暴露的時候,禁不住撲哧一笑,嘴裡的果汁直接就噴到了陳太忠的前胸上。 總之,陳某人並沒有輕浮到解釋「小白」二字的用意,而唐亦萱聽了大致經過之後,也只能無言地撇一撇嘴一一是啊,那種情況下,如果不殺人滅口的話,確實也沒太多的選擇了。 不過小萱萱心裡總還是有點不爽,飯後也不讓他動自己,陳太忠當然可以用強的,但是……他真的不想對她用強,說不得只能悻悻地離開。 坐在科委的辦公室裡,他心裡真的是有點不爽,都說行雲布雨啥的,哥們兒下了一場雨,反倒是搞得沒法巫山雲雨了,都是什麼事兒嘛……我就知道好事做不得! 算了,專心提升一下自己的境界吧,這一次下雨,他真的覺得有些事情有點力不從心了,說不得在接下的十來天日子裡,一門心思修行了起來。 這是他進入官場以來,第一次花了專門的時間來修行,可見他對自己情商的提高,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自信,要說他這修煉狂人,還真不是蓋的,又由於有上一世的經驗,短短的十來天,居然有了極大的進展。 然而,人在官場總是身不由己,他低調了一陣之後,章堯東就把他喊了過去,要他抓緊一點歐洲那邊的工作一一不能因為有點收穫就滿足啊。 這就是攆我走呢,陳太忠心裡明白,最近他在鳳凰倒沒親自辦什麼事兒,但是他人在市裡那就不一樣,很多事情他一個電話就搞定,無須出頭,而事情也辦得極為順利。 面對章書記的催促,他婉轉地表示,說正在市裡搞個調查,想看看駐歐辦在哪些方面還能做出突破,目前駐歐辦那邊,袁玨在盯著呢一一你讓我走有道理,我留下來也有道理。 你小子每天就在招商辦呆著呢,調查個什麼?章堯東知道這傢伙最近的動向,可是人家是不是電話聯繫的,那也說不準,只得又強調一遍駐歐辦的重要性,接著就擺手讓他走人了。 「這傢伙還真是翅膀硬了,」見他出門,章書記不由自主地嘀咕一句,他一直在努力地壓制此人,以推後這一天的到來,然而眼下,他不得不感歎了一一就像前一陣黃漢祥感歎的那樣,氣候已成了。 陳太忠並不知道章堯東也生出了這樣的心思,他琢磨的是,章書記並沒有跟他說關於調動的事情,所以,在走出市委的時候,他心裡還在嘀咕,你都跟許純良說了,又知道我倆的關係,為啥不再跟我說一次呢? 或許,老章的本意,就是讓純良點我一下吧?他想來想去,也只琢磨出一個這樣的可能性,說不得搖頭哼一聲,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不過,他堅持要在國內呆一段時間,倒也是呆對了,因為第二天他就又接到了市委的通知,省宣教部部長潘劍屏要來鳳凰調研,今天將行程派了下來。 其中就有針對鳳凰科委的調研,曾經風頭一時無兩的陳太忠,被潘部長點名要見,而且,小陳所在的駐歐辦,據說也挺配合省裡的宣傳工作?

2187 部長一言 潘劍屏要來,那章堯東和田立平必然要一起陪同,別說你章書記強勢不強勢啥的,那沒用,人家潘部長是響噹噹的省委常委,常委會上算一隻手呢,哪怕章堯東昇了副省,也比不上潘部長,就更別說眼下了。 陳太忠一聽潘劍屏要來,就跟許純良打聽,老潘來是搞什麼來了,許主任也接到通知了,但是他很痛快地表示,自己屬於不明真相的那種人。 許主任天性就比較散漫,所以他就不肯從他老爹那兒打聽消息,反倒是攛掇自己的副手,「太忠你好歹也是鳳凰市橫著走的人,這點消息都打聽不到的話,我會鄙視你的。」 「打聽省委常委的動向,是違反保密原則的,」陳某人很惱火地嚷嚷著,卻是沒想到,自己攛掇對方打探消息,同樣地也是讓別人犯錯誤的。 對他這種賊喊捉賊的行徑,許主任也習慣了,二話不說就壓了電話一一大家兄弟一場,啥也別說你給我上吧。 「你小子就不能勤快點兒?」面對聽筒裡傳來的忙音,陳太忠氣得嚷嚷一句,不過,碰上這種局面,他牢騷歸牢騷,到最後還得去翻電話號碼本。 總算是陳某人在鳳凰也是響噹噹的牌子,輕易地就打探出潘部長的考察內容了,潘部長此來,是考察精神文明建設、社會主義、農村建設,還有……計生工作的。 這簡直基本上涵蓋了宣教部的所有職能,甚至還有延伸一一像計生工作就是如此,計生工作成功與否,那就是看你宣傳得到位不到位了,當然,這跟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也有點關係。 這就是例行公事了吧?陳太忠覺得自己搞懂了,於是找到許純良商量,科委本部、下屬的幾個公司、研發機構、合作團體以及企業要搞大掃除,而科委大廈更是要強調規範施工一一安全、消防和建築垃圾的實時處理,是重中之重。 反正領導來視察,下面就要手忙腳亂半天,潘劍屏來鳳凰,規格肯定要比杜書記蔣省長差一點,但是相關單位隆重準備,相關街道戒嚴,那也是必然的了。 潘劍屏的調研意向早就定下來了,但是具體的行程卻是才下來,陳太忠接到這消息的時候,後天中午潘部長會抵達鳳凰。 當天下午,雷蕾來了一個電話,說是《鳳凰日報》的總編輯寧凱想約陳主任坐一坐,還說這寧總編是她老爸的學生,方便的話,就答應下來吧。 陳太忠對鳳凰日報可是沒多大的好感,他曾經被一個叫元啥啥的見習記者要挾過,要曝他林肯車的光,而且鳳凰科委的出名,沒沾了鳳凰日報的半點光,直接就是省級和中央的報紙打響了名氣。 嚴格說起來,鳳凰日報倒是沾了科委不少光一一科委的素材實在太多太多了,大到全國第一家高速公路無線緊急呼叫系統,小到哪個省市又邀請鳳凰科委的人去交流。 中不溜的就是鳳凰科委扶持的企業開工、疾風電動車銷售破多少、哪個領導又去了科委房地產,讚揚該公司施工快捷、生產安全之類的。 甚至,像助力車廠這種單位,都做了專欄成連續的了,畢竟這是鳳凰市目前一個響噹噹的牌子,再加上科委大廈的先進性探討之類的……真是給鳳凰日報提供了太多的素材。 而一個地級市的黨報素材可是有限得很,在天南大多數地市的黨報裡,都出現過一個領導的講話就佔了半個版面的現象,沒辦法,地方太小,值得報導的東西太少。 你說報導點實事吧?那更不方便了,小地方的圈子也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拐一兩個彎,誰跟誰都搭得上關係,捂蓋子太方便了。 比如說正林市車禍死了幾個人,捅出來的往往是省裡的媒體一一這不是省裡要拿捏正林,實在是正林那邊,隨便一個科級幹部就能摀住的事情,被人捅出來那就認倒霉了。 這話就扯遠了,總之就是那麼個意思,陳太忠對鳳凰日報興趣不大,但是既然是雷蕾介紹過來的,那就要給面子。 於是,他掛了電話之後,直接驅車就來到了鳳凰日報社,點名要見寧凱,寧總編也沒想到他能來這麼快,趕緊下樓來迎接。 不過,既然陳太忠能來這麼快,證明雷書記是很有面子的,寧凱也不見外,張嘴就是要陳主任在潘部長面前幫著美言兩句,說鳳凰科委能發展得這麼快、這麼好,跟《鳳凰日報》的大力宣傳、支持是分不開的。 「肯定是分不開的,」陳主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說這話你小子也有臉說,不知道早燒香,到了上進的關鍵時刻,就想到我了? 不過,他看看寧凱的眉眼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心裡又生出一些納悶來,莫非是這傢伙做了什麼事兒,被上面抓住把柄了? 不管是什麼情況,他這麼含含糊糊地回答總是沒錯的,由此也可見,話說得含糊點,就會給自己留下充足的進退空間。 「那就拜託陳主任了,」寧凱聽對方回答得風輕雲淡,就知道人家是在問一一我憑什麼幫你呢? 要知道,像這種不疼不癢的回答,那是做不得數的,他若是不能給出足夠的理由,陳太忠估計在潘部長面前提都不會提此事,甚至不排除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 所以他必須將實情告訴陳主任,「太忠主任,不瞞你說,在來鳳凰之前,潘部長前兩天剛去了塗陽,也視察了塗陽日報社……」 潘劍屏在《塗陽日報》記察的時間不長,輕描淡寫地做出了指示,「新聞報導和經濟活動行為,要分開……」 就他這麼一句話,塗陽日報的社長在第二天就應聲落馬,掐得其他各市黨報的社長和總編觳憟不已,生恐自己步了後塵。 這年頭的日報社,誰家還不拉一點廣告什麼的?有償新聞報道也不少,但是你要說其中的尺度,一般還真的不好把握。 廣告少了的話,收入自然會少,報社裡的人要抱怨,領導也捉襟見肘;廣告多了,那就本來倒置了;搞一些似是而非的新聞廣告倒是可以,然而一旦有人真要追究,這打擦邊球的性質可是更嚴重一一正像潘部長指示的那樣,兩者混淆了。 塗陽日報社那社長掉下馬,應該是還有一些其他原因,但是,這並不妨礙其他日報社的領導提心吊膽,像這寧凱就是其中之一。 「這種事兒,要擔心也是劉社長擔心吧?」陳太忠有點不理解,塗陽那邊掉下馬的是社長而不是總編,「他是法人,經濟上的經營,應該他負責吧?」 「但是老劉是宣教部副部長,」寧凱苦笑一聲,「章書記對他的工作也比較滿意,我雖然是總編輯,可報紙的版面我要負責的。」 這話說得就挺明白了,劉社長較得章堯東的信任,而寧總編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被當作墊背的就很正常了一一反正他細數的職能範圍,也不算錯殺無辜。 這還像那麼一回事,陳太忠沉吟一陣,微微點頭,「行,只要有這樣的機會,我肯定幫你說,還就說你,不提老劉……這樣總可以了吧?」 「那個……也不用專門提我,」寧凱聽他這麼說,又嚇了一大跳,心說你這麼一搞,可是又讓我得罪劉社長了,「反正太忠你表示個謝意,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你要願意的話,我說你好話,說他壞話……同時進行都行,」陳太忠傲然回答,反正事情差不多說明白了,有雷家這一層關係,他也不怕說得更赤裸一點,一邊說,他還一邊用帶一點挑釁的目光打量對方,「只要你想。」 說穿了,他還是對鳳凰日報有點耿耿於懷,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們是落井下石要挾人,現在有這個機會了,哥們兒也不怕折騰一番看看熱鬧,我保你寧凱無恙就是了,反正別人家的孩子一一死不完的。 「這個……還是不要了,」寧總編聽到這話,沉吟了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搖搖頭,「老劉這人其實也不錯,我只是想別人不要拉我墊背就行,我是不是目光太短淺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聽得就笑,一邊搖頭,心裡一邊暗歎,寧凱你還就是總編的料了,再往上走也難,這麼沉不住氣的話也問得出來。 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少不得要開口聲明一下,「寧總編,話我可以幫你說,但是不瞞你說,潘部長我也是第一次見面,我說話的效果怎麼樣,真是不敢肯定,大家不是外人,我就把話說明白了一一」 「潘部長那兒效果怎麼樣,那無所謂的,我是市管幹部,章堯東聽得到就行,」寧凱聽他這麼說,登時就笑了,「我的任免是市裡決定的。」 「你……你倒是挺明白的,」陳太忠聽到這話,真是哭不得笑不得,心說這文化人算計起來人,倒也別有一套哈。 話說到這裡,就很明白了,寧凱要他幫著說話,在潘劍屏面前緩頰倒是其次,更關鍵的是要告訴章堯東,寧某人跟陳太忠達成了一些默契,你要無事生非的話,最好提前考慮一下哈。

2188 調研 週三的上午,潘劍屏的車隊抵達鳳凰,同行的還有省宣教部副部長、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主任馬勉等人,這調研的規模還真不算小。 章堯東和田立平同時接待,這也是必然的了,潘部長在鳳凰電視台轉一轉,就到了中午,下午又是日報社、計生委什麼的。 潘部長到科委,就是週四的事情了,不過科委一幫領導都不敢四處亂跑,規規矩矩地在單位裡等著領導視察。 潘劍屏長得瘦瘦的、高高的,約莫有一米八左右,黑黢黢的國字臉上一雙細長的眼睛,給人一種不太好相處的感覺,而且臉上也確實沒什麼笑模樣。 大多的時候,潘部長是跟許主任瞭解情況,當然,堂堂的省委宣教部長,自是不會對許純良刻意客氣,事實土,有些人隱隱有種感覺,他跟許書記的兒子有意保持距離。 當然,這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了,不管怎麼說,大家的感覺就是,潘部長這做派和表情,看起來似乎不知道許主任的來頭一一雖然這是不可能的。 其中科委大廈和手機研發兩塊,引起了潘部長濃厚的興趣,站在那裡問東問西的一一科委大廈也就罷了,在建的綜合性辦公大樓也不算少,這手機研發,可是天南省獨一份兒。 只是,最後的大頭還是落在了電動助力車廠上,這是已經形成了生產規模的,鳳凰市知名的品牌,潘劍屏對這裡的興趣最大,甚至去幾個車間看了一下,考察工人們的精神面貌,又瞭解工會和黨建宣傳工作。 要強調的是,鳳凰科委還真有點科,這樣視察下來,不知不覺就十一點半了,章堯東就發話,「潘部長,時間不早了,您下午不是還要考察新農村建設?」 「嗯,我再看看,」潘劍屏還在助力車廠轉悠,對著陳太忠微微揚一下下巴,「宣傳裡為什麼不強調一下,自主生產的配件達到了百分之百?」 我那電機就是山寨的,陳主任心裡苦笑一聲,嘴上卻不能那麼說,只能沉吟一下回答,「這主要是為了銷售上的考慮,廣大消費者對純粹的國貨,還是有點存疑的心態。」 大家還正在琢磨,潘劍屏是不是有意為難助力車廠或者陳太忠,不成想潘主任沉吟一下之後,歎口氣微微搖頭,「所以說,扭轉定式思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們應該勇於宣傳,打破桎梏。」 「潘部長指示得很正確,這一點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章堯東點點頭,很誠懇地回答,接著又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小陳,下一步要把這一點納入議事日程,盡快處理。」 「嗯,我這兩天正在跟《鳳凰日報》的寧凱協商下一步的宣傳工作,」陳主任狠狠地點兩下頭,職位不同,點頭的力道自然就不能相同,這是個態度問題,「在宣傳上,日報社和電視台一直都挺支持廠裡的工作。」 聽他這麼說,章堯東淡淡地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心裡卻是透亮,省委常委下來視察,你這區區的處級幹部都敢胡亂報人名出來,那肯定就有一些用意了。 不止是他想到這個了,旁邊也有人想到了,不過聽出來的都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去點破,潘部長也早見慣了別人在匯報工作時夾帶私貨,於是就隨便地嗯一聲,連頭都不點了。 倒是一旁扛著機器的鳳凰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有意外驚喜,陳主任把日報排在電視台前面,估計是有一些說法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電視台也被提及了,這也算好事不是? 又說兩句之後,大家就慢慢地向廠區外走去,宣教部副部長馬勉落後半拍,沖陳太忠招一招手,「小陳,這廠裡面不能光強調生產,精神文明建設也要常抓不懈。」 其實,領導在視察中說的話,都是很扯淡的事兒,關鍵是看最後報紙上領導是怎麼說的,比如說潘劍屏剛才說的,要強調疾風是純粹的國貨一般,這話根本就是信口說一說。 且別說助力車廠的電機是山寨的,也別說助力車廠有相當部分的電機用的是鈴木的,前期廣告中又是「鈴木原裝電機」,只說助力車廠這麼大的生產規模,誰敢去強調疾風車是國產的? 這種宣傳一旦開始醞釀,章堯東和田立平都絕對不肯答應:疾風車要是因此銷量下滑,誰來負這個責?這不僅僅是疾風車廠的事情,市裡的財政收入是要受到巨大影響的。 以章堯東的強勢,就算《天南日報》上報導了,疾風車百分之百國產,估計他都要硬頂著,不許助力車廠這麼做廣告一一除非有什麼別的因素,他才會響應上面的精神。 反正,領導視察的時候,大家聽一聽,表示出正確的態度就行了,至於說以後改不改,那就沒必要拿著雞毛當令箭一一除非是領導再三強調的。 所以,對這個精神文明建設的要求,陳太忠也是笑著狠狠點頭,心裡卻是不以為然,馬部長你是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的主任,自然要這麼要求了,「馬部長指示得很正確,回頭開個會,強調一下省裡的精神。」 吃過飯之後,許純良和陳太忠一干科委的人就離開了,由於潘部長所帶的車隊已經不小了,所以兩人是拼車,坐了許大老闆的帕薩特過來的一一開太多車,也有點礙眼。 許主任沉得住氣不說話,陳主任卻是才上車就嘀咕一句,「這駐歐辦的事情,老潘就問了我兩句,你看他是個什麼意思?」 「兩句還少嗎?」許純良不以為然地看他一眼,「那是省委常委,旁邊那麼多大人物,專門問你個小處長兩句,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我是想知道,他回頭會不會再問我,我是不是該在辦公室等著?」陳太忠聽得眉頭皺做一團,頗有一點為難,「最近又有點事兒了。」 「那你就忙去唄,」許純良打著車,將車緩緩地駛出鳳凰賓館,「要是老潘找你的話,你臨時往這邊跑也來得及,我幫你打掩護。」 「問題是週五是荊以遠荊老的生日,九十八了,」陳太忠撇一撇嘴,「從素波往回跑……那怎麼也得倆小時不是?」 「嘖,你倒是跑了一個遠,」許純良聽得咂巴咂巴嘴巴,「那你就夜裡往回趕吧,反正都是高速,要是一百八的話,回來也就一個半小時……跟從陰平回來差不多。」 夜裡趕路自然是防備著下午被領導找,而潘部長下午不找陳太忠的話,明天找的可能性就小多了,而他暫時離開,部長大人也不能認真。 「一百八……時速兩百四的話,我一個小時出頭就回來了,你當我是開飛機呢?」陳太忠悻悻地白他一眼……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當天夜裡直奔素波而去,晚上雷蕾看小孩出不來,倒是田甜和張馨有空,三人隨便吃一點,田甜開著捷達車,陳太忠載著張馨,緊趕緊地在九點到了軍分區招待所。 不成想,軍分區這邊加了崗了,見兩輛車上只有特別通行證,沒別的東西,就要問三人找誰,陳太忠瞅著遠處一個士兵眼熟,叫他過來問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兵對這位疑似太子黨也有印象,就告訴他說後天有大會,「現在房間挺緊張的,你最好跟張所長問一聲。」 陳太忠一打電話,還真是這麼回事,那邊喧喧嚷嚷的,似乎人挺多的,張所長找個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說話,「你常包的二號小院說不定要有人來住,就算沒人住,這人也太多,太扎眼……領導你包涵一下。」 人家這麼說,陳太忠只能做個手勢,掉頭走人了,他也懶得再找別的地方,直接去了韓忠的港灣大酒店,開了一個總統套。 經過這麼一折騰,不單是他,就連張馨和田甜也有點興致不高一一這是見不得光的約會,才會如此小心地東奔西走,真是掃興。 三人在房間裡坐著又喝了一會兒酒,氣氛才逐漸活躍了起來,田主播也終於有興致為自己的哥哥抱個不平,「太忠,我哥要是再去美國,手裡也沒多少錢了……你給他找點活兒嘛。」 田強還沒去美國,他也不想走,最近就總是在抱怨,還不讓她跟陳太忠說,但是做妹妹的,不希望自己的哥哥跟自己的情人鬧得太僵,否則不止她被動一一她老爸也難免心裡不舒服。 「這個……天南他是不要想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斷了再跟范如霜打招呼的念頭,那小子真的不是省油的燈,萬一給老范帶過去被動,那可不是朋友之道,「其他地方,那要看機會了……」

2189 人面 關於田強的事情,實在有點令人掃興,所以陳太忠很自然地找了一個新的話題,「甜兒,最近素波的旱情嚴重不?」 「整天全是這種報導,」田甜揚一揚眉毛,又撇一撇嘴,看起來相當無奈的樣子,「全省大旱,就是鳳凰好一點,要說……那場雨真的很奇怪啊一一」 她一個省台的女主播,按理說是不會太清楚此事的,但是她老爹是鳳凰市市長,她得到比較多的消息,就很正常了。 事實上,是省氣象局最先開始納悶的,素波這邊人工降雨,死活沒降下來,不成想到了鳳凰雨倒是下來了,這有點不合情理,暖空氣帶的水汽總是越來越少,而不是越來越多。 而且青旺那邊,和鳳凰的條件差不多,兩家也都發射火箭了,鳳凰下了青旺沒下,這事兒還真有點蹊蹺。 當然,自然界有許多奧秘,並沒有被大家完全掌握,這氣象學也是其中之一一一可能是什麼偶然因素影響的吧? 所以,省氣象局也沒太奇怪此事,就是讓鳳凰氣象局報一下數據,順便瞭解一下人工降雨的過程,到最後依舊是沒什麼所獲。 田甜不但有那麼一個老爹,還有一個消息靈通的好友段天涯,所以她對此事知之甚詳,「呵呵,反正我老爸是不用太頭疼了……對了,吳言是分管什麼的?」 「少提這個人名兒,尤其是別提我跟她的關係,」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今天見潘劍屏了,感覺那人特不好說話,你見過他沒有?」 「他就那樣,常年一張橡皮臉,」田甜笑一笑,宣教部自然管得了省電視台,所以她對老闆的老闆也比較清楚,「今年315打假挺厲害的,他拍桌子的時候,臉上也沒表情。」 「那是素波理工大那兒出事了,」張馨聽她說到這個話題,輕聲插話了。 隨著IP超市的業務展開,張經理的眼界也是越來越廣,前一陣素波理工大的電工小宋去了市移動,要在工大開第二家超市一一第一個點真的太火爆了,他就想再在宿舍區開一個。 小宋有意巴結張經理,就坐著多聊了一陣,於是張馨就知道,工大食堂進了一批冒牌的食用油,搞得一百多個學生上吐下瀉,嚴重的十幾個還住院了,好在沒有出人命。 既然沒死人,按說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不過好死不死的是,其中有個住院的女生,她的男朋友能搭上省委宣教郜,直接就將此事捅了上去。 捅上去那就要處理了,但是,考慮到這件醜聞容易在各大院校產生嚴重影響,而大學生們又是最容易激動的,那實在是不宜公開,所以在處理了相關責任人之後,就低調地平息了此事。 別人捅上去此事,是為了曝光,結果宣教部捂蓋子了,那麼在別的方面適當補償一下也就正常了,再加上假冒疾風車倉庫被燒,導致一死一傷……總之,就是這麼多陰差陽錯的事情,所以今年的打假力度不小。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相互補充,不多時田甜就提起了塗陽的事情,「塗陽日報社的社長,也是因為給假冒偽劣商品打廣告,潘部長過去視察,有人偷偷打小報告,結果那個社長就悲劇了。」 敢情是這麼回事?陳太忠聽得笑著搖搖頭,心說這老話說得還真的真理一一「不抓勤,不抓懶,抓的就是不長眼」,誰讓那傢伙撞槍口上了呢? 接下來,自是一室皆春,那也不必提的,不過第二天一大早,陳主任就被騷擾電話吵醒了,是軍分區招待所張所長打來的,「老王,問你個事兒……呀,打錯求的了。」 「嘖,」陳太忠看一看時間,六點半了,一時間有點欲哭無淚,反正他也該起了,「老張,不帶這麼調戲人的啊,你們當兵的起得早,我們地方上可是有夜生活要過呢。」 「正好,找你也行,」張所長笑了起來,「陳主任,你在地方上這麼有辦法,我這兒有點小事兒,麻煩您伸伸手……」 事情倒確實不大,就是軍分區和下面某個旅駐軍之間的光纜斷了,這馬上要開會了,得趕緊修好,要不然可就是大問題了。 然而,現在的事情有點糾結,是在於軍分區和那個旅部之間的距離有點遠,中間是走了供電局的桿路過去的,十一公里的長度,兩百根的桿子,一根桿子一個月的租用費十塊,一年兩萬出頭一一但是軍分區從來沒給過供電局錢。 光纜掛起來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了,當初安裝的時候,這費用就早商量好了,但是兩邊調試通了之後,軍分區就不提這事兒了,說是該那邊旅部給錢。 旅部說得這邊給錢,這就是扯皮了,反正通訊已經開通了,這是軍隊內部的線路,國防性質的,有種的你供電局給我掐了! 這次光纜壞了,供電局總算是等到了,堅決不讓部隊的人工去修,你得給了錢我才讓你修,七萬多呢一一我沒膽子中斷你的線路,但是現在線路已經斷了,我不讓你修那很正常。 張所長昨天在陪客人吃飯,就不方便跟陳太忠說,今天他是實在沒辦法了,正好又打錯了電話,所以就順勢請陳主任搭把手,請他幫著協調一下。 「實在不行,就得硬上了,不過那是破壞軍地團結,後果……很難說,」所長大人長歎一聲,「關鍵是看供電局的態度會不會軟化,夏言冰這傢伙腰板硬,不是特別講理……電線桿子都栽在那兒了,多掛一根線會死人嗎?」 夏言冰?一聽這個名字,陳太忠心中的舊怨就又生了出來,要是換個單位,他才懶得理會這種要求,老張你昨天都不讓我進軍分區,而且,這也不是你招待所所長該管的事兒吧?但若是夏言冰,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有些東西他還是不太懂。「這個光纜是要熔接的,對吧?」 「是啊,熔接還要花個把小時呢,」張所長歎一口氣,「就是對接在一起,還要檢測,明天就開會了……你說這該怎麼搞嘛。」 「你昨天晚上怎麼不知道說呢?」陳太忠聽得一皺眉,他倒是不怕對接,關鍵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好,還要檢測……唉,「現在屎到屁股門了,你才想起來挖坑?」 「昨天托人跟供電局說了嘛,結果那邊挺強硬,而且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招呼客人呢,」張所長聽他這麼說,知道有點門兒,於是就後悔了,「早知道你能行,我說成啥也要跟你說一聲。」 「行了,我再問問人吧,」陳太忠也懶得聽他嘮叨,問明白線斷在哪兒之後,就不想再說了,「成不成我中午給你個話。」 他拿著手機嘮叨半天,張馨和雷蕾早就被吵醒了,見他掛了電話,張經理就發話了,「光纜斷了?在什麼地方啊?」 陳太忠正琢磨呢,這麼屁大點的事兒,找黃漢祥肯定不合適嘛,且不說他就不願意求到夏言冰,只說軍分區真想解決此事,其實也很好辦,不就是補交幾萬塊錢嗎一一為這點錢的事兒找老黃,還不夠丟人的呢。 但是軍分區就是不給錢,一來他們不想讓此事搞成慣例,二來估計這光纜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重要,要真打起仗來需要修這光纜,誰還會省這點錢?不過,真要打起仗來的話,供電局怕是也不敢這麼吊了。 猛地聽到佳人發問,他才想起來,身邊還有一個搞通訊的人呢,於是笑一笑,將情況說一聲,「…就是這個地方,你能幫著想一想辦法嗎?」 「我幫你問一問吧,省郵電工程公司的老總,跟鄧總關係不錯,」張馨欠起身子,開始穿衣服,白生生的身子在微弱的燈光下煞是耀眼,「我在工程公司也認識兩個人。」 「呵呵,我家小馨也能幫我排憂解難了啊,」陳太忠笑一笑,手在她胸前掏摸一下,也開始穿衣服,「什麼時候能給我消息?」 「你的事兒,我肯定最快辦了,」張馨掛上胸罩,將後背扭向他,「反正保持聯繫吧……你幫我掛一下掛鉤……」 別說,張經理這人脈,還真的提高了不少,九點的時候,她就打過來了電話,「這條線當時就是工程公司的人幫著部隊的人掛的,現在他們正在查,附近有入地的口兒沒有,把斷的這一截兒解下來入了地,找個通信井熔接……」 電業局的桿子上可以走線路,但是電信局的地下管道同樣可以走線路,尤其是素波早就在規劃明線入地了,新建的通信管道全部走地下,而近幾年又是通信大發展時期,電信局在地下構建了不少通訊管路一一電信移動才分家,這管路是可以共用的。 這幹什麼的還真就是琢磨什麼,陳太忠聽得感慨不已,心裡卻也不無得意,我還當要自己半夜裡偷偷去接一下呢,眼下這麼搞,可是能更好地噁心供電局一一我不在你的桿子上接了,走一截兒電信局的管道,你咬我啊? 哥們兒這人面兒,是越來越廣了啊,想到這個,由不得他不沾沾自喜,「你等一下,我把張所長電話給你,你也好賣個人情……」

2190 賀壽 荊以遠做壽,本不待那麼張揚的,然而他的弟子眾多,又背負了大師的名頭,雖然不是整壽,但是人過九十為耄耋,哪一年都可以算是大壽了,自然有的是人捧場。 荊紫菱和荊俊偉也專程從北京趕了回來,有意思的是,黃漢祥的外孫女兒何雨朦也跟他們同機抵達素波一一黃老和荊老,人稱「天南兩寶」,黃老做壽,荊俊偉和荊紫菱去了,荊老做壽,何雨朦前來,倒也是禮尚往來。 按照對等原則來說,應該是何雨朦的母親前來才對,荊老對清麗無比的小雨朦也挺有好感,於是就逗她,「你媽怎麼不來?路上紫菱姑姑沒有欺負你吧?」 不成想,小女孩兒的清麗只是在表面,口齒卻也伶俐得很,「我太姥爺說了,讓荊爺爺看一看,小雨朦比小紫菱更聰明更漂亮……」 荊以遠聽得哈哈大笑,他當然知道,這是老朋友賣弄的心思所致,當然也不著惱,又逗她兩句,送了她一支毛筆做見面禮,「這是宣城紫毫,你太姥爺倒是會算賬……你媽來的話,我收禮就行了,把你派過來,我還得給你禮物……」 黃家和荊家實在不能說走得近,但是荊以遠也見過何雨朦的母親兩面,所以才有這樣的話,不過這兩年,兩家的來往又密切了一點,卻是小字輩們推動的。 何雨朦是前一天到的,做壽當天,到的人更多,陳太忠是九點半過來的,荊濤家裡已經是滿滿當當到處是人了。 他隨意地瞥兩眼,居然很驚訝地發現了副省長沙鵬程,沙省長紆尊降貴地坐在一張小圓凳上,他的秘書站在身後,卻是不敢說要誰誰讓出一張椅子來一一這個時候,副省長的威風真的不好用。 陳太忠仔細看一看,發現自己認識的人實在是沒幾個,也就是國安局的廖宏志、省政府辦公廳王玉婷……嗯,何雨朦居然有個椅子坐? 然而,他不認識別人,並不代表別人不認識他,正東張西望之際,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他兩眼,「你……是不是上次給荊老針灸的那個小伙子?」 你不要哪壺不開,專提哪一壺好不好?陳太忠是有點掛不住了,可這個場合偏偏發作不得,只得訕訕地乾笑一聲,文不對題地答一句,「針灸啊……我最喜歡研究這些國粹了。」 「你……」中年人能在荊老病危時在場,祝壽時在場就很正常了,對這個冒失的年輕人,他真的有點不滿,不過上次這廝跑得快,他沒逮住機會置疑和發難了。 這次,自打認出這個年輕人,他就已經想好了一些措辭,不成想這傢伙的回答,委實有點天馬行空一一說是離題萬里吧,偏偏跟主題有點關係,想要借這個答案計較一番的話,又不是一句兩句說得清楚的。 然而在這種場合,無論是誰,說一句兩句還行,說得多了,那就太不給壽星公面子了,中年人眉頭皺一皺,猶豫好半天才低聲問一句,「你是幹部?」 「嗯,就是個小公務員,」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心裡卻是有點微微的得意:哥們兒我要低調,不說什麼正處待遇,反正我也是端公家飯碗的,你不該再難為我了吧? 「看年紀不像,」中年人又上下打量他兩眼,接著轉身離開,只是離開時又說了一句話,卻是別有味道,「我就是聽你說話,有股子官場味兒……」 你運算是誇人呢,還是算罵人?陳太忠被這話說得有點不摸頭腦,不過不管怎麼說,對方離開了,那就是好事兒,他的糗事沒人計較了。 他想著是沒人計較了,不成想荊母端了茶過來的時候,嘴裡招呼一句,「家實在太小了,沒地方坐的,去前面酒香齋吧,招待不周,大家包涵啊。」 按說這話是不錯的,家裡人實在有點多,可是她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陳太忠一眼,似有所指。 陳某人的臉皮不是特別薄,卻也被這一眼看得生出了掩面而走的心思,總算是他想著,這是小紫菱的生母,我……哥們兒我忍了! 「對啊,屋裡人太擠了點,誰站得累了,就去酒香齋吧,一會兒荊老就過去了,」他心一橫,索性不見外地大聲嚷嚷了起來,卻是一副得了機宜的樣子。 「哈,小陳來了?」荊以遠的耳朵有點背,不過除了跟他道賀的一個中年人,整個房間的人都是在小聲說話,所以這一嗓子就被他注意到了,「給我帶什麼禮物來了?」 這話一出口,大家就都震驚了,荊老可不是貪財的人,恰恰相反,他對身外之物看得很輕,就連某些貴重的筆墨紙硯,荊大師也未必看在眼裡一一否則的話,他也不會興趣來了就在廢舊報紙上奮筆疾書了。 可是眼見荊以遠笑瞇瞇地看著遠處,居然開口要禮物,大家就齊齊一側頭,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大師如此不見外。 當然,認識陳太忠的,一眼就看見了,就在別人小聲打探這高大年輕人是誰家孩子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走了過來,將手裡一個小紙盒子放在了茶几上,笑瞇瞇地發話了,「帶了點意大利白松露,這個東西強身健體,補腎……壯陽!」 「喔~」周圍有人低聲感歎,心說這年輕人倒也真不見外,荊大師都是奔百歲的老人了,你跟人家說壯陽什麼的,也太過了一點吧? 「哦?」令眾人奇怪的是,荊以遠卻是沒在意,反倒是雪白的長眉微微一聳,訝然發問了,「比法國的黑松露怎麼樣?我以前可是挺喜歡松露的。」 大師的底蘊,那顯然不一樣,國內很少人知道的松露,荊老居然也曾經喜歡過,不過,他不知道白松露也正常,畢竟這東西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才被意大利人發現的,也就是說是在他五十歲以後的事兒了。 「白松露比黑松露貴,」別人沒說話,何雨朦先接口了,她姥爺最是喜歡松露,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行情?一克白松露能換一克黃金。」 「嘩,」周圍的人登時一片嘩然,能來給荊老做壽的,還是有不少有身家的人,但是一克黃金一克松露,這價錢就太嚇人了,荊母更是心中存疑,走上前掂一掂那比鞋盒小點的紙盒,「這得有……三斤多吧?就是說……嗯,三五十五,一千五百克,這得值……二十萬?」 「裡面主要是大米,」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心說我有那麼多松露,但是不敢這麼送啊,「松露不好保存,要包上錫箔紙,放在大米裡,再在零度環境下冷藏,能多保存幾天。」 「是嗎?」聽他這麼說,荊濤也來興趣了,打開盒子看一看,果然是白花花的大米,中間有些銀色的錫箔紙隱現,他伸手掏出一個錫紙團來,只有網球大小,「這東西太袖珍了吧?」 「這可不小了,」沙鵬程終於忍不住發話了,當然,他這麼做也不無賣弄眼力的意思,「能有乒乓球大小的,就算好松露了,一般的松露就是板栗那麼大。」 他這話起到了多少賣弄的作用,那不太好說,陳太忠卻是為此驚出了一身冷汗,合著沙省長也知道這玩意兒的行情啊? 幸虧是我比較謹慎,弄了半斤多過來,要是弄上十來八斤的,前有何雨朦報價,後有沙省長審核,我可就要有點麻煩了,看來這低調果然是王道啊。 「嗯,松露不錯,不過我更喜歡老山參,」荊以遠似笑非笑地看了陳太忠一眼,就在大家為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納悶的時候,荊老已經將頭轉向了另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小沈你不在醫院呆著,也過來湊熱鬧?」 原來是沈正斌?陳太忠一直看著這人面熟,卻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等到聽到荊以遠這話,才反應過來,合著這位就是衛生廳副廳長、省人民醫院院長。 這就又是一個副廳了,然而,這還不算完,撇開何雨朦這種正國級別人物的重孫女,今天親自來的人裡級別最高的,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范曉軍。 范省長是代表省裡來看望荊老的,畢竟這是天南碩果僅存的大師了,不過,范曉軍原本就是天南人,跟荊老熟稔得很,可見這交情非一日之功。 不過在這種場合,范曉軍也牛不起來,正省級幹部、政協主席蔡莉都派人送了賀禮過來,潘劍屏雖然人在鳳凰晚上才能回來,卻也安排了宣教部的人前來,更別說分管文化的唐副總理也打了電話過來問候荊老,還有全國人大副委員長…… 反正都是些虛禮,卻也彰顯出了荊老的地位,不過,由於范曉軍的出現,在荊老家裡坐了兩個小時的沙鵬程站起身告辭了,說是中午有個應酬。 沙省長是民主黨派的人,這種人能當上副省長,除了要有一定的運氣,素養上也不會差太多,結識荊老是很正常的,而荊以遠結識的其他人裡,大抵也是以「非主流」居多,主流者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跟荊大師未必能有多親近。 范曉軍是打著省政府的旗號來的,沙鵬程就只能退避了,這也是必然的,所謂的王不見王就是這個意思,大家都是副省長,你掛個常務你厲害,我走還不行嗎?

2191 轉移視線 酒香齋是個才開的酒樓,建築不大就三層樓,只佔了一畝地不到,卻是朱漆紅柱、綠瓦飛簷,古香古色得緊,也符合附近天大教授樓的品位。 為荊老爺子賀壽,荊家包了第三層,第二層也佔了四五個包間,喧喧嚷嚷的熱鬧非凡一一說句實在話,來的都是有點根底的,老爺子本來就不想做壽的,眼下實在是卻不過情面,可一般人的話,直接就婉拒了。 陳太忠挺榮幸的,居然被邀請跟荊老爺子一桌,不過他左右看一看,荊濤、荊母、范曉軍,嗯,荊家兄妹、何雨朦……還有幾個他看不出根底的人,算了,這一桌坐著太彆扭,我換一桌吧。 這人吶,啥時候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他起身離開,也沒人注意,今天來的人實在雜了一點,倒是換到另一桌之後,廖宏志跟他打個招呼,「小陳,來坐這兒吧。」 堂堂的國安局局長,都做坐不到第一桌上去,陳太忠心裡也就平衡一些了,於是笑吟吟走過去,信口打個招呼,「沒見小張過來啊。」 廖宏志知道他問的是自己的秘書張志誠,笑著點點頭,「我來了他就得替我看著攤子,你最近挺忙啊,也不到我那兒轉悠一下。」 「這不是年前才去了嗎?」陳太忠笑著回答,「當時您不在,我把東西給了小張就走了,他沒跟您說嗎?」 「說了,那時候我是去看個領導,」廖宏志對陳太忠的禮物多少還有點印象,似乎是一套皮具,但是這廝根本就沒上樓。 事實上,當時廖局長不過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張志誠就向他匯報,說陳主任在樓下,要讓自己拿東西去,還說時間緊就不上樓了,他點點頭,讓秘書下去了。 反正年關嘛,就是這麼回事,廖宏志也能理解陳太忠的行為,心意到了就好了,不過眼下說起來,自是不能說得那麼村俗。 兩人坐在一起,不多時酒菜上來,就這麼邊吃邊聊,後來荊濤又過來,代表老爺子跟大家敬酒,就是那麼個意思,鬧哄哄的。 廖宏志往常不怎麼喝酒,但是不是他不能喝,而是到了他這個身份和地位,值得他陪酒的人也就真不多了,不過顯然,陳主任地位雖然低點,卻是容不得怠慢的。 所以廖局長今天也喝了不少,在喝到半斤左右的時候,他笑著低聲發問了,「太忠,聽說你在法國那邊搞得挺紅火的?」 「就那麼回事,」陳太忠哂笑一聲,心說這老廖還真不愧是國安系統的人,能沉得住氣到這會兒才發問,「其實我那個駐歐辦,跟大使館關係不是很好。」 「年前去北京的時候,我聽人說了,」廖宏志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不以為然地搖頭,「人家都說咱天南人不好打交道了,害得我跟著你吃白眼珠子。」 「我就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陳太忠搖搖頭,接著端杯子的手一頓,「廖局,我可不是說你,我是不想沾上那些糊糊事兒。」 反正官場裡面,公事是影響不了私誼的,他又灌了廖局長一陣酒之後,藉著那點酒意發話了,「嚼我舌頭的,都有些誰?」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找人家麻煩?」廖宏志斜著眼睛瞟他一眼,猶豫一下方始含含糊糊地回答,「你啊……最近消停一點吧。」 陳太忠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很清楚有些東西自己不合適問,老廖也不合適說,可是他偏偏還想知道,於是才旁敲側擊地問一下,而老廖也真給面子,做出了適當的暗示。 當然,他可以肯定,自己最近受到一點關注,但是力度應該不會很大,如若不然,廖宕志也不可能主動打招呼讓自己坐到他身邊,更別說會藉著話題婉轉提示了。 不過這並不能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好,成為有關部門的「准關注目標」,實在太影響行動的自由了,雖然他們大概不會拿他的私生活做文章,但是一一萬一形勢需要,那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直到下午,陳太忠的情緒都不是很高,直到張馨傳來消息,說是軍分區的光纜修好了,他才算高興了一點。 光纜是修好了,但是代價也比較巨大,原先線路走的是電力桿,除了兩個路口,基本上沒有迂迴的現象,而臨時從中間找入地管道入地並對接,有點迂迴就是必然的了。 這一迂迴就是一來一去雙向的,所以又加了差不多一公里的光纜,再加上兩頭光纜熔接,費用差不多就是十萬塊,這裡面光纜報價就是六千,其他人工算了四千。 這個費用是略略高了一點,尤其是那光纜,其實就是郵電工程公司在其他工程施工中剩下的邊角料,一公里的光纜能拿來幹什麼?撂在廢品庫都嫌佔地方一一這種邊角料庫房裡海了去啦,卻是賣出了六千的天價來。 但是事情不能這麼看,指揮幹活的,是工程公司的熟手,換個人來,光是地下管道是怎麼走的,查資料怕不就得查兩天,而且一公里多的管道穿下來,也是相當費功夫的,而人家利利索索地半天搞定了。 軍分區要求的就是要快,工程隊規劃得當,又有八九個人撬井蓋、放纜,要這點錢也真的不算過分,熟手和生手,價值的差別就是這麼大。 供電局的人看到施工隊從電線桿上解纜了,想上前阻攔,卻是被軍分區派出的小兵們攔住了,雙方差點推搡起來,到最後供電局來了不少人,最終卻是沒敢動手。現在是收工了,兩邊也測試過了,沒問題,於是張馨就打電話過來報喜,她現在正在軍分區拿錢,不過現在有個小小的問題,供電局的人圍住了工程隊的人不讓離開。 供電局這麼做,也有點由頭,解纜是在兩個入地口就近鋸斷光纜放下來的,所以還有一截廢纜就掛在電線桿和鋼絞線上,施工的人就不去管了,供電局的你們要解自己去解。 這事兒做得就有點噁心人,也算比較沒有職業道德,可是工程公司都是端公家飯碗的,偷奸耍滑一個比一個強,能省事兒就省事兒了。 這下供電局的人就不幹了,一定要讓他們解下來廢纜一一這就算報廢了,也是軍線,我們不敢解,必須得你們來。 工程公司這幫人,可也不是好脾氣,眼見對方牛皮哄哄的,就說軍分區沒給我們解這部分纜的錢,他們給錢我們就幹活,實在不行你們給錢也行。 解這部分纜,也就是半個小時的事兒,要想更省事,直接把人吊在鋼絞線上,一路滑一路就解過去了一一當然,需要注意點安全。 出個三五百的,絕對就有人幹了,但是供電局不可能出這個錢,而軍分區更不可能出,再加上供電局的有氣,就圍住了工程公司的人,不讓走。這就是小事兒硬要往大事裡搞的典型例子。 咦,這倒是有意思,陳太忠本來心情不好,聽到這話卻是樂了,「好,我現在就去看一看,他們要欺負人太狠,我出這個頭。」 他心裡非常明白,這種扯皮的事情一旦叫真,那還真是撓頭,電業局是條管單位,找段衛華都不好用,而又由於電力系統的壟斷性,像警察啦什麼的,也不好跟人家叫真。 張馨找我,肯定是想用黑道手段解決,這種場面也就只合適混混來處理,陳太忠美不滋滋地一邊開車,一邊琢磨,不過他不願意再找韓天了一一畢竟韓老五是黑道人物,他也不想跟此人交往得太深,就決定去現場先看一看。 開到地方一看,他就樂了,空中的鋼絞線上垂下一根黑色的光纜來,倒也不長,就是一米多兩米,在空中一蕩一蕩的,煞是礙眼一一嘖,我喜歡。 下方,四五十個供電局的人胳膊挎著胳膊圍了好幾個園子,圍子裡面是七八個穿綠色工裝的人,旁邊還站了一個領導模樣的人,一臉悲憤地大聲嚷嚷著,「圍住就行,大家別動手,他們要打就任他們打。」 當然,供電局的人這麼說,肯定是有底氣的一一你們敢動手,那這事情可就要往上捅了,誰敢庇護你們,哼哼,你當「電老虎」三個字是白叫的? 就這麼一點小破事兒嘛,陳太忠看得冷笑一聲,開著車又轉了一圉,將車停在遠處,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 他剛走過去,只聽得遠處「彭」地傳來了一聲巨響,有人大聲嚷嚷,「壞了,變壓器炸了!」 供電局的人一愣,齊齊地將頭扭了過去,那領導模樣的卻是心忿眼前這幾個人,沉聲發話,「先別管那些,等有人報修再說。」 大家才穩住心神,不成想身後有人說話,「我說……別是這幫綠衣服的同夥有意搞破壞吧?」 眾人扭頭一看,卻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雙手插兜,笑瞇瞇地站在人群旁邊。

2192 張馨請客 陳太忠原本想的是,供電局能調出這麼多人來,估計雙龍分局的人怎麼也來了大半,附近的供電所更是應該無人值守了,所以弄爆一個變壓器,這邊就該亂套。嗯……趁著這個亂勁兒,工程公司的人就可以脫身了,這叫圍魏救趙。 不成想供電局這邊的反應,讓他有點大跌眼鏡,修變壓器居然不如圍住這幫施工的人員重要?這可是電力生產安全出問題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又釋然了,這裡雙龍區,屬於素波的工業老城區,跟鳳凰的湖西區有點像,二十年前大家打破頭擠著來,現在卻是不景氣得厲害了。 世間的人和事,就是這麼勢利,既然這裡成了經濟欠發達城區,特有辦法的人肯定就走了,剩下的人就變得無足輕重了,停一會兒電算多大點事? 一計不成,他就又生出一計來,就說懷疑變壓器是施工隊的同夥搞爆的,這就是實者虛之實者虛之的意思了,你們總要派上十來八個人過去,捉拿肇事者的吧? 有人破壞變壓器的可能性很小,但並不是沒有一一事實上這爆炸也確實是人為造成的,關鍵是,供電局的要真的捉住破壞者的話,這理就佔得太太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供電局的人臉上就精彩了,各種表情都有,或沉思或皺眉,或驚恐或憤懣,倒是那幾個施工隊的人,齊齊怒視著他一一小子你別血口噴人! 「小劉,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領導模樣的那位一聽,也著急了,「快點兒,萬一是人為的,追上肇事者先圍住,千萬別動手,嗯……讓對方先動手吧。」 爆炸的變壓器離這裡也不遠,就是四百米出頭,看是看不太清楚,跑過去的話,也就是一分來鐘的事兒,當然,肇事者肯定是跑了,但是手腳快的話,沒準還追得上。 他這一吩咐,人牆登時就散攤子了,這就是命令不明確的緣故,不過這種事兒一般人等閒難得遇到,導致瞬間的進退失據倒也正常了。 可是圈子裡這幾位都預備著呢,他們早被人圍得有點不耐煩了,見圈子有所鬆動,有人登時就大喊一聲,「快跑!」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中等身材的傢伙,直挺挺地衝向一個鬆開雙臂的縫隙,按說這個圈子外還有一重圈子,不過那裡是兩個女人一一她倆覺得自己在外圈,阻攔的責任很小,又有一般女人常有的八卦之心,索性就鬆開了手,轉身看熱鬧了。 中等身材這麼一衝,圈子裡圍的人還好一點,外圈的倆女人身子齊齊向前一栽,接著就是幾個踉蹌,好懸沒摔在地上,緊接著又是幾個人連續地衝出來。 在第五個人衝出來的時候,胳膊肘又撞住了其中一個女人,那女人原本就沒調整好重心,又吃這麼一下,終於再也把持不住平衡,身子打橫轉了半圈,重重地一個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後面三個想跑,就沒那麼容易了,其中兩個人被人伸手拽住了工具袋的帶子一一這工具袋,就是放了一些改錐、鉗子、壁紙刀和萬用錶的那種,油膩膩地挎在身上。 這些人裡沒有帶光纜熔接機的那種主,那麼貴重和精密的設備,又是野外施工,一般都是跟著工程車的,那些人在檢測完畢之後就走了,只剩下這些賣苦力的工人在場收拾手尾。 這倆人被拽住了工具袋,倉促之下沒命地一掙,居然就那麼掙脫了,當然,沒有人注意到,拽帶子的那倆人,有不到半秒鐘的失神。 這八個人刷刷地在前面跑,後面供督局的人撒腿就追,不過不知道怎的,追在最前面的幾個人,雙腿不住地拌蒜,接連摔倒三個人,雖然跌得不是很慘,卻是也阻住了後面人繼續追趕的腳步。 這八位直躥出三百多米,感覺後面人不追了,才停下來緩口氣,一個高個子沖那第一個往外跑的人一豎大拇指,「頭兒這反應就是快,說跑就跑,真的是殺伐果斷說到做到。」 「啊?」中等身材聽得就是一愣,回頭看一眼這高個子,「小趙,剛才說『快跑』,的,不是你嗎?」 「不是我啊,」被喚作小趙的高個子撓一撓頭,訝異地左右看一看一一一一 說出快跑的人,不用說大家也猜到是誰了,陳太忠本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思,不成想那幾位早存了類似念頭,這一聲不知道傳來的聲音,登時就點燃了導火索。 沒人發現這嗓子是他喊的,不過那八個人跑了,一輛載人和梯子用的輕型卡車卻留在了現場,供電局剩下的人就商量了起來一一咱把運車扣了吧? 可是扣車……也不太合適,倆當兵的正靠在車上看著他們呢,剛才兩幫人折騰,當兵的不好插手,就負責了看守車輛的重任。 大家正在商量的時候,遠處兩輛軍車拉著警報過來了,車門一開,跳下四五個滿臉痞氣的傢伙,為首的是一個齙牙,打著橫就走了過來,「誰欺負工程公司的呢,找死嗎?」 陳太忠感覺這傢伙似曾相識,再一想就想起來了,這可不是韓天的手下,當初冒充打家,被哥們兒收拾過的嗎? 我怎麼就忘了,張所長也是認識韓天的呢?想到這個,陳某人轉身就走了,韓老五都出面了,他再呆著也沒啥意思了。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陳太忠就接到了張馨的電話,張經理在那邊說了,晚上她要邀請工程公司八處的李經理吃飯還人情,問他來不來。 「咦,這個老張不像話啊,」他聽得有點惱火,「這是你幫了他了,怎麼能讓你請客呢?對了,錢要上沒有?」 「他們不是有會嗎?晚上要忙,」張馨笑著回答他,「作訓科岳參謀說了,過了這幾天專門請我,錢也要上了,不過是借款……」 合著這岳參謀是軍分區作訓科長,通訊這一塊就是歸作訓科管,岳科長在地方上的人面兒不行,他又跟張所長關係好,就央其幫著協調一下此事。 部隊裡的人,一般還都是挺痛快的,張馨眼見事情辦成了,就去軍分區要錢,岳參謀有點撓頭,說是最近辦會呢,資金緊張,而且手續也繁瑣,索性就直接跟招待所借了十萬給她一一張所長那兒能承接一點酒宴和住宿,經濟較為獨立。 至於韓天的人,確實是張所長叫過來的,那也就不用贅述了,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軍分區的人,絕對抽不出來時間招呼張馨和李經理。 但是李經理今天的事兒辦得挺不錯,錢嘛……要得也不算多,張經理覺得自己應當請人家吃頓飯意思一下,於是就跟情人徵求一下意見。 「這個李經理……他是男的女的?」陳太忠首先要搞清楚這個問題,才好做決斷,小馨請客無所謂的,不過對方若是男人又正值年富力強的話……他左右是無事,就要考慮過去捧一捧場。 「男的倒是男的,」張馨聽得就笑,「不過他們八處最近日子過得也挺緊的,還琢磨接一點移動的工程呢,他肯定不敢亂來。」 郵電工程公司一共九個工程處,前三個處是正經的老工程處,後六個全部都是衍生出來的,多半帶一點自負盈虧的性質,張經理原本也不知道這些,不過今天李經理辦事辦得挺爽快,為的就是巴結這位張沛林眼裡的紅人。 巴結完之後,他自然就要暗示一下自己的窘迫,而市移動的鄧總也知道小張今天在忙些什麼,就告訴她說,對方若是提出什麼要求,你不要痛快地答應。 鄧總作為一把手,對於市移動的施工有自己的想法,那是很正常的,張馨也不會恃寵而驕到挑釁鄧老闆的權威,不過,既然不能應承人家什麼,請人家吃頓飯就很正常了一一都是幹通信的,誰還沒有求到誰的時候? 只是,一直以來,張馨都是溫室裡的花朵一般,被人細心呵護著的,就算老公入獄了,卻是又碰到了陳太忠和張沛林,鮮有單獨應付外人的時候,多少有點不自信。 所以,她就想叫上太忠幫襯一二,若不是陳太忠現在在素波,沒準她都有喊趙明博來幫忙撐場面的心思。 「我去無所謂,不過,你不怕咱倆的關係傳出去?」陳太忠沉吟一下發問了,他是真的為她著想的,「我倒是不怕,反正沒結婚呢。」 「你沒結婚……我都離婚了還怕什麼?」張馨的回答,卻是也挺生猛的,跟她一貫的謹小慎微不太相符。 「人言可畏啊,」陳太忠笑著答她一句,略略停頓一下就做出了決定,「好了,我再找上兩個人陪我去吧。」 在他心目中,許純良是最合適的人選,市交通局最近跟科委下了大單子,要給全市的出租車上GPS定位,他倆正副主任一出面,就可以解釋為素波移動數據部的張經理在此事中出力了,鳳凰科委非常感激。 而且陳主任確信,許主任會配合自己的女人做戲,純良你也別說看得慣什麼,看不慣什麼,那是科委幾千萬的單子,有意見也得保留,知道不?

2193 旅遊經 非常遺憾的是,電話打通時許純良還在鳳凰,他還說這個禮拜不回素波了,陳太忠掛了電話,正琢磨該再跟誰聯繫一下的時候,田甜的電話打了進來。 田主播爭取了兩天輪休,她是《天南新聞》第一主播,她走了,節目就由第二主播來做一一這個欄目比較重要,所以有專門的替補選手。 田甜這假,倒也不是白請的,她有個手帕交的老公,搞了一個旅行社,正琢磨著發展一點國外旅遊的業務,聽說田立平去了鳳凰,就想起來鳳凰市在歐洲好像有個辦事處,於是,這夫妻倆就找到了田甜,想讓她幫著跟田市長打問一下。 別的事兒也就算了,這點事兒田主播還真敢答應,就告訴他倆,我跟駐歐辦的主任陳太忠關係不錯,但是貿然上門找人家也不合適,等他來了素波之後,我帶你倆去見他……你們有什麼想法,直接跟他說。 陳太忠是昨天夜裡到的,於是,今天田甜就跟台裡招呼了,我倒一下輪休,台裡領導自然是要答應的一一田立平是不在素波了,但是人家卻是升正廳了。 那就……一起吧,陳太忠一聽,心說這可是瞌睡給了一個枕頭,「正好張馨要邀請工程公司的人談一談,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張馨已經同李經理約好了地方,就是在市移動公司新址旁邊的一家肥牛火鍋店,這裡的檔次不算太高,勝在乾淨整潔,市移動的職工也經常在這裡吃飯一一 只是一個普通的答謝,請得太隆重,反倒顯得她沒見過世面似的。陳太忠三人進去的時候,張馨已經在場了,工程公司那邊來了三個人,除了李經理外,還有一男一女,男的是今天搞熔接的技工,女的是八處的財務。 李經理年約四十許,中等身材面黑似鍋底,偏偏地說話做事很沉穩,聽說陳太忠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登時嚇了一跳,一個勁兒地要推他坐首位。 就算不知道陳主任的真正能力,但是人家鳳凰科委是扎扎實實的處級單位,他這個八處就是個企業的科級,了不得是內部定了副處待遇,連處長都不叫而叫經理,那根本不能比的。 陳太忠卻是要田甜坐首位,也是為她在朋友面前長面子的意思,推來推去,還是田主播說了,「今天是馨姐請客,還是她坐首位吧,我挨著陳主任你坐就好了。」 這可是又讓李經理吃了一驚,心說張馨這幫朋友,看起來來頭還真的不小一一不過,那田甜只是一個省台的主持人,為什麼陳主任要讓她坐首位呢? 於是他索性把自己的位置挪一挪,讓張馨和陳太忠分了首位,又聊了一陣之後才知道,合著這田甜是田立平的女兒啊? 這就是謹小慎微的好處了,李經理覺得自己做對了,人家田立平的女兒,坐 的位置也不過是跟他相對,他還能有什麼遺憾呢? 倒是張馨有點微微的不適,李經理的職位似乎略略比她高那麼一絲,今天又是她求人,不過對方都執意如此了,她又不擅長拒絕,於是就是這個局面了。 酒桌上,陳太忠的話很少,大多時候也就是李經理和張馨在說話,張經理偶爾有點為難的時候,田主播也能接口說兩句,所以大家都有點看不明白,陳主任和這兩個女人的關係。 不過,對李經理來說,看不清關係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知道了,張經理結識的這些人都不簡單,不但不簡單,人家關係還都不錯。 為什麼這麼說呢?還是因為這個肥牛火鍋有點不上檔次,自己人在一起,那什麼地方都能吃飯,但是能跟外人在這種檔次的地方吃飯,並且神態自若,那關係就差不了。 這種簡單的道理,李經理在一瞬間就想通了,於是心裡有點慶幸,今天這件事兒,幸虧我認真去辦了,這結識下的,可都是人脈。 就連敬陪末座的那二位,都是開了旅行社的主兒,而且還是謹小慎徽地不怎麼言語,李經理情不自禁暗暗感慨:這人和人交往,果然是分圈子的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也是統管一個工程處的一把手,今天又賣了人情,言談中倒也沒有太過謙恭,就是坦坦蕩蕩不卑不亢地說話了,酒桌上的氣氛倒也不錯。 然而,這種坦蕩也帶來了一定的逆向效果,當他說起,希望在移動找一點活兒,而張馨含含糊糊地回答的時候,他就不能再說下去了一一再說可就失身份了。 還好,李經理也沒糾結於這點事兒,拿移動的通信工程,要是個把小活兒,跟張經理保持聯繫就行了,至於說大活兒,估計她也做不了太多的主。 這頓飯吃完,也不過七點多不到八點的模樣,張馨買了單,接下來李經理要請大家去活動,卻是被張馨婉拒了,這個婉拒看在梁珍眼裡,就是張經理估計跟陳主任有點說不清的關係。 梁珍就是田甜的手帕交,今年三十了,她不是沒想甜兒會跟陳主任有什麼關係,但是眼下看起來,似乎……那個張馨才是陳主任的情人? 異曲同工的是,跟她一樣,李經理卻是認為,田甜或者跟陳主任關係更好一點,不過他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田甜和張馨才是關係好,陳主任是跟那倆一起來的。 反正就是這亂七八糟的感覺,到最後還是李經理一路,陳太忠等人另一路,大家也沒找歌城什麼的,就是隨便選了一家咖啡屋,進去要個包間聊天。 梁珍的老公也姓李,叫李強,言談舉止相當文雅,說起做歐洲旅遊這一塊,就很虛心地向陳主任請教,你看我想槁這個,該從哪一方面入手。 「要說在歐洲搞旅遊,還是得先找法語人才,」陳太忠回答得也很客觀,「英語是其次的,畢竟歐洲的旅遊中心不在英國。」 「像這種情況,我們都是要在當地找導遊的,」李總搞了多年的旅遊,對這個行業也相當清楚了,「本地派過去帶團的,就是負責協調,關於這個法語人才……陳主任你能不能幫著想一想辦法?」 「這個好說,」陳太忠點點頭,他在法國認識的華人太多了,找幾個願意做翻譯的,還不是簡單的事兒?至於說歷史典故和自然知識,那都是可以學的,而且石亮和荀德健還搞了個什麼協會,估計那會員裡面就能找出點人才來。 「說白了,就是報酬的問題,」他笑一笑,不以為然地回答,「李總你要是有興趣,先去巴黎考察一下,再接觸一下各個賓館,看能談下什麼意向不。」 「那其他國家呢?」梁珍沉不住氣,就直接了當地發問了,「像瑞士、意大利,也都是旅遊大國,這歐洲游不能只玩一個國家,陳主任您有什麼好建議嗎?」 「我可以幫你們聯繫一下,」陳太忠挺明白歐洲那邊的情況,現在搞的一體化,各個國家之間的人相互往來很方便,「通過華人之間,或者跨國公司的分支機構來溝通。」 「這可是太謝謝您了,」李強聽得就笑了起來,對方最後一句話說得順理成章波瀾不驚,但是對他來說,就有若洪鐘大呂一般響亮和震撼,這才是他想要的。 李總對國外的華人,不是特別有信心一一關鍵是他聽說的負面消息比較多,而陳主任說的「跨國公司的分支機構」,這就是太大的幫助了。 尤其是陳主任說話時的語氣,那叫個輕描淡寫,於是李強禁不住就發問了,「您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能不能帶我們親自走一走?」 「哎呀,這個可能性太小了,真不敢這麼答應你,」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由於田強的事情,他對田甜心裡有點歉疚,就願意仔細地解釋一下,哪怕對方提出的是這種過分的要求。 「不過你放心,該協調的我能幫你協調到,像阿爾卡特、安萬特、ABB這些公司,還有英國的議員啦這些,都能幫你聯繫上,別人的面子我不買,田老闆的朋友那一定要關照到,要是你想見識一下意大利的黑手黨,呵呵……也不是不能商量。」 「呀,這可是太好了,」梁珍聽得一拍手,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英國和意大利都不是問題了,不過這個……還有瑞士吧?」 「嘖,」陳太忠無可奈何地咂一咂嘴巴,又看她一眼,頗有點哭笑不得,「ABB的總部就在瑞士蘇黎世。」 「我倆都是土包子,陳主任你別見怪,」李強見他這副模樣,笑著接口,「那就都不成問題了,歐洲那邊,不知道現在的人工怎麼算?」 「人工就更不是問題了,」陳太忠真是被這夫妻倆打敗了,心說你們還真的是不客氣,啥都要問,去考察一趟不就都明白了?「不過組團歐洲游,那都是高端顧客,呵呵,你們還擔心請不起人嗎?」 「這個市場我們瞭解過,大團的機會很少,小團多,」梁珍覺得陳主任有點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就要細細地解釋一下,「那帶團這個人,就是很重的一筆負擔……」 「小團更是有錢團,」李強毫不猶豫地打斷了自己老婆的話一一你是在跟陳主任說話,不是普通的朋友,別露出自己那點小算盤,還不夠丟人的呢,「反正歐洲那邊就拜託陳主任了,對了,您想去國內哪兒旅遊,儘管吩咐啊……」 這話說得……還真准,第二天陳太忠就打電話給李強,「有兩個朋友,想去永泰山看一看,李總手上有導遊嗎?」 何雨朦是明天的飛機回北京,今天就閒得沒啥事兒,找到荊紫菱打問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一一當然,從北京來的主兒,通常不會選擇在素波逛街。 去年的時候,小雨朦跟何振華來過一趟素波,市裡該轉的地方也都轉過了,甚至還在運河公園的石舫碰到了陳太忠。 荊紫菱問一問她,琢磨了一陣,就說那咱們去永泰山春遊吧,小何一聽挺高興的,現在是三月底,北京的迎春花還是花骨朵呢,天南已經是草長鶯飛了。 倆女孩出去,肯定不是很安全,尤其又是個頂個漂亮的這種,何雨朦身邊有兩個跟班,不過還是找倆護花使者比較好,於是荊紫菱就打個電話給陳太忠。 陳太忠接了電話,心說既然要春遊,那索性找個導遊算了,遊玩時也能多點情調,正好昨天才見過李強,就不客氣地一個電話打了過去一一反正將來你在歐洲少不了麻煩我,這種人情,不用白不用。 李強一接這電話,馬上安排人,還把自己的普桑開了出來,其實,昨天五個人就開了四輛車,他知道陳主任不缺車,但是……這不是湊熱鬧嗎? 田甜聽說荊紫菱要去,就不想跟著去,不過李強不知道他倆在一起,一個電話打給她,盛情邀請她一起去一一「小田,陳主任可是買你的面子。」 初春的永泰山,是非常漂亮的,李強的普桑打頭,荊紫菱開著老爸的普桑跟在後面,再往後是田甜的捷達,最後才是陳太忠的林肯,四輛車在九點出頭的時候,到了永泰山的山腳下。 永泰山管理得比較好,山門口處有停車場,不讓私家車上山,說是怕那些人不熟悉道路發生意外,想上山可以坐風景區管理委員會提供的電瓶車,也可以自己往上走。 「咱們坐纜車吧?」何雨朦也是見慣大場面的,下車四下一打量,就發現不遠處有纜車繩索,於是笑吟吟地一指,「這麼上山省時間,你說是不是啊……紫菱姐?」 纜車自然是省時間,電瓶車也得在山路上拐來拐去,哪裡像纜車直接就到了?不過,她這話說出來,荊紫菱登時語塞,於是側頭看李強和導遊一一永泰山纜車事件,當時可是很轟動的。 「這個纜車……停運了,」李強不想說,可是還不能不說,陳太忠聽到這個回答,說不得回頭看田甜一眼,低聲嘀咕一句,「你看你哥做的這點好事兒。」 「那是郭明輝幹的,」田甜的臉直臊得通紅,嘴裡卻是低聲辯解…

2194 被徵用(上) 作為鳳凰人,陳太忠對「永泰山纜車事件」也有印象,不過倒談不上是壞印象,正是有了這件事,太忠庫才得已命名,因為「關係民生,善舉也該受到監督」。 當時他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到了後來,蒙勤勤才在一次交談中順口告訴了他,還半開玩笑地說,永泰山纜車事件裡,唯一獲益的就是他陳某人一一這運氣太強大了。 陳太忠並不認可這話,因為他認為,捅出這件事的人,大概才是受益最大的,不過這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了,不管怎麼說,他是因此觸摸到了一些此事的內幕。 於是他才會藉機笑話田甜,誰想田主播不幹了,就說這是蔡莉的兒子郭明輝幹的,這話自然是為她的哥哥洗脫罪名的。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陳太忠笑一笑,心裡卻也信了三分,田強在郭明輝面前,應該沒有半點優勢可言,賺錢的時候靠後,背黑鍋的時候可得頂在前面。 然而在下一刻,想到田強連郭明輝都怕,卻是對自己不假辭色,還在背後搞小動作,陳某人心裡又不平衡了一一我可是打過郭明輝,也讓蔡莉吃了點苦頭,就算是現在,郭明輝站在面前我都敢抽他! 你這個哥哥還真是不識好歹!他看一眼田甜,有心說點什麼吧,又有點不忍心,終於輕哼一聲,「你哥真的不是個省油的燈,你讓他醒一醒吧,別再拿無知當個性了……」 我哥那是講義氣!作為關係極好的親兄妹,田甜自然不會覺得自己的哥哥一無是處,不過面對銹跡斑斑的停運的纜車,她實在也沒臉張嘴分辨,只能悻悻地撇一撇嘴。 既然纜車不能坐,那就只有選擇電瓶車了,這裡的電瓶車個頭大勁兒也大,三乘三的車,除了司機,正好放得下陳太忠一行八人。 不過這錢可也是一筆好錢,每個人上山的時候是五十,下山二十一一下山省電不是? 要是有人嫌貴的話一一沒人強迫你坐吧?反正對陳太忠他們來說,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都不是問題,荊紫菱甚至跟那司機商量,「今天你的車我包了,兩千塊……怎麼樣?」 她在大學時,來這裡玩過幾次,同學裡還有喜好旅遊的,來這裡玩了也回去談感受,所以她就知道,電瓶車滿座的時候,上山得一小時,下山是四十分鐘。 有人說風笑你寫得不對,永泰山那是山不是土坡,上山路一小時的話,下山半個小時就綽綽有餘了一一電瓶車的動力是有限的。 這話是沒錯,但是說這話的人就忘了一點,電瓶車不僅僅是動力有限,它的速度也是有限的一一是的,跟疾風電動車一樣,電瓶車是限速了的。 各個風景區廣泛使用電瓶車,不僅僅是因為它環保,更是因為它限速了,你想開快都快不起來,如此一來,風景區遊客的安全就能得到相當保障。 這些話就扯遠了,再回過頭來看這個永泰山的電瓶車,一上一下最少一小時四十分鐘,加上等人的時間,一個來回兩個小時是肯定的,如果上來下去的時候都是滿載,兩個小時最高可收入五百六十塊錢。 但是事情不能這麼簡單地看,永泰山的電瓶車跟運河公園的電瓶車不一樣,運河公園好多個口子可以隨時出入,而永泰山山頂上沒口子一一沒有人能在上午拉到下山的客人,就像沒有人能在傍晚時分拉到上山的客人一樣。 這是一個供應和需求關係的問題,或許有人想不到這一點,但是一旦說出來,大家就都明白,甚至,荊紫菱上大學時所在的寢室裡曾經專門探討過這一個問題一一永泰山的電瓶車司機,一天最多能收到多少錢? 最客觀的估計,就是中午四個小時兩趟,都是滿客就能收入一千一百塊,而上午的兩趟和下午的兩趟收入減半,一共也能收入一千一,那就一天兩干二。 不過這是按最大值計算的,事實上按這種計算方式,一天就要上下永泰山六趟,算下來要花十二個小時一一還能有比這更極端的數據嗎? 可要是包車的話,就不該這麼算了,天才美少女所在的女生宿舍一致這麼認為。 首先,你電瓶車不用緊趕緊地亂跑了,不但省心而且省電,人不用亂跑了不說,這電池、車子的折舊,也省不少錢的吧? 這個結果,是天才美少女當時就堅持的,所以眼下她認為,自己出上兩千塊包車一天,是比較合適的價位,她不是沒錢,但是再有錢,也不能亂花不是? 「兩千?」那司機明顯地愣了一下,車不是他的,他只是承包者,車主也不是傻瓜,按節令來算,這個季節該是一天一千三,不過清明前後,臨時漲成了一天一千六一一包兩千的話,他今天就能賺四百。 但是這種行情,是外面人不知道的,荊紫菱的報價雖然是高了一點,但是掐他的生死線已經掐得比較準了,所以他愣了一下才回答,「兩千你找別人吧,我沒空。」 東家的定價不是沒道理的,這節令司機拉散客,基本上也能拉個一千七八,不過,有一點是天才美少女漏算了,那就是一一人多的話,來回一趟用不了倆小時。 大不了下的時候少拉倆,下山一趟,三兩分鐘就又是八個人了,連上個小孩的話,那就是八個半人了,有三四個小孩的話,那就賺大了。 所以,司機就斷然拒絕了,你有錢?成!爺不伺候你還不行,你出得起兩千,就出得起兩千一,兩千二! 荊紫菱覺得自己出的錢挺厚道了,起碼不存在盤剝的嫌疑了,對方居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慍怒之下,她就冷笑一聲,「兩千還少嗎?不是我笑話你……這一趟你下山能不能坐滿人?」 這就是點題了一一你別拿我當凱子,這點貓膩我都清楚!尤其是她身邊還跟著何雨朦,這可是一直要挑戰她「天才美少女」稱號的主兒,她丟不起這人。 可是她沒想到,這麼做偏偏是暴露的她的本心,司機本就擅長這些揣摩人心的勾當,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先是一沉:壞了,看來這嬌滴滴的女孩兒,還真懂得這些門道。 確實,一般人很少琢磨這永泰山遊客上山下山的規律,雖然這規律是淺顯易懂的,但是吃哪一行的,才肯琢磨哪一行,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一一錯非有人提示,一般人會琢磨燈盤下方那一坨黑影嗎?顯然不會的。 你既然在意,那我就偏偏不讓!司機的理論也很質樸,他看出來了,對方不但門兒清,也有點身份,起碼是不差錢,那你既然不差錢,我不多要一點,那就是傻的,「一口價兩千五,給兩千五就包你一天了。」 「你這就過了,我不差錢,但是不做冤大頭,」荊紫菱現在好歹也是身家上億的主兒了,雖然一直在燒錢,但是手裡也真的襯幾個,不過……這人花錢,總是要圖個痛快的吧?「就是兩千,行就行,不行就當我沒問!」 有人說,女人在逛街的時候,從討價還價中獲得的快感,要遠大於視覺的享受,這話未必真的,但是既然存在,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這位最終是沒有答應,但是永泰山的電瓶車不止一輛,荊紫菱終於跟下一輛電瓶車談好了交易:兩千二包一天,隨叫隨到。 這位原本也不是很樂意一一沒錯,我是賺錢了,但是小女孩你方便也多了,起碼不用等車了,要知道,高峰時候,著急坐電瓶車上山或者下山的人,都要排隊呢。 這是供求關係不均衡造成的供需矛盾,是實際上存在的,一般人都要認,而且包個車確實也很方便一一要不然的話,荊紫菱吃多了去包車? 不過這一次,李強出馬了,報了幾個旅行社的名稱,還把負責人也點了出來,這就是業內人士的威力了,司機雖然還想多訛詐一點,但是聽到這麼專業的吩咐,終於也是死了那份心,於是就只加了兩百。 上山的時候,還真是大家想的那樣,車不是很快,也就是十五六公里的樣子,不過十五度左右陡坡,這速度也算不得慢了,尤其是慢慢悠悠上山的過程中,大家充分地感受了山間美景,更別說還有導遊時不時地解說。 電瓶車是敞篷無遮攔的,一共是三排座,第一排除了司機,坐著的就是陳太忠和荊紫菱,這是大家公認的一對兒,那沒的說。 第二排坐著的,就是何雨朦和她的兩個跟班了,小雨朦身居其中,兩個女跟班更疑似女保鏢的傢伙左右夾著她,安全異常。 最後一排,就是田甜、李強和導遊了,今天梁珍沒來,導遊在不停地對前排講述著山間的典故,而田主播的臉色總是有點不太自然一一這跟纜車事件無關,實在是她的男朋友被荊紫菱搶去了,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然而,這不舒服也僅僅是不舒服,在她還沒跟陳太忠發生超友誼關係的時候,陳某人跟荊紫菱已經是正牌的情侶關係了,這一點不但是沈彤或者雷蕾可以作證,蒙藝的夫人尚彩霞都是很清楚的。 是的,兩人的私情,發生在荊紫菱宣佈主權之後,僅從這一點上,田甜不能佔據道德的上風,只能說是她鑽了一個空子。 所以,縱是有再多的不甘心,她也只能忍著,為了防止李強起疑心,她還要時不時地說兩句話,以示自己情緒穩定。

2195 被徵用(中) 陳太忠的興致也不錯,前後兩世加起來,他也是第一次坐這種電瓶車上永泰山,初春的山裡,處處都是淡淡的新綠,盎然的生機帶給人心曠神怡的感覺。 行進到接近山頂處,吹來的山風就大了一點,也陡峭了一些,他剛想轉頭問一問小紫菱冷不冷,卻驀地發現,她脖頰上的白底紫花絲巾被山風吹得向後飄去,輕盈且妙曼,直若御風飛行一般,襯得那一張絕世的容顏生動無比,真的跟紫靈仙子有得一比了。這一刻,他有一點點的失神,有些漸行漸遠的回憶,重新湧上了心頭。 「嗯?」荊紫菱現了他的異常,任是誰被人這麼盯著看,也會發覺出異樣的,說不得側頭看一看,本來她還有點高興,但是,待到發現他看的是自己脖頰處的紗巾時,天才美少女登時又羞又惱,「有風景不看,你這是看哪兒呢?」 「哦?呵呵,」陳太忠微微一錯愕,接著就笑了起來,他知道,小紫菱一直對自己嘲笑她的脖子長而耿耿於懷,說不得低聲回答,「我看的,自然是最美的那一道風景了。」 「是嗎?」荊紫菱狠狠白他一眼,狀若憤懣,但眼中的歡喜卻是擋也擋不住,「你都是處長了,注意點言行舉止,不要那麼輕薄,想說我脖子長就直說。」 「你是牡丹花妖,惟其花枝長,才能更顯得出姚黃的艷麗和脫俗。」 陳太忠笑著答她,用的卻是兩人兩年前在運河公園賞牡丹的典故。 「你這記性不錯啊,快趕上我了,」荊紫菱聽到他還記得兩年前自己的戲語,一時間再也禁不住了,咯咯地笑了起來,開心之餘就有點口無遮攔,「小心我半夜找你去啊。」 「紫菱姐,」何雨朦聽到了這句,實在就有點受不了啦,「你豪放一點無所謂,不過麻煩你把聲音放低一點,你後面還坐著祖國的花朵呢,別影響了我的成長。」 荊紫菱跟何雨朦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也是個悶騷,表面看氣質清純容顏清麗,實則跟普通北京人一樣,嘴皮子也特靈光,只不過一般不顯露出來就是了。 可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小雨朦就不隱藏她的犀利了,一來是好勝心所致,二來就是……小何同學認為,紫菱姐是出身大家,配得上她開玩笑,是的,換個人還真不配。 嚴格說起來,小雨朦算得上是紅四代了,那優越感真是已經根深蒂固了,這不是以她的意志為轉移的,雖然她的父母在黃家地位很一般,但是她可是深得太姥爺喜愛的。 「花朵嗎?沒有綻放?」比嘴皮子,荊紫菱還怕得誰來?說不得笑瞇瞇扭頭看她一眼,「就知道你小了點,回頭跟振華哥說一聲,平常多給你補充點營養。」 看美女鬥嘴,也是賞心悅目的事情,大家都住嘴不言語了,將目光掃來,只有田甜用力地抓著電瓶車上的橫桿,原本肉乎乎的小手,指節都攥得白了,腦中也只有一個念頭一一荊紫菱跟陳太忠……很豪放? 一路有說有笑的,不多時,大家就到了永泰山頂,這所謂的山頂不是山尖,而是這麼一個海拔高度,而上面的景致也不少,有永泰遊樂園、文峰塔、避暑山莊、山神廟、波動泵,還有雙峰谷下的仙女洞…… 反正這自然景致,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掘出來的歷史典故,更有頗具現代氣息的遊樂園,饒是陳太忠這種心高氣傲的主兒,也不得不承認,永泰山這一塊的旅遊資源,是被充分利用起來了。 尤其這個仙女洞,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巖洞,可這宣傳資料上,就要著重強調一下,仙女洞位於「雙峰谷間靠下的位置」一一這不是廢話嗎?誰能把山洞搞到山頂上? 僅僅是這也就罷了,連那導遊都知道抱著旅遊資料,指著那兩座山峰介紹,「兩座山挺拔而峻峭,尤其是每個峰頭都有一棵三百年的老松樹,所以大家又管這裡叫處女峰,呃……對不起,我忘了今天女遊客多一點了。」 李強聽到這裡,禁不住笑了起來,是笑得前仰後合那一種,旅遊業那點貓膩,在他眼裡是一清二楚的,介紹景致的時候,不管是男導遊還是女導遊,多少都愛涉及一點葷色話題一一事實上做導遊的人裡,男人真的很少很少。 說白了,介紹典故講述歷史也好,在旅遊車上打發時光講笑話也罷,有點適度的黃段子,還是比較提神的,也能調劑氣氛,尤其像這「雙峰谷下仙女洞」太容易引起人的綺思了,要是不拿此做點文章,那簡直就是旅遊資源開不力嘛。 今天來的導遊,也是個女孩兒,相貌一般可身材著實惹火,她是做慣了類似的講解,想都不想就這麼說了,說完之後就後悔了一一自己一行八人裡,除了李總和陳主任,其他的都是女人啊一一似此情況,李強笑到肚疼也是正常的了。 不過,導遊覺得冒失了,但是這些女遊客卻只當沒聽到了,於是大家很嗨皮地轉了一陣,眼見已經一點多了,就要找個地方吃飯。 風景區的飯店,價格都比較高,當然,陳某人一行人都是不差錢的,價格高一點就高一點吧,然而轉了幾個飯店之後,大家愕然地發現一一這些飯店價高質次,不但衛生條件不好,態度也很成問題,一副「我是顧客的上帝」的模樣。 這一行人都是身嬌肉貴的,尤其注重食品衛生,於是就決定不在飯店裡吃了,還好,何雨朦的一個跟班帶著兩個大大的旅行包,一個包裡全是各種各樣的小吃,甚至還有來自俄羅斯的行軍罐頭,可以吃一口熱乎的。 這罐頭就是那種將下方的鐵皮封條撕開,再擰一下一個小鐵柄,罐頭下半截的化學物質就開始遇氧氣而生熱,大約四五分鐘,上半截的食物就被加熱到七八十度了,在野地行軍和郊遊過程中,這是一種非常奢侈的享受。 女跟班把罐頭拿出來撕鐵皮的時候,大家看到了都挺好奇,就湊過來觀看,倒是何雨朦撇一撇嘴,「我不吃這個,太難吃了。」 「總是要吃一口熱乎的,雨朦你的胃不好,」女跟班堅持,荊紫菱見狀,沖陳太忠努一努嘴,「太忠哥,幫我把我的包包拿過來。」 荊紫菱上山,也帶了一個大大的包,陳太忠聽她如此吩咐,就走到助力車前拎包,不成想包一入手,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一一怎麼這麼輕飄飄呢? 見他眉頭一皺,荊紫菱就笑了,有意無意摸一下手腕,那上面是某人送給她的翠心手鐲一一帶儲物功能的那種。 「哎呀,好重,」陳太忠笑瞇瞇地將包拎了過來,一副很吃力的樣子,心說這小紫菱也學會作怪了,知道帶個包掩飾各種東西的來歷。 別人都在觀看那罐頭生熱,沒人注意到他的怪相,只有荊紫菱笑瞇瞇地白他一眼,話裡有話地回答,「那是,我裡面帶著的東西多呢。」 別說,有了須彌手鐲之後,她攜帶東西確實方便太多了,不過更令陳太忠開眼的是,小紫菱手裡還真有一點比較特別的東西。 荊紫菱將大包拖到旁邊,一邊小心地從包裡取東西,一邊警惕地四下看著一一這是女人的專利,取東西時可以不許別人看包裡有什麼,男人這麼掐,那就是貽笑大方了。 小紫菱從包裡取出來的東西更誇張,居然是個帶了防風罩的酒精爐子,還有支架,接著又拎出一個小奶鍋來,陳太忠看得直眨巴眼睛一一你們的野炊器具,準備得太專業了吧? 他看不出來那爐子裡是不是酒精,估計不是也差不多,關鍵是有那個防風罩,就沒有失火之虞了,就算有管理人員看到,也不能說什麼。 別說,一邊還真有人走過來,看荊紫菱怎麼生火了,是不是管理人員那不好說,反正細細地看一看之後,又打量眾人兩眼,估計是看到這一行人男的器宇軒昂,女的美艷清純,使用的器具又是如此精美,也就懶得招惹,掉頭離開了。

2196被 徵用(下) 就用這個小奶鍋,荊紫菱先煮了一點牛奶給何雨朦喝,又從包裡掏摸一下,摸出一塑料袋的土豆燉牛肉,取一瓶礦泉水將鍋涮一涮。直接就連湯帶水的倒進小奶鍋了。這還不算完,她從包裡又掏摸兩下,摸出一摞塑料碗,還有勺子和筷子,再掏摸一下,卻是加工好的烤串,看起來熱一熱就能吃的…… 得,這下別人也不看罐頭了,齊齊地看著她的手,就要看她還能從包裡拿出什麼來,何雨朦端著水杯走了過來,「紫菱姐,裡面還有什麼?」 「沒了,不許看,」荊紫菱趕緊將包包的拉鏈拉住,笑瞇瞇地看著她,「小雨朦,你可別侵犯姑姑的隱私權。」 這倆一個叫姐,一個自命是姑姑,折騰得挺有意思,只有電瓶車司機一邊啃著車裡攜帶的麵包,一邊輕聲嘀咕,「看不出來,這麼漂亮的女孩,居然是個吃貨……」 午飯並沒有用了多少時間,隨便墊巴一點意思一下就行,下面就是接著遊玩了,不過李強、導遊和司機心裡就有數了,那個「小雨朦」怕是來頭不小,別的不說,只衝著人家那倆跟班,再加上那種一般人都沒聽說過的罐頭,就能知道此女不是普通人。 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大家轉完了波動泉,就決定離開了,只有一個山神廟還沒去看,可是再去那裡,下山就要到了。 一行人邊說邊笑地走到停車處,卻現電瓶車司機正臉紅脖子粗地跟一個戴著紅箍的傢伙爭著什麼,旁邊有兩個粗壯漢子在從車裡搬何雨朦的旅行包,至於荊紫菱的包兒,已經被取出來放到地上了。 不遠處,還有一幫人圍在一起說笑著,核心處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歲的模樣,還有幾個人斜眼在看著爭吵的司機。 司機一見他們來了,登時嚷嚷了起來,「看,你們看,這就是包了我車的人……你們就動人家東西吧,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誰動我的包了?」與此同時,荊紫菱就嚷嚷了起來,作為一個女孩兒家,愛乾淨是很正常的,尤其那包兒又是她的道具,想到可能被人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她禁不住大怒。 何雨朦那倆跟班,一個手裡拿著dv,一個手裡拿著小雨朦的小挎包,一見這情勢,拿挎包的身子往何雨朦身前一擋,另一個卻是緊走兩步,「住手,不許動!」 李強一見,也衝了上去,「都給我住手,誰讓你們亂動別人東西了?」 那倆漢子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何雨朦的包也拖出來放到地上,戴紅箍的那位見跑過來兩女一男,臉色一沉,「這輛車,現在被管委會徵用了,你們選擇其他途徑下山。」 「我們是付了錢的,」李強猶豫一下話了,他一聽說「徵用」倆字,還真有點底虛,畢竟他也是吃旅遊這碗飯的,跟管委會作對那豈不是找不自在?可是想一想自己身後人的來頭,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無緣無故,誰讓你們動我的東西了?」 「電瓶車就要接受管委會的管理,」紅箍很隨意地揮一揮手,「你付了錢……跟司機要錢去,現在我們接待領導,你讓一讓。」 「是嗎?多大個兒的領導?」荊紫菱冷笑一聲,她是真生氣了。 「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田甜本來不想出聲的,但是眼見旁邊的陳太忠沒什麼動作,於是就上前冷言發問。 「聽好了你,在永泰山,我就是道理,」紅箍也不理荊紫菱而是沖田甜指點兩下,又指一指自己,接著微微一笑,「不過……我今天破個例,你要衝我笑一下,我就讓上車。」 「你知道我是誰嗎?」田甜臉色一沉,「敢跟我說這種話?」 「呦喝,」紅箍哼一聲,才待繼續耍嘴皮子,不防那一群人有人招呼了,「二賴,麻利點兒……快把車開過來!」 「我看你們誰敢!」李強怒吼一聲,順便還回頭看一眼陳太忠,不成想就是他回頭的工夫,那倆扛包的漢子一左一右夾逼了過來,其中一個伸手去推他,「滾開!」 他的話音沒落,拿dv的女跟班已經將相機放在一邊,上前抬手就將他的手臂格開一一為什麼只是格開而不動手?因為她負責保護的是何雨朦,這是她的職責所在、第一要務,在小何同學安全沒受到危害的時候,她不能亂出手,以免激化矛盾,「有話好好說。」 「呀哈,還敢打人?」紅箍這扣帽子的水平,還不是一般地高,說不得抬手吱兒地吹個口哨,「兄弟們上,把行兇打人的傢伙扣下!」 隨著這一聲口哨,呼啦一下四面湧過來十幾個小年輕,手裡都是持著黑乎乎的警棍,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一一包車的這幫人裡,不過就是兩個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持相機的女人見狀,身子急向後退去,卻是衝著跟何雨朦相反的方向,這都是保鏢們的規矩了一一事情已經鬧大,她就要把人引開。 就在她向後退的時候,陳太忠終於動了,身子向前一躥,抬手兩記耳光就抽飛了那倆漢子,抬腿一腳,又將那紅箍直踹出五米多遠去。 陳某人一開始不做聲,是有他的道理的,因為他見那邊的一男一女站得遠遠的,根本不理會這邊的響動,他就認為這幫人是在裝逼。 都折騰成這樣了,你們還當看不見,拿著領導的架子不肯放下,那麼對不住,哥們兒我也是領導,我也能視而不見地自高身份。 看著小紫菱嚷嚷,他真是有點心痛,不過在他想來,何雨朦的跟班應該會出手解決問題:這是被人欺負到門上了!至於小紫菱的公案,等一等慢慢地算好了。 然而這倆保鏢一個亂跑,一個護著何雨朦,眼瞅著就要群毆了,他就實在不能忍受,終於大打出手。 那些小年輕原本是衝著那女人和李強去的,冷不丁看到衝出這麼個猛人來,於是改變方向,紛紛向他撲來,手裡的棍棒也舞了起來…… 下一刻,地上就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有人大聲哀嚎,有人痛得來回打滾,更有人被打得口吐鮮血,看上去煞是淒慘。 這一下,遠處說笑著的那幫人終於停了下來,齊齊地看著這裡,緊接著一個三十出頭、身材壯實的人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話了,聲音裡滿是濃濃的官威,「你是什麼人?」 「警察?」陳太忠聽得眉毛一揚,斜視著對方,見他這樣出手,還敢走上來問的,應該是警察才對,普通的幹部真的沒這個膽子。 「我在問你!」這位也是牛逼哄哄的,而且不遠處,已經有一個年輕人將手放進了口袋一一看來沒準帶了槍,自然就氣粗。 「找死嗎?」陳太忠臉一沉,抬手指著對方的鼻子,「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不說出身份別怪我不客氣!」 「太忠,」田甜聽說對方是警察,一把就拽住了他,身手往前走兩步,沉著臉看著對方,「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田書記的女兒?」這位愣了一下,登時就反應了過來,警察系統裡,鮮有不知道田主播來歷的,剛才他沒認出來田甜,那是因為有荊紫菱和何雨朦在。 田主播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女了,但是論漂亮要差小紫菱一頭,論氣質又稍遜小雨朦一籌,就被人無視了一一事實上,六個女人沒一個醜的,那導遊也相當漂亮。 既然認出是田立平的女兒,這警官就不能再繃臉了,說不得苦笑一聲,「田甜,這倒是誤會了,不過有中央首長來視察,你包涵一二,你看……那不是大轎子車壞在那兒了嗎?」 田甜早就看到不遠處的大轎子車了,不過她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對方的態度,她是愛屋及烏才肯出面的,畢竟她老爸是曾經的政法委書記。 然而眼下,對方這態度就讓她有點心寒了,「那照你的意思我們包的車還得讓出來……是吧?」 「這個……」這位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低聲歎口氣,「算了,不知者不罪,看在老書記的份兒上,你們坐車下去吧。」 「趙局長,你這麼搞有點不合適吧?」旁邊過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眼鏡男人,肌膚白皙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一邊說一邊瞥一眼旁邊的荊紫菱,「領導們等著用車呢。」 「不知者不罪?美死你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趙局長,卻是理都不理那眼鏡男人,「動了我們的東西就沒事了?做夢吧!」 「那你要怎麼樣?」趙局長也火了,心說田書記都調走了,我是念著那點舊情呢,小伙子你別太過分! 「讓那個領導,給我滾過來!」陳太忠有意將聲音放得極大,「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鳥玩意兒,擾民擾得心安理得!」 「你差不多點啊,」趙局長真的來氣了,也大聲嚷嚷了起來,「都跟你說了是中央下來的領導,你還敢隨便攻擊?」 「中央下來的……你嚇死我了!」陳太忠冷冷一笑,抬手一指那愕然望向自己的一男一女,「你倆是自己滾過來,還是我過去揪你們?」

2197 專治不服(上) 中央領導四個字,還真嚇不住陳太忠,這並不是因為他身邊跟著何雨朦,而是他實在太清楚中央領導的接待規格了。 別說跟蒙藝一樣的中央委員了,中央哪怕是下來個副部級別的幹部,這永泰山也不是眼下這警衛水平,更別說強征車輛了一一人家上來的肯定就不止一輛車。 要是這點東西都搞不清楚,這幾年官場他真算是白混了,反正還是那句話,正經有權的人,大多還不愛耍這些威風,所以他也懶得問對方是誰,直接指著鼻子破口大罵了。 陳太忠這一嗓子,那司機聽得登時就是一哆嗦,心說媽呀,這人實在太猛了,不但打架厲害,好像背景也強大,連中央領導都不放在眼裡,幸虧我剛才沒有貿然答應管委會的人。 按說他是在永泰山刨食兒的,斷斷沒有得罪管委會的膽子,不過中午的時候,他見識了一個奇妙罐頭,聽說還是來自俄羅斯的創意,心裡就知道,包了自己車的不是一般人一一這可不僅僅是有錢那麼簡單。 所以他就壯著膽子拒絕了,護山隊的人火了,也不讓他去叫包了車的人了,直接就把東西往下搬,看那架勢是連車都要開走…… 不過,司機不是最意外的,最意外的反倒是那一男一女,那男人四下看看,又看向陳太忠,很愕然地指一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跟我說話?」 「真是犯賤,」陳太忠哼一聲,二話不說就抬腿邁步,那個手插在口袋的年輕人終於將手槍拔了出來,厲喝一聲,「站住,再往前走我就開槍了一一」 「小張把槍收回去,」趙局長用更大的聲音命令他,一邊說一邊手一指,「你看不出來,這是省台的女主持田甜嗎?」 這是警察系統裡的黑話,旁人未必知曉,小張可是清楚得很,立馬就把槍揣了回去,他倒不是怕田立平,田書記早就調走了,他之所以收槍,是因為對方是有出處的主兒。 既然不是隨隨便便亂七八糟的人,又搞得清楚來路,那領導的安全就不是問題了,至於接下來的糾紛,那就不是他要操的心了。 趙局長說是這麼說,卻也不敢讓陳太忠繼續走過去,可是他不摸這年輕人的底,又不敢硬攔,只能用身子擋住其去路,可憐兮兮地看著田甜,「田甜,讓你的朋友消消氣兒啊。」 「你老婆的包兒被人扔到地下,你會高興嗎?」田甜沉著臉打個比方,可是想到「老婆」二字,她心裡越地不是滋味了,聲音就大了一點點,「我是不想看著警察惹著他,明白不?你最好見好就收!」 呀!趙局長聽得就是一愣,他身為永泰分局的副局長,聽話聽音兒的能力是有的,所以他很明白地聽出了部分暗示一一這個人仗的不是田立平的勢,而且田主持對此人非常忌憚。 就在他進退維谷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卻是那「中央領導」身邊的女子發話了,「賈縣長,永泰的治安狀況,糟糕到這種程度了嗎?」 賈縣長是個黑臉微胖男子,聽到這話也只能苦笑了,他倒是不知道田甜是田立平的女兒,但是……天南電視台的女主持,這個身份本身對下面的人也是一個威懾。 而且同時,他也敏銳地現,田主持似乎有別的身份,要不然那小張收槍未必會那麼快,不過下一刻他又有了新的發現,合著這個年輕人……似乎身份不弱於田主持?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他是退無可退了,於是硬著頭皮迎上來,「小伙子,有話好好說……請問你是誰啊?」 陳太忠聽清楚了,此人被喚作賈縣長,止住腳步,冷冷地上下打量對方兩眼,「你是永泰縣的縣長?」 「是,」賈縣長笑著點點頭,猛地又現什麼不合適,於是馬上趕緊補救一下,「副的。」 「滾一邊去,一個副縣長也跟我得瑟?」陳太忠冷哼一聲,「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你扔我們包包的時候,想著有話好好說了嗎?我操你大爺!」 一邊說,他一邊就抬手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賈縣長,兩步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冷哼一聲,「你就是中央領導?報出你的名字和職務!」 「我沒說我是中央領導,」中年男子終於不得不直接面對此人了,這是他一直試圖避免的,然而非常不幸,這一刻終於降臨了,總算是他沒愚蠢到家,於是就不肯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話了,「我只是在北京工作。」 「報出你的姓名和職務!」陳太忠哪裡肯跟他客氣?抬手就去戳他的胸口,戳一下吐一個字,真正的鏗鏘有力,「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 「泡個主持人就了不起啊?」男人身邊的女人見狀,登時就瘋狂了,輪著胳膊沒頭沒腦地向陳太忠臉上扳去,「你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滾!」陳太忠臉一沉,不等她近身,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女人踹了出去,旁人講個不打女人什麼的,但是無良仙人的眼裡,人只分兩種一一欠揍的和不欠揍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男人氣得嘴唇都開始哆嗦了,愣了一愣之後,終於伸手去捉他的手指,「我們夫妻倆招你惹你了?」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陳太忠冷笑一聲,任由對方捉住自己的手指,卻依舊去戳對方的胸口,他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一根手指都頂得上對方的全身氣力,雖然手指被拿住了,戳不到胸口,但是就這麼胳膊屈伸之際,對方的身子也是搖搖晃晃。 就在這搖搖晃晃中,陳某人的聲音繼續平穩地傳出,「要不是你們公母倆,不知羞恥地冒充中央領導,我們的包兒會丟到地上嗎?」 「我本來就是部裡的,誰說我冒充了?」男人實在有點受不了這廝犀利的話頭,在跌跌撞撞間,據理力爭,「丟你包的是我嗎?」 「呸,無恥!」陳太忠聽到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禁不住大怒,也不拉扯人了,招手就是一記打耳光抽了過去,「靠,沒你在別人會丟我包嗎?你睜著倆眼看不到……長著眼睛是用來擤鼻涕的嗎?」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鳥人了,端個架子裝腔作勢不說,出了問題就往別人身上推,好像自己挺無辜似的一一我操,那紅箍強行徵用我們車的時候,你小子可能看不到嗎? 三拳兩腳,他就將此人打倒在地,那女人緩過勁兒來又撲上來,卻是被他連著倆耳光扇得踉踉蹌蹌,再次跌坐在地上。 「行了,你沒完了?」趙局長終於受不了啦,他仗著自己認識田甜,心說這小伙子該給我點面子,「有話好好說嘛。」 「你放屁!」陳太忠見這幫人還是摸不清楚情況,確實是欲哭無淚了,這特權思想還真是根深蒂固了,「你們扔我包的時候,打算好好說話了嗎?」 「好了,不說那些了,」趙局長也不生氣一一這都亂成一鍋粥了,想氣都不知道該從哪兒生氣,「我是永泰分局常務副局長趙永慶,請問你是哪位?」 我還就不說了!陳太忠這次是認真了,「少跟我說那麼多廢話,你先告訴我,這中央領導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一般而言,先問對方的身份,那是上位者的姿態,別小看了這先答後答的次序,那就是優越感的體現一一我自信吃得定你,所以才叫你先亮牌,把最大個亮出來我都不怕。 當然,在有些情況下,這也是底虛的表現,先問對方的來路,一旦惹不起自己就請求原諒,甚至開溜,也省得人家按圖索驥地找上門來,那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過眼下肯定不是後一種情況,田甜的身份已經露了,人家絕對能順籐摸瓜地摸過來,那他還敢這麼說,就只有一種解釋一一有底氣! 「這是發改委的田處長,」趙局長終於是熬不住了,他不怕玩僵持這一套,從警二十年,他見過的狡猾慣犯多了去啦,但是目前的僵持,並不在他的職責之內,是的,已經脫離了他的能力控制範圍,那就沒必要瞎挺著了一一上帝的歸上帝,佛祖的歸佛祖吧。 「呦喝,處長啊,好大的官兒,」陳太忠全身很誇張地哆嗦一下,又扭頭看一眼賈縣長,「這就是中央領導……哪個處的,叫什麼?」 「這些我都能告訴你,但是現在……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身份報一下?」賈縣長先前吃他推了一把,心裡肯定有點氣,不過現在也不是置氣的時候,他必須探明對方身份,才好決定行止,「這是上面派下來的接待任務。」 「我啊……小人物一個,鳳凰的陳太忠,」陳某人大大咧咧地回答,話裡卻也不肯饒人,「專治各種中央領導……尤其是處級的這一種。」 「鳳凰陳太忠?」賈縣長一聽,眉頭就是一皺,心說人家只報地名兒,這就應該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一一不過,鳳凰不是章堯東的天下嗎?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睛就是一亮,因為他想起來了,這個名字他似乎聽說過一一這不能怪賈縣長日光短淺,事實上他背得出每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和市委書記的名字,但是莊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一省的風雲人物大多,他不可能全部記住。 然而陳太忠這個名字,真的有點耳熟,賈縣長沉吟一下,終於試探著問了,「是鳳凰科委的主任……副主任陳太忠?」 「嗯,」陳太忠從鼻子裡出一聲哼來,就那麼斜著眼睛看他,也不說話一一

2198 專治不服(中) 田山覺得自己的委屈真的挺大,他還真沒把自己當成什麼領導,無非就是週末了,說是找個什麼地方玩一玩,消遣一下,正好他的愛人薛蓮想回老家看一看。 薛蓮的老家就是在永泰,父母雙親都在這裡,她也四五年沒回家了,倒是老爹老媽去過北京看過女兒和女婿。 薛家老太太喜歡吹牛,回來就說自己的女兒女婿在北京生活得有多麼好,房子有多麼大,還有私家車,尤其那女婿還是發改委的處長。 永泰縣並不大,而薛家女兒在京城工作,就已經很受人關注了,再聽老太太這麼吹牛,這一來二去的,連縣長和縣委書記都聽說了。 發改委這部門,真的是太強大了,雖然現在還沒到了「小國務院」那個地步,但是人家管理的是國民經濟全局,制定展策略,對宏觀經濟進行管理。 這麼說吧,什麼地方要上大項目,必須要過改委一一最少不能讓人家反對,就連臨鋁的電解鋁立項的時候,黃漢祥都曾經建議陳太忠去跑一跑發改委。 所以發改委的一個小處長,在京城可能不算什麼,但是下了地方就不一樣了,就算沒什麼實權,最起碼這是一條線,能搭上其他人或者瞭解相關政策一一南宮毛毛等人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可不也是因為能幫人搭線嗎? 所以縣裡就找到了薛家,瞭解了一下情況,於是就跟薛家說,咱永泰的女婿啥時候來回娘家,你們跟縣裡說一聲,縣裡接待一一事實上,縣裡回去打問了一下,現這田山不過是個副處,但是副處也夠用了。 昨天是週五,下午田山和薛蓮夫婦下了飛機,永泰縣派的車將二位接回了縣裡,晚上的接風宴,更是縣委書記和縣長同時出面作陪。 今天來永泰山玩,是賈副縣長全程陪同,至於說大轎子車上山,那也再正常不過了,別人的汽車不許上山,縣政府的車能上不了山嗎? 好死不死的是這車拋錨了,而現在正是下午四點半,下山的高峰,這供需就又不平衡了,其實從總量上講,下山坐電瓶車的人要遠遠大於上山坐電瓶車的一一這不單是價格便宜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在山裡玩了一天,大部分人也就沒什麼勁兒了,坐個車下去多舒坦? 這種時候,縣政府徵用電瓶車就很正常了,尤其是薛蓮說她的身子骨比較弱,受不得風,賈縣長做出決定,盡快徵用到車一一初春夜裡的山風,不但很大也很冷。 當然,想要強行徵用,沒準會有一些刺兒頭表示不滿,不過為了中央領導的便利,大家也會努力克服這些困難。 不成想這一徵用,還真遇到了困難,田山夫婦自然不會對發生在不遠處的事情做出什麼反應一一人家縣裡也是為他倆好不是?可是誰能想到,事情就發展到這一步了呢? 聽說這人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田處長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麻痺的你小子不過也就是個副處嘛,就敢在我面前顯擺? 不過,田山久在中央部委,心性被熏陶得挺堅忍的,又擅長察言觀色,於是就強忍著心頭怒火,冷眼看著在場的人的反應一一姓陳的報名時挺囂張,而永泰縣的縣長,居然能知道鳳凰市科委的一個副主任,這裡面估計會有什麼說法。 遺憾的是,他在觀察的時候,漏了警察局趙局長,姓趙的跟那女主持攀上交情了,那就沒必要注意這個人了。 趙局長猛地聽說,此人是陳太忠的時候,臉上的肌肉情不自禁地抽搐了兩下,轉身就向田甜走了過去一一他要表示自己的謝意。 陳太忠的大名,在素波的警察系統不算太響,遠遠趕不上在鳳凰的威力,但是老趙好歹也是縣局第一副局長了,又參與過發生在莒山煤業「拯救大記者劉曉莉」的行動,哪裡可能不知道這位爺的厲害? 「謝謝了啊,小田,」他低聲嘀咕一句,因為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田主持嘴裡的「不想警察系統招惹到他」的真實含義。 「不客氣,」田甜皺著眉頭歎口氣,「我要是你,就讓你們在場的所有人盡快道歉,敢把荊紫菱和何雨朦的包放在地上,你們麻煩大了 !」 她把荊紫菱的名字放在何雨朦前面,自然是因為小紫菱是陳太忠的正牌女友,可是趙局長就當姓荊的比姓何的厲害了,於是低聲問一句,「誰是鏡子裡?」 「是荊紫菱,」田甜微微揚一下下巴,「那是荊以遠的孫女……行了,你也別問那麼多了,話我說到了,你愛聽不聽。」 他倆在這兒低聲嘀咕,賈縣長卻是為難了,他對陳太忠也有一點瞭解,可不認為這廝會比田山差多少。 「好了,一場誤會,」終於,他咬咬牙話了,「你看,你把田處長也打了,我們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了,坐著車下山去吧,趕緊的。」 「看在你願意息事寧人的份兒上,我給你一個機會,」陳太忠卻是不為所動,抬手又開始戳賈縣長的胸口了,「道歉……所有人,向我們道歉!」 「你差不多點啊,」賈縣長就算再想忍讓,也有點受不了他這態度,於是大聲嚷嚷了起來,「你打趴下這麼多人,還不夠嗎?你當還是蒙藝在天南的時候?」 「給臉不要,找揍!」陳太忠聽到這話,禁不住大怒,抬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地抽了過去,直掃得賈縣長轉了三個圈,鮮血下一刻就自嘴角淌了出來。 不怪他這麼生氣,他一向認為,能在官場中混得風生水起,主要是他有能力一一好吧,或者也有一點點運氣,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蒙藝走後他混得更好了,眼下聽得對方如此說,又隱隱影射蒙老闆走得比較狼狽,這心裡的火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賈縣長卻是登時就被這一記耳光抽暈了,他定一定神咂一咂嘴,覺得嘴裡有點鹹,又伸手摸一摸,發現手上滿是鮮血,氣得渾身都哆嗦了,大聲咆哮著,「趙志偉,你***手上的槍是吃素的?把他給我銬起來!」 趙局長繼續跟田甜私語,就當沒聽到這話,倒是剛才被追得到處亂跑的女保鏢走了過來,相機已經不在她的手上了,而是換了一個手機。 她冷冷地看著賈縣長,「你姓賈,是這裡的副縣長……對吧?」接觸過職業保鏢的都知道,這些人說話就沒什麼表情和語氣,於是多少就給人一點盛氣凌人的感覺。 就連狂怒的賈縣長,都被她的語氣震懾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不過就在此時,陳太忠適時出聲了,「這點小事兒你就不用管了,看好你的老闆是正經,在天南都要被人欺負的話,我以後都沒臉去北京了。」 「北京來的?」賈縣長又是一愣,田山聽得也是一愣,趙局長終於在這個時候遛遛達達地走過來,「陳主任,這個小何……還有保鏢?」 事實上,那個拿挎包的女保鏢,一直很忠實地擋在何雨朦前方,還不停地四下打量,正是一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模樣,沒注意到這一幕的人也就算了,注意到的,基本上就能覺出點異樣來。 然而一一必須要強調一下,是「然而」,不止一個人覺出了異樣,但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寧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或者是有選擇地忽視。 對永泰山這個小地方來說,隨身帶保鏢的主兒,那就是高不可及的存在了,大家不是絕對沒有接觸過這類人,但是這些人來,上山會坐電瓶車嗎?不戒嚴就算低調的了。 像對田處長,縣裡的尊重是有限度,沒有警車開道什麼的,但好歹也派了一輛大轎子車,而不是坐電瓶車一一你僅僅是永泰的女婿,由於所處的位置重要,尊重是必須的,但過分的尊重,那也沒有必要。 說穿了就是一句話,田山你不過是個副處,而能隨身帶保鏢的,最少最少,也得是個實權廳局級幹部了吧? 「田甜倒是什麼都跟你說啊,」陳太忠冷笑一聲,他對趙局長生不起氣來,保護領導是警察局的職責,而老趙還比較念舊,這是官場裡比較難得的品性。 「保鏢?」賈縣長捂著燙的臉頰,時不時微微探出舌頭舔一舔手心,只覺得血腥味兒越來越重,也顧不得計較自己挨了一記耳光了。 「姓何……北京的?」田山也皺起了眉頭,他對北京的一些現象,多少知道一點,不過北京還真沒什麼何姓望族,「何魯麗家的……還是澳門何?」 「行了,她外公姓黃,你們道歉不道歉?」陳太忠就最見不得別人扒這種八卦一一當然,心中有點小小的自得也是正常的啦,麻痺的,在黃老的老家,你們把人家最疼愛的重外孫女的包包扔到地上,徵用嬌滴滴的小女孩的車子,哥們兒我是佩服到不行! 「姓黃?」田山驚叫一聲,啥都不用說了,天南黃一一這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一大勢力啊。 「是……是……黃老的孫女?」賈縣長艱澀地問了,他已經無暇計較自己吃了一記耳光的事情了,只覺得口中的血腥味,越發地重了。 「什麼黃老?她老爹是黃漢祥,」陳太忠最會作弄人,偏偏不承認跟黃老有關。 別說,他這一番做作,還真有人上當,像趙永慶,就不知道黃漢祥是黃老的二兒子,心說這黃漢祥不夠有名啊,於是趙局長咳嗽一聲,「那個高個兒女孩兒,是荊老的孫女吧?賈縣長,我覺得咱們今天的行為有點冒失了……該跟人家道個歉。」

2199 專治不服(下) 麻痺的啥時候你有資格命令我了?賈縣長心裡這個氣啊,也就不用說了,可是想一想「荊老」倆字,他的腿肚子也有點軟,天南省稱得起荊老的,只有荊以遠荊大師。 昨天就是荊大師的大壽,他賈某人連道賀的資格都沒有,不過聽說國務院唐副總理來電話賀壽了一一下面人風傳這些八卦,不需要忌諱大多。 「荊老的兒子荊濤,我認識,」他只能這麼說了,一邊說一邊清一清嗓子,「荊教授的字兒,寫的也不錯,家學淵源……剛勁有力 ! 「我爹的字兒還不如我呢,」荊紫菱實在受不了啦,於是出聲嚷嚷,她爺爺的字從不是以剛勁見長,正經的是圓潤自如,如不是覺得自己的字兒沒啥力道,荊老也不會找陳太忠要甲骨文了,「你真的認識我爹嗎?」 「我當然認識啦,」賈縣長才要說他未必認識我,只聽得身邊的田山倒吸一口涼氣,「黃漢祥,中央委員……黃和祥的哥哥?」 要說這部委的人,對民間疾苦和下面的業務,未必能有多清楚,但是對高層動向、對英雄譜那真的是敏感異常,黃和祥在太子黨裡也算一等一強大的了,不到五十歲的省委書記啊。 「沒錯,」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你把她的包兒,很野蠻地丟到了地上,我真的挺佩服你的……黃老最疼的,就是這個重外孫女了。」 「黃老的重外孫女……最疼的?」賈縣長聽得大叫一聲,接著「嗷兒」地猛吸一口涼氣,直接就軟綿綿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黃老也要講道理吧?」薛蓮不知道什麼時候緩過勁兒來了,衝了過來,看那樣子還頗有幾分不服氣,卻是不敢往上衝了,只敢站在自己老公身邊嚷嚷。 「住嘴吧你,」田山嚇得一伸手,就死死地摀住了老婆的嘴,這時候他哪裡還有計較的心思,只求人家不計較自己就行了,一邊死命地按著自己老婆的嘴,一邊衝著陳太忠苦笑一聲,「是我不對,你也打了我了……不過強行徵用車輛,真的不是我的意思。」 「你是受益者,」陳太忠冷笑一聲,又抬手去輕拍對方的臉頰,他實在太生氣了,所以這動作也越發地侮辱人了,「我就見不得你這種沒擔當的男人,你敢不敢說一句……你沒看到他們丟包,沒看到他們準備打人?」 聽他說得咬牙切齒的,田處長哪裡敢繼續嘴硬?只能默默地承受手掌拍在臉上的啪啪聲,心說這是管委會決定的,我也不好阻攔吧? 「你覺得委屈,我知道,」陳太忠冷笑一聲,他太明白這些官僚的想法了,然而,你不阻攔就是就默認,有點公德心的人,都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生,徵用不是不可以,好好商量嘛,別跟我扯你要照顧地方官的感受,你大度一點,只會贏得別人更多的尊重。 說穿了,還是一個「官」字害人吶,總覺得自己是特權了,對小民的苦難不屑一顧,想到這裡,陳太忠覺得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多餘了,於是冷哼一聲,「道歉!」 田山聽得這話,忙不迭點點頭,說實話他現在都不知道此事該如何收尾了,耳聽得對方令自己道歉,不禁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或者,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打了我還要我道歉!強壓著心裡的不服氣,田處長長吸一口氣,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陳主任,是我做事不周到,給大家帶來麻煩了……」 「你呢?」陳太忠冷眼看一眼旁邊的女人,薛蓮眉頭一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吞噬了他一般,然而,田山從旁邊重重扯她一把,她呆了一呆之後,終於撇一撇嘴,悻悻地鞠了一躬,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這還是不服氣啊~陳太忠心說行,等回頭我再慢慢收拾你,關鍵是現在天晚了,於是冷哼一聲,「光跟我說對不起沒用。」 那是,田處長哪裡還不知道這個道理?說不得帶著老婆,奔著何雨朦就去了,也是深深的一鞠躬,同樣道歉的話。 「你們應該謝謝陳主任,」小雨朦清亮的聲音響起,她也看出來對方不情願了,所以冷哼一聲發問,「是他救了你……要是他不在場,你能想到最後會發生什麼嗎?」 田山的額頭,冷汗登時就汩汩而下了,他心裡還存著對陳太忠的怨懟呢,一聽這話方始反應過來,要是這小姑娘被打了一一別說是她被打,就是她的保鏢被打了,這事情根本就再沒有轉圍的餘地了。 到那個時候,他能盼到的最好的結果,就是政治生涯的終結,然而,黃家人裡也有不講理的,人家會只把他櫓到底就完事兒嗎? 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就是下場了!田處長身在體制中,非常明白這一點,他可以不把一般人放在眼裡,坐視普通遊客的資源被徵用,被毒打,在黃家人眼裡,他也是這種地位,人家甚至不用出手,有的是人想收拾他一一雖然,他得罪的僅僅是黃老的重外孫女。 都是這個姓賈的混蛋!有些人就是習慣從別人身上找毛病,而不檢討自身的錯誤,田山悻悻地回頭瞪一眼賈縣長:不是你派了輛破車,不是你要徵用電瓶車,至於發生這種事嗎? 不成想,他這一眼看去,才發現剛才昏迷的賈縣長已經爬起來了,不顧嘴角汩汩而下的鮮血,正在對著荊紫菱道歉呢一一賈縣長想得明白,想讓陳太忠放過自己,還不如多尊重一點他的女朋友。 荊紫菱才不會輕易原諒他,何雨朦想到的,她也想到了,要不是太忠在,今天這眼前虧是吃定了,當然,小雨朦能報她太姥爺的名號,但是人家肯不肯相信,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知道的,是你們永泰山徵用車輛,不知道的,還以為遇到土匪了呢,」她冷冷地看著賈縣長,「風景區就是這麼管理的?」 「二賴,招呼大家一起道歉!」旁邊有人發話了,於是那些鼻青臉腫的傢伙們排成隊,齊齊地沖幾位遊客鞠躬,倒也煞是壯觀。 「你倆,過來一下,」陳太忠沖那倆拎包的漢子招招手,那倆交換個眼神,有心不答應吧,可是眼前這位不但背景深厚,也特別能打。 於是,這二位在眾目睽睽之下,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個子低一點的傢伙,沖陳太忠一拱雙手,哆哆嗦嗦地解釋,「大哥,我們就是吃碗閒飯的小人物,您別跟我們一般計較……我們自己抽自己還不行嗎?」 不等陳主任發話,這位已經開始辟里啪啦地抽起自己的臉了,旁邊那位一看,也有樣學樣地抽起了自己。 「停,你們說得沒錯,我不跟你們這小人物計較,」陳太忠算賬,那是誰都不肯放過的,冷哼一聲,身子一動,抬手啪啪兩下,自肩關節各卸掉了兩人一條手臂,「你們這手犯賤,給你留個念想,回去接骨去吧……下回沒這麼便宜了啊。」 這也算便宜啊?周圍一干人看得目瞪口呆,但是那倆混跡社會的,知道這是逮大便宜了,忙不迭躬身道謝,眼下只是脫臼,剛才要不識好歹的話,人家動的就不是手,而是刀了一一他倆剛才為什麼不敢上來?就怕人家要摘自己的手! 「你!過來」陳太忠沖那紅箍招一招手,紅箍見狀,轉身就沒命地跑,不過他怎麼跑得過陳太忠?不多時,陳某人就拎小雞一樣地將此人拎了回來。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動此人,只是將人向賈縣長面前一丟,「在永泰山,他就是道理,這威風大了……剛才此人試圖猥褻婦女,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知道,」賈縣長點點頭,「我們會從重處理的,請陳主任放心,處理結果也會通報您的。」 他見陳主任如此吩咐,只當此事也就差不多過去了一一該處理的人都處理了,不成想陳太忠四下看一看,冷聲問了,「誰下令把那幾個包從車上搬下去的?」 他這一問,幾個人的眼光齊齊地就轉向了一個人,那是一個三十出頭戴眼鏡的人,也就是他,曾經不耐煩地要趙局長快點辦事。 「你……你,」這位嚇得兩腿篩糠,抖動幅度都過十厘米了,「你要……幹什麼?我……我是管委會副……副主任!」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命令是你下的,那你跑路吧,」陳太忠衝他指一指,對這種只會狐假虎威,遇到危險連話都說不囫圇的傢伙,他都懶得上前去折騰,就是淡淡地話了,「你要還在永泰呆著,小心各種意外啊。」 「我……我是國家幹部,」真難為這位了,雖然雙腿一直哆嗦,腦瓜倒還清醒一一我是幹部,你動動我試一試,想跟體製作對嗎? 「你再給我說一遍?」陳太忠臉一沉,就向那人走去,那位嚇得嗷兒地一嗓子,轉身狂奔,不成想沒跑兩步,腳下一拌蒜,重重地摔了一跤,眼鏡也跌出老遠去。 這是真正的摔跤,不是某人暗下絆子,於是,陳太忠也懶得再計較了,只是側頭看一眼賈縣長,「還有這麼多小屁孩,拿著棍棒亂衝……他們就是這麼管理的?」 「太忠,」這次,田甜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拽他一把,「算了,就這樣吧,這是管委會雇的護山隊,保障永泰山門票的……」 敢情,這永泰山風景區極大,風景區一旦建立起來,就存在個逃票的問題,其中很多都是當地的山民,人家或者居住於此,或者進山撿野菜、採藥、撿樹枝生火之類的,靠山吃山,管委會不能跟人家收門票。 可是一來二去,就有這山民帶外人進山,收門票的也不好太計較,久而久之,甚至有人收錢帶人進山一一反正門票收入是大幅度下滑了。 管委會整改了幾次,不見效果,索性從素波市雇了一幫小伙子來看門,賈縣長親口發話了,不管是誰,只要不是住在附近的,一個都不許進。 有的山民不服氣,心說我來個親戚,想帶他們進山轉一轉都不行了?別說,還真不行了,小伙子們天不怕地不怕,狠狠地打過幾架。 其中也有打出毛病的,不過人家有人資助跑路,管委會這邊也管治傷一一你們要不怕挨打,就繼續闖山門,我們繼續給你們治傷。 這一下山民們就被打怕了,而那霸紅箍的,就是小伙子們的頭兒,要不然敢這麼嗆地說話呢? 田甜老家就是永泰的,她自然知道這些,不過一旁的賈縣長聽得有點納悶,輕輕捅一下趙局長,「老趙,這主持人連這都知道?」 「那是田立平的女兒,」趙局長嘴巴不動地輕聲嘀咕,由於聲音過低,導致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一開始我就暗示過了……你怎麼就聽不出來呢?」

2200 省長有請 聽說這看起來不是特別有辦法的女主持都是田立平的女兒,賈縣長真的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當場:麻痺的我這是括誰惹誰了呢?徵用一輛電瓶車,居然會遇到這麼多大人物? 田立平早年在永泰的名頭,其實不算太o’!},就是段衛華曾經說的那句話,老田上學在塗陽,工作了就去了正林,最後到了素波,而且在永泰也沒啥太親近的人。 不過,自打他當上素波市政法委書記之後,永泰作為素波博下轄縣,這聯繫得才多了起來,賈縣長知道田書記有一子一女,更是被田強和郭明輝聯手騷擾過。 單從永泰山纜車事件就可以想像得到,這二位小爺,行事有點霸道,所以賈縣長對這二位是恭敬有餘,卻是不敢太親近了,於是還真就不知道田立平的女兒在省台做主持人。 不過,頭疼歸頭疼,眼下的場面,他不是還得應付嗎?說不得f笑一聲「原來是立平市長的女公子啊,那真是失禮了,我跟令兄田強關係很不錯……」 「要不是我籍貫在永泰,我才懶得管這些事兒,你們做事太過分了」田甜瞪他一眼,接著又歎口氣,才待再說點什麼,見陳太忠勃然變色轉身而去,她跟著就轉身走了「再提我哥,神仙也救不了你,陳主任j$不吃嚇唬了。」 當然,這是做妹妹的在為哥哥遮醜呢,事實上是,陳主任對田強都有本能的憎恨了,她自是不能允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偏偏地,她說得還挺技巧,一般人聽起來,就覺得是陳主任剛正不阿、不畏權貴啥的,倒也是一雙兩好的措辭一一由此可見,田主播不但家學淵源,新聞稿也念得多了,很有一嘉書言的天分。 見他們一行人揚長而去,田山方始重重出口氣,也不跟人打招呼,抬手就去拽自己老蕃的胳膊,力氣極大,薛蓮猝不及防之下,登時就是一愣「你幹啥?」「下山!」田處長哼一聲,也不多說,拖著老蕃就是,看那架勢竟是要走下山了。「小山」薛蓮不幹了,這都五點了呢「估計還沒下山,天就得黑了,再徵用一輛車吧,花不了多長時間。」「你不是?」田山冷冷地看自己老蕃一眼,鬆開手轉身而去「你不是我走!」 這就是部委中人的氣度,明明恨得牙癢癢的,當著外人卻是不肯說出那些村俗的話,只是用行動來表示自己的憤怒一一雖然這憤怒……實則為遷怒。 「田處長,您等一下」還是賈縣長,他也真夠倒霉的,跟陳主任服了軟之後,還得安撫田處長,虧得他還是個副縣長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官小言微,那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田處長奈何不了陳主任,但是回頭給他賈某人下一點絆子,卻也不是多難的事情一一麻痺的,真沒天理,明明我們三個都是副處來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往日裡,提及「實職副處」四個字,賈縣長就覺得自己是這個名詞裡比較頂尖的存在了,現在才愕然地發現,人家陳太古才是頂尖的存在。 當然,這些小小的牢騷,那也是一掠而過的事情,他要先考慮扶慰好田山的情緒一一做了領導,就要有放棄個人感受的犧牲精神「田處,縣裡的車子,再有二十分鐘就上來了。」 車子壞在半路,這是接待中發生的事故,在徵用電瓶車的同時,他就通知了縣政府的車隊,讓他們火速派車來接中央領導。 一邊徵用車子,一邊又要派車來接,這才是態度端正的具體表現,雙保險嘛,而且兩車半路相遇也不怕,換乘汽車就行了,這個節令裡,包裝嚴實的的汽車,總是比走風漏氣的電瓶車妥舒適一些。 當然,至於那些被徵用的車輛,只是履行了半程或者少半程的責任,在擾民之餘又有浪費之虞,那就不是大家要考慮的了一一接待好上面下來的領導,那是政治任務來的。 田山卻是不為所動,繼續向下走去,他原本就擅長在別人身上找問題,眼下羞刀難入鞘了,自是要把一腔怨氣全算到永泰縣的頭上。 不過,賈縣長打架不行,可是對這種少年得志的人的心態,摸得卻是很準,說不得緊走幾步,放低了聲音勸解「萬一追上他們的話,可以邀請他們上車嘛,車裡暖和……」 「這個……」田處長的腳步登時就放慢了,他現在心裡真的是五味雜陳,恥辱、懊惱、憤懣再加上驚恐等,但是若要用一個最合適的詞來形容,那就是「沉重」這一次,他是惹了黃家的人……那是黃家啊! 其他的,比如說荊以遠啦,又比如說鳳凰市長啦,那都是次要問題了,加起來也不如這個重要一十當然,其實那些勢力也不容忽視。 所以,聽到這個建議,他不由自主地就放慢了腳步,只是嘴上兀自歎口氣「唉,人家既然包了電瓶車,怕是未必願意跟咱們這些俗人同坐一輛汽車。」 這話說得有點酸不溜丟的,而且他心裡也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小,不過他之所以願意這麼說出來,是想著這個土棍副縣長,也許有別的更好的點子?賈縣長沒有更好的點子,但是他可以把話點得透一點「他們上不上車,這不要緊,關鍵是咱表達出咱的善意了,這是個態度問題。田處。。。。。一起吧? 話說到這個地步了,田山肯定不能再堅持自己下山了,他現在最想得到的,就是得到黃家人徹底的諒解,他要是再堅持步行的話,且別說會錯失一次機會,賈縣長要是追上電瓶車之後,歪兩句嘴,他就徹底完蛋了。 姓賈的會歪嘴嗎?實在太難說了,這年頭人心險惡啊,而且貶低我田某人,就能抬高他賈某人……傻瓜才會不歪嘀呢。 所以說這土棍也不能小看,賈縣長視野不如田處長,但是勝在經驗豐富,三兩句話就把那坐辦公室的部委要員忽悠得暈暈乎乎了一十想不答應都不行。 然而很遺憾一一這五個字,一般都是做陳太忠對頭的必然結果了,不過確實真的很遺憾,賈縣長居然失策了。 有-人會擼,是縣政府的車來得晚了?這個猜測是錯誤的,事實上縣政府接應的車來得不晚,還提拼了,賈縣長再三叮囑的,又是接待上級領導的任務,誰敢遲到? 壞就壞在,他們過於著急完成政治任務了,一路沒命地飛奔,在山路上差點將兩相電瓶車擠到山崖上。 其中有一輛電瓶車上的人,不服氣地嚷嚷了兩句,司機探頭罵一句,說是縣政府接中央領導的,再逼逼我送你進號子,結果那邊登時歇菜了。 然而第二輛,這一招就不好使了,車上跳,下一男子來,揪住司機沒頭沒臉就是一頓痛打「差一點把我們別到山崖上釀成車禍,你還有理了?狗屁的中央領導,不過就是個副處嘛。」 司機強忍著疼痛,終於是提前趕到,完成了政治任務,想到路上那廝說話很不捨糊,他就沒提這茬一一捂蓋子嘛,縣長會……我也會! 倒是有人發現,司機鼻青臉腫,就很隨意地問了一下,你這是咋啦,養小的被老婆逮住啦?這司機也是個極品,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自己遇到車匪路霸了,他為了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勇敢地同對方搏鬥,這傷勢……都是勇氣勳章啊。 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事情中,就沒有人有興趣去瞭解司機遭遇的事情,事實上,那個跟司機開玩笑的傢伙,還被賈縣長冷冷地瞪了一眼」我知道你是王書記的人,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算是打臉嗎? 既然上山是一路猛趕,下山肯定也是一路猛趕了,電瓶車最快時速三十公里,大轎子車上山都能達到七十公里,讓電瓶車一個來回都有餘。 在快到山口處的時候,灃車追上了陳太忠的電瓶車,於是賈縣長和田處長一起下車,盛情邀請對方上汽車一一天已經擦擦黑了,坐汽車比較安全,也暖和不是? 他們首要邀請的對象,肯定是何雨腰和陳太忠,不過何雨腰白了那大轎子車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剛才就是這輛車,差點把我們別得撞了山,這個司機開的車,我不敢上,電瓶車慢一點,但是安全。」 陳太忠的回答,卻是嚇得賈縣長差一點尿了褲子「蔣省長都打電話過來問了,他很關心小何的安全,就這樣吧,啊?」 看著電瓶車絕塵遠去,賈縣長和田處長對視一眼,真的是欲哭無淚啊,看到賈縣長面無人色的樣子,田山也沒了計較的心思,他太能理解對方的感受了,這種事兒居然被捅到了昝裡,那真是不死都要脫層皮了。 好半天,田處長才歎口氣,艱澀地發話了「這種人……上山坐電瓶車,那不是有意誘導別人杞鋁誤嗎?」「劉大柱!」賈縣長終於回過神來,轉身就向大轎子車撲了過去…… 他們覺得何雨腰是在裝逼,但是李強不這麼認為,這大抵還是考慮問題的立場導致的差異,自打李經理知道,自己陪得居然是黃家比較核心的人物,心裡那份兒榮幸,也就不用提了。 「這些人實在太擾民了,上山折騰下山也折騰,人家何小姐都是規規矩矩地坐電瓶車……暴發戶和世家,那真是沒法比的。」 這個比喻有點村俗,不過馬屁嘛,本來就是這樣,別人聽著彆扭,當事人不覺得彆扭,那就是成功了,何雨朦就覺得「世家」這倆字不算冒昧,然而下一刻,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小何擾民也不少,李總你不見蔣世方都來電話了,要見大家嗎?多大點兒事兒嘛」毫無疑問,這種沒上沒下沒心沒肺的話,只能出自年輕氣盛、自命不凡的正處待遇之口。 蔣世方真的來電話了,也不知道誰那麼事兒媽,這麼快就把事情捅了上去,從出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小時,何雨腰身份暴露不過才半個多小時,這反應速度倒真是快了。 不過細說起來,倒也不足為奇,黃家的牌子在天南實在太響了,這次又是在永泰遭人欺負了,而蔣世方以前就是素波市委書記,有人想要盡快聯繫上蔣省長,那也不缺渠道。 就在剛才,蔣省長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一一某人器宇軒昂地報出了「鳳凰陳太忠」那別人想要聯繫這一行人,自然知道該打哪個電話。 蔣世方的電話親熱而不容拒絕,小陳,聽說你跟何雨腰在一起呢?帶著大家來省政府,巴,西海酒店裡吃點便飯,我等著你們,啊? 按說以蔣省長的級別,是無須慇勤招待何雨朦的,雨朦媽來了也未必有!$格,就算他想接待,也得注意不能讓自己太跌份兒,他對的是黃漢祥這個等級的人物。不過小雨臌既然在永泰山差點出事,他出面壓驚,就不存在這些顧忌了。 西海酒店位於省政府門口,跟省政府的關係源遠流長,別的不說,只說省政府的院裡,有個小湖泊,雖然不大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以前人稱西海子。 那時候的海子就是水窪的意思,現在叫西海,也算省政府大院內一道著名的風景了一一這酒店能叫西海酒店,那性質也就不用多說了。 蔣世方叫人在;8店的後院裡,安排了包間,陳太忠一行八人進來之後,不多久蔣省長和穆海波從後門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省長大人一眼就認出了何雨腰「哈,小雨朦這是越來越漂亮了,兩年不見,這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他在這兒說話,穆海波卻是沖陳太忠使個眼色,陳太忠見了微微一愣,不過還是跟著穆大秘走到了包間的另一邊,低聲笑著發問「穆處長有什麼吩咐?」「吩咐倒是不敢」穆海波笑一笑,眼睛微微一掃在座的人,低聲發問了「這些都是什麼人啊,有沒有不合適在場的?」 逕是另一種官本位思維了,跟田山的官僚做派不盡相同,卻也是異曲同工,這是省長啊,你怎麼就敢帶了一堆亂七八糌的人過來?

2201 文明建設 穆海波的意思,陳太忠聽明白了,不過這次穆大秘沒擺什麼架子,也沒盛氣凌人,操的又是秘書該操的心,他就願意解釋一下。 「今天小何在永泰山受了點委屈,在場的就是我們這些人,我是怕蔣省長想瞭解情況,就把人都帶過來了,像那個脖子上系紗巾的,是荊以遠的孫女荊紫菱,開了一個網絡公司,發展大了之後去了北京,市值一個多億,那個穿雪青色衣服的,是《天南新聞》的主持人田甜一一r一一一 蔣世方打電話叫陳太忠來,並沒有說是什麼事兒,不過穆海波心裡一清二楚,眼見陳主任話說得明白,而這進來的八個人也確實各有各的來路,猶豫一下方始發話「這個李強……是不是不合適在這兒?「李總今天也保護了小何了」陳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猶豫一下才笑著低聲發話「我還以為你會把導遊請出去呢。」 「蔣省長喜歡瞭解民間動態,他很喜歡接觸基層勞動人民,以掌握第一手!$科」穆海波不動聲色地發話,這個莫名其妙的答案在不久之後被蔣省長證實了,由此可見,一般的秘書,真的當得了領導半個家。 省長大人的涵養和境界,自是非田山這種小幹部所能企及的,眼見自己的秘書到旁邊走了一趟,屋裡的人居然還不見減少,他心裡就明白了,於是坐下很自然地跟大家聊了起來。 果不其然,瞭解了在座人的身份之後,除了對荊紫菱表示出了微微的熱情,蔣省長對於其他人,基本上就沒有絲毫的反應一一不過在陳太忠的感覺裡,老蔣似乎也微微地關注了一下田甜。 蔣世方怎麼可能不關注田甜?他也常看天南新聞,早就認出這個女人了,然而,田立平的份量輕了點,他是看不在眼裡的,省長大人只是在暗暗糾結一一她夾過的菜,我動不動呢?這個艾滋病,應該是假的,但是……萬一真了呢?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些小插曲,蔣省長吃飯,也是自顧自的那一套,吃到半中間,想起來就說那麼一兩句,然後,很自然地就說起了今天發生在永泰山的事兒。 何雨朦並沒有表現得義憤填膺,單從這一點講,她的城府是遠超過了同齡女孩,而蔣省長也聽出了她沒多少怨懟,於是伸出筷子一指導遊「小姑娘,你跟我細細說一遍經過。」 穆大秘還真沒擼錯,省長大人就是從導遊這兒瞭解經過,而這導遊鮮見如此大的人物,所以也不太知道天高地厚,就是哇啦哇啦說了,等她將事情講完,省長的一碗米飯也就下肚了。 「這個現象要規範一下,書記辦公會才決定,處級幹部原則上不許配秘書,這副處……就是中央領導?真是荒唐」蔣省長的措辭很嚴厲,語氣卻是很輕描淡寫,不過也是這個道理,永泰縣這麼個小小地方,真看不到一省之長眼裡。 一邊說,他一邊笑瞇瞇地看何雨腰一眼「小雨朦你很堅強嘛,居然沒有哭鼻子,你說,要蔣伯伯怎麼辦吧?」 「蔣伯伯您是一省之長,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了」何雨朦微微一笑,用遠超過她年齡的語句回答「我們做小輩的,不能隨便給長輩添亂。「哈,還是你懂事,你君蓉姐姐就差你太遠了」蔣省長開心地笑起來,一邊說一邊不忘瞟陳太忠一眼,若有意若無意的一眼。 你說你家蔣君蓉,瞟我幹什麼啊?陳太忠心裡就有點恐氣,我左邊是女友,右邊是情人,你這不是給我瞎添亂嗎? 然而,蔣省長並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意思,下一刻,省長大人直接點名了「太忠,對今天的這件事情,你怎麼看呢?「我覺得……」陳太忠沉吟片刻,吝組織起了語言,事實上,他想到過蔣省長會問自己一些事兒,卻是沒想到會是如此大的一篇文章,所以他不得不仔細斟酌。 「我覺得這還是對精神文明建設重視不夠,兩個文明一起抓,這是中央再三強調的,現在物質文明建設在突飛猛進,但是精神文明建誼,有點被忽視了,前兩天潘部長去鳳凰,也做出了這樣的指示,副部長馬勉還再三跟我強調了。」 「精神文明建設……那確實不該忽視」蔣世方難得地沉就了片撲,接著又點點頭,那是一種比較大的幅度,省級領導中罕見的幅度「小陳你該終點抓一抓這方面的工作。」 「可是……」陳太忠實在太驚訝了,禁不住就蹦出了兩個字,等他發現不妥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只能硬生生地將剩下的話嚥回去一一可是這跟我一毛釕的關係都沒有啊,講政績,還不得是經濟掛帥? 「可是什麼?」偏偏地,蔣省長就是不肯放過他,盯著他的眼睛,沉聲發問,那意思就是務必要他無所遁形。 「可是,我沒哼哼效的手段」陳太忠下意識地回答,頓得一頓之後,方始試探著發問「這屬於意識形態範疇,是黨委那邊該操心的事兒吧? 政府和黨委,你倒是分得挺清楚啊,蔣世方微微一笑,也沒再針對他的語言做什麼指示,而是轉頭看一眼荊紫菱「你爺爺昨天的大壽,唐總理給他打電話了?」 這話要是擱給別人說,就難免帶給別人一種趨炎附勢的感覺,可是蔣省長說得堂堂正正自然無比,那就是一省之長的氣度,別人想學都學不來的一一所謂的「居移氣,養移體」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娟像是」荊紫菱笑著點點頭,青春靚麗的笑容,給人一種漫無心機的感覺「具體爺爺沒跟我說,不過他很喜歡蔣伯伯您送給他的那塊青銅鎮紙,我代爺爺謝謝您了。」 「那是君蓉幫著張羅的」蔣世方不以為意地擺一擺手,荊老做壽他是著人送禮了,不過那是在幾天前,而不是當天,這也是個分寸問題。 當天緊趕緊地上門送禮,兩人交情沒到那一步,省長也沒必要那麼跌份兒,然而現在,他卻是要強調一下自己女兒起的作用「一會兒你君蓉姐就未了,你要謝就謝她好了。」 這話其實,就是隱隱為後輩鋪路的意思了,在座的除了陳太忠和荊紫菱,還有何雨腰,都是一時的年輕俊傑,蔣省長雖然主政一方,但是也有為人父母的心腸,他終究是要老去退位的,而女兒還年輕不是? 正說著話,蔣君蓉就推門進來了,應該是因為知道屋裡有何雨朦在,她說話做事就收斂了一點,擱給李強等人來看,這女人還是冷冰冰有些傲慢,但是陳太忠太清楚了,起碼她沒再用鼻孔看人。 合著你還是有怕的人啊?陳某人覺得有點好笑,他的心裡其實已經接受了這種官場常態,但是看到蔣主任收斂自己,尤其是見到她時不時地想揚起下巴來,卻是又不得不硬生生地忍住的時候,他真的難以遏制自己捧腹的衝動。 蔣君蓉進來之後,注意力就全放到了何雨腰身上,可是小雨朦卻是對她不冷不熱,言語中分寸把握得極好,並沒有跟荊紫菱那麼不見外,不過這也難怪了,她從小到大,身邊哪裡少了奉承的人? 又聊了一陣之後,蔣世方就問起了自己的女兒,為什麼來得這麼晚「都說讓絡早點過來了。」「說起來倒霉,梧桐路上的居民們鬧事」蔣君蓉苦笑一聲搖搖頭。 這梧桐路是高新區邊緣的一條公路,是這兩年新建的,取意就是栽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高新區裡還有棲鳳路、引凰街之類的,也就不用說了。 一般城市裡,高新區總是在城市邊緣,這主要是新城區負擔輕也便於規劃,建設的成本也低,素波高新區也不例外。 所以這裡的人氣不是特別旺,一到晚上基本上都沒啥人,一些高新技術企業都是在區裡,而高新區邊緣,也建了一些酒店和賓館之類的,還有民居。 梧桐路上有一家洗浴中心,老闆為了省錢,讓人偷偷地將管道改了,不成想管道工由於是偷偷摸摸地施工,心裡有壓力一一抑或者是對管路不是很熟悉,總之,不小心將下水管接到了自來水管上。 這一下,附近的居民們就倒霉了,總覺得自家喝的水有一股子怪味,後來有人又在水裡發現了捲曲的毛髮,終於就不肯干休了。 尤其要命的是,省公路局在這裡有兩棟宿舍,這就是有組織了,大家很快就查出了問題的根源,就要這老闆賠錢,不成想老闆也硬氣,我把管道改回來就行了,想要錢?做夢吧! 這邊一耍橫,公路局的人也沒招了,因為公家的事兒去得罪私人,肯定不能這麼槁,於是就將高新區管委會圍住了,要管委會出面做主。

2202 都拍腦門(上) 蔣君蓉輕描淡寫地將事情陳述一遍,這並沒有用了她幾分鐘「……我一直幫他們協調到現在,所以就來晚了。」 「然後呢?」何雨朦聽得興起,就跟著問了一句,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就像一個懷春少女聽到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一般,想要得知結局「賠錢了嗎?」 「這是法院的事情」蔣君蓉笑一笑,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們哪裡有判定民事賠償的權力?我無非就是告訴他們,來管委會折騰……沒用!」 她這話說得輕鬆,陳太忠卻是聽得明與,也就是她是蔣世方的士兒,這事兒要是擱給別的副主任,哪裡敢這麼有底氣地回答?端正態度和稀泥才是正經。 「不過這事兒想一想,還真噁心」荊紫菱皺著眉頭發話了,同時也將手裡的筷子放了下去「喝的是洗澡水,蔣主任你說得我連飯都不想吃了。」 「這個老闆有點不講理」穆海波低聲發話,按說,他是沒!$格在蔣省長會客時說r話的,但是面前是一幫小年輕,級別都不高,說的又是一些小事,那麼插兩句嘴也正常了「還敢跟公路局的對著干「也是有點什麼緣故吧?」 「沒什麼緣故,一個小混混」蔣君蓉繼續她的輕描淡寫「他這麼做不對,但是公路局來衝擊管委會也不合適……當然,我要是有陳主任那麼能打,就兩邊都收拾了。」 哎,我招你了惹你了,怎麼針對起來我就沒完了?陳太忠聽得這話,真正的鬱悶無比,可是蔣省長在一邊坐著,他也不好太不給面子,說不得沖田甜一笑「田主播,蔣主任講的,可是個好素材來的……你可以報導一下。」 田甜聽得就是一愣,你讓我報導此事,那不是當著省長的面打省長女兒的臉嗎?可是要讓她直接拒絕,她還狠不下這個心,今天賈縣長一提她哥哥,太忠就轉身離去,既是給她面子,卻也是對田強厭惡到極點的表現。 所以她猶豫一下,微微搖頭,口出持重之言「我不在《今日素波》了,現在主持《天南新聞》呢,這個欄目我只能報導,沒有采編權。「哦,那我可以找梁靚」陳太忠猶豫一下,緩緩地點點頭,卻是沒想到,他自己一門心思要走到黑,反倒是暴露了對蔣君蓉的敵意。 話才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但是蔣主任哪裡會留給他挽回的時間?說不得微微一笑,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發話了「陳主任你一定要礤光我高新區,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這個……不是」陳太忠忙不迭地搖頭,他強詞奪理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不過,想到蔣世方就在一邊,他就有意沉吟一下方始回答,好顯得他是在斟酌什麼。 「剛才我跟省長說了,這個精神文明建設,是有必要抓一抓的,蔣省長也是這麼認為的,輿討好地的監督……逕可也是精神文明建設,我沒什麼針對性的。」 「好了,多大一點事兒」蔣世方見他們鬧來鬧去,實在有點不成體統,終於發話「君蓉你把這個事兒處理好了,偷水還有理了?這個老闆要不服氣,你對他提起公訴。」 提起公訴,那就是涉及刑事犯罪了,尤其是授意檢察院這麼做的,又是省長的女兒,這結果真的是不問可知了一一蔣省長的意思很明確,這傢伙要是不識趣,君蓉你搞定他。 多少看似囂張跋扈、叱吒風雲的人物,其存滅,不過是在上位者的一念間一一省長大人只是覺得這幾個小傢伙說話吵得慌,有點鬧騰。 「好吧」蔣君蓉點點頭,接受了老爹的通牒,可是看一看荊紫菱,又看一看田甜,她心裡又不滿意了,我比這倆差在哪兒呢?一個是你女友,一個是你的情人,我卻是你的仇人「田甜,陳主任挺記掛你的,有什麼新聞素材,都先想著你。」 她也知道,荊紫菱才是陳太忠的正牌女友,田甜雖然當著她的面同陳太忠激情擁吻,可姦夫淫婦的性質,是不會因此而改變的,於是,她就要在姓陳的後院裡放上一把火。 「陳主任有新聞素材,最先想到的,是中視的主持人馬小雅」得,越亂就越熱鬧,小雨腰居然藉機發話了,她一臉純真的樣子,說的話卻是異常地那啥……容易引發歧義。 可是偏偏地,也不知道是忘了還走出於什麼別的目的,她就沒有說明,這馬主播是「前」中視主持,現在已經不做主持了。 我這是招你惹你了?陳太忠發現有點不對勁,說不得瞥她一眼,淡淡地解釋「馬小雅那邊,其實就是一個米蘭時裝周的入場券,我通過她組織一下人手,蔡曉薇也要去呢。 「小陳,這個米蘭時裝周是怎麼回事?」蔣世方見一幫年輕人越說越不成體統,說不得出聲打岔,他也不知道素波有人去米蘭了一一逕件事是陳太忠通過段衛華聯繫的。 等他聽到其中因果,先是微微皺一皺眉頭,很顯然,對意大利人這種針對中國人的歧視態度,蔣省長也有點不滿意,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素波去了兩家?那不錯……小陳你這個駐歐辦還是卓有成效的嘛,最近除了這個手機研發和煤焦集團外,還有什麼大點的收穫沒有?」 鳳凰在整合煤焦行業,這是省裡早就知道的,段衛華是鳳凰市長的時候,就跟蔣省長專程匯報過,不過就算知道得再早,省裡也插不進去手,章堯東將鳳凰經營得水洩不通。 而鳳凰科委在槁手機研發,省裡知道得也不晚,不同的是這一塊省裡可以插手,然而,大家卻是沒有插手的能力,省裡沒有相關的技術人才和技術儲備,能做的了不得就是給鳳凰科委提供研發資金一一可是人家鳳凰科委缺這點錢嗎? 事實上,由於鳳凰科委研發出了一系列的產品,尤其是無線通訊方面,極大地帶動了鳳凰整個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提供配套設施和系統集成服務的小公司也出來不少,別的不說,只說在通訊產品方面,素波已經遠遠地落後於鳳凰了。 正是因為如此,省裡也沒去琢磨鳳凰科委手機開發那一塊,倒是有些人看出來,這是章堯東要博的政績工程,市場前景未必樂觀,有人正袖著雙手打算看好戲呢。 國產手機在一夜之間就冒了出來,勢頭之猛,很容易讓人想起十來年前蜂擁而上的彩電生產-線,緊接著就是大浪淘沙,多少廠家紛紛劁閉,現在彩電生產行業能存活下來的,都是付出了血淋淋的代價,饒是如此,眼下彩電行業競爭之激烈,也是異常地殘酷。 所以,真的有不少人並不看好鳳凰科委的手機業務,而看好這一塊的,絕大多數也都是看好了某人的折騰能力一一陳太忠這傢伙厲害,打價格戰不怕賠錢,而且,沒準還能賣到國外去,反正啊……那廝的運氣一直不錯。 這口碑不是一天養成的,別人有點迷信也是正常了,別說鳳凰科委的一把手是許純良,也別說許主任是許書記的兒子,這種判斷項日成敗的時候,大家考慮最多的因素,還是陳主任一一當然,這或者也是陳主任第一次走麥城? 陳太忠很歡迎蔣省長將話題岔開,於是下一刻他就點點頭「最近沒什麼太大的活動,就是整合一下曲陽黃的市場,歐洲那邊有需求。 「曲阽黃?」蔣世方聽得就是一愣,這個牌子在國內不響,但是在天南還是很有點市場的,作為一個走出去又引進來的幹部,蔣省長非常清楚這個產品,一時間就有點激動「曲陽黃在歐洲打開了市場?」 他沒有聽說此事,不過這也正常,鳳凰:$合煤焦,是涉及全省能源供求的問題,不可能不跟省裡打招呼,而研發手機又是章堯東所圖的政結工程,不提前吹風也是不可能的。 獨獨是這個曲陽黃,鳳凰想怎麼操作,基本上可以自行決定,又由於這個項目剛展開不久,省裡並不知情,蔣世方是初聽此事,多少就有點駭然了。 等他聽說,曲陽黃最早打開市場,是在巴黎,就不僅僅是能用駭然能形容的了,煤焦集團也就罷了,賣的是!$源是不可再生的,這曲陽黃賣的可是品牌,是文化,不但能持久利潤也不低「整合過程中有什麼困難沒有?省裡為你們開綠燈!」 陳太忠自然要回答沒有困難一一有困難也走出在歐洲,不是省裡開綠燈就能解決了的,要說起來在鳳凰的能量,他要認第二,也只有章堯東敢認第一了。 可是蔣世方卻被這個話題吸引住了,聽說曲陽黃的銷量,在歐洲可能達到一百萬壇兩百萬斤一一也就是說一千噸的時候,禁不住就要細算一下……就算打個折扣只能賣五十萬個按每斤二十塊計算,那也是一千萬呢。 一千萬,是看不到蔣省長眼裡的,關鍵是在歐洲打出品牌,那就太厲害了,所謂的城市名片,可不就是這個嗎? 於是,他就想起來自己一直在考慮籌措鈞另一件事了「小陳,省裡一直在考慮,槁個全國性的交易展示會,歐洲這邊……你能不能幫著聯繫一下啊?」「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心說我還真不知道,蔣省長您有這麼遠大的謀劃「關於哪一方面的展示會?」「這個我還沒想好」蔣省長坦然地搖搖頭,他也真不怕露怯,這種都能坦坦蕩蕩地說出來「無非就是拈商引資、經貿洽談這些吧。

2203 都拍腦門(下) 事實上,蔣世方確實是見獵心喜,臨時想到的這個點子,聽得鳳夙的駐歐辦左一個研發,又一個整合,還有那麼多的走出去引進未,更是連天南不太有起色的服裝業都插了一腳進去,要說他不心動,那才是假的。 所以他就很自然地提出這麼個建議來,當然,在某人看來,這又是典型的「拍腦門決策」跟章堯東上手機生產線一個性質一一你連要搞什麼都沒考慮清楚,就直接決定要操作了? 然而,蔣省長不這麼認為,這個建議一提出來,他就覺得好像是一扇在自己眼中一直撐腰朧朧的窗戶,被豁然打開了一般,有些東西一下看清楚了。 蔣世方非常清楚,如果將來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他就要在天南終老了,那麼他還有幾年的時間,來將天南建鈹得更好一點,所謂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他也很想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中,留下一些好的口碑來。像他一上任,就大力推進高速公路建設,就走出於類似的心態,天南的公路網在全國實在排不上太好的名次,別說比那些經濟強省,就是比天涯省都要差很多。 當然,比下那還是綽綽有餘的,所以蔣世方就決定,大力搞這個公路建設,這固然是這兩年經濟形勢和大氣候決定的,但是毫無疑問,蔣省長也確實想搞好這些民生建鈹,為自己留下個好名聲。 一想到能在天南省搞出類似義烏小商品、大連服裝節這樣久負盛名的博覽會,蔣省長就難以壓抑心中的激情一一當然,像廣交會那個級別和規模,他就不想了,那太不現實。 想搞這麼一個品牌出來,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的,也不是說一屆兩屆就能打響知名度的,還必須要持久才行,而蔣世方認為,自己能在天南再干幾年,用心經營一下的話,未始就沒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他才有興趣談這件事情,也不r怕暴露出自己準備不足的缺點,一個好創意並不代表馬上就能實施,逐步完善的過程是必須有的。 「但是咱得有特色啊」陳太忠皺一皺眉頭,他可是有點受不了蔣世方的做派,因為他覺啊,這可能是涉及了拍腦門決策這種陋習「沒有針對性,工作不好開展。」 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像義烏的小商品,那歷史可久遠了,並不是說lq<這卜開始之前是一片空白,而大連服裝節能從lq筋年開始定期舉辦,路人家之前的全國服裝展銷會上六連冠也很有關係。 而天南這兒,沒什麼特別突出的拳頭行業,有優勢的行業倒是不少,但是老蔣你總得提出一個針對性的頭域才行吧? 陳太忠這麼想,固然沒有鋁誤,但也不能說蔣世方就錯了,這大抵還是官太吏的思維差別,陳小吏只懂得針對性地去做事,而蔣大官是負責把握大方向的,大方向一旦定下來,自然有相關小吏去琢磨細節。 總之,這個想法不能說錯,至於說會不合糟糕到成為「拍腦門」的想法,還是要看下一不如何規劃了,所逸的領域和操作步驟現實不現實,反正好心做錯事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蔣世方沒有想到,今天能談了這麼多,要知道他原本是想安慰一下何雨朦,順便介紹一下自己的女兒給麼娜認識罷了,結果一時興起,居然談到了入點,連新聞聯播都沒好好看幾眼。 穆大秘都上前低聲提示了,說今晚誰誰誰跟您約好了,要上門,結果蔣省長不在意地低一荇手「你聯繫他一下,讓他再等一等……」 最終打斷這場談話的,是黃漢祥,八點鐘的時候,他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當陳某人恭敬地招呼一聲「您好,黃二伯」的時候,蔣省長的眼睛禁不住眨巴一下一一你不至於吧,一個小孩子遇到點小事兒,值得這麼叫真嗎?, 不過還好,黃總問的不是自己外孫女,他問的是別的事情「今天晚上跟他們喝酒的時候,又說起來了,太忠你這個……能不能去趟美國啊?」「我是駐歐辦主任,又不是駐美辦主任」陳太忠笑著回答,同時又衝在座的點點頭,指一指電話,起身走到了外面。 「小陳跟你外公說話,倒是不見外啊」蔣世方笑瞇瞇地看何雨腰一眼,就站起了身「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君蓉,招呼好小雨腰啊。」一 「蔣伯伯您忙去吧,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何雨腰也跟著起身,這個時候,陳太忠又推門進來了,見狀就是一愣「呀,蔣省長您要走了?」「。&,你們玩吧,小陳,我說的事情,你可以跟你的老市長好好地合計一下」蔣世方點點頭,轉身揚長而去。 蔣省長走了,蔣君蓉卻是要極力招呼好何雨腰,小雨腰婉拒了坐她的車離開的建議「我坐紫菱姐的車吧→反正也不遠,就在天南賓館。 「不坐我的車?」陳太忠手邊的活兒就算忙完了,心說這一幫女孩兒們,估計還要在天南賓館聊一陣兒,我還是走人吧,於是隨口問一句。 不成想,小雨朦猶豫一下,居然就那麼昊著點點頭「行,那就坐太忠哥的車,也安全……你今天挺厲害的。」 走出門去,上了車之後,陳太忠想起了一個問題,沉聲發話了「我說小雨朦,你當著這麼多人,說這個馬小雅……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小雅姐挺不錯的」何雨朦見他居然敢問這件事,當然就要直截了當地點出「我們在歐洲玩了一段時間,我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 「毛病!」陳太忠這才知道,敢情是小雨腰為馬小雅打抱不平呢,不滿意地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少管,你外公都沒說我,就你事兒多。」 「哼」何雨朦是最不願意別人小看自己了,這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們的通病,尤其眼前這廝又是如此地年輕「回頭告訴紫菱姐,你這人……不可靠!」 沒幾句話的工夫,車就到了天南賓館,陳太忠將人放下之後,轉身就溜之大吉了,難得地許純良能在鳳凰看家,自己還是抽時間多關心一下素波的幾個女友吧,尤其是田甜,今天可是被冷遇了……他的主意打得倒是不錯,不過第二天一大早,他老爹就打來了電話,太忠,那買電機的人,找到了李繼波,昨天李總請我喝酒了,要我每個月給他兩千台,你說這事兒怎麼處理一下?」 「你不會告訴他沒有?」陳太忠正撫摸著張馨嬌嫩的肌膚,看著她逐漸地由白哲變為粉紅,正打算來一場晨練呢,聽到這話真的是有點不耐煩。「你小子怎麼跟你爹說話呢?」陳父對別人都挺客氣,獨獨地對自己的兒子例外,說不得哼一聲「都是一個廠的,誰瞞得過誰?」 你不知道一日之計在於晨嗎?做兒子的被老爹折騰得哭笑不得「卻是還不敢掛電話,只能細細地問一問,才知道敢情這買電機的人,是落寧市自行車廠的人。 落寧是天涯省的省會,自行車廠也曾經輝煌過一段時間,不過從十年前起,也是沒落了,一年多前開始生產電動助力車,不過成本遲遲降不下未,不知道從哪兒得知,鳳凰這邊有便宜電機,就過來購買。 「這不是資助咱的對手嗎?」陳太忠一聽就不高興了,其實,疾風電動車還沒有賣到天涯去,而市場上各種電動車牌子也太多了一點,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別的牌子產生牴觸情緒。 「他們成本降低了,那銷售就上去了」事實上他的牴觸也不無道理「這是有加成效應的,尤其是……咱疾風車能用到的電機就少了,好了,我馬上聯繫許純良。」 說是馬上聯繫,可聽著身邊佳人的輕聲嬌喘,他還是先「上馬」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從雷蕾身上「下馬」之後,才開始「馬上」 陳太忠聯繫許純良,也有他的想法,李繼波不是要做煤焦集團的老總嗎?也不知道定下來沒有,反正純良想跟章充東瞭解點東西,還是很方便的吧? 不過,許純良哪裡是他輕易指揮得動的?人家首先就要問一下,你專門打個電話問此事,應該有你的道理吧? 聽明白了他的理由,許主任自然是要去打探的,由於這事兒不方便電話裡問,他還專門去找了一趟章充東,結果等消息回來的時候,陳太忠都已經送走何雨朦,從機場回來了。 「章充東說,這個李繼波只是當時一個候選人,目前是不考慮他了,好像也是因為電機廠規在四分五裂的」許主任打聽消息打聽得很到位,甚至他還有自己的判斷「你說他會不會是因為落選了,才故意在電機上跟咱們搗蛋?」 作為科委的老大,他也非常排斥外省的人來買電機,理由跟陳主任的類似,我們自己還不夠用呢,再說,你們省錢-了,我們的疾風就該被動了。 只不過,電機廠的電機產量遲遲上不來,是因為李天鋒卡得太緊,對於這一點,他也無可奈何,連太忠都憷的人,他自是不願招惹一一事實上,李廠長這麼堅持原則,對助力車廠來說,也是一件幸事。「他搗蛋?」陳太忠聽得就是冷年一聲「欠收拾不是?」 「太忠你這是怎麼說呢?你總得替老爺子考慮一下,他還要在廠裡做人吧?」許純良隔著電話,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殺氣,禁不住出聲相勸「要不這麼著吧……」 許主任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專門打聽了一下落寧自行車廠的情況「太忠,咱們其實……可以考慮把那個廠子收購了。 嗯?這倒是好主意」陳太忠聽到他這麼說,登時-就笑了,對於擴大科委的業務,他從來都是不遺餘力的「那邊設個分廠,順便就打進天涯省的市場了,純良,我支持你!」 「你支持我什麼?」許純良聽得就叫了起來,這傢伙現在對人,是越來越不溫良恭儉讓了,尤其對陳主任的時候,可見基層工作確實挺鍛煉人的「這件事兒肯定要你負責的,你連幫外人張羅時裝周的工夫都有,偏偏就沒這時間?」 「不是吧,你那隻眼看到我清閒了?」陳太忠也氣得嚷嚷了起來「我都忙得腳後跟打屁股了,你難道不知道?那麼多副主任……都是吃乾飯的?」 「唉」許主任在電話那邊登時就沉就了,好半天才歎口氣「太忠,不是我不體諒你,才發生了石毅的事情,我揪心吶……你的適應能力最強了,這個大家都承認的。」 「嘖」陳太忠一聽是這理由,也沒招了,石毅的事情,他何嘗不揪心?甚至他都想好了,再過一段時間,等自己去國外之前,悄悄地幫小石處理一下傷口,眼下出手,有點容易讓人看出異常來一十小石還年輕,總不能真的讓人家走路扶牆吧。「行,那我去」最終,他重重地歎口氣「唉,純良你就給我找事兒吧。 「呵呵」許純良在電話那邊笑一笑,就沒了聲音,可電話並沒有掛斷,大約十來秒之後,他才放低聲音「太忠,保護好自己就行了,別再整太大動靜出來……」 你不讓我對付李繼波,怕也走出於同樣的理由吧?陳太忠微微一笑「天底下哪有那麼多事兒?我這次去,餃定一帆風順的……就是怕你剃頭挑子一一一頭熱。」

2204 落自行(上) 陳太忠在週一的時候,踏上了飛往落寧的飛機,之前他就跟天涯省的幾個熟人打了電話,交通廳副廳長劉楠說最近忙,倒是科技廳的廳長劉鑄說了,歡迎陳主任過來,還要請他給大家做個報告,關於更好地開展科技扶持工作的報告。 陳太忠做事,其實更願意直接上門,而不是像眼下一般,事兒逼沒辦呢,就開始四下裡找關係求人,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要他沒渠道直接接紲自行車廠的人呢? 通過側面的打聽,他已經瞭解到了,落寧自行車廠廠子老、負擔重,在職員工接近兩千,可離退休職工,反倒是超過了兩千一十一個月僅僅工資,就要發一百大幾十萬。 也就是說,哪怕一相電動助力車能賺五百的話,一個月最少也要賣四千輛,才堪堪地夠工資的開銷一一給陳太忠想,僅僅一輛車廠家就賺五百,那些經銷商估計只能選擇跳樓了。 可是別說,落寧白行車廠生產的天馬電動助力車,還真賺得了五百,只不過邳-只跟天馬的定價有關,跟其他是無關的。 先不談這個,只說落寧自行車廠的工交負擔,一個月一百多萬的薪水看著不少了,但是落自的工人,基本上都在溫飽線上掙扎,四千多人在冊,那些退休工人,一個月也不過才四百出頭。 松年的時候,工資和物價指數還是比較低的,但是一個月四百塊錢在一個省級城市,夠幹什麼的?市區內好一點位置房子的房租,兩室一廳都得六百左右。 所以說落自這裡,真正的是積重難返了,不過落寧市這裡為了稽定考慮,還不得不待這個廠子扶持下去,要知道,早以前落自生產的天馬自行車,在天涯省境內,跟鳳凰、永久和飛鴿這「三大名牌」是齊名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退休工人了。 這些就扯遠了,眼下的落自,一個月能銷售多少電動車那不好說,但是絕對沒到五千輛,質量不行,偏偏地又價格奇高,疾風助力車大眾型款式,在素波的零售價約莫一相在三千三、四左右,而天馬助力車在落寧,能賣到三千五、六一一這可是天馬呢。 不管怎麼說,天馬助力車護不住工人工費,有人認為廠裡一個月未必賣得到三千輛,所以就算加上一部分尚在加工自行車零配件的活兒,也就是堪堪沒有讓大家餓死。 尤為要命的是,由於車的定價比較高,有一定的銷售風險,於是分銷商不是實價拿貨,而是賒銷一十顯然,這又導致了相當規模的回款問題。 然而就是這種情況,天馬助力車依舊是落寧市的知名品牌,廠子十年前是處級的,現在是副廳一一大家都在說,要不是落寧是地級市,最多只能管副廳,沒準現在廠子都是正廳了。 這樣的廠子,真的是最難啃的,沒有找到合適的突破口之前,陳太忠不想直接接觸那個廠子的人,他首先要搞明白的,是這個廠子的各種數據。 然而,想要搞到各種不摻水分的數據,是何其難也,類似的國營老廠,那個頂個是老油條,叫苦叫難是正經,浮誇虛啪弓為本分;捂蓋子一個比一個在行,統計報表一個比一個漂亮,至於真相嘛……就在不遠處歷史的長河中,您慢慢地撈去吧。 所以,陳太忠不得不動用私人關係,先試探一下路,當然,在接下來的談判中,落自要是真的那麼不懂事,乾脆地拒絕了他的善意,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便走了一一全國這麼多助力車廠,我非要吊死在你這可樹上嗎? 說穿了,陳主任此次前來天涯,就是要有理、有據、有節地處理好這件事,給出足夠的誠意,收購了這個廠子一一如此一來,天涯省的助力車市場,都用不著他們去開發了。 至不濟,也就是鳳凰科委在天涯受到無禮的拒絕,可是這麼一來,鳳凰電機廠拒絕將電機賣給落自,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李繼波你再敢吃裡扒外,哥們兒送你進鐵柵欄裡啃窩頭去一一不知道你信也不信? 陳太忠下飛機時,天涯省科技廳派來的奧迪車已經等在了機場外,科研系統已經是鳥鉤嵇炮了,再不是以前的窮酸樣了。 上次陳太忠見劉鑄的時候,還是交通廳常務副廳長劉楠一個電話招呼過來的,堂堂的省科委大主任,在交運廳常務副廳長面前相當地拘謹,可眼下劉鑄能派人接機,就是根本不用考慮劉楠的感受了,而天涯省科委,也業已經改名為天涯省科技廳了。 劉鑄這個人倒是不錯,可以交一下,手裡權力大增也不忘記老朋友,陳太忠心裡暗暗點評,很自然地上了奧迪車「今年你們科技廳的火炬計劃有多少經費?」 前來接他的是科技廳辦公室主任成克己,正兒八經的正處,不過鳳夙科委這個牌子實在太響了,這麼接待倒也是正常的。「火炬計劃沒多少錢,部裡撥下來三個億,其他的讓省裡自籌」成主任芙著回答「天涯省是科技荒漠,跟你們天南沒法比的。」「成主任你也太謙虛了,不夠還可以再要嘛」陳太忠聽得也笑了起來,兄弟單位之間不管真窮假窮,哭窮是必須得,這也都是慣倒了。 又隨意聊了兩句之後,他就得知,劉廳長將中干交流會定在了週三下午,畢竟陳主任來得太突然,而年初的科技廳還是相當忙碌的。 「陳主任來天涯,有什麼事情嗎?」成克己也知道,陳主任來天涯是辦事,所謂的交流會不過是順便為之的「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直說。」 「我是來看天馬助力車的」陳太忠回答一句,猛地就想起了點事兒「這天馬助力車要是搞技改,跟廳裡要錢,還是跟落寧市科委……科技局要錢?」 「原則上是他們向市局打申請,然後市局上報,我們核實了之後,同意的話就會撥款下去」成克己不愧是辦公室主任,將流程說得清清楚楚。 「劉廳的意思,是不能讓下面市局自主權大多,那樣可能造成一些弊端……哈哈,我不是在說你鳳凰科委啊」說著說著,他居然笑了起來「你們鳳凰自然例外。」 「呵呵」陳太忠被他這個補充給逗笑了,輕描淡寫地點了一下「誰也不捨得把權放下去,絡們廳裡是這麼做的,我們鳳凰科委也不放權。 「其他省也都是這樣」成主任也很是隨意地回答「市局想要錢可以跟誇裡爭取嘛,老盯著省廳這點錢有意思嗎?我們的讖,可不也是跟省裡要的?」 他說的話真的是實情,現在科技部的日子是美了,各省的科技廳,行情也跟著水漲船高,但是再往下到地市一級的科委,變化就小了很多,並沒有徹徹底底地脫貧。 因為科委紅火靠的是撥款,而不是自己有了生財之道,增加的職能也多是指令xing的、虛浮的,並沒有比較強力的職能」鳳凰科委是紅火,不過它是其中的異端,別的市科委不能比。 「天馬的效益,聽說不太娟?」陳太忠繼續點題,他倒是不怕自己露底,關鍵是他要看對方的數據,反正現在意向都談不上,在科技廳問一問,並不算多大一點事兒。 事實上,按照程序來說,他應該先聯繫落寧市,適當地表示出對天馬自行車廠的興趣,再由落寧市政府出面牽線,兩家坐下來談一談。 不過那樣搞,時間拖得比較長,而且疾風一旦從這種渠道表示出興趣來,想要得知真實的數據,就要多費一點手腳,所以他才不管不顧地先來,卻也沒想著要太過保密。 「你琢磨它幹什麼?」成主任有點好奇,不過下一刻似有所悟「呀,不是你們的疾風車盯上這一塊了吧?」 「嗯,想瞭解一下數據」陳太忠點點頭「他們買電機,買到我們鳳凰去了,我過來看看它的經營狀況,要是有收購價值,也是可以考慮的。 「那個廠子……怕是不行」成克己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他們也申請過技改支持,不過廳裡絕對不合答應的,那是無底洞,落寧科技局自己不想撥款,跟我們要,最後市裡施加壓力,他們也才撥了一百萬過去……切,跟我們打的報告,是要三千萬。」 「真敢要啊」陳太忠笑一笑,疾風電動車搞起來,前後差不多用了一億西千萬,不過這天馬的底子在這裡放著,要三千萬槁技改是真有點多了。 「我要是你,就不買那個廠子」成克己這話就是很坦率了「負擔太重,要收購他們,也要等破產之後,你們出手重組一下就行了,會少很多包袱。」 「我先瞭解一下情況再說吧」陳太忠點點頭-,話裡卻是還堅持本意「既然來一趟,就要帶點京西回去……對了,這個廠子的廠區在哪裡?「在南山上呢」成克己笑一笑「廠子面積倒是不小,就是遠離市區。 成主任說話還是很有分寸的,不過陳太忠已經隱約聽出來了,人家話裡有別的意思沒有,那不好說,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若是想用對待素紡的法子,通過土地置換搞房地產來盤活落寧自行車廠,絕對是不現實的。 這年頭的人,怎麼都這麼聰明呢?陳主任有點小小的鬱悶,一旦有個操作xing比較好的法子,不多時就會被所有的人知道,並且群起而效仿。 可是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若是落自坐落在繁華鬧市區的話,十有**也輪不到他打這個主意了,這世界上貪婪之輩是如此地多,看看素紡就知道了。 「那你認識不認識裡面的人?」陳太忠出門的時候,說話做事還是比較直接的,這跟他的xing格有關「我想獲得一些真實的數據。」 「就算認識人,想獲得這些數據,怕是都不容易,這是天涯省的名優產品,數據肯定特別合理」成克己冷冷一笑,顯然是相當不以為然,然而,他也只有說一說實話的份兒「我不認識裡面的人,不過可以幫你問一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想這件事了。」 「那你就幫我問一下吧」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人家成主任的心意是好的,但是他也不能來了之後就走不是?」成主任,啥時候去鳳夙,我好好地招待你。」 他想送一點小禮物表示感激來的,不過前面有司機在開車,他拿不準兩人的關係,也就只能先做一做嘴皮子上的人情了。「成主任……」想司機,司機就發話了,一邊說,他還一邊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坐在後排,跟陳主任促膝談心的成克己。 「小李你有什麼建議?」成克己看到了他yu言又止的模樣,沉聲發問,說完還沖陳太忠笑一笑「這是劉廳的新司機,原來的小張去服務公司了。」 「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我對原來的司機根本沒印象了,不過既然是新司機,這種急於表現的心思,倒也是能理解的一一反正天涯省科技廳這幫領導們,看起來還都挺好說話的。

2205 落自行(下) 這小李急於發言,還真是認識落自的人,他有一個初中同學,家就是落白的,現在那同學也在落自上班,母親也在那裡,家境一直不太好。 不過兩人的關係是真不錯,只是司機小李一直在科委車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也幫不了同學什麼忙,直到現在科技廳條件好轉了,他前一陣才借給這同學點錢,在落自門口張羅了一個小飯店「我倆的關係,絕對沒問題,您什麼時候想見他?」 這小李挺健談的嘛,陳太忠笑一笑「要是可以的話,今天下午吧……成主任,晚上沒什麼啥活動吧?我這可是不速之客,不能給你們亂添麻煩。」 「陳主任你這是哪兒的話?你去哪個科技廳,大家都要舉雙手歡迎呢」成克己笑著回答「這不,劉廳連自己的座駕都給您派來了,換個處級幹部,還真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這話就說得有點俗氣了,不過陳太忠倒是也習慣了,官場裡的語言氣氛,原本就是如此,前面坐著領導的司機,成主任不著痕跡地拍一下領導馬屁,那還不是應該的? 「呀,對了,前兩天見了一個副處,太牛了,居然是中央領導」陳太忠開始信口聊天了,反正這事兒在天涯是不怕說的,說一說這些奇聞異事,原本也是幹部們必備的交際功課,不但可以互通有無,還可以彰顯眼力。 當然,他沒有膚淺到點出何雨腰的身份,只說那是一個上面大佬的孫女,其他人的身份也是含含糊糊地一筆帶過,說到他最後拒絕上田山的汽車的時候,成克己點點頭「不能給他留面子,一個副處就這麼牛……換個司長還差不多。」 這……這天涯的幹部,說話倒是直接,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下一刻,就到了科技廳給他安排的賓館裡。 中午在科技廳,劉廳長接見了陳主任並且共進午餐,緊接著,小李就體會到了嘴快的惡果,在午餐結束之後,他悄悄地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陳主任,下午怕是不能跟您一起去落自了,我讓我同學在廠門口接您,您看成不成?」 合著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劉廳長的專職司機,原本呀想賣陳主任一個好兒,結果陳主任要下午去,這個……他沒膽子跟領導請假啊,這問題可大可小,但是他怎麼可能去冒觸怒大老闆的風險呢? 「呵呵,有心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人家肯幫他張羅聯繫就不硭了,雖然他是堂堂的正處待遇,但是人嘛,要學會感恩,甚至他覺得這小伙子愣頭愣腦的,很有點他當初進官場時的莽撞「謝謝,我自己去就行。」 「別個我跟成主任說好了,讓他派個車送您」這小李做事兒倒算是靠譖,居然為此又跟成克己打個招呼,不過,這倆一個是劉廳長的大管家,一個是劉廳的身邊人,相互之間互通有無,倒也是正常的。 下午的時候,成克己還想跟著去呢,不過被陳太忠婉拒了,別人熱侏那是別人的事兒,但是他要心安理得地接受,那就有點不會做人了。 小李的同學叫楊大紅,個頭一米七長得枯=壯實,臉色微黑,人不怎麼愛說話,總是冷著傘臉,一副苦大仇深、對社會不滿的樣子。 落寧自行車廠效益不怎麼樣,可門口把得挺嚴,楊大紅早早在門口等上了陳太忠,不過領著人進的時候,保安還是要讓登記。「是來我們車間談外協的」楊大紅也不知道陳太忠為什麼一定要進這個廠子,反正他已經跟車間請假了「我簽個字兒就行了吧?」 他在單位就是個小工人,不過他是廠裡子弟,老婆也在廠裡上班,保安們也慊得計較,不過還是讓他完整地填了一份資料,才放了汽車進去。 落自大門進去,前院是廠辦公區,車就只能停這兒了,辦公區倒是不小,足有七八十畝地,大多是種了樹木,辦公樓就那麼孤零零的三座。 樓前的停車場停著五六輛小車和皮卡,看著空蕩蕩的,也沒什麼好車,陳太忠開著的是科技廳小車隊的紅旗71——一也就是當時廣告裡打的「處長車」擱在這兒都顯得很扎眼了。 楊大紅陪著他走進了廠區,倆人一邊走一邊聊,對廠裡助力車的銷量,楊大紅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可以確定,一個月絕對到不了五千輛。 事實上,他對廠子的動向,並不是很關心,倒是有點若有若無的怨氣「想知道真實銷量,必須要找銷售處長或者銷售廠長,那幫傢伙哺可$}0」這個落自的廠區,還真是不小,足有兩百多畝地,據楊大紅說,庫房還有一塊兒地也有四千多畝,不遠處的生活區也很大。 陳太忠在廠裡轉了一囹,用了差不多倆小時,對落自心裡大致就有一個比較直觀的認識了,國營老廠,綠化搞得不錯,路面整潔「不過廠房和辦公樓都是破破爛爛的,還真就是窮。 然而楊大紅不這麼認為「再窮,廠長也是坐著奧迪,過元宵的時候,二十萬的焰火,說放就放,窮的是老百姓。」 正說著呢,前面傳來一陣吱吱的聲音,兩人順著聲音看去,卻是幾個人拿著鋸子在鋸一棵樹,那樹的品種陳太忠看不出來,不過樹幹非常挺直光滑,胸徑約莫有四十厘米,長得特別順眼「這是什麼樹?」 「一種楊樹」楊大紅對很多事情都有點不求甚解,但是對廠裡的東西知道得不算少「這樹都長了三十多年了,建廠的時候栽的,原來廠區到處都是,現在砍得就剩下這麼一點兒了。 三十年長四十厘米的話,這樹的材質應該不錯!陳太忠下意識地問一句「這麼好的樹,砍了怪可惜的。」 「不砍沒錢花不是?」楊大紅陰陽怪氣地回一句,不過,他雖然看起來有點憤世嫉俗,倒也算是有問必答,甚至他還提出了一個建議「你要是想知道廠曇妁詳細情況,我倒是認識兩個老工人,特別愛傳閒話,要不我帶你找一找他們去?」 陳太忠還真有點不想去了,想瞭解一個廠子,從職工們的精神狀態就能感覺出來一點東西,其■說這小楊,在生活區開了一個小飯店,按理說就該屬於比較成功的工人了一十最起碼也算是相對成功吧?可是就這種人,對廠裡都不抱什麼希望,一副麻木不仁的模樣骨子裡還有對廠子發展到這種狀況的痛心,這樣的工廠,值得收購嗎? 他實在看不出,這廠子有什麼實質上的價值,心說那我就再瞭解一下,回頭報個最低價過來,你這天涯名優產品愛賣不賣。 所以兩人相伴著又走出了工廠,那保安還要他們打開車的後蓋,看看夾帶了什麼東西沒有,陳太忠真有點惱火了「就這破廠子,看得倒是挺嚴的。」「越窮的地方,它就越強調組織和紀律xing,這就叫窮折騰」楊大紅的怪話還不是一般的多「要不然,大家放了羊怎麼辦?」「我怎麼覺得你這麼苦大仇深呢?」陳太忠實在葸不住了,左右是閒得無事,就邊開車邊笑著發問了「廠子很對不起你?」 「這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楊大紅面無表情地回答「看一看市裡什麼生活水平,再看一看咱運兒……唉,根本就是城鄉差別,關鍵是你想走也難……」 敢情,前年他的姑姑好不容易找了關係,說是塞點錢能進了市園林局,結果這邊死活不放關係,你要想拿檔案走一一交兩萬塊錢出來。 可是園林局那邊還要錢呢,這就難煞了楊大紅,而所謂機會,那就是獵過了就不會再來的,正是因為如此,小楊同學對廠裡恨得是咬牙切齒。 聽著他的抱怨,陳太忠這興致是越發地低了,然後他將車開到小楊梅飯店門口,才發現飯店也不大,就是一套一層的民房,真真正正的小飯店。 楊大紅將他請進唯一的包間裡,倒了水給他,自己就出去找人了,不多時悻悻地走回來「這幫傢伙正打牌呢,非要再等半個小時才來,那就五點半……該請他們吃飯了!」 我記得落寧的經濟,似乎比鳳凰強不少的嘛,陳太忠這心情「也就不用再說了一十這棒的工人,這樣的精神面貌,該收購嗎? 半個小時很容易就過去了,來的人也不多,就兩個,一個是廠裡送貨的司機,今天送貨回來休息,一個是退休的銷售科科員一一陳太忠後來才知道,這是楊大紅就悄悄地通知了這倆,還叮囑說千萬別帶別人來。 別說,小楊這人怪話雖然多,做事卻是還靠譖,介紹陳太忠時就說這是掐助力車銷售調研的,這兩位一看人家請客,喝的是劍南春,幾杯酒下肚,那真是啥話都說出來了。 落自現在生產的天馬助力車,一個月銷量就是三千輛到三千五百輛,據那司機說,助力車剛生產出來的時候,還突破過四千五百輛,現在是逐步地萎縮中「競爭太激烈了,尤其小廠的電動車,價格上有優勢。「你這才是胡說」銷售科那位瞪他一眼「還是質量不過關,名牌的價格,小廠的質量……口碑壞了,你說啥都沒用!」「是假冒偽劣的東西,衝擊得太厲害」司機喝得臉紅脖子粗,堅決不認為自己的看法有錯誤。 「這五糧液,我以前也竄喝!」銷售科的重重地一頓杯子「要是天馬還是以前的質量,我一個人就能賣兩千輛……你當我們那麼多省市的老關係都不頂用?」 咦?陳太忠聽得眼睛一亮,他發現這落自,似乎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2206 落自價值(上) 浪費吖,暴殄天物吖~絡太忠在驅車離開落自好久之後,心裡都禁不住暗暗地感慨。 自打疾風電動車建廠伊始,他就撒手了相關事務,去年更是將科委全盤轉交給了許純良。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知道疾風車的銷售傘,存在什麼樣的問題。 疾風助力車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打開市場並站穩腳跟,那固然跟領導的支持分不開,但是更重要的是,廠裡投放廣告捨得投資,狂轟濫炸之下,才有了如此的成績一一沒鋁,這是一個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 這領導的支持可不是一般的套話,從段衛華、章堯東一直到高勝利,連許紹輝也跟曾經分管的省台打過招呼,沒有鳳凰市黨政一把手的大力支持、交通廳和警察系統的禁摩,疾風車不可能以現在這個速度爆發增長。 廣告那就更不思說了,兩個身高長腿的外國美女模特、高昂的製作費,再加上中視和一些上星衛視,效果是槓槓的,成本……也是槓槓的。 現在的疾風車,銷路是不愁的,而且對經銷商來說還是先款後貨,這在助力車行業裡都是鮮見的,可見真有點名牌的氣勢一一不止十來八個經銷商抱怨過,說是別家給的都是什麼條件,你鳳凰的條件,真的有點苛刻。 當然,這都是些談判的手段,越是抱怨的人,還越要經營疾風電動車,沒興趣經營這東西的人,誰吃撐著了去抱怨? 所以,在短期內,天南省內有傾斜xing政策支持,省外又有大量的廣告做後盾,疾風車不愁銷售,愁的是產能跟不上需求一一這是大家的共識。 然而,這裡不得不再強調一下,級別決定信息層面,陳太忠就根清楚,疾風車的發展速度,已經有些乏力了,廠裡的銷售科也做出了預警,最近找上門要做代理的商家,正在以一個不引人注意速度減少著…… 什麼叫危機感?這就走了!這兩年助力車的需求暴漲,全國生產廠家的供應量,卻是比需求漲速更厲害一一;力汁的廠家,擴大再生產的廠家比比皆是。 所以,在前不久的鳳凰科委科委例會上,李健就提出了,助力車廠要注意培養銷售人的,完善銷售機制,制定合理的、公平的獎懲制度。 不在體制內的人,真的無法想像體制裡思考問題的前瞻xing和全面xing,有一個很妙的詞,或者可以對這種現象做出適度表達,雖然在大多時候,這個詞是用來狹隘地形容某項體育運動的一一舉國體制! 官本位的社會,以舉國之力形成的體制,哪要會有什麼問題可能沒有想到呢?任何的危機和契機都會有人注意到,只不過注意到之後,做出的決斷,那就涉及太多的其他因素號飛 沒錯,民間有大才,然而,以諸葛亮來代表大才的話一一一個諸葛亮或者能抵得過三個臭皮匠,但是他不可能抵得過三千個、三萬個臭皮匠,而體制內的精英,用臭皮匠來形容,也未免有失偏頗,尤其是這些臭皮匠擁有更廣闊、更權威的消息渠道。 咳咳,私貨夾雜得太多了,總而言之一句話,疾風助力車廠的發展會將受到挑戰,這個危機已經被鳳凰科委的領導層注意到了,只不過具體的時間不能確定。 疾風助力車廠的弱項,還就是在銷售上,傾斜xing的政策和大量的廣告,帶給了大家太多的訂單,所以這主觀能動xing就要差一點,而且以前的鳳凰自行車廠,根本就沒有走出過天南,靠的是政策銷售,自然也就沒有積累下什麼銷售人才。 必須強調的是,鳳凰科委現在有一個很好的領導班子,一個團結向上的領導班子,所以這個隱患,在第一時間就受到了高度關注。 雖然說一個正處加八個副處,去關心一個副處待遇的下屬廠子,似乎有點那啥……不務正業一十好吧,其實那八個副處裡,有一個是正處待遇來的。 繼續說下去那個例會,九個處級幹部一致認為,疾風車廠先款後貨的原則,是不容更改的一十其中紀檢書記孫小金曾經出現過短暫的動搖,然而很顯然也很遺憾,他的職能範圍並不包括這一塊,他管組織紀律而不管經營。 這也就是說,他在這一點上沒有足夠的經驗和發言權,意識到這一點後,孫書記很明確地表示,自己僅僅是想嘗試一下逆向思維方式,以便從另一傘方向,帶給大家更多的靈感。 先款後貨的原則不變,那麼要變的就是等人工門的工作方式「沒錯,疾風的廣告打得到處都是,目前也不愁銷售不出去,但是大家要居安思危,要上門去接觸那些代理商一一包括那些已經成為代理的,和可能成為代理的。 毫無疑問的是,這是疾風助力車廠的弱項,以前科委的強勢,掩飾了這一弱點,但是現在,要居安思危了,反正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眼下亡羊補牢,倒也是為時未晚。 許主任甚至為此做出了重要指示「終端制勝渠道為王」一一陳主任很懷疑這句話是不是純良的原創,但是毫無疑問,銷售渠道才是一今生產企業的生命線。 沒有相對通暢的銷售渠道,你的產品擁有再高的xing價比、再質優價廉,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一一你賣不出去不是白搭嗎?而把銷售期望全部寄托於廣告或者傾斜xing的政策,那是輕率的、不負責任的。 而落寧自行車廠裡,有相當數量的熟練銷售人員,他們從事這一行業,不是一天兩天了,擁有廣泛的人脈,這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而落自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些人的寶貴,這才是陳太忠最大的感慨,二十一世紀最寶貴的是什麼?是人才! 看到這裡有人要問了,這落自不是早就不行了嗎?那個有吹牛嫌疑的傢伙,不過是業已退休的銷售科「原」科員嗎?按這行情來估算,估摸落自五、六年前就不行了吧? 做出這樣猜測的人,真的是比較聰明的,事實上落自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可以推到七、八年前,那麼接下來問題就來了–這些銷售人員接觸的客戶,應該早已物是人非了,他們所擁有的人脈和關係,還有必要值得重視嗎? 這一點,也是陳太忠所考慮的,所以他以懷疑對方吹牛為由,很直接地問了出來,然而原銷售員的回答,再次向年輕的正處待遇上了一課,告訴他什麼叫「薑是老的辣」。 銷售員可能沒有太老道的官場知識一十從此人愛八卦的xing格中,不難體會到這一點,但是老人們的視野和經驗,足以讓他們在某個領與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沒錯,我們以前接輕的,就是物!$、供銷、機電行業的人,現在這些部門的職能,被市場經濟擠得站不住腳了」這是銷售員的原話,他承認這些年的變化。 然而他要強調的,是另一點「但是你沒有看到,現在在這些領域做得好的,還是原來那幫人,他們只是脫離開系統,自己去發展,或者讓家人去發展了,因為他們對這一套東西太熟了,知道怎麼才能賺t(;}i。。r。。。」「而沒有充分了湃,貿然進入別的領域,那是賭徒才做的事情銷售員用這句話來做結尾,很有些意味深長的意思。 「那是,進入一個領域,想要吃透並且餚把握賺錢,怎麼還不得三五年?」陳太忠一聽就深有同感,他甚至想到了車管所女警張梅「外貿系統不行了,但是做外貿的私人公司,全是原來外貿的職工 「沒錯,你這話太對了」老銷售員已經喝得二麻二麻的了,於是伸手去拍他的肩膀「賣自行車這個門檻,比外貿低,不過你要說這才五、六年就全是外行人在搞了,那是胡說八道……所以,我賣得了兩千相助力車一一隻要他們的質量能上去!」 這個解釋,說服了陳太忠,要不說所謂的品牌效應,並不僅僅在於產品本身呢?對落自來說,天馬的品牌是不行了,但是這幫老銷售員們,也是品牌效應造就的財富。 遺憾的是,落自人並沒有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或者說他們現在的生產,並不足以支持這幫人發樣真正的能力,這就是對資源的浪費一一尤其是類似資源相對緊缺的疾風助力車廠,最是能感到這資源的寶貴。 當然,國企浪費的資源,並不僅僅是這一點,更可能已經有人意識到了,類似的資源閒置,真的是很可惜的事情,然而,落自就是生產不出來好的助力車一一想要改變這個現狀,那肘的環節就太多太多了。 陳太忠今天這感觸實在太豐富了,於是在回到賓館之後,就給許純良打個電話,說一下今天的收穫,最後他總結道「……純良,我覺得啊,只衝著這幫有經驗的銷售人員,收購落自的政策,也可以考慮靈活一點。」 「銷售人員?」許主任沉思了起來,作為鳳凰科委的老大,他很清楚疾風即將要面對的困難,雖然這困難未必會在他的任期內發生,但是他願意做一個合格的、有前瞻xing的領導。 可是他想來想去,覺得為了幾個銷售人貴-而影響決策,似乎是有點划不來,於是就想變通一下「你既然看重的是他們的人脈,挖幾個厲害的回來,不就行了?市場照樣能做大。」 「嘖,你怎麼就這麼無知呢?」陳太忠真的有點yu哭無淚了,於是毫不客氣地教訓科委正職「品牌效應是有枯滯xing的,咱且不虎這些人捨不捨得拋妻別子去鳳凰發展,只說他們原先代表的是落自,現在代表的是鳳自,那怎麼取信於人?」 「那些老客戶只會認為,這些人隨便亂跳槽,未必可信,所謂品牌強調的就是一個忠誠,你作為銷售員,都不能忠誠於自己的公司,那麼,會帶給別人安全感嗎?」

2207 落自價值(下) 陳太忠這些話,也是由那老銷售員說出來的,朝三慕四的推銷員可能在短期內獲得較高績效,但是對自己供職的公司沒有歸屬感的話,只會讓客戶產生不信任感。 「你這話是有點道理,不過現在,不是都流行個跳槽,實現自我價值嗎?」許純良其實不是笨人,但是他有太多東西是書本上得來的,對基層工作的認識,真的算不上特別深刻,所以就有這樣的疑問「咱們給他們高薪高待遇,起到的作用也差不多吧?」 「問題是,我想把疾風打造成百年品牌,百年品牌啊」陳太忠從沒覺得,自己跟許純良的境界差距是如此地遙遠「電動助力車是起頭,咱上還能生產電動汽車不是?」 遺憾的是,他是曾經的仙人,擁有無盡的壽命並不是夢想,但是許主任就是一俗人,丫就算再純良,也禁不住心裡回一句,百年之後我就骨灰了,了不得混到八寶山,也是上牆的那種,指望做成標本是想都不用想了。 所以他就覺得太忠有點好高騖遠,這不過是官路中的一個小小驛站,我想那麼多做什麼一一起碼,繼任者不是你的話,人家都未必領我情呢。 可是、但是、然而……他不能不顧念兄弟情分,太忠既然有這個心思,那我就只能支持了,大不了多花點錢嘛,有什麼了不起的?」那我跟章堯東匯報一下,算是打個招呼吧?」 「喂喂,不用這麼著急,我運兒還沒接觸落自的人呢」陳太忠倒是能理解許純良的心思,嚴格來說,疾風車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跟章堯東的大力支持也是分不開的。 通常來說,陳某人認為,領導不給增加額外的畢肘,那就是支持了,更何況這疾風車的圖紙也是來自於自行車廠,這可是市裡牽的線,他要領情的。 但是事情八字沒一撇呢,他不想就這麼放出風去,以免事不諧被人恥笑,陳某人自己最就看不起那些耍嘴皮的,他習慣做了再說一一雖然他的嘴皮子也是一等一的靈光。 不過,許純良卻也是個有主見的,根本不聽他的「這種事兒肯定要跟章堯東說一聲,畢竟是收購個廠子呢……好了,不跟你說了「就這樣。「你這傢伙也太。。。。。」陳太忠才要制止他,不成想那邊已經壓了電話,手機嘟嘟兩聲之後轉為靜就了,說不得將手機向床上悻悻地一丟「你就做章堯東的跟屁蟲吧。」 話說得難聽,其實他能理解純良的做法,人家作為單位正職,不跟他打招呼也照樣可以將事情匯報上去,而他自己呢?卻是好勝心太強,以至於有點目無領導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一邊吃著賓館贈送的早飯,一邊琢磨著是不是謀給景靜礫打個電話,要秘書長跟落寧這邊聯繫一下,牽著雙方的線談一談,就在這個時候,成克己笑吟吟地走進了餐廳,來到了他身邊。 這是科技廳的接待賓館,餐廳的服務員也識得科技廳的大管家,二話不說就走過來,遞了一套雀上具給成主任。「你給我隨便弄點吧」成克己隨意一樣手,側頭看陳太忠「陳主任你今天……有什麼安排沒有?」 「打算跟落自的接觸一下」陳太忠笑一笑,信手將一個剝了殼的煮雞蛋丟進嘴裡,嚼了兩嚼,一伸脖子,硬生生地嚥了下去,這就算早餐結束了「成主任您有什麼指示?」 「你不噎得慌?」看著對方心平氣和地說話,成克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觀察好半天,確定這家伏的嗓子眼確實比較大,才微微一笑「哪裡有什麼指示……就是有個朋友,想投費槁個高科技的廠子,但是手裡沒錢。」「嗯?」陳太忠仔細打量他兩眼,發現確實不是在開玩笑,才訝然發問「高科技企業……沒錢,你們廳裡不是有成嗎?」 兩人相處得雖然比較投機,可這種事情絕對不是能隨便答應的,大家都是科委的,職能相同,這邊級別還高一層,就算陳主任願意投資,還得考慮一下對方的感受不是? 「我們也想投資啊,但是他是私人公司不說,槁的也沒列在火炬計劃的重點項目裡」成克己悻悻地揚一揚眉毛「投資又大,創新基金就算能給他撒點米,也不過百十來萬,多了不合適啊。」 跟鳳凰科委的創新基金不同的是,其他的科委的創新基金不求回報,就是無條件扶持一一或者說求的回報是技術成果。 是的,該基金主要支持的是研發,而不是轉化為生產力,同時呢,由於這個基金不求回報,那誰也不敢在某個民營公司身上投入太多一一這根本就是全身是嘴都說不清的問題。「哦」陳太忠點點頭,同行嘛,有些話一點就明白,無須過多軒釋,所以他沉吟一下方始發問「是什麼項q?」 「鋰電池」成克己笑一笑,拿起筷子夾兩口菜吃「原來這是個縣辦的鉛酸電池廠,破產以後賣給個人了,鉛酸電池污染大,別看眼下市場還行,但是遲早要改的,鋰電池這東西……真的先進啊。」「有企業了啊,那不好辦」絡太忠沉吟一下,緩緩發話「他們要是能跟著我去鳳凰發展,那還可以商量一7-0」 「這是我私人的關係,去鳳凰……倒也不是不行」成克己這個回答,有點出人意料「不過投!$比較大,啟動資金最少要五千萬,上規模的話,起碼要兩三個億。」 「呵呵」陳太忠聽得就笑,好半天才假巴意思地搖搖頭「運費金佔用得太大了,成主任,這麼大一塊兒,你覺得我們鳳凰科委吃得下來嗎?」 「少跟我裝啊」成克己笑著白他一眼「哭窮你也找對人,別人不知道你鳳凰科委怎麼回事,我還能不知道嗎?閒散資金最少也有十個億。 「成主任,這玩笑你可開大了」陳太忠知道,這些都是套路,他當然也得按規矩來「真沒那麼多,滿打滿算就幾千萬,不過他可以去鳳凰,跟我們許主任談一談。 「沒有十個億,三四個↑乙你總有的」成克己這次的猜測,就比較中規中矩了「肯定是要跟許主任聯繫的,不過,晚上大家先見個面吧……陳主任你都來了嘛。」「我先聲明,科委現在可是許老大說了算」陳太忠笑瞇瞇地四答他「我這人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白吃白喝倒是拿手。」「。&,那就這麼說定了啊」成克己明白他的用意,於是就不再說此事,而是問起於他昨天的收穫。 陳太忠肯定不會實話實說,他心裡也做了兩種準備,要是收購談不成,那就要採用純良的策略,暗地裡挖一批人是一一這些人可以是退休的,也可以是在職的。 聽他說對天馬的興趣不大了,但是還想接觸一下,成主任沉吟片刻「要不廳裡出面,幫你們協調一下?我們不給他技改資金,但是幫他牽線了嘛……同時,你這兒也就比較主動了。」 要不說這大管家就是大管家呢?這個建議顯然也是雙贏的,省科技廳賣了人情,同時疾風車廠的意向也顯得不那麼主動一一談判中過早暴露自己的意圖,那只會導致被動。 「那就要成主任你多費心了」陳太忠聽得笑一笑,心說老成逕人還真不錯,有啥說啥「上班的時候把他們叫到廳裡去?」 「行,就這麼說定了」成克己當場拍板「你就說你是來省廳交流的,別露了。風,要不那幫傢伙沒準要獅子大張嘀。」 按說這商量的就算不錯了,不成想陳太忠在科技廳呆了一上午,死活沒見落自的人過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就有點小鬱悶「下午他們要再不來人,這買賣不談了!」 總算還好,下午三點半的時候,落自的人來了,不過來的人級別有點低,就是生產廠長,大廠長單仁義卻是不見蹤影。 成克己當時就有點惱了,皮笑肉不笑地發話了「單總挺忙的嘛,看來買賣是越做越好。」

2208 失誤連連(上) 落自的生產廠長叫張伯君,瘦瘦小小的一個主兒,面對成主任的話,他回答得不卑不亢「成主任說笑了,單總上午就去工行了,爭取一筆貸款,到現在也沒回來……可能是中午喝酒了吧。 「哦,能貸到款啊?」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心裡的氣兒也沒了,合著姓單的晾我一上午,下午又派今生產廠長來,這是明顯的試探,想套我的底線呢。 「能貸到款,那就不說了」他笑瞇瞇地看一眼成克己,搖搖頭「成主任你還說落自經營困難,非要我接觸一下,這不是讓兄弟廠家笑話我不g量力嗎?」 靠,要接觸落自的是你不是我!成克己淡淡地看他一眼,對這個黑鍋只能捏鼻子認了「落自的技改一直實現不了,我還以為他們-缺錢,看來是搔主觀了。」 「我們是缺讖,這個貸款也未必貸得到」張伯君一聽這話就急了,他確實是得了單仁義的授意,前來試探鳳凰科委的誠意的,聽到對方有意關上大門,他就有點著急了,心說你們怎麼這樣啊,一句話不合適就不談了? 單總並沒有想到,鳳凰的人已經摸到了廠裡,甚至連廠子的真實狀況都摸得差不多了,他只是想著我這天馬是省優產品省裡名牌啊,你一開口想收購,我就屁顛屁顛地湊過去,那不但賣不起價錢來,也跌份兒不是? 他認為確實跌份兒,你鳳凰科委的正主任來了,也不過是個正處,你讓我堂堂的副廳,去見你個副處?靠,不帶這麼埋汰人的。 不過,省科技廳既然牽線了,單仁義當然不能無動於衷,於是拖了半天之後,委派個副職過來,打探一下對方的口風。 至於說有沒有打算接受鳳凰人的收購,單總的心裡並沒有定數,天底下的事兒,原本就沒有不可以商量的,若是條件足夠好,為什麼不答應呢? 然西非常遺憾的是,單仁義沒有想到,陳主任已經做過現場勘測了,而且還從落自人嘴裡得到了很多消息,單總還指望自己這省內名牌能欺瞞對方一下呢。 不過,這個疏忽真的是可以理解的,道理很簡單,鳳凰科委是公家的單位,若是換了外資企業或者私人業主想收購落自,那他的態度絕對不會跟眼下一樣。 公對公的事情,是最能經得起扯皮的;國字號對國字號的事情,也不容易產生太多的中間費用;而幹部對上幹部,還有個對等原則的問題。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國營企業收購國營企業,那都是有一定章程的,先通過彼此的主管部門牽線溝通,然後坐下來慢慢地談,像陳太忠這種,雙方都還沒接觸,二話不說就先摸到對方廠子裡的行徑,基本上是不可想像的。 這種事兒,發生在私人業主身上是比較正常的,人家花的是自己的錢,再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為過,但是發生在國家幹部身上,真的是太罕見了。 所以張伯君一聽陳太忠這麼說,就有點著急了,談不攏無所謂,你這一張嘴就是不想談的架勢,你讓我回去怎麼見單總?」其實鳳凰的疾風車,我們是久仰大名了,物美價廉,產品的競爭力要超過我們一籌。 他原本還琢磨,我要不要說一聲,落自日前正在接觸鳳凰電機廠,為的也是學習疾風車的榜樣,更好地控制成本,不過轉念一想,談不攏的話,你為了洩憤,不讓電機廠賣給我們電機,那豈不是糟糕了? 「沒錯,我們是比你們強,強很多」陳太忠點點頭,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謙虛的主兒,而且談判這種事兒,謙虛未必能得到好結果,態度強硬反倒更容易彰顯優勢。 「那是」奇怪的是,張廠長居然點頭認可了,不過,這認可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所以聽說疾風有意收購我們落自,大家心裡都很高興。」 這就是人家說了,你們強,那就手筆大一點,收編了我們算了,當然,要是開不出什麼好的條件一一你會不會覺得,有點愧對我們的期待呢?「你們這麼高興,單總都不來」陳太忠笑一笑,還是那句話,比嘴皮子他怕得誰來?」我覺得別人可能高興,單總未必會高興。」 這話回答得不但咄咄逼人,後面說的更有點誅心了一十他在影射單仁義不想失去這個老總寶座,落自被收購的話,丫挺的混哪裡啊? 這話說出來,張伯君就有短暫的失神,處級f部我見得多了,就沒見過你這麼不顧身份牙尖嘴利的一一關鍵是他覺得,對方是來談事兒的,所以這種激烈反應讓他有點意外。 定一定神之後,他側頭看一眼成克己,心裡有點納悶,你是天涯省的幹部,可是我怎麼覺得你胳膊肘有點向外拐呢?「成主任,我們落自的情況,您也清楚。」 這話只是說了一半,不過他也實在沒辦法說了,成主任沉吟一下,微微點頭「我是清楚,所以才想著給你們牽個線,但是你們的態度,有點成問題。」 「單總是真的有事來不了,我上午主持一今生產會議」張廠長心裡是要多愁屈有多慧屈了,不過此事是落自錯在前面,西省科技廳的行情也不比往年了,是得罪不得的。 反正我就是落自來探路的小卒子,這個正處在單總眼裡,真的是屁也不是,張伯君有了這種覺悟,那就只能委曲求全了「這不是下午一有空,馬上就過來了?」 「疾風電動車可是響噹噹的名牌,中央台都有廣告的」成克己用看他一眼,那是一種怒其不爭的眼神「好了,你們倆談吧,小劉……把小會議室給他們打開。」 兩人跟著那打雜的小劉來到會議室,茶水瓜果上來之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陣,誰都不肯先開口說話,誰主動開口,氣勢就要弱一分。 最後還是張伯君怒不住了,沒辦法,他處於弱勢的位置,於是從包裡摸出一盒中華煙,向陳太忠讓一讓,見其拒絕,就自顧自地點上,訕訕地一芙「呵呵,不抽煙好啊,像我是戒不了啦……陳主任這次來,打算呆幾天?」 「明天下午的中干交流會,後天我就能走了」陳太忠面無表情地回答,對上這個企業的正處,他是一點壓力都沒有,企業的正處跟政府的正處比,通常要低半格,再加上他走出錢的,當然有底氣了。 說穿了,還是看誰手裡掌握了硬通貨,范如靄也是正廳,但是人家手裡是上百億的企業,都能不把青旺市委書記放在眼裡,所以年輕的正處待遇說話很直接「據我了$),你們落自的經營狀況,很不樂觀。 「老廠了,負擔重」張伯君坦坦蕩蕩地承認了「但是我們是省優產品,以前還得過部優產品產品的榮譽,現在一個月也能創造三百到四百萬的利潤,要是能改進了生產技術,一個月上五百萬不成問題。」 你還真有膽子胡說八道,陳太忠有點無f6了,一輛助力車你掙五百,創造三百萬的利潤,也得賣六千輛……這不是扯淡嗎?你連五千輛都沒賣過「財務報表上能體現出來嗎?」 「財務報表這東西,是要看需求了」張廠長繼續坦坦蕩蕩,怎麼把糊弄人的話說得合理一點,那也是學問,眼前這今年輕的副主任,顯然是有點內涵的,所以他也會含含糊糊地暗示「企業所得稅這一塊太太卜民企能合理避稅,國企為什麼就不行呢?」 這話說得太沒覺悟了,不是一個國企領導該說的,不過所謂f6言,總是為目的服務的,張伯君的目的是將落自吹捧得高一點,同時也能彰具咄落自領導行事的不拘一格來,如此一來就能在談判中佔據比較有利的地位,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陳主任只是一個外省的幹部,不可能影響到省裡的格局,那麼有些話,說了也就說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很得體一一我們行事可是比較靈活的。 「那麼,你說說你們對收購的預期吧」年輕的正處待遇有沒有覺出這語言中的藝術,那很難說,但是顯然,他的反應並不是張伯君想要的。「我們的預期?」張廠長簡直有點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說不是你們想收購我們嗎?怎麼你們不開條件,反倒問起我們的預期來了?「嗯」陳太忠冷冷地點頭,確認了張伯君不是在幻視幻聽一十陳某人很清楚,讓對方先開出條件,那是佔據了優勢地位的一種表現。 張廠長也很清楚這一點,心裡就禁不住要抱怨一下:不是你們想收購我們的嗎?你還講不講理啦? 然而講理,也是要有一個公平的環境才可以做得到的,眼下的環境並不公平,是的,他別無選擇,只能照本宣科地表達出單總的意思「完全收購是不可能的,給出再多的成都是不可能的。」 「嗯」陳太忠點點頭,不置可否地回答「你……繼續……」

2209 失誤連連(下) 陳太忠同落自張廠長的接觸,一開始是不怎麼愉快的,不過也正是因為不愉快,所以兩人旗幟鮮明地擺出了自己的觀點。 張伯君最先擺明了他的底線:收購的話,少了兩個億免談,落自可以接受的是合資,而且落寧方要謀求控股。 在這個基礎上,落自願意放棄現有的天馬品牌,同鳳凰合作生產疾風車,但是疾風車廠要提供技改的必要!$金,再適當增加一些投!$購買股份,落自人會將這筆錢主要用於職工安置上,該買斷工齡的買斷工齡,該提前內退的提前內退。 現有的管理層,不做大的變動,鳳凰可以派人來做財務監督和技術指導」人家出了錢,不艙什麼也得不到不是? 陳太忠的回答是,合資可以考慮,控股那是不要想的,現有的領導層必報變動,至於職工嘛,先全員下崗等待返聘,就連成,鳳凰都不會給多少一一我們的品牌拿給你們經營,生產和銷售再有了有效的監督,你們落自恢復往日的輝煌,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他這些條件,張伯君能接受的,只有全員下崗這一條,但是領導層和中幹不能下崗,於是陳太忠終於發現,自己繞過落寧市政府,直接找上落自,是犯了怎樣愚蠢的一個錯誤一一你要砸落白領導們的飯碗,人家怎麼可能答應? 「你這是以小吃大」張伯君被他的條件惹火了,說話也不怎麼客氣了「陳主任,你們疾風車廠不過就是個副處級的廠子,我們落自是副廳級的廠子……副處控股副廳,可能嗎?」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陳太忠惱了,你們副廳也不過一個月賣三千未輛,我們副處一個月賣上萬輛,大家根本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虧你也好意思說「既然你們覺得委屈了,那也就不用再談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個理由確實尷尬得很,鳳凰科委也不過才是個正處級單位,下屬的疾風車廠能享受到副處待遇,已經是無法再高,再高就無法有效管理了。 而人家落自級別是副廳,要說合資之後降了級別,怕是所有的落自幹部都不會答應,大家辛辛苦苦打拼一場,圖的是什麼,還不是級別和待遇能上去? 所以,若是合資的話,這個困難注定無解,疾風派個廠長過來,享受副廳待遇的話,比如說回鳳凰開會,許純良該怎樣面對這個合!$廠的廠長? 還是要全資收購,陳太忠發現自己真的忽略了這個問題,當然,落自若降為科級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然而,就算這些幹部的收入能比現在高出一倍,甚至三五倍,人家願意接受自己「掉級」這個損失嗎?真難說啊。 以疾風廠為例,廠裡的中層幹部不過就是股級或者副科,正科都沒幾個,收入不算太高,但是獎金和分紅很厲害,明面上的收入一年就能達到三四萬,福利又好,比科委本部的中層幹部收入還多。可饒是如此,你讓這些廠裡的中干來本部的科室做科長, 大家也是要打破頭搶著要來的,人家圖的就是做個名正言順的公務員。當然,肯定也有不太情願來的,比如說供應科、銷售科之類的地方,這兩個地方你就算想再乾淨,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供應科的科長被李天鋒看得死死的,那不太好說,但是銷售科科長因為去年銷售業績好,回款任務完成得漂亮,明面上的收入就達到了六位數,那傢伙也會做事,直接給希望工程捐了十萬出去,大概就是不想被人惦記上。 這些就又都扯遠了,總之,現在陳太忠的困惑就在於,堅持合!$的話,必定會在落自的幹部中引起強烈反響,想到這裡他看一看身邊的張伯君,心說這傢伙要合資,就是在給我下套嘛一一居然敢算計我? 張廠長卻是不知道陳主任怎麼想的,見他發話之後就沉就不語,也就懶得再吱聲,眼見對方看過來,才輕咳一聲「那今天先這樣?你們硌意思……我會向廠曇反應的。」 陳太忠點點頭,任這位走了,接著還坐在那裡琢磨,他有心給許純良打個電話,商量一下這事兒,又覺得這是自己一開始算計得不對,覺得有點丟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成克己走了進來,笑瞇瞇地發問了「陳主任,談得怎麼樣?」 「我把這件事想得過於簡單了」陳太忠搖搖頭,他不是一個願意承認錯誤的主兒,不過成主任運人做事爽快,又是天涯的幹部,他就鑒得說出來自己的不足,也不會有什麼丟人,反倒能顯得他知錯就改,是個做大事兒的領導。 「確實是這樣」成克己聽完他的分析之後,點一點頭,接著芙瞇瞇地一拍他的肩膀「讓你們市長給我們市長打個電話,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了,那種破廠子……反正你就咬定一點,要全資收購。」「落寧市還得給我減稅,三免兩減半」陳太忠哼一聲,拿定了主意「這廠子負擔太重,不給優惠政策我不來。」 「那是外資企業的待遇」成克己笑著拘一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說這個,這時間也差不多了,咱晚上可是約好了,一起喝酒的啊……要不要幫你找倆小嫂子?」 「啊?」陳太忠聽得一呲牙,猶豫一下才笑著搖頭「成主任您這做事兒,有點……有點太蕩漾了吧?」 「咱落寧就是這風氣」成克己笑著回答「別看是省會城市,關係好的朋友坐一坐,你要是不帶個把美女在身邊,那就太沒面子了。 「原來是這樣啊」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心說這還真是體制之大無奇不有了,居然還有流行這種風氣的官場「不過算了,我運人不喜歡那些太豪放的女人。「那還不簡單?給你找個乾淨的」成主任這還不是一般的蕩漾,連這話都說得出口「絕絕對對的良家婦女。」 「免了,饒了我吧」陳太忠笑著一拱手,連連作揖不已「我磁過的就不願意讓別人磁,這天涯我一年都來不了一次,咱不能禍害人家不是?」 「你這條件倒是高啊」成克己聽得就嘀咕一句,落寧官場風氣如此,想找一個肯為人守著的女人,還真是不容易,下一刻他就一繃臉「太忠,你這是不打算給我面子了?」 「哪兒能呢?」陳太忠笑吟吟地搖搖頭,他本是翻臉無情的主兒,但是成主任一直在大力苄他,做人也痛快,所以這話雖然有點刺耳,他劁也不能計較「要不這樣,我逼你一條大熊貓,你放過我吧? 「大熊貓也要,人還不能放過」成克己笑著搖搖頭,事實上,陳主任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讓他覺得此人也能交往「你不就是怕我朋友訛上你嗎?行了,大家就是認識一下,回頭讓他找許主任公關……咱就是做兄弟呢。」 「老成啊,你這交際能力」陳太忠對逼人真是有點服氣了,能說不能說的都敢說,關鍵是人家說得特別自然,說不得伸出千大拇指來「小陳我是服了。」 「各地官場習慣不一樣」成克己笑著捏一擺手「太忠你這一看就是少年老成,我要是在鳳凰……估計就是混國企了,受不了你們機關的怒悶。」 你在鳳凰?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微微一皺,心說你要在落寧擘我找小嫂子,等你去了鳳凰,我還真拿不出對等的接待來一一哥們兒可沒有收集小嫂子待用的愛好。 他嘴巴一動才待點明,下一刻意識到不妥,終於硬生生地改口「我在鳳凰……在鳳凰,可以考慮把疾風車搞成中外合資企業。」 他實在不能不改口,本來,造成克己沒準還找不到合適的小嫂子來陪自己,可是要這麼一說,人家把這話當成暗示的話,那恐怕擺地三尺都要給他找這麼一個人出來了。 「嘖,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成克己笑著點點頭「這樣你收購落自的希望就大增了,就能竄來落寧了,得……今天一定給你找個合適的。 我說話的水平,真的糟糍到這種程度嗎?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白眼,今天他失誤連連,一時間就有點糾結了「我決定了,只給你兩盒大熊貓。「那我就叫我朋友糾纏你」成克己回答得乾脆利落,這位要是在鳳凰發展,估計也是一朵奇葩「本來打算讓他去糾纏許主任的……」 閒話少說,由於成主任在單位事情比較多,所以臨近七點,大家才坐到一起吃飯,正像他說的那樣,不但他身邊跟了一個圓臉有些富態的少*婦,他的朋友李星李廠長,身邊居然也是挎了兩個妹子。 屋裡還有三個人,一男兩女,男人是某個縣的縣委書記,身邊貼著一個女人,另一個女人比較孤零零的,成主任笑著介紹「肖睦睦,落寧市應急辦的。」

2210 拒絕誘惑(上) 肖睦睦年約二十七、八,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皮膚白哲,看上去沒啥突出的地方,當然,要說醜那是絕對談不上。 陳太忠原本想著,這沒準就是成主任給我介紹的小嫂子了,可是一聽是市裡的人,一時間就有點迷糊了,心說莫不是在幫我聯繫落自那檔子事兒?」這個應急辦是屬於什麼序列,政府的還是黨委的?」「市政府的」肖睦睦成穩地回答,也不見有什麼怯場的感覺,她的聲音清脆,聽起來絡有幾分悅耳。 「哦」陳太忠聽得點點頭,心裡卻是越發地疑惑了,落白的事兒,落寧市政府當然管得了,但是「這個應急辦,我在別的省市政府裡,還真沒聽說過,職能是什麼啊?」 「應對突發事件,做相關調研」肖睦睦給人的感覺異常沉穩,一點都不像走出來混事的小嫂子「這是去年才成立的科室,別的省……可能還沒有吧。」 「市政府……應急辦?」陳太忠皺一皺眉頭,還是有點槁不明白,於是側頭看成克己「怎麼我感覺跟政法委的維穩辦有點類似呢?」「嗯,差不多就是這個xing質吧」成主任笑著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肖睦睦「肖科長,是這個職能吧?」「有點類似,不過還是不一樣」肖科長微笑著點點頭「具體哪兒不一樣,我也不太清楚,我知道的是,我們只管做文件。」 見她懵懵懂懂的樣子,陳太忠就猜到她的xing格了,其實官場中的女人,主要分兩種,一種是什麼都想知道異常八卦的主兒,一種就是眼裡只有眼前的工作,不怎麼跟外界接觸,甚至都不怎麼明白其他部門事兒的那種主。 這兩者不是一成不變的,事實上,大部分的後者,在三十出頭之後,經歷了不少事情,才真正懂得了所謂的官場是什麼,然後不少人就會發生改變。 鍾韻秋屬於前者,因為她出生於幹部家庭,又是在縣政府工作,遇上陳太忠就勇於獻身:而楊倩倩就屬於後者,前一段時間,她甚至打電話給陳太忠,她的信息科在給市政府網站搭構架,可是她對市政府很多部門的職能都不清楚,真的很讓人無語…… 這就越發地讓陳太忠理解不了,這個女人出現是要幹什麼,不過下一S,1,成主任笑著發話了「肖科長可是咱們市政府有名的才女,能歌善舞,復旦的碩士生。」 還是拉皮條的!陳太忠終於聽明白了,有些女人很容易勾起別人的征服**,像這「有名的才女」大抵也是其中的一類,不過這一招對他沒什麼效果,陳某人自認自己的才情就不差,無須通過征服才女來顯示存在。 同理,他對高官的後代也不感興趣,像蒙勤勤、蔣君蓉、許苒泠甚至何雨朦之類的,如果他要願意,征服其中個把還是不成問題,然而那麼做有意思嗎?不自信到非要吃軟飯、攀高枝兒來找回自信一一運算男人嗎?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有備無意地同肖睦睦保持著距離一一雖然別人也在有意無意地攛掇,但是強權的瓜不甜不是? 這一點,很快就被成克己察覺了,撿個空子,他低聲嘀咕一句「太忠,這小嫂子挺傲氣的,從來沒人拿下來過呢。」 陳太忠笑一笑,也不表態,這個場景,甚至讓他想到了南宮毛毛攛掇自己和馬小雅「成親」你們真的這麼無聊嗎? 不過聊了一陣之後,他還是聽到了一些消息,合著這肖睦睦並不是什麼科長,無非是個副主任科員,不過公務茛倒是貨真價實的公務員,落寧市引回來的人才。 可是堂堂的一個碩士,回來四年了,也才是個副主任科員,那混得算是不如意的,估計還是上面沒人吧? 緊接著,大家就聊起了別的,那個姓過的縣委書記看起來有點城府,喜怒不怎麼形於色,但是李廠長就不一樣了,吹吹侃侃的口無遮攔,不過說起來也算痛快人。 說著說著,大家就說起了陳太忠第一次耒天涯的事兒了,成主任也瞭解那次的事情「上次是交通廳劉楠接待的你,是吧,這次沒有聯繫一下他?」 「人家劉楠忙嘛」陳太忠笑一笑,接著眼珠兒一轉,想到了點事情「克己兄,你說我這次的事兒……找他卓一下,合適不合適? 他想的是交通廳沒準能卡一卡落自,當然,這程度肯定有限得很,不過大家喝酒閒聊,倒也不怕隨口這麼一問。 不成想,成主任還沒來得及說話,過書記不動聲色地插話了「「陳主任,蔣書記回你們那兒當省長了,是吧?」 「哦,那怪不得劉楠不見你了」這次接口的,居然是李星,李廠長輕拍一下桌子,恍然大悟地解釋「交通廳可是不少人栽在蔣世右手上了,公路局的大老闆直接吃qiang子兒了,中紀委督辦的案子。」 「不是那麼簡單,關鍵是劉楠還想再上一步」還走過書記發話了,此人看似沉就寡言,隨口說兩句,還真的很有些重磅消息「那他就要盡量跟天南劃清界限了。」 原來是這樣,我被蔣世方連累了,陳太忠一時有點元語,不過下一刻,他就對這個姓過的生出了一點好奇之心,於是悄悄問一句成克己,還好,成主任倒是什麼都敢說。 果不其然,這過書記的老爹也有點背景,在天涯省幹過一任組織部副部長,外放了一任市委書<已,現在已經退休了。 所以,這過書記的沉就寡言,那估訃是家學測源造成的,但是由於有那麼個老爹,他也不是很忌憚別人,再加上跟成主任關係好,說點重磅消息,也正常了。 「這才叫倒霉,我跟蔣世方關係很一般」陳太忠有點yu哭無淚, 而且這交通系統本來就是重災區,哪個省還沒點這事兒?」「你跟蔣世方關係很一般?」這下,成主任都吃驚了,沒錯,太忠說的是「關係很一般」而不是「沒關係」這兩個說法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區區一個副處,能在蒙藝走後再搭上一個正省級干昝,那是很了不得的事兒了,想到這個,成克己就覺得自己這點投資真的太值了,於是就熱心建議「要是能說得上話,你的事兒可以讓蔣老闆打個招’呼的嘛。 「嘖……」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哪怕不收購落自,也沒必要去sao擾蔣省長,這人情落得實在有點太大了一一而且這點小事兒,真未必用得動人家,要不然他一開始就找蔣世方去了,於是終是赧然一笑「算了,用一下蔣老闆,代價大高。」 這話說得,聽起來有點狂妄,實則很有彈xing,他並沒有說他自己用得動蔣世方一一那就是很有可能通過別人來實現的。 可是,過書記的好奇心,卻是被成功地勾了起來,在他看來,今天在場的三個處級幹部,他和成主任明顯地是要高一級,陳主任差一點但好歹是外來的和尚,而且鳳凰科委確實名聲在外,這個優勢就抵消了那點等級上的差距。 然而,聽到陳主任這麼說,他就禁不住要打破矜持,出聲問一句「陳主任你來天涯,到底是要辦什麼事兒啊?」陳太忠笑著看成克己一眼,卻是不肯回答。 成主任笑一笑,半真半假地發話了「太忠就是交流經驗來了,聽說落自的效益不好,就琢磨著既然來一趟了,閒著也是閒著,收購了它算了,結果落自不買賬。」「落自?」過書記聽得眉頭一皺,接著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天馬自行車廠啊,那破玩意兒,要不要吧,早過時了。」 「市裡對這個廠子的現狀也不滿意,聽說是貿易廳對這個老總支持力度挺大」難得地,肖睦睦也知道一點這樣的八卦,見大家扭頭看自己,禁不住臉微微一紅,聲音也低了些許「我去這個廠子調研過,少寫了幾句好話,還害得我們老闆跟別人拍桌子了。 她所在的這個應急辦,日前是科級編製,主任是由市政府的副秘書長兼任的,也算高配,不過這秘書長xing子比較火爆,可是他能力強又較得大市長曹進喜信賴,見不得其他系統的人對自己部門的工作指手畫腳。 「那你說我們鳳夙跟落寧聯繫一下,你們市裡會不會同意?」陳太忠一直就沒怎麼跟這女人說過話,但是現在就由不得他不問了。 「這個不好說,不過你要是能許下一個比較好的業績,那就好談了,曹市長喜歡拿數據說話」肖睦睦的回答有點詭異,聽起來像是廢話,但是細細一琢磨,卻是有些奧秘在裡面。 這就是所謂的點題了,肖科長是只顧埋頭拉車,不知抬頭看路的那種女人,但是她畢竟是在市政府工作,對大市長曹進喜的一些個人喜好比較熟悉,那也是正常了一一體制裡,不存在一點八卦都不瞭解的人。 這次,輪到過書記看一眼成克己號-,顯然,他覺得自己不合適表態,成主任倒是笑著點點頭「曹市長對數據確實比較敏感……而且,也喜歡求證-0」 又是一個比較個xing的市長!陳太忠覺得自己聽明白了,對數據敏感是願意嘗試新東西,喜歡求證就是不容易被賤瞞。

2211 拒絕誘惑(下) 飯後,必然是有活動的,這次不是李星請客了,而走過書記請客,陳太忠本來不想去,不過成主任磨人的辦法很多,最終陳某人不得不屈服。 天涯省的歌廳,跟天南的有顯著的不同,最起碼他們去的地方不一樣,大廳居然是酒吧,而且旁邊幾個廳隱隱傳來迪斯科舞曲,就是其他廳還有慢搖吧。 不過也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K刊裡不但可以唱歌,還可以喝酒擲骰子吹牛皮,而且那玩法跟天南的一模一樣。 於是,大家就邊聊邊唱,唱一會兒又吹一會兒牛皮,令陳太忠驚訝的是,過書記的歌喉居然相當地不錯,一首《紅星照我去戰鬥》唱得高昂嘹亮,都堪堪比得上原唱李雙江了,他心裡禁不住嘀咕一句,老過不當縣委書記,也可以當今歌唱家的。 成克己卻是正好相反,他死活不肯唱歌「我這破嗓子,別說過老闆在,就是他不在我也不唱,太忠,你跟肖科長唱個合唱嘛……《劉海砍樵》就不錯。」 你們是死活想攛掇我倆到一起啊?陳太忠有點元語,而且那肖睦睦的氣質給人的感覺,不是裝出來的良家婦女,而是原本就是如此,他哪裡有為了應酬就壞人清白的興趣? 過書記一展歌喉的時候,他就瞭解了一下兩人的交情,成主任倒是不瞞著,就說是前一陣兒星火計劃撥給老過八十萬,供其購買畜牧良種,火炬計劃又要下去一百二十萬,構建立體淡水養殖園,過老闆這是來套一套交情。 「成老闆這是大權在握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有點微微的納悶,天涯的科技廳強大到這個地步了?老成不過是個辦公室主任,就值得這傲氣的縣委書記如此巴結? 成克己自然要笑著否認,然後必須逼著他倆唱歌,陳某人的歌喉實在不敢恭維,被逼不過才同肖睦睦唱了一首低音的《滾滾紅塵》,大家紛紛鼓掌,也不知道是讚揚肖科長的歌喉,還是有意看他倆的尷尬。 然後他說成啥都不再唱了,成主任就提議大家跳舞,陳主任堅決地表示了反對「不跳不跳,我就好喝兩口,咱們擲緞子吹牛皮吧?」 這四個男人卻都是好酒量,過書記表示輸了的要喝一瓶啤酒,連續被抓兩次就要喝兩瓶,居然沒人反對。 陳太忠最是喜歡喝酒痛快的人,於是也不zuo bi了,以順時針為序,四個人吹了起來一一過不多久他才發現,原來喝酒也能逼人啊。 像最先提出要求的過書記便是如此,喝了兩瓶之後,將第三瓶就遞給了自己的女人,接下來別人也有樣學樣,陳某人肚子大酒量好,不屑這麼搞。 但是他不屑這麼搞,別人就又看不順眼了,這次走過書記發話了「太忠,你也給人家小肖勻點兒嘛,光你喝得痛極了。」 **吖~陳太忠真的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了,這簡直是趕著鴨手硬上架嘛,然而,別人都沆瀣一氣了,他矯矯不群也不是那麼回事,脫離群眾的結果,只會是自取滅亡一一不會有第二種可能的,於是他只能在下一次輸了之後,將一瓶啤酒遞給了身邊的肖睦睦。 肖科長在接酒瓶的時候,也有一個極其微小不引人注目的猶豫,不過陳太忠注意到了,他禁不住暗暗感慨,像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實在是防不勝防。 然而,他能拒絕嗎?下一刻他認真地想了一下,卻發現這是不可能,官場裡怎麼能不合群呢?除非坐的這幫人是他的對頭-,他才可能不買帳。 守住底線吧,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不知道為什麼,天涯這幫人的做派,很容易讓他想起在北京南宮毛毛那個圈子。 曲終人散的時候,就是晚上十點了,大家各走各的,成克己的車不載陳太忠「太忠我就不管你了,你負責把人家肖科長送回家啊。」 我連天涯的路都不怎麼認識!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今天可算捱到頭了,說不得伸手攔個車,看一眼肖睦睦「你住在哪兒?」 「等一會兒上車,是一走吧」肖睦睦猶豫一下,玫起勇氣發話了「我感覺……你很想收購落自?」 她要是說別的話,陳太忠肯定就堅持上車了,不過既然是這個話題,那麼談一談也是好的,他點點頭「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市政府這邊,你肯定可以嘗試一下,疾風車也算有名了」天可憐見,今天來之前,肖睦睦還不知道疾風車跟鳳凰科委有什麼聯繫,不過剛才大家說起來了,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而且,她還有別的建議「其實你讓成主任幫著跑一跑也不錯,他在落寧市,人面兒很廣的,畢竟有那麼個老爹呢……」 合著這成克己也是衙內一級的主兒,其父在省建委干了兩屆常務副主任,這就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在下台之前將兒子從團省委安置到了科技廳做辦公室主任。 也正是因為如此,成主任行事不落窠臼,不像一般人忌諱那麼多,而過書記能跟其交好,固然是因為有事求到科委,卻是跟兩人的出身類似也有點關係。 「怪不得他才三十二、三,就坐到這個位子上了」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裡卻是對落寧官場的風氣產生了一絲懷疑一一也許,這裡並不像老成說的那麼豪放? 想一想高雲風就知道了,若是高公孓肯進入官場,估計也是成克己這種做派,他心裡更是加重了這種猜疑,或者,只有衙內們的圈子裡,才會這樣吧? 然而,這個問題他顯然是不能去問肖睦睦的,因為這會讓她生出一絲詣會,他沒有興趣跟這女人發生任何超越友誼的關係,雖然他已經發現,這是一個很耐看的女人一十初始看她,會有一種「這女人挺端正」的感覺,但是多看幾眼,就會發現,她身上有點說不出的味道。 也許……還是「才女情結」在下意識地作怪?陳太忠並不能完全肯定這一點,於是摸出了手機「我還得給田市長打個電話匯報一聲……要不這樣,我先送你回吧?」 肖睦睦沉吟一下,微微點頭,其實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來做什麼的,自打「看明白了」這個官場之後,她也有找個靠兒的想法,不過大抵還是才女心情在作怪,她不太看得起自己接觸過的那些官員。 今天她過來,權當也就是救場了,一個外省的官員,能量再大又能跟她有什麼關係呢?不過成主任說了,多認識一個人總是好的,於是她就未了。 只是來了之後,她發現這今年輕的副處並不把她放在眼裡,反倒隱隱有排斥的意思,副主任科員心裡就生出了一點點的不服。 不過,不服歸不服,聽一聽人家交往的人,她也承認這今年輕人有傲慢的本釕,劉鑄和劉楠都招待過他,更別說此人還認識蔣世方一一在一個小小的市政府副主任科員的眼裡,一省之長,那是何等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下一輛出租車很快就過來了,上車之後,陳太忠猶豫半天,還走出聲發問了,要不然車裡的寂靜有點怪異「你……是怎麼認識老成他們的?」「市直機關歌舞比賽的時候認識的」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麼問,肖睦睦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絲絲的喜悅來。「哦」陳太忠點點頭,腦子裡勾勒出一幅畫面,肯定是老成這廝上前搭訕去了,嗯嗯,然後……據說是沒得手? 肖睦睦聽他不再發問,也不好再說什麼了,直到要下車了,見他並不跟自己要電話,猶豫一下,方始避著司機低聲發話「要聯繫曹市長的話,最好是你們的大市長出面,曹老闆比較注意這個。」 「哦,田市長就是大市長」陳太忠下意識地回一句,因為他正在琢磨,像楊倩倩這種,跟肖睦睦一樣能歌善舞的美女,會不會也受到類似的sao擾,那可是哥們兒的同學來的。 下一刻,他才發現肖科長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腦子一轉他就明白了,這是小肖聽說自己這麼晚,都能跟鳳凰的大市長對話,有點羨慕或者說……景仰? 不行,要打消她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陳某人心裡有點美不滋滋,但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於是偽作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句「我跟田市長一家人,跟他女兒都挺熟的。」 看著肖睦睦漠然轉身,一步步走向遠處,年輕的正處待遇禁不住撇一撇嘴,我已經過了那種拈花惹草的年紀了啊。 好吧,這麼說有點裝逼了……其實哥們兒是覺得,像老成他們這麼肆無忌憚,沒準會帶來什麼後果……

2212 交流的熱情(上) 接到陳太忠的電話,田立平的口氣有點不對勁,待聽他說直落寧公幹,遇到點困難希望得到組織支持,田市長才長吁一口氣「我當什麼事兒呢,這大半夜的……章堯東跟我說了,你是專程去那裡的,你說吧,要市裡怎麼支持你?」 「主要是我找的借口,是來科技廳交流的,明天會就要開完了」陳太忠解釋一下,以示自己半夜騷擾領導,是不得已的,接著又把情況說一遍,一是為了得到市裡的支持,同時也是為了對一下口徑一一不能讓落自知道,我是專程找他們來的。 「市裡會全力支持你的」要說擔當,田立平真的強過段衛華太多了,這話說得毫不猶豫「這是市裡國企第一次收購外省企業,而且對方具有相當的知名度和廣泛的影響,我已經和章堯東交換過意見了,市委市政府,就是你的堅強後盾。」 「你和章充東交換過意見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呲牙,哥們兒為了幫你j$場子,都快走到老章的對立面了,然後你倆交換意見……不告訴我一聲? 老田,咱不帶這麼陰人的,就算我有點對不住你的地方,但是田甜……她是自願的啊,而且我倆……那也是有感情的吖。 「晚上剛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說的,我可不像你一樣沉不住氣」田市長就芙了起來,他自然聽得出對方話裡的失落,然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於走出言安慰「反正是你去了,也沒誰會不放心,我就想回頭得空了再跟你說。」 那是,哥們兒這身手哪可能出事?陳太忠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連政法委出來的老田,都表示認可了。 不過,既然是聽到了誇獎的話,他就願意多聽一點,這可是鳳凰市政府一把手的誇獎呢,於是他假巴意思地咳嗽一聲「其實商業談判,我並不捕長,我就是先給市裡打個前站。」 他想聽到的、肯定他所作所為的話,應該是這樣的一一「技巧是次要的,關鍵是你黨xing強、原則xing強,我們非常肯定,損害市裡利益的事,你是不會f的」o 陳某人愛護短、小集體主義意識濃厚,這是鳳凰官場眾所周知的,他覺得自己想要得到這麼一個評價,不難一一而這個半毀半譽的評價放在此處,那就是大大的褒獎了。 田立平的反應,倒也符合他的期待,適度地讚揚下屬,那也是領導的藝術,不過田市長使用的措辭,略略有點偏失,他微微一笑「呵呵,你辦事,我自然放心……大家都說你是『種田能手陳太忠」那就是肯定你白手起家的能力。」「……」陳太忠久久無{6,這是說我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呢,NLGBO,誰把這話傳到老田耳朵裡的?「沒別的事兒,那就這樣了」田市長掛了電話之後,撇一撇嘴,章堯東今天找我談話,就是讓我瞭解一下你在落寧的進度呢。 田立平能想像得到,這個消息應該是從許純良嘴裡傳到章書記那兒的,許陳二人關係好,鳳凰市官場那是眾所皆知,所以眼下的科委,比陳太忠一家獨大的時候更令人畏懼一一陳主任拳頭大不講理,許主任腰板紮實,那真是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而章充東說起此事時眼中的興奮之色,也田立平他看在了眼裡,地級市機關的下屬企業跨省收購他省國企,這意義再怎麼渲染都不為過,不敢說是天南省第一份,但是在鳳夙絕對是破天荒的。 事實上,天南省其他國企跨省收購,主體最少也是廳級、副廳級別的企業,真說副處待遇的廠子跨省,那是絕絕對對的天南第一家一一天南軸承集團倒是收購了幾家外省企業,但那是副省級的廠子吖~ 所以田立平很能理解章堯東的興奮,但是當他聽章書記說,希望市政府能適當關注一下此事的時候,田市長終於反應過來一個事實:合著姓章的都不願意去跟小陳瞭解此事的進度。 一件鳳凰市非常關注的事情,堂堂的市委書記居然不願意去接觸當事的小副處,這個陳太忠,居然刺頭到了如此的地步?要知道,這件事可能成為大好事,但是也可能成為雞肋,甚至是笑柄啊。 當然,以田市長對年輕的正處待遇的瞭解,此事成為笑柄或者雞肋的可能xing很小,談不成的可能xing倒是還大一點,他那個比較調皮搗蛋的兒子,都是被這今年輕人攆出了鳳凰一一小陳這傢伙做事業,還是比較讓人放心的。 可是,章充東這番話,槁得田立平也有點迷糊,你想關注此事,通過許純良不是更好嗎?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合著是章書記是對陳太忠有點忌憚,而許純良跟這倆關係都好,估計不會太過干涉此事。 既然章書記表示出了忌憚,田市長才不合為他火中取栗,所以他就沒有打電話聯繫陳太忠,那廝長了一張狗臉,一旦翻臉可是六親不認。不過小陳打電話過來請求支持,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陳太忠打完電話,並沒有就此歇息,趁著夜色,他還去落自的庫房轉了一困,順了幾輛電動車到須彌戒裡,以便拿回去供廠裡分析,看落寧這邊的生產技術和工藝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也方便鳳凰科委開條件的時候多一點主動。 按說這麼區區幾輛車,他是可以去商店買的,也沒必要為難那可憐的庫管,不過,他不是境界高漲了嗎?那麼……浪費一點也無所謂。 事實上,他是對廠門口保安翻看自己的後備箱很不滿,就不管可能的傷及無辜了,你們不是安保措施嚴密嗎?我偏偏要你們難堪一一由此可見,睚眥必報這種惡劣的xing格,實屬天生,後天再怎麼修煉,總是難以根除。 一覺醒來,天就濛濛亮了,他正在餐廳吃飯,就接到了成克己的電話「太忠,搞定了吧?沒有的話……那我真的要小看你。」「那個啥……昨天女朋友打電話查崗,聊了五個小時,唉……」陳太忠長歎一口氣,語氣異常誠懇「其實我喜歡腿長一點的,我個子這麼高,你也知道,腿短的女人,有些花式……她玩不出來。」↓哈,你還真好意思說」成克己在電話那邊吃吃地笑,那聲音,真是要多蕩漾有多蕩漾了「那……回頭給你換一個吧。」 上午的時間,陳太忠是在天涯科技廳渡過的,他下午要跟科技廳的幹部做交流,有些東西適當瞭解一點,還是很有必要的。 接下來,下午的交流會也很成功,劉廳長將很多的時間,放在瞭解鳳凰科委下屬企業的運作上一一其中自然有對助力車廠的瞭解。 當然,這並不是科技廳要幫著陳太忠算計落自,事實上,聽完陳主任的陳述之後,一眾幹部紛紛表示,我們應該考慮學習鳳凰科委的先進經驗,也在下屬公司搞幾個高新技術企業。 這樣一來,一是有效地將科技轉化為生產力了,能很好地起到樣板作用;二就是等相關企業產生良好的效益之後,可以反哺科技廳,如此一來也能緩解廳裡的資金壓力,從而達到良xing循環的效果。 說穿了,就是廳裡想搞幾個自己的企業,往外撥款的感覺固然好,但是有些肥水能落到自家田里,那豈不是更好? 科技廳積弱慣了,一夜間變得強勢了起來,不管是領導層還是中層幹部,也不太好找得準自己的位置,但是不管怎麼說,想讓撥款多留一點在廳裡的幹部,是大有人在,只是,沒人有那個膽子敢明確地提出來。 可是鳳凰科委陳主任來了,以交流會的形式,說出了科技廳想說西不敢說的話,於是廣大幹部紛紛表態:鳳凰人的經驗是探索出來的,成結是有日共睹的,咱們有必要認真學習。 「謙虛使人進步」大家表態之後,劉鑄廳長緩緩點頭,帶著深思的目光掃_眼會場「鳳凰的小兄弟已經跑在了我們前面,我們不能端著老大哥的架子不放,一定要吃透鳳夙經驗,鳳凰精神,知恥而後勇,努力追上並超過我們的小兄弟……大家有沒有信心?」「有!」眾人紛紛表態,聲音洪亮。 「劉廳長的指示很重要也很及時」就在這個時候,主持會議的辦公室主任成克己發話了,他小心地看劉鑄一眼「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交流會以後,中層幹部們寫一些心得,廳裡整理一下,可以考慮匯報給省裡……劉廳長您看?」

2213 交流的熱情(下) 開會之後寫心得和總結,這種事兒太常見了,尤其這個交流會的交流對象,是部裡都掛了號的、大名鼎鼎的鳳凰科委,這簡直就是必備的功課了。 但是成主任的提議,多少有點古怪,首先呢,這個建議不該由他提出來,他是辦公室主任不假,但是他頭上除了劉鑄,還有副廳長副書記,他如此突兀地說話,置這些人於何地? 其次不妥的地方,就是時機不對,按理說,要求不要求寫心得,那都是在會議即將結束之時才會提及的,在會議中間提這種事兒,不太合適! 事有反常必為妖!有些剛才沒注意的幹部就開始琢磨了,成克己是劉廳的傳聲筒,他這麼說,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 而天下事,又最經不起琢磨,於是不少人就明白了,甚至連陳太忠都看出來了:選在這個時候說話,那就是天涯科技廳強調這個階段的話題一一他們也想摘自己的實體了,而成克己敢肆無忌憚地跳出來,必然走出於劉鑄的投意。 有人會反感成克己的行為嗎?那是可以肯定的,有些人是插手不上三產或者說相關選項的,但是人家老成是代表廳長說話呢,誰敢說個不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個話題之後,大家的興致就減少了許多一一大部分東西自己就能整,關鍵是有些東西要師出有名不是? 到了五點半,廳裡主持的交流基本就結束了,只不過六點開飯,大家誰也不能自絕於人民,於是就那麼絡口說兩句拖延時間。 今天是科技廳的中干交流會,面向廳裡處室的,但是由於提前兩天放出了風聲,也有一些地市科技局的領導來旁聽,比如說落寧市科技局,又比如說山陰市科技局。 在這個時候,山陰科技局局長發出了邀請,希望陳主任能到山陰走一趟,幫大家開拓一下思路,增廣一下見識。 落寧科技局局長一見,不甘落後,心說你態度端正,我態度也不會差了,廳裡能掐實體,那我市裡也敢摘,於是皋!。’,供和說,我這兒是省會,陳主任你先撥冗一下,再考慮山陰吧,反正衰{二是順便的事情。 「買了明天的票了」陳太忠沖山陰市的局長載意地笑一笑「後天我們省的科技廳也要掛牌了,領導吩咐了,要我去打下手。」 這倒不是他的虛言,國家科委改名為科技部兩年了,一些省份也跟著改名字了,這兩年天南科委也在忙著做職能剝離的準備工作,委員會改名為廳局,有些範圍和規則要重新明確並且加以整理,而天南省科技廳打算在週五掛牌。 「有什麼意見和想法,大家晚上可以繼續交流」劉廳長見下面的人熱情很高,自己也很欣慰「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等陳主任離開了,你們再想取經,可是要去鳳凰了。」 對下面市局的要求,劉鑄自然是要大力支持,如此一來,才能由下面反饋上來民意,廳裡向上匯報的時候,!$料就越發地翔實和具有說服力了。 類似經驗,最早向鳳凰科委取經的,是漣角省的繞雲科委,陳某人還向其收費若干,不過那時候繞雲人關注的,是科委在擴大職能的過程中,採用了一些什麼樣的程序,有什麼風險該規避。這兩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而科技部的形象也大變樣了,所以天涯科技廳這裡關心的並不是程序,而是項目甄選和相關數據。陳太忠心裡當然明白,自己是被人家當qiang使了,不過既然是跨這省那就無關緊要,被當qiang就當qiang吧,都是一個系統的,該有的回護之意自然是要有,順便也就宣傳了鳳氓異十委了。 接下來就工作餐了,正處待遇肯定是跟廳長們坐了一桌,科技廳成立的時日尚短,又是文化人居多,奢靡的風氣還沒形成,酒就是喝得剛剛好。 喝完酒之後,一幫子中層幹部又把陳太忠拽走了,其中有廳裡政策法規處和的發展計劃處的處長,也有市局局長。 拽走他的這幫人,那是真的要取經的,大家就在賓館的小會議室展開交流,桌上茶水瓜果,也有啤酒供酒鬼們過癮。 這一討論,差不多到了九點半才散場,這次大家的工作熱情真的很高,處室想著是要細化方案了,而市局想的是廳裡有了,我們也要積極參與引以為例不是?甚至落寧科技局的局長盛情邀請陳太忠明天上午過去「……反正陳主任你下午的飛機。」 陳太忠自是笑著答應了,送大家是的時候,他拽住了成克己「「老成,今天被你們利用慘了,回頭落自的事情,你能幫忙可得幫忙。」 「這沒問題」成主任笑著點點頭,旋即眼珠一轉,這傢伙今天喝了不少,腦瓜卻是依舊靈敏無比「要不要我讓趙處長在報告裡,強調一下疾風車廠在鳳凰科委領導下,體現出的先進xing?」 陳太忠也喝了不少,但頭腦肯定沒問題,趙處長是政策法規處的處長,調研報告大概是該從這個處出的,他一聽就連連搖頭「這怎麼能行?到時候省裡要你們學習鳳凰學得徹底一點,拿落自動手可怎麼好?」 「哈哈,你這也沒喝多嘛」成主任聽得笑了起來,隨意地擺一擺手「好了你放心,我們科技廳是不會要這種廠子的……落寧市又不可能讓省裡給我們下命令。」 「那可就多謝了」陳太忠笑著陪他走出賓館大廳,心想確實也是這麼回事,落自是落寧的企業,憑什麼要求科技廳來接收呢,而落寧科技局的能力和資金都要差一點,怕是也吃不下那麼大個廠子一一否則的話,那豈不是還是正處管副廳? 這體制森嚴,也有好處啊,他正感慨呢,冷不防成克己狠狠拍他肩頭一掌,等他轉頭時,發現成主任又已經晃晃悠悠,一副喝高的模樣了,嘴裡還嚷嚷著「自家兄弟,說什麼客氣話?再說謝我就不管了啊……好了●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見他變臉變得如此嫻熟,陳太忠微微一笑,這就是官場啊,雖然骨子裡的東西不盡相同,但是像成克己這種異常蕩漾的衙內,也是肚子裡做事兒~ 第二天一大早,落寧科技局就派了車來接陳主任,楊局長在局裡,也通知了幾個重要的中干,學習省廳精神的同時,打算效仿一下昨天的交流會,也搞個座談,更好地向鳳凰科委取經。 會議定在九點,不成想就在臨近九點硌時候,陳太忠接了一個電話走了出去,等回來卻是一臉的哭笑不得「楊局長您先跟他們傳達一下省裡的精神,我出去一超……」 你追不是放我鴿子嗎?楊局長有點惱火了,可是偏偏地,他還要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來「有事兒?需要幫忙嗎?」 「曹進喜市長要我過去一趟」陳太忠不會主動提此事的,但是人家既然問了,他也只能這麼說了「是我們市裡幫著聯繫的,曹市長定的是下午,不過下午我就走了,所以要我現在過去。」 「哦,曹市長啊,那我馬上給你派車」楊局長一聽是市長接見,心裡這點不滿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一一這位居然讓曹老闆改了接見時間,真的厲害啊。 就在等司機過來的當口兒,他猶豫一下又發問了「陳主任「曹市長找你,談的也是科委的事兒?」 唉,還是躲不開啊,陳太忠心裡暗歎,他剛才吞吞吐吐不肯說出事情緣由,並不是要裝逼,而是官場中太多的事情,都是由於口風不緊引起的,像現在就是。 老趙這很明顯,是想跟著他去見一見大市長,如若不然,人家吃撐著了,來瞭解他要跟曹市長談什麼? 被逼無奈,陳太忠也只能笑著點點頭「嗯,跟我們科委的事兒有點關係,可惜趙局你要組織學習省裡的與齏神,要不然的話…… 「嗯,中干們學習的興趣都很濃厚」趙局長笑著點點頭,緊接著就未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所以我得跟你去市政府,把你盯緊了,省得被人搶跑了。」 你追……有一套!陳太忠真的有點佩服運人的說話水平,這堂而皇之轉移話題的能力太強了,他自然猜得出來,趙局長是有心見一見曹市長,才這麼說話的。 說句實話,別看老趙是科技局一把手,但是按道理來說,平日裡接觸最多的也就是分管市長,大市長可不是你一個行局一把手想見就見得到的。 尤其是,有些人去拜見領導,雖然是打著「匯報工作」「請求指示」的幌子,但是見了領導還真沒什麼可說的,就是東扯西扯罷了一一所謂的人情,是走動出來的嘛。 這種人和事,有些領導喜歡,有些領導卻不喜歡,然而像眼下,趙局長跟著去的話,就不存在無話可說的問題一一他可以說從鳳凰科委學了點什麼,落寧科技局又是什麼現狀,再請求領導做出指示…… 這麼說吧,只要曹市長願意聽,而老趙的口才又不是那麼差勁的話,滔滔不絕講一個小時沒問題一一更何況,在昨天的交流中,陳主任又送來不少談資?「那這些中層幹部?」陳太忠聽得微微揚一揚眉毛。 「讓他們先自學吧」趙局長輕描淡寫地答一句,站起身子開始收拾東西,下一刻,司機敲門進來了……

2214 拍板 陳太忠想得一點都沒錯,趙局長確實是存了去拜會曹市長的心思,而且相關的分寸,他也把握得很好。 將車停在市政府院裡之後,趙局長並沒有下車,他笑瞇瞇地看著陳太忠,「我就在這裡等你,對了,曹市長要是想瞭解落寧科技局情況的話一一」 「嗯,」陳太忠點點頭,送給對方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不再說什麼轉身走了,有些話實在沒必要說得太明白,只是他心裡卻是因此生出一個猜測來:老趙這事情做得,也算是四平八穩,不過,丫這麼謹慎……這是老曹對他不感冒吧? 落寧科技局的車,並沒有等了多長時間,大概就是三十來分鐘的樣子,年輕的正處待遇就出現在了車前,趙局長一直態度很端正地站在車外等著,雖然沒接到曹市長的接見電話,但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看起來沒人排隊,這麼快就出來了?」 「嗯,沒排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臨時佔用了曹市長半個小時的時間,真的很內疚……」 趙局長一聽這話,知道這年輕人做事也有尺度,於是就不再打問了,心說我招呼好這傢伙就行了,哪怕不求好話呢,求個安生總是不錯的。 不成想,他不說話了,陳太忠反倒摸出手機撥打了起來,「純良,跟落寧市談得差不多了,趕緊出收購方案吧,這邊的市政府很重視……趕早不趕晚。」 那「純良」在電話裡說了點什麼,趙局長並沒有聽清楚,只聽到身邊的小陳很不甘心,嚷嚷了幾句之後,悻悻地掛了電話。 「要收購哪裡?」趙局長真的無法按捺心裡的好奇,而且他這麼問也有他的道理一一你要不想讓我知道,可以避著我打電話來的嘛。 「落寧自行車廠,其實只是個意向,」陳太忠笑一笑,這消息已經不用保密了,曹進喜剛才在辦公室拍板了,要通知落自的單仁義,同時要上會吹風。 曹市長是昨天晚些時候知道這個消息的,而且在跟田立平的溝通中,知道鳳凰科委就有人在落寧,又知道這人馬上要走了,真的是特意抽出時間來接見的。 肖睦睦對曹進喜的評價,真的是一點都沒有錯,曹市長對數據極為敏感,在跟陳太忠的交談中,他最關心的,就是疾風車的研發時間、週期、產量、銷量、廣告費用這些。 到了最後,他抬手一拍桌子,「所有的指標,都比落自強出最少兩倍,關鍵是你們贏利了,落自贏利遙遙無期……這個併購,我原則上是支持的,但是同時我表個態,落寧市不同意全資收購,最多你疾風車控股!」 「我們疾風車廠是副處待遇,控股不現實,」陳太忠不得不點出這一點,心裡卻是暗暗驚訝,敢情對落自的數據,老曹你也在心裡放著呢? 「降級,或者分別設廠長,各自算各自的待遇,」曹市長笑著搖搖頭,「小陳,我覺得你們鳳凰科委朝氣蓬勃,做事很不拘一格,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束手束腳,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呢?」 「曹市長您做事,真的是雷厲風行,」陳太忠笑瞇瞇地拍馬屁,「換個其他城市,估計回答『研究研究』的領導,會佔多數。」 「落自那邊,給市裡造成了很大的負擔。」曹進喜有一說一,並不諱疾忌醫,然而下一刻他又微笑了起來,目光中帶著點狡黠,看著年輕的正處待遇,「而且富得流油的鳳凰科委來了,我怎麼可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曹市長您說笑了,您可是整個落寧市的法人代表,我們小小的鳳凰科委算什麼呢?」陳太忠尷尬地咧一咧嘴,心說你這個警鐘,敲得我很掃興啊,「而且小陳我膽子小,要是超出成本預期的話,我可能就被嚇跑了。」 「談判談判,沒談怎麼知道不合適?」曹進喜不以為然地微微撇嘴,下一刻又臉色一整,「你信不信,你要是今天不走,我明天親自陪你去視察落自?」 「那小陳我就算逃票也得先上了飛機,我真的承受不起,」陳太忠笑了起來,市長陪投資商視察的消息,他聽得多了,但是陪外地國企的小副處視察……怎麼可能? 「你要是能逃票上了飛機,我就讓飛行員掛個倒檔飛回來,」曹進喜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市之長能如此酣暢淋漓開玩笑的時候,真的不多,也就是眼前的年輕人是外地的,說話又極為有趣。 「我真的爬上過飛機……」陳太忠一本正經地解釋,眼見曹市長笑得抬手去抹眼角,他真的有點無奈,說不得悻悻地撇一撇嘴,「嗯……模型飛機總可以吧?」 曹市長笑得越大聲了,不過緊接著,他又問起了鳳凰科委對落自未來的規劃以及預期,當然,最重要的是數據。 但是,既然老曹都打算將鳳凰科委當凱子宰 了,陳太忠自然不會再對數據誇大多少,就說併購之後要是由鳳凰人來管理,成本降低是一定的,銷售肯定也能上去,多不說吧,目前的基礎上翻一番是有保障的。 至於成本能降到哪裡,他沒說死,曹進喜也沒問,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初期意向裡能準確表述出的東西。不過,也不知道曹市長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他沒有去問年輕人,翻一番的銷售量,會通過何種手段、哪些程序來實現,他只是很明確地表示,翻一番不該是目標,最少 也要跟你們鳳凰廠那樣,月銷售過萬,否則落自被你們控股,一樣吃不飽。 疾風控股的話,月銷售萬輛,最少也有五千輛以上的利潤歸鳳凰了,而四千輛是落自的止損線,這個是不用說得太明白的。 但是陳太忠不同意這個說法,「曹市長,我對您的話有異議,我們企業也是要上稅的,銷量翻一番,稅也要相對增長很多一一算上企業所得稅的話,甚至可能比翻一番還多,這都是財政收入啊……哦,對了,忘了說一件事,我們要求兩免三減半。」 「怎麼可能?」曹市長臉上控制笑容的神經,似乎有點僵化了,居然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兩年……兩年以後就該換屆了,這錢我未必花得上,憑啥給你兩免三減半?」 老曹你這話,說得……也挺豪放啊,陳太忠實在想不到,一個堂堂省會城市的市長,會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和赤裸,他在天南省接觸得大小市長海了去啦,可沒哪個市長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如此不加掩飾地說出這種話一一哪怕是用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語氣。 「可是……這算政績不是?」他琢磨半天,實在無法找出合適的答案回答,也就只能這麼說了一一這個市長去做鄉長,估計會更有效地發揮能力吧?「曹市長您也還年輕不是?」 事實上,陳太忠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採取銀彈攻勢,曹市長這麼說話,很可能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索賄一一小伙子,我不能白幫你吧? 要說行賄,年輕的正處待遇不是沒有做過,黃漢祥那兒上千萬的美元說送也就送了一一雖然他心裡執意地認為,這是忘年交之間的禮尚往來,但是他收購落自,收購得真的是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同時,他又不明白這姓曹的品性,自然不肯做出這種選擇來。 「我不年輕了,落自的退休職工也很多,」曹市長笑瞇瞇地搖搖頭,心說跟你這二十出頭的正處待遇比,誰敢說自己年輕?不過他剛才那話,也是在試探這個小傢伙的應對手段,看其會不會說出什麼不靠譜的話來。 幹部年輕化說了多少年了,但是現在的年輕幹部做事,真的有點不太靠譜,像這麼年輕的幹部,他略略試探一下,實在再正常不過了一一反正他是這個城市的政府一把手,而對方不過是個外地人。 總算還好,這個試探結果,他還是比較滿意的,小傢伙沒有張嘴就說那些變通的暗示話,證明小陳主任做事,還算有章法。不過他這個回答,卻是讓陳太忠一愣,「退休職工我們也要考慮?」 「那是肯定的,有些人在落自幹了多半輩子,我們能讓人民群眾寒心嗎?」曹市長點點頭,心說你未必就不肯要退休的職工,只不過是想借此談條件罷了。 想到自己一個堂堂的市長,跟一個小副處談這些細節,他一時有點意興索然,「落寧市不會讓你們白背負擔的,反正這些都能談,你盡快出方案吧一一」 陳太忠出來之後,自是要催著許純良盡快出方案了,科委這幾年方案出海了去啦,但是還真沒出過商業併購的方案,雖然接收自行車廠也算一次併購,但那是市屬企業,直接劃給科委就完了一一所以這次,大家有必要認真地做一下這個方案。 怎奈許純良不太滿意,落自是什麼樣子,怕是只有太忠你說得清,你啥也不給,讓我怎麼找人做方案,還是等你回來吧? 陳太忠聽得自然要惱火,你沒經驗不要緊,你找點類似的參考文件,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不是?「那你栽些範本做個通用文檔不行嗎?你不要那麼懶好不好?」 得,他一說許純良懶,這就算踩了老虎尾巴了,許主任登時就不幹了一一你咋能這麼說我呢?於是兩人自然要吵吵一陣。

2215 揭牌 跟落寧市科技局的交流,終於得以繼續了下去,當天下午,趙局長親自將陳主任送到了機場,並約好下次來天涯,一定要去落寧科技局轉一轉一一疾風車要收購落自了,小陳你還不得常來? 不過陳太忠總覺得,這個曹市長做事,也太果斷利索了一點,心裡就禁不住生出了一點疑惑,一個副廳的廠子,說同意併購就同意了,還說能降級一一體制內的等級,想要升上去很難,但是想要降下去,那就不是很難的問題了,而是難上加難……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等他到了素波之後,就將此事丟在了腦後,這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呢,於是他打個電話給許純良,要他派幾個人來素波一一我人在素波呢,想問什麼你只管問,反正落自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由於許純良最近脾氣見長,他不等那廝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素波這邊事情確實多,像機場接機都可以看得出來,高雲風都專程跑到這兒等著了。 自打高勝利榮升副省長之後,高公子不但低調了許多,也很少這麼刻意巴結人了,不過他今天來,是有點小事,他最近迷上一個北影的小女孩,答應幫她在影視界展一下。 要說高家在北京,也有幾個故舊,但大抵都還在高勝利構建的關係,主要是官場方面的,娛樂行業裡就要差很多了一一那屬於不務正業之流。 高雲風倒是也認識兩個類似的人物,不過人家說了,想捧紅一個小女孩你得有耐心,娛樂圈子檔次雖低,京城卻是藏龍臥虎,不是你一個副省的子弟就玩得轉的,慢慢來吧。 當然,人家也提出了比較貼切的建議,你要是能自己出錢做製片,再找一個差不多的本子,撇開他們來也行一一反正這年頭,有錢的就是大爺。 高雲風現在低調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再給老爹添亂?微微打聽一下,聽說陳太忠在京城的朋友裡,有幾個是做傳媒的,就打電話過來問一問。 陳太忠覺得這傢伙有點走火入魔了,不過以雲風的性子,倒是也難說,於是他就答應幫著問一問,結果才一下飛機,就被高雲風堵住了。 堵住了是小,關鍵是高公子的心思,其實不在那小女戲子身上,他坐了一輛奔馳雄獅來,才一上車,他就忍不住問了,「太忠,聽說你在永泰山……發了一回飆?」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下一刻才反應過來,高勝利副省長分管的內容,其實是沿襲許紹輝那一攤,那麼,省旅遊局也在其管轄範圍。 不過,反應過來是歸反應過來,他還是禁不住抬頭看一眼前面的司機,高雲風見狀,大大咧咧地搖一下頭,「我朋友,搞印刷出版的,不用避諱。」 嘖,這人和人還就是不一樣,同為副省幹部的子弟,許純良真的比高雲風低調太多了,可是要說有錢,人家純良不吭不哈默默從振鑫搞了八千多萬,再加上狙擊曼內斯曼,許主任的身家已然過億,可是有幾個知道丫有錢的? 雲風倒是四處亂折騰,在別人的印象裡,起碼算不上安生的主兒,可是直到現在也就那麼回事,可見人比人真的是氣死人。 「印刷出版……這個行業好幹嗎?」陳太忠偏偏還就不說,只是淡淡地問一句,他的心裡也不無疑惑,搞這個能買得起奔馳車? 司機聽他這麼問,只覺得此人雖然年輕,語氣中的官味卻真的十足,於是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也不是很好幹,買這麼個車,就是咬牙硬撐場面呢。」 「小劉抓了幾個大單,現在身家怎麼也有兩三千萬了,」高雲風笑一笑,他心裡是貓抓一般地難受,可是眼見陳太忠不肯說,也實在不便再問,「搞這個印刷和廣告,其實還是很來錢的……不過我做不了。」 「你倒是明白自己,」陳太忠聽得就笑,要不說性格決定命運呢?雲風這性子,還真不是坐得住的主兒…… 那小劉卻是個挑通眉眼的,將陳太忠送到錦園大酒店之後,找個借口溜了出去,高雲風終於歎一口氣,「你這嘴越來越緊了,我說……永泰整出那麼大的動靜,你怎麼就不知道跟我招呼一聲呢?」 「這跟你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永泰山管委會上面有永泰縣委縣政府,再上面還有素波市委市政府,就算勉強牽扯到省旅遊局,那也就頂到頭了。」 「話可不是你這麼說的,」高雲風搖搖頭,長歎一口氣,「何家小丫頭說得一點都不錯,幸虧你當時在場,要不然那麻煩……唉~」 「不是吧,你這耳朵挺靈光啊,」陳太忠一聽這話,也有點吃驚,誰想高雲風聽得哼一聲,「什麼叫我的耳朵?這句話在永泰都傳遍了……是個人就知道,姓賈的那個副縣長為什麼會被罷免。」 「罷免了?」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也是,黃家在自己的老家遇到這樣一檔子事兒,就算不做聲,也有的是人下手。 「嗯,你要收拾的那個保安頭兒,查出來跟多起傷害案有關,現在正要提起公訴,」高雲風看他一眼,很是為這廝的後知後覺而惱火,「虧得是姓賈的先拿下他了,要不然就不是罷免,是雙規了!」 「才是提起公訴?」陳太忠撇一撇嘴,不過那個叫二賴的傢伙,據說打傷了不少人,只是,由於人家是看守山門的,縣裡挺支持,一直也就沒人追究,現在,同樣的事情,卻是抓人審判的理由了。 也不知道這廝被關起來之後,永泰山的門票收入,會不會再次大幅下滑?下一刻陳太忠搖搖頭,將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驅離出腦海,「雲風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最近要去北京的話,跟黃漢祥解釋一下,我……我父親挺關注此事,下一步要整頓旅遊業的不正之風,」高雲風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不過,這廝的臉上極少出現類似的表情,所以看起來……給人一種比較做作的感覺。 「嘿,」陳太忠聽得就樂了,斜眼看一眼對方,「你倒是挺會因勢利導的啊,然後……高省長就藉機整頓旅遊行業?」 這種將壞事化為契機的理念,他覺得是可取的,合格的幹部應該熟練地掌握這種手段,但是你老爹想得利,只派你出來找我關說,這個態度……有點不夠端正吧? 不知不覺中,陳某人的思維裡已經帶有太多的官場慣性思維了,他沒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過分一一哪怕高雲風跟他關係不錯,哪怕高勝利是副省長而他只是副處長。哥們兒跟黃漢祥開一次口,那也不是容易的,你當人家老黃真的是我兄弟? 「你這是哪兒的話?」高雲風聽出話裡的意思了,他不是官場中人,覺得太忠影射自己的老爹藉機立威,就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事實上,他也確實有點惱火,因為他老爹上任以後,真是夾縫裡做人前怕狼後怕虎的,他的日子還不如做廳長公子的時候滋潤,「他就是做一做樣子,旅遊局……以前可是純良老爹分管的,就算整頓吧,能整頓狠了嗎?那是打誰的臉呢?」 「呀,我倒是忘了這個了,」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說這官場思維有時候,帶給人太多慣性了,「好了,我下一次去北京幫你說還不行嗎?」 「這才是好兄弟,」高雲風笑著一搭他的肩膀,「太忠,再給點錢,讓我拍個電視劇吧?」 「沒完了你?」陳太忠瞪他一眼,才待說什麼,只聽得有人敲門,下一刻,開奔馳的劉總帶著四個花枝招展的女孩兒走了進來。 「這些,別算我啊,」他搖一搖頭,心說我拒絕不了天涯的成克己,但是拒絕你高雲風,還是有點底氣的……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神清氣爽地起床,去參加科技廳的掛牌儀式,身後的大床上,雷蕾、田甜和張馨睡得死沉死沉,沒辦法,這次天涯之行足足四天,實在把某人憋壞了。 不過,他倒不是最辛苦的,起碼許純良就比他辛苦很多,為了保證能及時趕到素波,凌晨六點鐘的時候,許主任就從鳳凰出發了。 揭牌儀式定在九點,觀禮的人在八點出頭的時候,就紛紛趕到了現場,其中有些外地的科委正職,是昨天就到了的。 大約在八點四十左右,副省長陳潔陪同著科技部的閻部長出現了,這是今天兩個最重磅的人物,關正實能請到陳省長不稀奇,但是能從部裡活動下來個副部長觀禮,那可真是下了工夫了。 兩個副省級幹部相互謙讓一下,最後是陳潔先上去講話,然後是關廳長發言,最後是閻部長宣佈,很高興見證天南省科技廳的成立一一揭牌儀式開始! 「天南省科技廳」六個鎏金大字,早就裝在了樓頂,被一塊大大的紅布蒙著,在眾人的歡呼和鼓掌聲中,閻部長和陳省長扯一下下面的繩索,將紅布向兩邊徐徐拽開。 當大字露出個縫兒的時候,兩個領導就收手了一一這就是個象徵意義,倒是關廳長和另一個副廳長趕緊上前,緊扯兩下,算是完成了這個揭牌。 接著就是鞭炮聲響起,直放得天昏地暗硝煙瀰漫,為了慶祝這次揭牌,科技廳買了價值兩萬的鞭炮,由於日前素波的市區禁炮,還為這次活動申請了特批,而且,晚上在省科技廳院內,還有價值二十萬的禮花炮燃放。 不過在這個時候,兩個副省級幹部已經坐進了科委的會議室裡,將門窗一關,倒也不是多受影響,於是大家笑吟吟地談論起了科技廳的未來發展方向。 這個座談,有資格圍在長桌邊的,最少也是副廳,兩邊靠牆的地方,坐的是處級幹部,還有一些地市科委的正職一一許純良就坐在其中。 陳太忠卻是沒跟著進來,他再能折騰,大家再怎麼認他,也只是鳳凰科委的副職,關廳長倒是讓他坐進去呢,不過被他婉拒了。 陳某人覺得那麼做太扎眼了,有不自量力的嫌疑,索性就在外面叉著雙手看大家放炮一一說實話,那個座談會他進去也只有聽的份兒,萬一打個哈欠啥的,豈不是不好了? 不過,外面人的熱情,遠遠沒有裡面的高漲,鞭炮放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很多人站在一邊開始三三兩兩地聊天了,至於是省科委還是科技廳,那是領導們操心的,關咱鳥事啊? 陳太忠作為鳳凰科委的標桿人物,又是上過不止一次電視,身邊也圍過來幾個人,有些人他看著眼熟叫不上來名字,但是人家會自我介紹不是? 其實這也是一個交際活動的時候,比如像眼下,青旺市科委的張副主任就被他記住了,「廳裡揭牌了,也不知道咱們下面地市什麼時候能改成局?」 才說要改局,陳太忠就接到了張愛國的電話,「頭兒,您能不能幫我跟廳裡弄點改制的資料?我想參考一下……做個咱鳳凰科委改科技局的文件。」 「嗯?」陳主任聽得有點奇怪,小張現在倒是科委辦公室副主任了,不過丫一向沒啥實權吧?哥們兒也不許他亂摻乎來的,「這事兒是許主任交待你的?」 「沒人吩咐我,」張愛國在電話那邊笑,「就是想多儲備點資科,萬一單位有需要了,也能為單位建設出點力,不給您丟面子。」 扯淡吧,你小子不過是琢磨著搞點業績,再往上爬就是了,陳太忠心裡暗哼,不過,上進之心人皆有之,小張這也是辦正經事,他不支持自己人支持誰?「嗯,知道了,再跟外省的科技局要點這種資料,等過個一兩天,你提醒我一下……」

2216 會場內外 陳太忠可是沒想到,他這邊一答應下來,旁邊青旺科委的張主任立馬就接口了,「陳主任,這資料……給我也搞一份吧?」 嗯?陳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心說這種東西對張愛國這種小副科,都不是太拿得出手的業績,你一個副處琢磨這個幹什麼,你總不能指望靠這個東西扶正吧? 見他不回答,張主任也不著惱,因為他沒資格,且不說陳主任是天南官場裡數一數二的強勢副處,只說人家還掛個正處待遇,那就高出他小半級。 所以,下一刻他就將年輕的正處待遇拽到了一邊,低聲笑著發話,「我有個同學的兒子,聽我的話去了下面縣區科委,我一直也不是很方便招呼,這也算給他一個機會。」 「哦,」陳太忠點點頭,這樣說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下面人心存高遠做事認真,因為一篇文章得了領導賞識,倒也說得過去,於是笑著點點頭,「這倒好說,不過說實話,張主任你要想招呼他,有沒有這資料很重要嗎?」 他這是應承了,但是話裡也有點半開玩笑半當真的暗諷,不過張主任並沒有在意,而是微微地歎口氣,「我要適當照顧點,並不難,但那是在害他,他還年輕……」 這話聽得陳主任登時就是一咧嘴,心說大家都是處級幹部了,你想煽情,好歹也講一講場合行不?這個時候說出來,豈不是在欺負我的智商? 然而,張主任偏偏就沒有覺得突兀,反倒自顧自繼續地說著,「但是這次我這些資料,那只是資源利用的問題,你說是不是?」 「那是,相對來說……是很公道了,」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緩緩地點點頭,張主任只是利用他的消息渠道和人氣,抓住了一個機會,提前佈局而已,雖然不無取巧的嫌疑,但也絕對算不上以權謀私,都是吃五穀雜糧的,誰還沒點私心呢? 而且,在各單位裡面值得操心的事情,其實並不少,主要還是看各人有沒有心思去挖掘了,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當然,更關鍵的是,你的準備要能得到領導的認可,要不然說再多也是白搭。 不過不管怎麼說,有些東西陳某人還是要強調一下的,「給你沒問題,不過,我在鳳凰科委的通訊員,也想搞這麼個東西出來……」 「這個你放心,都是自己幫扶的親近人,就咱倆知道就行了,我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叮囑你一聲呢,」張主任聽得就笑,他聽得懂對方的話的意思。 這種資料,要說貴重也沒多貴重,只是佔了一個優先收集的優勢,僅僅對地級市科委有用,而且從外省收集資料,難度比較大一點一一除了這個還真沒什麼了。 不過,要是任由這些資科爛大街,那也就體現不出來收集者的良苦用心了,所以兩人自然要約定,不能再給第三方了。 「嗯,」陳太忠想一想,終於點點頭答應了,他並不知道,在不久之後,他就後悔自己輕率的決定了。 聊了一陣之後,鞭炮聲漸漸地停息,在幾聲零碎的辟啪聲之後,院內和大門口終於徹底恢復了靜寂,接下來就是陳省長陪著閻部長視察省科技廳各個科室了。 按說這視察是該在座談會之前的,不過閻部長這人有個毛病,聽不得喧鬧,尤其這鞭炮亂響,在部委領導中,這並不是個別現象。 很多領導喜歡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甚至是禮炮陣陣,似乎不如此彰顯不出身份來,但很多經常參與慶典活動的領導,並不像別人想的那樣喜歡這股折騰勁兒,上點年紀的人,多半喜歡清淨,偶爾為之尚可,要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麼搞,肯定有人受不了。 不過很遺憾,這是官場中罕見的、不以領導的意志為轉移的個別現象,你不讓這麼搞,下面的同志何以能表示出對領導的尊重?而其他享受這種感覺的領導,又會怎麼想你呢? 同大多數人作對,是非常不智的,哪怕你是領導,不過總算還好,閻部長這是從部委下到地方了,就不怕比較直觀地表示自己的感受一一我這人有點神經性耳鳴,等你們慶典完了,我再四處走走。 領導們一出來,旁邊的人又都圍了上去,眾星捧月一般拱衛著領導,陳太忠本不想湊這個熱鬧,可是想一想要從關正實手裡搞點資科,說不得就湊了過去一一哥們兒要有個端正的態度。 他剛才都是自絕於人民的主兒了,現在要湊上去,自然是要找熟人了,還好許純良那張比較中性的臉,擱在人群是比較好認的,於是他就不動聲色地靠在了鳳凰科委的正職旁邊。 喧嚷的人流中,許主任有點心不在焉,事實上這廝性子皮實腰板又硬,對這種級別的場面並沒有大多的敬畏,於是他很快就發現了身邊的氣流有異,側頭一看之後輕哼一聲,「擠啥呢,你個副職還要躥到我之前嗎?」 呀哈,陳太忠剛想低聲還他兩句,不成想人群正走到科技廳的成果展示中心,閻部長看到碧濤煤焦油深加工公司「國際領先、填補國內空白」的成績,就回頭看一眼,「鳳凰科委的同志呢?」 鳳凰科委來了兩位同志!下一刻,眾人齊齊扭頭看了過來,卻是沒人出聲,許純良是正職,按道理來說大家應該介紹此人才是,不過很遺憾,省紀檢書記的公子雖牛,可是誰又敢忽視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陳太忠? 閻部長也回頭看一眼,渾然不覺大家目光有異,沖許絡良揚一揚下巴,「小許,過來給介紹一下情況。」 這一下,陳太忠的臉上就微微有點熱了,要說別的也就算了,但是獨獨這個碧濤煤焦油公司,其實真的跟科委沒啥關係,邢建中是他拉來的,而荊俊偉的資金也是他擔保才借來的,市科委和省科委做的,不過就是一個鑒定罷了,可眼下,大家似乎都忽視了他的存在。 關正實發現了他的不自然,於是找個空子,低聲跟他解釋一下,「這個閻部長,做事比較古板,是個不太知道變通的人。」 這話一出,陳太忠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所謂不知變通是假,恪守規則是真,甚至不排除這人跟安國超或者金相實不太搭調的可能。 不過現在的陳某人,真的不會計較這點虛名,再說了,他就算爭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兄弟爭不是?於是微微一笑,正好借這個機會,提一下剛才的想法,「我才不會計較這事兒,說正經的,關廳,我想跟你要點資料,不知道你那邊方便不……」 關正實聽完要求,卻是愕然地看他一眼,「不是吧,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這個改制方案以及相關細節……是花大錢弄出來的?」 「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低呼,甚至引得三四個人看了過來,於是他只能將聲音壓得更低,「這也要花錢……省委政研室搞出來的?」 「部裡……部裡牽頭介紹的,政研室那邊是配合,」關正實一邊回答,一邊沖閻部長的背影不著痕跡地揚一下下巴,「專家們調研兩個月才掐出來的,很是花了幾個錢呢,而且這資科保密……我給你倒是好說,不過你可別外洩了,這東西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沒搞錯吧?」陳太忠聽得就是一齜牙,心說科技部今非昔比了,這點錢也要看在眼裡?「改了科技廳的又不止咱一家,外面好多省早就改了。」 「問題別的省也不讓外洩不是?」關正實沒好氣地看他一眼,無奈地輕歎一口氣,「而且是部裡牽線的話,有些指導性的建議,就有相當的權威性了。」 「所有改科技廳的省份,都花錢了嗎?」陳太忠真是有點不服氣,「科技廳又不是歸部裡垂管的,憑什麼這麼搞啊?」 「最早改的幾個省,肯定都是花了錢了,」關正實雖然是學者型的官員,可是並不死板,他還要再說什麼,猛地發現許純良要講完了,趕緊上前兩步,撇開了身邊的小陳。 嘖,虧了,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早知道就不那麼痛快地答應老張了,這可是科技廳買來的東西,憑啥那麼痛快地白送他呢? 這麼想著,他就放慢了腳步,心說既然老閻你不找哥們兒瞭解狀況,我也犯不著上桿子巴結不是?又拖兩步,就走到一邊摸出了手機,撥通了落寧科技局趙局長的電話。 趙局長一聽陳太忠問改制的文件,就笑了起來,「這個給你一套沒問題,不過你別傳出去啊,保密級別很高的。」 「嗯,我聽說了,」陳太忠心裡又是一沉,老趙挺巴結我的了,居然也要強調一下保密,「聽說廳裡搞這個,都是花了錢的。」 「我們局都花了錢呢,」趙局長在電話那邊笑,「不過有的局沒花錢,傳出去的時候就要適當地改動一下,畢竟是部裡介紹的專業人士,多少給上面留點面子。」 這倒也是實話,一般而言各機關傳抄點文件算什麼?只不過涉及了科技部的人情,大家就要收斂一點了,畢竟人家手裡抓著錢袋子來的。

2217 被臨檢 落實了這個情況,陳太忠自然要再去找青旺的張主任一趟,當然,好歹也是個副處,既然答應了,那後悔的話那就不要說了,他不過是再三叮囑一下。 這東西不能傳出去,廳裡可也是花錢買的,我給了你文件之後,你還得適當改一改,千萬不能拿個軟件把「鳳凰」改成「青旺」就算完事。 張主任自然是千謝萬謝地點頭了,想到這人情不但做大了,也做紮實了,陳太忠那點小小的不甘心也就逐漸消失了。 中午自然又是會餐,還是整個科技廳本部的人都參加的大會餐,會餐之後,陳主任原本想抓著許純良落寧的事情,不成想那廝說約了人啦,回頭再說,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反正這事是交給你處理了。」 「你這傢伙……」陳太忠真是有點惱火,心說這純良真的是越來越沒樣子了,不過,他再次去歐洲的時間也臨近了,想著我能做多少再做多少吧。 從賓館開出車來,想著明天省移動公司還有一個產品交流會,他決定放自己半天假,暫時不回鳳凰,於是開著車向錦園大酒店駛去一一高雲風買單,不去白不去。 不成想走到半路,他隱約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從倒車鏡裡兩輛警用摩托已經追了上來,打手勢示意他靠邊。 「嗯 ?」陳太忠心說這又是什麼妖蛾子,將林肯車緩緩地靠到路邊,兩個交警已經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發話了,「臨檢,請出示你的駕駛執照和行車證。」 這時候還沒有臨檢要敬禮的說法,陳太忠倒也不在意,放下車窗摸出證件給對方,卻發現另一個交警拎著酒精測試儀走了過來,「來,吹一下。」 「吹倒是可以,可為什麼只查我?」他有點不高興,這倆警察來路不是很正,且不說他前車窗還放著省委的通行證,只說他開的是輛林肯,是林肯哎一一那麼多麵包車、夏利和富康神龍什麼的你不查,來查林肯? 「好大的酒味兒,」那位扇一扇鼻子前的空氣,不耐煩地將吹管的頭遞了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臨檢查誰不查誰,你管得著嗎?我就問你一句……吹不吹 ?」 這是有人害我,陳太忠明白了,現在是中午一點來鐘,正是剛應酬完的時候,只要是喝了酒的,那是一查一個准。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個,抓過來吹一口氣,然後將管子遞了回去,那交警一看指示燈是綠的,登時就撓頭了,「這麼大的酒味兒,居然沒問題?嗯……再吹一下,好好吹。」 「再吹一下啊,」陳太忠看他一眼,豎起右手食指示意一下,又看一眼拿著自己駕駛本和行車證的那位,「讓我吹第三次,我可就不答應了……」 「呼~」 「嗯?」這交警一看儀器還是綠燈,登時傻眼了,側頭看一眼自己的同伴,「這……上午還是好好的,怎麼現在就壞了呢?」 「沒事兒的話,把本兒還我,」陳太忠伸手出去,跟那交警要本,那位猶豫一下,將手向後一背,「這麼大的酒味兒,你肯定喝酒了……呆著別動,我再調個測試儀過來。」 「誰指示你倆的?說!」陳太忠一推車門就走了下來,他當然能控制了自己嘴裡的酒氣,但是他覺得這倆是有預謀的,所以就要故意噁心一下人。 「有病,」拿儀器的那位瞪他一眼,抬手又攔下了一輛夏利車,走了過去,「臨檢,來,吹一下……」 拿本兒的交警一琢磨,也是這個理兒,這儀器壞沒壞,再找個人測一下不就完了?所以也沒理陳太忠那挑釁的眼神,轉身向停下的夏利車走去,「把證件拿出來下。」 「我跟你說話呢,小子你找不自在?」陳太忠皺著眉頭就跟了過去,就在這時候,夏利車司機吹了一口氣,結果那儀器的綠燈閃兩下,黃燈亮了一一酒後駕駛,但不是醉酒駕駛。 「我就喝了一杯啤酒,」這司著急了,趕緊也下車,追著解釋,「我這人對酒精過敏,身體不好消化不了酒精……一杯啤酒也算喝酒嗎?」 扣本的這位不理他,直接將手裡的本揣進了口袋一一這是肯定的,查不出來的人他都不放過,查出來的他要放過了,豈不是授人以柄。 「小子,」陳太忠手一伸,搭在了此人的肩頭,手上徐徐發力,「儀器沒壞,把本兒給我,再不給我……後果自負啊。」 「等一下,等一下,」拎儀器的這位,見高大的年輕人捉著自己的同事,就像拎著一隻小雞一般,而且眼見就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忙不迭上前勸說,「你嘴裡酒味兒確實挺大的。」 「你能確定這是酒味兒嗎?」陳太忠口一張,撲鼻的酒氣就衝了過來,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查得出來別人的,查不出來我的?」 「這儀器時好時壞的,」這位也被調戲得有點撓頭了,於是猶豫一下,「要不,你再吹一下,沒事就還你本兒一一行嗎?」 「你們的儀器是好是壞,跟我有毛的關係?」陳太忠 眼睛一瞪,不過他看出來了,拎儀器的這位有心息事寧人一一那麼,得了機宜的應該是扣本的那個,所以他也不願太過為難此人,「話我早就說過了,絕對不吹了。」 「憑什麼還他本兒?」扣本的那位發話了,陳太忠嘴裡的酒氣,助長了他的信心,心說哪怕所有的儀器全壞了,我帶你回交警隊,也有的是法子測你一一比如說雙臂伸直雙手在頭頂匯合走直線,沒有測試儀的年月,可不就是靠這些原始手段測的? 「找事兒?」陳太忠抬手一擰對方的胳膊,手已經伸進對方口袋,將自己的兩證拿了出來,又順手一推這廝,「假公濟私你牛逼了啊,不管是誰指示你的,告訴你,你惹錯人了……」 這位被這麼一堆,連著踉蹌好幾步往地上一撐,才堪堪地穩住身子,一時間大怒,「你這是襲警 !」 「我還說你搶劫呢,」陳太忠哼一 聲,也不理這廝,轉頭拉開車門上車,卻是不肯打火起步,就坐在車裡看著那二位警察。 「你給我等著,」被搶了本兒的警察一指他,摸出一個對講機就叫了起來,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你小子既然不敢逃逸,那呼叫支援簡直是必然的。 交警之間聯繫,還是比較方便的,不多時就有兩輛摩托趕到,再等一陣,一輛拖車也過來了,妙的是,這拖車上也有個測試儀。 有人來支援了,陳太忠自然不會再調戲人,於是來的幾個交警,都沒聞到林肯車司機口裡的酒氣,大家商量一下,拿下了拖車裡的測試儀,走到陳太忠面前。 「你再測一下,」這次,發話的是拖車司機,「你說我的同事冤枉你,口說無憑……用事實來證明吧。」 「憑什麼 ? 我吹了兩次了,」陳太忠聽得眼睛一瞪,張口哈一聲,「你聞一聞,我現在嘴裡有酒氣嗎?」 「剛才酒氣可是很大的,」最早拎測試儀的那位輕聲嘀咕一聲,扣本的那廝也哼一聲,「你不說你還襲警呢?」 「襲屁的警,你搶我的證件有道理了?」陳太忠瞪他一眼,不過,想一想這畢竟都是田立平曾經的部下,他也不願意做得太過。 尤其是,後來的這三位態度都還算端正,誰也不願意無故去招惹一個開著林肯車的傢伙,所以他哼一聲,「再吹一下,要是沒問題的話,你小子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 再吹一下,肯定還是沒問題,後來的這三位見狀,理都不帶理的,轉身就走了,稱自己被襲警的那位傻眼了,說不得只得衝自己的搭檔嘀咕一句,「小王,剛才他嘴裡的酒氣,你是聞到的吧?」 「人家現在嘴裡沒酒氣了,而且,是兩台機子測過的,」小王鬱悶地撓一撓頭,轉身跨上了摩托,「老李,我先走了啊。」 那老李也沒轍了,眼見林肯車停在那裡不肯動,有心再上前指責對方非法停車,琢磨一下也不合適,於是也轉身上車走人,至於說出指使者一一我是依法臨檢,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才踩上檔,正要鬆離合給油呢,猛聽得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小子,你以為你走得了嗎?」回頭卻是林肯車也打著火了。 這位知道事情大條了,合著人家剛才等他的援兵,並不是怕事兒,是存心要耗自己呢,說不得又踩兩下,直接掛檔起步,疾馳而去,心裡卻是惱怒不已一一麻痺這小子不是才會餐完嗎?怎麼可能沒喝酒呢? 他開得快,林肯車也不慢,咬著屁股就追了上去,陳太忠今天是真火了,靠,誰敢用這種手段陰哥們兒?

2218 陰人(上) 哥們兒是願意以德腕人的!陳太忠一向認為,自打進了官場「他做事是越來越講究了。 像今天這個突發的「臨檢事件」便是如此,擱給兩三年前,沒準到最後他就要動手了,根本不管有沒有證據表明,對方是得了別人授意,反正他認務是如此,那就是如此了。 不過現在他考慮問題,就帶了一些比較客觀的分析,交警臨時檢查是權責範圍內的事,檢查不出來是正常的,不能因此而去指責人家心存惡意,要是檢查出來」那也就不要說了。 既然是人家的職責所在,他要是當場發作,起碼在情理上不太站得住腳,若是執意為難的話,就有囂張跋扈的嫌疑,容易被人詬病。 陳某人做事囂張嗎?那是一定的,然而,他淚流滿面掩面而走的時候,也不見得比任何人少,誰讓他自命講究人,一定要佔據道德的制高點,才肯出手呢? 像眼下的事情便走了,他不會當場輯騰追交警,但是他要開著車跟著此人,跟到海枯石爛,跟到丫挺的精神崩潰一一讓你小子再假公濟私! 那被人叫做老李的交警,一見身後林肯車的架勢,就知道人家不肯干休,這十有**,是要把我堵到個偏僻角落叫真呢。 不過在現代喧囂的城市裡,汽車想跟上摩托車,難度還是不小一一哪怕你是林肯車,畢竟這幾年的車輛是越來越多了,摩托車能鑽過的地方,汽車未必鑽得過去,更何況人家的摩托車的後側,竺著一個大紅警燈? 所以,在一個路口,面對紅燈,摩托車在車流中左右穿梭疾馳而去,而那林肯車卻是不得不一個急剎,停在了幾輛車屁股後面,老李從後視鏡看一眼,心裡微微地鬆口氣:唉,希望這傢伙沒記住我的警號吧? 不過很遺憾,陳主任擁有宰相一般的肚量,不但記住他的警號,還打了神識在他身上,於是老李又鑽了兩個小胡同之後,才說鬆一口氣吧,猛地發現,灰色的林肯正在前面的馬路上慢慢地行駛,年輕的司機還探出小半個臉,衝他微笑著點頭……並且揮手。 「,你至於嗎?」李交警氣得輕聲嘀咕一句,猛地一個剎車,卻是沒有捏離合,車身一側腳一蹬地,摩托車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甩尾」或者說漂移吧,交警們玩摩托的技巧,比一般人要強很手-0 這下,就算是同對方逆向而馳手,他不相信對方敢同樣地掉頭追來,雙黃線的位置可是有隔離欄的,而車道上逆行,那是警車的專利。 這個猜測是完全正確的,林肯車在瞬間就消失在了後視鏡中,李交警一拐車把,心裡暗哼,你猜出我是二大隊的了?那我去三大隊的地盤去,還就不信你再能追得上我。 於是,他在馬路上左拐右轉好些次,才竄進一條人跡罕至、相當狹窄的巷子,彎彎曲曲地騎行了兩公里出頭,心說這條董家弄,就算素波人都沒多少知道的,不信你還猜得到。 不成想他才躥出弄堂口,就見馬路對面停著那輛灰色林肯,年輕的司機手上夾著一根碩大的雪茄,一邊噴雲吐霧,一邊笑瞇瞇地看著他一一看那樣子,十足是約會等人的架勢,就差說一句「才來啊」之類的話了。 「行,你狠」李交警真的蝕了,車把向右一拐,箭一般地衝出去,他也不說繞不繞路了,反正就是一個勁兒地向前,他不但能在車流裡穿梭,還能闖紅燈。 他是想著,只靠速度我甩掉你也沒問題,不過呼呼的風聲中「身後隱約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笑聲,彷彿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梵婀玲的演奏乒「別跑啊,我……喜歡以德……服人……」 接連衝過九個路口之後,李交警將車騎進一個有協警崗亭的大院,車和頭盔往那裡一放,穿過後門就出去了,連鎖都懶得鎖一一全國敢偷警車的地方,真的不是很多,起碼在素波運兒,沒人偷警用摩托,就算有人有膽子偷,想找個有膽子敢噴改顏色的修理廠也難。 才一出去,正好看見一輛出租車空車駛來,他將手一揮,那司機愣得一愣之後,不情願地將車停了下來,老話說死了一一交警來打車,全家都挨餓。 是的,這不僅是一趟車不賺錢的問題,而是敗氣運,有交警來打車,就是太歲當頭壓命裡犯小人,不燒幾柬高香的話,起碼三天買賣不景氣凸 李交警卻是不管那麼多,上車之後就要司機向前開,開了又足有五公里,才讓車停下來,在兜裡掏摸一陣,丟了五塊錢出來開門迅疾下車「不用找了……」 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梵婀玲的演奏聲,又隱隱傳了過來「不戰,麻……痺,還差……三塊呢……」 李交警卻是沒工夫跟那些無知小市民計較,他下得車來,走進一家小超市,才說買一瓶水潤潤喉嚨一一實在口乾舌燥得緊了,不成想,目光不小心向櫥窗外一掃,手裡的礦泉水好懸沒掉地上:我靠,灰色的林肯? 陳太忠駕駛著林肯,緩毀地靠在路邊,笑嘻嘻地看著小超市「一隻手捏著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一一不過很連憾,李交警已經不敢衝出來,追究他一邊開車一邊打手機的責任了。 我閃!恰恰相反,他將身子向貨架各一藏,心裡也是納悶不已:這傢伙的消息是誰給的,怎麼能這麼靈光呢?希望他沒看見我進超市。 那廝掛了電話之後,還真就沒進超市,只是在外面歇著,也不說啟動車再離開,超市裡這位正琢磨,是不是丫挺的跟出租車公司瞭解我的動態呢,下一刻,就聽到一陣悅耳的鈴聲,腰間也傳來一陣震動一一交警在街上執勤,聲音太嘈雜,很多人都是將手機定為震動。 李交警低頭一看,卻是自家領導,二大隊耿副隊長打來的電話,他猶豫一下,還是按起了電話「耿隊……有事兒?」 「你這是搞什麼飛機呢,去招惹陳太忠?人家現在正查你底細呢」耿隊長在電話那邊不滿地哼一聲「你想找死是你的事兒,別拉我們墊背行不行?」 這耿隊長最近跟李交警不合,尤其前兩天雙龍區委副書記的兒子開車,因為在路口非法掉頭,被李交警扣下了,耿隊打過來電話,說這是領導公子,要他放人。 這本來是個可大可小的事兒,可是李交警覺得雙龍區不在二隊的管轄範圍內一一也就是說那區委書記不能直接難為二隊,就告訴自家領導「放人倒是好說,可是他態度太囂張了,就這麼把他放了,你讓弟兄們以後怎麼開展工作?」 當警察的真沒幾個好脾氣,尤其是那個時候的警察,現在的警察……咳咳,扯遠了,總之,他是沒買領導面子,交警每天遇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徇私也要分個遠近的,反正這麼頂人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不合歸不合,兩人也沒達到相互仇視的地步,原本交警的工作就是這樣,今天你沒買我關係的面子,那麼改天我不買你關係的面子就行了。 一聽領導這麼說,李交警就有點急了,躲在貨架後面低聲辯解「頭兒,我哪兒是故意的?就是臨檢的時候礓上了,最後不是也沒查出問題來?」 「你給我滾一邊去」耿隊長在電話裡就罵上了「你長本事了,有種的你去省科委門口抓人嘛,一抓就是一大把醉駕的呢,你自己看著辦吧。」 有些忌諱是行業規矩,交警也是如此,逕年頭會議這麼多,會議完了多半要聚餐,但是誰敢守著門口查車?這個時候,大家避諱還來不及呢一一你要真敢這麼做,那絕對是代表你有了針對收。 而各種會議裡,龍蛇混雜,就算交譬主辦方有意見,也想這麼搞,但是萬一有個把條潛龍認為,交警你是針對我的,那局面很容易發展至不可控。 所以交警們都清楚,找誰麻煩都不要找開會車輛的麻煩,像今天這也是,萬一陳潔覺得,你們這小交警是打算掃我面子,別說李交警了,耿隊長甚至素波交警支隊的領導都要跟著倒霉。 這也正是耿隊長所說的「別拉我們墊背」的意思,而李交警確實是有針對xing,卻也沒敢在會場賓館的附近查車,而是跟了林肯車好一陣之後,才上前攔車的。「可是我都放過他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委屈,麻痺的那麼大的酒味兒都搞不住那傢伙「他還要怎麼樣呢?」 「別的我不管,你必需求得他的諒解,要不我停你的職!」耿隊長大聲嚷嚷著,其實他一個副職,是沒權力停誰的職的,大隊正職才能做出類似的決定。 然而,他太明白小李子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人了,陳太忠的大名,在素波警察系統很有幾個人知道,耿隊以前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所以就敢說要停他的職一一相信隊長也會支持的「你最好與上解一下,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姓陳的再是個什麼樣的人物,醉駕就是眸駕啊,李交警心裡別提多慧悶了,他今天動手之前,確實查過此人來歷,一個跳騰得挺歡的小副處,似乎跟田書記認識,但是田書記現在已經去了鳳凰當市長了。 沒有特別直接的自上而下的壓力,他就敢槁一下,而且當場抓住醉駕,這是太理直氣壯的事情了,起碼也得是孫正平這個級別的人物出頭,他才會考慮賣一個面子一一素波畢竟是省會,不是下面地市,隨便一個交警大隊的隊長就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當然,這種想法不會存在於普遍的官場中,但是在警察系統確實是如此,而且這個系統,也是體制裡愣頭青最多的地方。 「我知道他是什麼人」李交警哼一聲,不過,由於沒抓住對方的現行,他其實也嚇得有點兒肝兒顥了,尤其是那廝還執著地跟在自己身後「耿頭兒你說我該怎麼辦吧?」 「人家正打聽你家庭住址和人際關係呢」耿隊長真的不想管這廝,可是不管也不行,一旦出事就是二大隊的事情,他很容易受到牽連,所以他必須表示出一個正確的態度來。 事實上,找耿隊長打聽消息的是韓忠,韓老闆結交的,可都是正處以上的幹部,能找到他頭上,那是很給他面子了,尤其是,韓老闆的弟弟是韓老五,這打聽家庭住址的行為,想起來就太恐怖了「人家只玩黑道也玩死你了,知道不?」「我一一一一一一」李交警還待說點什麼,聽筒上傳來嘟嘟兩聲,耿隊壓線了,一時間,他有一點莫名的惱怒「啥都不能管,這警察當得,有什合意思?」 「你*走出於公心查我嗎?」驀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盎,他扭頭一看,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出現在身邊,正微笑著看著自己「我不愛說髒話,就是受到你的情緒感染了……小李子你接著跑,我看你跑得了,你家裡人跑得了嗎?」 「你要我幹什麼,直說吧」李交警只覺得;$身無力,而對方臉上的笑容看在他眼裡,不啻是惡魔的微笑「我沒傘你怎麼樣,是不是?」 「誰指使你這麼幹的?我只想知道這個」陳太忠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哥們兒我一向以德服人,你就是個小人物,說出人名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我要是告訴你……沒這個人呢?」李交警不想讓自己的尊嚴徹底掃地,於是咬牙硬撐著發問了,是的,他是人民警察,膽氣比別人壯一點。「那我就告訴你,機會……我給過你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看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不再跟他糾纏一一那目光中,滿是憐憫。

22l9 陰人(下) 看著高大的年輕人踩著異常輕鬆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門口,走出門口,又要穿過街道,李交警呆愣了半天,終於大喊一聲,沒命地追了出去「陳主任,你等一等……」指使李交警這麼做的,是董祥麟,是的,沒錯,就是那個前省科委主任,後來病退的。 這次科技廳掛牌,對外界來說可能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但是對科委來說,是改變格局的一件大事,意義極其深遠,關正實甚至把董祥麟的前任都叫了過來一一孟主任對他小關有提拔之恩,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既然邀請了孟主任,那麼,病退的董主任也要招呼一聲,不管外界再怎麼傳董祥麟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不得已「被病退」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沒有董主任的病退,就沒有現在的關廳長。 關正實這個會議名單,是交給陳省長審核過的一一閻部長對他來說有點遙遠,而陳潔一看,就發現了一個很扎眼的名字「董祥麟……要是沒有他的話,天南科委沒準能再上一步。」 這也是實情,陳潔再欣賞陳太忠,但是日光還是放在省一級機關上的,要是當年董祥麟肯積極配合鳳凰科委,那麼最後在部裡大放光彩的,就未必是鳳凰科委了,而極有可能是天南科委領導下的鳳凰科委,幾字之差謬以千里暫。 陳省長是女人比較念舊,也願意同情一下小董,但若不是鳳凰這邊主動突破省科委來聯繫她,她能在鳳凰科委的成績中分得的功勞,會更小。 而董某人在後來還試圖離間兩方的關係!想到這個,她就有點忍無可忍,不過,她也說不出來不讓此人去的話,畢竟喜事來的「董祥麟……的邀請規格,可以低一點。」 關廳長其實也挺頭疼怎麼對待董祥席,要說不清吧有點不合適,又怕陳省長還念點舊情,於是得了機宜之後做出了決定。 董祥麟是接了邀請,不過也不是很想來,直到聽說這名單是陳潔核過的,最終他才硬著頭皮來了,事實上,作為前科委大主任,現在也經常有人找他幫忙在科委活動經費和項a,他不能完全憑個人喜好行事。 然而,他來之後,接待規格比較低,甚至前任孟主任的規格都高於他,不知道的人,是說關正實念舊,知道卻是在暗笑一一人家是不得不外你,你倒還真是有臉來了? 董主任體會到了別人那種譏諷的眼光,心說來也來了總不能再回去吧?於是就冷著臉看揭牌,卻是沒有參加座談會一一去了那兒他就更無地自容了。 鞭炮響徹雲霄的時候,他正呆在院裡的一角,冷冷地看著不遠處的人群,那裡的喧囂熱鬧跟他無關,而身前的寂靜卻是在提醒他:屬於你的時代,再也一去不復返了。 正被這股愁緒影響得糾結無比的時候,一不小心,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那個害得他不得不在年富力強的時候退下來的元兇,否則的話,今天的主角會是他,煥然一新的科技廳的一把手,應該是董廳長! 尤其讓董主任憤懣的是,那廝身邊居然還有幾個人圍著,臉上滿是諂媚的神情,跟他身邊只站了兩個人的冷清相比,形成了一種莫大的諷刺一一這個很好理解,夠資格的開會去了,不夠資格進會場的,陳主任的地位就算很高了。 董祥麟只覺得心口微微一痛,好懸沒有一口血吐出來,他甚至不想去參加中午的會餐了。 當然,事實上他還是去聚餐了,不過遺憾的是,他沒排上首桌,而是跟其他老幹部一桌」但是孟主任卻上了首桌。 跟他在一起的,是幾個前副主任,也是副廳的領導,並不比他遜色多少,不過別人都能比較坦蕩地意識到現狀了,而他一想起來自己還不到六十,這心裡就堵得慌。 冷眼看著桌上的觥籌交錯,他終於心一橫,要給陳太忠一點顏色看看,你小子不是能喝酒嗎?我讓你喝喝到行政拘留去吧。 事實上,董祥麟心裡也清楚,以陳太忠現在格人脈和行情,區區的一個醉駕真不是什麼事兒,至於說被關進看守所,就更不可能了一一那不過是理想狀態下的一種假鈹罷了。 不過,噁心一下人總是可以的吧?這一點他非常確定,年輕的官場新星,因為酒後駕駛被請進了交警隊,一旦傳出去,大小也是個醜聞。 而且,真要有人惦記上此事,沒準以後就能拿這件事情做出好大一篇文章來一一在提拔時,在擋路時,在礙事時……我就不信你姓陳的就這麼一直旺下去! 於是,就在會餐中間,他出去一趟,打個電話讓人注意一輛灰色的林肯車,是掛了鳳凰牌子的,見到的話,要如何如何去做。 反正陳太忠你禹能折騰,交警查醉駕,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丫只要不是喝酒喝壞了腦子,就不可能動手一一當然,若走動手的話,就更好玩了。 很奇怪地,打完這個電話之後,董祥楫愕然地發現,自己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 「是董祥麟?」陳太忠聽到李交警的話,一時還真有一點愕然「他一直琢磨著,害自己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後手,能從中得到什麼樣的利益一一你們都覺得我可能受不了刺激,嗨,對不住了,哥們兒還真就是宰相肚量。 按說,他這個想法是沒錯的,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真要說起來,官場裡確實是有損人不利己的主兒,還不少,但是他覺得自己身上,值得別人惦記的地方大多了,就沒往這方面來想。 姓董的這是要噁心我呢,他反應過來了,是的,那廝悄悄地使個小絆子,想小小地陰自己一把一一要不是哥們兒會自由心證,並且勇於求證,這次還真就嚥下這只討厭的蒼蠅了。 但是,小絆子他也無法忍受,已經多久了,沒人敢算計我?於是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李交警「查出我醉駕了,然後呢……董祥麟怎麼安排的?」 「我跟他又不熟」李交警才待申述一下自己的無辜,猛地見到對方嘴角的笑意,心裡猛地就是一顫,於是苦笑一聲「然後……你要是發脾氣,再請電台和電視台的來,曝光,就這些了。」 「電視台的曝光」你確定他們敢來?」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了,素波台的《今日素波》,主持人梁靚是認識他的,燕輝也在那裡,至於說天南電視台……好吧,都不說我多牛逼了,你一個小交警請得動省台的人嗎-? 「素波教育台跟我們有聯辦欄目」李交警艱澀地解釋,素波教育台從教委剝離出來了,又不受傳統廣電系統的歡迎,影響力幾近於無「還有……交通廣播電台。」「這種小台……」陳太忠聽得一呲牙,心說也是啊,哥們兒也強大不到一手摀住所有的傳媒「好了,還有什麼忘記說的沒有?」 「沒……沒有了」李交警四下看一看,發現超市裡的售貨員和幾個顧客,都有意無意地看著門口,聲音越發地低了一點「真的沒有了……就算要有,那也是董祥麟的算計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希望你說得是真的,你父母住在西一巷,岳父岳母住在西二巷,孩子又在市重點十三中初一六班,多麼幸福和諧的家庭啊,人要學會珍惜現在的生活」陳太忠笑著拍一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別失去了再後悔。」 李交警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大幅抖動了起來,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真有黃豆大小,一邊的售貨員見狀,趕緊過來了,她可不想讓一個警察在店門←出什麼意外「您需要幫忙嗎……」 董祥麟的兒子董書學,在人民二路開了一家「室雅茶社」茶社是上下二層,總營業面積約有三百平米,裝幀是趨向於自然風格,但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花費不會少了。 董主任師從荊以遠,書法也是小有名氣,所以裡面時不時有一些文人來聚會,在素波市的文化圈子裡,也有一點小小的口碑。 不過,就在週五下午五點五十多,天剛有些放黑的時候,門口驀地出現了五六十號閒人,都是身著黑色西服手持棍棒,不知道從那兒就冒了出來,一窩蜂地衝進了茶社。 前台的小丫頭登時就傻眼了,氣兒都不敢出就躲到了門邊,不成想「咚」地一聲大響,半扇門直接就被砸得搖搖yu墜了,緊接著就是噼裡啪啦地一陣亂響。 玻璃的碎裂聲、女人們的尖叫聲、鈍器砸木頭的悶響聲中,一個大嗓門響起「打家辦事兒,無關的人滾一邊兒去!」 大家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二三十號人就衝上了二樓,董書學正陪著市教委的兩個朋友喝茶聊天呢,聽到不對趕緊走出來「怎麼回事?」 「董書學?」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一眼就看到他了,不待他回話,四五個黑衣人就衝過來,二話不說,拴起棒子沒頭沒腦打了過來……

2220 上綱上線(上) 所謂打家,就是拿人讖財替人消災的那種主兒,多半是工人或者農民工,這種活有計件收費的,也有視破壞程度收費的,記得前文解釋過了。 像今天宣雅茶社的打砸行為,就是祝破壞程度收費的,來的人根本不說什麼廢話,直接噼裡啪啦一頓打砸,五分鐘的光景,就一聲呼哨四散而去,之分鐘後才從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憑良心說,警車來得其實已經挺快了,不過等兩男一女三個便衣警察下車時,整個茶社已經慘不忍睹了一一職業打家的破壞能力,那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得到,專找貴的砸。 大門被砸爛了,桌椅板凳更不用說,就連牆壁上裝飾用的毛竹和帶皮松木,都被人砸得東翹西裂的,還有吧台的酒水、櫃子和杯盞,就連天花板上的豪華吊燈、地雷燈、射燈都沒放過一一這損失往少裡說,最少要二十萬。 然而這些還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茶社的老■板董書學被人打斷了四肢,丟在了茶社大門口,警方趕到的時候,茶社的服務員正拿著鑷子,從董老闆胳膊和臉上拔碎玻璃渣呢。 來的警察裡,一個小個子很有經驗,隨口問了幾句,知道躺在地上的這廝是老闆,就不怕上前捏兩下,旋即就做出了判斷「胳膊和腿都被打斷了……你們保護好現場了嗎?」 這哪裡可能保護得好?打家衝過來的時候,雖然不到六點,但是茶社裡也有客人,又有服務員們被嚇得四處亂跑,這個現場……沒法保護得太好。 這就是挺糟糕的事情了,打家們辦事講錢不講因果,原本就不好調查清楚,現在現場也沒啥保護,還真不好辦了,小個子沉吟一陣之後,蹲到地上看著董書學,皺著眉頭發話了「給你們老闆找兩塊毯子墊在下面……我說,你最近得罪什麼人了嗎?」 「哎呦,輕一點」董書學剛被人揪了一小塊玻璃渣出來,只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呲牙咧嘴半天之後,才微微搖一搖頭「我是文化人,怎麼可能得罪這些粗人呢?」 「你別這麼著急回答嘛,想不想破案了?」小個子臉一沉,眉毛一皺,很不高興地發話了「好好想一想,這有第一次,就沒準有第二次,你不怕挨打,我們還嫌麻煩呢。」 就在這時候,1幻的急救車也到了,按說,l2J應該不會到得這麼快,報警電話的響應,比急救電話快多了,不過,隔壁不遠處就是1治中心,滿打滿算都不到兩里地,這速度倒也算正常。 又說兩句之後,眼見這老闆被打得挺重,小個子點點頭「行了,你們派個人跟他去醫院吧……那個老闆,想起來什麼線索,記得跟我們匯報啊。」 他這話就打了點官腔,董書學苦笑著點點頭「行,我想起來一定匯報,我還就不信,天底下沒王法了呢。」 這話說得是怨氣十足,但是董老權√口裡,其實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不過是不合適說出來罷了一一那些黑衣人將他丟在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說了「董祥麟不是牛逼,會暗算人嗎?你讓他再來,看你家有幾根骨頭夠大家砸的。」 這就是分說因果了,於是董書學知道,自己是受了老爹的連冪,當然,這可能是歹徒在混淆視聽,但是董老闆認為,這話的可信度極高。 他並不知道最近老爹是否得罪了什麼人,不過很顯然,哪怕是他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但是現在偽作不知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以免事情搞得不可收拾一一最起碼,他跟老爹交換了意見之後再說也不遲,就只當他是臨時想到的了。 那小個子警察也猜出來了眉目,此事或者別有蹊蹺,不過受害者你都不在乎自己挨打了,執意隱瞞,我們吃撐著了去認真對待? 董書學進了醫院之後,那三個警察卻是沒跟看來,還在現場搜尋著可能的線索一一他們算得很明白,傷者知根知底又在醫院呆著,不可能跑得了的,倒是現場的那些痕跡,不抓緊搜索,就可能不小心被錯過了,有的證據時效xing是很高的。 董祥麟也在不久之後得到了消息,兒子被人打得住了醫院,並且他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歹徒的恐嚇語,心裡登時就是一沉:他太明白逕件事可能的兇手是誰了。 不過,心沉歸心沉,兒子都這樣了,他肯定首先要趕往1幻急救中心,其他事就都是後話了,當董主任趕到的時候,董書學正在接受彩超掃瞄。 歹徒下手很有分寸,就是打斷了他的四肢,內臟什麼的倒沒有發現太太問題,董祥麟夫婦等人也在第一時間瞭解到了他的病情。 就在醫院著手準備接骨的空隙,董祥麟走到兒子身邊,俯下身子低聲發問「你見到陳太忠本人沒有?」 「什麼,是他?」董書學饒是疼得死去活來,聽到這個名字也禁不住一聲尖叫,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搖搖頭「全是黑西服,動手的人太多了,我注意到他在不在。 對那個導致父親下台的主兒,他聽得太多太多了一一董主任的去職,對他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他是沒親眼見過陳太忠,但是通過父親的指點,電視上他見過不是一次兩次了。 「什麼?」董主任的愛人也是才聽說,兇手可能是這個人,眼見兒子鼻青臉腫,頭腫得像一隻豬頭,又是四-肢被打斷,心痛之餘,真是不盡的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於是,她大聲嚷嚷了起來「你既然知道是陳太忠干的,為什麼不報警抓他?老頭子你今天不給我個交待,我就跟你拼了!」 「噓,小聲」董祥麟緊張地一里手指,見老妻還是不肯干休,說不得狠狠一拽她「你懂個屁……我這不是問兒子見他了沒有?那種人你要是不能一下子打死,就不要動手,要不然流du無窮。」 他說的話倒是挺有道理的,可是說話的人偏偏就忘了,今天他就是撩撥了陳太忠,又沒有「一下子打死」才導致兒子發生這樣的慘劇。我不管這些,我只知道我兒子被打了,你不報警我報警,董妻怒視著自己的愛人,旋即就不理他,轉頭憐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子,很疼吧?媽給你做主,不要聽你這個窩囊廢老爹的話。」「你再胡來,董家就要家破人亡了」董祥麟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妻子,低聲怒斥「男人的事兒,女人少摻乎。」「廢話,這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董妻衝他尖叫一聲,狀若瘋狂「孩子不是你生格,你自然不心疼!」 「媽」鼻青臉腫的董書學有氣無力地發話了,他倒是仔細分析過老爹和陳太忠的恩怨,雖然他聽的消息是老爹說的,心裡也願意向著老爹的,但是同時他也知道,老爸看問題的眼光和處理問題的技巧,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而他母親做事,一般就有點倩緒化一一雖然他很感激母親對自己的疼愛,於是他就出聲勸解「我爸有他的想法,您先讓他去處理,好嗎?」 兒子,老爸對不住你!」董主任聽到這話,深深地吸一口氣,眼中似有些晶瑩的東西出現,接著一轉身,捏著手機走出了病房「禍及妻兒,姓陳的你大過分了……」 過分嗎?陳太忠才不會這麼認為,年輕的正處待遇現在就是處手風口浪尖上,屬於他的利益團體的因子越來越大,而他得罪的人也很多,若是任由別人陰他,那不但是對自己政治生命的不負責任,也會殃及囹子裡的其他人。 姓董的你可以行那卑劣之事,那就比一比卑劣吧,看看到底誰怕誰,陳某人可不認為自己算僕人的本事差,只不過一般他佾得用罷了。 事實上,他考慮過用官場手段來解決,不過董祥麟已經退了,逼能怎麼樣呢?而且那麼做見效太慢,顯不出他霹靂的手段和報復的決lu+’ 當然,這手段有點血腥和村俗,會引起官場中人的反感,但是他認定董祥贈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先不說姓董的有沒有那能力收拾自己,只說你要報警,認為我是嫌疑人的話,那麼……麻煩你說一說,為什麼會認為我是嫌疑人呢? 所以,就在他當晚跟韓忠、王浩波等人吃飯的時候,都禁不住感慨一句「我發現這黑道和白道,就是手心手背的關係,缺了一個面,就構不成手掌了。」 對這一點,他是深有體{!-,暴力不是萬能的,但是想要在官場中如魚得水,沒有暴力是萬萬不能的,只要是個人,就會有這樣那樣拿不到桌面上的麻煩一一尤其對那種愛使小絆子陰人的主兒,你不想把自己氣出毛病,那最好還是採取一點非常手段。

2221 上綱上線(下) 王浩波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韓忠聽得明白,今天陳主任找他打聽董祥麟的事兒了,於是就笑著發問「剛才聽說,有人在人民二路打砸了?」 「嗯,聽說是打家們幹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次他可沒找韓老大或者韓老五幫忙,純粹就是自己親歷親為的,反正境界提升了嘛。 正經是陳某人用過韓老五和咎老大幾次之後,就不想再用了,天底下信得過的,其實就是自己,而且用他們太多,容易讓對方在心理上形成不必要的優勢,又有可能在將來什麼時候給自己奉來被動。當然,隨便說一說,他是不怕的。 「不像是打架,倒像是黑社會團伙」韓忠聽得就笑,一邊笑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打家們穿衣服,都是亂七八糟的,這次一百多個小伙子,都是黑西服,氣勢很嚇人。」 哪裡有一百多?不過就是六十四個!陳太忠的嘴角微微抽*動一下,心說這年頭的人還真敢以訛傳訛「誰規定這些人不能統一著裝了?」氣勢很嚇人?很嚇人就對了一一不然的話,何以震懾宵小? 王浩波隱約猜出了這倆人在談什麼,不過他不想談此事,說不得皺著眉頭開口打岔「太忠,今年這旱情真要命,建福公司那兒的發電量上不來啊……」 這頓飯吃了沒手長時間,臨到結束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田立平的電話「唉,我說大忠,你不要每次都搞這麼大響動好不好?我已經不在素波了。」 「立平市長,你是說什麼事兒?」陳太忠揣著明白裝糊塗,心說哥們兒還沒跟田甜說呢,你怎麼就知道了?當然,他也不怕此事讓人知道,正經是知道的人越多,越有威懾力一十反正你們抓不住哥們兒的把柄不是? 「你當我這個政法委書記是白幹的?」田立平哼一聲「董祥尉的壓力,施加到孫正平那兒了,問題有點嚴重……你倆的事兒,不是都過去了嗎?」 「我倒是想過去呢,人家不答應啊」陳太忠一聽他說得明白,少不得將今天的事情一一分說一下「……你說對這種噁心人,我不該怎麼收拾他?」 「嘖,是這麼回事?」田立平聽得也是一咋舌,官場裡不是不能陰人,但是被陰的人感受就不同了,尤其是被扳了現行,那真是想怎麼報復都不為過。 所以小陳這麼澆烈的反應,倒也是可以理解的,於是田市長將聲音放得溫柔了一些「以後還是少用這種手段,我覺得……這種小事,他應諒也只是想噁心你一下。」 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畢竟最多只是個小小的「醉駕」陳太忠本身就是處級幹部了,能量又驚人,這真的不算什麼。 然而,陳某人不這麼認為,他振振有詞地反駁「醉駕是小,但是誰能確定,他還有什麼後續的手段沒有?我可不想被動挨打。」 這話一說,田立平登時住口了一十這個可能xing不是很大,但的確真的可能發生,官場中的險惡,他見識和聽說過的,太多太多了。 他住口了,可是陳太忠還有話要說「立平市長,這件事的起頭,只有那個交警和董祥麟知道,你怎麼就能知道,這事兒是我幹的呢?「唉」田立平歎口氣,緩緩說出緣故,敢情董祥麟他老婆一聲喊,讓好幾個董書學 的朋友聽到了,於是這消息登時不脛而走。董祥麟做事,不算太不靠譜,他並沒有向警方說明幕後指示者可能是陳太忠,甚至他兒子也沒說出打家臨走時放的話出來一一否則接下來說因果,他要被動很多,姓陳的勢太大,要是別人知道,是他陰人在先遭致報復,十有**別人都會說「活該」0 所以,大家都知道,陳太忠嫌疑很大,卻僅限於口口相傳,甚至後來警方都聽說這個傳言了,不過,苦主不肯出頭格證,誰吃得多了去多事? 然而這種情況下,別人打探一下這陳太忠是何方神聖,就很正常了,然後這消息自然要傳到田立平耳朵裡。「哦,他還是沒臉說他辦的那點事兒?」陳太忠聽得就笑「逕就是活該,有誰找我瞭解情況,那我肯定也是一無所知。」 「喂,你不能這麼輕易樂觀」田立平覺得,自己必須把話說明白了「一旦有人找你,那就不會是普通的調查了,你以為董祥麟是吃素的?」嗯?陳太忠聽到這話就是一愣,姓量的果真還有後手?」田市長您是說一一一一一r」 「一百多號黑色制服,氣勢洶洶,來去如風,組織嚴密」田立平緩緩地指出不妥之處,緊接著苦笑一聲「你有沒有想過,人民路二路,過了十字路口就是文峰路?」「啊?」陳太忠有點明白了,略一思索就恍然大悟「不是這麼誇張吧,董祥麟的想像力,居然有這麼厲害?」 人民二路隔著一條馬路就是文峰路,而文峰路上有省委大院和宿舍,而且再跨一條馬路,就是以前的省委……黑社會能瞬間砸了人民二路的茶社,誰說就砸不了文峰路的省委大院?甚至一一省委呢? 「能幹了廳長的,會有簡單人嗎?他向接警的警察指出了這一點」田立平輕喟一聲,你小子總算知道問題的嚴重xing了「人家強調了,這些人組織極其嚴密,衝擊力很強,是非常危險的黑社會團伙!」 我靠,陳太忠真的元語了,早知道就降低一點威懾力,弄出點雜色衣服和不同的道具了,現在倒好,被姓董的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了一一其實,除了要嚇人的因素之外,他也是愀得多事,設計那麼多日常衣服……還不夠麻煩的呢。 「合著,耍酷也容易出問題」他不由自主地輕聲嘀咕一句,想到董祥麟居然能做出如此強悍的關聯想像,並且以此向警方施加壓力,由不得他不感歎:人才啊,老田說得沒錯,能做了廳長的,真沒一個簡單的。 如此的借口,必然會導致警方對他的調查,而他打砸室雅茶社的的前因,就會因此而淡化,不會再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一一一個退休廳長噁心一個小處長重要,還是省委大院可能受到黑社會衝擊重要? 「這不是耍酷的問題,而是觸目驚心的威脅」田立平哼一聲,像他這今年紀的幹部嘴裡,能蹦出「耍酷」這種新潮的詞兒,讓人聽著多少有點啼笑皆非略感覺。 不過,這樣的措辭,也證明他是真的關心對方「讓他們該去哪兒去哪兒,躲一陣……你千萬別承認,聽見沒有?」 「我也做過政法委書記的」陳太忠聽到領導這麼關心自己,欣慰地笑了起來,心中不禁慶幸自己並沒有找韓家兄弟幫忙「我做事兒有分寸,您放心好了。」 「放心……我放得下來心嗎?」田市長氣得又哼一聲「我說太忠,以後素波有這種事兒,你找立平市長來,啊?不激烈的手段,照樣能玩殘人的。」 「那是,能做了正廳的,就沒一個簾單的」陳太忠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故意將「廳長」二字換為正廳,那用意也不問可知了,不過下一刻,他就重重地歎口氣「我是嚥不下這口氣,您知道……我在天南又呆不了多長時間。」 「我敢答應你,備然不會考慮你在不在的問題,你不在我一樣要辦事」田立平聽得也只能苦笑「真不知道欠了你什麼,幫忙還得立保證。 「那是立平市長關心年輕幹部的成長」陳太忠微微一笑,油滑地回答,話說得不是很誠懇,但是位置擺得很正「我當然也不會辜負您的希望……那姓董的這兒,我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有人最少要臥床三個月」田立平被他問得哭笑不得「你自己挺住就行了,再有啥後手,我幫你接著。」 老田還真是實在人啊,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禁不住感慨一聲,人家這個電話,一來是報警二來就是要幫他接過樑子,這麼有擔當的廳級領導,還真是不多見。 然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接下來的幾天裡,素波警方並沒有找上他來,後來他才知道,孫正平命令素波做了一次全面排查,調查發生在室雅茶社的打砸事件一一警察們真想知道什麼東西,那有的是渠道,陳太忠「手心手背」那個比喻可不是白說的。 尤其是跟陳主任有關係的韓家兄弟,手下人也受到了來自各方面的sao擾,不過顯然,警方並沒有得到任何的線索,倒是因為此次排查,抓獲了兩撥組織打手的打家頭兒,素波市的社會治安也為之好轉不少。 最後大家做出了判斷,估計這些人都是外地來的,因為這麼多人的統一行動,本地的草莽龍蛇們居然絲喜不知情,那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是本地人所為的可能了。 如此一來,這個潛在的威脅,也就大幅度降低了,不管那些人是來自鳳凰還是來自省外,那是存了打一qiang就走的心思,當然不會對省委什麼的構成威脅一一事實上,大家都懷疑這是陳太忠從鳳凰調來的人,通玉的「合力汽修封城」事件可以為證。 由此可見,這年頭畢竟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一一董祥麟雖然應對得當,但是顯然,他低估了素波警方對陳太忠的忌憚……

2222 嚴重不對等(上) 第二天週六,是省移動的產品交流會,陳太忠到場之後才發現,許純良居然很賣面子地來了,這讓張沛林多少也有點「與有榮焉」的感覺。 這倆雖然只是小小的處級幹部,但是同時蒞臨省移動,就是很隆重的事情了,這可是鳳凰科委一內一外兩根頂樑柱,更別說這倆年輕人身後還有不同的雄厚背景。 產品交流,是下面人的事情,幾個領導在會上露一下面就撤了,張總拉著兩個主任東扯西扯半天,居然硬生生地從早上九點聊到了中午十一點半的飯點兒。 當然,面對一個正廳的幹部,許主任就算再皮奐再有底氣,該有的尊重也是不可少的,他甚至為了這次GP剞溪塊合同的簽訂,連乾了三杯,以表示對省移動的感謝。 然而在酒席散場之後,這傢伙拽住陳太忠低聲嘀咕「這次我算很給你面子了,所以落寧自行車廠的事兒,你不能再讓心了。」 「不需要我去瑞士幫你買手機生產線了?」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而且就算我干,也只是把握大方向,那些細節……需要心嗎?」 別的正副職之間是爭權奪利,這哥倆倒好,都嫌事情多太麻煩,相互謙讓不已。 許純良知道,太忠說起來手機一事,也是提醒自己,這是章堯東關心的事情,猶豫一下終於實話實說「問題是章書記也很看重這次跨省併購,明確地告訴我,如果我不能親自主持,那就要你來負責。 「扯淡」一說起章堯東,陳太忠就是一肚子火,而且他並不怕在純良面前表示出來,所以冷哼一聲「那就你主持吧……把我攆到歐洲的也是他,現在又想讓我在國內跑,真當我腦門上頂著『孫子’倆字兒? 「問題是我也忙啊,科委有多少事,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許純良聽得登時就嚷嚷了起來「我是科委最忙的領導了……嗯,能胳我比的也就只有你了,你見過坐在馬桶上就能睡著的正處幹部嗎?」 「我沒你那本事,了不得也就是在省紀檢委監察十室同志的圍觀下睡一覺」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不過純良,落自那邊真不是一個能著急的活兒,那個曹市長挺有意思的……」 聽他介紹完之後,許純良愣得一愣方始發問「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落自能完成改造的話,每個月能保質保量地完成兩萬輛的生產任務?」 「在現有的規模上,如果能把部分退休工人返聘回廠,三萬輛也不是問題」陳太忠鄭重地點點頭「你知道國企的工人,有什麼長處嗎?」 「這個……真的不知道」許純良f脆地搖搖頭,他做人就是這樣,從不怕在朋友面前暴露自己的無知,他猶豫一下才試探著發話「工作效率低下,是吧?」 「運能算長處?」陳太忠被這個冷笑話搞得有點哭笑不得,說不得歎口氣「國企職工的特點,就是很多人都是多面手,他們串車間的時候比較多,調動的機會也多,放到哪個位置,都可以起一定的作用。 這話可是實實在在的,以他老爹為例,做過模工、繞過電機,最後是在裝配車間干,電機生產這一套流程都熟,去沖壓車間都能來兩下 「但是鉗工、焊工這些,好像對方業技術要求挺高的」許純良皺著眉頭發話了,事實上他對工業生產,並不是一點都不懂「幾級鉗工焊工,這些人出去賺讖很多的。」 「你說的那些技術工人是少數,這世界上還是普通人多」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許主任這官宦子弟都知道的事情,他這個工人子弟自然沒理由不知道。「相信我吧,只要生產任務上得去,管理又能跟上的話,人根本不是問題,國企工人是系統培養出來的,鹿,蘊比你想像得要強。」 「那咱的疾風車要上量的話,還真要認真考慮收購這個廠子了?」許純良訝然地發話,卻是不小心暴露了本心,待他發現陳太忠怪異地看著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露餡了。 「我本來有點反對收購這個廠子,就沒興趣操這個心」他尷尬地咳嗽一聲「總覺得離咱們有點遙遠,不好管理……挖幾個銷售人員過來就行了。」 我知道你慊,可是你不能懶到這種程度吧?陳太忠聽得真有一點無語了,不過轉念一想,其實純良也真的很忙了一一忙到坐在馬桶上就能睡著。 說來說去還是科委的攤子大大,想到這個,他笑一笑「對了,有個想搞鋰電池的傢伙,最近可能來拜會你,我的要求是廠子落在鳳凰,具體的你按程序來就行了……我說,咱弟兄倆見面的話題,怎麼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其實忙點也好,想一想在機關事務管理局時候的悠閒,還真難受,人總是矛盾的」許純良也笑一笑「這個鋰電池……它污染挺大的吧? 「他說污染不嚴重,不過,這事兒就是你要核實的了」陳太忠漫不經’訌地回答「這是在鳳凰家門口的事吧?你總不能再不管:i;。。r。。。」 陳太忠這就算徹底地接過了落自的收購事宜,不過他也沒有去親歷親為地去操辦,而是將此事交給了張愛國,要他帶著文件去落寧跟那邊溝通。 單純按級別來說,這樣的接觸有點侮辱人,可是陳某人是記仇的,上次一腔熱情去了,對方晾了他整整一個上午,最後來的也不過是個副廠長,那麼他這次就派個副科長去好了。 事實上,聽到許純良對這個落自不感興趣,陳太忠就都沒興趣折騰了,不過,落寧市長曹進喜的態度很不錯,那就接著試一試吧一一反正談判初期,保持接觸的人選,倒也不需要級別太高。 而且,由於許主任對收購興趣不大,科委收購的條件也提得相對苛刻,五百萬一十沒錯,就是五百萬,要占落自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而且廠部所有部門的正職,必須由鳳凰人來做一十車間可以例外。 當然,這五百萬佔百分之五十一,並不是落自的真正價值,起碼那一大片工業用地,一畝地算二十萬,也值個一千萬了,但是必須指出的是,同很多舉步維艱的國企一般,落自現在是負債經營,他們欠銀行貸款六百多萬,而且現在,是借貸無門。 科委收購落自,自然要承擔相應的債務,那麼實際出資就是八百多萬了,而且疾風廠承諾,一旦並購完成,會投資一千萬為廠裡做技改,這樣的話,裡裡外外算下來,科委相當於是投入了一干八百餘萬元,收購落白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這麼說起來,鳳凰人的條件雖然不能說是非常優惠,但也談不上沒有誠意,尤其是文件中指明,若是落寧市肯接受那些離退休人員,鳳凰科委願意將收購金額由五百萬提高到兩千五百萬一一為了甩掉這兩千人的負擔,我寧可多扔兩千萬進來。 這就相當於說,鳳凰科委願意用三千八百萬,購買一個沒有任何負擔的落自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樣來說,還真就算得上是天價了。 有人說了,這落自一旦酞造好了,銷售上去了,這點離退人員的工資根本不是個事兒,而且一一落自自己,不是也要負擔百分之四十九的嗎? 話這麼說是沒錯的,但是所謂經營,總是存在這樣那樣的風險的,誰就能保證落自一定經營得好?你要是有信心,那你來搞嘛。 更別說,疾風本身也是個品牌,收購了落自,那是有品牌效應的一一一年八百多萬的廣告費,那不是白扔的,這隱形的財富你可以不算,但是不能不認。 張愛國就是帶著這樣的條件,來到了落寧,曹市長本來還想親自接待的,聽說鳳凰來的只是一個副科,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安排了副秘書長尤閏生接待。 尤秘書長對民生方面的事情,還是相當清楚的,但是這年頭「端誰的飯碗就要為誰考慮,一聽說鳳凰只肯出五百萬,就要控股落自,頓時連連搖頭「那怎麼可能呢?天馬可是老牌子了,就算別人答應,我是不肯答應的。」 這跟你有一毛釕的關係嗎?張愛國做事算個圓滑的了,可是聽到這話,也禁不住想發火,然而人家是副處,他只是副科,只艙微微一笑「尤秘芩長,我就是跑個腿傳個話的,這是領導們的意思。」 「要是我們要你們從五百萬漲到兩千萬呢?」尤閏生哼一聲,以他市政府副秘書長的身份,原本是做不出這種討價還價的勾當的,但是他覺得這個價格太讓人難受了「畢竟落自的廠裡,那麼多熟練技術工人呢。」 事實土,這技術工人和銷售人員,才是疾風廠最看重的,不過鳳凰人當然不會承認這一點,張愛國也非常清楚,所以他很大度地表示「你們可以把熟練技術工人也帶走,我們無所謂,重新培養很快的,也省得一些不好的風氣延續下去。」 一個副科跟一個副處這麼說話,就算相當地不給面子了,可是這年頭,有錢的就是大爺,鳳凰人來落寧是花錢耒了,你們要是不願意,大家一拍兩散嘛。 他這態度一強硬,尤閏生反倒遲疑了起來,因為他很清楚曹市長的決心:盡快甩掉落自這個包袱,如果可以的話,讓它浴火重生。

2223 嚴重不對等(下) 單仁義聽說鳳凰又來人了,知道這次說成什麼也得去看一看了,上次自己有意沒出面,據說讓曹進喜很不高興。 當然,單總肯定不希望廠子被併購,不過現在的落自也沒太硬的底氣說「不」說白了這是市屬企業,哪怕是副廳級別,曹市長一言也能決定它的去向,他有關係在貿易廳,可是省廳對此事能干涉的程度,是有限的。 所以他現在活動的重點,反倒是對著貿易廳去的一一落自實在呆不下去的話,他就得另謀棲身之處了。 不管怎麼說,接了市政府的電話,他就在下午五點半左右趕到了市區,心說正好在晚飯時先接洽一下,為了方便他並沒有帶其他的副職。 只是,當單仁義見到張愛國時,原本還以為這就是那今年輕到不像樣的陳副主任,聽到尤秘書長介紹,才知道這是張愛國主任,一時間有點愕然「張主任你好,鳳凰科委的領導……都這麼年輕有為*……」 「我是辦公室主任,還是副的」張愛國笑瞇瞇地補充一下,伸手同對方握一握,見此人神情呆滯,心裡不由得暗笑,上次陳主任要見你,你牛通哄哄地不肯來,現在換了我這個副科過來,你倒是巴巴地貼上來了,這不是犯賤嗎?「哦,辦公室主任啊」單仁義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點點頭之後就看向尤閏生「尤秘書長……您是要我跟他談?」 「這次張主任是專程來談收購事宜的」尤閏生心裡也鬱悶著呢,你一個副廳不想跟副科談,莫不成你以為我這個副處就願意跟副科談?這也是你給臉不要,上次人家陳太忠要見你,你不見嘛「上次陳主任來落寧,主要是跟省科技廳槁交流的。」 「專程來的啊?」單仁義點點頭,心裡也知道這話的份量,不過想一想自己可是堂堂的副廳,居然跟這麼一個小副科談收購,這感覺真的大怒屈了,我的廠裡三百多個副科呢。 他知道鳳凰科委有錢有勢,市裡也挺看重這次併購,但是他心頭的屈辱感實在是揮之不去,於是魎強讓自己坐下之後,帶著點不屑看著張愛國「這次你們開出了什麼條件?」 張愛國見他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也不多說,直接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收購意向遞了過去,淡淡地回答「條件都在上面。」 單總就那麼挺著腰板,等對方將那張紙遞過來,不過張主任也是挑通眉眼的主兒,只是身子微微前探,將意向書放在了茶几上「單總請過目。」嗯?單仁義見這傢伙連這點禮數都不懂,真是有點無奈了,說不得 抹身去拿張紙,一邊的尤秘書長看的清楚。他跟張愛國坐了有一陣了,自是知道這張主任雖然看著年輕「說話做事卻是相當老道,見到人家這個動作,心裡就明白,看來鳳凰科委是真的不把落自看在眼裡。 對尤閏生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不過他對此也無能為力,畢竟他只是負責牽線和把撂大方向,具體的事情還是得要鳳凰人和落自談。 見到單仁義在那裡細細地看收購意向,尤秘書長感覺屋裡有點寂靜,心說這是我的辦公室,姓單的你不能讓我也等著不是?就摸起電話來「應急辦?把昨天我要的文件拿過來。」 約莫三分鐘之後,一個看起來挺文書’的女人捧著文件夾走了進來,尤閏生見到是她,有點意外「是小肖?王濤出去了?」 「王主任去宣教部了」來的女人正是肖睦睦,要說這市應急辦,正式編製就他們三個人,主任尤閏生,副主任王濤,副主任科員肖睦睦,大部分的文字工作,是肖睦睦來整合的,剩下一個信息員,是事業編,從其他地方借調過來的。 說完之後,她轉身要走開,卻不防尤秘書長出聲喊住了她「你等一等,我還有地方要問你呢。」 事實上,他是對單仁義拿著一張紙看寧天很惱火,心說你想為難鳳凰人,那是你的事兒,不過……麻痺的這是我的辦公室,你一個企業的副廳,也不知道得瑟什麼呢,於是他就要叫住肖睦睦,以沖淡那二位的存在感。 肖睦睦愣了一下,快步走回來站在尤秘書長身邊,等著領導發問,就在這個時候,單總放下手裡的紙,似笑非笑地看著張愛國「鳳凰科委好大的手筆啊,五百萬就想控股落自,在張主任你的眼裡,落自真的這麼不堪?」 鳳凰科委張主任?肖睦睦不小心就聽到了這麼一句,禁不住斜眼微橄瞟一下,好死不死的是,尤閏生聽到單仁義發話,也抬起頭來,卻是有意不看單總,而是看自己的部下,於是一眼就發現了她在走神「這個數據……嗯?」 肖睦睦知道自家老闆的掉氣不好,而且非常痛恨那些瞎操心的人,趕忙低聲解釋「前兩天我也聽說鳳凰科委要收購落自,不過那時候,未的不是這個主任。」「哦?」尤秘書長這下還真是來興趣了,心說我正不想聽那倆說什麼呢「你見的是哪個主任?」 「我見的是陳太忠陳主任」肖睦睦低聲回答,原本她是不想在單位提起此事的,可是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在老闆辦公室見到這麼一幕,落自和鳳凰科委的人在這兒談收購? 「哦」尤閏生點點頭,沉吟一下方始低聲發問「你覺得陳太忠這個人,好不好打交道?」 「我就見了他一次」肖睦睦在單位以才女著稱,等閒不肯假人以辭色,所以總愛有意無意地撇清自己,不過她的心裡越發地驚訝了,尤老闆也很重視陳太忠?「不過那個人,好像挺有辦法,聽說能直接對話省長和省委書記。 天南的省長……不是蔣世方嗎?尤秘書長聽得又是一愣,像才認識肖睦睦一般,上下打量一下她,才微微一笑「想不到我們的才女交際也很廣,你……能不能跟他對上話。」 「那個人……挺驕傲的」肖睦睦猶豫一下,才鼓足勇氣回答「不過我可以試一試。」 「哦」尤閩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卻是不再說話,就在這個時候,張愛國正好跟單仁義算完賬「……三千多萬收購你落自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誠意還不足嗎?」 「要是市裡能考慮安置了這些離退休職工,我當然認為值了」單總不動聲色地回答,一邊說,一邊還扭頭看一眼尤閏生「但是,避現實嗎?這些職工不算醫藥費這些,只說工簧一個月就要一百萬的開銷,尤秘書長……市裡能考慮接收這些人嗎?」「哦,原則上是不可能的」尤閏生哪裡敢做這樣的主?說不得搖一搖頭「單總你要是覺得能做通曹老闆的工作,那就去試一試。」 「要試也得麻煩尤總管擘忙」單仁義聽得就笑,他可以心裡看不起尤閩生,這個時候卻是不行,尤其是尤秘書長在曹進喜旁邊說得上話「曹老闆願意聽的話,我再去匯報。」「我也是被老闆抓了壯丁,往常我哪兒管這種事?」尤閏生搖搖頭,很堅決的樣子「還是單總你自己想辦法吧。」 「先不說這個」單仁義一指離他不遠的落地鐘,笑瞇瞇地發話了「這就要六點了,找個地方邊吃邊說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我是真有事兒,走不開」尤秘書長再次堅決地搖搖頭,他負責牽線是真的,但是並不想參與談判,這兩邊都不是什麼好鳥,尤其要命的是,單仁義居然想讓他幫著向曹市長關說,要市裡接收那兩千退休職工……這不是開玩笑嗎? 見到單總還要開口再說,尤閏生迅疾地一指肖睦睦「這個……小肖,應急辦肖睦睦肖科長,讓她陪你們吧,她對落自不陌生,也認識鳳凰科委的陳主任。」「這個同志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單仁義眉頭一皺「對落自不陌生?」「去年我去落自調研過」肖睦睦不動聲色地回答。 「嘖」單仁義有點蝕火,姓尤的你弄這麼個小姑娘打發我?有點過分吧,他才待繼續關說,一邊的張愛國訝然發問了「肖科長你……認識我們陳主任?」「嗯」肖睦睦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是大恨,你為什麼用那種眼光看我?「哦,那就不是外人了」張愛國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芙容「在鳳凰科委,我是協助陳主任工作的。」

2224 借勢的技巧(上) 張愛國這話一說,大家齊齊就是一愣,甚至連尤閏生都問號一’句「你對應陳主任的分工……是這個意思嗎?」 尤秘書長倒是沒怎麼介意陳太忠,他是驚訝鳳凰科委的龐大,連領導層中的副職,都有相關的辦公室副主任來對應了,一個小小的市直機關,真有這麼多的事兒嗎? 「嗯」張愛國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他當然不會說他是一個不管事兒的通訊員,於是就要虛張聲勢「各辦公室副主任對應不同的分管領導。」 這話誇張得,連單仁義都忘了計較對方的級別,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會吧,你們科委一共幾個副職啊?」 一正八副」張主任簡簡單單地回答了四個字,所謂言多必失,他不能再細細解釋,要不然萬一被人查出來是在吹牛,豈不是很沒面子? 「哦」尤閏生點點又,沒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作為一個處級機關,八個副職真的不算少了,不過他連九個副職的機關都去過,甚至有的地方,科室數量都比不上副職數量多,也就是說一人分管一個科室,都不夠分的。 但是單仁義就無法忍受了,麻痺的你們科委有八個副職之多,結果就派來一個副科談收購,**你大爺,不帶這麼欺負副廳的。 想一想此人又是對應陳太忠的分工,他心裡就越發地不忿了,這是姓陳的上次嫌我沒出面,有意派這麼個傢伙來噁心我的吧?於是他似笑非笑地哼一聲「那算了,既然尤主任沒空,那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聊吧。 「單總你這樣,我不好跟老闆交待」尤閏生一見他這樣子,也惱了,尤秘書長不想摻乎此事,但並不代表他能容忍別人破壞此事,曹老闆高度重視的事情,哪容得有失? 他微微一笑,將手就放在了旁邊的電話上「我真的走不開「馬上要跟進喜市長匯報工作的,你要不信我給他打個電話,你問一下,好吧?」 **!單仁義聽得暗暗罵一聲,這是尤秘書長在將軍了,他才不信什麼「跟市長匯報工作」的鬼話,但是毫無疑問,以姓尤的在曹老闆面前的紅火,這個電話一打,不管曹進喜在幹什麼,人家都會認這個賬一一沒匯報也是要匯報了。 尤其可恨的是,尤閏生這個表態,還含了一層威脅在裡面:曹進喜盯著這件事呢,帶種的你就不要接待鳳凰來的人,看看到最後倒霉的會是誰! 「哈哈」單仁義沒有愧對他的名字,真的是「善解人意」聞言爽朗地笑一聲,緊接著又歎口氣「唉,既然這麼說都請不動尤秘書長,看來你是真忙了……那我先接待鳳凰來的同志,改天尤總管你一定要賞臉,廠裡很多工作,還等著市裡指導呢。」 「嗯,只要我有空」尤閏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裡卻是暗罵,真沒想到你一個堂堂的副廳,也會變臉變得這麼快,真是個十足的變色龍,不過說實話,見到一個副廳在自己面前任由搓*揉,他心裡也生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滿足感:知道「天子近臣」四個字兒怎麼寫了吧? 你且得意著,單仁義知道,自己眼下不能計較那麼多,於是懷著一腔憤懣,用很溫柔的語氣發話了「肖科長,你可得跟張主任好好做一做工作,待會兒酒桌上見啊。」 嗯……去哪兒喝酒呢?」肖睦睦這女人,有時候精明,大多時候卻是比較糊塗,這話哪裡是她該問的?事實上,單總並不是很歡迎她這個人。 酒店定在了「黃金海岸」這裡是落寧市一等一的消費場所,張愛國和肖睦睦拒絕了落自派的車,而是坐了科技廳等在市政府的紅旗71——十陳太忠既然派了自己的小弟去,當然要把相關事情交待清楚了。 單仁義對今天的接觸,本來是抱有一定的希望的,但是事情發展到眼下這一步,實在令他有點不快,所以,藉著張愛國和肖睦睦坐上別人的車的機會,打了兩個電話出去。 於是,坐進包間沒多久,一個矮胖的傢伙走了進來,單總向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廠的辦公室主任小嚴。」 「單老闆你這話,說的有點主觀了」嚴主任笑嘻嘻地大聲反駁「我比他們年紀都大,該叫我老嚴了,小嚴也就是您能叫。」 通常而言,企業裡的辦公室主任和財務科長,必然是一把手的心腹,這個概率比機關和事業單位的還要大,嚴主任能說出這麼冒犯領導的話,顯然是得了機宜的。 張愛國就聽出來了,這姓嚴的顯然有影射自己和肖科長年紀小的心思,而在官場裡,年紀小那就必然是資歷沒地位低一一說穿了,人家是笑話自己官小呢。 行,我忍了!張主任的脾氣,其實不是特別好,不過這次他是代表陳主任來辦事的,自然不能由著xing子來,那麼對於這種皮裡陽秋的暗諷,也只能聽而不聞了。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兩句,嚴主任就擅做主張地發問了「單總,我中午沒吃飽,咱們這……可以上席了吧?」 單仁義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一響,外面又進來一位,中等身材膚色白皙載一副眼鏡,看起來不到四十歲,單總趕緊就介紹了「介紹一下,這是貿易廳辦公室的王敢王主任……」 這個人出現,就很值得玩味了,前文都說了,這次並購裡,其實並沒有貿易廳什麼事兒,而出現的這個王敢,居然又是個辦公室主任。 說得直白一點,此人極可能是代表了貿易廳廳長的意志,這種場合,一個廳長貿貿然出現的話,有點不合適,不但給人降低身份的感覺,也有挑釁落寧市政府的嫌疑,那麼,派個辦公室主任來做試探就再合適不過了,同時也能彰顯存在,變相地表示支持單仁義。 張愛國反應過來了,於是側頭看一眼肖睦睦,見肖科長毫無出頭的意思,於是衝著王敢笑著點點頭「是正職吧?」這話問得就太刺激人子-,官場裡這種話不是不能問,但是一般有資格這麼問的,多是上位者或者強勢者,比如說吧,喬小樹去通德取經交流,那邊介紹某個人,說是通玉縣吳縣長,喬市長就可以坦坦蕩蕩地問一句一十這是正職? 「正職」王主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就生出了一點小憤懣,不過卻也沒太在意一一因為他確實是正職,別的副主任都被稱作主任的時候,他能通過別人的口,強調自己是正職,其實也不是壞事。 關鍵是他提前得了消息,知道對方是個小副科,你丫敢這麼問,這是讓他比較生氣的事情一一我就算是副職,也是副處呢,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就是廳裡的大管家了,失敬失敬」張愛國笑一笑,心中就生出了警惕,因為他非常清楚辦公室主任和機關一把手的關係,所以就這麼問了,至於說別人或者會感覺冒昧,他才不會放在心上一十陳主任要是在,更難聽的話都有,我不過是求證一下罷了。 後面來的這倆人,都沒懷了什麼好意,這是毋庸置疑的,張主任心裡很明白這一點,肖睦睦雖然比較蒙昧,卻是多少也感覺到了一點不對。 接下來就是上桌了,大家推來推去,單總坐了首席,王敢是緊挨著他的,嚴主任雖然很想坐到另一邊一一他的級別房間裡排第三,但是那邊就是市政府和鳳凰科委的陣營了,他再坐過去就太不知禮數,挑釁的味道也太濃了。 不過恰恰是這計時候,張愛國和肖睦睦開始相互推讓了,兩人都是副科,誰都有資格坐次席,而且身後又各有背景,代表了不同的政府勢力。 其實張主任的膽子是比較大的,沒進官場之前,偷雞摸狗的事情就沒少做過,又由於他有二叔張智慧罩著,眼裡也沒什麼小幹部一一張家三兄弟裡的長子,要不是他三叔在第三胎也生了一個小子,他就算張家的獨苗號-,他堂弟目前還在猛褓裡包著呢。 要是換個人跟他爭這個次席,張愛國還真的當仁不讓了,本來嘛,鳳凰人是來花錢的,而他又是代表著陳太忠來的,他還怕得誰來? 但是對肖睦睦,他是必須讓一讓的,肖科長背後的落寧市政府,在他眼裡真的就是那麼回事,然而一一肖科長認識陳主任,這就是他讓的理由。 若是肖睦睦是男人也就罷了,可她是女人,不但是女人,還是長得相當端莊的女人,張主任知道自家老闆是什麼樣的德xing,於是那個啥……大家都明白的,他就生出了一點小人之心,決定要盡量尊重她。 可是肖科長知道陳主任是何等大能的人物,雖然尤秘書長說「她是代表了市政府來的,但是她才不會這麼認為,尤其是尤閏生不過也才是個副職,所以她一定要張主任往上坐。

2225 借勢的技巧(下) 兩個副科相互謙讓,別人看得就有點怊火了,房間裡副廳正處副處都在場,你倆玩過家家無所謂,別不把我們這麼多領導放在眼裡成不成? 等了那麼一會兒之後,貿易廳的辦公室主任王敢終於忍不住了,說句良心話,他作為機關的正處,眼裡連單仁義這企業的副廳都沒有,再加上他是大廳長的人,跟貿易廳的幾個副廳長說話都不是特別露怯,哪裡容得了這倆副科得瑟?「女士優先」王主任不動聲色地說話「要我說啊,肖科長你就別謙虛了。」 換個場合,肖睦睦就真聽他的了,但是這張愛國是陳太忠的體己人兒,她還真不敢這麼順水推舟,成主任和過書記是怎麼對陳主任的,她看得一清二楚,心說你一個貿易廳的辦公室主任,能強過那兩位嗎? 尤其是,她還有心巴結陳太忠,而這張主任也挺給她面子,話裡話外透著點尊重一十這尊重來自於哪些可能的誤會,她心裡也有數。 她還在謙讓,但是張愛國卻不肯讓了,張主任很清楚,這種場合要是掉了鏈子,回去陳主任都得收拾自己,他太瞭解自家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一十護短,好面子。 要走出聲勸說的是單仁義,那他不能反應太過,就算是落自廠辦嚴主任出言,也遠遠地要好過王主任一一本來這談判就沒你貿易廳什麼事兒,你蹭著吃飯也就算了,現在大家還沒就坐呢,你倒端出一副主人的架子,誰的褲襠破了,露出你來了? 反正我給過肖睦睦面子了,於每下一刻,他順水推舟就坐到了次席,只當沒聽到王主任的話了「算了,肖科長你也坐吧,咱倆再不坐,領導們就等得著急了。」 話是說得很恭敬,但是這行為就有點侮辱人了,你丫眼裡要是有這些領導們,至於連王主任的話都不聽嗎? 王敢見這傢伙如此放肆,居然敢裸地打自己的臉,登時就掛不住了,眼睛微微一瞇,才說要籌措著說幾句綿裡藏針的話,狠狠地刺對方一下,不成想單仁義混若不覺地將菜譜遞了過來,笑瞇瞇地發話了「王主任,你常來這種地方,你點菜吧。」 這就是單總給王敢台階下了,嚴主任見狀,也跟著笑嘻嘻地湊熱鬧「那是,我們常年在落自,進城的時候不多。」 王主任不動聲色地接過菜譜,開始端詳了起來,停了大概十來秒鐘的模樣,開始點菜,聽聲音和語氣,好像是沒什麼不妥當的。 不過單仁義可不這麼想,他知道這個王敢看起來文質彬彬,做事也八面玲瓏,其實心眼小得很,尤其是在貿易廳裡跟了大廳長之後「自視奇高。 但是單總不打算讓他這麼簡單地發火,因為這麼個小觸點,可能引發的力道不會很大,沒有什麼實質xing的意義,心說我先把這火苗子壓一壓,以王敢這家伏的心眼,這口氣恐在肚裡,只會更難受。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做出來的舉動,看起來偏偏走向王主任示好,化解尷尬的意思一一丫就一小副科,王主任,咱不跟他一般見識。要不說這官場裡的人,心思複雜呢?有些事情背後的用意,眼見也不為實。 肖睦睦卻是也被張愛國的行為嚇了一跳,她見識雖然不算多,但是女人天生都是很敏馘的,於是一下就猜出來了,這是張主任有意給王主任難堪呢。 不愧是對他負責的人啊,肖科長心裡暗暗感慨,連這份跋扈和囂張,都學了一個十足十,人家的底氣,還真不是吹出來的…… 有了這麼一個小過節,不知不覺間,桌上就分了陣營了,按說張愛國是該一個人力挑群雄的,可是現在,應急辦的副主任科員,也被其他人劃到了鳳凰人的行列裡了。 酒桌上,按慣例是「不談公事兒」的,酒菜上來之後就是大家拼酒了,王敢是再沒跟張愛國說話的心思了,喝酒更是免了,倒是單總和嚴主任,頻頻端杯,沖張主任敬酒。 當然,他們也向肖睦睦敬酒,但是很遺憾,肖科長不怎麼能喝酒一一最起碼據她自己說是不能喝酒,那麼大家的主攻方向,就是張主任了。 按說張愛國也是酒精考驗,酒量還是相當不錯的,遺憾的是雙拳難敵四手,敬他酒的可不止是單總和嚴主任,還有落自的司機,科技廳的司機人家開公豐出任務,自然不會喝酒。 張主任有心不喝吧,一旁單總和嚴主任要鼓動,說是要一視同仁啦之類的,他又不好撕破臉,說你個小小的司機不配跟我喝。 所以時間不長,張愛國喝得就有點高了,偏偏這個時候,王敢開始發力了,要跟肖睦睦喝酒一一要說人要記恨起人來,那根刺兒是真的太難去除了。 單總和嚴主任那也是眼裡不揉沙子的,猜出了他的心思,於是就皙時放下張愛國,主攻肖睦睦,肖科長有心拒絕吧,問題人家全是領導,到最後單總更是發問「要不要我給尤老闆打個電話?小肖你得把我們協調好啊……是不是該敬張主任一杯啊?」 肖睦睦肯定不會主動去敬張愛國的,一來二去她就也喝了不少,到最後王主任又端著杯子上來了,肖睦睦已經喝得滿臉通紅,坐都快坐不住了。 這個時候,張主任就不能坐視了,沒辦法,他還不知道自己老闆跟這女人的關係呢,可是眼下不幫著擋一下酒,就說不過去了。 於是他就端起肖科長的酒杯,將酒倒進自己的杯中「我來幫她擋幾杯,該喝幾個?王主任你指示吧。」 「我哪裡敢指示你?」王敢對著他冷笑,刻薄的話終於出口「不過小張你要幫美女出頭,那就是一杯換兩杯,有沒有這點酒量?」 張愛國還有得選擇嗎?顯然沒有了一十不過還好,他二叔就是酒缸裡泡出來的,懂得不少喝酒的法門,於是他喝一陣,就借口去衛生間吐一陣,倒也沒失了面子。 直到大家都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單仁義藉著點酒勁兒,開始叫苦了,說是廠裡難啊,你們鳳凰科委有點為富不仁啊,就不能手指頭再漏一漏? 張主任就只裝聽不到了,可是王敢心裡那根刺,不是喝兩杯酒就能解決的,更何況這廝喝得多卻是沒倒了,他沒達到目標。 於是他就偽作不知訝然發問,接著又冷哼一聲「五百萬控股落自?小張我不是說你們鳳凰科委,這算怎麼檔子事兒?天涯省的名牌再不值錢,也不能當破爛賣。 張愛國也猜到了,這傢伙懸了一肚子火一一畢竟除了幫肖科長擋酒,兩人就沒單獨喝過,見他發難,就是微微一笑,也不回答。 這是某人為貿易廳幫落自出頭找借口呢,張主任酒醉心明,雖然他很想痛斥對方一頓,卻硬生生地壓住了這股一一跟我談事兒的是落自,我吃撐著了去理你? 「肖科長,你們市裡也是這個意思?」王敢見這廝不接招,就去為難肖睦睦。 肖睦睦已經喝得二麻二麻的了,不過她心裡也有底線,知道此事不是她摻乎得起的,又隱約覺得這個王敢說話帶一點目的,於是勉強笑一笑「市裡只是撮合……王主任,咱們剛才說了,酒桌上不談公事。 她的話說得挺婉轉,可是給王主任看,這個小肖屁股坐得不正,居然不幫落自說話,於是冷笑一聲「好,那就喝酒,我再跟你喝十個……這次不許別人擋酒。」 「喝好就行了」張愛國終於恐不檉了,心說你個正處真是沒個正處的樣子,不成想王主任的臉刷地一沉「你們鳳凰人還沒收購了落自呢,別在我跟前張牙舞爪的,成不?」 談不攏就不談,關你屁事!張愛國真想拍桌子這麼怒吼一聲「不過他知道對方的目的,就是激怒自己,說不得冷冷一笑,站起了身子「單總,我喝好了,要走了。」一邊說,他一邊低頭看一眼肖睦睦「肖科長,一起走吧?正好送絡回家。」 肖科長早就不想呆著了,聽他這麼說,忙不迭地起身,卻是由於動作有點大,身子微微地晃了兩旯,趕緊扶住桌子才站穩。 見兩人和司機就這麼離開,單總的嘴角抽*動兩下,狠狠地一拍桌子,側頭看一眼王敢「王主任你看到了吧?鳳凰人就是這鳥樣。」 這把火都不用他燒,王主任沒達到目的,本來就蝕火到不行了,不過他是心裡做事的主兒,所以只是冷哼一聲「五百萬收購落自?做夢去吧!」 張主任跟肖科長走出大廳,正等著司機將車開到引道上來,不成想一陣涼風吹過,肖睦睦再也忍受不了,緊走兩步到了門邊,扶著牆「哇哇」地大吐了起來。 張愛國猶豫一下,還是走到她身邊,抬手去拍她的背脊「真對不住了,今天讓你喝了這麼多……回頭我一定向陳主任反應。」 肖科長吐得天昏地暗,偏偏腦子裡還挺清醒:張主任作為他的跟班,都這麼強勢,而且看起來,還打心眼裡敬重和忌憚他……

2226 命案 張愛國琢磨半天,最終還是沒敢問肖睦睦跟自家老闆封底是什麼關係,因為他每次有意無意提起陳太忠的時候,肖科長總是對這個話題視而不見一十她不知道該怎樣準確定義兩人的關係,也就顧左右而言他了。 而張主任也明白,自己的好奇心不能太強,老闆願意讓你知道的,那遲早能知道,而且,他很快就有知道的機合了,在送了肖睦睦回家,他回到酒店的時候是九點出頭,正好來得及向領導匯報今天的工作。 不過電話那頭,陳主任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直到聽到肖睦睦三個字,才訝然出聲「肖睦睦?她……不是應急辦的嗎?」 果然如此!張愛國心說今天我可算是做對了,於是又將事情原原委委地說下去,一直說到最後「我感覺這個王敢……可能會用貿易廳的名頭,出來搗亂。」 「找死的話,跳崖更方便一點,何必出來找虐呢?」陳太忠冷哼一聲「那樣,起碼他還有獲得武功秘笈的機會……不用理他,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出了事兒有我。」 「這個人肚量很小,今天死活是不埋我,逮著肖科長是一個勁兒地欺負」張愛國補充解釋一下,提示領導不可輕敵「而且他總想把事/匕攬到他身上,我感覺這個人做事兒陰得很。」 你不要總跟我提肖睦睦成不成?陳太忠何許人也,只從張愛國口述的過程當中就明白了,這小子八成是把一些事情想歪了,如若不然,也不會再三強調肖科長立場公允,而他張某人也見不得別人欺負一個弱女子。 陳主任真的有心聲明一下,不過轉念一想,這聲明不聲明的,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這種背黑鍋的事情,他也不是遭遇第一次了,正經是如此一來,沒準能干擾到落寧市政府的一些決策一一得了,為了大我,哥們兒就犧牲一下小我吧。 「陰人我見得多了,還怕多見一個?」做出決定之後,他收回心思,專心解答自己通訊員的疑問「讓他使出來……算了,我找人想一想辦法吧。」 擁給陳太忠以前的脾氣,才不怕對方陰人,正經是別人下陰手之後,他佔據了道德的上風,就好做出針對xing的報復了」以德服人陳太忠嘛。 可是前兩天吃董祥麟陰了一把之後,他就發現,有時候也不能小看別人的智商,沒錯,他是有仙力護身不虞怎麼吃虧,但是姓董的在打砸事件發生後做出的反應,也讓他頗有點意外一十敢情帽子是可以這麼扣的。 當然,他也不怕別人扣偕子,但是此事提醒他,體制裡面的人才實在是太多了,對體制吃得透的人、沒命琢磨漏子的主兒也太多了,別說只單玩官場這一套,就算加上仙力,他也難免時不時遇到被田立平打電話罵的結果。所以他決定聯繫一千成克己,咱也不後發制人了,直接把矛盾扼殺在萌芽狀態當中吧ro 擁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看一眼面前的蒙曉yan,又瞥一眼旁邊的張馨,魃力笑一笑「科委的事兒,外地收購個企業遇到點麻煩……避個韋妝詩,我沒見過她。」 「袁玨的老婆李冬梅從歐洲回來之後,專門去找過他」蒙校長覺得自己也挺無辜的,她可沒想到會被扯進這種事情裡來「還說再敢傳他老公的謠言,你不會放過她。」 這韋妝詩就是李冬梅所在學校門口小賣郜的業主,跟落選的保潔工馮寶寶是表姐妹,自打袁主任去歐洲就職之後,學校裡有傳言說,李某某的愛人在巴黎不知道潔身自好,整日裡花天酒地,那個家庭啥啥的……似乎挺危險。 這是鳳凰市駐歐辦成立以後,面對的第一樁嚴重影響單位形象的事情,陳大老闆自然記得,為此李老師還專門千里迢迢到巴黎探夫「那誠心比孟姜女也不遑多讓了。 而這謠言,據說就走出於韋妝詩之口,馮寶寶在裡面起了什麼樣的作用,大家不得而知……或者有或者沒有,誰說得清楚呢? 反正自打李冬梅從巴黎回來之後,就找上了商店小業主的門兒,不過很遺憾,袁主任的配偶也不是悍婦,對吵了幾句,發現自己無憑無據地上門,只是自取其辱。 韋妝詩又黑又胖,足有二百斤掛零,腿比號稱粗腿的馮寶寶都粗多了,素質低下嗓門又大,無數污言穢語說出來,李老師真是難以抵擋,說不得就丟個yuan zi dan出來一一我家老袁踉陳太忠混的,你小心了啊 這話的威懾力,是足夠了,學生們裡面也有不學好混社會的,什麼「白頭翁」啦「七金剛」啦的,能搭上董毅這種「四小義」線兒的,那就是大拿裡的大拿了,十七、鐵手和馬瘋子,那就是傳說級別的了。 而五du書記,那屬於傳說中的傳說,所以李冬梅這話一放出來,韋妝詩登時啞火,嘴裡嘟囔著說就算陳太忠也要講理什麼的,轉身躲進房間去了。 這個韋妝詩,今天早晨被發現死在小賣部裡,全身**頭上一個大洞,是被鈍器砸出來的,而小鋪子被席捲一空,現場一片狼藉。 這就是天大的事兒了,警方接到報警之後,馬上趕到小店隔離現場,可發現這樁慘案的時候,正是學生們上學高峰,這消息已經在學校裡不脛而走,不多時都傳到了校外。 手段很殘忍,影響很惡劣!王宏偉拍案而起,要求市局組織專案組盡快破案,於是警方開足馬力調查起來。 等下午時分,有人就瞭解到,學校的李冬梅李老師,在前不久跟韋妝詩起過一些爭執,而調查顯示一一關於袁玨的謠言,確實出自於女店主之口。 李冬梅在學校接受了警方的調查,當然,她承認雙方起過爭執,但最後也就是不了了之,可是警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李老師曾經用陳太忠的名字威脅過韋妝詩。 反正這排查就是大海撈針,再微小的細節也不能放過,於是「順著袁玨這條線,警察們又找到蒙曉yan ,想瞭解一下袁主任的品xing。」真是莫名其妙」蒙校長想起此事就怡i火,一邊說一邊悻悻地看著陳太忠「居然找我來問這種事兒,好像我跟袁玨有什麼關係似的。「哼,他們是懷疑我呢」陳太忠哼一聲,語氣很是不滿意「只不過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不敢來sao擾我而已。」 「唉」蒙曉yan聽得也歎口氣,她何嘗沒有想到這一點?而且她非常肯定,太忠做得出來這種事,但是這件事兒……絕對不會是太忠做的,只不過「你現在被人妖魔化得唇害,別人才會有這種擼測。」「純粹閒得蛋疼嘛」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一個晚上就躺著中qiang兩次,一為肖睦睦一為韋妝詩,哥們兒是招誰惹誰了? 「這流竄作案的可能xing很大,鈍器擊打頭部殺人,這種方式殺人效率很高,比繩子和刀都厲害,一錘子下去,再硬的腦殼,不死也得暈過去,立竿見影。」 他跟警察接觸得太多了,所以對這些比較內幕的東西,是相當瞭解的「尤其對上這個二百多斤的韋……韋什麼?非常管用,一般人不會掌握這些東西。」「問題是,你也不是一般人」蒙曉yan一邊笑,一邊輕撫她手上的翠心戒指,一般人能做出這麼神奇的東西來嗎? 「他們總要講理的吧?」張謦臬聲發話,她來鳳凰,是因為從青旺掃墓回來,再加上科委最近跟移動公司連著簽了幾個單子,所以她過來看一看,眼下就是住在丁小寧的京華酒店。 「無所謂了」陳太忠翻一翻眼皮,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他身上背的事情實在大多了,這點小誤會根本不算回事兒,他只是有點鬱悶「我就不知道,啥時候我的名聲這麼差了。 「你不是發誓不做好事嗎?」蒙曉yan聽他這麼說,直笑得嬌軀亂顫,胸前那兩團碩大的凶器也在一抖一抖「那名聲差一點也正常了。 「欠收拾不是?」陳太忠臉一沉,站起來拖著她就向臥室走去,還不忘記回頭看張馨一眼「等她最舒服的時候,幫我撓她的胳肢窩。 「哈哈,不敢了,我真不敢了」蒙校長一聽這話,就已經笑得無法自制了,語無倫次地亂叫著「我說,咱們去陽光小區,去那兒,今天你該去那兒啊。」 陳某人這些日子是越發地荒唐了,而且開發出來不少助興的新玩法,不知道什麼時候,她這個弱點被陳某人發現了,每次那啥的時候撓她的癢癢,完事兒後她簡直就跟死過一次一般,精疲力竭全身酸軟卻又痛快異常。「嗯,好吧」陳太忠點點頭,又看一眼時間「呀,九點半了,你聯繫一下小寧,一起回去,我給人打個電話。他還惦記著釣減克己打電話,先發制人呢。

2227 伸援手 成克己果然還沒有休息,他身邊靜悄悄的,不過聽起來說話的時候舌頭比較大,估計是喝了不少「貿易廳辦公室主任王敢?讓我想一想……嗯,有印象,那人陰森森的,不好打交道。」 「不跟他打交道,能不能噁心他一下?」陳太忠哼一聲,將此人試圖插手疾風收購落自的事情說了一遍,強調就是給他找點事,令其分心不得。 「這可有點麻煩,我們這兒的貿易廳算財稅系統,是常務副分管的」成主任歎口氣,這個要求顯然很讓他撓頭「不好下手……我說陳主任,你非要買這麼個破廠子幹什麼?」 「我也不是一定要買,主要是那傢伙太混蛋」陳太忠哼一聲「對我的人挑鼻子捏眼,還活肖睦睦喝酒,你說素波的市屬企業「關他貿易廳什麼事兒?」 「這是有點欺人太甚」成克己對收購落自不感興趣,但是聽他說了此人行徑,也是有點惱火,作為一個曾經的衙內,他很講究打人不打臉這些注意事項,而且他也很懂得附和別人「你們鳳凰是來落寧花錢的,他怎麼能這樣呢?」不過下一刻,他就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住了,於是yin蕩地笑一聲,「咳咳,肖睦睦……原來是肖睦睦啊,我說你這麼大的火氣呢,我找人絡他傳個話,讓他規矩點。」「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陳太忠苦笑一聲「那算了,我再找別人想辦法吧。」 反正在落寧受煎熬的,是張愛國而不是他,要不說有時候手底下有兩個人可以指派,是件幸福的事兒呢?他並不能保證,要是自己在天涯遭遇了類似的事情之後,會不會再度暴走。於是,陳某人掛了電話之後,身心愉悅地上了別墅的二樓……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從眾多粉彎雪股中醒來,例行地晨練一番之後,吃了早餐開車直奔科委,不多時,張馨也打個車到了。 這種場合裡,陳太忠還是比較注意形象的,雖然很多人在猜測,這個美貌的張經理會跟陳主任有什麼瓜葛,但他還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跟她在一起。 所以他索xing跑到了科委大廈去看工程進度,十七層的大廈早就封頂,連外牆裝修都差不多了,樓內正在進行緊張的管線鋪設、木工等工作,忙碌異常,據說兩個月之內能完成樓層吊頂的封頂,再有最多一個月的設備試運行調試,七月初可以交付使用。 純良和我的辦公室在十六層,其他副職的辦公室在十五層和十四層!陳太忠一時興起,跑到自己六層的辦公室去看一看,卻不小心看到裡間的牆角處有濕痕,並且sao味驚人,一時間大怒「這這……這都是哪那些工程隊在施工?」 樓裡的臨時廁所在七層,從這裡跑下去上廁所確實不太方便「但是這不是隨地大小便的理由!陳某人正在暴走,冷不丁接到一個電話,卻是張梅打過來的。 張警官前一段時間暗示過某人兩次,不過陳太忠真是忙得不克分身,又生恐同一棟樓內的吳言發現,還琢磨著她龐忠則的老婆,老龐沒準時不時地還要 用一用,估計不能專門給我留著吧?但是她又主動打電話過來,那就是務一回事了,由於樓道內還沒做無線覆蓋,信號不是很好,於是他先壓了電話,下樓之後又回撥了過去。 這次張梅就開門見山地發話了,說是龐忠則的弟弟在紅山裝飾城有點關係,想開個IP超市一一那裡不但有裝飾城,還緊鄰兩個城中村,流動人口極多,想來買賣是不錯的。 「除了素波,其他市還沒開試點呢」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此事也不是很難辦「這樣,正好素波移動的數據部經理張馨過來了,你打個電話聯繫她,讓她帶你去見市移動廖總,我給你她的電話號碼,就說是我讓你找她的……」 接待張馨的是李健,李主任的忽悠水平,那是陳太忠都歎服的,張主任也被他忽悠得有點暈乎,猛地接到張梅的電話,忙不迭起身告辭「要去市移動辦點事兒。」「怎麼這就走了呢?」李主任盛情挽留「我聯繫一下許主任或者陳主任,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吧,你們可是上帝來的。」「不吃了,回頭去素波吧,我接待你」張經理微微一笑,轉身離開,那修長的身材迷人的少*婦風韻,看得李主任都是一愣神…… 市移動廖總對在鳳凰開試點表示支持,而且他也見過張馨不止一次,知道素波的數據業務是得到了總公司的肯定,並且這個I戶超市的經驗,正在向全國推廣。 所以他叫來了鳳凰分公司數據部的王經理旁聽,一邊要小王多學習素波經驗,一邊向張梅了解開店的準備一一揀個人來申請開IP超市的話,廖總肯定是推給小王接待了,不過張梅身著警服,又是跟著素波張經理未的,他就願意多問兩句。 王經理也做過IP超市的調查,對這一樁新鮮事物很感興趣,尤其是今年他的數據部也有任務壓力,於是事情很快就談妥了,然而緊接著,一個要點擺在了大家面前:超市可以開,但是這設備款……誰出? 張馨在素波開IP超市的錢,雖然是走了市移動,但其實是省移動撥下來的專款,為此,省移動數據部的翟總分潤走了不少她的功勞,現在別的移動公司一說,就說翟經理領導有方,天南的數據業務搞得根有特點,其次才說素波的張經理。 這個被搶功,擱給陳太忠或者會有點怊火,但是對張經理來說並不重要,因為她主持數據部工作的時候,才是個副科一一還是臨時提拔起來的,實在拿不出手。 而翟總領受這個功勞,就更有利於天南昝動在兄弟單位中樹立榜樣,再說人家翟總也是支持了她的工作,而且她又因為這個成績,被破格提拔為正科了,她還能有什麼怨言1。 反正張沛林做一天老總,必定就會罩她一天,若不是張總授意,就憑一個主持工作的副科,就算她發現了商機,但是別人會怎麼對待,那還是兩說呢。 鳳凰移動當然也不想自己出設備款,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形成慣例之後,這錢以後就都得鳳凰移動出了。 然而令王經理沮喪的是,他才去過省移動的數據部,想翟總要錢翟總根本不希的見他,直接打發了人告訴他,下面地市的I戶超市設備,目前不在考慮中,你回去等省裡的消息吧。 其他地市反饋過來的,差不多也是同樣的信息,說到這裡,王經理可憐兮兮地看著廖總「要不這個試點的錢,咱們分公司出了?」 「放著真佛不知道拜」廖總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又轉頭笑吟吟地看著張馨,他可是聽說了,這張經理是深得張沛林青睞的「小張,你看……你能不能幫著跟翟總說一聲?」 「這個嘛……」張馨聽得微微咬一咬嘴唇,省移動有些資金沒到位,她是知道的,但是這麼出面幫鳳凰,她的手伸得就算有點長了,其實廖總你找陳太忠,什麼事兒不好商量? 然而,側頭看一眼張梅之後,她猶豫一下,最終點點頭「廖總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試一試吧,不過我有個小要求,萬一事情成了,我朋友在的地方,不能出現別人的惡xing競爭。 這一點張馨也是深有體會的,開一個IP超市真的不需要太多的技術含量,無非租個房子交點押金,而素波的IP超市發展到現在,不過才四個月,撇開春節這段時間就更短了。 但饒是如此,素波已經出現了惡xing競爭的苗頭,尤其是她作為審批的一把手,總是要收到這樣那樣的人打的招呼,而具體負責實地考察和審批的,又是鄧總以前的司機一十這司機原本是編外的,現在是正式工了,他跟張馨申請一些關照,張經理也不能完全無視。 「那還用說,實在不行,張小姐可以穿著警服去攆走他們」廖總哈哈地芙了起來,接著面容徽做一整「這點小事,絕對沒有問題……小王你記在本子上。」 張梅卻是有點奇怪,這個素波移動公司的女人為什麼會這麼賣力幫自己一一幫著鳳凰跟省公司要釕,這難度可是不低,於走出門之際輕聲謝她「真的謝謝你了,張經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張馨不動聲色地回答,下一刻,她看到對方臉上明顯地有點不解,不知怎的,登時生出一股惡作劇的心思,於是徽做一笑「跟我一起去素波吧?叫上太忠?」 她跟陳太忠的私情,並沒有傳到圈子外面一一撇清還來不及呢,所以這個叫張梅的女人一給她打電話,她心裡就生出了點猜測,待到一見面,發現這是一個異常美麗的女人,她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張梅聽得卻是一愣,她跟陳太忠的私情更隱秘了,只被雷蕾撞到過一次,聽這女人這麼說,臉色登時就變得有些不自然了「陳主任……跟你說了什麼?」

2228 上個廁所(上) 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嘛,張馨終於發現,自己有鄙視別人的資格了,於是沖張梅徽做一笑「太忠什麼都沒跟我說,但是她讓你來找我,那就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一時間,張警官臊得有點無地自容,可是偏偏地,心裡卻又有一點莫名的喜悅,猶豫一下方始鼓起勇乞發問「那……你跟他?」 「我跟他的關係,跟你和他的關係一樣」張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點,只是她臉頰那一抹微微的紅暈,出賣了她的心情,從小到大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面前,坦坦蕩蕩地說出來這樣的話,要不說人一旦走上歧途,墮落會很快的。 「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張梅見她一副淡然的神情,心中登時生出了一些不滿,你搶了我的羅伯特,金凱,還來我面前炫耀?她本就是那種外表文弱內心不服輸的女人,就鼓起勇氣發問了「要不要踉雷蕾姐打個招呼?」「哈,你還認識雷蕾?」張馨感覺到了她的執拗,於是微笑了起來「招呼打不打吧,去了素波再說……你還認識誰?」 這個問題其實是比較禁忌的,換了劉望男來,絕對不會這麼問,但是以軟弱著稱的張經理好不容易迷住一個比自己還軟的一一還是穿著警服的這種,就真的按捺不住了,而且她看得出來,這女警察是已婚的。 我還認識誰?張梅聽到對方見多識廣,就禁不住生出點自卑「不過下一刻,她發現張經理對自己的警服似乎有點興趣,於是就轉移話題「我這身制服,是大忠幫我弄到的……」 難得的,陳太忠的女人裡最柔弱的兩個,居然為一點莫名其妙的事情,展開了一場唇qiang舌戰,可見這天底下的事情,真的是沒有一定之規。 不過嚴格說起來,張經理的戰力,要略略遜色於一點張警官,總算是張警官知道,自己有求於對方,後來又發現,張經理這人的戰鬥力,其實無限接近於零,一時間她就心生不忍一一姐姐我不欺負你! 所以,十來分鐘之後,兩人罷鬥,分別給陳太忠撥了電話,說是要去素波了,問他是不是一起去。 你倆……一起去?陳太忠聽得這事兒還真有點邪行,他正在跟戲曼麗商量,王偉新下發下來的希望工程的籌款,科委這邊該怎麼回應。 按說,就是王市長再長一個膽子,也不敢來科委打秋風,但是這是省裡發起的活動,陳省長主抓,然後分派到各地市機關,鳳凰教委主任哉自堅根本連面兒都不敢露,最後還是王偉新親自打了電話,要許純良去他的辦公室取文件。 許主任對這種事兒也不上心,回到院裡,一眼看到了剛泊好車的戲曼麗,說不得一抬手就將戲主任招呼了過來「戲主任,這是市裡的文件,你槁工會的,在職工裡做個調查。」 戲主任一看文件內容,有點傻眼,說白了,這就是希望工程跟各機關單位化緣呢,不過這次的指標落到個人頭上了,是個得罪人的活兒「許主任,關於這個調查……我想先跟陳主任溝通一下。 「去吧」許純良點點頭,這也是他常遇到的問題了,陳太忠當初撒手撒得太痛快,槁得現在大家想找陳主任商量什麼事兒,不管有沒有必要,都要先請示許主任,以免發生什麼誤解一一你們哥倆啥都好說,但是我們身板小,就只能按程序來了。 陳太忠才從科委大廈的工地回來,覺得這事找上自己還真有點冤枉「戲主任,那個啥……希望工程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哦,原來是咱科委沒有分管的領導啊……沒分管領導也好說,那你找許老闆,找我沒用,他一言九鼎,我都是被邊緣化了,在他面前連氣兒都不敢大聲出。」 「我覺得統一一下標準很有必要,處級領導、科級領導、普通職工都諒出多少成」戲曼麗盯著他,女人們一般不叫真,叫起真來就是要人命,不過,戲主任有要陳主任命的理由「教委那兒你熟,太忠主任你不發話,我們真的無所適從。」 「呀,會用成語了你」陳太忠氣得好懸沒吐出一口血來,戲主任以前就會用成語,但是他不這麼說,不足以表達無奈「要說我的意思,點對點可以,像建個什麼『科技小學’之類的就不錯,其他免談。 「一對一幫扶行不行,一個領導對一個學生?」戲主任認可他這話,這年頭捐款拿出去,下落還喜不好說,以陳主任的能力,倒是能查一查賬,然而這也不現實,真要那麼做了,往小裡說是對兄弟單位的不信任,往大裡說是不信任組織,沒有大局威。 也就是你,會在意這點小錢的去向了!陳主任覺得戲曼麗眼界有點不夠,那不是故意得罪人嗎?不過轉念一想,她這麼叫真也有道理,咱科委不能任由人擺佈不是? 這兩種矛盾的心情交織在一起,他正琢磨該怎麼表達一下,正好此時來了電話,他拎著手機轉身就走「反正戲主任你安排吧,我服從組織的決定。」 等他聽說,張馨和張梅在一起,要邀請他去素波,他猶豫一下,終究是點點頭答應了「正好開車捎上你倆,不過去了那兒,我還有點別的事兒。」 三人在科委匯合肯定不合適,陳太忠將車停在離高速路引道不遠的地方,不多時,張馨兩人打個車過來,也不說什麼直接上了高速,不過這個時候,就是中午十一點半的飯點兒了。 開了一個小時左右,前面出現個服務區,陳太忠猶豫一下發問了「你倆餓不餓,要不要進服務區吃點東西?」 「算了,裡面人太雜」這是張梅的回答,張馨的回答又略略有點不同「服務區裡面的飯菜,很糟糕的,貴不說,關鍵是味道不好,也就是接點水泡個方便面還行。」「壟斷的買賣,就是這樣了」陳太忠昊一笑,他對飯菜並不是很挑剔,不過既然這倆 不想進去,他也就懶得再進,風馳電擎地開過了這個服務站。不成想才錯過路口,張梅就輕某地「哎呀」了一聲,張馨奇怪地看她一眼,她的臉橄做一紅「忘了進去方便一下了。」 張警官在車管所是管號牌的,每天坐在庫房那裡,等人過來領車牌就行了,這工作原本就很輕鬆了,又由於她是正式工,大部分時候的工作是由庫房裡另一個協警來完成的。 所以她上班的時候,主要就是在喝茶看報紙打毛衣,甚至庫房門口的小屋裡,還有一個十八葉的彩電,接了衛星電視……她今天喝的茶有點多。 「哎呀,我也有一點……那個」張馨聽得也是一皺眉,人就是這樣,別人不說也就罷了,一說起來什麼事兒,注意力一轉移,就發現自己也有類似的需求。「那個啥……怎麼不早說呢?」陳太忠聽到她倆這麼說,只能苦笑一聲」我說寶貝兒們,高速路上不能掉頭啊。」 「一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讓我倆下去吧」張馨的臉登時就泛起了一酡粉紅「你……你幫我倆擋著。」 嗯?陳太忠正琢磨著,自己是該面向車道擋著,還是說用寬廣的背脊擋住過往的司機,自己飽一飽眼福的時候,張梅發話了「這是高速路,又不是一級路,找不到比較隱蔽的地方,旁邊有隔離欄呢。」她不愧是做交警的,一{6中的。「那你快點開吧」張馨看一眼陳太忠「出了高速路,盡快找個地方……唉,早知道這樣,剛才就進那個服務區了。」 「其實……」陳太忠想說,其實這隔離欄也有低的地方,跨過去就完了,不成想張梅又接口了「那就開快一點吧,從這兒到素波都不會有服務區了。」 她是最著急的,張馨沒有生育過,不是很清楚生育過的女人「而張警官生有一子,生育過的很多女人受到分娩的影響,不太能恐得住尿,更別說女人的尿道,原本就比男人短很多。 接下來,陳太忠把車開得都快飛起來了,用半個小時就趕到了素波,選了一個最近的路口下高速,引道上開了沒多遠,發現路邊的草叢裡有個大院,裡面建著一座規規矩矩的火柴盒一般的四層樓,一看就知道是機關單位。「就這兒吧」陳太忠停下了車,看一眼後座上的兩個美女,心說張梅是穿了警察衣服的,進去借廁所用一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然而,事實證明他是想錯了,這倆十進去之後,就再沒有出來,陳某人知道,女人有的時候方便比較麻煩,可是……這都十分鐘了啊。 他的車離得這個大院其實不遠,離大院門口的車道就是五、六米,剛剛地躲在路邊的灌木和樹的後面,用意無非是適度地遮人耳目「那三層樓以上若是有人看過來,都能看到灰色的轎車。 又等了三、四分鐘,還不見人出來,陳太忠這下坐不住了,推開車門下車,打開天眼向裡頭看去,發現一間房子裡,張梅和張馨坐在椅子上,被七八個人圍著。

2229 上個廁所(下) 「這漂亮女人就是事兒多,連上個廁所都有麻煩」陳太忠惱了,發動林肯車,直接將車駛到大門口,然後把鑰匙下車,他堵別人大門也不是第一次了。 剛進院門,看到樓門口掛著「素波三號氣象觀測站」的牌子,他正琢磨這是個什麼級別的單位,一邊門房裡走出來兩個人,面無表情地發問了「你是幹什麼的?」 這倆一今年紀大一點,另一個卻是很年輕,二十五六的模樣,膀大腰圓眉宇間帶著煞氣,不過,看到門口停下的是一輛林肯車,言f6倒也沒有太過激烈。「剛才我有兩個朋友進來上廁所」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這半天沒出來了,我就進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兩個女人?」煞氣壯漢的眉頭微做一皺,又看一眼門口的林肯車,見他點頭,轉身就向大樓內走去「你踉我來吧。」 這是氣象站嗎?陳太忠跟在他背後,心裡卻是暗暗地琢磨,這院子挺大挺整潔卻沒幾個人,那樓建得也有些年頭了,該不會掛羊頭賣狗肉……是軍方的什麼機構吧? 走進那間屋子之後,屋裡七八個人,正或坐或站圍著張馨和張梅,其中幾今年輕人,看起來還是流里流氣的,有點像混混。 她倆對面是一張茶几,茶几後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看到又進來了一個外人,其中一個中年黑臉膛發話了「這是誰啊?」 「他們三個一起的」煞氣壯漢一指兩女,又手指一下門口方向「這個人……開了一輛灰色林肯車,天{}牌子的。」「麻煩你表明一下身份」中年人聽說林肯車三個字,注意力似乎就略略地放鬆了一些,一邊上下打量陳太忠,一邊沉聲發話。 陳太忠才懶得理他,要我表明身份,你算個什麼玩意兒?於是側頭看一眼張馨和張梅「去方便了嗎?」「嗯」張梅點點頭,張馨卻是不做聲卜臉上微微泛起一酡粉紅,當著人被問起這個問題,她覺得有點害臊。「那走吧」陳太忠一轉身就要向外走,不成想煞氣壯漢胳膊一伸,攔住了他「我們頭兒問你話呢。」陳主任一見這人連自己也想攔,禁不住臉一沉「拿開你的手,聽見沒有?」 「闖進別人的院子還有理了?」那壯漢被他呵斥得微微一怔,接著就怕羞成怒,抬手去推他的胸口,不成想被對方狠狠一宇打開,那力道是如此之大,直帶得他身子都狠狠一側。 這都是陳太忠沒怎麼出大力,自打進了這個院子,他總覺得運兒透著幾分詭異,想到這裡可能是隱藏的軍方的機構,他不想多事。 「呦喝,敢在這兒打人?」果不其然,其他人一看不幹了,手一伸,就從沙發邊兒、櫃子後之類的地方摸出了警棍,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張梅,你表明一下身份,陳太忠淡淡地發話了,張警官傳的警服上面連警號都有,一查就能查到,沒法保密,當然,他讓她表明身份還有另一重意思「他們要敢動手,就算襲警了,我就要……見-義勇為。」「警察也要聽領導的」中年黑船L膛不屑地哼一聲,看著轉過身來的他「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表明你的身份。」 「你算什麼玩意兒?高勝利見了我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陳太忠臉一沉,抬手一指對方「你……表明你的身份,要不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高勝利?」中年人聽到這話,明顯地愣了一下,他旁邊戴眼鏡的男人咦了一聲,輕聲嘀咕一句「高省長……好像也是分管信訪工作的。 「高勝利分管信訪?」陳太忠聽得也是一愣,接著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他隱約猜到這幫人是什麼路數了,然而,他抬出高省長來「卻不是因為信訪工作「人家也分管氣象局呢,什麼玩意兒嘛,你們不知道這棟樓是幹什麼用的?」 「看起來……好像是個誤會」中年黑臉膛苦笑一聲,對方不但開了林肯車,口氣也大得驚人,而且說話做事,隱隱有點領導的做派一一有這麼年輕的領導嗎? 不過,他還是要堅持他的主張「把你的證件拿給我看一下就完了嘛,我這出任務呢,你體諒一下。」「先拿你的證件來」陳太忠搖搖頭,才不肯答應對方,他冷笑一聲「不就是一幫釹訪的嗎?我們進來上個廁所都不行?」 這是遇上明白人了!中年黑臉膛翻一翻眼皮「大中午的,你們不吃飯,跑進來上廁所,其中還有一個是警察……你說能不讓別人有點想法嗎?」 「你是真不打算給我看證件了?」陳太忠指一指對方,他心裡也明白,辦這種事兒的主兒,一般都不願意表明身份,更別說這些人還可能不是體制內的人。「行了,就是一場誤會」黑臉膛擺一擺手,吩咐一聲「你們走吧,大軍出去把車號記一下,看這事兒鬧得……」 你不滿意?我還不滿意呢!陳太忠狠狠地瞪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嘴裡兀自發洩著怨氣「哼,我們不吃飯……她倆方便完了,你們吃了嗎?」「這家伏的嘀,怎麼這麼惡du……」身後,有人反應過來了…… 三人工車之後,直奔市區而去,車上張馨和張梅你一言我一f6,才說清楚剛才遇到了什麼事兒。 她倆進去的時候,說要借用廁所方便一下,門口的人猶豫一下點點頭,接著就把人領進了屋裡,一定要她倆交待,進來是想幹什麼。 就是借廁所啊,張馨和張梅這冤枉大號與■啦,尤其是還有一點忍不住了,好說歹說,人家收了她倆的手機,才同意她們先去廁所,等從廁所出來,接著領進房間裡調聖。 「真是混蛋」陳太忠聽得惱怒無比,又不知道那幫人到底是不是截訪的,琢磨一下就打個電話給高雲風,問他這素波三號氣象觀測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雲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他打聽一下,就將電話打了過來,合著這裡真的是氣候站,不過裡面人員不多,就將其他房間包出去了。 這裡是素波市區比較靠外的高速路口,經過的人不多一一若不是張梅著急解手,林肯車也不會從運兒下,而自打高速通了之後,氣候站就把房間包給了兩伙,一夥人是高速公路巡警,他們在這裡休息,另一夥是掛了一個公司牌子,干的卻是遣返上訪人員的勾當。 「唉,看這廁所上得」說完之後,張梅歎口氣「虧得是你進來了,要不然,還不知道他們問我們到幾點呢,跟這些人就沒道理可講。 「估計是他們今天有大活兒」陳太忠撇一撇嘴,又笑一笑「真是成也警服敗也警服,你不穿警服,人家可能不會有什麼關聯想像,但是萬一被人懷疑了,沒有警服的話,你以為……剛才你倆會有坐的!$格嗎?」 不止不會有坐的資格,可能還會有更殘忍的事情,落到你們兩個美女頭上,他心裡很清楚某些人的無法無天,不過這倆都是溫室裡的花朵,沒經過什麼風浪的,作為她倆的情人,他不想嚇到她們一一在我的呵護下●你倆開心地生活吧一一一一一一 到了素波,其實也不過才一點半,三人找個地方隨便吃一點,陳太忠就站起身走人了,一直到下午五點,張馨打來了電話「晚上有空嗎,要不要跟張總一塊坐一坐?」 「這還真不好說,我正等著蔣老闆接見呢」陳太忠笑著回答「遲一些再聯繫吧?」 他本來是不想找蔣世方的,但是既然跟著兩女來了,下午打個電話問一聲,結果蔣省長居然對鳳凰科委收購落自有一點興趣,要他來辦公宣細說一下。 約莫五點二十左右,一個小秘書過來,將他領進了省長辦公室,蔣世方正在跟穆海波交待著什麼,低聲嘀咕兩句之後,抬頭看向他「說吧,什麼情況?」 聽陳太忠介紹完落自的情況之後,蔣省長不滿意地哼一聲「五百萬……五百萬都是給它面子了,貿易廳這是胡來嘛。」「是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不肯再說了,領導在表態,他說個什麼? 可是他這個態度,讓蔣省長有點不滿意,心說你想求我幫忙,不張嘴怎麼能行呢,於是就問他一句「你一定要收購這個落自?」 「也是在猶豫呢,不管從生產還是銷售上講,收購了它,能讓疾風車有個大的飛躍」陳太忠笑一笑「我主要是覺得天涯貿易廳橫插這麼一槓子,有點過分。」 「那行,這個忙我幫你了,不讓貿易廳干涉」蔣省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接著又是一笑「不過我說小陳,你得快點去歐洲了吧?」

2230 野火 張馨在鳳凰移動答應得比較痛快,但是事實上,她可沒有說動張沛咎的把握,所以才會有她拉著陳太忠來素波的行為。 當張經理正琢磨,太忠在蔣省長辦公室幹什麼的時候,就接到了他的電話「好了,出來了,張沛林晚上有空沒有?」 既然陳主任找,張總就算再忙,也得有空,而且,他並沒有計較這個邀請是張馨轉述的「他找我會有什麼事兒,小張你知道不?」 「好像沒什麼大事兒,就是說他快走了,想跟您坐一坐」張經理這回答沒錯,鳳凰IP超市的設備款,對王經理或者廖總是大事,但是在陳太忠和張沛林的談話中,不會比酒桌上多加兩道菜重要多少。 「他什麼時候走?」張總一聽就有點認真了,又問兩句之後「知道還有幾無小陳才是,就苦笑著表示自己不克分身「今天早晨古局長的父親過世了,晚上我得去那兒呆一陣,你踉小陳解釋一下,換個時佴……反正你先幫我好好招待著他。」 古局長是郵電管理局的局長,是張沛林的老上級,雖然張沛林現在是移動的老總,無須買他太多面子,但是官場上還是要講究個人情往來的,而張總也不想給別人留下個「反臉無情」的印象一一口碑不重冬,可好口碑總比壞口碑強不是? 張馨一聽老闆這麼吩咐,馬上就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陳主任一聽就有點掃興「唉,我還專門推了崔洪濤的邀請,老張這搞什麼飛機嘛。 今天他在蔣省長所在辦公樓的下面,遇到了崔廳長,崔廳長也是來找省長匯報工作的,見到他之後聊了兩句,還問他最近怎麼不去交通賓館了。 一個廳長對處長這麼說話,其實就是的婉轉邀請了,不過陳太忠表示自己亂七八糟的朋友太多,改日得空的話,一定過去聽崔廳長的教誨一一他今天陪蔣省長吃飯的可能xing極小,但是張沛林那邊是板上釘釘的。 我哪裡能教誨你呢?大家系統不相統屬,都是朋友來的嘛,崔廳長笑瞇瞇地回答,臨到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問一句,素波出租車的Gps系統安裝得怎麼樣了一一姓陳的,過河拆橋可不是個好習慣。 不過,既然已經是這樣了,那也不用說別的了,他要張馨來港灣碰頭「晚上就在那兒休息吧,我也懶得去軍分區了。」 張梅一下午都是跟張馨在一起,張經理辦公,她就坐在旁邊休息室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雜誌一一反正她在車管所的庫房工作,悠閒程度也跟這差不多。 張馨招呼她出來,下樓開上富康車走人,張警官就有了一點訝異,一問才知道,合著張經理是不想開車走長途,而不是不會開車,也不是沒車可開。 張梅也是有本兒的,在車管所上班之前,她沒有考駕照,但是既然在車管所上班了,還愁搞個駕照?而且車管所別的東西不多,可練手的車到處都是。 其實,都有人主動借給她車練手一一張警官沒啥權力,管著號牌發放,卻微不了選號牌的主,不過這不要緊,關鍵是她知道庫裡還有些什麼好號兒,這就是人情不是? 所以,一見比自己還要柔弱的張馨都有車開,她就微微有點yan羨,尤其是張經理不無得意地告訴她,太忠跟張沛林關係好,所以張總專門給我派了個車,維修費油費啥的都有報銷,比私家車還方便。 這種小孩一般燭耀的心理,也只能出現在她們這些相對單純的女人身上,緊接著,富康車路過天南日報社,張馨一個電話,把雷蕾也叫下來了。 雷蕾也開著她的車,張譬《著那白色的捷達車,跟張梅低聲嘀咕「她這車是自費的,不過,是太忠給她買的……對了,他給你買了什麼車?’,「我在車管所上班,倒是不敢車」張梅淡定地回答,心裡卻是止不住地泛酸:你們……你們都有車,只有我,幹幹地傘一個駕駛本。 這攀比的心思一上來,張警官就有點進退失據了,尤其是晚上七點半的時候,田甜也到了港灣,懶洋洋地把手裡的車鑰匙向桌上一丟「真討厭,這外環高速修得,把大卡車都通進城裡了,那大車的遠光一照,讓人根本看不清路!」 田甜也有車!這時候,張梅已經不在乎眼前這個女人是誰了「她琢磨的是:在座的五個人裡,似乎……就是我沒車? 這一刻,嫉妒心像沃土上的野草一般,瘋狂地滋長著,而這草原在不久之後就進入了秋末冬初,一顆火星落下,引燃的熊熊野火直可燎原。 其他三個女人,已經習慣了一起打友誼賽,但是今天突兀地多出一個警察,大家心裡就多少要帶出一點訝異和排斥來,總算還好,陳太忠將酒菜設在了總統套的會客室。 總統套一共串糖葫蘆一般的四間房,隨員室、商務間、會客室和臥室,會客室在商務間和臥室中間,也有外開的門,當然,最關鍵的是這裡是私人空間,開酒席的話,不怕韓忠厚著臉皮來sao擾。 大約八點出頭,服務員撤掉了飯菜,五個人還在屋裡繼續飲酒,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就在一邊有峭沒一搭地聊天。四個女人裡,酒量最小的是張馨,其他三個人差不多,不過蕾蕾最放得開,喝到高興處,整個身子差不多都靠在了陳太忠身上,嘴裡還嚷嚷著「張梅,我再穿一下你的警服,行不行?」 「警服在衣櫃裡掛著呢」張梅也喝了不少,額頭有些徼微的冒汗,她已經橫7-一條心了,別人能做到的,她也要做到「要我幫你拿過來?」 「我說的是你的警褲」雷蕾笑得前仰後合,一指她的褲子「「快快,脫下來吧。」 「脫就脫」張梅的xing子發了,站起身就將褲子脫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緊身秋褲,雷蕾見張馨張著小嘀愕然地看著,禁不住哏兒地笑了「太忠可是有制服情結來的。」「亂吧,你們就亂吧」田甜站起身,她來得晚喝得也不多「我去卸妝了,順便洗個澡,再喝可是沒法蒸了。」 等她在小桑拿間裡蒸完出來之後,那四位已經亂作一團了,張梅雙腿大開躺在那裡,任由陳太忠衝擊著,張馨披著警服卻是沒系扣子,胸襟大開笑吟吟地觀戰,最好笑的是雷蕾,歪戴著張梅的帽子,身上一絲不掛,直著脖子在一邊喘氣。 見她圍著浴巾出來了,雷蕾笑瞇瞇地一指床邊「給你留了條褲手,你穿吧。」 「你給我閉嘀」田甜又好氣又好笑地瞪她一眼,心說穿上褲子能那啥嗎?不成想雷記者回瞪她一眼「穿到腿彎不就行了?看把你笨得。」 「蕾姐你是越來越豪放了啊」張馨都有點受不了啦,結果田主播跟看來了一句更豪放的「穿那褲子也該張馨穿,她那兒比較靠上,並著腿也無所謂。」 「哦~」一聲低長的呻吟,打斷了幾個女流氓的交談,張梅四肢並用,死死地纏住了陳太忠,頭無意識地擺動著「太忠,羅伯特……」 墮落總是很容易的,就這麼一晚上,張梅就成功地融入了陳太忠的女人圈子中,第二天醒來時,想起昨夜的荒唐,她居然隱隱地感到相當的刺激,張警官禁不住又生出一點微微的自責:難道我真的……天生就是一個yin蕩的女人嗎? 由於車管所的工作比較閒適,上班晚下班早,所以她醒來得比較晚,睜眼的時候,張馨和雷蓄已經走了,只剩下田甜在身邊躺著,她忙不迭地四下看一眼,卻是不見羅伯特,金凱的蹤影。 正四下張望呢,陳太忠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全身上下水淋淋的,這傢伙洗完澡從來就不習慣擦乾淨身上的水,見她看向自己,他笑吟吟地點點頭「醒了?」 「嗯」張梅下意識地掃一眼他的胯間,接著又為自己這個動作感到一絲羞慚,不過她強忍那份不適,坐起身子來,任由光滑的絲被自胸前滑落,露出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豐碩,偽作不經意地發問了「今天你沒事兒?」 「事情永遠辦不完的」陳太忠一抖身子,所有的水珠在瞬間消失,他笑吟吟坐到床頭,伸手去攬她光滑的肩頭「其實,為個小小的IP超市,你沒必要親自來素波的。」 張梅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她的心裡,有一絲溫暖在萌芽,於是就臬聲發話「你在素波有這麼多女人,我要是不來……你會徹底忘掉我,是不是?」「怎麼可能呢?」陳太忠微微一笑,手上用力,將她的頭扳向自己的胸膛「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只是不想打擾你的平靜。」 這話說得張梅心頭一酸,眼淚好懸沒掉出來「我為你守得很辛苦,你知道嗎?老龐只是想多賺點錢,只要你滿足了他,他就不會跟我計較了。說到最後,淚珠終於自她的眼中落下。 「哦?那倒是簡單」陳太忠哼一聲,其實他也一直為此事糾結呢一一就算不是「一直」可想到的時候,心裡總是有點那啥「這個超市你讓他先開著,開上三四個月,然後就近盤個石材攤子,就說是超市上賺的鈽……我給你兩百萬,搞個石材攤子應該沒問題了。」 松年的時候,兩百萬真的不算個小數目了,起碼鳳凰市繁華地帶的一百平米的房子能買套,而龐忠列前年出事,不過是挪用了←十萬的建房款。 張梅正為自己一開口就是說錢而內疚,猛地聽他這麼說,一時激動,一伸手就攬住了他的腰肢「太忠,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那以後,你也得對我好,不許讓老龐再碰你」陳太忠笑一笑,他非常享受這種被人感澆涕零的感覺,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的女人,這讓他很有成就感。 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張梅有一次是被車管所一個同事開車送回家的,我的女人,怎麼能沒車開呢?於是又出聲發話「回頭我讓李凱琳買兩輛車,你一輛她一輛……都上成警牌吧,怎麼樣,方便不?」「李凱琳?」張警官聽得徽做一愣「我不認識這個人啊。」 「她跟劉望男和丁小寧住在一起,開著一個模具工廠」陳太忠笑著答她「去年也賺了七八十萬,今年聽說已經突破一百萬了,你買的車不要超過五十萬,要不太扎眼。」劉望男和丁小寧,張梅自麩是知道的,尤其是丁小寧,現在紅火著呢,而且逕兩人的車,她也有印象,一個是美洲豹,一個是奔馳轎跑,不過陳太忠說得沒錯,那倆能開那樣的車,西她是警察,不便太過招搖開太好的車。 「你到底有多少女人啊」張梅張嘴,輕輕地在他胸口咬一口「土警牌,我的車好上,她的車,估計要花點費用。」 「那我讓別人工吧」陳太忠想到了小董,而且說實話,在鳳凰,李凱琳也是他半公開的情人,要是走張梅的路子上了警牌,張梅沒準也會因此被人嚼舌頭。 「我幫她上吧」張梅聽到他這麼好說話,自是不忍心讓他失望「其實我跟張建林說一聲,就說李凱琳是你朋友,他也不能說什麼。 張建林就是車管所所長,她這麼說,倒也可以解決問題,陳太忠聽得有點感動,手上微微用力「梅梅你真會體貼人,想我怎麼報答你?」「用它來報答吧」張梅微微一笑,手向他的雙腿間一撈,身子一側就跨騎到了他的身上「我要你以後都離不開我。 「它……還軟著呢」陳太忠是來了點興趣,不過剛才剛跟張馨和雷蕾來了一場晨練,精華都被雷記者夾在體內帶走了,一時間有點一一r一一一不振D「差不多了」張梅扶著半軟不硬的他,微笑著回答,一邊說,她一邊將雙腿大大地張開,身子紋蝮妯,向下坐去……

2231 拖延 陳太忠在素波旖旎無限,張愛國在落寧可是有點鬱悶,自打跟單仁義一幫人不歡而散之後,接下來,他就是在市裡到處轉悠,落白人不聯繫他,他也不聯繫落自,鳳夙科委的條件已經開出來了,他無法左右對方的回應,操心也沒用。 第三天頭上,張主任都不好意思污用科技廳的車了,索xing到賓館前台定了去素波的火車票一一其實飛機票也能報,不過他沒辦成事情,有點不好意思鋪張浪費。 接下來,就是要去市政府辭行了,當然,他來的時候是尤閏生接待的,是的時候,聯繫的自然也是尤秘書長。 「最後跟落自談成什麼樣了?」尤閏生聽說他要走了,就在電話裡問一聲,等到聽說落自的人沒再聯繫鳳凰人,沉吟一下方始發話「中午一起坐一坐吧。」 於公於私,他都是不能這麼放人是的,雖然這並不是他分管的業務,但是曹市長交給他了,那麼他就要對市長有個交待。 放下這個電話,他抬手就將電話撥到了落白的單仁義那裡,單總一聽說是在問此事,苦笑一聲回答「這兩天廠裡正討論呢,大家的牴觸情緒很大,我正在給同志們做工作,沒個結果之前,也不好主動去聯繫張主任。」 大家的牴觸情緒嗎?尤閏生心裡暗哼一聲,你在落自也不是幹了一年兩年了,怎麼可能這點場面前饋不住,怕是牴觸情緒最大的,該是你吧? 想是這麼想,他自然不可能那麼說,於是他不帶任何情緒地發問了「這個工作,單總你什麼時候能做完?給我個時間,我好向曹市長匯報。 「有同志建議,先給廠子搞個評估,測算一下實際價值,這個呼聲現在佔了上風」單仁義打太極拳,也是一等一的老手,他不但扯出了評估,而且還有更過分的要求「不過摘這個評估要花不少成,廠裡現在資金太緊張。」 市裡不太可能為評估出錢,這就是單總要將事情無限期地拖延了,(8偏他還說得理直氣壯,對尤秘書長問的問題避而不談,只強調困難了,不過說起來,也算是變相的回答。 尤閭生也有點受不了這個答案,然而,真要說起來,他雖然代表了曹進喜,可終究人家單仁義要高他兩級,所以太過分的話,他也不合適說。「哦,沒錢你可以跟鳳氓廠人談嘛」尤秘書長惱火的是,落自根本就將鳳凰科委晾到一邊了「評估的錢也可以讓他們出。」 「這個不太好吧?」單仁義總算抓到機會反駁了,事實上他已經很惱火市裡的態度了,心說你們啥都不管,就要我放棄這麼大個廠子「評估這種事情,由鳳凰人來搞,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這是國有資產流失啊。」 評估這種行為,誰也知道,裡面有太多手腳可做了,落自自己來搞,可以浮誇很多,而鳳凰人來搞的話一一玩成負資產都有可能。 鳳凰人可能不動手腳嗎,這太不現實了!人家不能主導評估的話,憑什麼出哉? 然而,事實的真相是:落自自己都沒興趣去搞那個評估,單總的意思,就是將此事拖下去,當然,市裡要組成什麼小組,強行評估的話,貿易廳就可以出頭了一一副廳級別的企業做評估,貿易廳想參與,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那我就把事情向曹市長如實匯報了」尤閏生半冷半熱地撂下這句話,壓了電話之後,他禁不住咧一咧嘴,這個混蛋! 「扯淡,一個小副處」單仁義也在電話那頭不屑地罵一句,尤秘書長說什麼「如實匯報」那是要打小報告的官場措辭,可是他又怕什麼威脅?你曹進喜來了,我也是這說法,只要你不是把我擼了,我就是這個觀點。尤詞1生放下電話之後,琢磨一陣,猛地想起一個人來,說不得又是一個電話打出去「王濤,你讓肖睦睦過來一下,我有點事兒問她。」 肖科長這兩天,也是在收集落自的情報,按說她不是個主動出擊的xing子,最近應急辦的文字工作也比較多,不過,這件事可是曹市長高度重視的,她多關注一下是應該的。 事實上她覺得,此事對她來說是一個契機,她不但參與了事情,而且還跟鳳凰的陳主任搭得上話,所以,這兩天她雖然沒出面,準備工作卻是做了不少。 於是,面對尤秘書長的提問,她能比較鎮定地做出一些回答,那天喝酒的經過尤老闆已經知道了,也就不用再說了,但是後來還有些事情,她可以向領導匯報一下「好像鳳夙科委通過咱們科技廳,想跟貿易廳招呼一下來的,不過貿易廳那邊不太買賬。」 這個消息,她是從成克己嘴裡得到的,成主任能招呼她去陪陳太忠,兩人關係自然不會很差,而成主任也確實自告奮勇地找過王敢了。 不過,王主任對這個衙內也是不冷不熱一一有些人天生就是對頭,他王某人是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的,而你姓成的除了有-個好老爹,還有什麼? 而且兩人的作風也不盡相同,成主任愛玩愛熱鬧,行事有點小囂張,但王主任就不是這樣,他就算囂張也是在廳裡,對特定人群囂張,更多時候,他是將自己的感受藏在心裡,時機適當才會蹦出來一一就是人們所說的做事陰險了。 說一句不客氣的話,就算王敢想學成克己的為人處事,都沒那條件,成主任要是萬一招惹點什麼事兒,老成主任還能出面挽回,而王主任身邊就沒這種保護傘,他又怎麼敢囂張? 當然,王敢既然是心裡做事的,也不會直接駁了成克己的面子,而是在熱情接待之餘,很為難地表示:落自的事情啊,其實我是按著上面的意思辦的,小王我身子骨單薄,哪兒敢摻乎這種事情,成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成克己吃了這麼個軟釘子,心裡肯定不是滋味,而且人家的解釋,確實也有其道理所在一一辦公室主任的存在,可不就是體現廳長意志的嗎?他成某人的位置不也是如此? 成主任面子被駁了,就不好意思打電話告訴陳主任,不過他倒是跟肖睦睦狠狠地抱怨了幾句,說那個王敢太***討厭了,回頭有機會了,非好好噁心一下那廝不可。 尤秘書長卻是沒想到,自己手下這個小姑娘,居然還能知道如此的內幕,張愛國吃飯的時候,坐的都是科技廳的車,對於這個事實,尤閏生沒覺得有多驚訝,他是有點奇怪她的信息渠道「科技廳啊,哦,他們都是一個系統的嘛……科技廳的誰出面的?」 「是……辦公室主任成克己」話說到這個地步,就由不得肖睦睦迴避了,她當著領導說出那樣的隱秘,就做好了被追問的準備一一當然,為了穩重她可以什麼都不說,不過,機會也會因此而溜走。 說穿了,尤秘書長就是她的頂頭上司,而做上司的,通常都習慣把下屬的交源作為自己的資源,成克己不是市政府序列的,她說出來並不要緊。 果不其然,尤閏生就這麼直接發問了,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肖睦睦要是不把自己瞭解的事情說出來,將來萬一落到尤老闆耳朵裡,那麻煩可就大了,這不是無關緊要的事一一曹市長在高度重視! 「成克己?」尤閏生聽到這個名字,沉吟一下,猛地又想起點事兒來,側頭看一眼自己的下屬,笑著發話「怎麼陳太忠、成克己,這些人你都認識?」 這個問題問得真不見外,不過尤秘書長是應急辦大老闆不是?肖睦睦平靜地回答「上次陳主任去科技廳交流,就是成主任接待的,我正好去科技廳……」 「正好」去科技廳÷什麼,她沒說,沒必要說,尤老闆要問,那就不是領導的風範了一一小肖我不合適說! 「又是陳主任,又是成主任的,你快搞暈我了」尤閏生等一等,等不到下文,就笑著發話了,他搖一搖頭,卻是又想起來一件事「那你聽說鳳凰科委要收購落自,就應該是這時候了……你怎麼不知道早跟我說?」最後一句,他問話的語氣就比較嚴厲了一一你是打算看我的笑話?「是我覺悟太低,請您批評」肖睦睦將態度放得很端正,先做了檢討,才稍微辯解一下「我當時也沒想到,曹市長會高度重視。 「嗯,那倒是,是我主觀了」尤秘書長滿意地點點頭,自家的科員,他還不是隨便訓的?想也不想隨口就訓了,可是聽到這個答案,他才反應過來。 尤閏生脾氣不好,但是他也勇於承認錯誤,尤其是下屬端正的態度也給了他面子「是我誤會你了……切,我也沒想到,我能管這種破事兒!「小肖不錯,你覺得這件事兒……咱們還能做點什麼?」

2232 對鎖愁眉(上) 面對領導的詢問,肖睦睦自然也沒有 太好的建議,必須指出的是,這種情況她不是不方便賣弄,而是確實沒什麼可說的。 然而就算是這樣,尤閩生也發現,自己這個下屬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上次是不得已推出她沼竽充數的,這次要糾正這個錯誤。 所以,中午他為張愛國擺酒送行,就叫上了應急辦的女才子「酒桌上,尤秘書長強調了一下,說是好事多磨,鳳凰的同志們不要灰心,沒準下次來的時候,條件會更好。 張愛國則是很灑脫地表示,談不攏就不談了,這是領導早吩咐了的,我們科委的錢,花在哪兒不是個花?日 j$ 正打算花八千萬上一條手機生產線呢一一 尤處長您也知道,這手機現在未必能賺錢,但是市裡有指示,我們就聽話,搞了 ! 鳳凰科委有錢,張主任這話說得就有底氣,同時又德隱諷刺落 q不聽落寧市的話,不過尤閏生沒心情跟他叫真,而是側頭看一眼肖睦睦:小肖,你該上場了。 肖科長自然就要跟著罵兩句王敢和單仁義,同時她還要點一下,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像科技廳的成主任都出面幫著協調了,只不過有些人的腦筋有點頑固,改變思想統一認識,也是需要個時間的。 成克己私下出面妁事情,並沒有跟陳太忠說,他甚至吩咐她別說出去,要不我老成臉上掛不住啊,所以張主任一聽,科技廳的成主任出面了,也表示了適度的震驚一一他用科技廳的車好幾天了,自然知道成主任是誰。 這個震驚,看在尤秘書長眼裡,就頗值得玩味了,他不是在男女關係上搞七拖三的主兒,可這並不代表他見識不廣,到了這個地步「也禁不住生出一些猜測來。 談判代表都不知道的事情,小肖居然知道了,這裡面有點意思啊一一遺憾的是,任由尤閏生打破頭,也想不出肖睦睦曾經在什麼時候,在生活上表現出過任何的不檢點。 然而在下 一 刻,他就將這些烏 七八糟的心思放在 了一邊,因為張愛國很明確地表示:感謝兄弟單位的關心,感謝成主任的厚愛,但是既然不談了,那就不談了。 當然,尤秘芩長和肖科長的關照,鳳凰科委新記在心上了 ! 張主任做出這個決定,也很正常,他原本就是消息靈通之輩,陳太忠在派他來之前,也交了底一一許主任對這 個收購也不感興趣,能談就談,不能談咱就走人。 這個……不太好吧?事實上,尤秘書長也沒想到,鳳凰人居然強勢到這種程度,可是轉念一想,也是啊,談判嘛,有分歧可以坐下來慢慢談,但是落自那邊連人都不見,過場都借得走,態度實在成問題。 可是不管怎麼說,鳳凰人不打算玩了,這個消息真的是太糟糕了,尤閏生想到這兩天自己並沒有很好地盡到協調的職責,辜負了市長的信任,就不由自 主地冒出一身冷汗一一沒錯,這不是他分管的範圍,但是曹老闆指定他接待的。 於是,在酒宴中間,他找個借口出去一趟,果斷地撥通了曹市長的電話,「落白的單仁義一點都不配合,鳳凰科委的人現在要是了,下午四點半的火車。」 「胡鬧,你是怎麼做事兒的?」曹逛喜一聽,登時勃然大怒,「我全權委託你接待,你就給我搞出這麼十,名堂來?」 「貿易廳的郭懷亮在搗亂,」尤閏生聽到領導大光其火,禁不住持肖睦睦的消息拿來抵擋,「我嘗試了很多溝通方式,比如說通過科技廳等單位協調……」 既然連那個小張都不知道成克己的 出手,估計曹市長……也不會知道吧? 「科技廳的誰?」偏偏地,曹市長也是個愛追根問底的主兒,說這話時候的心思,跟尤秘書長問肖睦睦時的心思,一般無二。 「科技廳的……成克己,辦公室主任,」尤閏生硬著頭皮回答,沒辦法,這時候他連退路都沒有了,只能咬牙硬上了。 「建委成自強的兒子?」曹進喜居 然也知道這個人,可見在官場混,熟讀英雄譜是最基本的技能,要不然有些突發事情真的不好應對一一當然,堂堂的一個正廳知道一個副廳,那也是由於「成」這個姓氏不太多見,而省建委真的也太強大了。 「好了,我知道了,」曹市長沉吟一下,惱怒地回答,「小尤你把鳳凰人安撫好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落自……我每年都要給他們擦屁股,不賣不行!」 對曹進喜來說,只要鳳凰人肯接收這個廠子,肯接收那些負擔,那就都好說,別說五百萬,白送都行,只是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安撫好……怎麼才能安撫好?掛了電話之後,尤閏生忽然有點能理解張愛國的感受了,都是領了老闆的囑托,而對方那個副廳級別大高,人家若是不鳥你,還真是麻煩。 不過不管怎麼說,鳳凰科委的怨氣都是衝著落自和貿易廳去的,對尤秘書長來說,這多少也是對他成績的肯定,所以他不但請對方吃了飯,還在下午派出了車,自己帶著 肖睦睦親自將張愛國送到了火車上。 看著火車「咣當咣當」緩緩地加速,慢慢地駛離 了站台,尤閏生看一眼身邊的 肖睦睦,沉聲發話,「你聯繫一下成克己主任,就說市 裡非常感謝科技廳在工作上的支持,他要是有時間,我想上門面謝。」 成主任比他級別要高,而且副職和正職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更別說成克己還是廳長劉鑄的心腹,尤閩生放下身段主動上門是應該的。 其實這也是尤秘書長在玩命地補漏,按說人家成主任出面協調,根本不關他姓尤的什 麼事兒,但是他既然已經跟曹進喜說,科技廳這邊我也是做了 工作的,那他就必須上一下門,哪怕這是比較冒昧的行為。 成主任接到肖睦睦的電話,登時就笑了起來,「都是革命工作嘛,相互支棒還不是應該的?你跟尤秘書長說一下,他不用這麼客氣。 成克己做事跳脫,但是腦瓜絕對不笨,一聽說尤閏生要上門道謝,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符合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原本是幫朋友出頭的,現在多賣一份人情,也無所謂不是? 只不過他不摸 尤秘書長的底,話就不想說死,但是客套一下,總是沒有問題的。 尤閏生聽到肖睦睦轉述的回答之後,越發地肯定,這成克己已經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一一 我說嘛,這點小暗示都聽不出來的話,姓成的也就有點太笨了。 那麼,他就更是要上門了,面子是別人綸的,卻是自己丟的,於是,五點鐘的時候,他就已經坐在成主任辦公室了。 兩人簡單地試探兩句,就都明白對方的心意了,尤秘書長強調的是,落白的單仁義目無大局,而成主任更在意的是貿易廳不 講名分,胡亂出手。 大家在意的側重點不同,但是毫無疑問,在大方向上,目標是一致的,再加上一個是自來熟,一個脾氣又耿直,居然談得相當不錯。 聊到五點半的時候,雙方心裡就清楚了,看來晚上還能坐在一起吃頓飯——其實成克己並不是特別看得上光閏生,但是人家坐在這兒不走,他過能攆人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了,三個人側頭一看, 卻不是外人,正是大家剛剛還在痛斥的貿易廳辦公室主任王敢。 王敢原本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進來的,一見屋裡居然還有肖睦睦,臉上的表情就是微微一滯,緊接著,他又認出了尤閩生。 其實,尤閏生在落寧市政府裡不算什麼人物,副秘書長裡排名都算靠後的,王主任常年呆在貿易廳,跟市政府打交道的機會也不是很多,所以見了此人,他也只是覺得眼熟,知道是市政府的幹部,僅此而已。 不過考慮到此人旁邊的肖睦睦,他也猜出來了,這個恐怕就是單仁義說的尤秘書長了,不過,雙方既然沒正式見過面,他倒也不怕裝聾作啞——至於肖睦睦,他直徑就無視了,說白了,你一個副秘書長也不過是個副處。 所以,微微一怔之後,他笑著對成克己點點頭,「成 主任上你這是…” ‘有客人 ?」 肖睦睦見是他,第一時間就悄悄 地匯報了領導,尤閏生一聽說此人便是王敢,於是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王主任,」成克己做事不但跳脫,也滑頭一一能把陳太忠逼得哭笑不得的主兒,怎麼沒點手段?他絕對不會當面露出憤懣之色來,於是就站起身子,略帶一點訝然和客氣發話了,「什麼風兒把您吹來了?真是稀客啊。 「你去我那兒一趟,我自然也要回訪了,」王敢笑瞇瞇地回答,又看一眼尤閏生,「來得魯莽了……不知道這位是?」 「成主任有客人,我就先是一步了,」不待成克己介紹,尤秘書長就站起了身子,那擺明就是不給王敢面子了,別看剛才成主任抱怨王敢,那只是私怨,不便表示出來,而他雖然只是埋怨單仁義,但是貿易廳的插手,導致他無顏面對曹市長,他不生氣才怪。 尤其是,他不相信對方一點猜不出自 己的來路,別的不說,肖睦睦就在他旁邊呢,於是他就跟成克己告辭,也不顧即將是飯點兒了,「成主任啥時候去我那兒小坐一下,我竭誠以待。」

2233 對鎖愁眉 (下) 「看這事兒鬧的,」成克己不釋意思地笑一笑,將尤閩生和肖睦睦送到門口,「那個啥,一半天我准去,而且只帶嘀去。 他很高興尤秘書長能掃一下王敢的面子,是的,他不便跟姓王的翻膾,但是別人幫他出一口氣,他也是很樂於見到的,並且還不忘記附和一聲,以噁心一下某人。 我可不是針對你王敢的哦,我有我的朋友,有我的應酬,姓王的你既然讓我體諒你在先,那現在就是該你體諒我了。 「這是尤閏生?」王敢並沒有計較那麼多,看著那兩人離去,他不動聲色地發問了。 麻痺的你算老幾,敢這麼跟我說話?成克己心裡暗恨,於是就愛理不理地點點頭,「沒錯,尤秘書長生人,對科技工作挺支持的。 「看來他是對我有點誤解了,」王敢苦笑一聲,他今天出現得如此突兀,說話也不是很沉得住氣,自然是有原因的,「聽說他負責落自的事兒?克己,你上次跟我說了之後,我跟郭老闆爭取了,老闆最後示意說,落寧的事兒落寧人去處理。」 咦?出現變故了?成克己奇怪地看他一眼,接著卻是淡淡的一笑,「老王你太給面子了,不過我就是幫朋友一問,現在鳳凰人已經走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什麼,走了?」王敢再也壓軫不住那份驚訝,愕然出聲。 「是啊,你不知道嗎?」成克己也很奇怪地看著他,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讓你如此進退失據?「下午四點半的火車,人家說放棄收購了。 「克己,不帶這麼開玩笑的啊,」王敢白皙的臉在瞬間就變得更白了,說話也不注意了,大多數人所謂的城府和穩重,那是相對可以控制的局面,而他非常清楚,現在局面已經失控了,「你跟我說了以後,我就專心地處理這件事了。」 「嗯?」成克己眨巴眨巴眼睛,死活是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似乎是被王敢誤會了。 要說收拾王敢,他是真有這心思,成某人的面子不是那麼好駁的,但是被人當槍使,那就是更糟糕的一件事情了,而且捫心自問,他有信心在時機得當的時候,收拾一下姓王的一一 同時,他還不會讓對方 覺出,是自己出 手了。 可是眼下為別人頂缸,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反倒是會被幕後的指使者恥笑,成主任心胸開朗性子跳脫,但是獨獨就受不了這種侮辱:老子好歹也是官宦世家出身,挖個坑讓我跳一一麻痺的,你以為我這種底蘊的,會是傻小子? 「呵呵,反正你夠朋友,我知道了,」成主任微微一笑,不著痕跡地試探,「老尤剛才的怨氣就挺大,你不看他氣呼呼地走了?」 是的,這只是試探,從心裡講,成主任更願意接近尤閩生而不是王敢,所以說官場中很多嘀皮子上的事情,當不得真。 「那個人,我也覺得不好處,」王敢點點頭,不過他現在來的重點,也不是在尤閏生身上,他的目的是擺平成克己,「我覺得他跟那個肖睦睦,有點不清不楚……容易 偏聽偏信。 放你媽的屁! 成克己心知王敢跟肖睦睦的恩怨,但是他可知道,小肖是很乾淨的,要不然他也不會介紹給陳太忠 了,一時間他就有點惱怒,「肖科長有肖科長的辦法,王 主任你這話說得,有點不負責任。」 「哦?也許是吧,」王敢訝然地揚一揚眉毛,他發現自己或者犯了一個錯誤,「他們找來找你,什麼事兒啊?」 你管得倒多 ! 成克己越發地元語了,心說我怎麼從來沒發現,你做事也這麼不靠譜呢?然而下一s•1,他就發現問題所在了,這是姓王的心慌了。 不過越是如此,成主任就越是謹慎,此刻兩人的行事風格,似乎是打了一個顛倒一般,他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句,「他們送了鳳凰人離開,路過科技廳,就過來坐一坐。 「落自那邊的事情,我們貿易廳真的不管了,」王敢又重複一遍,一邊說一邊盯著成克己的眼睛,「成主任,我這人從來不玩虛的。 嗯?成主任被他看得實在受不了啦,“了說你小子莫名其妙地跑到我這兒來,一個勁兒地說落自,沒幹的事情,我肯定不承認,於是他冷哼一聲,「我幫落自說話,只不過是私人交情,那破廠子我就沒看出收購價值來……王主任你到底想說什麼?」 王敢登時就呆在了那裡,好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苦笑一聲,「原來是我詣會了,那成主任,不好意思,打擾你半天。」 「你等一等,」成克己哪裡容得他這麼走了?於是臉一沉,「我不是要留你飯,王敢你今天得把事兒給我-說清楚了,你誤會我什麼了?」 他這就是衙內脾氣上來了,連-5-主任的名字都叫出來了,可是王敢見狀,越發地肯定自己是誤會了,此刻他大事兒壓身,自是不會嘗試再得罪一個人物。 所以他苦笑一聲,無奈地一攤雙手,「有人在背後說我小話,遇到這種事兒,我有點疑神疑鬼,成主任你理解一下啊。』』 「哦,你認為是我幹的,」成克己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說一句,可是他的眼神明白地表示出了另一層意思:麻痺的你以為老子就這 點肚量? 我操你大爺! 「我這是以小人之心置君子之腹了,」王敢繼續放低姿態,沒辦法,他理虧不是? 但是看到成主任不依不饒的眼神,他不得不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是的,他真不想再多一個對手出來了,「是省裡有事兒……按說您不是這種人,但是,您人脈廣不是?」 我人脈廣,所以你懷疑我?成克己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對方一直姿態這麼低,他就不好再計較什麼了,哪怕是他曾經碰過軟釘子,於是他點點頭,「我沒做過。 「那打擾了,我今天是真有事兒,改天再請您坐一坐,」王敢站起身來,皺著眉頭向外走。 「省紀檢委的?」成克己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啊?」王敢都走到門邊兒了,訝然回頭看過來,誰都不 可能說自己被紀檢委找上門了,所以他剛才說的就是省裡有事兒,冷不丁吃對方點透,心裡真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你怎麼知道啊?」 廢話,你都說了省裡有事兒,剛才尤閏生在,也不見你多客氣,偏偏認住我,那還不是讓我往這上面猾?成克己冷冷一笑,心裡卻不無得意,「猾的。」 「您這麼說,總得有點緣故吧?」王敢緊走兩步,來到他的桌前,歎一口氣,「克己哥,麻煩您指點一下,小王我必有回報。」 「這還用我指點嗎?」成克己看他一眼,無奈地笑一笑,「你總不會不知道,天南艦在的 省 長是誰……」 「蔣……蔣書記?」王敢聽得就是倒吸一口涼氣,他還真沒想到這個碴兒,一時間眼睛都睜得老大,「鳳夙科委的人這麼厲害,能請得動蔣世方?」 「你以為我當初找你,是為了害你?」成克己白他一眼,心說怪不得你小子腿肚子轉筋兒,合著是被紀檢妻的盯上了,「實話跟你說,我一直就不贊成鳳凰人收購落自……那破廠子有什麼呢?」 「他們真請得動蔣世方?」王敢不得不再重點問一句,他真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一那是堂堂的省長啊。 成克己白他一眼,不予理會,麻痺的,求人你總得有個求人的樣子吧,你這是什麼態度? 「克己哥,我是心急了,您包涵一下,」王敢已經亂了分寸,因為他得到的這個消息,委實有點嚇人,蔣世方是已經走了,但是恝當年蔣書記來的時候,就是鎮場子來的,不動則已,一動下手就極狠「「蔣黑臉」三個字可不是白叫的。 「請得動,」成克己低頭翻起報紙來,唱裡漫不經心地回答,「你.要管鳳凰科委的事兒,就不知道提前瞭解一下情況?」 「克己哥,您得救我,」這話肯定就跟著出來了,王敢是心高氣傲,但是同時,他也是乖巧識做之人,成主任知道這麼多,那肯定就有人家的渠道了,他怎麼會放棄這一尊真佛? 「我能力有限,」成克己聽得翻一翻白眼,被一個比自己還大的人屢屢稱作「哥」,這讓他心情舒暢一一 這也是落寧官場的習氣,但是他才不會去伸手,「鳳凰科委的人都放棄收購走了,你也別奮我這兒耽誤工夫了,快想別的法子吧。」

2234 錯位(上) 六點的時候,王敢終於黯然地離開 了科技廳,他還要繼續求情,可成克己卻沒那麼好說話了 一一面子我給了你了,消息也給了你「你還要我出頭,真當我腦門上頂著個「孫」字呢?王主任不得不靜下心來,好好地分析一下,自己該何去何從。 今天接近中午的時候,廳裡的紀檢書記就把他叫了過去,遞給他兩封檢舉信,要他解釋一下信裡反應的情況。 王敢當時就震驚了,我是跟郭老闆的,你跟我搞這個,是什麼日的啊? 結果紀檢書記暗示一下,這是省紀檢委轉交過來的「省裡比較重視,讓咱們先自查。 這就是惹人了,大老闆都不管用了,王主任太明白這個道理了,不過既然沒有直接來人帶走他,而是先讓廳裡自查,那就是還有轉圍的餘地一一隻不過這餘地是大是小,就很難說了。 他最先考慮的,就是自己最近在廳裡惹了什麼人沒有,或者擋了誰的路,王敢主要就是混廳裡的,雖然跟外界也有接觸,但是他很少欺負人一一嚴格地來說,是他從來不欺負可能帶給他威脅的人。 像插手落白的事情,有人看他做得冒失,其實不是那麼回事「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大廳 長郭懷亮,是比較待見單仁義的,這就是政治上正確,而落寧市政府本身,跟鳳凰科委是沒什麼交情的,曹市長的高度重視,也未必就有多高度,無非是想卸個包袱嘛。 說得再勢利一點,曹市長你是一市之長,但是你能將手伸進貿易廳嗎?那不現實,而且我們貿易廳這麼做,可不也是想把落白的價錢賣上去? 尤為 關鍵的是,這是公對公的事情,你鳳凰的疾風廠,也是公家單位,為了 公家的事情結下個人的恩怨,那不是傻的嗎?就算結下了,我在貿易廳也不怕你一一是的,王主任根本就沒想過,鳳凰人會因為公事,而請動省紀檢委來收拾他。 最危險的敵人,永遠是來自內部的,王敢深明這個道理,於是他拚命地琢磨,這廳裡面到底是誰在使壞,然而,嫌疑人他琢磨了一大堆,卻是無法判斷,到底是誰這麼陰毒,更令他鬱悶的是,他發現就算整倒自己,這裡面也沒有誰能明顯、確鑿地受益。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找郭懷亮,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樣,郭廳長對他多了兩分冷漠,不過此刻的王主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而且他有自己的理合。 「都是些陳 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就是故意 噁心人呢-」王敢先為自己辯解兩句,看到老闆臉上有點明顯的不悅,趕緊將自己手裡的炸彈丟出來「當然,我是不怕查,但是……我有點擔心,這些人最終的目標不是我。」 行局 和政府機關就是這點不同,廳局的一把手,那就是天,王主任就是說得再鞠躬盡瘁無怨無悔一點,那都無所謂,但是在政府裡,話一般就不會說得這麼**。 「不要胡思亂想」郭懷亮眉頭一皺,就批評了小王同志的不成熟,不過這批評的話,說得卻是很和藹「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在外面惹人了沒有。」 這話就是一個大大的定心丸,證明郭廳長沒有收到消息,說有人琢磨他的位子之類的,王敢的位子不高不低,但是誰想踩掉他上位,不跟郭老闆打招呼,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王主任是憑自己的能力爬到這個位置的,郭廳長也很重視他,將他當作嫡系來使用,但若是有不可抗力推薦別人工位,那麼郭老闆不告訴他也是正常的。 看來這就不是廳裡人搞的鬼了 !王敢放下了心思,他的冒險得到了回報一十郭老闆這人嘀嚴得很,不過嘴嚴的人一旦開口,通常都不會是假話。 所以,他這才將心思轉移到了廳外,細細一梳理自己最近得罪的人,他就發現,成克己的嫌疑最大一一 那廝是衙內,交往的衙內也不少,莫非 是姓成的覺得,我掃了他的面子? 為這點面子,就請出省紀檢委的人幫忙,這個可能性真的不大,然而這已經是王主任所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了,是的,前文說了不止一次,他行事一直都比較注意分寸。 這個時候,落自就不是什麼問題了,王主任的帽子都快保不住了,還會想這些嗎?於是他就親自前去探看成克己,他是親歷親為的性子,不過,由於他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廳內,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時候有點晚了。 來了科技廳,見到尤閩生之後,王敢並沒有認為,陰他的事是落寧市政府能做出來的一一這個可能性比鳳凰科委還低,但也正是因為遇到了尤秘書長,他才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次我得罪成克己的程度,或者是超出了預先的假設。 所以,他自然要放低身段,試圖獲得對方的諒解一一成克己不是很可怕,但是落寧市政府在背後再推一把,那就是他承受不住的 了。 成克己知道是誰出的手,這很正常,不過,王敢做夢也沒有想到,出手的人居然是鳳凰人一一**,崔健那首歌怎麼唱的?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 變化快啊!至於此後,王主任的進退失據也就不難理解 了,蔣世方,那是蔣世方 啊,蔣書記耒天涯時,由於時機比較微妙,以至於 省紀檢系統沒有任何的反對聲音,微弱的聲音都沒有,那蔣某人在紀檢系統一家獨大也就正常了。 當然,這話可能是成克己拿出來搪塞他的,實際上還是姓成的出手的,不過左思右想,王敢認為這個可能性激乎其微,成主任這人呢衙內出身,被人詬病的地方是挺多,但是所謂衙內,一般還是敢作敢當的,至不濟也就是做了不承 認。 至於說做了之後,還要栽贓到別人頭上一一這一點,成克己不是不會做,但是姓成的跟他就沒這麼大的仇,而且成主任的反應也是中規中矩-,解釋的過程嚴絲合縫。 雖然在王主任看來,成克己不該洩露後面的東西,但是人家是衙內,有點賣弄之心是很正常的,再說,蔣世方去天南任省長,那是個人就知道,提早洩露一點不算什麼要緊事,他王敢一時想不到,還能一世想 不到? 鳳凰人,怎麼就請得動蔣世方出面呢?想到這裡,王敢真的是欲哭無淚,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吶……害死人不償命。 嗯?等等,猛然間,王主任一個機靈,這次我慘則慘矣,死則未必,不管你蔣世方再大能,總是離開天涯了,所謂的人在人情在,你既然不在了,我 未始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一個正處反抗一個正省……或者說前副省遺留下來的影響力「不得不說,人要通得急了,啥事兒都敢琢磨,王敢是比較陰的一個人,可是關鍵時候也豁得出 去一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換位思考一下吧,王主任常 為領導服務,幹這個比較拿手,於是他就換位思考,老蔣一是,他的人馬紛紛地都要被邊緣化 了,我劁也無須太過害怕,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想明白這一點,他的心情就好一些了,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最壞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一擼到底,他好歹是跟著郭懷亮的,郭廳長要是坐視他鋃鐺 入獄,那麼這個廳長的位子也就不稂了。 他越想就越覺得有道理,去位的副省……不過是名頭嚇人,未必就那麼厲害,想明白這個,他就要面對下一個問題了:這麼硬扛的話,值得不值得? 不值得,顯然不值得,這是毫無疑問的,他幫落自開口只是做人情,做人情把自己栽進去,那是傻逼才幹的,是的,他沒有信心說,我就能安然無恙地扛過蔣書記剩下人馬的追查一一就算是郭懷亮的保證,眼下他都不敢相信。 那麼,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嗎?王敢細細地想一下,覺得應該逆來得及,這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極端的事兒之所以少出現,無非是大家要計較個投入產出比。 我招惹你了,我認!$ 還不行嗎? 只要你適可而止不要逼得人太狠,那就萬事好商量,無非是個需求的度的問題,當然,你真要豁出去搞我,那麼,我就算拼不了兩敗俱傷,拼你個顏面掃地卻也不是不可能,問題是一十你捨得嗎? 這種選擇在官場中,真的不算少見,小人物真要能豁出去,敢冒脫離體制的風險,很多事情……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王敢的感受就很有代表性,說白了,鳳凰科委不就是想收購落自嗎? 我把落自送到你手上一一雖然這時候他要才發現,其實成克己說的話,也很有幾分道理,那個破廠子 還真沒什麼值得惦記的。 不得不說,王主任這個換位思考,猜得還是很有道理的,官場慣例,去職之後,最好就不要對原來的單位指手畫腳了 一一這不但是對新領導的不尊重,也容易自取其辱,尤其像苒-世方這種,直接就跨了省的調動。 蔣世方答應了陳太忠之後,就跟這邊紀檢委打了一個招呼,當然,省紀檢委查一個正處也是沒啥太大壓力的,郭懷亮要是不滿意,蔣省長也有辦法收拾他一一罩著郭懷亮的副省長,蔣某人不但吃得住,還賣過此人人情。 可饒是如此,蔣世方也沒要求省紀檢委直接拿下此人,他已經去職了啊,所以只能跟自 己以前的下屬說一聲「我知道天涯是怎麼回事,你先嚇唬他一下,看他識趣不識趣,識趣的話,差不多就算了。」 蔣省 長這態度就算很端正的,而天涯這邊的官場,也有自己的特色,按說貿易廳是歸常務副分管的,可偏偏逕郭廳長是跟另一個副省長走得近一一兩人都是上調到中央某部任部長的人,那部長要說根底是沒啥大根底,但確實是一夥兒的。 所以陳太忠一說,他就敢答應下來,而他對天涯的期待,也就是那個王敢識趣一點一十能做了辦公室主任的,蔣省長比較清楚這類人的特點。 王敢想明白這事兒了,就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了,起碼是漫天烏雲中他看到一絲光亮,說不得落實一下情況,逕才搞明白,合著鳳凰科委的正職,人家老爹也是省紀檢委書記,而且許 家……嘖,不容輕視啊。 搞明白狀況之後,王主任抬手就給許主任打個電話 一一兩人是互不相識的,但是他不是著急嗎? 電話裡他表明,這個關於對落自的收購,貿易廳才研究出個比較好的方案,想跟鳳凰科委溝通一下,沒 錯,你們的人是回去了,但是。。。我們可以去鳳凰不是?許純良對收購落 自本來就沒啥興趣,又是將此事全權交給陳太忠了,就客客氣氣地回答,這事兒你找陳主任吧,我雖然是正職,但是這個 一 一r一 一 一 忙 啊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陳主任……王主任對此人也有印象,他依稀記得,單仁義說過,張主任是對這個人負責的,心說這是正主兒,我再瞭解瞭解吧。 他不瞭解還好,略略一了 解就嚇了一跳,這傢伙做事,比成克己還衙內呢,而且最早提出收購建議的,就是此人。 上層次的幹部,都講究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王敢一旦重視起陳太忠,就沒槁那套「我跟你正職聯繫過了,現在給面子聯繫你這個副職」的做派,而是細細打探了一下,他打聽天南的消息不是很方便,但是天涯省科技廳,他總是能拐彎抹角找到兩個人的。

2235 錯位(下) 敢情這傢伙跟成克己關係好,王主任覺得,自己這回是找對主兒了,於是更加認真地瞭解此人,瞭解的結果,讓他嚇了一大跳一一黃家的人?! 天涯不是黃家的傳統勢力範圍,但是黃家的牌子誰不知道?王敢認為,自己要是個廳長或者市長的話,可能在省裡合縱連橫,不尿黃家那一壺,但是上了副省就不好說了,低於廳長也不好說一一螻蟻一般的人物,一腳被能踩死四五個的那種。 於是他接著瞭解,等他將陳太忠的鹿,細搞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到了晚上九點了一十這也是有動力在鞭策他,如若不然,再拖兩天也未必有這效果。 還是那句話,一般人對陳太忠瞭解得越多,膽子也就越小,瞭解到最後,王敢恨不得狠狠地軸自己兩個耳光,人家成克 己還真沒說錯,我這是長了一雙什麼眼啊,居然問都不問就得罪了這樣的人物? 鳳凰市委書記章堯東出名的強勢,都專門成立一個古怪的駐歐辦,用意就是將陳太忠放逐到歐洲一一什麼都是假的,有實力才是真的,地級市市委書記若強勢,會成為什麼樣的土皇帝,王敢非常清楚。 想一想也是的,張愛國一個副科就敢在正處面前擺譜,那真是有什麼樣的領導,就能帶出來什麼樣的兵…… 對肖睦睦來說,晚上九點不算太晚,她經常將工作帶回家,一熬就熬到夜裡一兩點了,而她租住的房子裡,通常也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時候見到一個陌生電話,那就比較奇怪了,所幸的是,肖科長膽子比較大,於是就接了起來,聽到一個尚算熟悉的聲音「肖科長你好,我是貿易廳的王敢,請問……你休息了嗎?」 「就要休息了」肖睦睦一聽是這麼個討厭的傢伙,就有點不耐煩,她那天可是吐得天昏地暗形象全無,雖然這次這傢伙用了「請問」兩個字,但是那種陰森森的傢伙,嘴裡說得再客氣也不能信「王主任有什麼事兒嗎?」 「沒什麼,就是想跟你道個歉,那天本來是開玩笑呢,我沒有故意針對誰的意思」王 主任在電話那邊說得很誠懇一一他沒法不誠懇,單仁義說了,這女人認識陳太 忠啊。 「哦,這件事啊,無所謂,您是領導」肖睦睦被他搞得有點莫名其妙,心說這人是喝多了,晚上打騷擾電話嗎?可是聽起來,他咬字挺清晰的嘛。 得,這就是個刺兒頭啊,王敢聽出來了,人家肚子裡有火呢,可是想一想陳太忠在鳳凰的口碑和作風,他實在不敢賭這女人跟姓陳的沒任何關係 一一換句話說,就算現在沒有,將來呢,將來也未必沒有吧? 這麼說吧,晚上我又落實了一下落自的情況,覺得鳳凰科委出的這個報價是很合理的,我當初的判斷,太主觀了,也影響了市裡的工作」王主任今天是倒霉透了,跟這個道歉完跟那個道歉一一說來也是,紀檢委找上門,能不倒霉嗎? 肖睦睦聽對方說,明天中午居然要請自己和尤老闆吃飯,一時間訝然無比,心說你下午就有很好的機會,為什麼當時不說呢? 事情有變化!肖科長做出了正確的判斷,然而遺憾的是,她不知道怎麼才能套出對方的話,以她那點可憐的官場常識,若不事先做好準備,也就是勉強應付一下自家的科長一一畢竟接受尤秘書長兩年的領導了。 於 是她猶豫一下,就直接回答「要吃飯的話,王主任你該聯繫尤處,我就是個小兵,領導指到哪裡,我就打到哪裡。」 尤閏生又不是美女 !王敢聽得心裡苦笑,丫連見過陳太忠沒有都難說,而且看那張愛國對你的尊重樣,我要再不知道取捨,那不是傻的嗎?「你跟尤秘書長說,貿易廳願意配合他,完成曹市長交待的任務。「尤處的脾氣不好,我不敢跟他說」肖睦睦雖然經驗不豐富,也知道這種事兒自 己摻乎不起「你直接聯繫他吧。」 我通知人家的話,那位怕是話更難聽!王敢猶豫一下一橫心,算了,反正是躲不過去了,於是微微一笑「我要聯繫他,那就是明天了,你見了尤秘書長,可以先悄悄通知他一聲嘛,也算是你出了力啦。他這話聽起來算是賣好,但是肖睦睦掛了電話之後,琢磨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該不該私下通知領導,通知的話,自己最近的風頭就有點勁了,這並不是好事,可要是不通知……誰知道這個姓王的又會整出休麼 么蛾子? 猶豫一下,她還是又抓起了電話一一 用家裡的座機,給領導撥去了電話,現在才九點二十,尤處應該還沒有休息。 尤閏生確實還沒有休息,不過說話舌頭有點大,聽起來是喝了點酒,他一聽說,王敢想幫著市政府做落自的工作,登時就清醒了不少「剛才說的?他主動打電話給你?」 「是啊」肖睦睦回答得有點鬱悶,心說有些事情實在是說不清楚,別說您奇怪,我也奇怪他為什麼聯繫我「一開始我以為他喝多了。 「會不會是成主任跟他說了什麼?」尤閏生在自己的下屬面前,一般不怎麼掩飾情緒,尤其是他又喝了一點酒,所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下午王敢去找成克己了。「不知道」肖睦睦又猶豫一下「要不我現在打個電話給成主任問問?」 她運工作態度是端正的,但是現在九點半了啊,尤秘書長不得不指示她一下「明天一早打電話吧,你看都什麼點鐘了。 從這個回答上說,尤閏生這人還是比 較有擔當的一十面對曹市長的壓力,他都敢將事情暫時放一放,也願意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點撥一下自己的部下,女孩兒家的你注意一下影。 事實也是如此,第二天王敢找到市政府,尤秘書長大手一揮「「我要開個會,有什麼 事兒,讓他先跟應急辦王濤談。」 肖睦睦一大早就給成克己打了電話,結果成主任就在那邊笑「也不說話,到最後才撩撥她一句「問你家陳主任吧,都是他幹的,跟我無關。」 尤秘書長聽說是陳太忠出手,弄了王敢一下,就越發地好奇了,琢磨一下就吩咐前來匯報的肖睦睦「跟貿易廳接觸的事情,我交給你,你有沒有信心拿下來?」 「交給王主任吧,我可以配合」肖睦睦很清楚,自己最近跟尤閏生走得近,副主任王濤心裡肯定會不爽,兩人都是副科,但是一個有實職一個是副主任科員,這還是有差距一一事實上對她來說,日前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應該就來自於王濤。 「嗯,那就交給王濤吧」尤閏生點點頭,他在市政府裡幹了不是一年兩年了,自然知道下面這些事兒,肖睦睦能擺正位置,倒也不錈。 於是,接待王敢的就是王濤了,可是王滓不爽了,姑且不說這事兒歸不歸應急辦管,就說領導你讓我接待,總得給我透個底兒什麼的吧? 尤閏生自己都不知道底兒,怎麼給他透露?但是王濤要問肖睦睦的話,一來是有點臉上掛不住,二來就是……肖睦睦知道的很多東西,還真不合適跟王 濤說一十說陳太忠如何,成克己如何,單仁義又如何?這是算透底兒還是算燭耀啊? 王主 任是問自己的副主任科員了,肖科 長含含糊糊地表示,反正王敢是來撮合的,尤老闆又不待見他,咱們就跟著老闆走,待理不帶理他吧。 王濤覺得小肖這個態度,有點不太端正,對於落自的事情,他聽說了 一些,也知道大老闆曹進喜挺看重此事,心說人家貿易廳找上門來,願意配合,咱怎麼就能這麼晾著人家呢? 不過既然是尤老闆發話,他理解不理解都得照著 吩咐做了,可是想到對方不管怎麼說,也是個正處,他就算再不搭埋,也不能怠慢不是? 於是,彼王主任駕臨應急辦的時候,此王主任還是給了「請座上茶」的待遇,肖 睦睦則是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不說話一一她是女人,也沒有領導職務,規矩點就行了。 可是王敢來應急辦,找的就是她和尤秘書長一一 甚至尤秘書長都不是很重要,言語間自然要傾向她一點,不知不覺地,王濤覺得自己淪落 為配角了。 強壓著心頭的不滿,王濤找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話題「王主任「咱貿易廳覺得現在的落自,大概值多少錢呢?」 話是問得不錯,但是有個詞他用錯了,貿易廳一十沒錯,王敢現在是拉下臉來求人了,卻是沒跟自 家的廳長郭懷亮打招呼。 這事兒說起來,還是王敢的算計,省紀檢委想動我,廳長不表態,那我就只能自救了,等把事情做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再跟郭廳長一說,也就完了。 有人會覺得,這是王某人在綁架郭廳長,實則不然,郭懷亮是跟單仁義走得近,但也沒有近到能為其赴湯蹈火的程度一十連自己辦公室主任都不貿然伸 手去救,郭廳長為人做事的方 式,是可以想像的。 所以王敢知道,自己把事情做到了,能脫身的時候,再向領導匯報也不晚,沒有哪個領導喜歡沒事就求助的下屬一一他要先說了,沒準郭廳長還不願意犧牲落自呢。 王濤這個問題,問得就算有點敏感了,王敢就算是心裡做事的,聽到這話也不禁扯動一下嘴角。

2236 多磨 尤秘書長最終還是接待了王敢,官場中就是這樣,你再不情願火氣再大,領導交待下來的事兒,那還是得辦。 聽說王主任有意跟單仁義一起去天南,找張主任或者陳主任重啟收購談判,那麼,尤閏生再大的火都得忍了 一一也只有這麼做,才能挽回鳳凰科委的心意。 不過,尤秘書長心裡也是暗暗感慨,鳳凰科委這幫人也真是太猛 了一點,這收購說不談就不談倒也罷 了,那是你們有錢,問題是既然甩手走人了,還不忘記給貿易廳下個絆子以洩憤,這作風可是有點野蠻。 類似的情況,他在官場裡不是沒有見過,但是敢這麼肆無忌憚的主兒,多半都是太子黨之類的人物,而且如此行事的,風頭一過,下場一般都不會太好。 不管怎麼說,王敢願意談,尤閏生就願意接待,兩人大致碰一碰,就做出了決定,全面答應鳳凰的條件,不過那個「三免兩減半」是需要商榷一下的一一談判嘛,誰能一點條件不降呢? 由於王敢是一大早九點手就過來了,尤秘書長晾了他一個小時,可是談完這些事兒,也不過才十一點一一 尤閏生待時機把握得很好「他要是再晾一陣兒的話,沒準就要跟這個厭 物兒吃午飯了,那怎麼能行? 然而,他想的是不錯,王敢卻不肯走,又說幾句沒營養的話之後,尤閏生忍不住了「王主任,我這兒還有點事兒,落自這邊也不能再耽擱了……你看?」 「才答應下來幫你解決問題,你就攆我走」王 主任聽得就笑,官場裡就講究個虎死不倒威,他再落魄再惶恐再求上門,也是正處的場面,這樣適當的玩笑話,那是張嘴就來。 事實上,他可以對肖睦睦甚至王濤刻意恭敬一點,但是對尤閏生不行,對那倆態度好,那是正處的胸襟,但是尤秘書長就跟他相差 半級,他就要注意一下了「尤總管,讓我走也行,把你手下大將,借一個給我用用總成吧?」 你這也是知道什麼了?尤閏生一猜就知道王敢想借誰,卻是有意看一眼王濤,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王總管你手下兵多將廣,何必來打我的秋風?我手下就倆人。」 說長心話,原本尤秘書長以為,一 向秸重的小肖,沒準跟陳主任或者成主任有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情,但是陳太忠出手收拾王敢「她都不知情,他就能比 較確定,自己是誤會了小肖了。 但是他知道,官場中人個頂個是想像力豐富之輩,所以他就有點不情願把肖睦睦借出去 一一***,我手鹿,下全是規矩人 ! 「我就借你一個」王敢繼續笑,他要真是厚起臉皮來,也是春風拂面和煦無限「把肖科長借給我就行,王主任這是你左膀右臂,我就不亂打算盤了。」 **你大爺,被王主任喚作「王主任」那廝心裡就是一咬牙,你看上的就是肖睦睦,不帶這麼侮辱人的哈。 王濤感覺屈辱無比,尤閏生卻覺得很正常,沉吟一下點點頭「小肖的孩子還小,我 這兒也離不開她,陪你走一趟鳳凰,那是我能答應的極限了。」 這話聽起來是領導愛護屬下,連孩子還小都說了,其實裡面隱隱已經含了警告,一般夫妻孩子還小的話,關係也會較好,沒到什麼七年之癢十年之痛的,你小子要是敢做事不地道一一 好吧,反正我是給你打過預防針了。 於是,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中午王敢請客,尤閩生沒時間去王濤也說沒時間,這麼一來肖睦睦就躲不過去了,不過,雖然昨天晚上這個人給貿貿然自己打電話,肖科長心裡也有點虛,但是想到陳太忠的手段,她也就泰然了,你敢打我 主意嗎? 不過仔細一琢磨,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要不給成主任打個電話,大家一起坐坐吧?」 「那好啊,你打吧」王 敢必然會如此說,為了核實這個女人是否如自己想像的那樣手眼通天,他有必要適當地驗證一下,昨天他進科技廳的時候,看到的是尤閏生正對著成克己,肖 睦睦在一邊低眉順眼,情況……不是很明朗。 肖科長是才女,但從目前的狀況上講,還算是一個相對單純的女人,在自家的主任面前,她是比較注意分寸,可是最近接觸的群體層次高了一點,所以給成主任打電話時,也沒怎麼考慮是否冒失。 成克己聽說她最近可能跟貿易廳的人去一趟鳳凰,琢磨一 下就給了她這個面子,王敢驚見自己約不出來的成主任,被小肖輕易地叫了出來,心中自然就更多了一些期待。 然而,令王主任鬱悶的是,在酒桌上,成主任喝酒倒是算痛快,可就是不談正事,絕大多數時候,他是跟肖睦睦在談文學和哲學。 成克己在這一方面造詣很深,甚至跟肖科長這個復旦碩士高材生都很有共鳴,在兩人談薩特和黑格爾時的那份熱烈和激辯,讓王敢以為自己遇到了兩個思想家。 插不上嘴的王主任很想將話題扯回別的,哪怕不談落自,咱說倆葷段子也行嘛,然而成主任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固定在這個上面,這讓王主任不由得生出一點憤懣:你以為自己是在泡文學女青 年嗎? 看到王敢每次試圖插嘴,卻總被成克己在幾句話之內拽回來,肖睦睦第一次發現,原來王主任不是無端自大之輩,跟副廳的單仁義在一起,他敢主導話題,但就是不敢跟正處的成克己搶話頭。 不管怎麼說,酒桌的氣氛是熱烈而友好的,午餐結束之後,成克己要送肖睦睦,卻被王敢搶了這個差事兒「今天打擾成主任這麼久,送美女這種活兒,就交給我吧。」「我打算跟單 仁義說一聲,明天動務」在車裡,王敢跟肖睦睦談起了正事兒「肖科長下午你先跟陳主任打個招呼,行嗎?」「按程序,先找張主任比較好一點」,現在的肖科長,在王主任面前還是比較自信的「陳主任把這件事交給了張主任辦理。」 「那倒也是」王敢笑著點頭,其實,他打心底 裡就排斥接觸張愛國,這不僅僅是因為那次糟堞的宴會,也是因為張愛國的 級別確實有點低,而且,他非常渴望直接獲得陳太忠的諒解。 是的,他願意很認喜地結識一下陳主任,但是小肖既然這麼說了,他只能表示贊成「那你聯繫張主任好了……明天你能走吧?」 肖睦睦還沒來得及說話,王敢的手機就響了,王主任對這個不識趣的電話顱為怪怒,不過,在看一眼來電之後,他還是清一清嗓子接起了電話「單總你好。」 單仁義在電話那邊哇啦哇啦說了寧天,大概就是說,你私下代表落自,去跟鳳凰科委談一一這不是朋友之道啊,王敢聽著聽著臉就沉了下來,到最後不得不冷哼一聲「你差不多點,是不是想讓我找審計廳的過去……審計一下你?」 電話那邊有個明顯的停頓,然後單總又說了起來,王主任,我時你一向挺尊重的,咱不說審計不 審計,你微這種事,獲得懷亮廳長的同意了嗎? 王主任心裡這個無奈啊,原本,他是不想當著 肖睦睦說這種事兒的,可是眼下要避諱,那就難免讓她心裡存個疙瘩,影響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點的互信。 而且-,他還不能虛與委蛇,因為單總跟郭廳長也是說得上話的,眼下是中午一點出頭,單 仁義不敢隨意騷擾領導,但是他要是敢掛電話,那邊絕對就能把電話打到郭老闆那裡。 這件事,王敢不怕郭懷亮知道,但是現在知道有點過早,太容易生出變數,作為一個處級幹部,王主任不喜歡變數,非常不喜歡 一一他更習慣那種萬事掌握在手的從容。 所以,他就只能心一橫,實話實說了,「我找審計廳都還是的輕的,你知道不知道,為了你的事兒,省紀檢委都找到我頭上 了,郭老闆也撒手不管,你是不是想讓省紀檢委找到你頭上?」 這個話,他原本就打算跟單仁義挑明的,而且就是在今天下午,因為他知道,姓單的絕對吃不住這樣的壓力,但是眼下當著肖睦睦這麼說,王主任覺得自己有點……顏面掃地。 「省紀檢委 ?」果不其然,聽到這四個字,單仁義當即就叫了起來,好懸沒震破肖睦睦的耳鼓膜一一 雖然她離王敢的手機還有段距離「這怎麼可能?」 王主任剛才很有經驗地把自己的手機從耳邊拿開,避免了一件可能發生的致殘事件,現在聽他問話,才又將手機拿回耳邊,微微一笑,陰 森森地反問「哼,你是跟我說,不相信我的話,你確定是這個意思?」 一邊問,他一邊瞟肖睦睦一眼,你小子要是敢說個不字,我馬上就跟小肖吹風 一一 陳太忠指使得動紀檢委,既然查得了我,難道就查不了你嗎? 「嘖,王主任你這是說哪裡話啊,我這不是不知情嗎?」單仁義的脾氣,逼真被王敢摸了一個清楚,聽到這話立刻就軟了,他乾笑著發問了「這個……郭廳不能看著不管吧?」 「反正郭廳是沒管我,他是什麼脾氣你也知道」王敢哼一聲,這些都是他早就準備好對付單仁義的話,而且他基本上確定,這些話能起到什麼樣的效果,只不過當著肖睦睦說這種話,多少還是讓他感覺有點澈面子。 當然,眼下他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後續的話跟著就來「單總你可以試一試,沒準郭廳真會管你呢……」 這自然是他的激將了,他是辦公室主任,是貿易廳本部的人,還是廳裡的紅人,郭懷亮都能坐記,你單仁義一個市管企業的廠長一一還是一年不如一年的廠子,算個屁啊? 單仁義聽到這話,自然是不敢再多說了,他得到郭懷亮的青睞,固然是努力經營的結果,其實也不無偶然一一如若不然,一個市管企業的頭兒,跟貿易廳扯上糾葛,也不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對郭廳長的瞭解,他不如王敢遠甚。「你那個王主任,做事不太靠譖」掛了電話之後,王敢皺著眉頭跟肖睦睦說「你說咱們在操辦的事兒,他多個什麼嘀啊?」 貿易廳協助市政府商談落自的收購,這個消息是從王濤嘴裡傳過去的,王濤的用意,大家不得而知,或看好或者壞,但是王敢對這種變故是相當怕火一十要是下午他親自找單仁義談的話,起碼不會被肖睦睦當場目睹。蝕怒之下,他就要跟肖睦睦歪一下嘴,肖科長卻是這才知道,合著自家的副主任,背後還做了這種事,她細細想一下之後,微微搖頭「也許王濤主任是為我著想吧。」 這個話說得,就太言不由衷了,尤秘書長就是應急辦的老大一一還是高配的這種,尤老闆讓她配合貿易廳行事,作為副職的王濤卻要洩露消息,給誰誰不惱火? 「小肖你還是太老實了」王敢不屑地搖搖頭,肖睦睦受地位所限,不得不忍某些事情,但是他不能容忍,王某人從來就不是個善碴,他不願意看到不受控制的場面出現,尤其是逕場面又損傷了他的面子。 肖睦睦給張愛國打去了電話,而張主任乘坐的火車還沒有到達素波,接到這個電話之後,他有點奇怪天涯人的反應,我在的時候你們不談,不在的時候反倒是要追到鳳凰來,這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我已經把情況向陳主任匯報了」張愛國自然猜得到,天涯出了變欹『,在這種不知情的狀態下,他肯定不會這麼貿然答應「這件事我已經上交了……這樣吧,等我跟陳主任聯繫一下,再給你個答案,你要是著急的話,也可以直接聯繫他。」 這關係……確實不一樣啊,王敢在一邊聽得感歎,見她掛了電話,急忙攛掇了起來「那你就給陳 主任打電話吧。」

2237 敲定 陳太忠剛 將荊紫菱送到唐亦萱的三十九號一一小荊總很久沒來鳳凰視察碧濤了,這次來看一看,順便跟他一起回北京。 原本,哥們兒是可以跟小萱萱那啥一下的,他的心裡不無遺憾,不過沒辦法,誰讓 天才美少女要午睡呢?而且她還就喜歡跟唐奴膩在一起,堅 決不住賓館。 這個時候,接到肖睦睦的電話,他還真有 一點慶幸,你要早打一陣兒,哥們兒的鄉象可就那啥了「肖科長你好,什麼事兒?」 待他聽完此事之後,沉吟一下方始發話「嗯,張愛國昨天才跟我匯報了情況,你的意思是說,貿 易廳和落備的態度,發生 了根本的轉變……是不是?」 王敢沒命地在電話那邊點頭 一一沒錯,變了,單 仁義要是敢不答應,我去收拾他。 肖睦睦當然也做出了肯定的答覆,陳太忠心裡就明白了,這是蔣世方時他的承諾生效了,不過他很好奇蔣省長到底做了點什麼,又生氣早先天涯人的態度,於是就回答「這個事兒你不要管,讓他們來跟我說,這是個態度問題!」「陳主任你好,我是貿易廳辦公室主任王敢」得,他的話才剛落,那邊就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這還真是反應快。 陳太忠一聽是這人,就沒啥好氣,不過張愛國匯報的時候,也沒怎麼強調此人小看自己」人家一個正處,小看你個副科還不是很正常嗎? 他要真的這麼抱怨,正處待遇的陳老闆又該怎麼想他? 所以,陳主任只是知道,這個王主任對科委有點敵視,同時又在酒桌上欺負過肖睦睦,於是第一句話就很沖「你怎麼會跟肖睦睦在一起? 「哦,我跟尤秘書長借的人」王敢一聽這口氣,想的就更岔了,趕緊撇清自己「打算近期去一趟鳳凰,跟科委協商一下落自的收購事宜。」 「那就看你們能拿出多少的誠意了,本來我們就很吃虧的事情」陳太忠哪裡肯跟這種人多說?所以回答得相當不客氣「我馬上要出國了,你們抓緊時間吧。」 他不客氣,可是王主任還就偏偏吃這一套,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兩人級別類似,紅火程度卻大不相同,若不是如此說話,那陳太忠也就不是陳太忠了。 王敢陪著小心,又說兩句掛了之後,才側頭看一看肖睦睦,猶豫一下方始發話「收購的條件,不可能改變,逕是大原則啊……他還要咱們讓步。」 他理解錯陳太忠的意思了 一一嚴格地來說,其實也不算錯,但是王某人身在局中,心說人家那邊動用一 次省紀檢委,接下來獅子大張嘀也是必然了。 可是落自這邊也有自己的體面啊,當初科委的上門來談,出五百萬收購,這邊不肯答應,現在巴巴地找上鳳凰去,卻是還要壓低條件來以體現誠意。 這種現象,怎麼聽怎麼都不地道,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抓到,又該大做文章了,所以王敢真的是很苦惱,於走出聲試探「要不讓 克己再跟他聯繫一下?」「成主任就不讚 成收購落自」肖睦睦隨口答他一句,卻是聽得王主任心裡又是一驚一一合著你什麼都知道,卻是從來不吱聲? 這個女人啊,我得招呼好了,不能再重蹈前兩天的覆轍了,王敢暗暗地打定了主意,一邊隨手就遞了兩張卡過去「九州購物中心的購物卡,既然要去鳳凰,肖科長你隨便買點備用的東西吧。」 兩張卡,每張是一千的面額,反正他就是管這些事兒的,類似的卡,他身上一大把,只不過不合適給她多 了一十這裡面也有個 分寸的。 肖睦睦有心不要吧,推了兩推之後,見對方態度堅決,也就收下了,心裡卻是有點怦怦亂跳:應 急辦就是清水衙門,她也不是領導,這種手筆的饋贈,也就是年底能從單位福利裡 享受一下。 小憩一陣之後,下午一上班,她就發現,王濤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說話也帶了幾分陰陽怪氣,這讓她在委屈和無奈的同時,也覺得有點可笑:你的眼光,也就只能盯著眼前這一小片了,有本事你混到陳主任那個地步去,跟我這小弱女子叫什麼真呢? 約莫三點多的時候,尤閏生又將她叫了過去,問詢中午 發生的事情一一他知道,擱給別人或者會主動上門匯報,但是小肖不會,因為王濤盯得緊。 問明白之後,尤秘書長沉吟一下,心說逕鳳凰科委獅子大張嘀也不合適啊「算了,我知道了,一會兒要去見曹市長,你先訂機票吧。 尤閏生這兩天一直躲著曹老闆,沒辦法,他怕領導追究啊,現在他該補的窟窿補了,也有最新結果了,才敢去見曹市長。 五點的時候,尤閏生又招來了肖睦睦「曹市長說了,你要是能讓鳳凰科委按原來的收購條件收購,把你調成正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只管說。」 沒辦法,曹市長也丟不起這個人,又心急拋出去落自,所以就有了這樣的吩咐,反正市政府這麼大,科級幹部算什麼? 肖睦睦猶豫一下,絡於鼓起勇氣「王主任把事情說給了落自,結果中午單仁義跟王敢通話了,搞得王敢很惱火,嫌咱們亂傳話,影響了他的程序。」「嘖」尤秘書長一聽是這話,禁不住嘖一下嘴巴,王濤有些什麼毛病他很清楚,但是……他用著比較順手不是? 不過,在這種重大事情上,小王你亂說話,那真是無組織無紀律了,尤其這話還是小肖這老實娃娃反應的,尤閏生沉吟好一陣,才歎口氣「我不會讓他再接觸類 似信息了,小肖你好好努力,這件事兒辦成的話……我跟曹市長給你爭取個實職正科。」 「我一定努力」肖睦睦點點又,她這下可是真有工作動力了,能提了正科是不錯,但是主任科員的話,也不過就是級別上去 了,有實職和沒實職,那是大不相同的。 尤其是,她若是有了實職,就可以遠離王濤了,以前她沒這麼好的機會接觸上級領導,行事又規矩,所以沒覺得王主任這人如何,可這兩天她是深切地感受到了,姓王的氣量太窄! 昝者王 濤原本就是這樣,是我眼界高了,現在才覺出來嗎?肖睦睦走出尤秘書長辦公室,暗暗地問自己。 不過,下一刻她就將這份糾結拋在了腦後,摸出手機,看著調出來的「陳太忠」三個字,心神又是一陣恍惚,難道說……這就是我命中的貴人? 陳貴人可不知道有個女人心繫自己,他在國內呆的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此刻他正在觀看別人演示的科委大廈工程資料的電子版。 這個電子版是他最先想到的主意,而許純良瞭解了一下,發現這個東西在建築業,確實是屬於相當罕見的一一不敢說是國內首創,卻也不僅僅是國 內領先能形容的。 甚至,接了活動魯班獎任務的翟效方都認為,這個創意能為科委大廈加分不少,現在魯班獎的申報活動即將展開,各項工作必須要抓緊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接到了肖睦睦的電話,他瞥一眼一旁的許純良,也沒有避開就直接發話了「肖科長,你好。」 電話那邊的肖睦睦沉就了半天,方始鼓起勇氣發話「明天我飛素波,陳主任你……你能來機場接一下我嗎?」 這就是**裸的暗示 了,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是沒有拒絕得太過分,只是淡淡地回答「收購落自的具體事宜,你要跟張主任聯繫,我顧不上。」 「市裡決定,接受你們上次開出的收購條件」肖睦睦前半段的話,說得又急又快,不過緊接著就是長出一口氣,才支支吾吾地繼續發話「這可以算誠意了吧?陳主任,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對你來說很重要?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他已經從穆海波處瞭解到,蔣省長用了什麼樣的手段,按說,肖睦睦的答案,已經可以讓他滿意了,不過他還想再爭取一下「三免兩減半……你們市裡同意不同意?」「同意的可能性很小」肖睦睦低聲回答,猶豫半天之後,才輕聲說一句「不過,明天見面之後,我可以單獨跟你談一談。」「有什麼話,你就現在說吧」陳太忠見到許純良也訝異地看過來,索性敞開說了「朋友嘛,沒什麼不能談的。」「這會跟我升正科掛鉤」肖睦睦終於說出了這話。 「哦,我知道了,你找小張談吧」陳太忠掛斷了電話,她的回答讓他想起了自己當業務二科科長的經歷,對國營企業來說,三免兩減半確實沒那麼大的意義,只是他用來討價還價的道具罷了。「落自那邊搞定了,全權答應咱們的條件」他沖許純良微微一笑「還要上桿子過來,這不是有點……犯賤嗎?」「嗯,確實有那麼一點」許主任也點點頭……

2238 管飽會 2000年四月十四號,鳳凰科委下屬的疾風助力車廠,同落寧市自行車廠達成初步收購意向,疾風車以五百萬的津金加一千萬的技改投資,控股落自,天涯省名牌天馬自行車,在經歷了三十多年的輝煌之後,即將退出歷史的舞台。 鳳凰科委希望能獲得三免兩減半的稅收政策,不過很遺憾,落寧市政府以新的企業是國企而不是三資企業為由,拒絕承諾如此優惠的政策。 這一直是談判的焦點,到最後,落寧市終於開出一個新的變通條件,新的企業在總銷售額達到八千萬元之前免稅,在總銷售額超出八千萬達到三億元之前,稅收減半,三億元以後,就是全額納稅。 八千萬,基本上接近於三萬三千輛助力車的銷售額,擱給現在的落自,要銷售十個月才能實現,而擱給疾風車廠,也就是兩個月出頭到不了三個月。 而三個億的銷售額,基本上就是二十萬輛了一一量上去的話成本會下降,這個量就算疾風人自己賣,也得一年多,這正是這個變通的精要之處。 撇開免稅部分不談,如果鳳凰人搞不好落自,這二十萬輛的生產和銷售,起碼是兩年以後甚至是三年以後的事情,這段時間,只對超出八千萬的兩億二千萬徵半稅,這就是落寧市政府的誠意。 當然,如果落自浴火重生之後,發展得非常好,一年就生產和銷售了二十萬輛,那麼第二年全額納稅也就正常了,你發展這麼快,總不能老占公家便宜不是一一沒我們落寧市的全方位支持,整天不是停水就是停電的,你能發展得起來嗎? 所以說,落寧市政府的這個提議,不但是讓利了,而且就是奔著雙嬴的局面去的,鳳凰科委負責談判的張愛國是這麼認為的一一事實上,這個條件就是他想到的,並且暗示了肖睦睦一聲,以便讓這建議看起來,是由落寧市提出的。 然而,落寧市本來是沒打算提供稅收優惠政策的,這就是吃虧啦,所以他們在讓利的同時,要獲得回報,於是同時提出一個要求來:我們要求調整股權分配方案,你們控股可以,但是兩家必須各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這是一個悖論,都一般高了,怎麼能決定控股人是誰呢?然而,復旦大學碩士生的水平,那不是吹出來的,肖睦睦提供了一個方案一一這次真的是她自己想到的,那就是雙方都是百分之五十,但是鳳凰科委比落寧市多一股。 所謂的一股兩股,那就是白扯,由於沒有上市,又是兩家談收購,每股的定價根本無從談起,你可以認為一股價值十萬,也可以認為一股價值十塊,只是,不管股價是多少,鳳凰人多出落寧人一股。 是的,這只是個像徵意義,表明鳳凰人在新企業中佔據主導地位,其他的,兩家都一樣,各佔百分之五十嘛,不是一家四十九,一家五十一。 別小看了這百分之一,銷售一個億,落寧這邊就多一百萬出來,點數小了點, 但是基數大,當然,這一百萬不會全是利潤,但是落自真要浴火重生了,一年銷售兩個億也不是夢想,才上市的疾風車,一年都能賣一個多億呢。 這是長久買賣,是不爭一朝一夕的長遠眼光,尤為重要的是,外人一說起來,鳳凰和落寧的股份是相同的,落寧的名牌沒有白白地被人抹殺,落寧人不會有屈辱感一一隻說這個像徵意義,就值得冒一把險了。 肖睦睦這個建議才傳到落寧,曹市長就拍板了,「好,這個建議不錯,不愧是咱市政府出去的人,原則性強又能顧全大局,就按這個談。」 鳳凰人得到了,他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稅收優惠,同時他們也付出了,付出了百分之一的股份,雙方各有所得。 至於說陳太忠所考慮的,副處的廠子怎麼能收購掉副廳的廠子,這根本就不是問題,甚至都不需要他考慮,肖睦睦就拿出了處理方案一一不會吧,又是肖睦睦? 事實上,這個方案出自於尤閏生之手,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堂堂的市政府副秘書長,不可能一點料都沒有的,尤秘書長對自己手下的才女做出了指示:拆分! 沒錯,拆分落自,將一個廠子拆成兩部分,主要是將資產和職能劃分開,他要是將資產也拆開,恐怕鳳凰人立刻就要跳腳了。 落自現有的資產,就交給鳳凰科委了,但是落自的管理層,也就是說那些正科以上的幹部,願意留在落自的,那就接受鳳凰人的改編,落寧這邊有組織檔案的,保留相關待遇,但是要降一級。 至於說落自的管理層,被拆分出來的這一塊,組成一個處級的管理委員會,單仁義就是委員會主任,正處級一一事實上,單總這企業的副廳待遇,想轉到機關單位的話,大多也要降半級來使用的,就像軍轉地的時候,正團最多轉為副縣處一樣。 這個委員會,就是針對落寧疾風廠的,廠裡落寧一方的事務,要經過委員會的認可,才能奏效,其實就是疾風廠落寧一方的太上皇,卻是又由於差鳳凰人一股,不能主導廠內事務一一沒辦法,廠子被人兼併了,這麼多幹部,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 要不說,我黨的幹部,最善於發揮主觀能動性呢?副廳的廠子沒了,但是略略一變通,就多了一個正處的管理委員會。 尤其值得強調的是,這管理委員會降了半級,為了彌補大家心裡的不平衙,也為了減少落自人的恥辱感,所以起了一個比較大氣的名字一一「落寧市傳統品牌管理和保護委員會」。 這有憐惜天馬夭折的意思,但是不管怎麼說,起這麼個名字,針對性就降低了,適用範圍和職能卻又擴大了,別的品牌,他們也能插手,也不能說全是壞處沒好處。 不過這世界上,小人真的大多了,尤其有些人,專造各種謠言,落寧市傳統品牌管理和保護委員會一一簡稱品牌的管保會,後來卻被人稱各「管飽會」真是何其惡毒! 有人歡喜有人愁,落寧這邊哀鴻遍野,鳳凰這邊可是高興了,甚至,分管的喬小樹市長都出席了意向達成後的接待晚宴,並且致辭一一正式的簽約儀式輪不到他,即使章堯東不來,也有田立平。 許純良也來了,不管他再怎麼看待落自,但是不可否認,這是一筆合算的買賣,他之所以興趣不大,無非是以為己方的價錢買不到這麼個廠子,而眼下的事情告訴他,這世界上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遺憾的是,有個很重要的人沒來,陳太忠,發起此事的他已經出國了,不過,收購談判的具體承辦人是張愛國,陳主任的功勞,那是沒人抹殺得了的。 肖睦睦成為了晚宴上的明星人物,她是代表了落寧市政府的,而且沒有她的大力斡旋,談判不可能如此地順利,為了表彰她在談判中起到的作用,曹進喜都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表態一一此事結束之後,市裡會考慮把你放在更重要的崗位上,以便充分發揮你的能力。 一市之長的表態,小肖的實職正科就是囊中之物了,不過,在這個時刻,她沒有心情想這個,她腦中時不時出現一個笑吟吟的高大年輕男人: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陳太忠在跟人談心,駐歐辦裡出現了一點小問題:有人在談戀愛了。 駐歐辦是堅決不許內部人員談戀愛的,員工手冊上寫得明明白白,一旦發現就是雙開,不過這次有點意外,不是內部人員談戀愛,而是內部人喜歡上外面人了。 按說這也是不提倡的,駐歐辦的性質比較特殊,大家都該有些防範意識,畢竟煙囪工人冉阿讓是出現過的,誰能保證某些人不會使用美男計來接觸那些單純的女孩? 但是這次,發生問題的也不是女孩,這才是陳太忠頭疼的地方,劉園林戀愛了,愛上的還是一個酋長的女兒。 沒錯,是酋長的女兒,她是個黑人,精瘦的那種,女孩兒叫卡瓦娜,蘇丹西南某個小部落酋長的女兒。 兩人的相識很偶然,那種發生在浪漫之都的標準邂逅,劉園林在香榭麗捨逛街的時候,女孩兒也在逛街,而兩人踏進了同一個商店。 卡瓦娜一共有十一個兄弟姐妹,但是她的老爸屬於比較有錢的酋長,她又比較得寵,所以就送她來歐洲留學,不過遺憾的是,她留學的地方不是巴黎,而是柏林。 所以她不會法語,只會德語,會一點英語也是說得結結巴巴的,偏偏地,劉園林看見她的時候,她正跟售貨員大眼瞪小眼一一香榭麗捨流行的是法語,但是會講德語、意大利語之類的售貨員也比比皆是,但是很遺憾,這家商店裡沒有,起碼當時沒有。

2239 口腹 劉園林會的四種外語裡,偏偏就有德語,他又是個熱心腸,於是就上前幫黑人女孩兒解圍,嗚裡哇啦一陣之後,女孩沒有購買任何東西,但是,她打算購買他的翻譯服務。 劉園林是不會答應她的,因為他聽說女孩兒還打算在法國呆一周,「如果是半天的話,當時我就答應了,一百法郎就行,但是我有工作不是? 又見她說話客氣,於是我就免費陪了她半天……咱中國是文明古國,不能眼光太短淺。 結果他這一陪,女孩兒就覺得這個黃皮膚男人不錯,於是就邀請他共進晚餐,按道理說,在西方國家吃飯大多是AA制,女孩請他吃飯,也算是變相地支付報酬。 他覺得自己不能佔這個便宜一一事實上,是他對外國人的口味沒有太大的信心,於是就說我單位裡有飯,不回去吃就是浪費。 「哦,那我也去吃吧,」卡瓦娜還真不見外,跟著他就來到了駐歐辦,吃完飯之後,她打算支付自己的賬單,不過遺憾的是,駐歐辦沒有發票可開一一嚴格來說的話,駐歐辦在巴黎,本來就沒有經營的資格,請客可以,若是收錢……最好還是國內轉賬吧。 劉園林打算承擔她的飯費,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簽個單就行,自家買的東西自家做的飯,多做一口也不過是勺子上漏一漏,就那麼過去了一一事實上,他是有資格簽一定數量接待餐的。 但是這個卡瓦娜就覺得他挺不錯了,因為按照西方人的思維方式,大家吃飯都是AA制的,如果男人替女人出了飯錢,那麼一般就希望在飯後,女人能適當地回報男人。 劉園林希望她回報嗎?顯然不需要,尤其有意思的是,兩個人吃飯的口味竟是極其地相同,而且卡瓦娜還會做飯,正合劉某人的口味。 一段跨越國家和膚色的戀情,竟然是由相同的味蕾和胃囊引發的,這真是浪漫到不能再浪漫了,起碼駐歐辦的其他人全部表示出了震驚。 袁玨拿劉園林沒有辦法,因為小劉不但是陳主任親自找來的,甚至不是駐歐辦的正式職工一一人家研究生還沒畢業呢,不像其他四個女孩子,他可以比較容易地做出決定。 當然,這個安全防範意識方面,袁主任是可以強調一下的,不過兩人的相遇和相識,充滿了偶然,實在看不出這酋長的女兒是有意為之一一整個巴黎,也就只有駐歐辦的人知道,劉園林還會說德語。 陳太忠一到巴黎,就面臨這麼個問題,不過說實話,陳主任也不太好張得開嘴,畢竟他在外面還有貝拉和葛瑞絲呢,憑啥說別人? 「你倆想來往,那隨便你,不過我要強調兩點,」面對劉園林,他伸出兩個手指來,「第一點是老調重彈,安全防範意識;第二點呢,你倆要約會什麼的,不能在單位,四個女娃娃年紀都不小了,你們倆卿卿我我的,容易這個……引起別人的效仿。」 「我也不想啊,」劉園林苦著臉,低聲解釋,「問題是我倆都不富裕,她還經常要從柏林過來,天天在外面的話……消費太高。」 卡瓦娜家裡算是比較有錢的,但也只是相對富裕,而劉園林一個月不過千把美元,要是窩在駐歐辦倒是沒有什麼開銷,春節回家他帶的美元還折算了五萬人民幣,但要是在巴黎風花雪月,實在太不現實了。 「她就那麼好?」陳太忠有點不服氣,他一直就是帶一點種族主義思想的,能跟凱瑟琳這些白種女人在一起,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想到對方居然能跟一個黑種女人好上,實在不得不嘆服小劉驚人的口味。 「挺好的吧,」劉園林猶豫一下,方始低聲回答,「她很單純,跟我在一起也只是付出,從來不跟我要什麼……她做的菜很好吃。」 菜很好吃!陳太忠禁不住抽動一下嘴角,這個理由真的太強大了,作為一個不怎麼講究吃喝的男人,他一直就不怎麼相信「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拴住他的胃」這種說法,但是眼下看來,似乎……哥們兒是有點主觀了。 「以後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嘆口氣,不再說這個話題,「好像五月份你就該回去,論文答辯了,是吧?」 「以後的事情,誰清楚呢?」劉園林聳一聳肩,又一攤手,苦笑著回答,「反正她說我要是不回巴黎的話,她就去中國找我。」 「你還真是惹了一個麻煩,」陳太忠聽出來了,小劉同學似乎並不想如何地負責,但是想要甩脫那個女人,好像也很不容易,「要是你能跟駐歐辦簽個三年的聘用合同,我給你撥十萬美元的安家費。」 「但是……這個工資呢?」劉園林一直很糾結,自己會四門外語,待遇卻是還比不上保潔工,不過他目前是實習,倒也是不能比的,可是畢了業,那就是另一說了。 「見習期,工資翻倍,等一年的見習期滿,月薪三千美元,反正你畢了業,我這兒有績效工資,」陳太忠回答得很乾脆,「你別跟林巧雲她們比,她們能幹幾年?」 「但是您一旦調離了,這駐歐辦的前景,就未必那麼好了,」劉園林的伯父是劉拴魁,對官場中這點東西,他也明白,不過在巴黎呆得久了,他也認識了不少人,知道留在這裡也會有很多機遇,所以他有點迷茫,「讓我考慮考慮吧。」 「那你想一想吧,」陳太忠笑一笑,站起了身子,他是比較待見劉園林的,但是各人的前途還是要人家自己選擇的,然後他丟下一扎錢就轉身出去了,「這是一萬美元,以後少把那黑丫頭往單位領,聽見沒有?」 陳主任是昨天到的,到了之後就住到了葛瑞絲和貝拉那裡,鏖戰通宵之後,早上才來單位辦公,很多東西他還不是很清楚,要跟袁主任瞭解一下。 袁玨做工作還是很細的,他將駐歐辦這兩個月以來的情況大致反應了一下,這段時間也沒什麼太重要的事情,倒是關於曲陽黃,有一些好消息。 經過埃布爾前一陣不遺餘力地推銷,粗陶罈子的曲陽黃已經逐漸被大眾接受,現在銷量在穩步上升中,尤其有意思的是,前一陣德甲聯賽中,曲陽黃居然出現在了賽場的觀眾席上。 當然,這並不是說德國人放棄了他們的啤酒情懷,而是說那兩斤裝的粗陶罈子,看起來相當壯實,拎著壇口舞動兩下,很有震懾力。 兩人正在說著話,得到消息的埃布爾就趕到了,一見陳太忠就笑得合不攏嘴,「哦,陳,你猜一猜,四月上旬我賣掉了多少曲陽黃……三千,是三千壇。」 「哦,這是個了不起的成績,」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十天三千壇的話,一年就是十萬壇,不過很遺憾,接下來你只能在法國賣了。」 「哦,我也很遺憾,」埃布爾聳一聳肩膀,這三千壇可不是只在巴黎銷售,前面前說了,德國還有人來買呢,按照既定的策略,接下來就該在整個歐洲鋪貨了,比如說英國是給了尼克,而意大利則歸了安東尼。 但是,掮客先生也不是不知足的人,事實上他還有別的事業,得了曲陽黃的法國總代理,也不過就是有了一筆固定的額外收入罷了。 陳太忠跟他說好的結算價,還真的是五英鎊,約莫就是一壇七十五塊人民幣,西埃布爾的批發價卻是39.98美元,到了賣場之後,標價一般就在60美元左右。 也就是說,一罈酒埃布爾基本上能賺到三十美元的毛利,一年賣五萬壇的話,毛利能達到一百五十萬美元,遺憾的是,法國的稅實在太高了,掮客先生最後淨得的利潤應該在五十萬美元左右一一如果他沒有合理避稅的話。 但縱然是如此,埃布爾堅持要控制每年的銷售量,「法國的上限是十萬壇,我絕對不會多賣,是的,我不希望為了一時的利潤,做壞一個有潛力成為世界品牌的產品,但是我希望能得到一個為期二十年的代理協議。 「這也是我的希望,」陳太忠笑一笑,法國人不管做奢侈品,還是玩壟斷,都是很有一套的,「你有信心今年在法國做夠十萬壇嗎? 」 「我今年的目標是五萬,即使市面上斷貨,」埃布爾笑一笑,昂然回答他,「幾十萬美元的損失,我還是能接受的,明年再十萬吧。」 「我很榮幸,選擇了你做這個產品,」陳太忠笑著伸手拍一拍他的肩頭,第一批到歐洲的曲陽黃,簡直就是鳳凰市七拼八湊出來的,質量上是做了把關的,但要說生產能力,還真的勉強,而埃布爾只賣五萬壇的話,鳳凰那邊就有了寶貴的時間,來提高加工生產能力。 不過,有疾風車的樣板在前,陳某人也習慣了上足發條一樣地趕工了,所謂商機就是這樣,來得可能不經意,但是必須要珍惜。 然而,有一點他不得不提醒自己的合作夥伴,那是疾風車也經歷過的,「可是你要做奢侈品,就要做好類似中國酒對市場衝擊的準備。」 「哦,只要他們不在罈子上打那三個字,我無所謂,」掮客先生毫不介意地聳一聳肩膀,「否則,他們會很高興地見到法院的傳票。」

2240 橫生枝節(上) . 按說,陳太忠在巴黎的時間要遠遠少於不在的時候,他又肯放權,袁頓這駐歐辦的二把手,才應該是實際意義上的一把手。 但是很遺憾,旁人並不這麼看,不止大使館的人不這麼看,連那些講究秩序的外國人也是如此,這一點,在曲陽黃的分銷上就可以看出一斑來。 法國這邊局面一打開,英國、意大利什麼的跟著就知道了,接下來的接洽。袁主任就能負責,可不管是尼克還是安東尼,沒有人跟他認真地談過此事,埃布爾來過幾回。雖然還算客氣,卻也主要是瞭解曲陽黃的供貨時間、數量和週期。 陳太忠一來就不一樣了,他來的第二天。上午是埃布爾來了,下午就是安東尼,隔了一天之後,尼克也派人過來了 他沒時間親自過來。 議員先生現在已經升為了議長,目前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發表一些演講什麼的,他派來的人很謙恭地對陳主任解釋,「先生說了,他的當選離不開中國朋友的大力支持 那是一定的,陳太忠想到了自己送給尼克的兩隻海洛因製成的景德鎮瓷器,不禁微微一笑,也不知道這傢伙最後是怎麼用的,「請你轉告尼克先生,我會在下一周,親自去英國看望他,我還沒有恭賀他的當選。」 「那麼。關於中國黃酒的」對不瘤錯了,是關於曲陽黃的銷售那位終於將話題引入正軌。「我們是不是可以細談一下?」 「跟我的副主任談吧」小陳太忠一拍袁瑟的肩頭,笑瞇瞇地對著來人,「當然,如果你有伽利略計劃的最新情況,我願意陪你談一談 「伽利略計共那位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話題並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夠知道底細的。事實上。他在生活中談論伽利略計劃的時候,多是在抱怨政府未經他的允許,就挪用了他繳納的稅金。 一「我希望不要再出現一個莫名其妙的哥白尼計劃,否則的話,我會考慮移民瑞典,那裡有熱情豪放的金髮美女、頂級的色*情片,即使坐著不幹活,也有納稅人為你購買麵包,嗯,我喜歡**。」 「沒有嗎?那你跟我的副主任談吧」。陳太忠笑一笑揚長而去,他眼裡沒有小人物,「我還要去拜會一下阿爾卡特的繆加先生 年初的時候,阿爾卡特的亞太區總部已經遷移至**,這是國際性通信設備供應商中,第一家將亞太區總部設在中國的公司。 而阿爾卡特同信息產業部的談判,還在繼續,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法國人很頑強,但是中國的幹部鐵下心將什麼事情拖延下去的話,那就不僅僅是能用頑強來形容了。 繆加先生也是為此而糾結著,這兩天聽說陳太忠來了,就請他在方便時見面談一談,陳主任正琢磨著鳳凰的手機要想盡快上馬,有些元器件是不是可以委託阿爾卡特加工,心說那見一見也不錯。 令他感到遺憾的是,法國人並不能為鳳凰加工元器件,因為阿爾卡特自己的手機元器件,都外包出去不少,要說起來,這也是法國大部分企業的一個特點,核心技術有一些,但是很多時候並不注意製造過程。 跟以工業製造業聞名的德國人相比,法國人更注重品牌的管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歐洲最願意嘗試壟斷經營的非法國人莫屬,埃布爾是如此,後來試圖壟斷中國礦泉水乃至於飲料市場的達能公司,同樣是如此。 繆加先生不能提供好的服務小那麼陳太忠也不會給他提供好的服務。不過,在聊到阿爾卡特是否該堅持控股**貝爾的時候,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或者,雙方可以各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想起了疾風車收購落自的股權分配方案,禁不住就要賣弄一下他的商業見識,「貝爾比你們多出一股就行 「謝謝你的建議,我們正打算這麼做」。繆加先生笑瞇瞇地看著他。接著很無奈地一攤手,「但是你們應該不會答應」當然,我的意思是說,多出的一股,要屬於我們阿爾卡特 「看來是一個小無法調和的矛盾」。陳太忠也笑一笑,心裡有點汗顏。看來肖睦睦的建議,並不是她的首創,要玩商業理念,還是要多跟這幫洋鬼子學一學啊。 從阿爾卡特處出來,他又去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轉了一圈,那個地方離石亮的超市很近,低矮的二層小樓,看起來更像是臨時建築。 才回到巴黎,陳太忠的應酬也不少,然而荒唐的是,他最想去的地方,反倒是不能去。蒙勇給他發郵件已經半個月了 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科隆納強烈要求一些武器。 那時他在國內,自然不便聯繫,不過眼下才來巴黎,還是不便做出什麼反應。否則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聯想。於是他決定,在進入英國之後。再悄悄地潛回來。 陳太忠是週二下午到的倫敦,鳳凰市政府副秘書長蔡京生已經於週一晚上抵達了倫敦,正在這裡等他。 蝶焦集團的老總遲遲定不下來,但是鳳凰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向英國供貨了。在供貨之前,市裡要跟伯明翰這邊草簽個意向,同時把這邊的焦炭樣品拿過去化驗一下。 按說老總沒定下來,這個程序應該是由楊波來主持的。他是分管工業的副市長,然而很遺憾,他跟陳太忠關係不和睦,而常務副市長曾學徽 」跟陳太忠的關係更緊張。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煤焦集團的整合。就是田立平一手抓的。前文說過。這裡面固然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田市長出面比較有威懾力,但是同時,也是因為市裡沒有合適的副市長來抓此事。 田立平抓了此事。章堯東就想插手煤焦集團的人士任命,而田市長堅決不撒手,所以就造成了這個老總的難產。 這次倫敦之行,章堯東是想讓市委副書記姜勇來把關 姜勇跟陳太忠關係不是很近,但 只是,田立平不肯答應,我們搞商品出口談判呢,你黨委的人瞎摻乎什麼?章書記有心叫個真,打壓一下老田的氣焰,不過想一想,巴黎那邊……那廝的頭太難剃。 章堯東有信心在鳳凰佔上風小但是佔了上風之後,去歐州吃冷落的話。那就是裸的打臉了,終於決定不再這件事上做文章,且讓姓田的你得意一回。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田立平也派不出合適的人去。田市長自己沒時間。景靜礫也很忙,於是琢磨來琢磨去,派了一個比較順眼的副秘書長蔡京生去。 蔡秘書長也是四十出頭的主兒了,鳳凰市不怎麼講對應負責的副市長這一套,他跟吳言和楊波的責權有些交集,但是細說起來,他跟吉建新的關係要好一點。 蔡京生領了這個任務,又帶個會英語的小秘書一起來,第二天卻才見到陳太忠,不過他怎麼敢抱怨?陳主任號稱市長殺手,楊銳鋒、朱秉松和趙喜才都次第到在此人手下小他一個小小的副秘書長,實在開罪不起這樣的人物。 陳太忠也是抱了公心來的,三人匯合之後,尼可接人的車也就到了一 尼議長混混出身,其實不怎麼講迎來送往這一套的,不過對上陳太忠,有些東西還是注意一點的好。 車到伯明翰,就是晚上七點了,尼克在自己的別墅裡接待三位來自中國的客人,值得一提的是,酒桌上擺的居然是「曲陽黃」 飯後的閒聊當中。尼克貌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太忠,有別的中國人也在跟我的朋友接觸,他們報的離岸價。每噸比你足足低了五美元,,你不覺得該做點什麼嗎?」 依照當時的行情,五美元就是人民幣四十多塊,加上出口退稅就超過五十塊了,這個數字看起來似乎不高,但是乘以二十萬噸,那就是很恐怖的數字了。 陳太忠當時就是一愣,隨即眼睛一瞇。「比,凶盯,是哪個混蛋干的?」 「我也不知道是誰」尼克笑一笑,對陳表現出來的這種震驚感,他非常享受 我惹不起你總有惹得起你的人,「但是,他們是存在的。 蔡京生不懂英語,但是他身邊的小秘書懂不是?低聲翻澤幾句之後,蔡秘書長也震驚了,低聲嘀咕一句,「降五十多塊」這還能賺錢嗎?」 「其實是運費上有差異」小秘書並不是一無是處,他很願意向領導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這些人離出海口近的話,怎麼都比咱們有優勢。」 「是這樣嗎?」陳太忠沉吟一下,接著哼一聲,「我就奇怪了,怎麼我做點事情,總是會遇到這樣那樣搗亂的傢伙,尼克,我需要知道,這些混蛋是從哪裡來的。」 「當然,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尼克笑著點點頭」

2241 橫生枝節(下) 事實上,陳太忠聽到尼克的話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要說別的生意也就罷了,這次跟伯明翰談的生意,傳出去還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一單買賣,他最早是鎖定素波菩山煤業的,那裡出了問題才轉移到鳳凰,不但市裡大張旗鼓地整合煤焦資源,更是跟藍家私下碰撞了一下,趙晨那個。瘋子還試圖插手煤焦生意。並且從他這裡出貨。 這就是事兒沒辦就吵到天下皆知了,這種情況,有人來撬生意再正常不過了,而且這煤焦的生意不比曲陽黃。 曲陽黃也是前期就炒得火熱,但是裡面的幾個人脈渠道掌握在陳太忠自己手裡,他又跑前跑後地去推銷,而且形象包裝也比較好認,這都是焦炭不能比的 誰能從焦炭的外形上,看出來是山西的焦炭還是讓 東的? 當然,等曲陽黃大火之後,也必然會遇到類似產品的衝擊,這個是一定的。但是現在還不需要考慮那麼多。 飯畢,尼克盛情邀請幾位客人住在他這裡,不過陳太忠拒絕了。找一家賓館住下之後,蔡京生也沒心思休息,而是憂心仲仲地找到他。「對於新出現的競爭對手。陳主任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 「先等尼克落實情況吧」陳太忠既然想通了關節,到也不是很著急。「蔡處長你是個什麼想法?」 「看那邊是國企還是私企吧」蔡京生報之以苦笑,他可是沒想到,都手拿把掐的事情了,還出現如此的變數,「要是國企,讓組織幫著協調一下,要是私余…」 說到這裡,他狠狠地一咬牙,「既然來都來了,那就打價格戰吧,看誰怕誰,不過,一噸讓上五十塊甚至更多」嘖,我有愧田市長的信任啊,要不跟市裡請示一下?」 大家都知道,打價格戰的話,國企一般打不過私企,而且國企就不是很喜歡打價格戰 除非對手也是國企。否則東西賣出去沒準還要背責任,蔡秘書長如此表示,也是豁出去了。 當然,他找陳主任商量的本意,是兩人先統一一下認識,然後向市裡匯報請示一下 是都官場裡做事的正常程序。 「這個價格戰,未必一定要打」陳太忠猶豫一下,緩緩地搖頭,他可以想像得到,這次十有**是跟藍家掐上了,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正像小秘書說的那樣,藍家組織貨源的能力很強,有些地方離出海口真的特別近,只從陸路運輸成本上,每噸沒準能比鳳凰佔有百元以上的優勢,想到這個,他冷笑一聲,「坐看中國人自己掐,這正是英國人想要的結果。」 「那陳主任你的意思是?」蔡秘書長面色沉重,沒錯,別說英國人。每個採購者都喜歡坐看供貨商互掐,誰也跟錢沒仇不是? 但是,對方的報價已經比咱們低四十多了,不掐的話,豈不是把合同拱手讓人?蔡京生跟外國人打交道不多。又很看重這一單買賣。一時間有點無所適從。 「拼價格」唉,拼價格」陳太忠長歎一聲,心情真的很不好,「咱賣的都是知一…工品。利潤本來就不大,要是曲陽黃也就算了。利酒世耐 點。不行,我不慣他們毛病。 「也對」蔡京生沉著臉點點頭,這話誰都會說,但是在這以資源換外匯的年代,敢將這話說出口並打算著手實施的主兒,還真的不多。不過,陳主任不但在鳳凰呼風喚雨,據說在歐州很有點辦法,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強者心態吧? 「先看看是誰在跟我們搶生意瞧 」陳太忠微微一笑,很燦爛的笑容。「蔡處長也別著急,這年頭的事情,沒什麼是不能商量的。」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尼克打聽到了來自另一家供貨商的消息,是天津某家貿易公司。 必須要指出的是,尼議長是通過自己的手段瞭解到的,畢竟他曾經是伯明翰市的地下王者之一,而為陳太忠辦事,他不想出什麼輒漏他可以直接從朋友那兒得到消息。但是,這或者會讓陳陷入某種被動當中。 為此,陳太忠專門向後推了一天,晚一天去上門拜會那採購者。而中午的時候,他終於知道了天津那一家公司的來歷 一家做得很大的公司,藍家陣營的。 蔡京生也從自己的渠道落實了這家公司的情況,面對一個年銷售額數千萬美元的公司,他的心情相當地沉重,「陳主任,我覺得他們會很難溝通。」 「我覺得不難溝通」陳太忠微微一笑,他的心思並不放在這家公司身上,他更多考慮的,是下家的問題,「怎麼樣才能讓英國佬接受原價呢?」 當然,心思不放在這事上。並不代表他不辦事,下午四點的時候,他和蔡京生帶著小秘書,找到了這家公司談判代表所在的賓館。 來人的氣派很大,下榻在一家高級酒店。還訂了兩個行政套間。一個標準間,四男三女。 陳太忠按響門鈴的時候,套間裡居然有五個人在場,正在喝茶聊天,開門的年輕男子一見來的是三個黃種人。眉頭就是一皺,身子敏捷地一動。擋在門口,「你們找誰?」 「郝總在吧?」陳太忠微微一笑,抬手就去推他,「你,給我滾開!」 男人見他伸手,下意識地抬手去抓他的手,動作異常地矯健 一看就是練過的主兒,但是他怎麼擋得住陳太忠?下一刻,他覺得眼一花手就抓空了,緊接著,胸口一陣大力傳來,他不由自主地噔噔到退兩步。 不過此人的身手也不是蓋的小倒退幾步之後,借勢就將身體平衡了下來,緊接著身子微微一蹲,已經運氣到腰間和腿部,作勢就要撲過來。 「咦?」陳太忠有點微微的吃驚,他只當此人是退役的軍人之類的。不成想看架勢,居然是練過武術的,正在這個時候,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孫,等一下。」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禿頂胖子,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身邊還靠著一咋,嬌滴滴的小女孩,他胖雖胖,臉上卻是有彪悍之色,不動聲色地看著陳太忠,「你們是什麼人?」 「鳳凰陳太忠,不要告訴我你沒聽說過。」陳太忠笑嘻嘻地走了進來。他身後,是戰戰兢兢的蔡京生和小秘書,這二位也知道陳主任能打,倒是不怕吃眼前虧,可是陳主任一出手就這麼強勢,給誰都得提心吊膽一你不是說,是來談判的嗎?怎麼能這麼談呢? 這中年胖子就是郝總,聽到對方自報家門,臉上依舊是沒什麼表情,只不過眼中多少帶了一絲異樣,「哦。鳳凰人」為什麼跟我的司機動手?」 「我來這兒,不是跟你廢話的」陳太忠大大咧咧地往一張圈椅上一坐,笑吟吟地看著對方,「我是來送郝總上路的」 「送我上路?」郝總臉色再沉穩,聽到這個帶有歧義的詞,嘴角也禁不住抽*動一下,「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說明白點。」 「伯明翰風景不錯,不過郝總你呆得時間有點長了」陳太忠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回去得晚了,沒準家裡人要著急。」 「早聽說鳳凰有你這麼一號人物了」郝總哼一聲,也不再藏著掖著。身為一家大公司的老闆,他自然有他的擔當,「不過,跟我這麼霸道」憑什麼?」 「介紹一下」陳太忠一指身邊的蔡京生,「這是我們鳳凰市政府蔡秘書長,這次來是談焦炭供應的,我們要展開工作了。」 「你們賣焦炭,我們也要賣焦炭」郝總的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慢慢地發話,甚至還探手從女兒手上端過了茶杯,輕啜一口。垂著眼皮發話了,「這市場,是要靠真本事來做的,大家各憑能力公平競爭,我今天心情好」 「你心情好不好。關我屁事」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笑容依舊,彷彿那罵人的話不是他說的一般,「我說過了。我不是來跟你廢話的」這片兒是我先談的,你這麼攪和,就是不給我面子。趕緊走人!」 這就是陳主任的邏輯,他做事一貫要先找道理,做惡客也要有做惡客的道理,是的,他認為自己被欺負了,於是就理直氣壯地找上門來一 你要講個先來後到! 至於說公平競爭,那才是扯淡,你丫運輸成本就比我低,這公平嗎?退一步說。就算成本差不多,但是你的利潤預期比我低 比我低的利潤預期,這叫公平競爭嗎? 陳某人找歪理,還是相當內行的,沒辦法,他就是愛以德服人。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帶著蔡秘書長這倆燈泡上門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郝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裡不緊不慢地說著。「你又知道不知道,惹了我會帶給你什麼樣的後果?」

2242 嚇破膽(上) 郝亮明的話說得傲慢無比,他是見過世面的主兒,也吃定對方在這伯明翰的賓館裡,不可能肆無忌憚地傷人。 陳太忠聽到這話,臉上一時笑意大盛,他既然帶了蔡京生來,就沒想動粗——最多也就是推推搡搡罷了,只是這廝裝逼裝到這樣的程度,讓他分外地不爽。 不過最終,他還是按著原定計劃,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嘴裡淡淡地發話,「送行的心意,我是盡到了,郝老闆你好自為之吧……別讓家裡人惦記。」 「你這麼說,什麼意思?」那喚作小孫的司機眉頭一皺,就躥到他身前,眼望向自家老闆,見到郝總微微揚一揚下巴,才冷哼一聲讓開了路。 「這個混蛋,」見房門關上,郝亮明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向桌上一頓,「把電話給我拿過來。」 旁邊的女孩乖巧地將手機遞了過來,嘴裡還不忘記輕聲地提醒,「亮明哥,您要考慮時差啊,」郝亮明聽得就是微微一愣。 一旁一個中年眼鏡男人見狀,知道老闆氣得糊塗了——沒錯,他能確定,郝總這個電話,本來是想打給北京的,不過眼下是英國的下午五點多,北京那裡應該是凌晨一點了。 「這傢伙臨走時候的話,是什麼意思?」眼鏡男人也小心地提醒自己的老闆,「難道在伯明翰,他還敢做什麼?」 「哼,再藉給他倆膽子!」郝亮明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可不知道,趙晨住在巴黎的麗茲酒店都被人半夜潛入了——沒辦法,趙某人雖然是瘋子,卻是個極要面子的瘋子,那麼跌份兒的事情,他又找不回場子,吃撐著了說出去讓大家笑話? 不過,中年眼鏡男人的提示,也讓他注意起了這個問題,於是沉吟一下之後,郝總做出了指示,「大家今天不要出去了,晚上咱們五個,就在這個套間睡。」 「把那兩個翻譯也叫過來吧?」會武術的小孫提出了建議,兩個套間一個標間,標間裡住的是倆女翻譯,在這四男三女的一行人中,地位比較低下。 「不用,」郝亮明搖搖頭,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我還就愁著沒藉口收拾他呢,他要真敢動那倆女娃娃……嘿嘿!」 這話一出,眾人登時無語,郝老闆家大業大眼光高遠,小人物的安危自是不入他的眼中,他甚至隱隱有意縱容對方出手,以便覓得反擊的契機以保證佔據上風。 只不過,這樣的話聽在旁人耳中,真的不可能舒服了,畢竟這世界上還是小人物多,只有那眼鏡男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他要敢亂來,那是自取滅亡。」 這話就有意地將郝老闆話裡寒人心的部分淡化了,這份反應倒也是相當值得讚揚,不過,他們真的以為陳太忠不敢亂來嗎? 蔡京生都害怕陳主任胡來,才走出賓館,他就小心翼翼地提示了,「陳主任,制怒,一定要制怒,今天見到的情況,我會向立平市長如實反應的,我知道你脾氣不好,但是你一定要忍住,他們就是想激怒你……這可是在英國。」 「哦?」陳太忠不知道正在想什麼,愕然看他一眼,接著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微微一笑,「他們啊,我沒放在心上,我是琢磨這個……咱們怎麼做,才能維持原來商量的價格呢?」 「你沒生他們的氣?」蔡京生瞪大眼睛發問,按說他都是四十出頭的副處了,該有副處的氣度,可是「宰相肚量陳太忠」這話,他又不是沒聽說過,聽到陳主任如此表示,他真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 「當然生氣啦,」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接著微微一笑,「所以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原價談下這一筆買賣,氣死他們。」 「嗯……不錯,正是應該這樣,以牙還牙,」蔡秘書長略略一滯之後,微笑著點點頭,緊接著就目不斜視了好半天,實在忍受不住了,才悄悄地側頭瞥一眼小秘書,不成想那小秘書也斜睥著自己,目光中含有濃濃的驚恐。 驚鴻一瞥的目光對視之間,兩人幾乎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陳太忠說得輕鬆,但是,他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剛才幾個人的! 這二位顯然是太明白五毒書記了,姓陳的以睚眥必報而聞名,這都上門問罪了,來勢洶洶的,走得卻是稀鬆平常,這絕對不是此人的一貫作風! 回到賓館之後,小秘書終於找到機會,跟領導悄悄地抱怨一句,「咱們今天跟陳主任過去,是不是犯了一個錯誤?」 這話也有表明立場的意思,不過,蔡京生的覺悟倒是比他高得多,威嚴地看他一眼,才輕聲反駁,「被人欺負到頭上了,為什麼不過去?這是一個態度問題。」 不管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態,該發生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當天晚上郝總一行人所住的賓館莫名其妙地失火,而著火的正是五個人擠著的那個套間,兩名翻譯所在的標準間反倒是沒事。 按說,房間是該有煙感器的,著火並不是什麼大事兒,遺憾的是,套間的兩個煙感器莫名其妙地失效了,最後滾滾濃煙從門縫下湧出房間,反倒是走廊裡開始四處噴水。 賓館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撞開了房門,發現屋裡的五個人睡得死沉死沉,於是一邊滅火一邊救人,因為搶救得及時,五個人裡除了郝總之外,其他人都在凌晨四五點的時候脫離了危險。 郝亮明要慘一點,他身寬體胖肺活量大,而火又是從臥室開始燃燒的,中毒就中得狠一點,同他睡在一起的小女孩兒反倒不是很要緊。 「姓陳的……好狠的手段,」郝總清醒過來之後,就是這麼一句,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發話了,「連離開的時間都不給……小孫,把手機給我拿過來。」 郝亮明也是社會上打過滾的,見識過點世面,他能發展到眼下這一步,要得益於他屢屢得遇貴人,比如說,他娶了一個好女人——他的岳父是分管信貸的某支行副行長,權力雖然不大,但是為他掘第一桶金提供了必要的支持。 至於其他貴人,那也就不用一一地提了,總之,他的公司雖然大,但收益並不完全屬於他自己,這樣那樣的貴人們紛紛伸手固然讓他損失了不少,但是同時他也得到了保護,否則的話,他怎麼敢跟陳太忠那樣說話? 然而骨子裡,郝亮明身上還是帶了一點江湖習氣。這也是他跟別人爭搶買賣時的優勢,貴人們只負責白道的程序和事宜,鬥狠的事情就要他出面了。 所以他考慮問題,也時常帶一點江湖思路,心說就算陳太忠你再橫,要攆我們走,也總得給一個時間讓我們離開吧,你來的時候下午五點了,總不能讓我們趕夜路不是? 而若是能拖過當天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郝總就打算聯繫國內,到那個時候,事情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也就有個對策了。 所以,才一醒來他就大怒,嫌對方做事不地道,卻是沒想自己低價撬別人合同在先——大多數人都習慣無視自己的錯誤,成功人士尤甚,因為他們的錯誤經常會被別人寬容,久而久之也就習以為常了。 他是這麼想的,陳太忠可不認為自己做得過分,因為陳某人也是成功人士——我本來打算給你一天時間的,不過你既然要跟我裝逼,那就不要怪我下狠手了。 事實上,第二天他要和蔡京生去見那倆採購商,為了避免某些人跳出來橫生枝節,這狠手下也就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郝亮明的裝逼,只不過讓他的決心下得更堅定了一點。 尼議長在辦公室接待了他們三位,他一見陳太忠就笑了,很詭異的笑容,他的消息很靈通,知道凌晨在某個賓館發生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火災——郝總的住處都是他提供的。 「布魯斯伯爵什麼時候能來?」陳太忠無視了他的笑容,直截了當地發問,這個伯爵就是採購者裡的大戶,另一個是跟風賺錢的,沒有太多的主見,布魯斯喜歡別人叫他伯爵而不是先生,「還是我們上門?」 「按道理說,上門要好一些,」尼克笑吟吟地解釋,「不過伯爵本人現在不在伯明翰,我可以打個電話把投資顧問喊過來,你需要我這麼做嗎?」 「這是小事,我需要你做的是別的,尼克,」陳太忠見這廝笑得眉飛色舞,索性打擊他一下,「我需要原價拿下這個合同,強調一下,是原價……當然,我提供的會是符合標準的產品,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2243 嚇破膽(下) 「原價嗎?」尼克不由自主地皺一皺眉頭,「陳,你要知道,每噸有五美元的差距……是五美元,而不是五美分!」 一邊說,他一邊很誇張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大大地張開,一般來說,他嘴裡說「陳」而不是「太忠」的時候,通常都代表情緒比較激動了。 「你想告訴我說,你無能為力,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 「怎麼會呢?你可是我的朋友,」尼克一見這似曾相識的笑容,心裡登時就是一揪,臉色也是一沉,大義凜然地發話了,「這世界上沒有不能商量的事情,不過……該死的,若是那幫傢伙從來沒有出現過,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如果訂了他們的貨,很可能不會及時交付,」陳太忠笑吟吟地一攤雙手,「尼克你也知道,中國的公路和鐵路,建設得並不是很好,雖然我們正在努力,但是你知道,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運輸過程中充滿了意外……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麼樣?」 他說了這麼多,重點無非是幾個字,布魯斯要是敢訂別人的貨,他會搗亂,從而影響交貨時間——前文說過,伯明翰這裡要貨要得很急。 尼克一聽就明白了,而且他並不懷疑對方能做到這一點,是的,尼議長一直認為,陳某人是中國有關部門的人,在中國境內阻塞一下交通並非不可能,就像他們上次訪問素波時的交通管制一樣——大概,這麼做所需要的成本,才是陳會重點考慮的。 「嗯,不錯的理由,我喜歡,」他笑著點點頭,布魯斯先生對中國並不熟悉,而每噸五美元的差價也並不是很多,相較而言,一個可以長期合作的夥伴,要更值得信賴一些,「希望布魯斯伯爵也喜歡這個理由。」 三言兩語間,兩人就做好了交流,由於兩人說話時使用的措辭較為生僻和隱晦,市政府來的二把刀翻譯聽得有點頭暈,不是能很確定二者究竟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蔡秘書長,尼克議長似乎是說……價錢不是影響合作的唯一因素。」 布魯斯的投資顧問不多時就趕到了,拿走了焦炭樣本,他試圖砍價來的,但是並沒有如願,於是就轉身離開,同時表示會請示伯爵大人——至於說中國來了新的、便宜的供貨商,他是知情的,遺憾的是,在未經伯爵允許之前,他沒有洩露這種機密的權力。 看到他離開,秘書長和小秘書面面相覷,兩人真的不能確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實的,「他居然就這麼走了?」 尼克則是扯了陳太忠到一旁,輕聲地抱怨,「我說,你既然都要燒他了,為什麼不把人燒死,偏偏都搶救回來了呢?請恕我直言……這不是你的風格。」 「嘖,」陳太忠嘖一嘖嘴巴,覺得鬱悶無比,事實上他並不是善男信女,下的也是狠手,是的,那五個人每個人都中了他的昏憩術,就算放炮都炸不醒的。 不過,為了防止讓人看出蹊蹺,他的昏憩術就定了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有這四個小時的時間,就算大像都差不多要熏死了,他又阻塞了煙感器,怎麼能想得到,煙氣居然使得走廊的煙感器預警了呢? 這也是郝亮明一行人被拖到外面之後,所有人都沒有醒轉的原因,遺憾的是,英國人的反應真的有點快,一個都沒死。 「好了,你不用管那麼多,我有我自己的考慮,」陳太忠做出了一個模糊的回答,「我不會放他們安生地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陰京華,他猶豫一下,暫時沒有接這個電話,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尼克,「尼克,我想,這對你來說,是件小事。」 「在伯明翰嗎?這是個糟糕的建議,我是這裡的議長,」尼議長反應過來了,這是陳想讓自己出手,「或許在倫敦會好一點……我一直以為,你也是個種族主義者。」 這就是他笑話對方是在內鬥了,不過陳太忠不在乎,若是擱給別人說這句話,他會有點掛不住,但是老尼你可沒這個資格笑話我。 陳某人微微一笑,針鋒相對地回答,「那麼,我送給你的景德鎮瓷器呢,它在哪裡?你不會把它用在了黑人身上吧?」 無非是利益驅使做出的決定罷了,就不要往種族什麼上扯了。 「呵呵,」尼克輕笑一聲,很隨意地聳一聳肩膀,「好吧,那麼就是倫敦了……」 北京,一棟游泳館內,四個人正坐在桌邊打撲克,黃漢祥將手裡的撲克向桌上一丟,「不玩了,要去吃飯了……嗯,再遊一圈好了。 」 他拖掉浴衣,又進池子裡游一圈,再上來就是十分鐘之後了,又進浴室沖一下身子,穿衣服的當口,陰京華走了過來,「那傢伙不接電話。」 「嗯?不接就不接吧,」黃漢祥愣了一下,接著笑一笑,「又不是多大的事兒,小小的失火嘛……回頭我給他打吧。」 黃總眼裡就沒小事,這事兒他不怎麼看得上,而且那邊聯繫,本來聯繫的就是陰京華,無憑無據的事情,藍家傳話也是隱晦得很。 中間人只是陳述了一下某人囂張上門的事實,以及當天晚上的火災,到最後隨口提了一句,那個陳啥啥的,麻煩注意一下身體哈,年紀輕輕地,火氣太大可不是什麼好事。 按說黃藍兩家鬥法的話,根本都不會說得這麼明白,只不過當事兩人層次都太低了,一個是個小商人,一個是個處級幹部——兩隻伸手就能捻死的螻蟻,不需要講究太多。 黃漢祥一聽,就知道火災絕對是陳太忠所為,反正是發生在國外的事情,他只是很遺憾地咂咂嘴,「沒燒死人啊……那他們嚷嚷個什麼勁兒?撬鳳凰人的合同有理了?」 不過,既然小陳不接陰京華的電話,他倒也不介意打個電話過去問一問,然而,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跟著幾個老友喝酒去了,接著就將此事丟在了腦後。 他忘記了不要緊,結果第二天晚上,事情就大發了,陰京華接到了消息,郝亮明一行人在倫敦四區附近遭遇摩托車劫匪,兩輛摩托車四個白人,在搶劫之前,先開槍威懾了一下。 當然,以倫敦警方的判斷,認為這劫匪開槍是威懾,畢竟郝亮明一行人並不少,為了保證搶劫的順利,先下狠手是很有必要的。 郝亮明身中一槍,隨行的小孫反應及時,在瞬間就擋在了郝老闆的前面,結果劫匪看到這廝身手不錯,又開了兩槍,以解除威脅——倫敦警方如此認為。 但是郝總一行人絕對不這麼看,沒有小孫擋子彈的話,第二槍就要了郝亮明的命了,這哪裡是什麼威懾?根本就是要殺人。 這一下,郝總真是又氣又怕,遭遇火災之後,他不敢在伯明翰多呆,連酒店開出的巨額索賠都捏著鼻子認了,身體剛恢復得差不多,就往倫敦跑,不成想陳太忠追殺他到了倫敦。 太他媽的欺負人了!郝亮明看著為掩護自己中了兩槍的小孫,哆裡哆嗦地打電話到北京告狀,也不好說是氣得如此,還是嚇壞了。 藍家人一聽,真的是勃然大怒,但是怒過之後,發現又沒地方講理——畢竟動手的是四個白人,連黑人都沒有,你憑啥說就是陳太忠幹的呢? 陳太忠就呆在歐洲吧,不要回來了,這是中間人傳給陰京華的話,陰總冷冷一笑,「有本事這話他跟黃總說,我佩服他!」 黃漢祥一聽這最新動向,也有一點頭疼了,「小陰,好像跟陳太忠挺熟的那個英國人,在伯明翰也不是規矩人?」 「嗯,是黑社會的,」陰京華對此做過打聽的,所以很確定地回答,「那傢伙是個種族主義者,以前還是個堅定的反華分子,太忠跟他的關係……真是個異數。」 小陰能打聽到的,藍家自然也能打聽到!黃漢祥非常確定這一點,於是點點頭,「這是天津人觸犯了當地人的利益,跟小陳有什麼關係?你轉告他們……天津人快點回來吧,國內不會有人跟他們找碴。” 這話一推,就將責任推到了尼克頭上,不過這也正常,鳳凰人焦炭賣得貴,許給別人一點好處不行嗎?你低價競爭,人家吃不到回扣,不收拾你收拾誰? 這個理由從邏輯上講,是講得過去的,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看說話的人是誰,黃漢祥這麼說了,那就不但有了理由,連態度都有了。 郝亮明在不久之後就收到了回話,最讓他吐血的是,黃家居然擺出了一副大度的模樣——回國內來之後,我放你一馬,就不收拾你了。 「這他媽的是我中槍了,不是陳太忠中槍了!」他氣得跟自己的人大叫,「黃家怎麼能這麼欺負人?他們怎麼能這樣!」 「我懷疑,這話還有個暗示,」眼鏡中年男人推一推自己的眼鏡,慢條斯理地分析,「國內不會有人跟咱們找碴……那就是說,咱們留在英國,可能還會有危險?」 「操他媽的,走,馬上就走,」別看郝亮明叫得兇,其實他的膽子都嚇破了,早先他混社會的時候,也沒遇見過這麼蠻橫的主兒——得理不讓人一路追殺。 現在想一想那黑洞洞的槍口,他都禁不住渾身發抖,而且他現在,畢竟是身嬌肉貴了,於是迅速地做出決定,「咱們去法國……操,法國也不能去,那混蛋的辦事處在那裡,去荷蘭養傷,馬上買船票。」

2244章 一聲巨響(上) 陳太忠這麼一耍橫,還真把郝亮明嚇了一個半死,在中槍的第二天,一行七人就逃離了倫敦,其間還不停地指天罵地,詛咒發誓回國之後,要陳某人的好看。 不過陳太忠肯定不會在意這些,對方要是跟他玩陰的,他絕對不怕,事實上他處級幹部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保護傘,這不是體制外這樣那樣的老闆能比肩的。 那麼從理論上講,能撂倒他的只有體制的力量,通過種種合理或者貌似合理的程序,然而,他所在的天南官場,是黃家的大本營,誰有這份能耐,在這裡扳倒黃家派系的人? 當然,若是能幹掉此人,那是最省心的選擇,所以他對尼議長表示出了適度的不滿,「尼克,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你請的槍手,一定是一個女人!」 「那麼在四季酒店放火的,也肯定是女人,」尼克翻一翻白眼,笑嘻嘻地反駁他,四季酒店一場火,也沒燒死一個人。 不過,看到某人的笑容開始變得詭異,議長大人眨巴眨巴眼睛,放棄了繼續刺激的努力,只是苦笑一聲,「陳,如果他們死在英國布魯斯伯爵的單子,或者就不那麼好談了,而他本人是綠色和平組織的贊助商,是的,他是素食主義者,非常地博愛,崇尚大自然。」 「但是……他買的是焦炭,」陳太忠咳嗽一聲,「這個生產過程中的污染……是很嚴重的,我想,這不用我跟你細說的吧?」 「但是這焦炭來自於中國,而不是伯明翰……好吧,我說走嘴了,」尼克猛地發現了不妥,尷尬地清一清喉嚨,「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陳……布魯斯伯爵也要生存,他還養了五匹純種馬,其中一匹會在九月征戰悉尼奧運會,是的,他的開銷比你想像得要大。」 「如果他的純種馬生了病,卻又被你治好的話,」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對方,眼中掠過一絲異彩,「尼克,我的焦炭貴一點無所謂的吧?」 「那是當然,」尼克見狀,就知道這傢伙又要出歪點子了,反正陳太忠出手的效果一向不錯,他做做人情又何樂而不為呢?「但是我必須強調,不是貴一點,是原價,事實上,最近英國的焦炭需求量大增,但是價格反而有點下滑。」 呃,難道我誤會了郝亮明那傢伙?這個念頭在陳太忠腦中一閃而過,不過他是屬鴨子的,肉爛了嘴都不會軟,於是冷冷一笑,「那些不是做長久生意的,我比別人高,是因為我有信心保質保量,而且,我要防備你們的反傾銷陷阱!」 反傾銷陷阱,好吧,其實這話他只是隨便說說,可是尼克聽得卻是一愣,好半天才緩緩點頭,「太忠,我想我已經有充足的理由,說服布魯斯先生了,但是……必須是在原來的價位上。」 「價格不會是一成不變的,不變的,只有鳳凰焦炭的質量,」陳太忠很難得地抒情了一下,「尼克,如果只有一個人中國人能把焦炭送到英國。你認為會是誰?」 那肯定是你們的一號,中國是獨裁國家來的!尼克哈哈大笑了起來,嘴上卻是說得異常誠懇,「那當然是你嘍,我親愛的太忠。」 「你知道就好,」陳太忠點點頭,他並不會讀心術,哪怕他成功地晉級紫府金仙,也休想修得此術,所以他對尼議長的回答很滿意,「所以不用理會伯爵先生,幹掉他是必須的。」 「等他出了英國,好嗎?」尼克實在惹不起這個「惡棍」一一這個名詞以往是別人用來形容他的,「我已經是議長了,你明白嗎?」 「好吧,」陳太忠在大多數時候,還是很好說話的,尤其在別人有苦衷的時候,「那麼,在他落腳的下一個國家,幹掉他,我不會再容忍任何的托詞了,尼克,議長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請相信我,官場和黑社會本來就差不多。」 但是非常尷尬的是,郝亮明選擇的下一個落腳點,讓尼議長欲哭無淚,「荷蘭阿姆斯特丹,天哪,那裡是綠色和平組織的總部,陳,我不是不想幫你,但是……」 「哦,你總是讓我為難,」陳太忠不無遺憾地搖搖頭,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生氣,「那麼,就算了吧,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他倒是想不算了呢,黃漢祥給他打電話了。 在槍擊事件發生之後不久,蔡京生終於得到了四季酒店失火的消息,說句實話,他帶個小秘書在英國閒逛。人生地不熟的,基本上任何消息都不可能知道,就這消息,還是導遊帶著他們路過酒店的時候看到失火的痕跡才知道的。 導遊是本地人,是尼克介紹過來的,讓他們在談判的同時,也感受一下當地的自然風光和風土人情,不可否認,這是尼議長一番熱情和體貼的心意。 導遊見他倆注意此地,說不得就將從電視上得來的消息轉述一遍,「火是昨天凌晨燒著的,沒有人員傷亡,據說裡面住的是五個亞洲人哦,上帝,希要不是中國人。」 蔡京生和小秘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說話,下一刻,蔡秘書長不動聲色地發話了,「聽說匯豐銀行的前身米蘭達銀行,就在伯明翰?講一講這個吧。」 他倆可以對此事聽而不聞,但是黃漢祥不行,陳太忠悍然出手追殺,讓黃總心裡很覺得痛快,他也表示出了回護的態度,鳳凰人的合同,是那麼好撬的嗎? 然而與此同時,他也不得不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告訴他適可而止就行了,「人家已經很委屈了,說你連離開的時間都沒給人家留。」 「但是我起碼跟他打招呼了,」陳太忠哼一聲,對老黃勸他住手很是不滿,反正強詞奪理的話,他是不輸任何人的,「他低價惡意撬我合同的時候,跟我打招呼了嗎?」 而且,陳某人一向打死不承認自己做的事,這次也是一樣,「這事情不是我幹的,黃二伯一一一我在英國有此合作夥伴的,但是我對他們的影響很有限。」 「兩次下手都搞不死,你好意思再下手。我還丟不起那人呢,」黃漢祥知道,跟這傢伙講道理,一般是沒用的,尤其這廝現在在國外,天高皇帝遠的,可以肆無忌憚地行事,於是他只能動之以情了,「別讓你黃二伯面子上掛不住。」 「他不死,您面子上才會掛不住,你知道他牛逼哄哄地說了點什麼嗎?」陳太忠少不得將郝亮明裝逼時候的話重說一遍,「人家這麼說話,可是沒把您放在眼裡。」 他告黑狀說小話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不過黃漢祥心裡既然已經有了算計,那他再說什麼也都是沒用了。到最後他只能胡攪蠻纏,「萬一回國以後,他報復我,我不是很慘?」 「再給他個膽子,」黃漢祥冷笑一聲,他這一輩子,欺軟怕硬的主兒不知道見了多少,才不會把那種小人物放在心上,「我擔保了他要是敢歪心思,不用你張嘴,我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有些人的保證是做不得數的,但是顯然,黃家老二的擔保是值得信賴的,陳太忠見老黃執意如此,也只能悻悻作罷了,他不能讓老黃為難。 從黃二伯的反應上來看,黃家和藍家現在的行情,也確實是半斤八兩勢均力敵,陳某人在英國沒命地折騰郝亮明,藍家對此無能為力,但是黃家也不讓他再折騰下去,以免引起太壞的影響,徒然授人以柄。 又等了一天,布魯斯伯爵回來,他對鳳凰人提供的焦炭表示滿意,當然,他對這個價格有一些困惑。不過,在聽了尼克的解釋之後。伯爵很大度地點點頭,「好吧,我必須承認,穩定大於一切。」 大宗消耗性的資源類物資,原本就是如此,穩定通暢的供應渠道,遠比價格上一星半點的優勢重要得多。更別說焦炭是用來煉鋼的,一旦供應不上,可不是停產那麼簡單,爐子都有跟著報廢的危險! 關於這一點,其實郝亮明也很清楚,但是他思考問題,就是秉承著「我不賣也會有人賣」的理念,而且他還要低價衝擊市場,卻從來不考慮利用對方的需求做一些文章。 相較而言,陳太忠就比他強太多了,陳某人不但要賣,還要平價賣,並且很不客氣地將擾亂市場的人打出去。甚至差一點追殺成功。 當然,陳主任如此行事,主要還是想保住自己的面子和尊嚴。但是從政治和經濟的角度上來看。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政府官員該做的事情,宏觀控制的同時,盡量為自己區域內的公司爭取效益。 實力和眼界不同,做事的方式就不同。從這一點上來說,陳太忠強出郝亮明不止三條街,不過這也難怪,人家可是仙人來的。

2245章 一聲巨響(下) 就在蔡京生同布魯斯糾結於供貨細節的時候,陳太忠卻是找尼克借了一輛美洲虎,趁著黑夜一路疾馳,奔到多佛爾港口之後,收起汽車,萬里閒庭到法國加來,繼續沒命狂奔。 「嘿,夥計,我好像看見了一輛汽車,」高速路上,一輛雪鐵龍轎車正在不緊不慢地開著,副駕駛位置上的年輕人無意中向外看了一眼,「哦,那是汽車嗎?」 「我說,你少抽點大麻不行嗎?」開車的年輕人厭惡地皺一皺眉頭,才要繼續發話,猛地覺得車子一震,旁邊一輛看不清牌照的黑色汽車疾馳而去,帶起的風居然讓他把著方向盤的手覺得有點失控,「哦,上帝,這是什麼車?」 一邊說,他一邊低頭看一眼時速表,「時速一百一十公里,哦,天吶,那輛車開了有多快?二百五十公里嗎?」 陳太忠借來美州虎當然是為了趕路,他將這輛車的外形和車牌稍加掩飾之後,就一路瘋狂地奔向戛納。 從伯明翰到戛納,不但要渡過英吉利海峽,還要橫穿整個法國。路程真的不短,而且,他不但要去,還要回來,他的仙力是大漲了,但也不能隨便浪費不是? 蒙勇接了睚眥的郵件之後,已經到達了戛納,尋個賓館住了下來,他沒有匯報自己的位置,因為沒必要,睚眥找得到他,黑臉男人從來都不問他在哪裡。 約莫是凌晨兩點半左右,「哥在巴黎很寂寞,」正無所事事在聊天室裡轉悠,猛地聽到敲門聲,他猶豫一下,走上前打開房門,黑臉的漢子鼻子一閃進了房間。 「你好像不開門就能進來的吧?」蒙勇撇一撇嘴,關上了房門。 「嗯?」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心說你小子居然也敢這麼跟我說話了?說不得哼一聲,「我怎麼進來,需要跟你請示嗎?」 「不是,」蒙勇苦笑一聲,搖搖頭,「這大半夜的,你敲門,頭兒你知道,我在法國活得也是提心吊膽的,你這不是嚇唬人嗎?」 「嗯,回頭再幫你找一筆錢,早點把身份辦下來吧,」陳太忠聽得揚一揚眉毛,對小蒙這個傢伙,他有一點本能的好感,如若不然也不會屢屢送他玉片護身,想到對方活得惶惶不可終日,倒也能理解其心情。 「我現在正在辦呢,花了不少錢了,」蒙勇聽得微微一笑,「不過,錢總是不嫌多的,您把東西帶過來了嗎?」 「沒帶,」陳太忠搖搖頭,信手遞了一張紙片給他,「三天後,按這個地方去找吧,裡面有科隆納要的東西。法馬斯步槍、八十毫米火箭筒,還有地雷和炸藥,全是法國貨。」 「三天後嗎?」蒙勇猶豫一下,點點頭,沒再發問。 陳太忠說的三天後,其實是忽悠人的。前兩天他一來巴黎,就摸了一家法軍的軍火倉庫,順了點槍械彈藥之後,將東西藏到了科西嘉島上。 只不過他若當時找蒙勇的話,容易暴露身份,像他這次親來戛納,其實也不無掩飾身份的意思,從側面證明正在伯明翰的陳某某並不是睚眥。 當然,這張紙片來說,總不是那麼很樂觀,也不保險,而且陳太忠也有一段時間,沒見蒙勇了,時不時地露個頭,才是馭下之道,也省得下面人心存僥倖。 「讓科隆納選個奧運項目動手吧,」陳太忠還有別的吩咐,「尤其在法國人的優勢項目上,比如說擊劍、柔道什麼的,實在不行,炸死幾匹參賽的馬也算,今年是奧運年。」 這可不是黃漢祥的授意,而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九月份就是悉尼奧運會了。這個時候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針對奧運項目做些活動的話,能造成極大的影響和轟動。 這是一石兩鳥之計,既打擊了法國人今年參賽的實力,又能影響巴黎對2004年奧運的申辦,若是巴黎申辦成功,誰能保證1972年發生在慕尼黑奧運會的慘案不會上演? 陳某人很是為自己的算計而得意,於是就懶得請示黃漢祥了,可是蒙勇聽到這個指示之後,登時就是一愣,「奧運會項目,是為北京申奧排除對手嗎?」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呢?」陳太忠回答得相當不客氣,這個問題很容易暴露睚眥的身份,「關鍵是影響夠大,我相信科隆納能充分體會到這一點。」 「但是……這是奧運會啊,奧運遠離政治,讓戰爭走開,體育運動不應該涉及政治的,」蒙勇剛才只是瞎猜,眼見黑臉漢子執意如此,他就有點不解。 沒錯小蒙是已經不再是一個懵懂的年輕人了,但是他心裡總是有點正義感,也總願意相信一些美好的事物,「奧運會是以和平、友誼和進步為宗旨的,不分地位和種族,這是奧運之父顧拜旦提出來的口號,而且……他還就是巴黎人。」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幼稚。」陳太忠被他氣得笑了,麻痺的你當我在巴黎奧申委看到的資料裡,那些齷齪都不存在嗎? 「反正你就跟科隆納這麼說吧,做不做是他的事兒,」他最後丟下一句話,輕飄飄地走了,他沒辦法說得太多,說得越多越容易露馬腳,讓小蒙猜出他的針對性來,那就不好了。 蒙勇可是被這個命令弄得有點糾結,兩天之後,他又給睚眥發個郵件,因為他認為這個命令實在有點問題,「我是以中國人的身份,跟那誰接觸的,真要執行了這道命令,將來一旦走漏風聲,會不會損壞國家形象呢?」 這傢伙還真是事兒多,陳太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法國,這個問題是問得不錯,但是小子你操心太多了,「你不過就是個那啥的同情者,關其他人什麼事兒呢?」 政治其實就是這麼回事,那些支持各種反政府組織或者團體的人,往往都要將其標榜為「個人行為」,中國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這種虧了,別人做得,咱就學不得? 正經是,陳太忠有點懷疑,那個科隆納有沒有這樣的膽子,在他的印象中,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沒做出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一與其說那是個恐怖組織,到不如說是黑社會。 六天之後,四月三十日,法國里昂的國家賽艇訓練基地裡,傳出一聲驚天的巨響,幾條參賽的賽艇被炸得七零八落,由於是週日,所以沒有運動員受傷,只是幾個遊客被賽艇碎片扎傷,一名看守人員也受到點輕傷。 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宣稱對這次爆炸負責。 由於國家賽艇訓練基地的旁邊,就是法國最大的水上俱樂部。這俱樂部有兩千多名的會員,而週末裡來的會員比較多,於是,這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就傳開了。 遺憾的是,這消息只是在里昂的媒體上做出了大幅報道,其他各個小大區對此反應不是很激烈,只是輕描淡寫地報導了一下一一反正沒炸死人不是? 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那真是相當地欲哭無淚,好吧,這賽艇,姑且也算是法國人的強項,但是訓練基地不在巴黎不是?我針對的是巴黎申奧,你給我搞到里昂去做什麼,里昂又不申奧! 後來他才知道,巴黎對這次爆炸還是相當重視的,因為這是第一次,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對奧運項目下手,而悉尼奧運會已經進入倒計時了,這個動向絕對值得高度關注! 媒體上報道得輕描淡寫,那也是法國政府下令淡化此事的影響了,這事兒搞得沸沸揚揚的話,不但會讓即將參賽的運動員生出一定的負面情緒,也會讓正在申辦2004年奧運會的巴黎被動,於是陳太忠第一次發現,合著這捂蓋子,也不僅僅是中國官場的專利。 這些就都是後話了,接到爆炸的消息之後,陳太忠打開了郵箱,果然,蒙勇的郵件又到了,上面解釋了一下。說是科隆納認為巴黎警衛森嚴,不太好下手,就選擇了里昂。 要說巴黎警衛森嚴,豬都會笑,蒙勇也非常清楚這一點,他在巴黎綁架勒贖如入無人之境,所以他個人認為。科隆納的膽子還不夠大,炸個賽艇訓練基地都要選個沒人的時間,由此可見,此人追求的是影響力,而不是威懾力。 當然,也不能排除相關場地確實警衛森嚴的可能,小蒙對這一點不是特別確信,畢竟離奧運會只剩下四個月了。 「你好歹也炸幾匹馬嘛,連點血都不見,」陳太忠鬱悶地關閉了郵箱界面,九萬美元加上那麼多武器彈藥,就聽了一個爆仗?他忿忿地嘀咕一句。「看來這不是自己人,還真就不好控制,嘖。」 要不,哥們兒出一趟手,讓科隆納冒名頂替一下?下一刻,陳某人開始琢磨起這個可能性了,他並不記得上一世北京奧運的火炬在巴黎被搶,巴黎市政府還掛起了小狗旗,但是看到那些巴黎奧申委的內部資料之後,他就對這種事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了。 還顧拜旦的故鄉?王八蛋的故鄉吧。

2246章 卡瓦娜(上) 陳太忠琢磨一陣之後,終於決定暫時不考慮此事,他並不是沒有信心說服科隆納,靠說的不行,那可以靠別的嘛,以德服人也是要講個尺度的不是? 北京申奧,這可是國家大事,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能食古不化。 陳太忠正經擔心的,是黃漢祥的反應,強行出手問題不大,無非耗費點仙力而已,但是出手之後別人不領情。甚至沒準會抱怨自己礙事兒,那可就沒意思了。 所以他決定等一等,看里昂賽艇練基地的爆炸案發生後,上面有什麼說法沒有。 事實證明,有關部門的工作效率真的不算太低,爆炸案發生後的第三天,陳太忠正在張羅五四青年節的活動,就接到了谷濤的電話,「陳主任,請來大使館一趟,有事找你。」 谷參贊在駐歐辦連著碰了幾個釘子之後,說話和辦事已經不復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味道,不過大使館衙門大,指望人家低聲下氣也是不可能的,牙關裡能蹦出「請」字來,那就是已經很給面子了。 「我顧不上,」陳某人的宰相肚量可不是吹出來,很乾脆地拒絕了對方,事實上,中國的官場大多時候,不同的人就對應不同的權責範圍,大使館也不例外,所以一聽是谷濤打來的電話,他就猜到大概是什麼事兒了,心說你有事找我,還讓我過去,這算怎麼個態度? 反正,他認為自己是沒有求到谷濤的地方,自然就要拿一拿架子,總算是他也不想表現得太過無禮,就解釋一下,「谷參贊,我這兒正準備五四青年節的活動,一會兒要去各大院校,給留學生們做個宣傳。」 「五四青年節,」谷濤在電話這邊聽得就是一齜牙,我說陳太忠你少折騰一點行不行啊?這是咱們國家的節日,根本不是法國人。11月10日度過的世界青年日,也不是聯合國去年定的12月17日的國際青年節。 五四青年節是為紀念「五四運動」而設立的,那是一場反帝反封建的愛國學生運動……好吧。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五四運動的起因是在於反對不平等的《凡爾賽和約》,而這和約簽訂的地點凡爾賽宮一一它就在巴黎。 「那我過去找你吧,」谷參贊也不拿架子了,心說我這麼過去,要是看到什麼礙眼的玩意兒,還能找機會勸一勸陳太忠,「你什麼時候在?」 「我留守,」陳太忠笑著回答,「袁主任和小劉都要出去,辦公室不能沒人……往常也就算了,今年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也積極參與,待會兒荀德健要過來。」 你小子就是不想來大使館吧?谷濤聽他這麼說,不得不如此猜測,說不得心裡就要再一次抱怨一下:這傢伙也實在太驕橫了吧? 他的抱怨是有道理的,五十分鐘後,大使館的車來到了駐歐辦。谷參贊走下車來,身後有人拖著兩個行李箱走了下來,門衛識得這車子,也就沒有阻攔兩人進入。 「這是國內托我送給你的東西,」谷濤走進陳太忠辦公室,見沒有旁人,就直接發話了,「陳主任你這兒……說話方便不?」 在巴黎,你找不到比這兒更安全的地方了!陳太忠手一擺,順勢虛空劃出一個隔絕聲音的陣法。微笑著點點頭,「毫無問題,你說吧。」 「國內最新研製的衛星通話器,」谷參贊沖拖著皮箱的人一努嘴,「給他安裝出來……保密程度我就不解釋了,你可以用它跟國內放心通話,我強調一點,這是借給你用的。」 「最新的通話器嗎?」陳太忠看著那位打開皮箱嫻熟地安裝。一時有點傻眼,這東西看起來比微波爐還要大很多,加上外面的導線、小鍋和發射器,佔了差不多有一立方米的空間。「這東西比我的手機大得太多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谷濤白他一眼,心說我不跟你這個文盲叫真,接著教他如何使用,又給了他密碼和賬戶,這才悻悻地辯解一句,「這是「國內研製」的!明白吧?體積大了一點點,安全性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我撥一下試試,」陳太忠將耳機塞進耳朵裡,上前操作一下,隨即伸手按個「發射」,谷濤見狀就去伸手攔他,「我說,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不是給我了嗎?」某人有點不能理解別人的激動,於是訝異地發問,「嗯錯了,你不是……借給我了嗎?」 谷濤氣得翻一翻眼皮,也懶得說他了,下一刻陳某人就自作自受了,耳機裡傳出一個甜美的女聲,這讓他微微地有點吃驚,「什麼,這是人工中轉的?」 「請報出您要呼叫的電話號碼,」女聲繼續說話。 「好吧,稍微等一等,我只是測試一下,」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掛了電話,扭頭看一眼谷濤,「需要……人工中轉的衛星電話?」 「……」谷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歎口氣,「再精密的儀器也不如手動操作保險,這個賬號和密碼你還能用四次,用完之後,我會來回收的。」 陳太忠也默然無語,心說好不容易有個保密點的電話了,還是公家出話費,哥們兒正琢磨跟小萱萱煲一下電話粥一一你就不能早點說嗎? 「好吧,多謝谷參贊了,」不管情願不情願,他還是得謝謝人家,尤其是本來人家叫他過去,是拿這個設備的,他卻逼得人家把設備送過來了,而且毛手毛腳地就上手去試。 「里昂那兒的事,跟你有關吧?」谷濤終於說出來意,科隆納動手的時候,並沒有報出個人的名字,只是打出了組織的旗號,相關部門還要落實情況,反應慢一點倒也正常。 「嗯?」陳太忠瞥他一眼,也不回答。在事情的性質沒確定下來之前,他不想給出明確答案一一再說了,哥們兒我對的是黃漢祥,不是你。 「衛星電話,」谷濤也不跟他廢話,指一指安裝好的衛星電話,這意思就很明白了,我的設備拿過來,是讓你跟國內聯繫用的,「陳主任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 「沒了,」陳太忠見他識做,也不再繃著個臉,而是微微一笑,「這次是真有事,用完剩下四次以後,我主動去還你。」 「不用,我來拿吧,你通知我一聲就行。」一直埋頭安裝的那位忙不迭開口,看起來是嚇了一跳的樣子,「你不知道,這個東西裝卸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好吧」,陳太忠禁不住翻一翻眼皮,心說我用得著拆它嗎?「好了谷參贊,你還有什麼別的指示嗎?」 「沒了,」谷濤轉身就向外走去,這都快到飯點兒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們多接觸,可是連意思一下留飯都不肯,也真是夠小心眼的。 不過,他走了兩步之後,還是禁不住出聲提示一下,「那個五四青年節,象徵性地搞一下就行了,凡爾賽宮離巴黎太近了……」 「嗯?」陳太忠愣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麼,站起身將兩人送出門,回來之後,就撥通了那個大得離譜的衛星電話,報出了黃漢祥的號碼。 黃總似乎正在用餐,接起電話的時候,嘴裡還在吧嗒著什麼東西,「小陳你這行啊,連女秘書都配上了。居然讓別人撥我的電話。」 「哪兒啊,我是剛拿了一個衛星電話,聽說是防竊聽的,」陳太忠忙不迭地解釋。 「哈,逗你玩呢,你不會以為黃二伯連這都沒玩過吧?」黃漢祥哈哈大笑了起來,說實話,要找個為老不尊的典範,還真的非他莫屬了,「好了,不跟你廢話,聽說你找的人,在里昂搞了一次爆炸?」 「嗐,別提了,我本來想讓他炸巴黎的東西呢。」陳太忠倒是沒否認此事,這是為國辦事,別人不能說他什麼,但遺憾的是效果不好,「結果傳話的人理解錯誤,隨便選了一個目標炸了。」 「嗯,你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黃漢祥說話,從來都是直指本心,這個問題很關鍵,通過它能推算出很多東西來。 「您這麼問,是打算給我報銷嗎?」陳太忠現在打太極拳,也有些圓潤的感覺了,他不答反問,說白了就是不想讓對方糾纏於這個問題一一我就是花錢辦到的事情,你要再糾纏,我就獅子大張嘴訛人了啊。 「哄鬼吧你,」黃漢祥不滿意地哼一聲,卻是沒再計較下去,這老少倆相互之間已經摸得相當清楚了,「這事兒辦得倒是不錯,一舉兩得……不過,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自己的路子,我自己的錢,憑什麼要看利人的臉色?」陳太忠聽他這麼問,也有點惱火,不過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的措辭似乎有些不當,趕緊解釋一下。 「黃二伯我不是衝你去的,我是說別人呢……您說,我這怎麼也算是盡一個中國人的本分,還是自己出錢。別人多的什麼嘴,難道我喜歡閒得沒事,給自己找個爹?」 「可是你為什麼不讓他在巴黎炸呢?」黃漢樣聽他吧嗒吧嗒說個沒完,也有點惱火,「這種牌不出在巴黎,真的太浪費了。」

2247章 卡瓦娜(下) 這就是肯定我的行動的正確性了!陳太忠聽得很明白,擅做主張都得到表彰,這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當然,與此同時,他也有一點小的無奈一一你真以為我啥任務都能明白地佈置下去嗎? 不管怎麼說,心情舒暢就萬事好商量。於是他就順便請示一下,「我也覺得不過癮,最近打算在巴黎再搞一次,這次帶點血,現在我跟您請示……這麼搞合適嗎?」 「不行,絕對不行,我讓他們聯繫你。就是為了說這個,」黃漢祥的語氣登時就嚴肅了起來,「這事兒搞得多了,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的壓力會大,你也容易暴露。」 「能讓我暴露的人?」陳太忠冷笑一聲,對老黃這麼說話,有狂妄的嫌疑,但是他還真有這份底氣,「黃二伯您……想得有點多了。」 「咱們國家跟法國人有關的事情多了,你有點籌碼,也不用這麼顯擺成不成?」黃漢祥聽他這麼說,也有點惱了,「我跟你說,從現在開始,你……潛伏吧。」 這才是……憋屈!陳太忠悻悻地掛斷了電話,他聽得出來,老黃對他這次的擅做主張還是持肯定態度的,人家只是比較珍惜科隆納這條線,怕使用得過分,玩壞了,然而,想一想只炸了一下里昂就不得不收手。他覺得自己的辦事能力被小看了。 算了,不管怎麼說,我這也算出手辦了點實事兒,他自己安慰自己一下,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到袁玨的房間門口,一推門就走進去,「老袁,跟你說一下,我房間辦公桌上的那個設備,大家都不要亂動……咦?」 袁玨聽得莫名其妙的,他聽說谷濤帶著人進來了,不過谷參贊跟陳主任的關係實在有點那啥,要是換個人他沒準會過去看看,但既然是姓谷的,那就免了吧一一反正在這裡,陳主任絕對不會吃虧的。 但是這個「咦」就有點奇怪了,他走到門口,順著對方的眼光一看,看到了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黑人女孩兒,相貌中上,可身材卻是健美得很一一就是略略有點瘦。 「這就是卡瓦娜了,」袁主任苦笑一聲,伸手將大老闆拽進自己的房間,「算了,還有十幾天小劉就要回國了,你也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 「可是……」陳太忠有點惱火,心說我才給那傢伙扔了一萬美元,讓他帶這個女孩兒到外面開房間去,「我已經警告過他了,這傢伙回來沒有?」 「沒呢,小劉做事還是挺認真的,估計還得一陣,」袁玨順口和著稀泥,「嗯,你房間裡裝了什麼,帶我去看看?」 兩人又走過去看一看,袁主任聽說這是最新的衛星電話,保密性極強,前後左右地觀摩一陣,才歎口氣,「好東西,不過……我怎麼覺得它有點大呢?」 「嗯,我也這麼覺得,」陳太忠鬱悶地撇一撇嘴,上前轉動兩下,就是在找星了。找到的話綠燈會亮一一老袁你要是有要緊的保密事兒。也可以用這個電話,不過這東西還能打三次電話,就得換賬號了。」 陳某人做事,一向是這樣,公家的資源。他並不介意跟自己人分享,然而袁玨聽得微微一笑。「這也就是你用了,我哪裡有那麼需要保密的電話?」 哥們兒的事兒確實比你多得多!陳太忠心裡深以為然,嘴上卻是謙遜得很。「這可未必,這年頭的事兒……」 兩人正說話呢,劉園林敲一敲門進來了,「陳主任,我……」 「你什麼你?」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皺眉,沒好氣地發話了,「我跟你談話,你就當成耳旁風?都讓你那女朋友少來了,怎麼她又來了?」 「她……她來給我做頓飯,」劉園林低聲回答,眼皮也耷拉了下來,不敢看自家的主任,「我覺得為了做飯在外面專門租一套房子,有點……浪費。」 嘖,陳太忠聽得真是只有翻白眼的份兒了,不過小劉這個勤儉的習慣,倒也不能說是不好,而且巴黎這兒的房子,租金真的不菲,尤其是短期租用的那種設施齊全的公窩。 「只是做飯啊,」他歎口氣。心說得了,小劉在這裡也呆不了多久了,就不跟你叫這個真了,「要膩歪,你倆給我出去……幾號答辯?」 「三十號,不過我得提前七、八天回去。」劉園林低聲回答 接著又張一張嘴,看起來在猶豫什麼。 「有話就說,」陳太忠著得一皺眉頭,「袁主任又不是外人。」 「這個……那啥,」劉園林撓撓頭,支吾了好半天,才出口發問,「卡瓦娜讓我問您一下,能不能搞到軍火……她讓我問的。」 「什麼?」陳太忠聽得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那個女孩兒看起來是比較健美一點。但是……她要軍火做什麼?想到這可能是別人發現自己跟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有關,並且提供了一批軍火給科隆納,他的臉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您知道,我一向挺佩服您的,」劉園林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然後就跟她吹牛,說是您特有辦法,這不是……她家缺軍火了嗎?」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太忠聽得真是有點哭笑不得,衝門口一努嘴,「你給我把門關上,坐下來給我說明白了。」 其實這是一件挺簡單的事情。卡瓦娜跟劉園林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肯定要有些語言上的交流,而小劉同學確實是相當佩服自己年輕的老闆,每每說起來,總是不吝讚美之詞。 黑女孩兒聽得都有點不忿,「難道他比你還能幹嗎?」在她眼裡,自家的情郎就挺能幹,別的不說,只說語言就掌握了四門一一還不包括他那方塊字的母語。 「我要能混到陳主任那地步,這輩子就值了,」劉園林是心氣很高的年輕人,但是陳主任是令他不得不服氣的,不說跟北京或者巴黎高層人士的關係,也不說跟黑社會的關係,只說他最自豪的外語吧,他會四門,陳主任……會二十九門! 而且小劉確定,老闆身上還有很多秘密。是他不知情的,那些秘密比陳老闆已經表現出的能力,絕對絲毫不遜色! 卡瓦娜這次又跑來看他,他就挺難為情的,告訴她說咱不能住在單位了,陳主任回來了,不過老闆給了我點錢,咱們可以晚上開房間。 「陳主任回來了?」女孩兒也挺吃驚的。然而同時,她也有點鬱悶,「賓館裡並不能做飯……對了,他能不能搞一點軍火?」 最近蘇丹的形勢不是很穩定,卡瓦娜也聽老爸提了一下,眼下部落急缺軍火,不過酋長大人並沒有認為,自己的女兒能有這個本事,只是順口一提而已。 她也沒有將這話放在心裡,可是,聽說出名能幹的陳主任來巴黎了,她就信口問一句,同時不忘解釋一下。「要這些東西,我們只是自保。」 「你怎麼就覺得我能搞到這些東西呢?」陳太忠跟袁玨交換個目光,隨後又饒有興致地看著侷促不安的小劉同學。 「您在北京認識那麼多人,」劉園林無奈地看著自家的老闆,您這話問得有意義嗎?「搞點槍炮……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你說得倒是輕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不過下一刻,他就想起了那個醜得一塌糊塗的孫姐,她說過,有軍火買賣的話,她能介紹一一隻是不許賣到中東,「她是想買中國的軍火?」 「中國的軍火便宜不是?」劉園林聽得一怔,接著又是一陣大喜,「原來您還能弄到外國的軍火?那可太好了。」 「我弄不到外國軍火,」陳太忠瞪他一眼,心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有人懷疑我給科隆納提供軍火,派這個女孩兒來試探,「軍火這事兒,她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就是上次,您跟我談話的以後,」劉園林歎口氣,「我一直沒敢問您,眼下這都要回國了,再不問,就幫不上她了。」 「嘖,我發現我現在是越來越不務正業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這件事兒……算了,我先問一問她相關情況,再做決定吧。」 卡瓦娜正在廚房裡幫著大師傅擇菜呢。見到劉園林來叫自己,猶豫了一下,「要不……等我做完飯,在飯桌上再說?」 「快走吧,」劉園林可是不敢讓陳主任等著,「我好不容易才說動他,你這一耽擱,沒準他又改主意了呢。」 卡瓦娜見狀也不再猶豫。在水龍頭上洗一洗手,跟著他走到了大廳,見到剛才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年輕男人正端坐在那裡。 「你是蘇丹什麼地方的人,部族名稱?」陳太忠見她坐下,沉聲發問了,用的卻是阿拉伯語。

2248 國家利益(上) 蘇丹的官方語言就是阿拉伯語,不過,令陳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卡瓦娜說的阿拉伯語他完全聽不懂,倒是黑人女孩能聽得懂他說的一一因為他僅僅是在蹦單詞。 口音問題是普遍存在的現象,他倒也沒有奇怪,不過如此一來,他就不得不選擇德語來做交流手段。 卡瓦娜家所在的地方,確實出現了一點問題,這是幾個部落之間相互搶佔土地造成的,而更深層的原因,則是阿拉伯人的南下。 蘇丹的族群主要是兩大類,一是阿拉伯人一是黑人,其中阿拉伯人主要從事畜牧業而黑人多是從事種植業,由於土壤沙化得厲害,北部的阿拉伯人一步步南下,侵佔黑人們的傳統地盤聽起來這跟古代中國有點類似,農耕民族遇到了來自北方的遊牧民族的土地要求。 阿拉伯人距離卡瓦娜家的位置還遠,她認為自己這輩子也見不到家被阿拉伯人侵佔的危險,然而糟糕的是,那些家被侵佔的部族,不得不被迫南下,就會擠佔他們的生存空間。 這就是她家現在所遇到的問題,酋長大人認為,部族應該添置一些武器,以保衛自己的家園一一當然,他或者還會借此而擴張,這誰又說得清楚呢? 卡瓦娜說,她的部族裡現在擁有一些武器,大概是一百枝左右的步槍,不過裡面絕大部分的槍支,比她父親的歲數還要大很多,雖然尚可使用,但是火力強度實在糟糕得很,尤其關鍵的是,這些槍的彈藥真的不太好找。 「哦,只是想得到一些步槍?」陳太忠聽得有點沒精神,這人吶,就是這麼矛盾,一開始他還想著,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哥們兒不能賣什麼太大威力的武器出去,但是聽到這麼小的單子,他又難掩失望的情緒一一好歹也是個酋長呢。連個裝甲車都買不起嗎? 不過,想一想這酋長的女兒連開房間的錢都負擔不起,他也有點釋然了,「這樣吧,我幫你搞點AK47好了,這麼小的單子,介紹到國內。還不夠丟人的呢。」 「我還要這個。」卡瓦娜有點不忿被人輕視,說不得從身邊的包包裡拿出一本雜誌來,那包是路易威登的,這個好理解,入鄉隨俗嘛;但是那本雜誌……居然是兵器類的。 陳太忠自然不會認為,一個女孩會對兵器感興趣,那麼心裡禁不住就生出點愕然:合著小黑卡你早有準備啊。 卡瓦娜翻到印有迫擊炮照片的一頁,略帶一點驕傲地發話了,「這個也要,要十門,我們還需要教官……可以滿足嗎?」 100MM迫擊炮嗎?陳太忠看不出她的驕傲來自於何方,不過,看到小孩子裝大人說話,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於是他微微一皺眉,「教官啊,要這麼點東西……也要教官?」 「我們是在購買商品,」卡瓦娜認真地回答,她聽說了不少關於陳主任的事情,但是對於此人的恐怖,她並沒有真正的認識,所以回答問題時,也沒有太大的心理壓力,「產品的供應者應該提供上門安裝、指導使用和售後服務,難道不是嗎?」 「售後服務?」陳太忠聽得微微一笑。越覺得這小黑丫頭有意思了。這老話說的入鄉隨俗還真沒有錯,一個落後的黑人部落的小丫頭,去德國呆了幾年之後,居然學會要求在購買軍火的時候要求售後服務了。 「槍支這東西又不是一般的商品,卡瓦娜你在超市裡買不到吧?」劉園林聽到這裡,趕緊插話,「而且這迫擊炮……炮彈往筒子裡一放不就行了,還用怎麼教?」 「要瞄準的,」卡瓦娜白他一眼,看得出來,她準備得確實很充分,「光靠使用手冊不好學,最好有人手把手地教。」 這話說得劉園林有點臉紅,他何嘗不知道打炮是要瞄準的?但是這瞄準的功夫……似乎是練出來的,理論什麼的,不重要吧? 「我介紹個人給你,到時候你們談吧,」陳太忠本來就在猶豫,這買賣是該介紹給國內,還是從國外隨便淘換點,一聽買這點東西還要求這麼多,登時就斷了跟國內聯繫的心思。 「要便宜的,」得,這窮人的孩子還真的是早當家,卡瓦娜居然會再強調一次。 「價錢你們自己談,」陳太忠淡淡地一笑,站起了身子,他打算結束這次談話了,「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這單子太小了。」 「他的口氣……真的很大啊,」看到他離開,卡瓦娜輕聲嘀咕一句,接著就站起身來,「來幫我擇菜,你再跟他說一說,好嗎?」 「我都跟你再三說了,要尊重他一點,」劉園林無可奈何地站起身子,跟在她屁股後面進了廚房,兩人是用德語交流的,倒也不怕別人聽到,「陳主任高興的話,白送你點軍火都沒問題……他能甩一萬美元給我花,還看得上你這點小錢?」 「一萬美元……哦,你答應要給我買個鑽戒的,」卡瓦娜的眼睛一亮,看來財不露白這話,對外國女朋友同樣適用,「我要個五千美元的就行了,剩下的錢咱們慢慢用。」 劉園林聽得翻個白眼,「我說,你就不希望我畢業之後,去德國看你?這錢得攢著當路費……好吧,先買個兩千的行不行?」 吃完飯之後,陳太忠才說要躺在床上養養神,小劉同學又偷偷溜進來了,「老闆,卡瓦娜想介紹她的父親過來跟你談,您方便嗎?」 「嘖,屁大一點事兒,」陳老闆真是相當地無語了,不過,看到小劉臉上尚未完全恢復的膚色一一那是去年國慶被人抓傷的痕跡。他又有點不忍,「這麼著吧,我再給你拿一萬美元,讓她不要再找我了,行不行?」 「哪兒能一直要您的錢?」劉園林尷尬地笑一笑,老闆做人大方他是知道的,上一個一萬他也沒推辭,但是這次說成啥都不合適再要了,「她剛才就想聯繫她父親,我批評她了,這事兒得先請示領導,搞突然襲擊,是對您的不尊重。」 「看來你對小黑卡挺滿意的嘛。」陳太忠很自然地說出他心裡為這女孩兒起的外號,跟自己的手下說話,他沒什麼顧忌,「你告訴她,最好拿點有創意的建議,比如說……她家能弄到比較便宜的阿拉伯樹膠。」 陳主任非常清楚,小劉說的什麼「突然襲擊不尊重您」,聽起來是做事本分,但是骨子裡還是在為小黑卡緩頰一一我真的挺尊重您的,您要方便的話,也給我點面子。 「小黑卡?」果不其然,劉園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領導說的是什麼,於是尷尬地笑一笑,「天南的食品加工業……很發達嗎?」 他跟卡瓦娜相識有一陣了,對彼此國家的特產也有一定的瞭解,蘇丹盛產阿拉伯樹膠,這是個好東西,天然的食品增稠劑,比如說一些湯料或者罐頭中,加上少許這個樹膠的粉末,就能讓湯汁看得粘稠無比一純天然無污染,可以消化吸收的。 「也不是很發達。」陳太忠很坦然地回答,他還真的不知道天南到底有什麼產業,在國內可以算得上發達,不過,既然知道小黑卡是蘇丹人,他就信手查一下蘇丹的相關資料,知道這個東西還算不錯,「反正這東西國內有需求,能便宜引進的話,為什麼不做呢?」 陳某人做事一向如此,他要走出去的時候也就是出口物資的時候,就要強調不能擾亂市場;但是他要引進來的時候進口物資的時候,就要強調物美價廉。 「好像搞這個,她家沒什麼價格優勢。」劉園林看著自家的領導,小心翼翼地解釋著,「我和她分析過,幹點什麼能賺錢,想通過這個阿拉伯樹膠賺錢,還真的有點難度,不過,您要是能投資一百萬美元的話……這個買賣也能做。」 「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用公家的資源,找私人的買賣,挺會算計嘛……沒問問哪兒需要什麼東西嗎?」 他這話肯定是想幫著鳳凰搞出口,而讓他意外的是,別看蘇丹貧窮落後,還真有一些進口需求,遺憾的是,他滿足不了對方的需求一一人家想建煉油廠。 兩天之後,卡瓦娜的父親來到了巴黎,這個叫利維爾的中年男人年輕得出乎陳太忠的想像,居然四十歲都不到,就育有了十一個子女一一這還沒算上那兩個正在娘胎中發育的。 他的體型,跟他的女兒也大不相同,個子只有一米七多一點,體重看上去卻最少有一百八十斤,看到他,陳太忠很難想像,此人居然來自於一個窮得掉渣的國家。 利維爾是帶了四個隨從來的,一進駐歐辦他就大聲地感慨著,「哦,天哪,這是我看到的最漂亮的辦公室了……這種哥特式建築的房子,真的不多了,哪怕是在巴黎。」

2249 國家利益(下) 你懂什麼叫哥特式建築嗎?陳太忠非常懷疑這一點,因為做翻譯的,正是利維爾酋長的女兒卡瓦娜一一沒辦法,酋長大人雖然會講阿拉伯語,但是他的話裡帶有相當程度的當地俚語,比他的女兒還要重很多,或者只有蘇丹人才聽得懂吧? 他甚至聽不懂陳主任所說的阿拉伯語。那麼,有個翻譯是必須的,所以……大家依舊是用德語在交流。 利維爾說了,我們的生活資料,基本上都能自產自銷滿足需求,如果陳主任你想推銷產品的話,那麼,就請給我們建一個煉油廠吧,「我手裡有的是石油,遺憾的是,我只能賣原油而不是成品或者半成品。」 煉油廠……這似乎是鳳凰人幹不了的,陳太忠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好吧,我必須承認,你的要求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我可以保證,煉油廠那不是什麼問題,關鍵是……你打算付出什麼?」 「你說……不是問題?」利維爾這次還真是震驚了,他已經聽女兒說了,自己要接觸的中國人,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厲害的傢伙,所以他才在接到消息之後,連夜趕來一一蘇丹那糟糕的公路延誤了他的行程。但那並不是他的錯。 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問,對方居然連煉油廠這種事情都敢應承下來,對蘇丹人來說,煉油廠真的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蘇丹有石油,但是他們沒有自己的煉油廠,所以只能出口原油,按說這煉油廠需要的技術並不是那麼先進,可這是他們自己是無法修建的,這個國家屬於農牧業立國,在工業上確實非常落後。 那麼,它就要請求別的國家幫著建煉油廠了,一開始,它還覺得我花錢就是老大,你們該如何如何地建造之類的,不成想,根本就沒人尿它那一壺。 這筆賬人人會算,幫你建了煉油廠,你出口的就不是原油了,而是成品,如此一來不但價格上去了,我也沒法拿成品油卡你脖子了。 成品油卡脖子?還真是這麼回事,蘇丹有世界第四大的石油儲藏量一由於勘探不是很徹底,此時並沒有人知道它真實的排名應該是世界第二,但是直到去年,蘇丹才有能力出口原油,而且每年還要花費巨資進口二百多萬噸的成品油。 對於蘇丹人來說,這是一個不能讓人接受的現實,你們買了我們的原油走,略略加工一下,就賣回來,然後再弄走更多的原油,只是因為我們沒有加工能力。 「對於這一行。我不是很懂,」陳太忠難得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沒辦法,對方這個要求,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但是你若是有石油,那肯定不是問題。」 現在石油的行情日復一日地高漲,為了掌控石油命脈,美國正在對伊拉克的薩達姆發難,要查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說穿了也是因為石油。 他所能接觸的內參上都說了,石油戰略安全對中國的發展異常重要,此事若是能成功,豈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但是,陳太忠有一個問題搞不清楚,「你的石油怎麼運出來?據我所知,蘇丹的出海口在北方的紅海。那是阿拉伯人控制的地盤吧?」 「這個……」利維爾登時就語塞了,事實上,他所說的煉油廠,大抵不過是個試探,所以他支吾一下方始回答,「我們會在喀土穆爭取我們的合法權益,畢竟那些油田,是在我們世代生存的土地上。」 「嗯?」陳太忠有點迷糊了,立功的心思也淡了一點,他覺得這個黑人不但營養過剩,也精明得有點過分,「好吧,你到底想說點什麼,為什麼你說的話,邏輯上存在這麼多問題呢?」 其實,這並不難理解,利維爾就是想獲得武器,便宜地獲得武器,他當然知道石油是個好東西。於是就漫天吹噓,說是他手上有很多的石油。 要說石油,他的手上真有,但是沒多少,而他的部族所處的地方,也確實屬於油田範圍,還有一條規劃中的輸油管道,會經過他的地盤。 至於說煉油廠?酋長大人當然想建了。但還是陳太忠想的那樣,連買裝甲車的錢都出不起,那就不要說打油井了,更別說建什麼煉油廠。 而且這破綻,就是出在運輸的問題上,北蘇丹人掌握著全國的政治和經濟命脈,哪裡會允許南蘇丹人自己開採石油和煉油? 陳太忠竭力想讓自己的腦袋變得清醒一點,但是他的德語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好,於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實在是搞不懂這個酋長在想些什麼。 當然,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酋長對武器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而且還強調說要便宜一一看來這真的不是一個富裕的傢伙。 不過,此人既然能拿石油做文章,重視一點是有必要的,陳太忠委託劉園林代為照顧這些人,自己卻是又給黃漢祥打個電話。 黃漢祥是見多識廣之輩,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什麼都知道,只是在聽到石油兩個字之後,他還是果斷地表示。「我瞭解一下情況,回頭給你去電話。」 黃總瞭解情況還是很快的,於是不多時他就將電話打了回來,「我說你搞什麼飛機,中石油和蘇丹政府在喀土穆合建的煉油廠,這幾天就要投產了,還建什麼煉油廠?」 「喀土穆那是首都,是在北方啊,」陳太忠一直沒有搞清楚,今天自己到底遇到了些什麼事兒,「我接觸的是南方人。」 「南方啊……那裡可是不太平。」黃總這打聽信息的能力,還是一等一的強,他甚至瞭解到了不少內幕,「美國人在支持一些部族。」 要說這蘇丹的問題,還真夠亂的,一開始西方國家大規模地在蘇丹探查油田,但總是出不了什麼油井,1984年美國的雪弗龍居然有三名僱員在南蘇丹被當地人殺害。 這下美國人不幹了,又由於當時石油並沒有現在這麼緊俏,於是美國人逐步退出了蘇丹,讓出了開採權。 中油集團在1995年進入蘇丹,美國人還準備看中國人的笑話,結果不成想中石油一下手,第一口探井就是高產油流,他們登時坐不住了,要求那啥……參與! 蘇丹政府這下不幹了,我們要你們建個煉油廠,你們唧鼻歪歪地說什麼要民主進程,要解散軍政府。要人權要平等要壟斷開採權,反正就是有意為難了,可是我們跟中國人一說,人家就問一句一一你要建多大的煉油廠? 還是跟中國人合作划算,蘇丹人這麼認為,又由於蘇丹出產的原油油質,跟中國大慶油田的油質極為相似,這煉油廠建起來難度不大,然後……他們就吃美國人經濟制裁了,不許任何美國公司跟蘇丹做生意。 可是他制裁他的,蘇丹人也不在乎,窮了那麼多年了,無所謂,又由於中石油參與的石油管道和煉油廠都幹得極為順利,美國人心裡就又不平衡了。 再加上近年國際石油瘋長,一桶原油從五十美元一眨眼就漲到了六十,而且看起來漲到七十也很容易,美國人見此,就忘了南方人曾經殺掉過雪弗龍的人,暗地資助南方一些部族,要他們跟蘇丹政府鬧事。 這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是黃漢祥在很短的時間打聽出來的,陳太忠聽得目瞪口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利維爾的來意了,「看來,這傢伙也想跟北蘇丹對著幹……那我不能答應他,這跟咱的國家利益有沖突。」 「嘖,你是這長了一個什麼腦袋,裡面全是鋸末嗎?」黃漢祥在那邊聽得就是一砸嘴,「你不答應他……然後把他推到美國人那裡?」 「但是,答應他的話,蘇丹政府知道了,豈不是會很不滿意?」陳太忠承認老黃說得有道理,但是他也有屬於自己的大局感。 「飛鳥盡良弓藏,野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你都不懂?」黃漢祥聽得就在電話那邊笑,「南方要是不亂,美國人要是不制裁,你以為咱們在蘇丹能得到這麼多利益嗎?」 這話說得有點無情,不過,在國家利益面前,是不容講情面的一一美國公司的三個人都白死了呢,陳太忠發現,跟某些人群相比,自己實在算不上操蛋。 「白給他武器都行,在南蘇丹裡咱也培養一些親華勢力,未雨綢繆嘛,起碼那裡發生個什麼事情,也能有效地溝通。」黃總繼續指點他,「不過這事兒要做得隱秘一點,嗯……堅決不能用國產武器。」 「不是吧?」陳太忠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又讓哥們兒幹髒活嗎?還是很髒的這種,於是他很堅決地反對,「我可以把他介紹給相關部門,我才懶得管他……而且,我買武器的錢又不能報銷,不幹!」 「那好吧,你介紹吧,」黃總總算是通情達理一次,因為他非常明白小陳說的「不能報銷」就類似於小傢伙跟科隆納接觸時,投資的那些美元一樣,有人可以報,但是一旦報銷了,小陳頭上就套上籠頭了。

2250 緊張局勢 「果然是信息量決定一切。」陳太忠對發生在蘇丹的事情深有感觸。要不大家都說領導的決斷。是「集體智慧的結晶」呢?這話果真不假。 當然,不管感觸深不深,他是不想再摻乎這事兒了,於是他就一個電話打給大使館,「請問谷參贊在嗎?我是鳳凰駐歐辦……」 谷濤接了他的電話,又聽他在那邊支支吾吾地不肯多說,心裡登時就明白,這是陳太忠遇到事了,於是放下電話之後就直接奔向駐歐辦。 在路上,他的腦子裡還在不住地琢磨:是好事兒,還是壞事?他不認為姓陳的能有多好的事情給自己,以前的事情都一件件一樁樁在那裡擺著呢。 不過,是壞事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最近雙方關係有所緩和,上次自己高姿態了一下,主動將電話送過去,那傢伙的反應就很正常。 趕到駐歐辦之後。聽到陳太忠的話題,谷參贊一時都有點震驚了,這傢伙什麼時候也知道配合起我來了?但非常遺憾的是,他對蘇丹的情況也不甚了了。 於是在聽完之後,谷濤就有疑問了,「這是非洲的事務,跟我不搭界的,可是……據我瞭解,蘇丹現在的政府跟我國關係很好,你建議這樣資助地方勢力,合適嗎?」 「蘇丹的情況可是比你想的要複雜,」陳太忠少不得也給對方來一次科普,「……有人認為這個勢力值得培養一下,我就是把這個情況跟你反應一下,成不成的,我並不關心。」 谷濤聽到這些細節,略略琢磨一下就猜到了裡面的文章,然而還是那句話,此事跟他不太搭界,「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反應過去,不過別人會怎麼看,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感謝你的及時通知,陳主任希望我們能繼續互通有無。」 以谷參贊的身份,說出這話並不當緊,可是,想一想他身後所站著的龐然大物,這個感謝就相當有力度了一一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有關部門」啊。 「繼續互通有無?」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他還鬱悶著呢。「這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我可不希望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這倒真是。」谷濤聽得笑了起來,這個陳主任還真是事兒媽,不但能惹事兒,事兒也能惹他,辦公室裡隨便一個職員交個女朋友。都能很幸運地牽扯到蘇丹內戰中,這得有多麼彪悍的人品才做得到? 「很可笑嗎?」陳太忠撇一撇嘴,悻悻地瞪他一眼…… 別說,這有關部門認真起來,效率還真的不低,兩天之後,就在利維爾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碧空省松峰市的某個貿易公司的董事長來到了巴黎,上門求見陳太忠。 這董事長叫竇明,公司不大也就二十幾個人,而且平日裡沒什麼具體業務,無非就是從國外倒賣點這樣那樣的東西,賺一點差價,不過手裡的現金流比較充裕,做的買賣也是那種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 竇總找上駐歐辦,自然不是出於省委書記蒙藝的授意,而是他聽谷參贊說了,說陳主任跟蘇丹人交好,竇明這兩年做貿易也做膩歪了,有一頓沒一頓的,於是想搞個實體。 蘇丹不但有石油,還有鐵和銅。他就琢磨著,我是不是能在蘇丹探一探礦,如果合適的話,開個廠子就更好了一一他個人比較傾向於搞個鐵廠。 就算搞不起來鐵廠,至不濟也可以辦個選礦廠,這是花不了多少錢的,到時候把鐵礦粉運回國內賣了一一碧空省很有幾個大型鐵廠的,蒙藝都叮囑過陳太忠,盯著點曼內斯曼拆分的結果,合適的話,給碧空弄點好東西回來。 當然,南蘇丹的運輸條件很糟糕,可是,咱在當地不是有自己人嗎?竇明甚至表示,「實在不行。咱就倒賣阿拉伯樹膠,也不怕賺不了錢,我做貿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利維爾耐著性子聽他說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他看向一邊兼職翻譯的陳太忠,「陳主任,我是很歡迎貴國去我那裡投資的,但是……他為什麼不提軍火呢?」 酋長大人很清楚,南蘇丹現在亂得一塌糊塗,並不是投資的好時機。對工業基礎薄弱的蘇丹人來說,工廠也總是容易引起別人覬覦的,「沒有槍支,我無法提供給他必要的保護。」 「哦,那就是你們倆的事兒了,」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他,「當然。我可以提醒他一下,南蘇丹的治安不太好,你們需要一些武器,來保護尊貴的中國客人。」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利維爾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如果他能賣得便宜一點,我的孩子們會二十四小時保護他,我是認真的。」 他沒理由不笑,如此一來。他不但有了便宜軍火,還有可能在自己的領地開設工廠,工廠,那是一個多麼美妙的詞啊,至於這個竇明到底真的商人還是假的商人,他不在意,一點都不在意一一人家提供給了他急需的東西,這就是朋友。 竇明終於等到這個問題了,他略略猶豫一下,就重重地點頭,「好吧。這個我可以想一想辦法,但是不敢保證……陳主任你有什麼路子沒有?」 「你這麼問有意思嗎?」陳太忠皺著眉頭瞪他一眼,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你還跟我裝?「我強調一點,不許用國產貨。」 「那是肯定的,」竇明見他說話痛快,登時就笑了,心裡卻是不無鄙夷,這系統外的,終究是系統外的,保密意識真的太差了,「你問一下他,需要多少槍炮和彈藥?」 「這個……你們可以自己談吧?」陳太忠聽得眉頭又是一皺,他只知道利維爾大概想要十門迫擊炮,步槍和彈藥需要多少,他還真的沒問。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還真的沒意思,「我不想介入這件事太深。」 「那我找誰去做翻譯?」竇明翻一翻眼皮,一句話就了回來,「要保密啊。你看,就是現在還倆翻譯呢……你不是讓我去中石油要翻譯吧?」 這個倒是,竇總和利維爾溝通,中間要通過陳主任和小黑卡翻譯,缺一不可,再考慮到此事的保密要求,陳太忠就算再不情願,這個翻譯還得做下去一一他當然不能讓竇明去中石油要翻譯,要知道,中石油可是跟蘇丹政府合作的。 於是他就知道了,合著利維爾這個部落不算太小,上上下下有四萬人,部落的傳統領地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平方公里,比那些十幾萬的部落是差一些,但也算是相當厲害的了。 蘇丹地廣人稀,面積兩百五十萬平方公里,只有三千多萬的人口,平均每平方公里才十三四個人。算上城鎮這些人口聚居地的因素的話。平均每平方公里也就是十個人左右。 有人問了,利維爾的部落有四萬人,才佔了一千五百平方公里,是不是佔地太小有點弱勢啊?這麼問的人還真想錯了,酋長大人佔據的是雨水充沛的南蘇丹,可不是到處是沙漠、戈壁和半沙化草原的北蘇丹! 憑良心說,利維爾的部落的人均資源,還強於絕大多數部落。要不前文早就說過,卡瓦娜老爹的部落,是相對富裕的呢? 蘇丹一共有三千多萬人,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將近七百個,還是撇開城鎮因素不談,只算三千萬,平均下來,利維爾的部落,也不過比平均數略微低一點。 這裡的官員,都是政府任命的。但是若沒有當地部落的支持,你啥都別想幹,六七歲的小孩都敢拿石頭塊砸你一一事實上,大部分的基層官員,都是由本地人來擔任的,外地來的……誰會買你的賬? 所以說,別看這些官員行使著政府賦予的權力,但是回了部落裡,還真的很扯淡,再加上北蘇丹的政令,南蘇丹一直不怎麼買賬。所以南蘇丹酋長們的權力,比北蘇丹更要集中一些。 利維爾部落人數不算多,占的地方卻不小,這危機感就格外地強一些,尤其是最近以來,不少部落添置了新的武器,還有乍得人也在時隱時現。酋長更是接到了朋友的消息,說是西北方的利比亞人也活躍得很。 西北和西南,離得很遠,但是利維爾卻很警懼,他是承襲了父親的位子上來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是無能的紈絝子弟,他是他九個兄弟中最聰明的,甚至他在喀土穆念完了高中一一如果不是父親突然去世他不得不回部落。他會去埃及或者歐洲念大學。 要變天了!他很明白這一點,雖然說蘇丹的內戰已經持續了十多年。但是這次給他的危機感是最強的,所以。他要的武器並不少:一千枝步槍,嗯……這僅僅是第一批。 一千枝步槍,一百萬發子彈,陳太忠聽得都有點咋舌,你家以前不是只有一百來支步槍的嗎?四萬人一千枝步槍,那可就是一比四十的軍民比了。這還僅僅是第一批。 迫擊炮也變成了二十門,要求一萬發炮彈,而且利維爾表示他還希望得到一些槍榴彈、炸藥和火箭筒以及一些反坦克地雷,最好再有一些火焰噴射器。

2251 挖人 「你確定他只是一個酋長,而不是反政府武裝的高級頭目嗎?」竇明聽到這些要求,也不住地苦笑,他還真沒想到,對方的目標居然這麼大,「這些槍支彈藥,保衛我這個商人實在太誇張了。」 他沒辦法不苦笑,上面傳來的命令,是半買半送甚至全送,尤為要命的是,這些武器彈藥,都得在國外搜羅,就算他送得起,張羅這些貨也得累吐血了。 「那就是你要操心的事兒了,」陳太忠無所謂地笑一笑,心裡也不由得暗自慶幸,幸虧我沒答應老黃此事,要不然……真的要花不少錢。 不過,竇總也不是白給的,他很為難地表示,這一筆槍支彈藥的數量過大,因為他畢竟不是軍火販子,所以他希望一批一批地來,「或者型號都未必一樣,倒是熟練的操炮員,比較容易找,這世界上的退伍軍人這麼多。」 沒問題,只要便宜!利維爾點點頭,由此可見,這筆軍火單子真的帶給了他太大的壓力。而且他並不太擔心對方說話不算數一一畢竟你還要在我的地盤附近找礦不是? 由此可見,有關部門操作某些事情,聯動性確實很強的,甚至竇+明本人都未必是圈內人一一他是外圍人員的可能性更大,通過不太引人注目的民間商業合作,就達到了結交和拉攏的目的,甚至,連下一步搜集情報和滲透的方式都擺在那裡了。 不過,這些事情陳太忠就不關心了,他認為自己的牽針引線任務已經完成。於是走一趟德國,凱瑟琳在那裡等他。 沃達豐在二月完成了對曼內斯曼的收購,以前信誓旦旦要保衛公司的曼內斯曼總裁卡瑟爾,出乎意料地在二月四日向媒體宣佈二者合併,「公司很高興能與沃達豐的高層達成一致,杜塞爾多夫將成為沃達豐這個龐然大物的兩個歐洲中心之一。」 接下來,大家擔心的事情,一步一步地成為了現實,沃達豐在入主曼內斯曼後不久,開始考慮公司拆分事宜,不屬於電信部分的業務,統統拆分賣出去。 這是一個一百多年的老廠。誕生於十九世紀,而且一直以來,它的主業就是鋼鐵工業,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才開始轉型生產電子管。而它涉足電信市場,迄今為止還不到十年。 沉痛!那些隸屬於製造業部門的工人和工程師,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當然。拆分出去的部門是會有人的買的,但是混亂和絕望的陰影。籠罩在大多數人頭上。 凱瑟琳答應過陳太忠,要在此事中出力,她委託獵頭公司對很多有價值的人做了接觸,形勢不算太好,也不能算壞,有一部分人已經跟其他公司商談得差不多了,還有一部分人,會被作為種子,保留在曼內斯曼,剩下的人中,有人願意去遙遠的東方冒一下險。 這樣的人不算多,有十七、八個,但是勝在質量高,尤其是其中還有兩個專家級的人物。但也正因為他倆是專家。所以跟其他的競爭公司的關係不是那麼太好,曾經拒絕了別人的高薪聘請,他倆不想現在去寄人籬下,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尊嚴。 其他人裡,有兩個檔案管理人員,曼內斯曼的輝煌已經成為了過去。他倆再清楚拆分出去的業務。也是毫無意義的,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一一陳太忠還就看重這種人。 到現在,拆分的傳言已經愈演愈烈,基本上屬於板上釘釘了,陳主任必須出面接觸一下這些人了,這對安定人心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於是,他在德國見到了凱瑟琳。不過就在他飛往德國的同時,伊麗莎白飛到了法國,她要藉機探親,所以他在德國見到的普林斯總裁,換了一個跟班。 在杜塞爾多夫的一家賓館裡,陳太忠花費了整整一天同這些人談心,德國人以刻板著稱,每個人都對自己的工作環境和待遇提出了非常細緻的條件。 尤其是那兩個專家提出的要求,在陳主任看來簡直是不可能實現的一一為你提供專業的實驗室、配備助手並且提供相應的資金?好吧。我估計蒙老闆皺眉頭的。 那倆檔案管理員也很有意思,在兩人看來,中國人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想要雇自己這種管理大型檔案的人,但是毫無疑問,離開曼內斯曼,他倆什麼都不是。 「我對大型檔案數據庫的細化和檢索,優化它們的位置,有獨特的心得。」其中一個年近四十的女人是這麼說的,「我甚至可以建立一個數學模型來完善它,所以我的年薪不能低於三十萬美元……你要知道,中國很遙遠。」 這顯然是獅子大張嘴了,據陳太忠的估算,這樣的人就算是在曼內斯曼,年薪也不會高過二十萬美元,尤其重要的是,離開曼內斯曼之後,她能獲得十萬美元的年薪,大約就可以做夢都笑醒了。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太忠需要這兩個人來整理他須彌戒中龐大的資料,於是他很乾脆地答應下了這樣的條件,「錢能解決的問題,那麼。就不是問題。」 這麼多人中,只有一個人,他應付得比較容易,那位高級工程師希望能在中國解決生理問題,「我想,你應該給我安排一個妻子……就像共產國際的李德顧問一樣。」 「換個條件吧,」陳主任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那位很乾脆地站起身走人了…… 跟人談了整整一天之後,他真有點身心疲憊了,不過總算是將大多數人安撫住了,晚上他與美艷的普林斯公司的女老闆共進晚餐,說起白天談論的事情,他愁眉緊鎖。「像凱拉思先生提的條件,我覺得不好滿足。」 凱拉思先生就是兩個專家之一,他強烈要求有自己的實驗室,否則的話免談。 「哦,你不想要他的話,有的是人想要,」凱瑟琳微笑著看著他,「嗯,比如說有色公司,再比如說何保華先生,他們都非常歡迎他到中國工作。」 「哦,是嗎?」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接著就反應了過來,「好傢伙。你還真有本事啊,一個人情賣給許多家,看來下一步不需要我,你也能在中國展開業務了。」 「范如霜女士也有意向接受幾個人。」凱瑟琳得意洋洋地揚一揚眉毛,這讓她看起來有些單純,「不過當然,你是最先挑選的。」 「把那倆檔案管理員,先安排到你的公司怎麼樣?」陳太忠見她樣子可愛,心裡禁不住一動,他原本是打算把這倆弄到鳳凰去,使用些手段逼迫對方整理的,但是看她這架勢,擺明是打算在中國扎根了,就想將此事委託給她。 中國人得到了曼內斯曼的資料,這是很嚴重的政治事件,但是美國人得到。那就比較容易讓人接受了一一美國大兵還在德國領土上駐紮著呢。弄點資料算什麼? 「我本來就想這麼做的,我手裡有部分曼內斯曼的資料,」凱瑟琳笑吟吟地點頭,「但是他們的薪水,誰出?」 「我出。總可以的吧?」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白眼,心說你的人都是我的了,還跟我計較這個?「你個小財迷。」 「生意,就是生意,」凱瑟琳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她雖然善於掩飾。但是很顯然,這一刻她是有點情動了,若不是礙著身邊的跟班,估計就要發生少兒不宜的事情了,「英國那邊,我還要給你投資一千萬美元呢。」 前文早就說過,鳳凰的煤焦集團是要引入外資的,以逃避焦炭出口配額的限制,當然,這資金只是一個幌子。會被逐步收回,但不管怎麼說,凱瑟琳還是幫了陳太忠。 「嗯,這件事辦完,我就可以回國了。」陳太忠長出一口氣,「必須要跟蒙老闆聯繫一下了,看這曼內斯曼人心惶惶的樣子……你這麼能幹,沒有直接聯繫一下老蒙,把這些人的資料送過去?」 「那帕裡說了,必須你出面,」凱瑟琳聽他問起此事,禁不住悻悻地撇一撇嘴,「我的感覺是,蒙藝不想跟我接觸得太多。」 「知道厲害了吧?」陳太忠見她吃癟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呵呵,你可不是萬能的,中國的官場,有中國的規矩。」 他對蒙書記這個反應一點都不意外,有色公司、何保華和范如霜願意接觸凱瑟琳,那是因為他們的主營業務就跟曼內斯曼有關,而蒙老闆作為一方大員,不可能跟外國人保持太密切的接觸一一尤其是普林斯這種在中國掘金的公司。 等他和凱瑟琳再去一趟英國,回到巴黎的時候,竇明已經幫利維爾聯繫到了兩百枝步槍一一從東歐某個國家搞到的腳。 劉園林還沒來得及回中國答辯,陳主任卻是先要回去了,他要參加黨校的考試,然後……拿大專文憑!

2252 人才扎手(上) 陳太忠回來的時候,是留有一定的時間的,五月二十號考試。他十三號就到北京了,想的是去一趟碧空,找蒙藝說一下曼內斯曼的事情之後,還有充裕的時間,飛回素波臨陣磨槍地檢索一下重點。 不過,就像他想的那樣,蒙書記一聽說弄回來的是人,而不是技術或者設備,好像興趣就弱了一點。「這個我還真不太懂,你把詳細資料傳給我一份,我讓松峰鋼鐵廠和松峰自動化研究所看一下,合適了就邀請他們來考察。」 連待遇都不問?陳太忠有點鬱悶,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正常的,蒙老闆是一省的書記,每天多少事兒呢,幾個專家的待遇值得一提嗎?只要合理,給就是了。 當然,那種想要享受「李德」待遇的主兒,估計是不會被待見的,想明白這個,他笑一笑,「有色總公司和好幾個研究院已經盯上這批人了,蒙書記您要想萬無一失的話,就得快點下手了。」 蒙藝何許人也?一聽就明白小陳的意思了一一這批人俏著呢,蒙某人你別不領情啊。 憑良心說,他對這專家什麼的,還真不是很感興趣,外國專家,借來用一用那是可以,攻關或者傳授技巧什麼的,但是長期養著就不合適了,其中成本大小倒還是在其次,關鍵是未必實用,而且他就算離職可能都還得操心,否則難保就要造成一定程度的國際影響。 「看起來,現在優先權還在我這兒?」於是,蒙書記就笑著問一句,這話裡埋著探雷器一一要是他在跟上述單位競爭,那爭不爭意思真的不大,平白得罪人而已。 原本,這樣的人才就該由國家專業機構統籌安排,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起到最好的效果一一面向全國和面向全省,覆蓋範圍是天壤之別。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蒙老闆的話裡還藏著這麼一層意思,或者,他有一點點感覺,但卻沒那麼清楚的認識,於是就洋洋得意地回答,「那是小陳我聯繫回來的,自然是咱先挑,不過資料一下半下說不清,你最好派兩個人接待我一下,老闆你盡快啊,我還要回去考試呢。」 哦,跟其他家沒衝突,蒙藝明白了,這個時候他就要當仁不讓了,大家都在爭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你要有事,我派人去天南找你也行,總比去歐州方便……嗯,你考什麼試?」 等他聽說,這是小陳大專畢業的最後四門考試,於是微微一笑,才想問你有了這文憑,願意不願意來碧空,下一刻,想到這廝已經拒絕了自己幾次,終於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文憑關也要過了,好好幹,希望將來能在北京,常見到你。」 這話說得就相當不見外了,在北京常見到……這是什麼意思?就是陳太忠進了中央!對一個年輕幹部的鼓勵,莫過於此,尤其是說這話的,還是一個堂堂的省委書記。 當然,蒙老闆這話,也略帶那麼一點點的自矜,就是說他將來也是要在北京長住的,別的首長要聽見蒙藝這麼說話,沒準也會覺得小蒙有點輕浮。 沒錯,省委書記再往上走,那除了北京真的沒地方去了,而且蒙藝現在還年輕,卻已經是正部級裡頂尖的人物了,只要不犯什麼錯誤,退休的時候撈個副國不是奢望一一最起碼混個副國待遇,住北京很正常的。 但是事實歸事實,話這麼說出來,還真的有不穩重之嫌,也就是跟自己特別親近的人,才張得開這樣嘴一一這也是陳太忠值得他看重,才會有這樣的約定。 「老闆你要這麼說,我就偷個小懶了,那碧空我就不去了,」陳太忠笑了起來,「給您留點時間,找兩個專業人士來素波,我把資料一一跟他們說一下。」 而且,這傢伙得了便宜還不忘誇大其詞,「為了說動這十七個人,我可是足足在杜塞爾多夫呆了五天,還得偷偷摸摸的……這都是您那一句話害得,要我把曼內斯曼的東西往碧空拐一點,我這人老實,總是習慣不折不扣地執行領導的指示。」 「嘿,你老實的話,天底下就沒滑頭了,」蒙藝哈哈一笑,掛了電話。 既然不用去碧空了,陳太忠的時間就又多了一點,原本他想早一點回去的,不過許純良打電話過來,要他盡快回來,接手疾風車省優產品的申報工作,他索性就在北京躲幾天了,都是國家幹部,憑啥我就這麼辛苦? 五月中旬的北京,已經相當地炎熱,晝夜溫差雖然大一點,但是中午絕對就是夏天的感覺,他跟著韋明河肆無忌憚地玩了兩天,臨走的時候,還應馬小雅的邀請,帶著邵國立和韋明河去看兩短片的拍攝。 鳳凰科委就拍過短片,不過那是廣告,主角是貝拉和葛瑞絲,也是規規矩矩的選景拍攝,而於總這幫人不一樣,連吃帶玩帶折騰,拍得挺樂呵的。 「沒啥看頭,」韋明河搖搖頭,他們三個就是遠遠地站著看,畢竟身份在那裡擺著的,跟這些戲子們保持距離是必須的,「拍電影我也看了不止一兩次了。」 「好玩的是去看海選,」邵國立最近跟韋明河走得挺近,聞言笑著發話了,「海選女主角,那叫個熱鬧,韋處你往那兒一站,有的是人往上貼。」 「太髒,不玩,這些人還不如小姐,小姐總還知道戴套子呢,」韋處長搖一搖頭,沖陳太忠努一努嘴,「要玩就得學太忠,玩良家……還是養起來的這種。」 「你這不是扯犢子嗎?」陳太忠瞪他一眼,「你倆瞎咧咧就完了,還非要夾帶上我。」 「還真就有人好這一口,」邵國立一本正經地說,「楊老三有個肖啥啥的跟班,開個影視公司,每次海選的時候,楊老三最少睡十來個,就是圖個新鮮,睡了以後提褲子就走人……真是,也不嫌砢磣。」 陳太忠笑一笑,這話他沒辦法接,於總和馬小雅今天把他請來,可不也有這個意思?不過韋明河和邵國立眼光高,看不上這些人一一當然。也是因為今天的二十幾個女孩特點是有了。各有各的漂亮,但沒有那種讓人一見就神魂顛到的傾城之色。 他三個人在這裡站著說,不防旁邊又走過來一個人,沖陳太忠打個招呼,「哈,陳老闆也在,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你是……」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他知道自己見過此人,卻是死活想不起這人的身份了,反正此人形象實在不敢恭維,尖嘴猴腮大炮牙,尤其那炮牙還有些發黑黃一一長成你這樣的,也好意思隨便跟人打招呼? 「我是天涯的肖天遵啊,」那位愣了一下,不無尷尬地笑一笑。「前兩天見肖睦睦了,她還跟我提起你呢。」 「肖睦睦?」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他想起來了,這是天涯一家影視公司的董事長,上次來京是去廣電總局跑電視劇審批的,自我感覺挺良好的那種人。 擱在往常,他才不會搭理此人,尤其是還跟那倆紅三代在一塊兒,認識這樣的人,感覺跌份兒,不說身份啥的,只說肖總這形象就挺噁心人的,不過,對方既然提起了肖科長,他就說不得隨口問一句,「你倆認識啊?」 「呵呵,我倆五百年前是一家呢,」肖天遵笑一笑,不過他自詡是有身份的人,倒也不會胡亂攀附肖睦睦那種小人物,「前一陣鳳凰科委收購落自,市裡舉辦慶功會的時候,認了這麼個本家……」 肖總形象不佳,卻是天生愛湊熱鬧,八卦的心思也重,在天涯省台和落寧等幾個地市台關係很廣,田立平去落寧跟曹進喜簽約,簽約完了之後的酒會上,他見到了曹市長親口表揚的肖睦睦,小肖大力推動落寧和鳳凰的交流,讓我市實現了真正的「落鳳」。 據說,肖科長下一步要去市政府信息科做真正的科長,不過肖天遵好歹也是身家幾千萬,若不是對方也姓肖,他還真懶得上前搭理一一不少人還圍著肖總轉呢。 肖睦睦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眼見落寧數得著的富豪肖總來跟自己,倒也是笑語相迎,略略聊了兩句之後。面對肖總的讚許,她謙虛一下,「這次落自能煥發第二春,主要的功臣是鳳凰科委的陳太忠主任,我只是配合著做了點文字整理工作。」 「陳……太忠?」肖天遵登時就是一愣,他可是還記得自己在北京遇到的那個傲慢的年輕人,「這事兒陳主任也參與了?」 這個簽約,原本曹進喜還琢磨著要不要去鳳凰簽,不過田立平知道,曹市長來鳳凰,就輪不到他露頭了,心說陳太忠一手促成的事兒,我讓給章堯東張羅的話,這面子上有點下不來啊,於是就說既然是鳳凰收購你落自了,我當然要上門拜訪父母官,要不然不合情理。 倆市長這麼一碰頭,連跟著來的許純良都是次要人物了,至於說不在場的某陳姓副職,自然更不會被人提起了,所以,肖天遵還真不知道陳太忠涉入此事。 肖睦睦聽他說得慣熟,少不得略略吃驚一下,然後兩人再交談幾句,才知道陳主任是雙方都熟悉的,倒也有了共同的話題。

2253 人才扎手(下) 有這麼一層緣故,肖天遵這次一見陳太忠,就上前提起了肖睦睦,不成想,對方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反應。 不過,陳主任的反應也就只有那麼一點,他跟肖睦睦確實真的沒什麼,最多最多,不過是成克己試圖撮合二人,但最終兩人沒有來電不是? 所以他對肖天遵主動湊上來的行為,還是有點不以為然,但是肖總不知道不是?還笑盈盈地發出邀請,「最近正打算拍個片子,內容有點敏感,到時候陳主任幫著給審一審。」 他看出來了,邵國立和韋明河都是眼睛長在腦門上的主兒,也就不去貿然打招呼,這北京城身後能跟了跟班兒的主兒,簡單得了嗎? 所以,肖總就按慣例拋出了一個話題一一一部「內容比較敏感」的片子,這是他屢試不爽的一招,尤其對那些有些成就的主兒,是格外管用。 這年頭的世道就是如此,你說你拍了一部的good good stududay dayup片子,那真的沒人操心,你說你拍了一部禁片,那檔次越高的人就有興趣,不禁不火啊。 然而很遺憾,這次他真的碰釘子了,陳太忠三人,什麼場面沒見過?巴黎泡模特都是集體活動,韋明河膽子大到睡了科齊薩的馬子,小老百姓眼裡的禁片一一能有多禁? 大家都沒什麼反應,總算是陳主任看肖總是於總的客人的身份,又有點肖睦睦的香火情,才微微一笑,「回頭有空的話,可以考慮。」 肖天遵見這個誘餌無效,怕陳太忠惱怒自己藏著掖著,說不得笑著解釋一句,「其實倒也沒多禁,就是講述兩個女人之間的愛情……」 「嘖,噁心,」韋明河聽得就是眉頭一皺,他見陳太忠的反應,就知道來的人是什麼地位了,於是他就不怕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喜宴》那種片子?我說你們能不能拍些思維正常一點的片子?這種素材就該禁!」 「就是。」難得地,邵國立都有掐這種小人物的慾望,「《喜宴》那是反應男同性戀的片子,我一向認為,這種扭曲的性取向,是不值得提倡的。」 不過,他反對的理由,有點過於強大,「肛門括約肌比陰道括約肌要緊一點,所以,只有那些傢伙短小的,才會認為找男人比找女人更舒適更快樂,試圖通過這種反叛的、扭曲的性取向,來掩飾他們自己一些器官的……不完善。」 「老邵,你好像比我的,還要短小一點,」韋明河笑瞇瞇地拍一拍他的肩膀,「這話由我來說,更合適一點……我有五點二厘米粗。」 這數據都有,可見這幫人平日裡是多麼無聊了,但是邵國立怎麼可能服氣被他比下去?「五點二厘米,切……那是長度吧?」 「我這拍的是女性同性戀,蕾絲邊,」肖天遵見這二位都是很不喜,忙不迭解釋,「主要是想探討人性……純藝術的,導演是國內名導鄭一景鄭導。」 「得了老肖,你趕緊走吧。」陳太忠只覺得面上格外地無光。我怎麼認識了你這麼一號主兒啊?「你再說兩句,這片子還真就拍不成了。」 這只是一段小插曲,不過有了這麼兩天的耽擱,他回素波就是十六日上午了,下了飛機之後直奔天南賓館,碧空省科技廳的老大秦有亮和松峰鋼鐵集團的總工丁凱華已經在那裡住了一天了。 松峰鋼鐵集團雖然名字掛了松峰二字。卻是實打實的省管企業,還是副省級待遇,又是上市公司,拉個總工出來,都是正廳的幹部一一當然,跟秦廳長這實打實的正廳一把手,那還是相差甚遠。 不過陳太忠覺得這倆來得有點不對路。尤其是秦有亮,你說你一個科技廳的大廳長,來湊的什麼熱鬧?正經是該把松峰市自動化研究所的人拉來才對。 反正來都來了,再說什麼也晚了,人家還無怨無悔地等了一天,就沖這個他也不能再說啥,就主動找到人家的門兒上去。 高大黝黑的秦有亮秦廳長是陳太忠在碧空見過的,這就不是外人,丁凱華長得瘦高白淨,挺機靈的模樣,說話也是未語先笑,看起來不太像是搞學問的,倒是有幾分商人的精明。 三人坐在一起,陳太忠就拿出了那十五個人的資料,挨個兒地介紹了起來一一那倆檔案管理員,你們是不用想了。 秦廳長和丁總都是帶了使喚人來的,陳主任在介紹,兩個領導在傾聽,不時地插嘴問兩句,其他人就是埋頭在這裡做記錄。 他趕到賓館的時候,就已經是十一點了,介紹到第十個的時候,就到了十二點,其間有小秘書插嘴,問領導用不用先去吃點,結果秦廳長和丁總齊齊地擺手,「先把工作幹完再說。」 到了十二點四十的時候,陳太忠才把掌握的情況介紹得差不多,凱瑟琳找的獵頭公司原本就工作細緻,資料準備得很翔實,陳某人又跟人家聊了整整一天,說到這個點鐘是很正常的。 「好吧,先去吃飯。」秦廳長側頭看一眼丁凱華,「有什麼問題,在飯桌上再說吧?」 「還是先問清楚吧,」丁總緩緩地搖搖頭,他人雖長得精明和藹,做事卻是有股子執拗勁兒,所以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這話,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而且憑良心說,松鋼才是對這些人有實際需求的,科技廳起的作用……大抵還是牽線。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陳太忠,「聽說陳主任你也挺忙,咱們加把勁兒,拿下這塊硬骨頭再吃飯,怎麼樣?」 「我讓人送點飯過來,邊吃邊談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就去摸手機,科委的楊帆現在帶著人在素波調試GPS衛星定位系統,而且離這兒也不遠。 「我去餐廳,讓他們送飯過來吧,」秦廳長的秘書見狀,趕緊站起身子來往外走,陳主任是地主,當然要表示出慇勤,但是這種場合他這做秘書的要是坐等,那就太沒有眼色了。 不多時,服務員過來登記飯菜,三個人隨口點了一些主食,配菜就讓他們看著辦了,還好這裡有吃自助餐的餐具,又一陣,就推來了餐車,大家邊吃邊談。 這頓飯吃得極為隨意,但是談話的效率卻是非常高,丁凱華決定,馬上就給這十五個人發邀請函,不管怎麼說,先來中國看一看總是不錯的。 不過同時。他也很遺憾地表示,像凱拉思先生提出的實驗室的問題,或者更適合松峰自動化研究所一一這件事情,他要回去跟其他廠領導協商一下。 說完這些事兒,就到了一點半,陳太忠在車裡略略地打個盹,就直奔省委黨校而去,課間休息的時候,他又給關正實打個電話,關廳長最近挺忙的,不過還是給了小陳面子,說是晚上擺酒接待碧空省的同志們。 秦有亮一行人來素波,純粹是針對鳳凰駐歐辦介紹的外國專家來的,理論上講,不接觸其他人是很正常的,反正蒙老闆表示了,快去快回。 而由於蒙藝曾經是天南省的書記,人走之後勢力也就煙消雲散,所以接觸碧空人,大家反倒是要心存顧忌,從這一點上來說,陳太忠這個正處待遇能請得動科技廳的一號作陪,關老闆這面子給得不算小。 幾天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就在陳太忠考完試的當天下午,接到了凱瑟琳的電話,說是德國人已經來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碧空轉一轉一一她不會去,但是伊麗莎白會陪著那些人過去。 「我給蒙老闆打個電話再決定吧,」他如此回答,不成想才掛了電話,就又接到了王啟斌的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神秘兮兮的,「太忠,晚上一起坐坐吧,有事情跟你說。」 這次考試,是選擇了週末和週日,考完正是星期天,陳太忠一時有點納悶,心說老王你週六週日該不上班的。這兩天之內發生的……應該是私人的事兒吧? 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於是下一刻他將此事拋在了腦後,而王部長的這個電話,讓他直接失去了給蒙藝打電話的興趣一一哥們兒畢竟是天南的幹部,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碧空跑,知道的人說是我幫蒙老闆辦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是有什麼想法呢。 六點鐘整,他就出現在了王啟斌的外宅之內,那個豐滿的小王長得越發地富態了一點,這讓他生出了一點感慨:唉,物是人非了啊,小王還住在她的屋子,那帕裡卻是已經走了,湘香的別墅空了,而哥們兒借韓忠的別墅,也早就還回去了。 「六月份,省委黨校要組織培訓一批青年幹部,」王啟斌也不跟他見外,開門見山地發話了,「為期一個月,培訓結束之後,要從中選派一些幹部下去,奇怪的是……你們鳳凰市居然把你報上來了!」

2254 旁敲側擊 天南的省委組織部裡,是有青年幹部處的。但是王啟斌所在的二處,也有對後備幹部選拔、考核的職能,兩個處具體分工不同,所以他能比較早地知道此事。 「嗯?」陳太忠一聽就愣住了,他倒是不太奇怪自己要調動,他奇怪的是,此事怎麼會是王啟斌告訴自己的一一這是意味著我被邊緣化了嗎?「鳳凰市往上報名單,這事兒我怎麼就不知道呢?」 就算王處長你是省委組織部的,但是這種事情,下面應該比上面更早知道,畢竟,這名單是鳳凰市報上來的一一鳳凰還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兒?別人不知道也算了,田立平不該不知道吧?他知道了,又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哦,我只知道是鳳凰市主動提出來的。」王啟斌見他面色發冷,說不得笑著回答一句,「你也別想太多,掛職鍛煉這東西,雖然講個上掛下靠,但是現在都是下靠的多……」 所謂掛職鍛煉,是機關單位對公務員的有效管理活動,常帶有一定的計劃性和指令性……好吧,這些大家都知道,按道理說掛職鍛煉的去向,通常是上級或者下級機關,但是事實上,現在去上級機關的極為少見,越是基層越鍛煉人嘛。 這次是省委組織部和省直工委聯合組織的青年幹部培,是主要針對省直機關的,各地市雖然也有名額,但是培訓結束之後的選派,地方上一般就不參與了,偏偏地鳳凰那邊有人問了,我們能不能報幾個上掛的名額? 沒錯,陳太忠被作為一個特例提出來了,可見章堯東對他有多麼的頭疼了,而且這事兒確實是極小範圍內的交流,王啟斌能知道此事,還是因為鄧健東專門跟他招呼一聲,說是這次地方上可能有人想要上掛。 王啟斌順便就請示一句,我該怎麼安排。鄧部長不動聲色地回答,「按程序來……嗯,鳳凰市提名的陳太忠同志可以考慮。」 王處長還說這是小陳大能,活動到位置了,鄧老闆誰的名都不點就點了這麼個名字,結果催問一下名單,發現已經確定的人裡,並沒有陳太忠。 這事兒有點稀罕,鄧健東可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主兒,他再到青年幹部處瞭解一下,知道鳳凰市確實口頭瞭解過能否上掛,卻也沒報出人名兒來。 王啟斌越發地不懂了,心說小陳不該跟我這麼見外啊,於是他就猜到了一個可能,這應該是陳太忠不知情,他對鳳凰的情況不是很瞭解,心說我直接報給陳太忠好了。 「嗯。我確實不知情。」陳太忠點點頭。可是想一想許純良很久以前就說過了,章堯東似乎有意將自己調走,好像這個……也不是完全不知情,「我最近一直忙國外的事情呢……對了王處,這事兒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週五我才確定。」王啟斌笑著回答,一邊說一邊就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不過我從王艷那兒知道,你要考試呢,等你考完再跟你說也不遲。」 「那倒是」陳太忠點點頭,王艷認識他的黨校同學王思敏,都不是外人,他笑著端起酒杯跟王處長碰一下。心裡卻是嘀咕一句,哥們兒還怕考試不成? 「還沒問你呢,考得怎麼樣?」王啟斌端起酒杯,微微地啜了半口,他不是很能喝酒的,但是跟小陳在一起,不喝的話,就太煞風景了。 「還行吧。」陳太忠吱兒地一口乾掉酒杯裡的酒,趁著小王斟酒的時候,抄起筷子夾兩口菜吃,才繼續發問,「王處你知道我要去哪兒嗎?」 「哎呀,這個可是沒聽說,」王啟斌搖搖頭,伸出去夾菜的筷子,也在空中微微地一滯,「我都不知道是鳳凰的誰把你報上來的。」 「除了章堯東,還能有誰?」陳太忠聽得冷哼一聲,心裡卻是還有一點猜測,章堯東上次著急攆我去駐歐辦,不是要我收拾淨手尾好去上課吧?「名單還沒報上來嗎?」 「是沒報上來。」王啟斌點點頭,知道這傢伙琢磨利弊呢,於是出聲勸他,「你要不想上課或者不想被選派,活動得隱蔽點,現在就我知道。」 「掛職就掛職吧,我是覺得章堯東這麼做事,有點絡易人。」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搖搖頭,「鄧部長跟你這麼打招呼,應該也沒存了惡意,反正只要他關注就行,他可是還欠著我最少一次照顧呢。」 蒙藝臨走的時候,在家設便飯招待那健東的事兒,他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不過王處長這樣的消息都洩露給他,證明這是經得起考驗的交情,他再捂著也不是朋友之道。 「我知道你跟鄧老闆有交情,」王啟斌笑著點點頭,「所以我倒沒怎麼掛心你。就是琢磨著這件事有點古怪。」 這頓飯,陳太忠吃得有點心不在焉,雖然兩人都一再地說不擔心,雖然他也喜歡充實任職經歷,可是想到自己稀里糊塗就被人列入了選派,這讓他有點無法抑制的鬱悶……你不得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嗎? 飯畢,他就站起身告辭了,人家選這麼個地方說話,那是為了保密,他瞭解完消息就該撤了,要不然就影響人家老夫少妻恩愛了一一王啟斌可是不能夜不歸宿。 走出單元門,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小雨,這個節令的天南也算是梅雨季節,總是小雨不斷,細碎的雨絲落在他的臉上,可是這份清涼,並不能壓制住他心頭的火氣,反倒讓他越發地煩躁了。 不管了,他心裡一橫,拿出手機給許純良撥個電話一一他其實不想打這個電話,「純良你在素波吧?出來喝酒吧……心裡挺煩的。」 「嗯?」許主任在那邊聽得就是一愣,「你遇到麻煩了?需要不需要我幫忙?」 陳太忠登時無語,心說合著純良也不知情啊,沉吟一下,他笑一笑,「算了,外面下雨了,你老實在家呆著吧。」 「哦,那行,」許純良這傢伙做事,還真有點沒心沒肺,聽他說沒事了,就偷個小懶,「我跟省高檢的朋友在一起呢,你要是沒事就過來吧。」 許主任在比較清閒的時候,通常要回家小住一兩天,然而事實上,他回了素波也未必閒得下來,總有這樣那樣忙不完的應酬。 「算了,不用了,」這個時候,陳太忠哪裡有心情去交際?他悶悶地掛掉電話,走了兩步坐進車裡,沒命地琢磨起來,我該找誰落實一下這件事兒呢? 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找蒙藝比較合適,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去向,鄧健東應該猜個八九不離十了,讓蒙老闆出面找鄧部長問一下,老鄧該買這個面子的吧? 想到下午的時候,他還差點打個電話給蒙藝,得……這一下連理由都有了,說不得抬手給蒙書記就撥了過去。 「老闆在忙」一一這省委書記確實太忙了,不過下一刻,那大秘又給了他一個好消息,「你再等十分鐘打過來就行了。」 十分鐘後,茫然地看著林肯車的雨刷在緩慢地刷著車窗,陳太忠緩緩發話,「蒙書記,真不好意思,我這邊走不開,就不陪那些德國人過去了。」 「嗯,」蒙藝輕嗯一聲,等了片刻之後才發話,「還有什麼事兒,說!」他太明白這小傢伙了。要只是這件事,直接跟那帕裡打個招呼就行了,何必再打一次電話親自道歉一一這廝做事,眼裡何時有過領導了? 「是這樣,我現在遇到點麻煩,」陳太忠哇啦哇啦地將自己遇到的事情一說,反正蒙藝都已經離開了天南,他不怕細細地把事情說一遍,更強調了一下此事的詭異性,「……這消息現在還沒幾個人知道呢。」 「嗯,那你想我幫你做點什麼?」蒙老闆說話,一般都是相當簡潔的。 「我不是跟鄧健東一起在您家吃過飯嗎?」陳太忠心說你這記性也不怎地嘛,「我估計他應該知道我的去向。您……方便不方便側面跟他打聽一下?」 「嘿,」蒙藝發出一聲輕哼,有心說一句你小子該服從組織分配,可是這麼說總是有點見外了,再說小陳找他也不是要幫著協調崗位,只是想知道一點內情,於是非常痛快地答應了下來,「你這傢伙啊就是性子不穩,整天不知道著急什麼……好了。你等我的電話吧。」 「小那,你……」蒙書記掛了電話之後,才說要那帕裡給鄧健東的秘書打個電話,再一想覺得有點不妥,「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這個時候,鄧健東正要吃飯,猛地接到蒙藝的電話,笑著打個招呼,「哈,蒙書記您好,請問有什麼指示?」 「指示倒是談不上,」蒙藝也笑一笑,他現在又不是天南的書記,說話就要客氣很多了,「我聽說天南那兒,要搞個青年幹部培訓班?想讓健東你幫我招呼個人。」 「哦,誰啊?」鄧健東淡淡地發問。 「陳太忠,」蒙藝如是回答,「他對這個培訓班也挺有興趣。」

2255 掛職崗位(上) 鄧健東一聽「陳太忠」三個字兒,就知道是那話兒來了,他原本就不是守不住秘密的主兒,組工幹部管不住嘴巴,那成什麼啦? 他將消息通知給王啟斌。就是要讓其幫著傳話,要是王處長不做聲,那他反倒要懷疑此人的操守……或者是政治智商。 眼下蒙藝的措辭,就很好地說明了這個問題,王啟斌不但將話傳了出去,傳得也挺謹慎,所以曾經的天南省委書記偽作不知,打來了電話。 「陳太忠啊……好像有他,」鄧健東沉吟一下回答,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名單沒最後定下來,不過應該沒問題。」 「哦,原來健東你已經考慮到了,」蒙藝又笑一笑,接著貌似自言自語地來了一句,「青幹班不錯,有培訓才能有進步。」 蒙書記你不能這樣啊,鄧健東心裡有點小鬱悶,他說完陳太忠入選青幹班,卻是不說下一步的選派,就是想看蒙藝怎麼說,王啟斌不可能只傳一半話,而把更重要的另一半藏起來一一青幹班是不錯,但是相較之後的選派崗位,重要性就差得太多了。 其實,鄧部長是可以主動匯報的,但是組織工作的原則,他還是知道的,當然,更重要的是蒙老闆……不是已經離開天南了嗎? 鄧健東並不怕洩露這個秘密,但是他希望蒙書記能主動問起。賣人情總是要盡量往紮實裡賣,可是蒙老闆這麼一句好像是自言自語的話,就逼得他不得不將這話接下去。 否則,明知道人家要問卻偏不說,這就是結怨於人了,所以他有點微微的不開心,「小陳結業後,已經有了大致的選派方向。」 「哦?」蒙藝恰到好處地表示一下詫異,「健東你方便跟我透露一下嗎?」 蒙老闆這一番話說下來,不但圓滑也較為順理成章,在不著痕跡間就展開了咄咄逼人的攻勢一一尤其重要的是,除了一開始的那一句「原來健東你已經考慮到了」,表示出了領情之外,蒙書記再沒認為自己該領鄧部長的情。 這讓鄧健東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對語言和局面的掌控能力,這一刻,他有點難以掩飾的悻悻和一份說不出的感覺:蒙藝果然就是蒙藝,別看人家離開了天南,但是,就是這麼輕輕鬆鬆地從我這兒得到了答案,我甚至連賣人情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在蒙書記走後,他能跟蒙藝聊這些話題,並且聊到如此的深度,其實已經算是人情了,但是鄧健東不認為是這樣,他一向習慣把人情做紮實,是的,他覺得這只是態度,不能歸到人情的範疇! 至於蒙書記一開始的那句話,是用來客套的,也是表明一種態度,當不得真。 想到這裡,他一股不服氣上來,索性不藏著掖著了,「去向不是很明朗,聽說省精神文明辦挺欣賞他的衝勁兒……蒙書記您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 你不想讓我賣人情?蒙藝啊蒙藝,我今天還非賣你人情不可了。 「精神文明辦?」蒙書記聽得好懸沒把下巴掉到腳面上,他知道陳太忠是上掛,卻是沒想到能掛到這個單位去。 這傢伙號稱五毒俱全無惡不作,這樣的人搞到精神文明辦,這是誰的創意啊?丫挺的可以幫張藝謀拍申奧宣傳片去了,巴黎啦多倫多啦伊斯坦布爾這些,只有掩面而走的份兒啊。 「副廳的單位,在宣教部辦公,宣教部的馬勉兼任主任,」既然決定賣人情了,鄧健東的情報就哇啦哇啦往外倒,也不管蒙藝知道不知道具體情況了,「陳太忠擬任……副主任。」 「副廳的單位,我怎麼覺得是副省……哦,那是省精神文明領導小組,在碧空是這樣的,」蒙藝笑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嘲的意思,「那陳太忠這算是……升正處了?」 「正處到是正處,不過,這個單位有點不接地氣,」鄧健東心一橫,終於圖窮匕見,「老書記你要是有更好的建議,我可以幫著協調一下。」 這才是他向王啟斌露口風的本意,鄧部長不習慣欠人情,而他那個世交的兄弟,在碧空經貿委現在活得很滋潤,將來的考評還要過蒙藝的手。 所以他打算借這件事,把心裡這個疙瘩解了,大家就誰也不欠誰了一一所謂的不接地氣,就是說幹的是比較務虛的工作,是的,這個精神文明辦真的是非常……飄渺的部門。 事實上,宣教部也不是什麼好單位,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老話說死了的,起碼在鄧健東眼裡,實在看不上這個部門,心說蒙藝估計更看不上了,你要想幫陳太忠調整,那我就幫你調整一下。 「這就正處了?」蒙藝沉吟一下,22歲的正處,進省裡捂一捂也好,好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健東,我記得他才高中畢業吧?」 「好像他念的自考……已經差不多了?」鄧健東也不是很確定此事,但是鳳凰那邊既然敢這麼報上來,肯定有人家的道理。 其實,就算大學沒畢業。又怎麼樣呢?人家已經在很努力地學了,體制雖然森嚴,很多東西卻都是可以商椎的,作為組織部長,他太明白這個道理了。 「這小傢伙就是不讓人省心,」蒙藝想起來了,陳太忠當年可是高分考上了大學,沒去念罷了,於是笑一笑,「反正我不在天南了,健東你記得幫我多批評他。」 嘖。人情還是沒送出去!掛了電話之後,邸健東遺憾地抽動一下嘴角,不無憤懣地想著,早知道蒙書記會坐視這次調整,那我就說我也在裡面起作用了。 他知道,此事是章堯東一手促成的,也不知道怎麼做通了宣教部的工作,上下家意向都定下來了,從組織部走個程序真的是很輕鬆的事情。 不過,那精神文明辦確實不是什麼好單位,真是要什麼沒什麼,下一刻鄧部長反應過來了,他認為自己的選擇還是正確的,提拔是好事,但是進那個地方……嘖,這人情不做也罷。 倒是蒙藝對陳太忠支持特深啊,專門打個電話來探聽消息不說,還叮囑自己要多批評這傢伙,唉,這小鬼還真是好福氣,不止一撥人關照著…… 「省精神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放下電話,呲牙咧嘴了半天。一手摸著張馨裙下光滑的大腿,一手將身邊目瞪口呆的田甜摟了過來,大手自她的衣襟下滑入,「這個創意……真的太棒了!」 剛才給蒙藝打了電話之後,他心裡這通邪火還是沒地方洩,就打了電話給張馨,又聯繫田甜和雷蕾一一這才七點剛過,田主播按說還要在台裡呆一陣,不過既然他堅持,她也不想駁他的面子,就趕到了軍分區招待所,倒是雷蕾手上有活,實在趕不過來。 「章堯東有點過分啊,」田甜吸氣提腰,方便他的大手在胸前肆虐,「我爸才說要做點成績,他就想把你往外攆……我跟我爸說一聲吧?」 「啊?」陳太忠這才想到,合著章書記攆走自己,還有這方面的原因,也就是田甜是田立平的女兒,雖然官場知識遠不如他,卻是由於涉及到了自家的利益,一眼就看出來了。 「算了,不用了,先跟你老爹保密吧,」他悻悻地搖搖頭,「蒙老大都說了,這麼年輕的正處,在省裡捂一捂是應該的,能磨一下我的性子不說,也不是那麼太扎眼。」 「蒙藝應該幫你說一說話的,」田甜哼一聲,很是不滿意他吩咐自己跟老爹保密,「省委省政府的部門多了。為什麼一定要去精神文明辦?」 「呀……聽他那意思,我要是開口,他好像也能幫我調整,」陳太忠眼睛一直,他真是太后知後覺了,給蒙藝打電話的時候,他一肚子火氣,就忽略了「要我做什麼」這問題,涵蓋的範圍真的挺廣,老蒙你好好說話會死嗎? 唉,還是哥們兒做事不夠淡定啊,他很認真地檢討了一下自己的錯誤,然而下一刻,他就將這份自責丟到了腦後,「算了,沒提這要求也好,他終歸是不在天南了,我要提出來,不但讓他被動,也讓人小看我。」 「可是你的學歷……」張馨聽他說得輕鬆,就怯生生地提問。自打數據部經理扶正之後,她才開始認真琢磨官場裡的規矩,聽到不懂的就要問一句,「大學畢業證不是還沒拿到手嗎?」 「領導要提拔,畢業證還是問題嗎?」陳太忠的心情有點糟糕,就隨口答一句,不過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呀,青幹班培訓的時候。畢業證正好能發下來,要是沒畢業,就可以不提拔不選派……我靠,章堯東還真會算時間。」 「哈哈,」田甜很少見他進退失據的樣子,眼見他有點氣急敗壞,禁不住笑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個副廳單位,你這正處是實打實的。」 「對了甜兒,你們電視台也歸宣教部管。」張馨輕聲問,「太忠到省精神文明辦當副主任,有沒有他揮能力的地方?」 對啊,陳太忠聽得腰板就是一直,心說我今天心態實在太失衡了,錯誤連連,居然連這個問題都想不到,不過,田甜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門口驚訝的一聲,「不是吧。你當精神文明辦副主任?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2256 掛職崗位(下) 說話的是雷蕾,她剛進門,就看到陳太忠左手在張馨的大腿頂端遊走,右手在田甜的衣服裡亂動,偏偏是聽說,這傢伙要當精神文明辦的副主任! 「啊,這不是很正常嗎?」陳太忠終於決定,要認真地調整一下心態,於是也不惱火,笑瞇瞇地點點頭,「雷蕾你來了最好,精神文明辦我能幹點啥?」 「幹點啥?泡美女啊,宣教部是省裡美女第二多的,第一多的是組織部,」雷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真的,而且多數都很年輕,比我小的都有。」 「我這人好色,但是從來不吃窩邊草,」陳太忠大義凜然地回答,接著又歎口氣,「嘖,合著都是三十以上的美女啊?」 「成熟女人的好處,你又不是不懂,」雷蕾哼一聲,一邊脫外套一邊嘀咕,「你是真的要去精神文明辦,還是一種假設?」 「弄假成真的可能性很大,」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一一哥們兒現在都有心情耍嘴皮子,這表現夠淡定吧? 他正自誇自讚呢,張馨心急,就出口發問了,「蕾姐,這精神文明辦到底能做什麼啊?」她很清楚,天南日報就是歸省委宣教部管,而且蕾姐也有點資歷,判斷的能力和權威性比田甜要靠譜得多。 「真要去那兒?」雷蕾訝異地看一眼陳太忠,現他神態自若。於是苦笑一聲,「省精神文明辦……嗯,人家建設文明城市或者文明機關,在審評的時候,你可以去……蹭飯,因為你是副職而不是正職!」 「就這?」陳太忠等了半天。等不到她的下文,於是略帶一點失望地問一句。 「這不好嗎?」雷蕾已經將外套掛好,換了鞋子,輕盈地走過來。嬌小的身子往他身上一坐,雙手向他脖子上一勾,笑吟吟地看著他,「這樣你就能多陪一陪我們這群素波的姐妹了,我早盼著這一天了……嗯,鳳凰的那些,讓她們來素波團聚吧。」 「哈,」張馨見她說得有趣,登時就樂了,田甜眨巴眨巴眼睛,禁不住低聲問一句,「馨姐,你們結了婚的女人,是不是都這麼蕩漾啊?」 「蕾姐的風騷,那是無人能比的,」張經理笑了起來,臉上有微微的粉紅升起,可是她的一隻手。卻是不著痕跡地伸向了男人的腿間…… 由於雷記者豪放的反應。當晚的氣氛登時熱烈了起來,陳太忠也不想勾起地圖之爭,在素波團隊的面前總是掛念鳳凰副本的話,那無疑是一件掃興的事情一一陳某人不怕掃興,而且還特別擅長,但那是對外人的時候,並不是對自己的女人。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醒了,這就是心理失衡了,雖然他是曾經的仙人。按說不必在意在凡人官場的這點事,螻蟻一般的存在,他何必在意? 但是陳某人現在不這麼認為了,必須指出的是,他是個非常驕傲的人,也是個非常好勝的人,如若不然也不會創下修煉史上那麼多的第一了,是的,他不能容忍失敗。更不能接受被螻蟻擺佈而身不由己。 曾幾何時他認為,自己有能力對抗章堯東了,也表示出了適度的桀驁不馴,但是這次被人擺一道,才讓他真正地認識到,體制,就是體制!章書記一出手,連田立平都只能乾看著一一沒辦法,在幹部管理上,書記的先天優勢太大了。 當然,嚴格點來說,人家章堯東這次辦的事情,不能說不好,怎麼也是把他的正處待遇裡的「待遇」倆字去掉了,而且蒙藝說得不錯,他這個正處才二十二歲,確實太扎眼了一點,進省裡低調一陣也很有必要。 但是陳太忠就是不舒服,這是一種很唯心的感覺,根子就在於章堯東沒跟他打招呼,而且……省精神文明辦,這是什麼玩意兒嘛。 他正沉思呢,雷蕾眼睛一張也醒過來了。見他大張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知道他還在糾結於那個消息,禁不住輕笑一聲,探手一抓小太忠,「好了,該早鍛煉了。」 「這個,好像興致不是很高。」陳太忠比較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心說這感情東西,確實影響心情啊。 「必須的,」雷蕾不容置疑地看他一眼,身子一翻騎跨在他身上,毛聳聳的濕潤來回地滑動,摩擦刺激著小太忠,不多時大戰爆發,緊跟著張馨也醒了過來…… 「嗯,看來成熟女人,確實有成熟女人的好處,」陳太忠坐在林肯車裡,呆呆地看著車窗外的小雨,雷記者的善解人意,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但還是懶洋洋地,提不起興趣做事兒一一嗯,那個……宣教部的成熟美女很多? 呸,哥們兒這都是在想什麼呢?他搖一搖頭,努力地將這份荒唐心思拋到腦後,就在此時,許純良的電話打了進來,「太忠你沒回鳳凰呢吧?」 「沒呢,」陳太忠笑一笑,「我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去看一看我從德國拐來的工程師。」 「嗐,看什麼工程師啊,來文峰路找我吧,」許純良的鼻音很重,聽起來有點感冒的症狀,「昨天受風了,你拿上申報資料跑一趟省質監局吧。」 「不去,」陳太忠很乾脆地拒絕了,往常我總讓著你,今天心情不好,就不搭理你了,而且我還不解釋原因。 「嗯?」許純良愣了一愣,等了一陣才問,「你今天怎麼了?」 「來月經了,煩著呢,」陳太忠不客氣地胡說一句,伸手就待壓掉電話,不成想聽筒裡又傳來聲音,「嘖。有麻煩你就說嘛,昨天這樣,今天又這樣。」 「哦,沒事兒,」他笑一笑,心說純良這脾氣,還真是沒得說了,「就是提不起精神來做事兒。好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回鳳凰一趟了,出來一個多月了。」 擱了電話陳太忠才反應過來,他這麼說話,是打心底裡有點排斥現在的工作了,雖然青幹班還沒開課,選派更是很遙遠的事情,但是按著程序走下去,沒有意外的話,那也是必然的結局了。 一個都要走了的人,還一心撲在工作上,那不是惹人恥笑嗎?落在知情人的眼裡,更是可笑復可憐了,說得好聽一點,那是「站好最後一班崗」,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傻逼,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發現自己這種心態之後,陳太忠是越發地糾結了,一時都有點無所適從了,現在這工作,我是繼續幹合適呢。還是吊兒郎當地瞎晃好呢? 幹吧,那容易被人恥笑,不幹吧,又容易被人發現自己在鬧情緒,他的心越發地亂了,看著窗外的雨絲都有點不順眼了,於是做出個決定:先回鳳凰吧,沒準那裡不下雨。 雖然雨天路滑,他在高速上開得卻是極快,一邊開著車,一邊胡思亂想著,猛然間,他想起一個細節,上次宣教部長潘劍屏去鳳凰。宣教部副部長、精神文明辦主任馬勉,就很是跟自己談了一陣精神文明的建設問題。 再想一想,他在永泰山為了何雨朦跟人衝突之後,蔣世方省長也問起他,如何看待這次事件,他好像當時強調的也是「精神文明建設不夠」…… 得,這麻煩還是我自己找來的!想到這裡,他禁不住狠狠地砸一把方向盤一一想不到啊想不到,那時候章堯東就在算計我了。 這些傢伙算計人,真有一手啊,不過既然他現了自己的因素,這氣就小了很多,下了高速之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收起林肯車,然後一個萬里閒庭,就直奔三十九號了。 才一進屋,他就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於是來到一樓的小房間,果不其然,唐亦萱一身運動服,正戴著口罩坐在砂輪機面前,慢條斯理地擦石頭呢。 這個小房間是特殊處理過的,加了厚厚的隔音板,要不然別說擦石頭的聲音,就是砂輪機轉動的聲音,也絕對傳進三十七號和四十一號院了。 房間很狹小飛塵很多,唐亦萱的頭上和運動服上也落了不少,可是偏偏的,慢條斯理的動作讓她顯得非常的優雅,粉塵構成的淡淡煙霧中,偏偏是一位出塵的佳人。 看到她專注的表情,陳太忠猛地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一動,腦中的所有糾結登時不翼而飛,於是輕輕地咳嗽一聲,「想我了嗎?」 「呀,嚇我一跳,」唐亦董猛地聽到他的聲音,手微微一抖。接著就伸手關掉了砂輪機,抬起頭欣喜地看著他,緩緩地站起身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邊問,她一邊就伸手去抱他,不過她的手臂在即將環住他的時候,停在了空中,接著她推開門走了出去,「身上髒,我先去洗一洗……」

2257 分說(上) 對陳太忠的出現,唐亦萱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喜,但是那份平靜掩飾之下的喜悅,只要不是太愚笨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陳太忠緊跟著她就走了出來,嘴裡還輕笑著,「不著急洗啊,我最喜歡看仙子蒙塵了。」這一刻,心中那份鬱結早就被他丟到了爪哇國。 「什麼壞習慣?」唐亦萱埋頭疾走上樓,這個仙女的形容,讓她心裡甜甜的,然而,太忠越是誇獎讚美她,她就越不想把自己邋遢的一面暴露給他,「老實呆著,我洗個頭,換身衣服就出來。」 「我跟你一起洗澡吧?」陳太忠跟在她身後,沒皮沒臉地問,他還沒跟她洗過鴛鴦浴呢,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看著她掩面而走的那份尷尬,覺得特有意思。 「你……」唐亦萱氣得狠狠一跺腳,猶豫一下方始發話,「……今天不行!」 「那就是改天可以!」陳太忠連忙敲定這個承諾,不成想小萱萱根本不回答,埋頭就衝進了浴室裡,還將門反鎖了。 打開天眼看一看?他猶豫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決定不做這種沒品的事情,做仙人就要有做仙人的覺悟。想當年小萱萱求我教她賭玉,哥們兒都是不屑一顧的。 可是我現在,為什麼就這麼著緊她了呢?緊接著,陳太忠又陷入了理智的分析中,到最後才最終確定,當時自己確實不怎麼開竅,而且唐亦萱這女人,是一本很耐讀的書。 而且,她身上的女人味也很重,比如說剛才不想讓他見到她頭髮上的粉塵,偏偏是這樣的絕色女人,要將大好的青春,一點一點地消磨在小屋裡的砂輪機上。 目睹了剛才的場景,陳太忠終於徹底地明白,她為什麼要賭玉了,不這麼做,她漫長的孤寂無法排遣,而以她的驕傲和對老書記的尊重。不允許她選擇別的排遣寂寞的方式一一她賭對的每一小塊玉,大約就是生活中最大的驚喜了吧? 而同時小萱萱本人還擁有十個黑色的指甲,她也渴望瘋狂和激情的,他承認,看到剛才擦石頭那一幕的時候,他真的有點微微的心痛一一要不,我現在硬闖進去,給她製造一點激情? 算了,還是留到下一次吧,他否定了這個或者會促成一次浪漫的想法,於是長歎一聲,「果然是日久生情啊。」 「又想著禍害誰家丫頭呢?」唐亦萱歪著頭,擦拭著濕漉漉的長髮,緩緩地走了過來,她身上滿是塵土的運動衣已經不見了去向。上身是一件大V領的緊身秋衣,下身卻是一條及膝的寬擺牛仔裙。 兩條白生生的長腿下,是骨感中略帶圓潤的腳踝,一雙坡跟水晶涼拖,包著瘦長的纖足,如玉般透明溫潤的腳面下,有若隱若現的青筋,能挑動起任何一個男人呵護的慾望。 秋衣不好說,這牛仔裙絕對是臨時穿上的,畢竟穿了裙子就不能穿運動褲不是?不過她的心思不在穿著上,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跟誰日久生情呢?我認識你可沒幾天。」 「那是那是。」陳太忠點點頭,哈哈大笑了起來,「日久生情……日得久了才生情,我跟你只有少少的那麼幾次,想讓我生情,你得努力哦~」 「佔這口舌便宜,你有意思嗎?」唐亦萱宜喜宜嗔地白他一眼,也不見如何生氣,「還說我仙女蒙塵呢,你這仙人是徹徹底底地世俗化了,墮落了。」 她這撒嬌,無非是內心裡想讓他再誇自己兩句,不成想年輕男人聽得眉頭一皺,緊接著就是苦笑一聲,「唉。真的是墮落了,為了點蠅營狗芶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咦,發生什麼事了?」見他這副模樣,唐亦萱的母性情懷登時作,緩緩走上前,開始貓腰給他拿茶葉,「我就說嘛,十點鐘你就過來,有點奇怪。」 「剛下高速就過來了,」陳太忠被她一句「仙人世俗化」搞得興趣全無,不盡的怨念登時再度湧上心頭。 唐亦萱也不接話,沖好茶端過來之後,方始柔聲發問,「發生什麼了?」 「倒也沒什麼,」陳太忠苦笑一聲,他覺得跟她說這種事,真的有點影響氣氛,但是既然她問了,他倒也不怕將自己的苦水倒一遍,所謂紅顏知己,圖的不就是心靈上的觸動嗎? 唐亦萱靜靜地聽他說話,一句話都不插,跟蒙藝聽他講述此事時的反應一模一樣,某人非常敏感地注意到了這一點,心裡禁不住打個磕絆:莫非,這才是良好的心理素質? 事實證明,並不是如此,反倒是他能注意到這個細節,已經算是徹底地從昨天初聞此事的驚訝中徹底地抽身了一一他不再只是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說完了?」屋裡沉默良久,嬌美的女聲方始響起。 「差不多就這麼多,」陳太忠坦然地承認,他對她真的沒什麼可隱瞞的。 「這我就有點不瞭解了。」唐亦萱皺著眉頭發話了,「你覺得去省精神文明辦,是有被邊緣化的意思,因為沒什麼實權,對不對?」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蒙藝是說了,進省裡算是一步不錯的棋,但是這個位子實在有點糟糕,「不說省委,就是省政府也好多位置,為什麼把我安排到那裡?」 「位子多,人更多,」唐亦萱笑著搖搖頭,又微微地歎口氣,笑瞇瞇地看著他,「你覺得精神文明辦不好,那麼團省委呢?」 「團省委那不一樣,進去的人就是熬資歷……嗯?」陳太忠的思路猛地被岔開了,下一刻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對啊,團省委都是熬資歷的地方,精神文明辦就更不算什麼了。」 想到這一點,他的心情登時開朗了許多,所有的怨氣都拋開了,要說精神文明辦啥都不是的話,團省委那就更啥也不是了,但是大家卻一致認為,那裡是最好熬資歷的地方。 「說穿了,還是個心態問題啊,」陳太忠感觸頗深地搖一搖頭,他一直覺得自己去精神文明辦是帶了發配的性質,卻是沒想到,換一個角度看問題,那就是截然不同的。 事實上,蒙藝巳經點明白裡面的道道兒了,但是蒙書記的點明是直指核心,不像唐亦萱這般,直接用一個類似的單位做反襯,天底下還有比實際的例子更有代表性的勸說嗎? 「沒錯,只要你有信心出得去、回得來,這是一件大好事,」唐亦萱點點頭,說白了,這還是個實力問題,真要有足夠強大的後台,黨史辦照樣熬資歷,「省委和省政府處級秘書都不少,人家連職務都沒有呢,可還不是照樣熬資歷?」 「哈,小萱萱你倒是真會勸人,」陳太忠聽得越發地開心了。他笑著點點頭,「我發現同樣的事情,用不同的語言來表達,真的效果大不相同。」 這是一句廢話,同時也是一句大實話。只是此刻,他覺得自己對這句廢話的理解,似乎又深刻了一點,這種感覺非設身處地地感受,真的不太好形容。 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一一深刻的道理。往往是可以用簡單語言來說明的,但是對那簡單語言的理解程度,就看個人的悟性和人生閱歷了。 見他眉開眼笑的樣子,唐亦萱心裡驀地生出了一點淡淡的哀怨,不過下一刻,她就將這份哀怨撇到了一邊一一你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於是她微笑著看著他,「你是不是該去感謝一下章堯東?」 「我憑什麼要謝他?」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他是幫了我了,但是根本不跟我提前打招呼,我不找他麻煩,就算對得起他了!」 「你不找他麻煩,是怕吳言沒人管吧?」唐亦萱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她並不懷疑他有這份能力,但是同時,她始終不能對上次陰雲中的字釋懷,你跟幾個女人胡來,我不想計較,但是這份浪漫,是應該屬於我的! 「什麼沒人管?沒有我幫她的話,她現在還是正處呢,」陳太忠微微一笑,吳言能當上這個副市長,並不完全是他的功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沒有他幫忙聯繫許純良等人捧場,吳市長現在絕對只是吳書記。 「你幫人的時候,遠比自己遇到事情的時候精明,」唐亦萱聽他這麼說,幽幽地歎一口氣,「你難道沒有想過,接下來你的工作該怎麼進行嗎?」 她真的是將自己放在了他的位置上思考,其實,這也是官場中的一個普遍現象,即將離任的人,該如何進行自己的工作?這是個世界性的問題。 哪怕是在美國,即將離任的總統都有一個專業的術語來形容。「跛鴨總統」,就是說總統先生任期將滿,不再是兩條腿走路了,而是一瘸一拐的,他的指示,大家聽不聽吧,就算不得不執行,也可以大打折扣。 「嗯?」陳太忠聽到這個問題,再度對小萱萱敏銳的心思發出了由衷的讚歎,我的感受你都能理解啊? 出於對她敏銳心思的尊重,他微微地考慮了一下,接著就重重地點點頭,「沒錯,我還真是得去見一見他,婉轉地表示謝意。」

2258 分說(下) 唐亦萱的問題不算太直白,但是陳太忠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正是他早晨糾結的一件事,接下來的工作,該認真地完成,還是無所事事地閒逛? 不去拜訪章堯東的話,那他扮演的就是一個「一無所知」的角色,不管做出何種選擇,總是難免這樣那樣的物議。 但是,他若是拜訪了章堯東,哪怕什麼都不說,從市委書記辦公室出來之後,他就可以做出任何的選擇了,而且都不會引起物議一一我去找過章堯東了,達成了某些默契。 這個行為能造成的影響,其實跟段衛華以前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雍容有點類似,關鍵就是要給大家一種印象:你們想說就說吧,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而章書記不能對他的行為做出什麼干涉,否則太容易引新的事端了。這次是你姓章的有心算無心,我認了,你要敢再算計我,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尤其是,從根底上講,章書記把他提拔為正處,是屬於有恩的,誰會傻到去白做人情呢? 所以說,唐亦萱這個建議真的很貼切,陳太忠略略一品味,就體會到了其中的精妙所在,不由真心讚許,「小萱萱你這真的……太善解人意了。」 不是我善解人意,是你想事兒太一根筋,還是年輕啊,唐亦萱笑一笑,心裡也有一點微微的自得,「嗯,至於說省精神文明辦……其實也未必沒有工作可做,看你從哪個角度去發掘了。」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本是想再請教一下她,我該怎麼發掘,不過轉念一想,小萱萱你不過比我大幾歲,還是個女人,我事事都要問你的話,那多沒面子啊。 事實上,唐亦萱已經解決掉了他心裡所有的糾結,連接下來的工作該怎麼做都想到了,至於說文明辦那裡,說句良心話,他也不是穩穩地就能去了的,而且中間還有兩個多月,保不定有什麼變數呢。 「車到山前必有路,」他微微一笑,伸手端起茶杯來輕啜兩口,滿意地長吁一口氣,「真好,總算可以離開駐歐辦那個鬼地方了,一個多月沒見你,心裡還真想得慌。」 唐亦萱聽他如此說,心裡那點小鬱悶登時再也壓抑不住了,她悻悻地撇一撇嘴,「就算回來,你也是在素波而不是鳳凰,我覺不出有什麼好的來。」 「哈,小萱萱你也吃味兒了?」陳太忠一聽就笑了,他能感覺得到她對自己的依戀,說不得放下茶杯,探手輕輕地一摟她的腰肢,「好了,週六週日我都能回來的。」 「但是,你鳳凰的活動太多了吧?」唐亦萱既然開了這個話頭,索性微微一嘟小嘴,「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想起來看我一次。」 「你這思想太複雜,」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她作小女兒態的時候很少,所以他看得有點賞心悅目,「我這才下高速就直奔你這兒來了,大不了以後週一到週五的時候,我每個禮拜專程從素波回來一趟看你,怎麼樣?」 「這可是你說的,」唐亦萱笑了起來。微微吊著的鳳眼也瞇了起來,她想得到的,就是這種與眾不同的待遇,「嗯,你要是能說到做到。自然有你的好處。」 「那……是不是該做飯了?」陳太忠笑著發問,事實上,眼下才十點半多一點,不過他說的做飯,指的當是吃完飯之後的活動,「我給曉艷打個電話?」 「今天不許叫她,」唐亦萱白他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濛濛的雨絲,輕唷一聲,「再帶我去太忠庫吧?想在雨裡放鬆一下……一定很浪漫的。」 「好的,」陳太忠上前輕輕摟住她,手裡卻是還端著才沖好的茶水,下一刻,兩人已經站到了太忠庫的荒灘處,細細的雨絲打在了兩人身上。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太不真實了,」唐亦萱笑著手一揮,一張陽傘就出現在了身邊,近期充沛的雨水已經讓水面漲了不少,不過遠未全部佔據河灘,倒是在這種天氣裡,沒人會來這裡,水庫管理委員會都不會有人在,這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沒啥值得操心的。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坐在車裡呢,」陳太忠手一揮,將他的林肯車放了出來,說起車震,他只跟鍾韻秋有過那麼一次,多少覺得有點遺憾,「上車吧?」 「我不喜歡那種在囚籠裡的感覺,」唐亦萱緩緩搖頭,放出一張躺椅來,回頭看他一眼,「你先坐……別讓人能看見咱們。」 「沒問題,」陳太忠笑著點頭,弄張小桌將茶杯放上去,摟著她坐到了躺椅上,小萱萱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上,兩個人一言不發,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水面。 陳太忠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她赤裸的腿上,天氣不算太冷,卻也只有二十一二度,她的腿冰涼而細膩,手感說不出的好。 他有心憐惜她,火熱的大手上下摩挲著那兩條修長而筆直的腿,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亦萱緩緩起身,彎腰脫去了寬擺牛仔裙裡面的白色內褲。面向他坐了下去,探手去解他的皮帶,「我想了……」 小萱萱這一次的反應極為熱烈,激情似火不說,聲音也極為高亢,陳太忠一邊配合著她的動作,一邊心裡暗自嘀咕:看來這野合不管針對男女,都是調劑生活的有效手段一一以小萱萱這種知性美女,內心也會喜歡這種刺激。 天天堅持鍛煉的小萱萱,這體力還真不是吹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喘著氣坐在他身上,略帶一點嘶啞地話了,「把我們的宮殿放出來,對著湖的這兩面不許有牆……」 總之,這次她不但豪放,要求也多多,十二點回到三十九號的時候,看著她忙裡忙外地張羅飯菜。陳太忠心裡,居然隱隱地生出一點不安來,「我說小萱萱,你不是有什麼心事兒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唐亦萱奇怪地看他一眼,卻是好懸一刀沒切到手指甲,下一刻,她就笑了起來,「哈,原來你……哈哈,算了,別瞎想,我只不過是想開了,人生苦短,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又何必藏著掖著,委屈自己呢?」 「嗯,沒事就好,」陳太忠見她笑得燦爛,終於放下了心思,「人在官場,好習慣沒養成,疑神疑鬼的能力倒是增加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跟唐亦萱談了一席話之後,陳某人的心情是大好了,下午三點,他就準時出現在了招商辦,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要瞭解一下業務二科的工作,更是想著萬一能見到吳言的話,還可以跟她推敲一下章堯東的用意。 遺憾的是,吳市長去曲陽視察去了,前一陣天南大旱,曲陽那邊災情嚴重,現在梅雨季節按時到來,她要過問一下補救工作進展如何,再加上曲陽黃的海外供應一直不是很順利,她也要瞭解一下一一這是得了田立平授權的。 雖然小白不在,陳太忠也沒打算挪窩。沒去找章書記匯報工作之前,他是不打算去科委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招商辦副主任他是得卸任了。 按理說,兩個月後他去省精神文明辦只是被選派,也就是說關係什麼的還在鳳凰市,甚至連工資都要從這裡領,而再按理說,選派幹部掛職鍛煉的期限是一年到兩年一一時間長了的話,會使選派幹部的原單位在工作安排上造成不便。 這就是說,他離開之後,他的職位應該沒人能頂得了,然而這一切僅僅都是「按理說」,事實上,他一旦走了,空出的位子沒人惦記才怪! 而這個招商辦,雖然是他起家的地方,但是現在他在這裡的存在感最弱,所以他自己就打算放棄這一塊了,儘管小吉、小朱、余鳳霞之類都是他的人馬,不過既然是白市長分管著這一塊,他到也不怕他的二科被人欺負了。 等到下午四點半,他也懶得再等了,開車去老爹承包的裝配車間轉了一圈,在五點的時候,就回到了橫山區的宿舍。 這個時候大家還都沒下班,不過有一個人下班了一一車管所的工作確實輕鬆,於是不多時,張梅穿著一身警服,敲響了他的房門。 自從在素波跟他胡天胡帝一番之後,又知道田市長做主播的女兒都參與其中,張警官心裡的魔鬼終於被釋放了出來一一人這一輩子,其實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所以趁著大家都沒下班的時候,她就主動上門了,門剛才她身後關住,她就雙手一環抱住了他的腰肢,「太忠,吻我……」 總算是她也知道,這裡是政府的宿舍院,所以半個小時之後。她主動地將他推開,輕喘著發話了,「弄不出來就算了,我已經好了,回頭換個時間吧。」 「這不上不下的,」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心裡卻是暗歎,哥們兒這趕場也趕得太辛苦了,但是他嘴上還得表示關心,「以後不敢這麼來了,院兒裡人太雜。」 其實,他是怕白市長發現又有人侵入她的私人領地。

2259 公認不壞(上) 要不說女人的直覺真的很厲害,陳太忠和張梅才分開不到五分鐘,就有人敲門了。總算是兩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在這五分鐘裡,就都已經收拾妥當了。 所以,在于主任進來之後,他看到的是,陳主任正要泡茶,而張梅脫去了警服外套,正在廚房裡拎著菜刀,砰砰地斬著一隻白生生的蘆花雞。 「小張也在啊?」他倒是沒多想其他的,事實上,只要陳太忠一回來,家裡就熱鬧得緊,別說張梅和白潔時不時來幫忙,就算區科委的劉主任,甚至他的老妻,也逮個空子就過來。 「于主任好,」張梅扭頭點點頭,一眼就看到于主任手上拎著的塑料袋了,「您買菜去了?」 「嗯,」于主任看著她,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勁,好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今天的張梅挺漂亮的,「買菜回來,看到陳主任的車了……正好菜買得多,看這兒需要什麼不?」 「我正說多做幾個菜呢,這一個多月吃西餐吃得都想吐了,」陳太忠笑著回答。「于主任晚上過來喝酒吧,還是回了家舒服啊……」 有他這招呼,晚上他的房間裡,又是滿滿當當地都是人,甚至連龐忠則和姜世傑也來了,一直折騰到晚上九點,大家才盡興散去。 這次就是吳言在等他了,不過遺憾的是。她不知道他今天回來。所以鍾韻秋回家看看,就留在了曲陽,然而緊接著,吳市長就在陳太忠的床上有了一個天大的發現,「這是誰的頭髮?」 張梅和吳言都是剛剛過肩的長,遺憾的是,張警官的頭是燙過的,而白市長身為堂堂的副市長,沒有玩這些花哨,所以她一眼就現了不妥。 「誰知道呢?我的房間是小張幫著打掃的,」陳太忠很隨意地回答她一句,因為他確信,小白的注意力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會被徹底地轉移,「章堯東把我列入選派幹部了,你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什麼?」吳言聽得登時大吃一驚,「選派……選派你去哪兒?是幹部交流嗎?」 「不是交流,是上掛,」陳太忠苦笑一聲,交流一般是指平級類似單位之間的幹部交流,「省精神文明辦。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兩個月怎麼過……」 這一次,他沒有再跟她隱瞞什麼,而是將整件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出來,甚至不怕表示出,他很後悔沒有要求蒙藝幫著換個崗位。 當然,他不會說是自己忘記了,陳某人是很要面子的,「……我當時想著蒙老大已經離開天南了,算了難為他吧……」 吳言一邊聽他說,一邊不住地出聲問詢,以便瞭解其中的種種疑點,待聽他說完之後,才微微一笑,「堯東書記也沒什麼惡意,相反地。這次對你來說是個機會。」 「機會?」陳太忠聽得一愣。 「這年頭哪有那麼多上掛的機會?」吳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要能抓住這次機會,把關係留在省委,以你的人脈和能力,往上走就是蹭蹭的。」 「這倒也是,」陳太忠點點頭,他的心態已經調整過來了。所以對這種持平之言,他願意認可,但是他不介意跟章堯東的死黨叫一下真,哪怕此人是自己的女人,「不過這個部門確實有點糟糕。」 「好部門……那都要打破頭的,哪裡會這麼容易?」白市長白他一眼,「而且憑良心說,堯東書記都有點頭疼你,一般的部門,哪裡敢接收你?」 「你這……你這是屁股問題,」陳太忠被她戳中了痛處,心想合著還有這麼一層因素啊?嘴上卻是不肯認輸,「你就向著章堯東吧。」 「理屈詞窮了,是吧?」白市長看著他就笑,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誰還不知道誰?「你不要告訴我說,你不想去吧?」 呃……陳太忠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要是擱在跟唐亦萱交流之前,他絕對會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但是現在卻是不能了,於是只能微微一笑。「反正他背著我搞這個,我挺惱火的,不過,我明天去跟他匯報一下工作,你說好不好?」 「那是最好了,」吳言聽他居然能做出這種決定,心裡也暗暗歡喜,這是兩個對她最重要的男人,她不希望二者鬧得不可開交。「先別去田立平那兒,去堯東書記那兒走一趟,那麼你在走之前,你的工作願意不願意幹,都無所謂了。」 她這本是經驗之談,在吳市長十年的工作當中,迎來送往也不止一次了,非常明白即將離職者的心態和行為,所以想都不想就直接說了出來。 可是她這麼一說,陳太忠汗顏了,他聽得出來,小白跟唐亦萱不太一樣,她不是因為他要被選派走了才生出這種想法,人家這反應純粹就是下意識的,由此可見,「閱歷」這兩個字,不是隨便說說就能詮釋得清楚的,所謂積澱,真的非一日之功。 「希望章堯東不會因此而小看我吧,」他苦笑一聲,並沒有直接表示去不去,但是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只會更警惕你,」吳言見他從諫如流,也是暗自歡喜,說不得微微一笑,「你到處亂闖的時候,已經讓他頭疼了,現在知道了進退。你覺得……他會因此而蔑視你嗎?」 「他會睡不好覺,因為我的成長速度令他驚訝,」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沒皮沒臉地自誇,「好吧,明天就去找他匯報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猛然間他發現,自己認識的幾個相對成熟的女人,各有各的長處。雷蕾擅長調劑氣氛,唐亦萱長於理智分析,而吳言卻是勝在不但理論紮實,而且眼光駁雜經驗豐富, 「好了,該交公糧了,」吳言見他毛順了,又有情郎高昇帶來的那份喜悅,說不得關了臥室裡的燈光,走到床前拉開窗簾和窗戶,細碎的雨聲和清新的空氣登時紛紛湧入,「在窗台上吧,我喜歡你的狂野……」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去市委報道。直到接近中午,才見到了章堯東一一其速度已經是其他等待接見的副處羨慕不已的火箭速度了。」 年輕的正處待遇有的是匯報的內容,不管是曲陽黃還是焦炭。無論是申報省優產品還是申報魯班獎,他有太多的話題,不怕冷場。 而章堯東的反應中規中矩,除了關心就是鼓勵,要他戒驕戒躁,繼續揮主觀能動性,其他的話一句沒說一一太沒必要了,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那你繼續不知道好了。 直到他表示自己匯報完了,章書記您還有什麼指示沒有,章堯東才淡淡地問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聽說他是昨天下午三點回來的,而且一直在招商辦忙碌,書記大人點點頭,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才出了市委,陳太忠一頭就扎進了市政府,不過田立平事情也比較多,只是安排了中午的飯局,參加午餐的閒雜人等,也只有一個蔡京生。 酒桌上大家也沒啥可說的,只是到了最後,田市長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太忠,駐歐辦那邊,你總跑來跑去也不是個事兒,該添兩個人了。」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心說這是怎麼個意思,莫非你也盯上我走之後的駐歐辦了?老田你早知道此事的話,不該不跟我說啊。 嘖,知道了,問題還是出在田甜身上。他反應過來了,別的事兒田主播會幫著他瞞下來,但是此事實在太不可能了,他一走,田市長手邊就是少了一張極為重要的牌,必須早做打算一一那天晚上他才說自己要掛職鍛煉,田甜可不就想到了自己的老爹? 「哦,立平市長您安排吧,」想到這個,他微笑著看一眼領導,微微地點頭,「小陳我堅決擁護組織的決定。」 「你跟我還虛偽個什麼?」田立平微笑著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大廳一角的房間,一邊推門,一邊很隨意地問了,「你心裡有什麼人選沒有?」 田市長來了鳳凰之後,在市政府用餐就沿襲了段市長的小餐廳。沒做什麼變化,小餐廳這裡還有兩個休息的房間,也被他沿用了。 蔡京生見狀,知道是田市長要跟陳太忠談事了,趕忙站起身來告辭,陳主任自然是跟著走向房間,嘴裡大大咧咧地回答,「有個外聘的人選。其他還沒有。」 見他順手將房門關上,田立平才微微歎一口氣,「這個章堯東……權力慾太重了,駐歐辦那邊你真的沒有合適的人選?」 他聽女兒說了,小陳在得知消息的時候表情怪異,情緒似乎也不是很好,不過眼下看來,這傢伙顯然已經調整好心態了。 憑良心說,田市長也不認為這個選派對小陳而言,是一件多麼糟糕的事情,畢竟那傢伙背後的勢力是誰都不敢小看的一一明升暗降和打熬資歷的區別,這是關鍵因素。 只要是進步,那就都是好事,但遺憾的是,對田某人自己來說,確實是一大損失。 「還沒考慮這件事呢,」陳太忠聽得搖搖頭,只是他下一刻想到副手袁珏,趕緊就發話了,「袁副主任在這一年裡,表現得很不錯。而且在巴黎的華人圈子裡,有非常好的口碑。」

2260 公認不壞(下) 兩人說話都沒有說透,跟聰明人說話,根本就沒必要,不過田立平聽陳太忠居然提起了袁珏,禁不住就是眉頭一皺,「這個倒沒問題,既然是你的人,主持工作的必須得是他,我會堅持的,不過……你真的打算就這麼算了?」 對於袁珏,他嘴裡說的是「主持工作」,那就是不支持小陳放棄這個位置。最起碼不能這麼痛快地放棄一一由此可見,章堯東的算計令他也相當惱火。 田市長有理由惱火,因為陳太忠在他上任之後不久,就接連完成了三樁事:曲陽黃、煤焦出口和收購落寧自行車廠,一件比一件漂亮。 曲陽黃讓下面縣區的名特產品走出了國門,這個意義很重大。再怎麼形容也不為過,尤其是小陳是通過品牌的方式來運作的,不但讓鳳凰人擁有了豐厚的利潤,更是讓曲陽黃這個地方性的傳統牌子走向了世界。成了享譽海外的知名品牌。 而且,這是糧食加工行業,不像煤焦鐵等礦產資源類的東西,是的,這屬於可以再生的資源,如果接下來操作得當,賣它個三、五十年個甚至百八十年也不虞擔心資源枯竭。 至於煤焦行業的整合,雖然從段衛華就開始了,但是田立平藉著這股東風,又仗著陳太忠的支持,死死地頂著章堯東。 他做得有理有據有節,一向肆意妄為的章書記都不得不捏著鼻子讓步,這讓鳳凰市官場中的不少人意識到:別看田市長初來乍到,人家可不是個隨便可以欺負的主兒。 官場中各種勢力的形成,有大大小小無數種條件和偶然因素,但是有一點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你首先要證明自己是個值得追隨的領導,才會有夠份量的人願意追隨你一一這裡說的夠份量,就是那些有能力自主選擇陣營的主兒,至於那些小魚小蝦,則是不提也罷。 而且在伯明翰發生的事情,蔡京生也匯報了一些,發生在四季酒店的火災有點蹊蹺,蔡秘書長沒貿然敢匯報,這容易引發一些不必要的猜測,也顯得他不務正業不夠穩重。 但是只說比對方每噸貴出五美元還能談成,這就能讓田立平在市裡說話的時候。將腰板挺得筆直一一有些同志認為出口只是拼價格,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只有用對人,才能辦對事。 至於說收購落自,這象徵意義已經說過了,不必再重複。 這三件事,不但讓田市長在執政鳳凰之初,業績就顯得絢爛無比,更是讓他利用幾件事的邊緣效應,迅速地在鳳凰站穩腳跟,甚至有了一飛沖天的架勢,如今章堯東要斷他臂膀,他又如何肯善罷甘休? 「我倒是想不算了呢,但是……他畢竟給了我一個正處,」陳太忠苦笑一聲,對上田市長的時候,他可以說得直白一點,老田本來也就是個直脾氣,「而且他知道,我是打心眼裡支持您的,他習慣一言堂了。」 「嘿,一言堂嗎?」田立平冷笑一聲,沒錯,他的性格真的沒有段衛華那麼好,沉吟片刻之後,他的嘴角扯動一下,「這件事,沒那麼容易就算了!」 他越想就越是氣惱,只覺得章堯東這次的手段,根本不是要激怒陳太忠,而是要打擊他田某人的氣勢,甚至不排除分化瓦解他們兩個人關係的可能一一小陳一開始很憤怒,可是現在,人家不也是領情了嗎? 當然,小陳的屁股,坐得還是很正的,小傢伙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大光其火,眼下的領情也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理智選擇,再說,田市長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兒…… 所以,田某人不怕將自己的憤怒表示出來,當然,他並不知道章堯東手下的某個副市長,曾經跟他的女兒同時躺在某個年輕男人的床上一一這種事情田甜是沒臉說的。 「你可以也要個選派幹部過來,充實到駐歐辦,」陳太忠見老田氣憤異常,說不得笑著出個點子,「這叫以牙還牙。」 「嗯?哈哈,」田立平被他這個建議逗得笑了起來,接著沉吟一下,「招商辦的周勇是下來掛職的……招商辦不能再接受選派幹部了,不過駐歐辦……那是事業編製啊。」 「選派,無所謂的吧,進國企不是都正常嗎?」陳太忠嘀咕一句,他只說了駐歐辦,沒有說科委的副主任這個職務,因為田立平和他都很清楚,那是陳某人的最後底線。 招商辦那裡,陳主任是可以輕鬆卸任的,駐歐辦就要麻煩一些,陳主任是駐歐辦興旺的根源,是中流砥柱,有珠玉在前,敢接手的主兒,大半只能說是心存不軌。 誰能像陳太忠一般在歐洲縱橫揮闔?不能還要接手,並且還不怕丟人一一那不是心存不軌是什麼?而且陳某人明確表示,要袁珏主持工作。是的,他並沒有打算輕易放棄這一塊。 至於科委這個副職,那是不用說的,陳主任在科委的淡出,那純粹是看許純良的面子一一鳳凰科委陳太忠,那可是科技部掛了號的招牌。 誰敢惦記這個位子,怕是都不用小陳出面,許純良可能直接就擋了,反正科委八個副職,也不在乎掛個吃閒飯的傢伙,陳太忠不管事兒的時候,科委不也是運作良好嗎? 陳太忠心裡就是這麼盤算的,而田立平心裡也非常清楚,小陳身兼的三職到底該怎麼排序,他甚至都不用去開口找小陳落實,官場裡的明眼人,真的是太多了。 「嗯,這倒也是,」田立平想一想,覺得也只能駐歐辦上做文章了,因為陳太忠在招商辦的兼職,是代表科委一方的,別人不是頂不了,但是該怎麼頂,這個分寸不太好掌握。 「不過。」他依舊有個難題,「我熟悉的人大部分是公檢法司的,這些人選派到駐歐辦……嘖,讓我考慮一下吧……」 從田市長這裡出來,陳太忠真是身心都愉悅,老田很善解人意,沒說科委副主任的事兒,說起駐歐辦,也答應讓袁珏主持工作,那麼在他要放手的時候,老袁扶正的難度也就不高了。陳某人一向願意照顧自己人,他篳路藍縷一手打造出的駐歐辦,怎麼能讓別人摘了桃子? 當然,尤為讓他高興的是,田立平居然會認真地考慮以牙還牙的問題,這真是個好消息一一事實上,田市長的震怒讓他隱約猜出,章堯東這「一石二鳥」對老田的傷害尤其地大,那麼他自然也就不會為此而感激姓章的什麼。 那麼,今天就可以去科委了,下午陳太忠去科委走一趟,四下裡轉一轉之後,又撞上了剛剛從素波趕回來的許純良。 「你這兩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許主任做人,還真不是一般地純良,陳太忠想一想,心說我已經拜會過章堯東了,於是微微地露個口風,「呵呵,回頭你就知道了。」 許純良看著他,沉吟一陣之後,才低聲嘀咕一句,由於他的傷風沒有完全好。所以聲音是異常地沉悶,「是你……要調動了?」 「調動?」陳太忠古怪地看他一眼。心說這老實人心裡也有本賬啊,章堯東一個多月前隨便放點口風,你倒是還能想得起來,說不得苦笑一聲搖頭,「嗯……不是調動。」 「不是調動就好,」許純良這傢伙還真是粗枝大葉得可以,聽到這個回答,登時就將這份心思放到了一邊,反倒是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麼,現在你的月經完了沒有?」 「你這傢伙,」陳太忠被他說得直翻白眼,「有什麼工作,領導你安排吧。」 「去趟落寧吧,」得,許主任一開口就都是點大活兒,「收購落自的程序開始了,我正愁找誰坐鎮呢,你去的話,我是最放心的。」 「我總共就在鳳凰呆了不到兩天,你也忍心啊?」陳太忠瞪起了眼睛,他還真不想去,一個是鳳凰的女人都等他很久了,而且,他也想在鳳凰穩一段時間,找點存在感,將來一旦被選派了,就能多留點餘威在這裡。 「這不也是沒辦法嗎?」許純良從手邊扯出一張面巾紙,揩一揩鼻子,有意在說話時加重了鼻音,「你看,我都這樣了,你忍心讓我亂跑?」 「耍無賴我耍不過你,」陳太忠撇一撇嘴,又歎一口氣,「這樣,你好歹讓我在鳳凰歇緩幾天,我再去落寧,成不成啊?」 「那沒問題,你時不時地過去看一趟就行了,」許主任笑著點點頭,鼻音繼續加重著,「關鍵是得有一個人幫著操心這件事,在其中的過程裡,我不想換人了。」 「落寧分廠的廠長……定下來誰了?」陳太忠連這個都不知道。 「章書記主張科委內部挖潛,田市長想從市裡派人,」許純良苦笑著一攤手,「我不好一點面子都不給田市長,正猶豫呢,你怎麼看?」

2261 被逼提拔(上) 這真是一個令人糾結的問題! 「嘖,」陳太忠情不自禁地一呲牙,單純就事論事的話。他比較傾向於科委派人,不管怎麼說,他是習慣了胳膊肘向裡拐的,科委的事情,自然由科委人來做主,至於說市裡一一領導們給我們指引好方向就成了 然而讓他鬱悶的是,這個建議是章堯東的提的,而同時他鼎力支持的田立平,卻是想從市裡派出幹部抓這一攤。 當然,田市長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在科委收購落自的過程中,他表現出了堅定的支持,而一手促成此事的,又是大力支持他田某人的陳太忠一一就連把落寧人忽悠到鳳凰來的,都是對陳主任負責的辦公室副主任張愛國。 再加上這簽約儀式,也是田立平親臨落寧,同曹市長共同簽訂的,所以田市長不想讓章書記在一邊指手畫腳,那也是必然了。 一時間,陳太忠的腦子就有點發蒙,他願意胳膊肘朝裡拐,但是指望他幫著章堯東擠兌田立平,那也是不現實的。 官場中的好多無奈,便是在於此了,每個人並不能按照個人原則來解決問題,因為你堅持的,往往是己方陣營的利益會因此受損,反倒是對立陣營的利益會得到保全。 陣營重要,還是原則重要?這是一個問題!所謂的「想要做事,先要做人」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一一你願意做一個維護團體利益的人,還是願意做一個堅持原則的人? 這種情況,陳太忠真的無法取捨,所幸的是,他還有別的選擇,那就是和稀泥。而且他理由的充分,於是,他就沖許純良微微一笑,「你拿主意吧,誰讓你是正職呢?我說過不干涉科委事務的。」 「你少來吧,以為我不知道田立平跟你的關係?」許純良白他一眼,「聽說趙喜才跟你結怨,好像就是為了田甜……兄弟一場,我就想聽你一句實在話,我挺坐蠟的,真的!」 許主任也有他的苦衷,按說他應該是支持章堯東的建議的,而且他雖然純良,卻也是個喜歡照顧自己人的性子,是的,從科委現有的幹部中挖潛是個好的選擇。 但是,他不得不考慮陳太忠的因素,換個人的話,可能覺得我是正職不用考慮其他,哪怕太忠你是我兄弟,可正職就是正職! 然而,許純良是個性子寬厚的人,太忠又始終非常配合他的工作,他就不太做得出這種事,尤為重要的是:這次收購落自的行為,他一直是不怎麼看好的,太忠在辦理此事的過程中,也沒得到他什麼支持。 他是貪了自家兄弟的功了一一擱給面皮厚的主兒,能拿「我是正職」來安慰自己,但是許主任做不到,而且不可否認的是:田市長確實跟曹市長保持了聯繫,而章書記啥都沒做。 反正他就是難以選擇了,所以就一定要陳太忠表個態,「你別跟我踢皮球,我就是想聽你的真實想法,這兄弟還能不能做了?」 「你真想知道我的想法?」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接著就是一聲大笑,「那我就建議,你返騁米自然吧,對了……他是黨項榮的人。」 米自然是原科委副主任,病退了的,如若不是他病退空出的位子,也輪不到陳太忠來科委,不過,值得強調的一點是,鳳凰市原市委書記黨項榮在鳳凰遍地仇家。 蒙通是他的仇家,段衛華是他的仇家,章堯東更是他的仇家一一他被黨書記邊緣化得厲害,如若不然,老章也不會閒得無聊,抱著電話打個沒完,終於攀附上許家了。 米自然不但是黨項榮的人,更是被章書記一手弄下來的,這就是陳太忠的真實想法,雖然他跟米自然一點交情都沒有,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提出這種建議:你章堯東不是建議科委內部挖潛嗎,可以,我支持你的主張,不過我挖個噁心你的人上來,看你會是啥心情! 「不用這麼狠吧?」許純良聽得哭笑不得,他來鳳凰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對一些人和事尤其是其中的因果關聯。也是比較蒙昧的,然而就算再蒙昧,他也非常清楚黨項榮是個什麼樣的人一一最能體現上一任領導口碑的時機,就是在此人離職之後。 「這不是兩者都不得罪嗎?」陳太忠白他一眼,正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一邊看手機,他一邊發話了,「既然做不到兩全其美,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愛國的電話,嘿,這傢伙就在院兒裡呢,純良你還有啥事沒有?」 「我不是想求兩全其美,關鍵是章堯東要求科委內部挖潛在先,田立平表示要從市裡派人在後,」許純良很無辜地看著他,由於比較激動,他就忘了控制鼻子的氣流,鼻音從而變得輕了許多,「我很懷疑,田立平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許主任這話有點主觀,但是相對來說,作為一把手,這態度已經算是不錯了一一他居然有興趣跟自己的副職討論一下,到底是誰在人為地設置障礙。 「你真是……」陳太忠想說點難聽話來的,最終還是忍住了,這年頭在幹部任用上,肯講道理、願算先後的人真的是鳳毛麟角了,純良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不過下一刻,他就就覺得這也是一種難得的品質,緊接著,他猛地又想到了一種可能,於是眼光不經意地向窗外掃一眼,「其實……你可以做到兩全其美的。」 「兩全其美嗎?」許純良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禁不住眉頭一皺,「你是說張愛國?我說,他只是副科哎~」 要不說這世界上就沒有笨人呢,許主任腦瓜微微一轉,就想到了太忠可能提出什麼樣的建議,沒錯,從陣營的角度上來說,張愛國真的是個很好的選擇。 此事之所以產生爭執,焦點並不是該用科委內部的人還是市裡的人,而是章堯東認為他管著幹部任用,所以在此事上該有充分的發言權。而田立平則認為丫是在干涉政府事務,所以才要表現出激烈的反對。 正是因為如此,陳長忠看一眼院裡,就生出了一個想法:科委挖潛?那麼好吧,讓張愛國做落寧的廠長吧。 張主任的級別,那是低了一點,但是在對年輕幹部任用的時候,也可以大膽放手嘛,反正丫是科委的人,這個是毋庸置疑的,而他又對陳主任負責,是陳主任的體己人兒,田立平自然也可以滿意。 這個建議,取的就是中庸,讓兩方面都能勉強滿意,相較返聘米自然,那是平和得多了,真要返聘米主任。那不啻於在章堯東臉上摔了一記耳光。 這一點,陳太忠幾乎在瞬間就考慮到了,而許純良的反應也不算慢,緊接著就發現了這一變通方式,由此可見,頭腦太簡單的主兒,是混不了官場的。 只是,許主任對年輕的辦公室副主任的資歷和能力,不是特別放心,必須指出的是,幹部破格任用,一般是要有比較充足的理由。 不過還好,張愛國在這一點也有明顯的優勢,陳太忠少不得強調一下,「沒有愛國在落自的忍辱負重,想要這麼快地談下收購,那不太現實,對疾風廠,愛國是有大功的,咱們不能讓盡心盡力辦事的同志們流血又流淚……」 「打住吧你,」許純良哭笑不得地打斷了某人的抒情,略略思索一下方始發話。「我一直覺得。讓李天鋒過去,比較讓人放心,你說能不能讓小張做他的副手?」 什麼叫口碑?這就叫口碑,憑良心說,李廠長跟許主任的關係很一般,黑面李死死地卡著生產環節,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其中就有許純良。 不止有一個人找到過許純良,想讓他跟李天鋒打個招呼,進點自家的貨一一我們敢保證,跟你們廠現在進的貨沒什麼區別,但是許主任斷然搖頭拒絕,「這個人我不管打招呼……有信心你就直接上門,李天鋒是陳太忠提拔的,陳太忠的老爹照樣被他氣得咬牙切齒。」 而眼下一說起來,許主任還就希望李廠長過去任一把手,這並不是他不好介紹關係,就有意調虎離山,他確實是出於公心,「老李這人毛病多,財務什麼的也未必熟,但是他面皮黑,落寧離鳳凰太遠,咱反正控股,要派就要派個讓人放心的幹部。」 「李天鋒啊,」陳太忠沉吟一下,事實上他一開始想到的人,也是李天鋒一一這種品性的人現在太難找了。但是他自己心裡也有苦衷。 別人都當李天鋒是我的人,但是我當時力排眾議,主張他做生產廠長的時候,是看重此人的心性,其實……他算不得我的人啊,要真是我的嫡系,敢這麼跟我老爹呲牙咧嘴,哥們兒我早就找他去「以德服人」了。 許純良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他也知道,李天鋒是著了急連陳太忠面子都不買的主兒,所以真的不算太忠的嫡系一一雖然有些人打算動收拾李廠長腦筋時,第一個要顧忌的就是陳主任的反應,這也是李廠長以那麼頑固的脾氣,依舊能在疾風廠威風八面的根本緣故。 許主任考慮的是,這個任命可能依舊不太能滿足田立平,少不得苦笑一聲,「派張愛國過去做副總,這總可以了吧?做人不能太貪心哦。」

2262 被逼提拔(下) 「派張愛國做副總?」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許純良,「純良。不用那麼麻煩,派愛國去幹老總就行了,咱鳳凰這邊,也離不開老李,這是咱大本營啊。」 「嘖,你怎麼這樣呢?」許主任見他油鹽不進的,就有點惱火,微微地一皺眉,「張愛國確實差一點,還這麼年輕,給他個副總不錯了!」 「那算了,不用派他出去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你根本不知道我有什麼難處,唉……」 「你不說,我又怎麼能知道呢?」許純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出來,許主任是真的有點動氣了。 「能說的話,我會不告訴你嗎?」陳太忠也不服氣地反瞪他,就算只比眼睛大,你也不是個兒啊! 不過,看到那張英俊到可以稱之為漂亮的臉上,滿是憤懣的表情,下一刻他禁不住長歎一聲,「唉,純良,科委靠著我的,也就這倆人,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靠著你的人多了……」許主任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原本是不認可這個說法的。但是話才一出口,心裡登時就是一動。 沒錯,陳太忠在科委是一柱擎天,不管服氣不服氣的,都得承認鳳凰科委能有今天的地位,是陳主任一造出來的,沒有人可以替代,所以很多人都是自覺地擁護陳主任,甚至可以用依附來形容一一這種人數不勝數。 可全部前程都靠在陳太忠身上的,還就是只有這倆人,張愛國是陳太忠的通訊員,這個不用說了,李天鋒若是得不到陳太忠的支持早晚也要有麻煩的。 李廠長連陳主任的面子都不怎麼買,可是離了陳主任的支持,那也什麼都不是,論關係,科委其他幾個副職跟陳太忠的關係,遠遠比他跟陳太忠的關係融洽,但是一個陳系鐵桿,此人是鐵鐵擔得起的。 而且,李天鋒人雖耿介。可遇到麻煩,也知道去找陳主任告狀一一憑李廠長的脾氣,他跟科委其他領導的關係更僵。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許純良發現,似乎有什麼麻煩要出現了,於是他沉吟一下,試探著發問,「這兩個人。你不想全部派到落寧。是這個意思吧?」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傢伙人雖懶了一些,卻是一點都不傻,不過。許純良沒懷疑他分開兩人鎮守一方,是針對許某人的,那證明這傢伙確實沒什麼太重的心機,也不枉自己一番暗示了。 「兩邊都有人幫你照看著……」許純良見他承認,眉頭卻是皺了起來,太忠直承這番心思,讓他很難不懷疑,這廝到底是在防範什麼人一一雖然太忠在科委撒手,真的撒得很徹底。 然而下一刻,他就想到了陳太忠這兩天那種「來月經」的脾氣,兩者一關聯,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看來你是要有麻煩了。」 「也是未必的事情,反正我不是針對你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不想讓純良心裡留下什麼疙瘩。索性就把話挑明了。 「行,你不說,我去問章堯東,」許純良點點頭,這傢伙這少爺脾氣上來。也真是有那麼幾分擔當,而且就這麼說出來了。 「嘖,何必呢?八字沒一撇的事兒,你折騰什麼勁兒?」陳太忠眉頭一皺。「純良,你都老大不小了,穩重一點行不行?」 許純良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嘿然一笑,「這樣吧,讓愛國幹疾風的生產廠長,老李去落寧幹廠長成不成?」 「那當然好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這才是他最願意接受的調整,無論從業務上還是人品上講,李天鋒確實比張愛國更合適去落寧。 他不能容忍這兩人同時去落寧,否則等進了省精神文明辦之後,他在科委的存在感會大大地減輕,從而可能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來,陳某人不怕麻煩,但是誰會喜歡麻煩? 「不過。我還要考慮一下」許純良衝他笑一笑,很是有點意味深長的意思…… 兩天之後。許主任敲定了此事,果不其然,李天鋒成為了疾風車落寧分廠的老總,而張愛國因為前一段時間傑出的表現,頂替了李天鋒的缺。 事實上。陳太忠猜得到純良這兩天幹什麼去了,人家就算不問章堯東,總還是有個做省委副書記的老爹,求證一些事情是很方便的一一這哥倆關係是好,但是有些事情來不得含糊,查得清楚一點,反倒是能鞏固友誼。 而不管許書記知情不知情,問一下章堯東就能獲得答案一一陳某人都到市委書記辦公室匯報工作去了。章書記再藏著掖著也沒多大必要了。 當然,這個掛職鍛煉沒準都是許紹輝牽的線,這誰又說得清楚?反正許書記關心自己兒子的搭檔打個電話問一問並不是過分的事情。 許純良也沒跟陳太忠說他做了什麼一一有些東西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他找了幾個主任吹風,至於說能不能過,還要看發改會和例會的表決,不過大家知道,剩下的就是程序了。 陳太忠並沒有糾纏於這些細節。在許純良跟張愛國談話之後。他就得到了消息。於是給田立平打個電話,將情況反應一下一一在純良沒做出反應之前,他是不可能打這個電話的。 田市長也知道李天鋒是仗著陳太忠撐腰,張愛國那更是小陳的貼心人,聞言沉吟一下,「這倒也是個辦法,哼,都是章堯東手太長……這件事兒小許跟章堯東打招呼了嗎?」 「內部挖潛。這招呼打不打都無所謂。」陳太忠在電話這邊笑。 「呵呵,你還是真是能旺人啊,跟你走的人,總是比別人升得快一點,」田市長來鳳凰時間不短了,關於小陳的傳言也是越聽越多,「得。也算,便宜了你總好過便宜別人。」 當天晚上,張智慧知道自己的侄兒要去疾風廠做副廠長,就同自己的哥哥張仁德在鳳凰賓館擺了一桌酒席,宴請陳主任。 此時消息尚未傳開,所以也就是私宴,這三張甚至連許主任都沒叫,就是喊了陳太忠過來,不過跟他們的喜氣洋洋相比,陳主任卻是沒什麼表情。 大家都道小陳現在城府深了,不成想陳太忠三杯酒下肚,黑著臉沉聲發話,「愛國,你是我推薦上去的人,也是破格提拔,照著李廠長的規矩,走穩了就行。明白不?」 張智慧聞言就笑了,「太忠這話說得有理,愛國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脫,不過陳主任你放心……我們兩個老東西在呢,再說了。愛國還年輕不是?」 「這個位子太關鍵,」陳太忠心知這張總是油滑人物,正好借他的回答再點一下,「疾風廠正在起步,不出錯,你就是有功的。」 「沒問題,都按李廠長的規矩來,」張愛國笑著點點頭,他明白自己坐的位子有多燙手,就說李天鋒本人,也是號稱黑面皮,但是每隔一半個月,都要專門把別人送來的煙酒拉半車去賣掉一一這世道就是這樣,人情走動是不可避免的。 像那些供貨商,及時地供應了合乎質量的產品,提供了保質保量的服務。但是只為了下一次能在回款時不磕絆,或者保證不被新的供貨商頂掉,送點煙酒算什麼? 別的廠長是煙酒能報銷,李廠長倒好。根本用不著報銷,還能往外賣呢。不過倒也沒人為此笑話他一一因為他確實從來不收現金,誰給他錢他就翻臉了。 尤其是他給疾風廠帶來一個默認的規矩。生產廠長直接分管供應科和後勤科一一這權力是當時陳太忠親口許下的,這就是不得了的東西,張愛國上來,當然也要抓這個權力,要不然那不是丟自己老闆的臉嗎? 權力抓到手不難。但是真的挺燙手,每年上億元的採購單子,太容易將人腐蝕了,所以張愛國也知道領導這話的意思,「我不能丟您的臉。」 「記住你今天的話,」陳太忠瞇著眼睛看他一眼,接著又微微一笑,「張總說的倒也對,你還年輕,後面的路很長。」 「真的手緊了,我二叔不能不管,再說,不是還有望男姐他們嗎?」張愛國笑了,他也是知道好賴的人,只不過,他還是有個問題,「可是,陳叔那兒的電機……我這該怎麼弄?」 別人的事兒都要按規矩來,但是老闆的老爹,他還是要單獨請示一下一一我不是對那個廠子負責。我是對老闆你負責! 「當然也一樣了,」陳太忠白他一眼。「不過,你得換個態度,我老爹抱怨李天鋒不止一次了……拒絕的時候一定要婉轉。要不小心我收拾你。」

2263 幹私活露餡(上) 將李天鋒派到落寧去,還有個好處,那就是陳太忠不用將落寧盯得太緊,黑面李名聲在外,又是管生產的,真的讓人放心。 李廠長得知自己的任命終於通過例會的時候,禁不住淚流滿面一一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疾風車的前身鳳凰自行車廠,就是活生生地砸在了他的手上,他為此揪心了那麼些年。 雖然他現在是疾風車廠的生產廠長,一言九鼎,而且經濟條件也大有好轉,但是他始終繞不過心裡那個坎兒,鳳自的倒掉,真的責任不在我一一最起碼我不是決定性因素。 而現在,他要做落寧分廠的廠長了,是一把手,那麼這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他要重新向大家證明自己的能力,我李天鋒是有能力搞好一個廠子的。 對於張愛國接他的班,李廠長也表示放心,他不是對這個小年輕放心,而是對陳太忠的通訊員放心,李天鋒始終認為,陳主任是除他之外,最在意疾風車廠發展的人。 陳主任的負面傳聞很多,但是論起對疾風廠的支持力度,也只有李廠長最有數一一頂住老爹的壓力不算什麼,能頂住市長兒子的壓力,這真的厲害。 所以,他並不擔心張愛國敢胡來,還表示自己會對小張無私地進行傳幫帶,當然這也有點不放心的因素在內,但那就屬於業務範疇了一一李廠長很渴望重新證明自己,但是說到底。鳳凰疾風才是他的心頭肉。 臨走的時候,李天鋒專門去找陳太忠表了一下態,說是自己一定不會辜負領導的信任,然而陳主任哼一聲,很不客氣地告訴他,「落自那邊就是你說了算,但是我再次強調一遍……銷售上的事情,你盡量少插手!」 李廠長也只有點頭的份兒了,這一塊確實是他的短板,他不願意承認,但是大家都這麼評說,他也只能認了一一雖然他很有在這個方面也打個翻身仗的慾望。 看著他一臉的不甘心,陳太忠卻是心裡暗笑:老李,你拒絕我老爸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我老爸的感受吧?現在我也讓你嘗一嘗這個味道。大家都是出於公心來的嘛。 原本,他以為接下來的一周,過得會比較輕鬆了,其實不然。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忙個沒完,他甚至需要協調一下蒙藝和何保華的關係。 曼內斯曼的十七個人在中國轉了一圈。碧空那邊挑挑揀揀地選了九個人,其中有一個高級工程師在金屬加工方面很有一手,而且對工資的要求也很高,比那倆專家一點都不差。 他之所以沒有成為專家,不過是創新力不足,但是熟練度極高,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極強,尤其在金屬加工流程管理方面,造詣極高。 像曼內斯曼這種百年老廠巨無霸,底蘊之深厚,真是非一般人能想像得到的,陳太忠佈局夠早了,爭取的這點人也不過百分之一二。說穿了,很多人對大陸還是不夠瞭解。 這位這是碧空機床廠急需的人才,他們甚至願意付出更高的價格來得到此人,但是遺憾的是,地北省的某個工廠也看上了此人。 擱給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有這麼一群德國人來過中國,但是地北省是黃家的勢力範圍,而這廠子的老總,前兩天恰好去過北京,找何保華坐了坐,談一談技術支持、課題開發什麼的,就知道了此事,於是強烈要求引進此人。 黃家和蒙藝的關係,那也不用再重複了,何院長自然不可能去找蒙書記,於是打個招呼給陳太忠:那啥,你跟蒙藝商量一下,這個人讓給地北行不行? 這個我可協調不了,陳太忠不是個喜歡妄自菲薄的主兒,但是黃家和蒙藝之間,他真的太難做出取捨了,「一家半個月行不行?」 「一家半個月倒是可以,但是關係落在誰家?」何院長聽他這麼說,也只能苦笑了,「誰都會搶著要這個關係……派出的時候能賺錢,時間支配也自由。」 這種更專注於應用的工程師,從來都是接不完的活兒,而接收單位未必會有這麼多需求,派出去協助兄弟企業幹活,不但可能剝一層皮,更能樹立在業內的形象和口碑,有心接收的主兒,不會在乎多花兩個錢。 「哎呀,」陳太忠聽得歎口氣,其實他說完就後悔了,人要落到地北去的話,碧空那邊有需求的話會找過來嗎?不可能啊,且不說這路途遙遠那位也非不可替代的主兒,只說黃蒙兩家的關係,這就不可能一家半個月不是? 「我們天南軸承廠用得上用不上這個人?」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得了,你們兩家我誰都不給了,弄到天南來算了,你們想借人就過來借,不想借人就算。 「軸承……肯定用得上的,天南軸承廠好像還有德國人的設備呢,」何保華猶豫一下,實話實說,「不過那是副省級企業,這個招呼得打到蔣世方那兒。」 我跟軸承廠的常務副高立群也挺慣熟的嘛,陳太忠聽說自己又得去找蔣省長了,心裡有點小鬱悶,不過,高總是邵家的人,他當著何保華也不好意思說這話。 何保華聽他不言語了,以為他不是很方便,於是猶豫一下發話,「你要不方便找他,我幫你說一說?前一陣兒因為雨朦的事情,我跟他通過電話。」 何院長是學者型官員,在黃家也很低調,不太有興趣跟陌生人打交道,不過女兒在老家遇險,蔣省長親自出面安撫,那他也要表示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算了,還是我來吧,」陳太忠笑一笑,他跟老何也很熟慣了,知道其性格,又何必為難人呢?「要是我不成,何院長您再出馬也不遲……」 他要找蔣世方,自然又得上門,於是就打個電話給穆海波,請示了一下匯報工作的時間,在那天專程跑一趟素波。 蔣省長原本沒打算給他多少時間,所以就聯繫了天南軸承廠一下,堂堂一個省長,做個紐帶足夠了,陳太忠趕到的時候,軸承廠的老總也到了,還帶了總工來。 趙總工是省科協的副主席,還在駐歐辦住過,一見陳太忠就不見外地打招呼,「陳主任你也真是的,這種事跟我說一聲就行了,還驚動了蔣省長。」 你只是總工,又不是老總,陳太忠聽得心裡腹誹,臉上卻是笑瞇瞇的,倒是蔣省長聽得一愣小,「你們倆認識?」 介紹兩句之後,蔣省長準備把這幾個人攆走,不過有些事情他還是要強調一下,「小陳說曼內斯曼的工程師很厲害,趙工你多把一把關,畢竟你們是出錢的。」 「確實很厲害。」趙總工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從自家老總眼裡看到了點狐疑的眼光,於是就多解釋兩句,「我非常驚訝小陳你居然能把曼內斯曼的人搞到天南,要是上次見你,知道你有這本事,我一定讓你多弄幾個人回來……這種人的價值根本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他這話其實是說給老總釋疑的一一沒錯,我認識陳太忠,但是我也不知道來的是他。不存在裡外勾連算計領導的可能。 他這話有沒有起到釋疑的作用,那不好說,但是蔣省長攆人的念頭卻是被改變了,說到底,他的專業性遠遠遜色於軸承廠總工,聽說此等人才居然如此寶貴,就看一眼陳太忠,「是啊,你怎麼沒有多找幾個人來?對真正的人才,咱天南是歡迎的。」 陳太忠繼續笑,不打算說話,不過軸承廠的老總也不是吃乾飯的,對曼內斯曼的動向也有所瞭解,「聽說曼內斯曼要被收購了?」 「嗯?」蔣世方看一眼陳太忠,那就是要他必須開口了。 「已經被英國沃達豐收購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卻是不肯多言。 「那抓緊這個機會,趕緊活動啊,」蔣省長哼一聲,發出了指示,「這種人才,咱們不嫌多,自己用不了,還可以支援兄弟省份。」 陳太忠眨巴眨巴眼睛,心裡已經將趙總工恨到骨頭裡了,你讚揚我的成績不是不行,差不多就可以了嘛,現在你讓我怎麼回答領導? 不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此時他再藏著掩著,將來被蔣世方知道,怕是更麻煩,於是只能訕訕地一笑,「咳咳,我是……其實有些人,已經被其他兄弟省份搶走了,就這個。還是我好不容易霸過來的,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萬一蒙藝不放人怎麼辦?好吧,就算這個可能性極小,蒙老闆不會難為他,但是這個德國人……人家願意去北京或者松峰,但是也未必願意來天南不是? 「嗯?」蔣世方眉頭一皺,越發地重視起了此事,沉吟一下方始發話,「小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得細一點。」 陳太忠哪裡能細說此事?你天南的幹部,拿著鳳凰的工資,為蒙藝跑腿,你的覺悟哪裡去了,屁股又坐到哪裡去了? 「嗯,其實是我有一個法國朋友,幹獵頭公司的,我讓他留心點國外的人才,」還好,這傢伙說謊話也是不帶打草稿的,「其實我只是想吸引一點留學生和海外華人回鳳凰創業……」 蔣世方微微點頭,發自內心地讚賞一句,「太忠你做事確實有新意,也勇於實踐,在引進來和走出去這一方面,鳳凰做得很出色。」 「現在曼內斯曼有拆分的傳言,我那朋友就找到我,說他談好十七個高級人才,」陳太忠笑一笑,繼續解釋。「不過,這曼內斯曼都是工業製造和冶煉口的,嘖,我就想啊,咱這個天南……好像重工業不是特別發達……」 說到這裡,他就不肯說下去了,良久之後,趙總工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喃喃自語,「十七個,老天……」 「然後呢?」蔣世方冷著臉發話了,他覺得這個數字有點刺耳。 「但是為了保證他能繼續為鳳凰引進人才,我覺得不合適推掉他。」陳太忠清一清嗓子,大義凜然地回答,「正好國內其他省份有類似需求,我就找了下家……」 軸承廠老總和總工交換一個眼神:老趙,我這是冤枉你了。 「哦,找了其他下家,」蔣世方輕輕地重複一遍,又微微點一點頭,他越聽越不是滋味,「嗯,說來聽聽,都有哪些兄弟省份啊?」 嚴格來說,領導們的級別越高,和光同塵、視而不見的能力就越強,不過他們一旦對某些事認真的話,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也就越大,像蔣世方眼下的行為便是如此,到了他這個地位,問話的時候哪裡需要考慮那麼多顧忌一一有種的你別跟我說。 「就是北京啦這些。」陳太忠心裡大恨。見省長大人盯著自己不放,猶豫一下接著說,「兩個專家就留在那裡了……還有地北啦碧空啦這些吧……」 「嘖,」蔣世方嘬一嘬牙花子,半天沒有發話,良久才又點點頭,「碧空……嗯,小陳,這次我就要批評你了,有什麼好東西,咱得先想著家鄉對不對?那些兄弟省份可以支持,但應該是咱挑剩下才輪到他們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其實聽到碧空,他已經明白了,什麼為鳳凰引進人才,都是狗屎借口……這次陳太忠十有八九接的是蒙藝的私活一一碧空是重工業較為發達的省份,尤其是在冶煉和工業製造方面。 心繫舊主這種行為,是體制內絕對不提倡的一一你忠於的是組織和制度,而不是個人,但是憑良心說,這算不上惡行,幹部講個出身也是正常的,尤其是蔣省長和蒙書記根本就沒什麼利害上的衝突,所以他也沒打算認真計較。 但是,沒打算認真計較,不代表不計較,於是他看陳太忠一眼,「你們先談,談完了之後……小陳你留一下。」

2264 幹私活露餡(下) 陳太忠是上午十點半受到蔣省長接見的,從蔣世方辦公室出來,又跟天南軸承廠的二位聊了十分鐘正經事再加十分鐘閒聊一一省長引見的,這二位再著急走,也得把情況瞭解清楚了,這是個態度問題。 這就十一點多了,按說這二位接下來該請陳主任吃個便飯什麼的,不過既然蔣省長留客了,那就什麼也不用說了。 令陳太忠鬱悶的是,就這二十分鐘,蔣省長就又出去了,等到中午十二點都沒回來,後來他才知道,省長大人去一個會議結尾致辭,然後……被留飯了。 這叫個鬱悶一一蔣世方不讓他走啊,一點鐘的時候,他弄個麵包弄點礦泉水胡亂吃了,就躺在林肯車裡打盹,外面還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直到四點鐘,蔣世方才再度出現,他跟著上樓之後,省長也沒啥不好意思的表現,反倒是不動聲色地問他,「小陳,你這搞人才引進是好事,不過……怎麼都引到別的地方了?」 其實,這就是蔣省長的歉意了,要是沒耽擱這幾個小時,他都未必會這麼直接地表示不滿,眼見小陳一直等著自己,這態度挺端正,他就不怕說得直接點。 「我主要是奔著引進別的人才去的。」陳太忠心裡還不爽呢,你是省長你大,可是你晾我這麼長的時間,一回來就指責我,有意思嗎你? 「鳳凰的重工業更不行,」於是他的回答就是綿裡藏針,麻煩你搞一搞清楚,我是鳳凰駐歐辦的主任,不是天南駐歐辦的主任! 這傢伙果然是……桀驁不馴!蔣省長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這話一聽就明白,說不得皮笑肉不笑地一呲牙,「嗯,看來是嫌我在落寧幫你出的力少了?」 嘖,陳太忠登時就沒話了,沒有蔣世方伸手幫忙,想拿下落自還真不容易,不過對你堂堂一個省長來說,這也是小事吧? 做點小人情你就要掛在嘴上,你這不是一省之長的氣度!他心裡還真是有點不服,卻是沒想他當初用蔣省長,用得也是挺順手的一一省長是那麼好使喚的嗎? 「好了,這曼內斯曼沒拆分呢吧?」蔣世方見這廝不說話,心說我也給你留點面子,過去的就過去了,「給你個任務,再給搞上二三十個工程師過來,嗯……還要有專家!」 「呃,」陳太忠聽得到吸一口涼氣,這十七個人都是用盡我的力氣了一一凱瑟琳的力氣了,你以為中國有美國那種吸引力?「二三十個……這麼多?」 「這不算多吧,曼內斯曼不是很大嗎?」蔣省長不動聲色地反問,他何嘗不知道大陸的吸引力弱?不過。想到這傢伙居然費心費力地幫蒙藝找人,卻是一點不記得家鄉,他心裡真的是很不舒服。 蔣世方可以肯定,從曼內斯曼挖人絕對不會那麼容易,但是你的胳膊肘已經向外拐了,現在你得給天南也弄點人才回來一一就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他已經瞭解過了,曼內斯曼確實還沒拆開賣,也就是說認真一點還有機會。 「那邊我接觸的,就是這麼多人,」陳太忠苦著臉看著他,「還被何保華截留了一些……就是小雨朦她父親,聽說前一陣還給您打過電話。」 「看看,是個人就知道這是好東西。」蔣世方氣得拿筆戳打桌子兩下,他還真沒想到,小陳說的北京留了點人,居然是被黃家的女婿劫走的一一當然,這話在天南軸承廠的人面前是不合適說的,這一點他能理解。 聽說不僅僅蒙藝得利,黃家人也插手了,蔣省長就不想追究這傢伙吃裡扒外的行為了,畢竟小陳說得也沒錯。那是鳳凰駐歐辦而不是天南駐歐辦一一要不說領導們願意講道理的時候,多半都要有個前提呢? 但是正是因為何保華也插手了,蔣世方才更加痛心了,能引得何保華動心的人才啊,你小子……你小子怎麼就不知道顧念點家鄉呢?「我不管那麼多,你能弄到那麼多人才,就要給天南也弄到這麼多人才,我……省裡可以配合你。」 「其實吧,當時我真是想弄回省裡的。」陳太忠歎口氣,一臉沉重的樣子,「但是……想了半天。才發現……我沒有跟省裡溝通的渠道,萬一……別人認為我不務正業怎麼辦?我是鳳凰市的市管幹部,要考慮組織上的反應!」 你小子不務正業的事兒幹得還少嗎?蔣世方真的是無語了,當然,陳某人這個理由確實也是很強大的,市管幹部操心到省裡一一這也確實太那啥……違反組織原則了。 不過,理解歸理解,蔣省長才不管這些,他在意的是,原本是十七個德國佬,現在只有一個了,這是不行的!於是他微微一笑,「那這個叫……叫霍夫曼的,你就有勇氣聯繫我?」 「只有一個,所以影響不大。」陳太忠的回答,好懸沒把省長大人氣得吐一口血出來,「而且,我聽何院長說,咱天南輛承廠確實用得上,才敢聯繫您的。」 我就是想造成大影響啊!蔣世方的手輕抖兩下,好懸沒再次把筆戳到桌子上,於是他索性將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丟,身子向椅子上一靠,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你是說,完成不了這個任務……是吧?」 「曼內斯曼的人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盯著那裡的,是整個世界!」陳太忠淡淡地迎著他的眼睛,目光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非常平靜的那種,「我怕辜負了省裡領導的信任。」 好小子啊,有膽色!蔣世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面前這個傢伙了,不過,想到自己的初衷,他終於決定不跟這傢伙一般計較,「好吧,算你有苦衷,但是這件事你要用心去辦,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憑良心說,蔣省長一開始還真沒把一個德國工程師放在心上,人才引進他是支持的,但也就是那麼回事,遠遠不如引入資金的印象分高。 但是引進一個外國人是一回事,引進一堆外國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這幫德國人居然能引得京城的研究院心動,那可就是數量和質量都有了一一唯一可能剩下的這個,都得到了天南軸承廠的高度認可! 十七個人啊,保質保量的人才,想到自己居然錯失了這種機會,蔣世方真的太不甘心了,這幫人若是能引進天南,該造成多大的轟動? 蒙藝何其榮幸啊,能得到這傢伙如此高度的效忠!他不得不心裡暗暗感歎,姓蒙的你都走了,人家還把人才巴巴地給你送到碧空去。 不過在感慨之後,蔣省長心裡還存著一份僥倖,他想複製一下碧空那裡的熱鬧,既然這傢伙不吃詐唬,那他索性敞開天窗說話了,「小陳,曼內斯曼還沒拆分,沒到最後關頭,那就咱們還有機會,嘗試一下吧……啊?」 陳太忠心裡就算再腹誹蔣世方,也不能對人家現在的態度不滿意,堂堂的一省之長,如此語重心長地跟他交流,傳出去估計要掉一地的眼鏡。 是的,他無法拒絕這麼個要求,於是沉吟一下,「既然省長您這麼說,那我就努努力,不過我需要得到您的支持。」 「嗯,你說。」蔣世方微微一揚下巴,這一刻,他這個動作像煞了蔣君蓉,陳太忠這才有點明白,這遺傳基因威力有多強大了。 「那就是千金買馬骨,既然這個霍夫曼的去向還沒定,」他緩緩發話,「那我把他邀請到天南來,咱高規格接待,讓他回去之後多做宣傳……或許還可能吸引一部分人過來。」 「這個沒問題,他一來我親自接見。」蔣世方當即拍板。小陳這個要求提得很合理,一邊說,他一邊扭頭看一旁的穆海波,「海波,記下這件事,小陳什麼時候有消息,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穆海波默默地點頭,下一刻,他看向陳主任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艷羨:這傢伙真是做什麼都牛逼,引進一個人都能讓省長高度關注,嘖,怎麼就這麼好的運氣呢? 還是我聯繫?陳太忠有點愕然,不過,還沒等他發話,蔣世方就又做出了指示,「這件事趕早不趕晚,你抓緊時間盡快去德國一趟,霍夫曼要請,其他人的工作也要做。」 「可是……」陳太忠又皺著眉頭發話了,他實在太糾結了,「省長,我參加的省委黨校青幹班,六月五號開課。」 「嘖。」蔣世方一聽這話,都禁不住嘖一下嘴巴,你這傢伙怎麼就這麼多事兒呢?於是他沉聲發問。「這個青幹班是……是省直工委組織的那個?」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今天五月三十一號,就剩下四天了。」 「直工委……你是地級市的,」蔣世方點點頭,隨便擺了一下手,「好了,回頭我跟鄧部長打個招呼,你晚去兩天吧。」 「我這不是搞特殊化嗎?」陳太忠的臉色,是要多苦有多苦了,老鄧不知道會怎麼看我了,蒙藝打完招呼,又是蔣世方打招呼。 早就知道不能做好事,以後啊,蒙老闆那邊我也不做好事了……

2265 副班長 陳太忠的阻攔無效,蔣世方才不會考慮特殊化的問題,市裡的幹部幫省裡幹活,這原本就是特殊的情況。 於是,出了蔣省長辦公室,他就一個勁兒地往省委趕,想要向鄧健東解釋一下我是因為工作出色,被蔣老闆抓了壯丁了,絕對不是眼裡沒組織。 遺憾的是,鄧部長不在,於是他摸出一包熊貓煙來,拍在頭道門負責登記的那位面前,「拜託了,您就幫著匯報一句就行,今天鳳凰的陳太忠來過,行不?」 「對不起,我沒那個資格,」這位不動聲色地回答,他見過來辦事的人太多了,總算是他聽出來這年輕人說話似乎也有底氣,雖然只是個科委副主任,卻敢直接讓把字號報給組織部長,這最起碼是能確定鄧部長認識此人,所以也沒說套話,很實誠地承認自己沒資格。 「這可是麻煩。」陳太忠眉頭一皺,他很想在蔣世方給鄧健東打電話之前,把這個解釋送到,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可能了,「你在送這個登記表的時候,不能提一下嗎?」 「表又不是直接送給鄧部長,」這位白他一眼,心說你只是想表示自己來過,這確實不是多大的事情,體現一下對部長的尊重而已,但是……這裡是組織部啊,是最重等級和制度的地方,咱倆又不熟,你這不是禍害我嗎? 「那我去見青年幹部處的孫處長好了,」陳太忠歎口氣,他來省委組織部就兩次,有些地方還真的不熟。「他在幾樓辦公?」 「四樓……不過你得重新填表。」這位回答一句,猶豫一下低聲嘀咕一句,「部長今天可能不會回來了,明天你趁早來,也許會有機會。」 這就是省級機關中人的眼力架,遇到可能的機遇也會微微地做點人情。但是陳太忠可不想領這廝的情。春節前我來的時候,鄧健東不在你也放我進去了! 於是他拿過表來重填,心說我找你你不在,所以我才找的孫處長 不管怎麼說,我這程序是走到了,將來說起來,我也不怕對證。其實他跟孫處長連面兒都沒見過,要不是這次想尋個見證,他也不會去貿然登那個門,不過話說回來,陳某人做不速之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像某些幹部,遇到任何小事都必找關係,他沒那個毛病。 「咦小陳?」陳某人正在填表之際,身後傳來一聲招呼,轉頭一看。卻是組織部裡唯一的熟人,還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那種,「王處長你這是……要出去?」 「嗯,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王啟斌拎著個包正向門口走去,見到他之後停下腳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登記的那位。一臉的肅穆,「你這是要找誰辦事?」 「找鄧部長,說一點事兒,結果鄧部長不在,」陳太忠笑著回答,正是下面地市幹部來了省委組織部的那種謙恭,「我這不是就想找一下青年幹部處的孫處長嗎?」 「哦?」王啟斌聽他這麼說,就伸手將他拽到一邊,低聲發問,「出什麼事兒了。怎麼不知道先給我打個電話?」 「我來跟鄧部長打個招呼,青幹班我要晚去幾天,被蔣世方抓壯丁了。」陳太忠苦笑著將事情經過解說一遍,不能說的當然就不說了一一比如說蒙黃為某個德國佬爭執起來了。 解說完畢之後,他不忘強調一句,「我覺得這種找你,你可能會不方便,就沒聯繫你。」 「嘖,這事兒確實……」王啟斌琢磨一下,也覺得自己不好插手。青幹班的培訓確實主要是由青年幹部處負責的,之後的選派協調才算是綜合幹部處的業務,「算了,我帶你去找小孫……那誰小張,我把陳主任帶上去了啊。」 王處長來組織部時間不長,但是好歹是三大處的正職,在省委組織部數一數也基本上排得到十來名,從業務上說更是鐵鐵地前十了,這位一見,就知道這找鄧部長的是牛人。不敢再攔著,於是笑著點頭,順便大手一伸,有意無意地遮住了大半盒大熊貓。 陳太忠和王啟斌自然不會跟他計較這個。兩人拾階而上,直奔青年幹部處。 孫處長年紀不小了,怎麼看都奔五十了,聽說陳太忠來是請假來的。看一眼他身邊的王啟斌,猶豫一下輕聲發話了,「青幹班原則上是不准假的,尤其你這是在開學的時候,既然省裡有急事……你最好讓相關領導向鄧部長請示一下。」 「這個是一定的,」陳太忠鄭重點頭,心裡卻是在苦笑,哥們兒只是市管幹部啊,讓省裡抓了壯丁,擱給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奇怪,「我的意思,就是想請孫處您,向鄧部長反應一下……當然,或者省裡也用不著我,但是我覺得這組織原則,是很有必要遵守的。」 他這話說得古里古怪的,省裡用不著你,你還過來請假做什麼?不過,這不是陳太忠擔心蔣世方放他鴿子嗎?萬一老蔣在他回來之後再跟鄧健東打招呼呢? 蔣世方是一省之長,說過的話不能不算,尤其是對他這種具備找後帳能力的主兒,但是人家可以在青幹班開課幾天後,在他回來的時候再跟鄧健東打招呼,反正老鄧不可能不買這點面子,而他作為當事人就要坐蠟了不是? 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可他就坦坦蕩蕩地說出來了,這世上詭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再說了,萬一人家蔣世方改了主意或者……真的忘了呢? 「哦,這個我可以反應一下,」孫處長愣了好一陣才點點頭,他也是老組工了,卻是從沒遇到過辦事這麼不靠譜的主兒,只覺得對方做事真的是有點莫測高深。 不過,既然是跟著王啟斌來的,這就是有出處的主兒,他倒也不怕先答應下來,而王處長也是老組工,肯陪著此人胡鬧,想必也是有個說法的。 反正,人在組織部,那就深明「穩重」二字的意味,孫處長甚至不忘強調一下,「你既然認識王處長,我就直說了,開學前沒有鄧部長的指示,你這就算曠課了。」 「曠課」這只是相對婉轉的說法,曠個高中大學的課,那是毛毛雨小意思。但是曠了省委黨校青幹班的課一那就是戰場上轉身逆向衝鋒時,被憲兵抓住的那種待遇,死到不能再死。 「那就謝謝您了,」陳太忠絲毫沒為這話生氣,反倒是走上前伸手。同對方握握手,「多謝孫處您的提示,非常感謝。」 小子,我可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看著他的背影從門口消失,孫處長不引人注目地微微搖一下頭,你要是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不過下一刻,他的思路被另一個人吸引到了,王啟斌一一老王一向做事挺穩重的。今天怎麼會跟著這個年輕人來? 慢著,這個陳太忠,好像是要上掛的?孫處長的記憶力還是很好的。上掛……綜合幹部處……省裡領導安排的任務。這三者會有什麼樣的關聯? 隱約間,他覺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麼,於是又微微一搖頭,心說我這是瞎操的什麼心,反正人家只是讓我傳個話,這麼詭異的事情,我也不可能不跟鄧老闆匯報。 不過,孫處長做事也是有章法的,他不會專門為此去找鄧部長。而是在第三天上午借匯報工作之際,順口提一句,「青幹班居然有人想要請假,現在的年輕幹部,確實有必要加強組織觀念的培養。」 「嗯?」鄧健東側頭看他一眼,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 「是地方上的幹部,鳳凰科委陳太忠,」孫處長面沉似水,眉頭微皺。「說是接了省裡的任務,還要我代跟您請假。」 「哦,他情況特殊,確實有重要任務,省裡領導跟我打招呼了,」鄧健東微微點頭,沉吟一下又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是週三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孫處長心裡登時咯登一下,心說得。人家還真是把招呼打到了,老闆也認賬。 「週三……前天嗎?」鄧健東想一想之後,嘴角扯動一下,似笑非笑地哼一聲,「也算態度端正。好了,他過幾天就會回來,你控制一下言論,不要讓一些不負責任的傳言流傳,小陳也是服從組織決定,本來他不用跟你請假的。」 壞了,前面的話,我說得有點冒了,孫處長見鄧部長如此著緊陳太忠,回護得也極有力度,心裡登時就是微微的一沉,萬一老闆把這話回傳給陳太忠,我這難免就會有點麻煩……誰知道這倆是什麼關係呢? 於是他心一橫,索性提出個建議來,「控制傳言的最好辦法,就是組織上公開態度。考慮一下能不能讓陳太忠做青幹班的班長?這樣一來,傳言就會不攻自破。」 你這也是真敢建議啊。鄧健東看他一眼,真是有點哭笑不得。 這幹部培班跟一般學校一樣,通常也要選個班長出來,要是像那種半年以上時間的,還會有生活委員、文藝委員什麼的,這班長多半是同學選舉,也有指派卻是不多。 這班長未必是班裡級別最高或者權力最大的主兒,別的幹部也未必就尿你那一壺,組織個活動別人都不一定願意買賬,其實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但是這個虛名也有好處,將來檔案裡寫上「曾任某屆某級幹部培訓班班長」,這也是在幹部考核中能加分的。能在全是幹部的班裡任班長。那起碼是協調和溝通能力強吧? 尤其是,這班長通常是選出來的一一咱黨的幹部不就是講個民主嗎?不民主那是對階級敵人,或者還有對……咳咳,自絕於人民的少數份子吧。 其實,講這個民主還真是有點無奈,一個培訓班裡,十幾到五六十號幹部不等,誰就敢說被指定的班長一定就是背景最大的,有那些白龍魚服的主兒,萬一對這個指定不滿意了,豈不是也要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來? 所以,班上同學能自發選舉的話,那是最好的。 可是,正是因為多是學員自己選舉,由此產生的班長,他就不僅僅是班長了,此人還代表了班裡一部分同學的支持,在實用主義極強的國內官場上,這個因素未必會起多大作用,但是畢竟是「一起同過窗」不是? 總而言之,能在幹部培訓班裡混個班長,那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多少人拉幫結派。打破頭搶這個班長,某省的省委學校還出現過兩萬塊錢買一隻手,公開買班長的舉手權的行情,這一點,孫處長知道。鄧部長更知道。 所以,鄧健東知道,小孫提一建議,是有點彌補前愆的意思,不過你這個提議提得也過了。以他省委黨校校長的地位,自然不怕指派班長,然而他考慮的是,一開學就請假的學員,做班長……不太合適,不能很好地起到溝通作用。 「那麼,副班長能不能考慮一下?」孫處長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的領導,他也知道自己的建議有點離譜,但是他提這個建議本身的用意。就是想表示他對某人沒有成見,我真不知道他是那老闆您的人,我這是不知者不罪。 鄧部長是反對了,但是沒有呵責,這就是說他現在的立場,是選擇對了,一個月的培訓班,不用搞這樣那樣的委員,太花哨,但是通常來說是要有個副班長的,這也體現了民主。過來請假,這態度真的端正,而且引進人才的意義,蔣省長也強調了,還說下午要接見某個德國人,可見省政府對這次行動的期望值很高。

2266 趕場 鄧部長不是笨人,笨人坐不到這個位置,陳太忠既然攛掇了蒙藝來打聽,那就斷然不會再找蔣世方來噁心自己,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判斷題一一是的小陳必然是被蔣世方逼得別無選擇了,才不得不如此行事。 然而,理解並不能代表毫無芥蒂,而且他也懷疑這個年輕的正處待遇。會不會在各方大佬的關照之下,生出目無領導的野心來一一人的毛病總是一點一點地被慣出來的。年輕人往往更容易在得志之後,產生出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意識的行為。 所以陳太忠及時地跑了一趟省委組織部,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補救措施,鄧健東明白小傢伙肯定是想面見自己,沒見著又沒膽子再讓蒙藝給自己打電話,就跑到青年幹部處去補救。這些反應都沒問題一一嗯,不敢再勞動蒙藝,這也是證明此人比較小心,並沒有忘乎所以。 「他一個人去找你的嗎?」鄧健東沉吟一下,繼續發問。 「嗯……是王啟斌處長陪著的。」孫處長一聽更明白了,王處長陪著果然是有說法的,只是很遺憾,他搞不清楚這說法到底是什麼,也不敢多問。 「哦,那他的事兒你安排一下去吧。」鄧健東點點頭,不再發表意見。而是轉頭看一眼自己的秘書。有些東西他還是要查證的,「匯總一下這兩天找我的人,整理出來拿給我。」 陳太忠出發是很快的,沒辦法,一省之長若是盯上一個人,查他的出入境還不是輕輕鬆鬆的?於是他在第二天就飛往了北京,跟凱瑟琳一道,勸住了正打算離開的霍夫曼,找個德語翻譯又找到鳳凰駐京辦,要駐京辦張主任全程陪同此人,將此人送往天南。 「蔣省長會親自接見?」張主任聽得上下嘴皮亂抖,一個勁兒地點頭,「沒問題沒問題,這都交給我了……對了陳主任,我能去拜望一下老市長嗎?」 他是段衛華的人,段市長走了之後,田立平沿用了他,支持的力度比以前稍遜,卻也沒少了多少,不過張主任心裡有數,對老市長他該保持一定距離了,這不是疏遠段衛華,而是對新市長他要表示出該有的尊重。 這次護送德國人去天南,雖然是跟軸承廠談,可這天南軸承廠也是在素波。所以他請示一下這個比自己年紀小了兩輪多的副處,也是婉轉地問一問,這事兒我該不該跟老市長說一聲? 「先去天南軸承廠吧,」陳太忠笑一笑。心說這事兒已經鬧騰得夠複雜了。段衛華再插一腳,章堯東怕是要把牙都咬碎了一一你領著鳳凰的工資。每年一百萬美元的撥款,你小子給蒙藝送人才,給段衛華送人才,偏偏不給鳳凰招人才? 「哦,好的,我也是好久不見老市長了,有點惦記他。」張主任笑一笑,婉轉地解釋一下,反正陳主任也跟段市長關係好,「您這次去歐洲。巧雲那丫頭……還得指望您照顧。」 「什麼您不您的。我可不敢當。」陳太忠笑著擺一擺手,轉身一溜煙地走了,「我還有事,趕場呢……看這事兒鬧得吧。」 這事兒鬧得還真的複雜,他從駐京辦出來之後,就給蒙藝撥個電話。原本他想著是那帕裡接電話的話,他就一股腦地將霍夫曼的事兒交待了,就完了,也省得蒙藝嘀咕。 不成想這電話偏偏是張沛接的,轉手就遞給了蒙書記,陳太忠這份鬱悶也就別提了,卻是還得張嘴解釋,「那啥,蒙書記,機床廠要的那個德國人,我想弄到天南軸承廠去。」 「嗯?」蒙藝略帶一點吃驚地嗯一聲,隨即又嗯一聲,這次卻是肯定的語氣了,「行,一個的話沒問題,對了……據說這批人素質不錯,你要是還有。給我弄過來。」 「蔣世方都拎著我開罵了。」陳太忠實在憋不住了,說不得抱怨一聲。「說我拿著天南的工資,吃裡扒外,再聯繫到什麼人,我也不能給您了。」 「哈,」蒙藝聽得禁不住笑一聲,他雖然很待見小陳,但是聽說這桀驁不馴的傢伙吃癟,想一想那傢伙可能的尷尬樣子,也禁不住心懷大慰。 不過緊接著,他就清一清嗓子,小陳是幫自己才遇到這種局面的,作為省委書記。他不能太過輕浮,於是就出聲安慰。「你是市管幹部,操心到省裡這算什麼事兒,組織原則還要不要了?蔣世方要找也該找田立平或者章堯東。關你什麼事兒?」 要不說這蒙老闆不愧是老闆呢?一句話直指問題的核心,越級反應是嚴重違反組織原則的大錯誤,陳太忠也是因為最後找出了同樣的借口,才頂得蔣世方無話可說。 當然,他話是這麼說的,蔣世方還真沒辦法因為此事找到鳳凰去,人家鳳凰人自己花錢搞的駐歐辦。自己城市用不了的人才,介紹到外地也無所謂一一對鳳凰人來說,碧空是外地。素波同樣是外地。 所以這只是一個借口。陳太忠也很清楚,「嗯,這話您能說。我不能跟蔣省長說,反正他是批評我了。還要我彌補損失,這不是?青幹班開課。我都得請假去德國,趁著曼內斯曼還沒拆分,趕緊挖幾個人回來。」 事實上,他已經頂得蔣省長快吐血了,但是不如此說,怎麼能讓蒙藝才紮紮實實地領自己一個人情?反正蒙老闆是不可能跟蔣世方對質去的。 「辛苦你了。」蒙藝這是承情的意思,他沉吟一下又發話,「不讓你參加開課,嘖,看來蔣世方也是認真了,嗯,其實你沒必要一直盯著那裡。事情交給凱瑟琳就行。拆分之後,沒準人才更好挖呢。」 「那是,我去一趟,是個態度問題,所以,快去快回吧。」陳太忠聽得暗暗感慨,老蒙明明不接觸凱瑟琳。卻是對她瞭如指掌,看來就算是一省大員,也不能隨心所欲地行事啊。 「有冶煉方面的人才,你還是給我弄過來,差一點的也行。」蒙藝如此回答,蔣世方想的是招攬外國工程師博業績,蒙書記也想如此。這批人已經小小地轟動了一下了。 而且小陳弄過來的人,大家確實評價高。這個該爭還是要爭的。而且他還要寬慰一下小陳受傷的心靈,「反正天南就沒大鋼廠……你要是在精神文明辦呆得不開心,跟我說一聲,我把你弄到中央去,省委黨校怎麼了?切,去中央黨校培訓去!」 「那我先謝謝您了,」陳太忠笑著回答,掛了電話之後,微微地歎口氣:怎麼蒙老闆就走了呢?他現在要是在天南,哥們兒我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不過下一刻,他就拋開了這份不切實際的念頭,就算蒙老闆在,也不會任由他隨心所欲地折騰。這是到了外省了,有些話倒是能肆無忌憚地溝通了。 算了,不想了,不靠你們,哥們兒不是照樣活得隨心所欲?下一刻。他如此安慰自己,不過這個德國,還是要快去快回。就在蔣省長接見霍夫曼的時候,陳太忠跟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一道踏上了飛往德國的飛機,在霍夫曼將自己親身遭遇傳回德國的時候,來自中國的三人正好抵達杜塞爾多夫。 這時間緊趕緊的,來了這裡之後,三個人又見了幾個已經回來的德國人一一這些人的意向基本上就定下來了,還有直接草簽了聘用合同的呢。 榜樣的力量,無疑是巨大的,尤其是中國這兩年發展得確實挺快,回來的人也都認可這一點,聽說陳太忠還要再招人,大家紛紛表示。自己可以將在中國的所見所聞如實地講給自己的同事一一嚴謹,是日耳曼民族從小就培養出的品質。 獵頭公司也表示,有這麼一批榜樣的話。接下來的工作會好做許多,當然,問題也會有一些,那就是……去中國的人會大大增加,但是,這或者只是他們的備選目標之一。 他們前期接觸的這些人,基本上是鐵鐵地要被裁撤,或者鐵下心不想再呆下去的,所以這些人敢於走向中國,但是接下來的人真的就不好說了。 「這個就要靠你們專業的判斷了,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陳太忠微笑著回答,他可不想弄回一幫人考察,到最後化為一場鬧劇,「能力差那麼一點無所謂,但是要忠誠於自己的工作,我認為這一點很重要。」 「交給我吧。」凱瑟琳眉飛色舞地插嘴,「大不了讓獵頭公司先跟他們簽了委託合同,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歐洲的獵頭公司不僅僅是中介,他們還負責接受全權委託,當然,他們主動尋找的目標多半都是價值極高的,所以,不是這些目標給獵頭公司錢,而是獵頭給這些人簽字費。 如此一來,目標想要在期限內爽約,要支付違約金,當然,這個違約金通常不會很高,可畢竟是一個制約。 「這麼一來,這些可就都是你的資源了,也方便賣人情,」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凱瑟琳,心裡暗暗地感慨。蒙藝都能將你放在嘴邊了。你在中國的根,是越來越紮實了啊。 「我對你的誠意,你難道體會不到嗎?」凱瑟琳咯咯地笑了起來,還不忘伸出舌尖舔一舔鮮艷的紅唇,不經意間的無限風情,只看得一邊獵頭公司的人眼睛都有點直……

2267 初入學 饒是陳太忠緊趕慢趕,等他回到素波也是六月六號下午,青幹班開課兩天了,不過,這次德國之行還算順利,有前一批人做榜樣,接下來再搞一些人回來,問題真的不大。 只是,想到凱瑟琳在中國的根兒扎得越來越深,他心裡多少是有點茫然,也不知道該高興好,還是該擔憂的好一一她控制得住自己的貪慾嗎? 要是換個別人,他肯定不會這麼糾結,尼克也好是埃布爾也罷,雖說也是外國朋友,一旦觸碰到他的底線,他絕對會不吝惜地斷然出手,想要通過哥們兒,做個算計中國國家利益的買辦?重投一次胎再來吧。 但是對凱瑟琳,他下不了這個手,儘管這女孩是個白種人,可終究是他的女人,家世雖好身世卻是堪憐,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採摘了人家的紅丸,陳某人可是有一點處女情結來的。 所以,這份糾結有點影響他的心情,但是就在他抵達素波後不久,另一個消息將他從糾結中拽了出來一一他被指派為本期青年幹部培訓班的副班長。 這都是什麼事兒嘛,陳太忠對副班長這個不太感冒,在他的印象當中,「副班長」這個詞兒,一般是用來形容墊底兒的人和團體的。 尤其讓他鬱結的是,自從進入官場之後,他就跟這個「副」字結下了不解之緣,從副村長村長助理開始,一路往上全部是副職,還全是副主任,好不容易有個正職的主任,卻是「駐歐辦」,這種古怪到不能再古怪的單位。 甚至,在即將掛職鍛煉的省精神文明辦,他依舊是擬任副主任,所以在聽孫處長說,他現在又是副班長了的時候,他心裡真的沒啥感激之情一一事實上,他都不知道在青幹班做個小官能有什麼意義。 孫處長肯定也不會跟他解釋太多一一公道自在人心,領著他辦了入學手續之後,又將他送到宿舍,叮囑兩句之後離開,「半封閉管理,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不過還好,陳某人也不是第一次進培訓班,對這樣的要求也明白,掃視一眼四周,得出一個結論來,省委黨校的學員宿舍,比市委黨校的要強,起碼不是上下鋪。 一間宿含四張床,門邊一溜排下來四個豎櫃,門口上方距離天花板半米處,還有一個探出的六七十厘米寬的橫簷,很顯然那是放行李箱等不常用的雜物的。 每張床邊都有一個床頭櫃,靠牆一側有一溜掛衣服用的掛鉤,四張床中間卻是四張拼起來的寫字檯,四個小凳,看起來真的是很簡樸的學校那種感覺。 陳太忠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床鋪,這張就是了,要說原因那很簡單,就這張床的床頭櫃上沒東西,而且掛鉤上也沒衣物什麼的。 「可算回來了。」陳太忠將行李包往床底下一推,懶洋洋地往床上一躺,信手拉開床頭櫃上的抽屜,卻不小心發現,裡面還有點東西一一一張折了兩折的紙。 打開一看,卻是有點意思,合著是某屆第一期青年幹部培訓一班的名單,估計是人手一份,上面有名字、職務和年齡,像聯繫方式什麼的,卻沒有印上去,聯繫方式一欄全是空白,當然,誰要能弄到別人的電話,自己往上填也就方便了。 這不會是學校搞的!陳太忠第一個印象就是如此,他有這個認識非是無因,不過要細解釋的話,一章都不夠,總之,學校不會做這種事,因為不合情理。 水利廳的、公路局的、經貿委的、體改委的、糧食廳的、省教委的、高管局的,還有成套局的,陳太忠細細地數了一數,自己這個班居然有三十二個人。 當然,作為曾經的天南省十佳青年,對於很多3字打頭的年齡的青年幹部,他很是能理解,青年嘛,四十五歲不到的,都可以是青年。 這個培訓班是以處級幹部為主的,其中副處佔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正處有五個,好玩的是還有兩個正科一一估計培訓完,差不多就是該提副處了。 對一般人來說,熬到副處這個級別,三十出頭實在太正常了,不過能來青幹班培的主兒裡,大能也不少,陳太忠粗粗掃一眼,班裡也十好幾個二十多歲的。 不過,這一溜年齡看下來,最年輕的自然是數他了,22歲的副處,看到這裡,他有點壓抑不住的得意,才待再細看一看,聽得門口有響動,緊接著,三個人漸次走了進來。 一看到門口的床上有人了,這三位齊齊地就是一愣,不過都是處級幹部了,這點城府還是有的,最前面那位黑臉壯漢疑惑地發問,「你是……陳太忠?」 「嗯,」陳太忠聽見這廝直接喊自己的名字,心裡就有點不爽,你小子了不得就是個正處,敢這麼跟我說話? 不過想一想,這畢竟是省委黨校,誰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呢?他是來培訓的,不是來惹人的,於是也沒有計較,只是懶洋洋地欠起身子打個招呼「是我,下課了啊?」 「哈,真是陳主任。」後面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驚呼一聲。笑吟吟地走了上來,「認識一下,我是水利廳水資源處的副處長羅漢。 省直機關裡,陳太忠名頭響的。無非就是三個廳局:科技廳、交通廳和水利廳,其他就不說了,這水利廳跟陳太忠打交道的時候並不是很多,但是羅處長也是入股了建福公司的中層幹部之一一分紅利的時候略略一打聽,哪裡會不知道此人? 最後面一個人也跟著進來了,是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人,他淡淡地看陳太忠一眼,微微點一下頭,也不說話,看上去很冷漠的樣子。 反正這三個舍友,就是三個不同的類型,那黑臉壯漢是省建委人事處的副處長何振魁,而那瘦高的年輕人,卻是張州市南邸區的副區長葛天生。 何振魁一開始就跟陳太忠打招呼,說明此人是比較開朗的,至於說指名道姓,這真的很正常,大家是同學,難道不稱姓名稱職務? 反倒是羅漢開口就稱職務,顯得就有點勢利了,不過也就是那麼一點點的勢利,不多,陳太忠對兩人的態度有誤會,大抵還是因為他沒意識到市委黨校和省委黨校的差別。 在鳳凰市市委黨校培訓的時候,同學們相互稱呼就是按職務來的,正是因為如此,陳某人才會結怨於李勇生李主任知道這傢伙明白自己的身份,卻是在照相的時候不讓位置。這讓他懷恨在心。 其實,這是下面一些地市相互吹捧的風氣所致,似乎不稱呼職務就顯示不出大家是幹部一般,反正地級市就那麼大,同學們相互彰顯身份也沒太多忌憚。 可來了省裡就不一樣了,省委黨校這是藏龍臥虎的地方,最好的選擇就是夾著尾巴做人,大家在相互不熟悉的時候,最合適的稱呼就是叫對方姓名,如果你拿不準對方的態度,在名字後加個同學,那就是齊活了。 這些說法,陳太忠都是後來才知道的,現在,就是羅漢興奮地坐在他床頭,「你才來,對咱們班的情況還不熟悉,晚上一起坐一坐,我跟你說道說道。」 大家不是吃食堂的嗎,怎麼坐啊?陳太忠心裡存疑,嘴上卻是笑嘻嘻點點頭,順便又請教了兩個舍友的姓名。何振魁回答得挺痛快。那葛天生回答得淡淡的,擺明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 不過,一聽到這個名字,陳太忠心裡也有一點微微的驚訝,他才看了同學錄,對此人的印象挺深,因為……這傢伙今年才30歲。 30歲的副處,就已經很了不得了,而且難得的是,這傢伙不是哪個機關的副職,而是副區長,實權派的人物,有基層工作經驗的,現在又來青幹班培訓,顯然也有一飛沖天的勢頭。 要說他比陳太忠,還是要差一點,22歲就即將正處了,但是人家在政府裡做地方官,自然也有人家的優勢。這是不可否認的,所以難怪此人要冷漠一點了。 「你倆去哪兒坐?算上我一個,」黑壯的何振魁笑嘻嘻地發話了,倒是一點不見外,「老羅你這老財請客,一定得吃疼你。」 「我哪兒是老財啊,我就是個副職。」羅漢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財權我們老大獨攬,哪裡像你們建委,吐口唾沫,那都一半是油一半是水,這叫個有油水。」 「嘿,說啥呢?」何振魁不滿意地瞪他一眼,羅處長這話說得其實不假,建委是公認的有油水的部門,比水利廳強出不止一點半點,但是處室不同,這也是要具體情況具體對待的,「我們人事處就管一管內部的檔案,你那水資源管理,直接面對社會呢。」 「你管的是建委的檔案,不是我們水利廳的檔案。」羅漢哪裡肯吃他這一套,於是笑著搖搖頭,「不能比,真的不能比。」 「那我請客,行了吧?」小何振魁翻一翻白眼,他其實也看不上羅漢,都是半斤八兩的幹部,建委不管從前途上講,還是從錢途上講,都要比水利廳強出很多,不過羅漢對陳太忠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這讓他生出一點好奇,就要摻乎一下。 對陳太忠,他知道得並不是很多,但是就算知道得再不多,一個22歲的副處,又是青幹班開學時就敢不在的主兒,居然還被指定為副班長一一這樣的人物,簡單得了嗎? 而一直不卑不亢的羅處長,見了陳太忠居然是這副做派,何處長就知道,老羅必然知道陳主任一些事情,心說這個機會我不能錯過了,既然有緣做了同學,就要把交情打得紮實一點。 不過,何振魁會做人,一邊說,他一邊就看一眼在旁邊收拾衣服的葛天生,「小葛,一起去吧,咱們宿舍四個人,總算是全了。」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葛天生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句,也不解釋原因,那是一種發自於內心的冷傲和矜持。 「我聽說咱們這是半封閉的管理,」陳太忠終於憋不住,皺著眉頭發問了,「吃住都要在學校,每天晚上還要查考勤?」 「讓小葛幫著掩飾一下。就都有了。」何振魁大大咧咧地發話了,「對了小陳,去食堂的時候少打一點飯,浪費糧食被人發現,那就不好了。」不得不說,黨校裡有些制度確實是很嚴格的,不管你副處還是正處,在食堂裡打了飯就得吃完,哪怕是做樣子也是必須的,你在地方的酒宴上,倒掉十來八碗燕窩翅羹啥的沒人管。但是在這裡不行,這是個態度問題,勤儉節約從我,憾狸不掃,何以掃天下? 小陳也是你叫得的?陳太忠真的有點服氣這傢伙自來熟的能力了,不過他都是副班長了,這點涵養也還是有的,說不得微笑著看葛天生一眼,「葛區長真的不去了?」 「真不去了。」葛區長很堅定地搖搖頭,在說話的時候,他甚至不看這三位一眼,「剛剛借到一本小橋老樹寫的《侯衛東官場筆記》,打算看一看,這是中宣部指定的讀物。」 三人走出宿舍後,羅漢最先哼一聲,「這葛天生也有點太不合群了吧?」他倒不是對葛區長有多大意見,但是眼下這是個不錯的話題,而且,也能表現出他的態度來不是? 「聽說他跟林海潮關係不錯。」何振魁笑著發話了,這傢伙性子比較直,倒是什麼也敢說,反正大家不是一個地方的,「有天南第一首富支持,傲氣一點很正常。」 「第一首富?」陳太忠看他一眼,笑著搖搖頭,「老何你這措辭……重疊了。」 說笑著,三人就走進了食堂,這一期的青幹班有三個班,總共有九十多人,一屋子的處級幹部端著飯碗吃飯,卻是沒什麼喧囂的聲音,整個大廳都是低聲的咀嚼聲。偶有交談也是聲音極低,滿屋子三十歲左右的人,卻是帶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2268 冤家 陳太忠得了何振魁的提示,也就沒有多打飯菜,三人找一張桌子坐下,稀里嘩啦五分鐘就解決了碗裡的那點東西,站起身來。 有不少人打了跟他們同樣的念頭,他們走出食堂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三三兩兩往外走了,正在這個時候,葛天生悠悠走進來,大家相互點點頭,卻是連個開口的興趣都沒有。 何振魁和羅漢也不過比陳太忠早來兩天,多參加了一個入學儀式而已,所以說是出來喝酒,卻也沒找到太遠的地方,就是在錦園大酒店,離黨校約莫兩站地的地方。 進了錦園找個包間坐下,隨便點幾個菜意思一下之後,何振魁笑著問羅漢,「你這傢伙,和太忠早就認識,也不知道跟大家說一說。」 何處長這還真是一副自來熟的脾氣,連太忠都叫上了,不過羅處長可不敢就這麼稱呼,說不得笑著搖搖頭,「我認識陳主任,但是他不認識我,而且我敢保證,咱們班裡認識陳主任的,絕對不止我一個,別人都不說,我為什麼說?」 「可是咱們一個宿舍的,算了,看在小葛眼裡,咱們又都是不穩重了。」何振魁笑著點點頭,不忘微微地提一下某人,「葛天生年紀輕輕,做事可是沉穩。」 「他真的跟林海潮很熟?」陳太忠琢磨的是一個信息,要說他對林家真沒什麼好感,而且葛天生給他的感覺也不是很好,雖然他也承認,人家那麼冷傲或者是謹慎的表現,並沒有太大的不妥。 「他以前在委城縣來的,那裡可是林海潮發家的大本營,」何振魁笑著說話,這答案含含糊糊,也沒確定什麼,可他說出來的話,偏偏給人一種大大咧咧的感覺,「怎麼,太忠你也有興趣認識一下天南首富?」 「我估計他不會願意見到我,」陳太忠聽得就笑,很有點意味深長的意思,何處長和羅處長聽得禁不住交換個眼神一一合著林海潮吃過這傢伙的癟? 毫無疑問,兩個青年副處都是心高氣傲之輩,但是天南首富也是他們需要仰視的主兒,用前文的話說就是:天南副省以上的幹部都是兩位數呢,可首富只有一個。 「你收拾過他?」還是何振魁不見外地發問了,不過這種不見外只是一種感覺,只從此人說話的技巧上來看,就知道不簡單。 「呵呵,」陳太忠又笑一笑,他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想一想這都是省級機關的同學,將來自己在省裡發展,也不能太特立獨行了,沉吟一下方始發話,「他兒子跑到我的地盤上撒野,就小小地教訓了他一下。」 「然後呢?」羅漢聽得也有點心驚,禁不住出聲發問,他明白陳主任那個沉吟是什麼意思,於是看何振魁一眼,「老何你這大嘴巴,不許把今天的話外傳啊。」 我靠,你真當我嘴巴很大嗎?何振魁差點沒被這點評氣得背過氣去,只能悻悻地翻個小白眼,「羅處的指示,我肯定要記住了……不過,以後你不許說我大嘴巴。」 我知道你沒那麼簡單!羅漢微微一笑,卻也不說什麼,他的目的就是交好陳太忠,自打知道自己跟陳主任一個宿舍,又想起建福公司似乎跟此人有關,他難得地找人打聽了一下。 打聽的消息還真的令他震驚,別的不說,只說張廳長、王浩波和韓忠都是陳主任的好友,這就值得他大力巴結了,羅處長是混廳裡的,自然最是著意廳裡領導,就像葛天生混張州的,根本就不需要買陳太忠面子一樣,是的,他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人在官場上求上進,關係很重要,能力也很重要,但是他年紀輕輕就混到副處,自是明白,最重要的並不是這兩者,最重要的是運氣! 眼下這個大好的機會,就是上天在眷顧他,他當然要死死地抓住。 「然後,呵呵,」陳太忠又笑一笑。「把一個傢伙送進監獄了,不過說實話,要不是林海潮親自來找我,我還沒打算放過他兒子呢。」 「嘶~」這兩位聽得齊齊地到抽一口涼氣,何振魁臉上那大大咧咧的表情終於不見了去向,取而代之是一種凝重,不過緊接著,他又微微一笑,「上門欺負人,這是有點過了,該收拾他一下。」 事實上,他都不能確定林海潮是不是上門欺負人了,然而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話是陳太忠說的,他已經決定交好此人了,自然要如此表態。 「嗯,」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想到自己有點鋒芒畢露,就決定適當地藏一下拙,於是微微地一笑,「要不是在鳳凰,想跟人家天南首富作對,那還真不容易。」 「在素波你也很厲害啊,」何振魁已經控制好了情緒,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一開學就請假,還被指定了副班長呢。」 「那是被人抓壯丁了,」陳太忠苦笑一聲,他可不知道這副班長有什麼名堂,於是訝然地發問,「副班長……這是怎麼回事,很厲害嗎?」 「那當然了,」何振魁訝然地看他一眼,心說你連這個都不懂?不過,想一想此人年紀輕輕就躥到了副處。有些官場知識積澱得不夠,也是正常的,於是就簡單地點撥了兩句。 還有這麼個說法?陳太忠真是有點好奇,何處長點撥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在座的就沒個糊塗的,自是聽清楚了裡面的味道,於是他出聲發問,「咱們班現在班長是誰?」 班長是省地稅局規費管理處處長唐東民,這傢伙也是個極為擅長交際的主兒,班裡又有他幾個往日就認識的幹部,他提前要這幾個人幫著活動,大家提名了幾個人之後,數他票數高,就當選了。不過,羅漢對此人的評價不高,覺得這傢伙有點過於活躍,領導慾望也強了一點,都是青年幹部,誰比誰差多少?「剛定下他當班長,就張羅著搞同學錄,這東西結業的時候,學校應該要給的。」 他並不習慣將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一一尤其是大家才剛認識,但是陳太忠既是他的貴人,又是副班長,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先將立場闡明:我不尿那個班長。 陳主任聽得出他的語意,於是笑著點點頭,很矜持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態度,「呵呵,上進之心,人皆有之嘛。」 「他當選,總好過我們建委的趙華,」得,何處長也表態了,而且是自曝其短,「那傢伙欺軟怕硬,很勢利的主兒,我一直就見不慣他。」 嗯?陳太忠這到聽得稀奇了。咱倆不是很熟吧?你就把你們自家的那點事兒說出來了,而且傾向性這麼明顯? 「怪不得你一直不舉趙華的手呢,」羅漢聽得笑一聲,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要在陳主任面前編排趙華。 這道理陳主任暫時沒想到,羅處長卻是想到了,老何這是發現陳太忠太牛了,就預先說一說趙處長的壞話,大家一個宿舍的,你說了趙華不好,陳主任跟其打交道的時候,多少就要斟酌一下。 至於說趙華跟何振魁到底有多深的矛盾,那不好說,但是毫無疑問,獨霸住這麼牛的主兒,對何振魁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趙華跟他同屬省建委,兩人要上進,爭的就是同一資源,同行是冤家,何處長不說任何人的壞話,也會說趙華的壞話。 這個奧妙,陳太忠在晚些時候也想到了,當然,他會有點壓抑不住的得意,哥們兒這是香餑餑,大家都想討好我呢。 但是同時,他也不得不暗暗地感歎:這官場上的競爭,真的是沒有任何人情可言,很血腥很殘酷,老何甚至不惜在我這個新朋友面前做得如此過分! 何振魁這話起到作用了嗎?當然起到了,陳某人一向就是胳膊肘向裡拐的,大家既然能到一個宿舍,那就是有緣分,哥們兒總不能相信沒緣分的人多過相信有緣的吧? 但是,可以想像的是,他對趙華的態度也不會太惡劣了,前提是如果對方夠識趣。 「陳主任你這是被誰抓了壯丁?」最後,羅漢還是問出了幾乎全班同學都想知道的問題,不過陳主任微微一笑,接著又皺著眉頭歎口氣,「唉,反正都是倒霉事了,不提也罷。」 三人今天聊得很愉快,直到九點半了。羅處長才出聲提醒,省委黨校十點關門,那啥……咱們回去不? 當然要回去了,這青幹班才開兩天的課,水深水淺還都不知道呢,等別人探了路,看看情況嚴重不,再做決定也不遲。 等三人走進黨校大門的時候,發現還有別人也是從出租車上下來,匆匆走進學校,看來大家卡點兒卡得都挺準的。 走進宿舍,葛天生正靠在床頭捧著書看,見他們醉醺醺地回來,又低下了頭,嘴裡漫不經心地說一句,「唐東民來過,想要在咱們班組織個籃球隊,學習的空餘可以鍛煉一下身體。」

2269 熟人太多(上) 陳太忠所在的這個宿舍,還真是有點意思,四個幹部分別是兩個機關的兩個地市的,都是副處不說,連xing格都是四種,謹慎的、冷傲的、裝傻交際的,還有陳主任這個行事豐規中矩,卻又最不規矩的。 只這一個宿舍,基本上就涵蓋了青干班大部分類型的學員,真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對於唐班長要組織籃球隊的說法,陳太忠根本不搭腔,羅漢自然是唯他的馬首是瞻,到是何振魁醉醺醺地回答一句,「我這肩周炎才控制住,不能玩這個 第二天早上,陳太忠起得挺早,心說你們會鍛煉身體,以表現出自己的朝氣蓬勃,我也會啊,於是他就換上一身運動衣,正好羅漢也醒了,見他這裝扮就是一愣,「要去打籃球?。小 「出去跑兩圈」陳太忠簡單地回答他一句,不成想羅處長蹭地就坐了起來,「等我一下,咱倆一塊兒去 兩人走到操場的時候,大概就是六點二十多的模樣,天已經亮了,不過還是陰沉沉的,才下過小雨的地面濕漉漉的,操場上有四五十個老頭老太太在晨練。 省委黨校很多設施比較老舊。但操場還是不錯的,中間是草坪,四周的跑道是礦渣墊成的,不但平整瓷實,滲透能力也極強,要是晴天也不怕揚塵。 繞著操場跑步的也有幾個人。還有人倒著走路的,不過年輕人就是他倆,現在年輕的幹部,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鑽營和酒場上了,注重身體鍛煉的還真的不多。 又過幾分鐘,何振魁也來了。卻是很誇張地穿著背心和秋褲。跟著他倆一起跑圈,不過早鍛煉的人穿什麼的都有,這倒也不算太稀奇。 又跑兩圈之後,何處長哼一聲,一指離操場不遠的籃球場,大嘴巴又開始發威了」「這葛天生腦子裡進水了?不參加宿舍的集體活動也就算了,去跟唐東民打籃球?,小 操場的隔壁就是籃球場。大家一眼就可以看得到的,葛天生穿了運動短褲和運動背心,在跟一幫人打籃球。 事實上,何振魁看得到。那兩位也看得到,他這話說得有點冒失,不是處級幹部的氣度,但若是用來表明立場的話。那就正常了。 「哦,唐東民是哪個?陳太忠沒興趣時葛天生的選擇做評價,但是他還是很有興趣瞭解一下本班班長的,不過,問這話的時候,他目不斜視只盯著跑道了。 「兩個穿紅運動背心的,壯的那個就是唐東民」羅漢也是在目不斜視地跑步,卻是張嘴就點出了某人的身份。陳太忠聽得禁不住暗暗咋舌,這些人的眼睛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一圈跑過來,陳太忠才膘一眼那唐東民,發現此人身材不過一米七左右,長得壯實無比,忍不住就生出點疑惑來,這種個子也要打籃球? 就在這個時候,高瘦的葛天生帶球殺到。一個嫻熟的三步上籃,長長的胳膊一伸,就將球送了出去,那楠黃的皮球在籃筐上滾得幾滾之後,終於掉進了籃筐內,唐東民笑著拍手。「好球!」 年輕的副區長淡淡地一笑,並沒有說什麼,陳太忠看得心裡冷冷一哼,合著你到籃球場,是尋找利人的認可來了? 不過他心裡再怎麼腹誹。只從葛區長打籃球的身手上來說,人家去籃球場是正常的,個頭有優勢技術又嫻熟,來了人才濟濟的青干班,不賣弄長處,難道賣弄短處不成? 他心裡正彆扭呢,一旁走過一個人來。卻是一身正式裝扮,看起來不像是早鍛煉的主兒,「哈,陳主任什麼時候來的?」 「宋處長你好」。陳太忠衝他笑著點點頭,腳下卻是不停步地跑開了,「等我跑完這兩圈了,咱們再聊」小 跟他打招呼的這位,是省科委現在叫省科技廳了,省科技廳的計劃發展處的副處長,陳主任去省科技廳的次數實在是不少,副處以上的幹部也認識了許多,更別說這計劃發展處在廳裡也是比較強勢的部門。 他這話說得客氣,宋處長卻是不跟他見外,見到他身邊有兩個人陪著跑步,也跟著摻乎了進來,渾然不管自己是穿了一雙锃光瓦亮的皮鞋,一邊跑一邊笑著發問,「陳主任你在哪個班?」 合著他是二班的學員,由於初來乍到。要夾著尾巴做人,他連自己班裡的同學都不是很熟,哪裡還顧及得到別的班?也就是今天起得早了點,來操場轉悠兩圈,卻愕然發現,陳太忠居然也在這裡。 「我在一班,這倆是我的室友」陳太忠笑著回答他,心裡卻是在嘀咕,我說嘛,同學錄上怎麼不見你,敢情你就不在一班。 又跑兩圈之後,羅漢有點喘了,何振魁倒是沒什麼感覺,不過大家鍛煉身體的目的倒是達到了。於是放鬆腳步,一邊走一邊輕鬆地聊著。 宋處長對陳主任的恭維,那是個人就看得出來,何振魁覺得這很正常,畢竟都是科委系統的,羅漢看得卻是暗暗感慨:這傢伙要是跟陳主任一個宿舍,估計巴結勁兒會更大吧?還好,老天還是有眼的。 走進食堂之後,何振魁低聲指出了趙華,昨天晚飯他不指,今天早飯就可以說一說了,交情不一樣了嘛。 趙處長也是長得黑壯黑壯的,個頭比何處長還要高一點,他身邊也跟著倆人,在一起吃飯,其中居然有一個女人,女人長得圓潤富態,長髮飄飄,身材也不錯,遺憾的是相貌一般。很一般。 吃早飯的時候,氣氛比昨天吃晚飯的時候要略略活躍一點,不過培班就是這樣,人都是慢慢交往出來的,以後會越來越熱絡才是真的。 而且,吃完早飯大家就要上課了,不像晚飯過後,大家還要去緊張地趕各種應酬,幹部培班原本就是一個交際的場合,大多人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而因為種種原因無心交際的主兒,自然更不會有在食堂說話的興趣了。 四人離開食堂之後,大家就要分道揚鍍了,宋處長不忘yan羨地說一句,「老羅、老何,真羨慕你倆,能跟太忠一 羅漢笑一笑不說話,他非常認可這句話;而何振魁卻是不得不再一次提高對陳太忠的重視,他知道人家宋處長這話旨在恭維小陳,但是敢當著他倆這麼直接說,就是根本不在乎他倆可能產生的反應一也就是說陳某燦乞定他倆了,不會帶來任何麻煩。 當然,從正面理解的話,人家這就是善意的提醒,何處長果斷地哈哈一笑,「老宋你這話說得太對了,咱們能碰見,那也是緣分。」 這三位回宿舍換了衣服之後小來到教室門口,教室所在的是一棟單面樓,一側是教室一側是走廊,采光很好,學員們都站在走廊上,很隨意地交談著。 這時候,就看出關係的遠近了,三十來個人的班裡,分作了七八堆,更有那深沉者孤傲地望著樓外,似乎要做孑然的思索者。 可以肯定的是,唐東民和趙華身邊就都有幾個人,目標比較大。陳太忠三人算是個小團伙,不算特別扎眼的,不過要說最扎眼的,當屬兩個女人為中心的團體。 這兩人一個是三十左右的少婦,身材豐滿相貌中等,一個卻是二十六七的一個女孩,身高腿長,相貌就算不能說好看,但起碼算得上耐看,關鍵是氣質很好,舉手投足、顧盼之間。雍容而優雅,卻又不失青春的活力。 女幹部本來就少,她倆周圍又圍著三四個男人,想不讓人注意都難,由於女孩兒個頭極高,將近一米七,陳太忠也一眼就注意到了。 不過,女孩兒的相貌倒還在其次,他奇怪的是,全是處級幹部的班裡,怎麼會有這麼低俗的事情圍觀美女?「那倆可都厲害著呢」羅漢見他膘到了那裡,低聲解釋,「低一點是人事廳的畢冉,高的那個是省委組織部的花華。」 花華,」陳太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兩個正科之一,萬歲的正科,很了不得了,尤其是她是省委組織部的,再加上畢冉這人事廳的主兒,不吸引別人才叫個奇怪。 這跟xing別長相無關,人家這職能就嚇人,要是花華是正處,哪怕是副處。就算她長成豬蹄的模樣,這個班的班長,怕是也輪不到別人惦記。 組織部」果然出美女,不過這個女人不算太美,比肖睦睦還要略略遜色一點,但是」肖睦睦沒有她腿長,川 陳太忠正琢磨,這宣教部的美女們,名次排在組織部之後,會不會更慘不忍睹一些,猛地前面擠過來一個人。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陳主任,好久不見。」 「呵呵,很久不見」陳太甚笑瞇瞇地點頭,腦子裡卻是在瘋狂地轉動,這傢伙我見過,」沒錯,我確實是見過。 不過沒辦法,他確實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了,那位卻是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笑瞇瞇地自我介紹,「我是交通廳的小楊啊。」

2270 熟人太多(下) 「哎呀,是你啊,楊秘」楊處長」陳太忠想起來了,昨天他看到班裡的名單了,其中有公路局一個楊副處長,他想一想,卻是對此人沒印象。 陳主任在交通廳認識的人真的不少,有一次高勝利請他吃飯。由於做出了暗示,下面的幹部輪流進來敬酒,然而,必須指出的是,自覺有資格進來敬酒的,都是有點身份的。 所以,他認識的交通廳的幹部,一水兒的都是正處以上,也就是辦公室裡,還認識兩個副處級別的副主任,不認識這楊副處長,真的是很正常的。 但是這一見面,再一想這就是交通廳的,他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高勝利以前的秘書嗎? 「我還說公路局的楊處,這個名字我看得有點眼熟呢」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挺不錯啊,看來是把你安頓好了。」 「好什麼啊,我那兒啥情況,您也不是不知道」楊處長苦笑一聲,「叫我小楊就行了,實在不行叫我向陽也行,不敢叫楊處。 」 楊向陽這歲數,看起來也是奔三十的主兒了,卻是一口一個小楊挺謙虛的,一邊的何振魁和羅漢看得繼續咋舌,這個陳太忠,手伸得不是一般地長啊。 幾句話的工夫,上課鈴就響了,大家走進教室,開始上課,有人注意到了前兩天沒來的某個高大年輕的男人。 除了專門針對女xing幹部的培班,所有的幹部培班裡,女xing幹部都不多,青干班也是如此,一班三十二個學員,卻是只有九名女xing。其他年輕的男xing幹部有了正大光明接觸的借口,然而就在吃中午飯的時候,她很奇怪地發現,班裡又多出了一個小團伙。 由於才是開學第三天,她甚至沒有認全班裡的所有同學,所以她並不知道那個高大年輕的同學是誰,但是她認識那個年輕人旁邊省機關事務管理局接待處的高處長,於是訝然地問身邊的畢冉,「這是誰啊?」 「陳太忠」畢處長卻是認識此人,兩人關係很好,她也就能多說一點」鳳凰科委的副主任小蒙書記的人。」 畢冉跟一般的女幹部一樣,也不算消息靈通的,但是尚彩霞以前在人事廳掛個巡視員,不管她樂意不樂意,總是要多在省委書記夫人的面前轉一轉,這是個態度問題,甚至,她還去過省委書記家一次,那麼,知道陳太忠就很正常了。 「蒙書記都走了,這個人行情還這麼好?」花華表示不能理解。 陳太忠也暗自驚訝著呢,才到了食堂打了飯,科技廳的宋處長就很不見外地擠進了一班的三人組裡現在要說四人組了,因為多了一個公路局的楊向陽。 食堂的桌子多是長方形的小桌,坐四個人比較合適,要是長條兩邊再多擠兩個人,六個人就有點擠了,結果倒好,他們這桌子瞬間就坐了五個人。 第六個就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高處長。高處長一坐下,就挺不見外,「太忠你好,早就聽純良說過你,沒想到有緣做一回同學。」 「哦?」陳太忠先是一愣,接用大渚友點頭。「原來是許中任的朋友,那就不是外他原本想著,自己來青干班,肯定是有熟人的,卻是沒想到好多根本不搭調的主兒湊了過來,可細說淵源,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如此一來,他們這一桌就是相當地扎眼了,青干班裡不可能沒有團伙,甚至非常多,但是在食堂裡公然擠做一桌的,還真沒有,他望著遠處衝自己點頭微笑的王玉婷,遺憾地聳一聳肩膀,沒辦法,哥們兒這兒的熟人真的太多了啊。 當然,午飯依舊是很快吃完了,走出食堂的時候,六個人一道也確實有點扎眼,不過還好,管理局的高處長先回去休息了,畢竟這麼多人走在一起,實在不成個體統。 但是他試圖敲定一桌飯局,「等週末了,純良會回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坐三坐?」 「盡量吧」陳太忠苦笑一下,很誇張的那種,「那傢伙很忙的,而且,我也是才從國外回來,家裡還沒安置好。」 何振魁和羅漢交換個眼神,心說這傢伙也未免太忙了一點吧?不過,想到大家是同宿舍的,心說咱們的機會肯定比別人多一些,於是就說要回去午休。 這一下,陳太忠身邊就只剩下二班的科技廳宋處長,和公路局的楊向陽了,三人站在那裡聊了兩句之後,宋處長被二班另一個主兒叫走,臨走的時候,他沖陳太忠歉意地笑一笑。 楊向陽卻是實實在在有話要跟陳太忠說,「唉,高廳這一走,嘖,真的很想念他啊,早知道就跟他去省政府了。」 「你這也不錯吧?」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跟聰明人說話很容易,「能來青干班培,證明老崔也挺看好你的。」 「我是衝著選派幹部去的」楊處長倒還真不見外,直接就點出了話題,這個選派是青干班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誰都不說,是個禁忌話題,能直說的那都是自己人,「當年跟高廳跟得太緊了,現在日子不好過。」 「唉」陳太忠聽得也歎口氣,心說這領導秘書確實不好幹。你要賣人情,那就容易得罪老闆,不賣人情又容易被人記恨,「其實怪不得你,是高省長當年在廳裡太強勢。」 「問題是,辦事的是我」楊向陽歎口氣,其實他現在也別無選擇,跟了高老闆,那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所以在陳主任面前,他還得繼續維護老闆,「這一下走了,也不知道下一步發展方向在哪裡。」 「高省長現在也挺低調的,沒想到還集幫你張羅選派」陳太忠笑一笑,他非常確定。憑著楊向陽本人的能力,是玩不過培和選派這兩關的,「楊處,你得懂得感恩哪。」「那當然了」楊向陽聽得就笑了,他一直在找一個機會說出這樣的話,「老闆對我挺關照的,對了,下一步我掛職的地方是青旺,老闆讓我跟你拜一拜碼頭。」 「青旺」找我拜碼頭?」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接著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臨鋁嗎?」 「去哪兒還沒定,到時候由青旺市委分派」楊向陽微微一笑,「反正就是縣區的副職,范如霜能當了青旺半個家,到時候就都要仰伙陳主任你關照了。」 不在青旺的人,不知道臨鋁的厲害,那裡是農業為主收入不高,范如霜在青旺真的可謂是呼風喚雨,不管哪個縣區,要是能跟范總搞好關係,臨鋁隨便漏點活兒就盆滿缽滿了小至不濟,跟臨鋁化點緣,那就能解決相當的財政問題。 范如霜很注意跟地方上保持適當的距離,化緣可以,但是每年都有定數,臨鋁會支持地方建設,但是你想獅子大張嘴,那做夢去吧。 陳太忠默然,他可沒想到楊向陽這要求提得這麼直接,心說這事兒到是不大,不過你跟我說不合適。就算高勝利不打招呼。也得高雲風出個頭吧?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小人家楊向陽是想拜范如霜的碼頭,而不是他陳太忠的碼頭,多了一層關係,高省長怎麼合適跟他說? 倒是高雲風合適說,但是丫挺的現在正嘩啦嘩啦地從范如霜介紹的廠子賺錢呢,一年不多也是六七百萬的流水,沒準是不好意思再張這個嘴了。 反正這楊向陽是從交通廳跑到地方上去了,看高勝利維護的架勢,估計也不可能再回廳裡了。想到這個,陳太忠決定不跟他打聽高雲風的態度了。 總之,這楊處長下到縣區,一個副縣長或者副書記是沒問題的。此人很年輕,又做慣領導的秘書,眼力價也可以,又有高省長的支持,往上走一走是可以預期的。 於是,陳太忠決定將此人收歸己這人來歷很明白不怕用。起碼他是要賣個大大的人情,所以說話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回頭給高省長打個電話,沒有問題我就幫你引見一下。不過,難聽話我說在前面,我這人很要面子的。」 他這話說得太直接了,而且隱隱是領導吩咐手下的那種味道,不過楊向陽還真沒生氣,他跟高廳長那麼些年,見過的領導不知道有多多少了。 雖然做領導秘書的,多半也有點傲氣,但是自打崔洪濤投向杜毅,交通廳裡的巨變,讓楊處長一夜之間就明白了,其實自己什麼都不是。 倒是陳太忠的強勢,是有人家強勢的道理,這一點上,他非常地佩服和羨慕陳主任,別的不說。就連高雲風這省長公子在此人面前都乖乖的,他這做秘書的又憑什麼不服氣? 所以聽到這話,他不怒反喜,因為陳主任說得很明白了一人家是要面子的,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說對自己有預期,會關注自己以後的發展! 「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希望。在我權責範圍內的事兒,您直說,絕對沒問題」楊處長這回答,也是下屬對領導的口氣。

2271 複雜 應承下楊向陽的請求之後,陳太忠才愕然地現,自己的心態有些變了,不再拘泥於鳳凰或者說歐洲什麼自己的地盤,而是對全省都有了一定的**。 青旺,原本是跟他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除了臨鋁,最多再算上是張馨的老家,其他的還真就沒什麼了,他居然有興趣在那裡布子,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為明顯的變化。 也就是說,他開始試圖嘗試放眼全省了,很顯然,這是學習之後的選派崗位下意識地影響了他,他開始接受現實了。 這個現讓他有點欣慰,同時又有點糾結,一個小小的鳳凰,就把我折騰到忙得要死,佈局天南,這個任務還真的艱巨吖。 下午課上完,就是四點多鐘,唐東民糾集了一幫人去打籃球,陳太忠則是去人工湖那裡看風景,他的身邊,自然還是何振魁、羅漢和楊向陽。 這是難得的休閒時光,不過幾個人的手機一開機,電話就是此起彼伏地響起,其實也消停不了多長時間。 陳太忠接到了王啟斌的電話,王處長已經從孫處長那裡得知他回來了,而且青年幹部處的處長貌似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為了避免在學員中引不必要的猜測,我建議指派陳太忠為青干班副班長,部長同意了。」 這麼一來,王啟斌自然要給他打個電話,說是邀請他出來小坐,陳太忠猶豫一下方始回答,「同學們都挺熱情的,可能一時半會兒抽不出時間來。」 「……」王處長沉默一陣,又微微一笑,「要都是自己人的話,那也不用太顧忌,我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啟斌是個念舊的人,同時也是個有擔當的主兒,想當初戴復被放到市工會冷凍的時候,他時不時地前去探望,甚至被郭寧生抓住這個把柄,打算調整他。 其實郭書記這也是個典型的例子,王處長在還是王部長的時候,由於戴復淡出了鳳凰官場,他就跟上了郭書記,後來朱秉松失勢,朱系的郭寧生行情不看好,但是王部長無怨無悔地追隨,也沒有什麼勢利的表現。 倒是郭寧生為了照顧更親近的人,就要下手調整王某人這2臣,王啟斌甚至被弄進了紀檢委,幸虧有陳太忠力保,他才得已翻盤,而且從區委組織部直升省委組織部。 所以對上陳太忠,他是什麼賬都肯認的--哪怕小陳和小那兩個小傢伙,硬生生地在私生活上將他拉下馬來。 「不用了吧,你在場的話,大家都會不自在的,」陳太忠輕笑一聲,婉拒了他,開什麼玩笑,一個花華就搞得大家圍觀了,再來一個綜合幹部處的處長,哥們兒這是想低調都不可能了,「等週末了好吧?」 他接這個電話的時候,正好何振魁剛掛了電話,聽到這廝跟一個叫「王處」的人通話,居然說那人來了大家都不會自在,禁不住又是一陣胡思亂想,而且他居然就這麼……婉拒了? 能讓我們都不自在的主兒,你拒絕了?何處長實在按捺不住心裡這份疑惑,看一眼羅漢,卻現羅處長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於是心一橫,大大咧咧地問,「太忠,這是哪個王處啊?」 「一個處長,」陳太忠笑一笑,答了一句廢話,他已經知道,這何振魁的魯莽,都是裝出來的,心說我可不能配合你的演出,於是輕描淡寫地回答,「他要來大家吃不好飯。」 這就是不叫我再問了,何振魁自然聽出了這一點,不過下一刻他又禁不住思索一下:能讓大家吃不好飯的……莫非是紀檢委的處長? 「晚上去皇家保齡球館打球吧?」羅漢開始為大家張羅活動了,「余仁開的球館,新球道,搞個包間咱們玩。」 「余仁……」陳太忠聽得又翻一翻眼皮,心說我跟這台灣商人的情人薛薇差點動了手,還打過她的姐姐,說不得清一清嗓子,「咱找個地方喝酒就挺好,不用打球了吧?」 「你不會是想去唱歌吧?」何振魁狐疑地看著他,接著微微一笑,「我是老粗,對這些東西還真不在行,不過警察廳信息處張清平是地頭蛇,跟我關係很好,那是三班的,讓他安排?」 他這話,明顯就帶了一點引見人的意思,這是人之常情,識得了陳太忠這種牛人之後,誰也願意跟朋友介紹一下--當然,趙華是反例。 「三班的啊,」陳太忠沉吟一下,他當然省得對方這話的意思,不過在省委黨校,何必折騰得那麼狠呢?「外班的就算了吧,其實我就不喜歡那些娛樂場所。」 「既然大家都想出去玩,還是喝酒吧,」他沉吟一下,目光掃過楊向陽的時候,想到自己還沒給高勝利打電話,就決定改變一下探聽消息的途徑,「這樣……楊處聯繫一下雲風,叫他請客,大家都去。」 「好嘞,沒問題,」楊處長當然知道這話的含義,說不得站起身打電話去了,何振魁和羅漢對視一眼,卻是因為總碰釘子,連打聽這「雲風」是何許人的興趣都沒有了。 --雲風肯定不是個簡單人物,但是陳主任不是那種嘴上沒把門的主兒,該知道的大家遲早要知道,不該知道的……你問人家也不會說。 不多時,楊向陽打了電話回來,說是高雲風答應了,陳太忠知道就是這個結果,雲風這傢伙虛榮心太強了,總喜歡彰顯自家的優越感,而丫挺的手上,其實一直挺缺錢的。 當然,這個缺錢是相對而言的,不過正是因為有了這個相對而言,高省長的公子也絕對不會介意跟一幫處級幹部混到一起--說實話,這青干班也是幹部培訓班裡響噹噹的旗號了。 進得了青干班的幹部,未必一定會有出息,但是不進青干班的幹部,真的不容易有出息,雖然這次的培訓班,還是短訓班--當然,效果好的話,也可能是輪訓班,真要是三個月以上的那種青干班,不能出人頭地,那都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又聊一陣,時間就不早了,大家決定去食堂吃飯,不成想走到宿舍,又撞到了打球回來的幾個人,葛天生正微笑著跟別人說著什麼,見到四個人迎面走來,表情微微一滯,衝自己的舍友點點頭,又張嘴說了起來。 看到他這表現,陳太忠心裡的反感就越多了一點了,跟室友沒話,跟打球的幾個人倒是有說有笑--沒錯,打籃球是一種很好的鍛煉身體的運動,但是這是幹部培訓班,不是你大學的班級,不能只講喜好不講交際! 不過,他才一張嘴,那唐東民已經緊走兩步,迎了上來,笑嘻嘻地話了,「太忠,你這身材和個頭不打籃球,還真有點可惜,下次一起玩吧?」 「哦,我不會,」陳太忠微微一笑,搖一搖頭,他才懶得找那麼多借口,直接就是這麼一句,何振魁面對葛天生的時候,要找個肩周炎什麼之類的借口,可是他陳某人做事,何須在意這些人的感受? 別看大家都是處級幹部,但是他有底氣不買這些人的賬,這唐東民的班長也就是那麼回事,再加上已經有人說此人行事稍嫌功利,熱衷向上,那麼他先冷眼旁觀才是正經,以決定跟這個人的交往尺度。 這話是羅漢說的,而羅處長說這話的時候,跟陳太忠認識了也沒有半天時間,這兩者之間截然不同的待遇,充分地說明了先入為主的影響力。 「不會就學嘛,」唐東民的交際能力,那絕對不是蓋的,他聽出了陳太忠的話裡隱約有點傲慢的意思,但是人家的回答也是中規中矩,沒有很明顯的傾向xing。 所以,他就要厚著臉皮爭取一下,人在官場想鑽營出一番局面,必須學會在必要時忽略自身的不適感--他認為陳太忠是個值得拉攏的主兒,若不是開學時此人不在,他現在這個班長的位子,十有**就是眼前這位的年輕人了。 開學時不在還被指定為副班長,而才來一天之後,就迅地糾集起一個小團體,這讓他不得不強烈關注此人,青干班不缺少弄潮兒,但是像此人一般耀眼的,還真的不多,於是他微笑著出邀請,「重在參與嘛,主要還不是想鍛煉身體?」 「最近比較忙,」陳太忠微微一笑,點一下頭繼續向前走去,一時間弄得唐東民略略有點尷尬,不過陳某人不會在意這些--既然你無事獻慇勤了,那麼,吃點小癟也是自找的了。 走出好遠之後,何振魁才歎口氣,「這也就是太忠,『不會』兩個字,別人哪兒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他這是有感而,趙某人自己的肩周炎就是典型的例子,面對班長的熱情邀請,就算真的不會的主兒,解釋起來也得誠懇一點,否則萬一被人誤會,那就沒意思了。 所以陳太忠這輕描淡寫的拒絕,是建立在絕對的信心之上的。

2272 撞到 「小葛好像不太高興,」羅漢做人比較謹慎,注意的就是另一點,由於某人異常的強勢,這個小團體鞏固的度相當驚人,尤其是陳太忠話,晚上活動歸於楊向陽組織的時候,公路局楊處長也在瞬間融合了進來。 所以,羅處長就不怕說一點比較過分的話,他也笑一笑,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小葛想跟唐東民說話,老唐卻走過來找你,呵呵……」 「有喜好不是壞事,但是只顧賣弄自己的喜好,忘了遠近親疏,那就是不成熟了,捨本逐末,」楊向陽也話了,他看出了兩人的矛頭何指,「這人還真單純得可以。」 他原本並不是管不住嘴巴的人,但是看到何處和羅處在陳主任前面都不見外,那他自然也不怕表現出立場來,「反正是他的損失,咱們操哪門子的心?」 「唐東民是地稅局老大張勇的人,」何振魁還真是大嘴巴,張嘴又放個炮仗出來,他小心地看著身邊幾個人,「張局是怎麼回事,你們知道吧?」 「范省長的人,這誰還不知道?」楊向陽笑一笑,他跟著高勝利見多識廣,顯然是覺得這個問題太簡單了,認為何處長有賣關子的嫌疑。 范省長是指常務副省長范曉軍,很多省的財稅系統都是歸常務副分管的,張勇跟范曉軍穿一條褲子,真的很正常,要知道,老范是干了六年常務副了。 「陳主任不怕老范,」得,楊處長又丟個炸彈出來,直震得那二位魂不守舍--你是說陳太忠不怕范曉軍?兄弟,那是省委常委常務副,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怎麼不怕?」陳太忠笑著看他一眼,心說老楊你急於表現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不要過分吹捧我嘛,那是常務副省長呢。 事實上他認為自己無須太忌憚范曉軍,這不僅僅是因為他陰過范省長一把,更是因為他認為范曉軍最大的後台是黃家,而他跟黃家的關係……哼哼…… 不過,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樣想的,體制的尊嚴是他必須維護的,所以,他也只能表示出一些該有的敬畏了,其實他都覺得楊向陽的話有點多了,「好了,去吃食堂吧,吃完趕緊溜號……還得趕回來呢。」 其實青干班的管理,真的沒你們想像的那麼嚴,楊向陽還想說一句這話,不過下一刻硬生生地嚥了回去--陳主任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我就不用說了,免得別人覺得我有賣弄之嫌。 高雲風還真是會選地方,又是在金色年華,陳太忠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哥們兒飯還沒吃飽呢,你就讓我們去k歌? 總算還好,歌城附近也有飯店,檔次略略地低一點,卻是由於來得晚了,包間已經爆滿,不得已大家只能坐在大廳的一角。 不過,四個處級幹部都是心有城府的主兒,當然不會在這一點上挑剔,反正也是很kao裡的位置,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安靜的,大家更多琢磨的是,這個看起來自信滿滿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高雲風早從楊向陽處得知來的是些什麼人了,於是居然從金色年華里帶了三個小姐過來--沒辦法,有些人的賣弄是天生的,他也想穩重,但是……面對幾個副處,有必要嗎? 大家寒暄過後,高公子就往外派小姐了,當然,他知道陳太忠的習慣,所以只帶了三個來,「你去陪何老闆……你去陪羅老闆……」 「楊老闆你這是……」羅漢眉頭一皺,他有點不能接受這種行為,正在青干班上課的處級幹部,公然在酒店的大廳裡跟小姐廝混,是想害人嗎?他不敢問陳太忠和高雲風,就只能盯著楊向陽問了。 「既然是太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高雲風笑瞇瞇地話了,見對方這種反應,他就有點膩歪這些副處的小幹部,你當你是副省呢,做事兒這麼謹小慎微,誰稀罕害你? 說實話,他帶這些小姐過來,還真是為陳太忠撐場面來的,公子哥的思維,總是跟體制內的人有點差距,然而必須指出的是,這差距真的不大,他的行為也不過稍嫌孟浪,多卻是沒有了,「大家別見外。」 「我從哪兒出來的,你倆都知道,」楊向陽不想讓這二位心存疙瘩,只能沖高雲風微微一努嘴,「高老闆……他姓高啊。」 何振魁和羅漢交換一個眼神,下一刻,一道駭然之光在羅處長眼中一閃而過,緊接著何處長眼睛也是一亮--公路局歸交通廳管,而交通廳姓高的幹部雖多,但是只需要報姓大家就要買賬的,那只有前廳長高勝利,這年輕人啊……十有就是高省長的兒子。 既然是副省長的兒子,那真得招呼好了,何振魁笑著點點頭,示意那小姐在自己身邊坐下,「高老闆跟陳老闆關係不錯嘛。」 羅漢也硬著頭皮,招呼那個女孩兒坐下,其實他們這些省直機關能來青干班的主兒,身後都有點人支持,但是了不得也就是廳長副廳長,人家這可是副省的子弟,又是陳太忠引見的,這些真的都是人情。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解,就要將一軍出來,說不得衝著陳太忠微微一揚下巴,「高老闆,怎麼就偏偏忘了陳老闆了?」 「哦,他就不好這一口,」高雲風笑嘻嘻地回答,直聽得那二位面皮微微有點黑,陳太忠不好這一口,我們就一定得好這一口嗎? 這回答稍嫌霸道,可是這倆處長又怎麼敢計較?於是大家笑吟吟地吃喝了起來,言談中偶爾聽高雲風跟楊向陽談起「廳裡」如何如何的,這就坐實了高公子的身份。 大家正喝得高興,猛地身邊的包間門拉開,一個女人氣沖沖地衝了出來,身後緊跟著一個男人,伸手去拽她,「你給我回來!」 「不回去,沒得商量,」女人尖叫著,拚命地掙扎,「你給我放手,你個臭流氓!」 「放開那個女人,」陳太忠扭頭一看,拍案而起厲喝一聲,人就站了起來,男人聽到有人干涉,奇怪地看他一眼,才待說什麼,只覺得手像被大鐵鉗夾住一般,直痛得尖叫一聲,登時就鬆開了手。 「怎麼個情況?」高雲風也站了起來,他是最愛趁熱鬧的,而且,跟陳太忠在一起打架,這安全感是槓槓的。 陳太忠的反應實在太快了,何振魁和羅漢根本沒搞清楚生了什麼事兒,齊齊地一皺眉,心說這陳主任的正義感……有點爆棚吧?還是太年輕,不夠穩重啊。 這二位還沒決定是否要站起來呢,只聽得高雲風訝然地驚叫一聲,「雷蕾?」雷記者披頭散的,又被陳某人寬大的身子擋了半拉,他走上前才看清楚。 陳太忠跟雷蕾實在太熟了,她的什麼聲音他都熟悉--無論是床上的還是床下的,聽到有人對她耍流氓,登時就火冒三丈了。 抓著男人的手,考慮到身後還有青干班的同學,他深吸一口氣,一臉正義地沉聲話,「雷記者,要我怎麼幫你收拾這流氓?」 「這是我老公,」雷蕾心情原本就挺激動,猛地見到他,下意識地回答一句--情人要和老公掐起來了,她有點心虛。 「老公……老公就怎麼了?」陳太忠也是強壓著怒火在說話,一時間就以為是個「領導」之類的詞,不過下一刻他就將手鬆開了,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多少有點尷尬,「咳咳,是你老公?」 「沒見過夫妻吵架嗎?」男人狠狠地瞪他一眼,高雲風撲哧一聲就笑出了聲,「敢情是夫妻吵架,哈哈……太忠你這……」 「笑什麼笑?」陳太忠氣得狠狠瞪他一眼,卻是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他人雖操蛋,但是都睡了人家老婆,面對頭頂綠油油的這位,他多少也有點歉疚,於是只能把這口氣出在高雲風身上了。 「好了好了,誤會,」高雲風一邊笑一邊勸架,還不忘對雷蕾的老公強調一下,「既然是夫妻,有什麼話大家好好說,搞成這樣,有意思嗎?」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哼一聲,「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你,我管得著雷記者,」高雲風沉聲話,你算個什麼玩意兒,敢跟我這麼說話?「你要是欺負她,她向我求救的話,我還真就要伸手。」 「陳主任,我坐你們這桌了,」雷蕾抬手掠一下頭,就坐到了一個空位上,她挺煩自己老公的糾纏,正好撞到陳太忠,她索xing就想借此擺拖他,當然,必要的掩飾還是要有的。 見雷蕾坐下了,高雲風也懶得再跟那男人說話,扭頭坐了回去,倒是那男人見狀,不肯干休,就要上前拽雷蕾,陳太忠哼一聲,「差不多點啊。」 「雷蕾,他……和他,都是什麼人?」男人見上來解圍的兩個男人不但年輕,相貌和氣質也都不錯,於是狐疑地問。 「我的採訪對象,行了,你走吧,」雷蕾不耐煩地揮一揮手,「跟你說了,沒得商量!」 「採訪對像……就他倆?」男人冷笑一聲,他當然知道自己老婆是幹什麼的,心說別說這倆太年輕,只說這一桌子小姐,這會是體制裡的人嗎?「你以為我沒見過幹部?」 「你見過多大的天?」楊向陽冷笑一聲,他可不知道陳太忠跟雷蕾的私情,這話問得就理直氣壯。

2273 比大小 「我見過多大的天?」雷蕾的老公一聽就笑了,他氣得夠嗆,於是很傲慢地回答,「我沒見過多大的天,駐京辦主任,也就是常在北京呆著。」 「駐個北京就牛逼了?」高雲風聽得也樂了,他不知道雷蕾的老公是經貿委的,但是看其年紀,這不可能是天南省駐京辦的主任,其他機構駐京的,最多不過正處。 反正這種擺架子摧殘對手的事情,是高公子的最愛,他衝著陳太忠微微一揚下巴,「人家駐巴黎的,不比你牛逼?」 「駐巴黎辦事處,這得多麼無知,才說得出來這話?」男人不屑地冷笑,他常年在外,並不知道鳳凰市出了這麼一檔子新鮮事物,「雷蕾,看你交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你不過是個經貿委駐京辦的副主任,差得多!」雷蕾還他一個冷笑,「本來想在朋友面前給你留點面子,你還真是好意思說。」 「經貿委駐京辦,最多正處吧?」羅漢沉聲話了,你個副主任也最多不過是個副處,「行了,這裡坐的沒比你級別低的,要鬧你們夫妻倆回去鬧去,走人吧……啊?」 「嗯?」男人聽他這麼說,又左右仔細看一看,才猛地現,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他是見慣領導了,對所謂的官場做派和氣質,非常地敏感。 他甚至能看出來,有四個男人身上,都有淡淡的官威--不得不說一句,不是每個副處身上都有王霸之氣,但是能年紀輕輕做了副處還能進了青干班的,都是各系統數得著的feng liu人物,哪個不是傲氣逼人的主兒? 坐上說話的這位,看起來倒不太像官場中人,但是此人的氣度和做派,更像他在京城見識過的某類人--衙內! 這個現讓他心裡一驚,就不敢再太過強硬了,他年紀輕輕地就能成為正科幹部,不但有強烈的上進心,也非常知道,某些衙內不講理起來,破壞力真的巨大。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人--羅漢,隨手指一指對方身邊的小姐,訝然話,「你們……不可能吧?這大庭廣眾,得注意點影響不是?」 「我們這是應酬,要說影響,你都讓人叫成流氓了,」何振魁大大咧咧地話了,「省經貿委啊……我們跟董瑜亮在一起呢,知道他現在上的是什麼培訓班吧?」 「絲……青干班?」男人聽得倒抽一口涼氣,經貿委要說別的處級幹部的動向,他未必清楚,但是董瑜亮這後起之秀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三十二歲的正處,據說熬一熬資歷之後,下一步的目標是省委或者省政府,經貿委大老闆見了都笑嘻嘻的--人家在上面有kao兒! 有朋友看到這裡,又要問了:這人既是正處又這麼牛逼,怎麼沒混上班長呢?其實這很正常,每個人的脾氣xing格不同,再說了,真有本事的,也未必在乎這點優勢,青干一班五個正處,班長最後還是落在了一個副處頭上。 「小姐是我叫的,增加點氣氛,你不滿意嗎?」高雲風見他草雞了,反倒是興奮了,自顧自點了一根煙,美美地抽一口,才半瞇著眼睛看著他,「認識一下,我叫高雲風!」 「鳳凰陳太忠,」陳太忠也報出了姓名,男人嘛,敢做就要敢當,「雷記者採訪我很多次了,你們夫妻……有話好好說!」 都是直接報名字的主兒?男人更傻眼了,他知道敢這麼報名的,都簡單不了,再看看其他幾位,都是坐在那裡紋絲不動,一時就有點無奈了,「可是……這是我們家的私事兒,幾位就不要摻乎了吧?」 「問題是,你影響我們喝酒了,」何振魁眼睛一瞪,不怒而威,要說這一桌人裡論相貌,就數他長得像個歹徒,「你們有啥事兒,回家不能說嗎?」 「姓張的,你再不走,我可就兜你的糗事兒了,」雷蕾氣得胸脯不住地起伏,「現在我給你留著臉呢,要不……我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評就評唄,誰怕誰?」得,張姓駐京辦副主任反倒來精神了,他四下看看,似乎想找個空位出來,不過很遺憾,這一桌五男五女正好滿座--高雲風自己帶了小女孩兒的,雷蕾坐的就是那最後一張。 沒座位,那就站著說唄,他皺著眉頭看著自家的老婆,「你把我的房產證藏起來,還有理了?那是我的房子。」 「那是咱倆的共同財產!」雷蕾的臉漲得通紅,她還待說什麼,陳太忠輕拍一下桌子,「夠了,要吵回家去吵,我們同學們好不容易出來散散心,非要讓我記恨上你,就有意思了?」 「你……」男人看陳太忠一眼,他有心辯解說雷蕾坐在你這兒,我才不走的不是?但是想一想對方嘴裡的「同學們」三字,只覺得一股壓抑感撲面而來,腿也軟了,心跳也加了--這幫人是青干班的啊 「行,我走,」男人恨恨地轉身離開,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那樣子煞是不甘,不過,沒走幾步,就被一個服務員攔住了,「先生,您忘記買單了……」 直到他走了,雷蕾才恨恨地向一桌人解釋,「房產證是在我手裡,百分之七十的產權,他要補百分之三十的差價,換新房子……但是那新房子要給別的女人住,我該給他嗎?」 面對暴走的女人,滿桌登時寂然,良久,高公子才歎口氣,「蕾姐,你拴得住人拴不住心,實在不行就離了吧,太忠你說呢?」 麻痺的你小子啥時候都不忘記擠兌我,陳太忠心裡有點小鬱悶,不過,他也不願意自己的女人跟別人是名義上的夫妻,猶豫一下方始點頭。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雷蕾就斷然搖頭,「離婚……不行,他要孩子的監護權,跟這麼個混蛋在一起,孩子的成長有保障嗎?」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雲風你這話……也有點激動了,」得,還是何振魁,這傢伙套近乎的本事,那真是不一般,不知不覺間,高公子在他嘴裡已經成了「雲風」。 一開始,他就直覺地感到,陳太忠跟這女人可能會有點故事,現在明白了,心裡的疑惑不能說是盡釋,也沒留下多少了,其實就是這些家長裡短的事兒,誰沒遇到過? 「走,去歌廳喝,」高雲風也不吃飯了,站起身來,招呼一下大堂,「派個人跟著,我們那邊要什麼菜,給我們往過送……太忠,你招呼好蕾姐,她今天心情不好。」 能藉機跟雷蕾大大方方相處,陳太忠自是忽略了這小子跟自己吆三喝四的行為,不過,羅漢的眼睛是雪亮的,他沒有被這些表面現象所迷惑,羅處長甚至現,陳主任沖高雲風瞪眼不是一次兩次了。 進了歌廳,大家就放鬆多了,至於說雷蕾的老公或者會利用眾人找小姐的事做文章,沒人相信有這種可能xing--撇開高省長公子的因素不談,這不是一個兩個青干班的幹部,是四個!大家身後又有各自的kao山,別說一個正科了,換個副廳來,也不敢貿然下手。 放鬆的話,那就可以私自談點東西了,不過,高雲風是焦點,陳太忠也是焦點,兩人好不容易才抽個空子,坐在一起說兩句,陳主任就問了,「楊向陽說他要去青旺……你老爸讓我關照他,是不是這回事?」 「得空你就關照一下吧,」高雲風聽得就笑,他喝得已經有點多了,一邊在身旁的小女孩大腿上亂摸,一邊醉醺醺地回答,「要是能在地方上站住腳,他就可以不回廳裡了……他要是回廳裡,前途也不看好。」 廳局和地方政府不太一樣,地方政府裡派系錯綜複雜,廳局就要好一些,起碼地方政府那種黨政一把手互掐的局面,在廳局裡很少見,一把手不但負責幹部人事的任免,在業務上也是一把手做主。 高勝利既然已經走了,崔洪濤又在搞「去高化」的行動,楊向陽呆下去,前途並不被人看好--不改換門庭的話,很可能卡在副處這個坎兒上四五年,然後……老幹部處去了,畢竟當年的高勝利實在太強勢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陳太忠不滿意地看著他,相對他倆這個層次,楊向陽真的有點低,跟高雲風比要差一點--雖然嚴格地講,陳某人現在也是副處。 「有些事情,沒辦法說,」難得地,高雲風皺起了眉頭,良久才歎一口氣,他今天喝得確實有點多了,「太忠……老爺子從交通廳那個漩渦裡拖身,不容易啊。」 拖身……不是上進嗎?陳太忠閉上了眼睛,沉思了好一陣,才睜開眼微微一笑,「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他真的明白了,就像他在天涯省說的一樣,交通廳從來都是重災區,由於這地方太肥,就太容易出事了,雖然在這裡干的,通常都是黨委或者政府一把手的心腹,但是……縱然有多少feng liu,終歸是要被雨打風吹去的。 以高勝利為例,真的要終老在交通廳廳長這個崗位的話,別的不說,蒙藝一走,杜毅沒準就要收拾他,換屆之後,難保還有新的省委書記上台--這是一個高危職務,一個應對不當,很可能就是毀於一旦。 廳長就怎麼了?觸動別人的利益,照樣有人站出來收拾你,所以,高勝利的高昇雖然遠離了肥差,同時也遠離了可能的zha yao包。 官場中的所謂得失,真的是一言難盡,做個相對閒散的副省長,風險就要小很多了。

2274 駕馭之道 陳太忠感歎一句之後,沉默了好半天才又抬頭看高雲風,狐疑地問,「那麼,這個楊向陽,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他就是知道得多一點,能有什麼問題?」高雲風的嘴巴,都快咬到陳太忠的耳朵了,滿嘴的酒氣撲面而來,「有問題也不是大問題,當年我都在廳裡佔不了多少便宜,他憑什麼亂伸手?不過他要留在廳裡,也不好。」 原來是知道得太多了啊,陳太忠有點明白了,不但楊向陽不想在廳裡呆,其實高勝利也不想讓他在廳裡呆。 當然,這並不是說所有領導的秘書,在領導走了之後都呆不住,關鍵還是交通廳太肥而高勝利曾經太強勢,太強勢就意味著領導的仇家多,和秘得多。 等崔洪濤一轉變陣營,這風險係數陡然就加大了許多--楊向陽不出事則已,一出事就容易展至不易控制甚至不可控制的局面。 可是,你們既然知道是這麼回事,為什麼又不主動上門找我,一定要楊向陽冒昧打擾呢?陳太忠略略一思索,就猜出了一點,高勝利可以找自己,但是那樣不利於撇清。 陳某人一直不怎麼鳥高勝利,不管是高廳長的時候,還是高省長的時候,這次高某人求到門上倒是好說,但是求人的同時,想再提點要求就難了,比如說「小陳你別說這事兒是我托你辦的」--這話不好說出口。 沒錯,陳某人只是處級幹部,而高某人是副省長,但是這個處級比一般的處級牛太多了,更關鍵的是,陳處級對上高省級的時候,從來沒什麼心理壓力。 「因為想撇清,所以你就讓楊向陽主動來找我?」陳太忠微微一笑,他覺得自己眼光很敏銳,頭腦也很清醒--尤其是在喝了這麼多酒之後。 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高雲風喝得有點多,耳朵就有點失聰,他不得不對著對方的耳朵大聲重複一遍,當然,他會注意控制聲音的走向的。 「如果他覺得是自己辦成的,也有利於樹立他的信心,」高雲風聽清楚之後,吃吃地笑了起來,「我老爸不想讓他知道,他在密切關注他的成長,這會帶給小楊壓力的。」 「狗屁,」陳太忠白他一眼,關於領導和秘得不少,「你老爸是不想讓楊向陽反應過來,他挺著緊他的,以免多生出枝節。」 「哈,你連這個都現了?」高雲風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一飲而盡,連著幾個酒嗝之後,舌頭越地大了,「怪不得老爺子說,你的悟xing比別人都高。」 那是當然啦!對於自己的悟xing,陳太忠是從不懷疑的,不過再想一想,他又糾結了,高勝利放任楊向陽亂闖,其真實的用意,是讓曾經的楊秘書暗暗減壓,不想讓其充分認識到身份的敏感xing--這也可能導致一些不可控行為的生。 意識到這一點,陳某人不得不對這些老官油子生出由衷的佩服:這些副省級幹部,對人心的算計和瞭解,真的已經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起碼對他來說,是這樣的。 搞清楚高家的真實心理,陳太忠就沒什麼需要太在意的東西了,喝到九點十分,大家站起來散場,這時候,其他人已經知道,雷蕾是天南日報社的記者了。 省黨報是很牛的,但是一個職銜都沒有的記者,也就是那麼回事,不過,看到她喝得醉醺醺的,還要去開那輛捷達車,何振魁拿胳膊肘輕觸一下羅漢,「老羅,去幫人家開車吧,一個女人家,怪可憐的。」 「你怎麼不去呢?」羅漢挺惱火的,瞪他一眼,處級幹部未必都會開車,但是還是那句話,青干班的處級幹部裡,不會開車的極少--大家都還年輕嘛。 「我開個鏟車、挖機的沒問題,開小車……我老婆都不敢坐,」何振魁回答得振振有詞,「我是建委的……很多時候在野外施工。」 眼瞅著陳太忠要坐進駕駛室了,旁邊躥過來個小年輕,卻是金色年華的小老闆,「哥、姐,您二位後面坐,去哪兒?我送了。」 「算了,還是我來吧,」羅漢走上前,何振魁麻利地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路上,雷蕾哭個不停,前面那兩位交換個眼神,卻也沒多想,只是心裡暗暗感慨:女人啊……還真是麻煩。 到了天南日報社的宿舍,禍事就出來了,雷蕾居然拽著陳太忠不讓他走,「讓他們先走,我要跟你開房間去。」 陳主任有點著急啊,外面等著的那二位不比旁人,傳出去事情就大了,但是他又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需要人安慰,於是輕拍一下她的肩膀,「你聯繫一下張馨來接你,再去開個房間,等我安置好這幫同學,就過去陪你倆……警告你,不許開車啊!」 不得不說,陳太忠是個相對比較體貼的情人--起碼現在的他是,陪了自己的的同學回了黨校之後,等十點半大家都睡下,他留個分身在床上,自己卻是捏個隱身術的法訣,一個萬里閒庭溜了出去。 張馨膽子也比較小,索xing又扯上了丁小寧,丁總最近正好也在素波,她的膽子那是一等一的大,找了一家不錯的賓館開了房間,等陳太忠趕到的時候,連田甜都來了。 「要不把那個傢伙擼下來算了?」張經理聽雷蕾說得淒慘,索xing提這麼個建議出來,她現在也變得狠了一些--當然,陳太忠的支持才是她的信心所在,「看他再怎麼欺負蕾姐。」 「意思不大,」陳太忠搖搖頭,睡了人家老婆還要毀掉其前程的話,有點過了,說不得微微一笑,「要我說,不過就是個房產證,給就給他了,雷蕾,我再給你買兩套房子,你一套,孩子將來一套,成不?」 他的眼光,已經不放在這點小事上了,一個正科級的小幹部,為了一套不大的房子弄得雞飛狗跳的,還真是不夠丟人的。 「我不能……」雷蕾緩緩地搖搖頭,卻是yu言又止,好不容易才苦笑一聲,「他就是不想讓我住那套房子,他就見不得我過得好,我就是要爭這口氣。」 「切,那你活得比他好,才是對他最好的報復,」田甜c話了,她也看不上為這點小事兒叫真的主兒,反倒是苦惱地歎口氣,「這人要結了婚,還真是麻煩啊……」 「那就不結唄,」張馨和丁小寧齊齊地答她,這倆一個是離婚了的,一個卻是沒打算結婚,丁總只要能跟她的太忠哥在一起,就不想計較別的了。 「是我不好,讓姐妹們這麼晚都出來了,」雷蕾的情緒已經穩定一點了,是啊,只要跟太忠在一起,活得肯定比那死鬼強,感情都破裂了,還計較個什麼? 「我們倒是無所謂,」張馨柔聲勸著她,抬頭看一眼陳太忠,「就是太忠有點麻煩,嘖,夜不歸宿,被黨校的人查到,那麻煩就大了。」 「無所謂,我有辦法,」陳太忠伸個懶腰,抬手看一看時間,「呀,這就十一點半了,早點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偷偷地溜走了,不過在走出賓館的時候,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琢磨一下一時也想不出來,索xing就不想了。 接下來,青干班的日子就那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陳主任的圈子慢慢地又有所擴大,只是在省政府上班的王玉婷,跟他保持了適當的距離。 她跟他一起去過伯明翰,雖然接觸不多,交情卻是不錯,不過,正是因為交情不錯,就沒必要在黨校顯擺了--反正,她若是有事找他,別說直接上門,就是跟荊紫菱歪歪嘴,陳某人也不能不管。 倒是葛天生越地跟宿舍裡這三位處得淡了,上次陳太忠一行人遇到唐東民,結果唐班長沒聽葛區長繼續白活,而是走上去跟陳主任打招呼,這讓他心裡生出了一點說不出的悻悻。 後來何振魁和羅漢都看出來了,葛天生對陳太忠有點小不滿,大家走在黨校內,迎面撞見的時候,若是陳主任也在場,葛區長連頭都不會點--真的就是那種陌路的感覺。 第一個週末很快就到來了,唐班長原本是要組織一場籃球比賽,由一班的籃球隊對陣二班的籃球隊,但是響應者寥寥,終於不了了之。 「要是你組織的話,我一定捧場,」羅漢笑嘻嘻地跟陳太忠說,「至於他嘛……切,我還想回家安生呆兩天呢。」 「不是吧?」陳太忠訝然地看他一眼,兩人現在正坐在他的林肯車裡,前往萬豪酒店,「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打籃球?」 「我一米八呢,怎麼可能不會打籃球?」羅處長笑著答他,兩人現在是去赴許純良的飯局--萬豪酒店嘛,何振魁晚上有應酬了不克分身,「打得不算太好,但是玩個三步上籃什麼的,也是沒問題……不比葛天生差。」 「你這麼搞,可是不太合群哦,」陳太忠笑著看他一眼,心說這傢伙可以啊,為了跟我表示決心,居然不參加班裡的活動。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話,那是花心男人用來找借口的,可用到此處也不無不可--誰會為一棵樹而放棄整個森林?老羅若是跟著學員們打球,總能有幾個建立起感情基礎的,這就是將來的人脈,是資本。 這世界上,站隊真的是無所不在啊。 「合群不合群吧,將來一畢業,還不是各奔東西?」羅漢微微一笑,他當然不能說因為你不去,所以我才臨時改變主意的,反正他是鐵下心跟陳主任搞好關係了。 不過,說到畢業,他就又想到了另一個話題,「太忠,你們這些地市來的,有沒有可能也要搞幹部交流?」以前這話不合適問,現在大家關係近了嘛。 「我的情況……有點特殊,」陳太忠苦笑一聲,他不是信不過對方,而是說確實不好說,現在大多數的選派名單,恐怕在組織部已經出來了,但是別人往下掛職,一個地市多少名額的,那都正常,沒準很多人都知道了。 但是他是個另類,不但是上掛,還是點對點的這種,不經過組織部委派,雖然他心裡未必喜歡,可現在要是大嘴巴嚷嚷出去,別人怎麼看他? 然而,面對羅處長刻意的巴結,他也不好就這麼淡淡地敷衍,只能反問一句,「你呢,下掛的地方定了沒有?」 「沒有意外的話,是去通德,那裡水資源豐富,」羅漢笑一笑,「下去容易,想順順利利地回來,說不定還得太忠你幫忙了。」 省直機關幹部下去鍛煉,萬一被放到一個偏僻地方,不容易出政績不說,如果活動不及時或者有什麼變故,被廳裡「遺忘」在那裡,可就蹉跎了。 這種情況並不多見,但也不能說沒有,這年頭好事變壞事的例子也不鮮見,反正求穩一點總是沒問題。 「通德啊,臧華的地盤,」陳太忠皺著眉頭琢磨一下,「不過我在那兒也跟個把人有交情,到時候再說吧……老羅,你還是該先琢磨,在下面能不能搞出點名堂來。」 「那是當然,誰嫌政績扎手?」羅漢聽得就笑,太忠居然肯答應幫他介紹通德人,這就是意外之喜了,這傢伙真是全省都有熟人啊……嗯,好像對頭也不少……

2275 冷汗 許純良這次請陳太忠吃飯。並不是通過管理局的高處長而是說哥倆有段日子沒見了,要在一起坐一坐,順便就科委最近的事情溝通一下。 陳主任表示對科委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許主任還就認住這死理兒了,而且很難得,比較中x性化的某人居然釋放出了王霸之氣,「別說你還沒去掛職,就算你去掛職了。只要關係不動你就某科委的副主任,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歪嘴?」 這話都放出來了,陳太忠也就只能捨命陪君子,官場裡能交到這麼個朋友。那也真的是足以令人欣慰了 有意思的是,他打聽一下接待處的高翔才知道許純良跟高處長的關係也就那麼回事,比一般人強點罷了,不過,許主任繼續賣陳主任面子,「既然跟你是同學,嗯。同一屆也算,那就叫過來一起坐一坐吧。」 再加上從落寧趕回來匯報工作的李天鋒,一桌人也就不少了,酒桌上的氣氛不錯,許純良和陳太忠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主角。 羅漢並不知道鳳凰科委的一把手是許紹輝的兒子這也很正常,沒有人能瞭解到官場裡的所有關係,而許純良雖然算不上特別低調,卻也不是高雲風那種喜歡賣弄的主兒。 這麼一來,終於有好玩的事情發生,許主任要陳主任去北京,找信產部活動手機批文,陳主任堅決不答應,還說純良你在那兒又不是沒人。 許主任堅持自己的意見,因為他知道太忠在信產部有人,說你可以選擇週六去週日回來,看到這廝如此「欺負」陳太忠,羅漢覺得自己有必要出個頭,你不好意思直接跟自己的正職頂。那麼換我來吧。 於是,羅處長輕咳一聲。「許主任,容我插個嘴,太忠開學的時候就報到晚了,這已經讓他很被動了,而且我得強調一下他還在培訓期間。」 單從字面上看,他這話說得並無不妥但懸,這某一個副處跟正處的交流而此正處的副職又洽該副處的同個單位,其中指責的味道,非常濃厚。 許純良都被他這話說得愣了一愣,不過還是那句話。許主任做人原本就很純良,當初是副處的他,就能撇開身份交好正科的陳某人,沒錯,他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然而,不管怎麼說,眼下他級別漲了一點,又懸一個部門的正職,掌控一方局面了,所以這脾氣也多少有了點這跟心xing無關,純粹是成長的代價,是隨著他一步步融入體制之內而一點點醞釀出的必然心態。 於是,他很不滿意地看了一眼羅漢,「我滋羅外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科委的業務,你真的不熟,你還是多琢磨一下你們廳裡…嗯,水利廳,咦?你是水利廳的。」 「沒錯,我是水利廳的。」羅漢點點頭,心想這下你知省我的厲害了吧?建福公司還得看我們廳裡的眼色呢,不過,他正暗自得意呢,冷不丁看到陳太忠遞來一下小白眼。不由得心裡一抽「你,你這某什麼意思?」 「哦,水利廳的」許純良點點頭,不再跟此人說話,他明白水利廳跟陳太忠的關係,就像陳太忠明白他從振鑫掙了多少錢一樣,當然,他是不會多解釋的,許某人是純良,但是他身上也有官宦子弟的傲氣。 陳太忠卻是有點哭笑不得。心說老羅你維護我,維護得也太緊了」當然,哥們兒不是說這不好,但是你多少有點眼色成不成啊。 所以,他就撿個時機,悄悄點化一下羅漢,結果羅處長聽到他的話,登時就石化了,「什麼,他他他,他是,,許書記的兒子。」 接下來的時間裡,羅漢再沒有說話,而許純良也自動忽禎,了他直到飯局結束的時候,羅處長才悄悄地拽住自個的同學,「太忠,許主任他心眼不會很小吧?」 他不著急不行,葛天生能因為自己說話沒人聽就恨上別人,而他冒犯的許主任,人家老爹不但是省委副書記,還掛紀檢委書記,那是省紀檢委書記啊! 「哦?他啊」陳太忠卻是沒報到,羅漢能將兩句言語沖撞記到現在,略略一沉吟就笑了起來。 說實在,他也承認,省紀檢委書記給人的壓力太大了,而官場中人的心思又比別人深沉一些,於是微微一笑,「沒事兒,你剛才是幫我說話呢,他要有反應,那就交給我了。」 羅處長這才暗暗地鬆一口氣,小幹部們聽說紀檢委,就像升斗小民聽說警察一樣,心態能正常了,那才叫奇怪,不過他的嘴上還是要硬上一硬,「你學習期間,確實沒時間去北京啊。」 事實上,手機的執照並不是陳主任考慮的重點,他頭疼的懸李天鋒說的那些事情,落寧那邊的收購,進展得不某很順利。 落寧的曹進喜市長還是非常配合鳳凰人的,但是這世界就是如此,只要想做事,總是要面臨這樣那樣的麻煩,官場要像常委會那樣上舉一舉手就萬事大吉的事情,斷然不會發生存在現實社會中的,行政命令是行政命令,具體困難不會因之而消失。 李廠長沒有遇到特別過分的事情,但縱然是這樣,各種常態xing的麻煩也搞得他頭大,就拿全員下崗來說。 一。這是一個得罪人的事兒,但是既然是得罪人了…李廠長連本地人都不是,有什麼情面可講。 全員下崗可能遭遇的人情阻力就不說了,只增程序阻力也夠人喝兩回的,比如說:你讓我下崗?可以啊,我也要求廠裡欠了我兩年的醫藥費給報了,這是廠裡欠我的,走之前你不得給我。 能報醫藥費,那差旅費更是得報了一報,門口,小飯店的接待費不得考慮?人一下崗這帳誰認呢?這一件件一樁樁一都是正當要求,起碼從邏輯上講是正當的倒不是請干法解決但都具膩否事兒不是? 偏偏地,李天鋒還就是一個見不得別人占公家便宜的主兒,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據理力爭,這固然是鳳凰科委能放心派他獨當一面的理由,但是同時,不得不承認,由於他的固執更為地凸顯出此一矛盾。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是放假了,兩天的假期,陳太忠週五早上打一場告別賽,第二天一大早,毫不猶豫地捏個法訣,就自奔鳳凰而去,那裡還有一幫女人在等著呢 這次回來。他的動靜就很小了,青干班懸週六週日休息,但是陳某人畢竟是培訓去了,而且培訓之後的去向,也有些風言風語的。 沒人猜得準他會去精神文明辦,對深明五毒書記口碑的鳳凰人來說,這樣的猜測未免有點過於匪夷所思了,大家只懸亂猜罷了。 陳太忠回來,第一個看的還是唐亦瑩,上次她擦石頭的那一幕,在他腦中久久地揮之不去,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小女人將大好的青春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這次唐亦瑩選的是東山湖。此湖位干金烏和湖西區的交界處,湖西也是因此湖而得名,面積大概有五六平方公里,跟靜河相鄰。 兩人也沒有跑到湖心島這些地方,而是在湖中間弄了一小塊陸地出來,陳某人現在還沒有移山倒海的能力,不討微微將士地調整一下一弄個十來平米、略高過水平的平台還是沒問題的 六月中,梅雨已經進入了尾聲,但號鳳凰最沂依舊卉下雨偌大的湖面霧濛濛的,浩渺的煙波中。偶爾有一兩艘小木船划討一沃處岸邊的樹木和建築在雨中朦朦朧朧,正是一副難得的羔簧 「我感覺越來超離不開你了」小唐亦勞拿著小年扁,身午斜倚在他胸前,愜意地翹著二郎腿,淺掛韋的涼柿鞋掛存白暫的腳面上,在空中懶洋洋地一蕩一蕩,頑皮而又閒適 看著遠處碧綠的湖水,她幽幽地歎一口與身斗又向他靠一靠一似乎是要尋找更舒服的姿勢,「你的胸膛很暖和,如果能每一天都這樣,就是神仙的日子,也不換。」 「會有這麼一天的」陳太忠微微一竿一伸年尖環一環她纖細的腰肢。又低頭輕嗅一下她的髮香。「好香聽呵不討鋼存效給你一怕你得到得太輕鬆,不知道殘惜。」 這是一個借口,也是實在話小小勞管現在只能窩存家裡,將青春和美貌伴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掉,所以就帶得有他陪伴存一起的日子,格外開心了。 然而,陳某人非常確定。如果這種日午成為常傑的話,那麼小菩蒂必然會追求更多的東西,就算是真的仙人也有自只的和沸求作為曾經的仙人,他非常確定這一點。 某人為什麼在沖關時期。被眾仙人圍毆,還不某平日裡得罪人太多?而由於他實力強悍下手無情,那此被得罪的也只能暫時忍與吞聲對這些仙人來說,幹掉陳某人解與一也具他們朝思莫粗而不太容易實現的夢想。 「也許吧」唐亦瑩有氣無力地笑一笑坐古身子端起小年串向櫻唇中送去,其實,她完全可以斜靠在他身上宇成這個動作,而眼下雙方的肢體稍微脫離了一些,不那麼親密了,這代表她的心情不懸很好六 「我說的是實話」陳太忠感覺至了她情緒的專化年上微微用力,又將她攬了回來,輕笑一聲解釋,「人的羔某難以滿足的。」 小瑩瑩輕輕掙動兩下,以示她的不屈,不討很快地,她就放弄了掙扎,略帶一點怨氣地回答。「沒錯,淬你這個寺人都孿講官場裡胡混,還有誰的**能是容易滿足的?」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幾公里外的科孿大廈男鋼了出來一在湖西這一片建築普遍矮小的欠發達地區,它實在太高了,陳太忠望著那棟樓出神:我的辦公室,我還有機會入駐嗎。 心裡是這麼想的,他嘴上卻還得安慰懷中滿某然烈之情的仔人,「給我一點時間,好嗎?不會很久了,大家都骨得太長

2276 吳言上門 「不會很久,那是多久?」唐亦萱不依不饒地發問,她真的不能理解陳太忠的心態,「如果說想學人情世故,我認為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人心是最難把握的,老狐狸也有算計錯誤的時候,能是普遍水平就很好了,以後可以慢慢提高。」 「這個……兩年吧,再給我兩年,行不行?」陳太忠歎口氣,聽到她肯定自己的情商,他是很欣慰的,但是同時,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現在放不下的東西太多,去省裡掛職一年,回來再鞏固一年,怎麼樣?」 「再過兩年,你就不得不跟吳言結婚了吧?她年紀可不小了,」得,合著小萱萱的怨氣,也是有出處的…… 一番親熱過後,兩人回到三十九號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四十了,令人震驚的是,蒙曉yan居然回來了,鑽在廚房裡切她買回來的滷牛肉。 蒙校長切得極為專注,居然沒注意這倆人是怎麼回來的,不過,看到他倆攜手走進廚房,她就將刀一丟,「累死我了,唐亦萱……媽,你幫我切吧。」 「這也叫累?」陳太忠看到那厚度幾達一厘米的牛肉片,真是有點咋舌,「你這切的是……牛肉豆腐乾吧?」 「好了,你倆出去聊吧,我來,」唐亦萱柔聲發話,她對任何人都能不緊不慢不卑不亢,偏偏是拿這個女兒沒轍,倒也正應了那句話:這世界上,天生就是一物降一物。 陳太忠和蒙曉yan走回客廳,一問才知道,蒙校長是知道他今天要回來,又猜到他必然先回市委大院,才抽個時間趕回來的。 沒錯,真是趕回來的,現在馬上又是一年的高考了,蒙校長作為一校之長,事務繁多,雖然是週六,也不得休息,不過,她還算好的,任嬌更慘。 作為一個政治老師,任老師每年猜題就是工作量很大的任務,再加上政治這東西不比別的學科,那是要緊跟時代步伐的,題庫裡不少題要裁撤,同時又要補充新元素。 「晚上我倆都要加班,你去陽光小區,有時間的話,我就和阿嬌過去,」蒙曉yan說話挺豪放的,「不過今天中午你得管飽……錯了,你晚上要回橫山區給吳言交公糧吧?」 「那個啥……你說吳市長?」陳太忠作大驚失色狀,「曉yan,大家熟歸熟,你要亂說我也要告你誹謗……好吧,是小心吳市長告你誹謗。」 「好好好,就算吳言跟你沒瓜葛,鍾韻秋總是你的情人吧?」蒙曉yan不屑地哼一聲,「秘書都跟你睡了,市長跟你睡……也就不遠了,那是鳳凰第一美女呢。」 「她怎麼能美得過我家曉yan?」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大手輕薄地上下撫摸兩下,「呀,小了一點……看來沒我的滋潤,這發育就是跟不上了。」 「唐……我媽的發育很不錯哦,看來你下了不少工夫,」蒙曉yan衝著廚房努一努嘴,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你既然能跟母女睡,跟市長和秘書睡,那也是正常了……嘖,你別瞪我,外面有這傳言,又不是我說的。」 「我感覺……這是一種變相的鼓勵?」陳太忠聽得有點汗顏,偏偏是嘴上不肯認輸,「那我就嘗試一下這個挑戰吧……好了,你消息這麼靈通,最近有什麼關於我的傳言沒有?」 「他們都說你要進省裡了,」蒙曉yan臉上的笑容一整,看得出,她現在可不是在開玩笑了,「袁玨都打電話回來問我,說你是不是要調到省科委……科技廳了。」 「調到……省科技廳?」陳太忠聽得頗為咋舌,一句話裡居然就出現兩個錯誤,可見人民群眾的想像力是多麼地豐富了。 緊接著,他就微微地皺一下眉頭,略帶點不滿地發話了,「這個老袁也真是的,我從德國回來的時候,都要他安心工作了,他這是……想這個正主任的位子想瘋了?」 袁玨是他的人,辦事也得力,而且是經過蒙曉yan推薦的,按說走一走夫人路線,吹一吹枕邊風也無所謂,但是他猛地聽到這種話,還是不爽了,在這種山雨yu來風滿樓的時候,你小子旁敲側擊的,是要搞什麼? 「你這是說什麼呢?」蒙曉yan一見他有翻轉面皮的趨勢,趕緊出聲解釋,「老袁就是怕你多想,才不敢問你,他說了,在跟市裡匯報工作的時候,田市長說要他主持好駐歐辦的工作,不要辜負市裡的信任。」 「哦,」陳太忠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這話他是沒跟袁玨說過,原因很簡單,一切還沒定下來,提前說出來,除了擾亂人心之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而且他也有心借此考驗一下袁玨,看以後的駐歐辦,是否能放心交給此人。 不成想田立平直接將人情做了過去,不過這也正常,駐歐辦那邊關聯著鳳凰兩項重要的「走出去」項目,關係到田市長的面子和政績,正職既然被弄進了省委黨校,為了維護駐歐辦的穩定,給袁主任吃一個定心丸是很有必要的。 接下來的事情,倒也好推敲了,他沉吟一下發問,「袁主任是從老田的話裡聽出了點什麼,對不對?」 「那是肯定啊,本來就有人猜你好端端地上這麼個培訓班幹什麼,」蒙曉yan如此回答,別的幹部進省委黨校培訓,都是提前就在活動了。 而陳某人遠在歐洲,沒聲沒息就直接上學了,這個情況就有點詭異,「甚至有人都算出來了,你這兩年的紅線時間到了,學歷拿到手,就該提拔了。」 「這些人真是……閒得蛋疼,」陳太忠苦笑一聲,對某些民間組織部長做出了中肯的評價,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都是說我要去科技廳?」 「也有人說你要去省招商局,還有人說你去團省委,」蒙曉yan如此回答,不得不說,這些猜測都是中規中矩,事實上,她的好奇心也很強,「你到底要去哪兒?」 「我哪兒也不去,最多就是掛職鍛煉一下,」陳太忠覺得她的口風似乎有點不緊,就懶得多說。 不成想,蒙校長八卦起來,也是很執著的,她盯著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發問,「那掛職也有個去向吧?你告訴我會去哪兒,你放心,我絕對不跟別人說。」 「去……省精神文明辦,擬任副主任,」陳太忠無可奈何地回答,不過下一刻,他就震怒了,「我說……你這是啥表情,笑什麼笑?」 「哈,我沒笑,我去幫媽端菜,」蒙曉yan一溜煙地跑向廚房,不過她劇烈抖動的雙肩,說明了她正處於什麼樣的狀態中。 「毛病,」陳太忠衝著她的背影恨恨地嘀咕一句,心說我倒是沒想到,素波風平浪靜,鳳凰倒開始暗流湧動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決定多接觸幾個人,來看一看是不是有人覺得變天了,就要蠢蠢yu動了,他正琢磨下午的路線,唐亦萱過來喊他吃飯,眼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就出聲問一句。 「你多慮了,」聽完他的話之後,她微笑著搖搖頭,「官場裡就沒幾個傻的,薛時風的下場已經明擺在那裡了,除非能確定你確實無法翻身,才會有人跳出來。」 「我也知道是多慮了,不過這年頭……」陳太忠才想強調一下,說官場裡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可是想一想她並不願意看到自己如此蠅營狗苟,於是笑著搖一搖頭不再說話…… 晚上回到橫山區宿舍的時候,陳太忠想像中的冷場並沒有出現,看到林肯車停在那裡,又有不少人上前敲門,尤其是對門於主任的老妻,過來跟白潔一起幫著做飯。 其實,就算橫山也有個把人聽到了風聲,不過,陳主任現在的眼界和局面,已經是他們不可企及的了,有機會巴結這樣的潛力股,誰又會放過? 甚至,在吃到一半的時候,吳言都出現了,當然,白市長是不可能從臥室裡走出來的,她走的是正門,敲了門進來的。 見到吳市長進來,一屋子人登時就安靜了下來,這鳳凰市鼎鼎大名的第一美女,對年輕男xing幹部從來不假辭色,今天怎麼就上門了呢? 負責開門的白潔呆呆地站在門口,連門都忘記關了,還是跟在吳市長身後的鍾韻秋反應了過來,抬手將門碰上了。 「老書記來了?快請坐,」陳太忠倒是比較冷靜,忙不迭站起身迎上去。 「很熱鬧啊,」吳言掃一眼屋內,不動聲色地發話,「聽說小陳你從青干班回來了,我過來看一下,也是想跟你強調一下,抓緊這次難得的機會,認真地學習,提高自己。」 「老書記的指示,我記住了,」陳太忠一臉鄭重地點點頭,又伸手向桌邊延客,面對一屋子人,他自然要態度端莊,「來都來了,就坐一坐吧。」 「不坐了,」白市長淡淡地搖頭,又看他一眼,語重心長地發話了,「機會難得,你也不要整天想著往鳳凰跑,要沉下心來。」 不往鳳凰跑……你答應嗎?陳太忠心裡苦笑,臉上依舊鄭重無比,「吳市長您來都來了,就坐一坐吧,要不大家覺得您……有點拖離群眾。」 聽到這話,一屋子人都是汗顏無比,心說都說陳主任膽子大,果然是這樣,居然敢跟出名冷傲的吳市長說這樣的話,真是……不服不行啊~ 甚至,已經有人在琢磨,以什麼樣的方式開溜,比較不引人注目了--估計是大家的喧鬧吵到隔壁的吳書記了,而吳書記上門,不但是關心青年幹部的成長,也隱隱有指責陳太忠學習不認真的意思……「不要總惦記著往鳳凰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吳市長猶豫一下,居然點了點頭,「好吧,你們吃你們的,我喝點果汁就行了,吃過飯了。」 眾人的眼鏡再度掉落了一地--合著吳書記上門,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來示好的? 下一刻,陳主任再度向大家表明傳言不虛,他的膽子不是一般地大,只見他笑著搖頭,「老書記您這不是開玩笑嗎?這才七點,您哪兒有機會吃飯?小白……給吳市長拿一套碗碟來。」 白潔聞言,應一聲去了廚房,沒有人發現,在某人喊「小白」的時候,冷傲美yan的女市長的腿,微微地顫了一下…… 張新華最是會察言觀色,見狀趕緊推一把楊新剛,「快把煙掐了,吳市長不喜歡別人飯桌上抽煙。」 「哦哦,」楊新剛忙不迭地點頭,緊跟著就站起了身子,向陽台走去,「我去開窗戶,這兩天空氣挺清新的。」 屋裡一共八個人,擠在客廳已經是滿當當地一桌了,白潔見狀,就不能再上桌了,於主任也機靈,「中午吃太多了,我坐沙發吧……鍾科長來,你坐這兒。」 看到吳言款款地坐到陳太忠讓出的上首位,大家都明白,她這次是真的來示好的,大家在驚訝陳主任發展潛力之巨大之餘,也禁不住暗暗歎口氣:吳市長您這一坐下,大家還怎麼說話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7 18:59 編輯 ]

2277 三得 「我是代表堯東書記來看望你的,」吳言才剛剛坐下,就曝出了猛料,她用略帶點威嚴的目光掃視一圈,「下午的時候,章書記跟我強調了一下,要關心年輕幹部的成長。」 這話就說得大家恍然大悟了,對吳市長為什麼到訪,眾人心裡自然也有好奇,不過大家是不敢去問,而不代表他們不會去琢磨。 聽到她這話,再聯想到陳主任培訓完畢將要高昇的傳言,別人要是再猜不出點什麼來,那才叫怪事。 不過陳太忠心裡,卻不這麼想,他總覺得章堯東未必會有這樣的氣度--真有那氣度的話,也不會不打招呼就動我了,所以,他隱隱覺得,這或者是白市長在撇清什麼,反正別人也不可能去找章書記落實這話。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錯了,在不久之後,吳言就告訴他,章堯東還真有心思安撫一下陳某人--這其中的區別只是在於,她是自告奮勇來的,因為她不但是他的「老書記」,現在又分管著招商辦。 總之,吳市長往桌上一坐,直震得滿桌鴉雀無聲,不過美女市長也不是沒眼力的人,知道自己嚇住大家了,於是喝了一聽果汁又扒了半碗米飯,就站起身走了,也是領導們自顧自吃飯的那種派頭。 鍾韻秋一聽吳言要米飯,就知道領導打了什麼心思,也弄了一小碗米飯,三口兩口劃拉完,白潔還要給她再填,她卻搖搖頭,「飽了,不用了」。 見到吳市長站起身,她這做秘書的自然要跟著起身,她是鳳凰市官場中眾所周知的陳主任的情人,見她這麼老實地跟美女市長走了,有心人心裡禁不住就要咂巴一下這味道。 吳市長今天上門不奇怪,那是章書記指示過的;鍾韻秋來陳太忠家也不奇怪,當眾走人那更是為了撇清,畢竟是在宿舍院裡,行事不能太蕩漾--但是這兩者結合起來,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呢…… 由於吳言的出現,大家說話的聲音就小了許多,不過,並沒有人因此而離去,沒錯,吳市長剛才說這裡熱鬧,似乎是有不滿之意,但是緊接著,她也坐下吃飯了,這就一種變相的肯定,證明她縱然可能有所不滿,可那不滿也就是一點點。 倒是白潔收拾完碗筷,重新坐下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嘀咕一句,「太忠主任的房子,好像跟吳市長的房子……是隔壁啊。」 「白潔,幫我盛一碗米飯,」楊新剛及時笑瞇瞇地發話了,眼中卻是沒有半點笑意,嚼谷領導們的房子挨著--你這是嫌你老公升得太快? 鳳凰市官場裡關於吳言的風傳很多,第一美女嘛,其中章堯東一馬當先,遠遠領先於其他人,其他人的行情,加起來也不到章書記的一半。 陳太忠也是男配角之一,但是基本上屬於墊底的那種,倒是有人發問,吳書記的秘書跟陳主任有點那啥,美女市長總不能跟他再那啥了吧? 不過,這世界上的人從不缺想像力,就像蒙曉yan中午說的那樣,有人就反駁說為什麼不能市長和秘書……那啥飛一下,秘書可不就是幫市長幹活的?個人生活上幫一下忙,那也是正常的--你沒幫領導家洗過黃瓜嗎? 這種傳言,市場就更小了,但是可以肯定是存在的,楊新剛就聽過這麼一個說法,說陳太忠總是在半夜的時候,悄悄地通過陽台爬到隔壁,私會吳市長和鍾科長--大家都知道,陳主任的身手非常矯健。 更有離奇的說法,說五du書記夜御百女而不倒,是因為腰間之物不但偉碩,而且奇長,沒準啊,人家在牆上打個洞,那邊將身子湊過來,就能那啥……嗯,大家都懂的~ 這說法真的有點過於聊齋了,不過不管怎麼說,陳主任和吳市長的宿舍背kao背,只有一牆之隔,才催生出了這麼多版本的謠言。 楊新剛聽說過其中的一些,而且他非常確信,在座的不止他聽說過這些,因為這些謠言將文章做在兩人的住房位置上,應該就是住在橫山宿舍區裡的什麼人炮製出來的,所以一聽自家老婆這麼說,那真是有點惱火……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不是? 不知道是否喝得興起,大家都沒有接白潔這個話茬,反倒是熱熱鬧鬧地說起了別的,吳市長已經走了,大家注意控制好音量就可以了。 不過,有了吳言的提醒,別人倒也不好完全地無視,於是九點鐘的時候,眾人就告辭了,陳太忠送人的時候,心裡暗暗地嘀咕,姜世傑沒來,張梅兩口子也沒來。 張梅和龐忠則沒來,這個很正常,他們家的電話IP超市要開張了,不存在什麼變數了,而《廊橋遺夢》的女主角弗朗西斯卡,也跟他交流過其他的聯繫方式了,不過姜世傑沒來,似乎就有點市儈的意思了。 他心裡正琢磨呢,就聽得臥室裡面傳來了輕微的響聲,走過去一看,果不其然,衣櫥正緩緩地移動著,推開一條小縫之後,停頓了約莫兩分鐘,再次緩緩地移動。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叫了一聲『小白』,來嚇唬我?」吳言在試探過後,第二次走進了陳太忠的房間,一張嘴卻是表現出,她還記恨著某些東西。 陳太忠愣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於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前仰後合的那種,「白潔她……她就姓白嘛,好吧,我說白市長,今天怎麼想起來上門了?」 「現在有一些對你不利的傳言,我來就是暗示一下,」吳言輕描淡寫地回答,「章書記對你確實沒什麼成見……對了,在青干班有什麼收穫,說來聽聽?」 「不僅僅是暗示吧?」陳太忠看著她就笑,好半天之後才歎口氣,他已經想到了,小白這是打算正面介入他的政治生命中了--人家都說了,過兩年希望跟他結婚,結婚之前……還不得搞一搞對象,耍一耍朋友啥的? 「你每次回來,他們都過來,」吳言偏偏不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不耐煩地指出了另一點,當然,這個理由確實也是成立的,「折騰到半夜才走,等你等得瞌睡……我現在是市長,事情真的很多,休息不好怎麼幹工作?」 吳言剛才警告陳太忠的話,很多人都聽到了,當然,他們可以把這話當作是套話,但是權力之所以吸引人的魅力,也就在這裡了,吳市長可以說「套話」,但是誰若敢不當真,等待他們的,可能就是被「弱化」。 這一頓大家可以挺下來,不過可以想像的是,陳太忠的房間,在今後相當一段時間內,會是比較冷清的了,吳市長這次登門,起到了一舉三得的作用。 一來是幫陳太忠闢謠,證明陳某人並沒有一蹶不振;二來就是減少別人登門的次數,小白同學願意跟他多膩一些時光;三來嘛,借這個機會,吳市長介入陳某人的生活,為即將到來的紅地毯,做一些前期的掃撒工作,正是所謂的磨刀不誤砍柴工。 這個局面,似乎有失控的危險了!陳太忠體會到了這些微妙,心裡一時有點為難--小萱萱在等著我辭官,而小白在盼著領證書…… 擱在三十年前,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誰不聽話就直接毀滅,但是顯然,現在……事情是不能那麼做的。 週日,鳳凰依舊是小雨,陳太忠一大早就驅車駛向陽光小區,妙的是,鍾韻秋打著一把碎花小傘,步行到街口等他,搭了林肯車同來,也沒計較別人看得到看不到。 其實,很多東西戳穿了,就是那麼回事,在別人的眼中,鍾秘書不好當著吳市長的面跟他交往,可是去某些地方,也不必那麼忌諱。 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探手在她豐腴的大腿上輕撫著,六月的天氣,已經很暖和了,雖然車外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但是身著灰色短裙黑色網格絲襪的雙腿,還有些微微的冰涼。 鍾秘書的身材,在他的眾多情人中算不得突出,雙腿雖然曲線迷人,大腿卻稍嫌豐腴了一點--屬於那種比較符合古希臘審美觀的腿型。 她最美的時候,還是粲然一笑之時,細碎貝齒鮮yan紅唇,眉眼間生動無比,那一瞬間的燦爛,無限的風情和嫵媚無人可及,就算是唐亦萱和荊紫菱,怕是也僅僅只能比肩,陳太忠時常想到,褒姒的一笑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他很喜歡撫摸她的大腿,尤其是她將自己的腿套入絲襪中的時候,那份絲滑和彈力之間,又偏偏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肉質感--必須指出的是,陳某人的絲襪情結始於她。 是的,雖然他也喜歡葛瑞絲或者伊麗莎白的絲襪,但是其他人種的女人著上絲襪,不過是掩飾粗糙的皮膚、硬直的毛髮,或者是疏鬆的毛孔。 撫摸幾下之後,他覺得有點不太過癮,就將手探入了絲襪中,需要強調的是,鍾秘書的膚質也是很好的,遠遠強過伊麗莎白或者貝拉這些,手感……真的不錯。 「別摸了,反正最後都要流進別人的裡面,」鍾韻秋被他摸得來了一點感覺,禁不住悻悻地抱怨,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最後都是吳市長得了男人的精華。 不過這也沒辦法,她一個秘書,還能爭得過領導?雖然她也很喜歡享受男人釋放時那種暖暖的、脹脹的感覺,但是……領導就是領導! 「呵呵,那等一會兒給你,」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裡卻是在琢磨:若是跟小白走上紅地毯,小鍾該怎麼辦?她總不能當一輩子領導秘書吧,一旦外放了,將來又該如何相處?

2278 段市長沒用 對陳太忠的到來,劉大堂和李凱琳早有心理準備,令他吃驚的是,這兩位最近居然都打算到素波常駐。 劉望男已經辭去了幻夢城的大堂經理,雖然她也時不時地去轉一轉,但是她只是享受那種長袖善舞的交際花的感覺。 尤其是現在整個鳳凰市都知道,劉大堂是陳太忠的地下情人,所以她這個交際花做得不但游刃有餘,大家對她也是恭恭敬敬的。 前些時候,有人見她指派小姐做這做那,不開眼地想吃一吃她的豆腐,結果正好四小義中的董毅幾人來玩,揪住人就要動手,幸虧同行的地稅局副局長知道深淺,忙不迭上前道歉……堂堂的副處,要向一個老鴇低聲下氣賠罪,劉望男的人氣可見一斑。 她在鳳凰真的沒什麼可做的,開了一家公司,卻是撒手不管,只是由髒活小董統攬全局,她去素波住一段時間很正常。 李凱琳的廠子最近忙得要死,還在持續擴大中,現在她的訂單早已經不限於助力車廠,不僅僅接了鳳凰的不少模具單子,甚至還接到過其他地市以及海角省繞雲市的單子。 她能做得這麼好,將一些國營加工廠逼得叫苦連天,主要還是充分地發揮了私人工廠的優勢--這些也就不用細說了,目前她的廠子離回本還很遠,但是利潤的收回已經可以預期了。 這種情況下,她的廠子的設備和人工,都要繼續增加,反正有陳太忠和丁小寧的支持,難倒很多人的資金瓶頸,對她來說真的不是大問題,起碼,熟練技術工人的缺乏讓她更頭疼。 遺憾的是,她的工廠已經不能再擴張了--面積上不能再繼續了,她和邢建**同擁有的那個山頭,已經被開發出了六成,碧濤的二期和三期工程也在緊張地施工中。 碧濤後面兩期的工程,荊家並沒有再投入任何資金,邢總擠出了一部分利潤,剩下的全部都是銀行貸款--為了爭取這個填補國內空白的加工廠來貸款,各個銀行的支行行長都快把邢總的門檻踩塌了。 對於邢建中決定貸款一事,荊家表示出了理解,大小荊總已經到了吃紅利的時候,背負一點銀行貸款也無所謂,邢總的還款壓力要比他倆大得多。 當然,銀行若是想借這個機會生點事,那簡直是在做夢,邢總缺錢,但是荊家兄妹可不差錢--能爭取到貸款,已經可以做夢都笑醒了,若不是邢建中急著高速發展搶佔市場,這個機會都不會有,著了急陳太忠從鳳凰科委照樣能撥出款來。 總之一句話,清渠鄉那個偏僻的小山包,已經成了鄉里一等一的熱鬧所在,不但有了林立的小飯店,農業銀行和工商銀行在那兒設立了儲蓄所,連郵局都有了。 不過,李凱琳還是有機會外出,因為那加工廠是她自己的--起碼是掛在她名下的,相關業務都有人在打理,對上私營老闆,哪個管理人員敢肆無忌憚地上下其手? 更別說這小美女老總還是陳太忠的人,那是五du書記啊,在鳳凰可止小兒夜啼,一旦做手腳被發現,很可能會莫名其妙地被車禍,或者被跳水什麼的。 這兩位並不知道陳太忠可能留在省裡,但是他既然在黨校學習,想是孤單寂寞得緊,她倆的意思就是過去陪他上完這一個月的課。 鍾韻秋卻是聽得羨慕不已,禁不住幽幽地歎口氣,「唉,還是你們幸福,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哪像我們,被工作拴得死死的。」 她這感觸是帶點真心的,因為就在今天凌晨,她從吳市長和太忠的交談中,得到了比較確定的消息,培訓完之後,他可能就要留在省城了。 太忠最少要掛職鍛煉一年,那麼這一年中,她能見到他的時間就很有限了,這個遺憾不止是她有,吳市長也有。 「你就裝吧,」劉望男卻是輕笑一聲,走上前探手去輕佻地捏她的臉蛋,順便坐到了她身邊,「純粹眼饞我們姐妹呢……要不這樣,我讓太忠活動一下,咱倆換個位置?」 鍾韻秋登時語塞,她知道這個假設不太可能,但是那愣頭青真的想辦的話,未必就辦不成,體制裡有這樣那樣的不便,但是對相對能享受的權力來說,那就真的不算什麼。 人生……總是要面對這樣那樣的取捨,選擇了,就不用抱怨,劉望男現在入體制也是很簡單的,陳太忠打個招呼就辦了,但是--既然有陳太忠,她又何必進體制? 「呵呵,」鍾科長不無尷尬地笑一笑,說起了別的,「小寧呢,怎麼不見她啊?」 「快了吧?」劉大堂站起身子,「她昨天在京華酒店查賬呢,我去沖點茶給你們喝……對了,韻秋你也是喝茶的吧?」 「有咖啡嗎?」鍾韻秋跟著站起身子,長度適中略帶一點豐腴的雙腿上,黑色網格絲襪異常醒目,「告訴我地方,我自己來就行。」 正說著話呢,「砰」地一聲大響,門開了,丁小寧繃著個臉就走了進來,「氣死我了……呀,太忠哥你早來了,嗯?還有鍾韻秋?」 陳太忠正色迷迷地比較幾個女人的特長呢,剛晨練過不久的小太忠又有點蠢蠢yu動,猛地聽她這麼一句,就有點疑惑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素波的事兒,真是氣人,」丁小寧是藏不住心思的xing子,見他問,就哇啦哇啦說了出來,「本來說雨季要結束,快要澆築混凝土了……」 這還真是氣人的事兒,她已經跟素紡簽了合同,素紡目前也是在籌措著搬遷,不過他們廠區建設和宿舍樓,提出了設計要求。 這很正常,丁總的置換合同中,並不是純資金購買素紡的土地,宿舍樓和廠區的建築都要折價的,素紡這邊為了防止豆腐渣工程的產生,要提出自己的要求--這年頭人心不古,面對私人房地產公司,有這種提防的心思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有些圖紙,就是素紡委託別人設計的--當然,這設計費京華房地產得報銷,反正,報價不是很過分的話,丁總也不是那種小氣人。 可是,這個素紡搬遷,素波市很重視,不但段市長高度關注,伍書記也很關注,設計出來的圖紙也是層層把關,這麼一來,問題就來了,大家都不想擔責任,就拚命地把參數加得保險了--要不出了事兒誰負責? 於是讓丁小寧哭笑不得的事情就發生了,打個比方,最初設計的某棟樓是六個粗的鋼筋,到了上一級,相關人員琢磨一下……嘖,段市長很重視啊,換成八個粗的吧。 再往上走一級,審核人員又琢磨了,嗯,伍書記說了,素紡的穩定很重要,咱不能出什麼紕漏,保險起見,這鋼筋十個的比較kao譜。 再走一級,又有人操別的心了,這京華房地產是私人企業啊,他們很有可能以次充好,不按圖紙施工,咱得強調一下這個鋼筋的重要xing--換成十二個吧。 事實上,六個粗的鋼筋,完全就能勝任了相關負載--最初設計圖紙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樓塌了那是要死人的! 這些情況,審核的人一清二楚,但是不動一動手,咱這不是有不作為的嫌疑嗎? 然後,等圖紙到了京華房地產手裡,六個粗的鋼筋已經變成了十二個粗的,京華房地產公司的總工一看,好懸一口血沒噴出來,「我靠,這麼綁紮,混凝土還澆得進去嗎?」 丁小寧接到這電話,氣得一蹦老高,太欺負人了,六個的鋼筋換成八個的,這鋼筋就幾乎重了一倍,你把六個的換成十二個的,足足重了一倍啊。 合著錢不是你們出!丁總明白這個道理,要是素紡自己搞建設,斷然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是事情發展到如此荒謬的程度,她真的……那是相當地無語。 「嘖,」陳太忠也聽得咂一咂嘴巴,歎一口氣方始發話,「這個……這事兒找老段,能不能解決了問題?」 「怕是夠嗆,」丁小寧皺著眉頭搖搖頭,她的官場知識還是積澱得不夠,但是在建築上面,已經有一定發言權了,「段市長不是專家,行政命令不可能有用……其實,他根本就不可能答應你,換田立平上去也一樣!」 「沒錯,」陳太忠也反應了過來,於是哭笑不得地歎口氣,「這就是體制的力量啊……」

2279 甲方建築師(上) 陳太忠對「素紡」二字,已經有些過敏了,徹底反應過來丁小寧反應的情況之後,更是連生氣的勁兒都沒有了,「你希望我做點什麼吧?」 「這事兒還真得去找段衛華,」難得地,鍾韻秋cha嘴了,她本就是給市長服務的,深知市長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再加上旁觀者清,於是她就有自己的判斷,「聽一聽他能提出什麼比較合理的建議。」 「也對,那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丁小寧點點頭,翻開手包摸出手機,不過,在撥號前,她先側頭看了一眼陳太忠。 「這個事……先等一等吧,」陳太忠猶豫一下,他覺得有必要先落實清楚了,老段做人是圓滑,但也是很講原則的,「工程監理不能提出異議是吧?嗯……那我找幾個專家,先把圖紙拿過去問一問,專業的事情,得上專業的人來幹。」 「可是我的總工就是專家啊,」丁小寧本來就是虛火上升,聽他這麼說就急了,「而且這麼明顯的問題,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那他為什麼不對設計方提出置疑?他這個總工是拿來做樣子的嗎?」陳太忠的問題問得很尖銳,但是也很……外行。 「因為他的註冊建築師還沒考完,」丁小寧一攤手,很無辜地看著他,「沒有這個證件,一切都白搭,他沒資格問人家,就算問了,人家也可以不予理會……哪怕是這麼簡單的錯誤,幹過點施工的,就知道不對。」 「那你為什麼不招一個有證件的?」鍾韻秋聽得有點不明白了,「這跟註冊會計師的xing質比較類似吧?鳳凰不好找,素波還不好找?」 「註冊建築師是才興起的,到現在為止,整個天南才幾十個一級建築師,兩百多個二級建築師,」丁小寧沒好氣地回答,「這都是設計院的骨幹,端鐵飯碗的,待遇又好……北京、上海來挖人的公司多了,人家憑啥看上我?」 「要是專家呢,比如說土木工程學的教授什麼的?」陳太忠沉吟一下,繼續發問,他知道證件在行業中的重要xing。 「那照樣要考試才行,除了北京直接發證的幾個老專家,都要考試,」丁小寧對這個行業,真的瞭解得不算少了。 「這一級建築師這麼少,趕上副省了啊,」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他知道這個二百多二級建築師的概念,聽起來多,真的算起來真的稀缺--起碼,在天南,副廳以上的幹部有三千多,這樣的數字差距代表的意義,也就無須贅述了。 「好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劉望男笑吟吟地開口,打斷了沉悶的氣氛,「這事兒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我有個建議,難得湊齊這麼多人,又下著小雨,咱們去太忠庫釣魚吧?」 呃,又去太忠庫啊?陳太忠前一陣才跟唐亦萱去了那裡,耳聽得又要去,心說這女朋友多了,連欣賞風景都是一種折磨了,「那啥,太忠庫有點遠了,路上又泥,感覺不太安全。」 「嗯,就近玩一玩就好了,」李凱琳難得接一次話,事實上,太忠庫就在東臨水邊上,她看那裡十幾年了,實在興趣不大。 所以她指出了一個比較近的地方,「就去東山湖好了,就是湖西區東邊那個,上面的湖心島有停車場,直接開車去就行。」 我昨天才去過,也是陪著小萱萱……陳太忠真是越發地無語了,禁不住咳嗽一聲。 「這一大早的,天氣有點涼,要不,大家進聚義廳,擠在一起取個暖先?」 聚義廳是這個別墅最大一間臥室的別稱,裡面有兩米四乘四米的定制的超級大床,上次素波軍團來下鳳凰副本的時候,床上最多的一刻擠了九個人,見到一旁的櫃子和圈椅上衣物堆積如山,劉大堂就決定,將這裡叫做「聚義(衣)廳」了…… 鳳凰的地輪流澆灌一遍,晚上他還去了育華苑,終於,在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趕到了省委黨校,繼續新一周的課程。 中午吃完飯,他才走出餐廳,就接到了丁小寧的電話,小丁同學很惱火地抱怨著,「我跟段衛華打了個電話,他說沒時間接待我,要你跟他聯繫。」 「嗐……都讓你等一等了,」陳太忠聽得悻悻地歎口氣,人家段衛華是什麼人啊,就算欣賞你,也未必信得過你這種小姑娘的行事,「好了,我幫你聯繫一下胥強,然後下午你把圖紙複印一份,帶著你的總工去找他。」 胥強跟他的關係遠一點,遠比不上荊濤跟他的關係,但是胥教授不但是跟他同一批天南省的十佳青年,本人也就是搞土木工程的,還是師從「北梁南楊」中的南楊一系,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學術界豪門。 掛了這個電話之後,他四下看看,在不遠的假山處,找到一張石凳,坐下之後,撥個電話給胥強。 胥強也在吃飯,甚至聽筒裡聽得到咀嚼聲,不過,胥教授態度倒是不錯,「鑒定圖紙?哦,那簡單,不過陳主任,不需要複雜計算的話就算了,要是得發動下面人細算的活兒,你多少意思一下……也算幫我維持個形象。」 「錢不是問題,你正常取費就行了,我估計不用細算,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陳太忠聽他說得痛快,就笑了,「就是一棟樓房的鋼筋和立柱。」 「嗯,這個簡單,」胥強的語氣輕鬆了很多,甚至帶出了明顯的笑意,「呵呵,樓不是動態負載,好算,我還以為是橋呢……多少層的樓,什麼結構?」 「六層樓,好像……就是普通結構吧?」陳太忠對這些東西懂得真不多,哪怕他在鳳凰也蓋了一棟高樓,不過,想起科委大廈,他又確定了一點,「肯定不是剪力牆結構什麼的。」 「六層,咳咳……」胥強倒吸一口氣,接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好半天才清一清嗓子,「我說太忠,六層的普通樓房,你居然來找我,不帶這麼欺負天南十佳青年的,這六層樓,能從一數到十的主兒,就設計得了……」 這話是說明了這樓設計起來簡單,是行業的自嘲,他一開始發問是不是橋,也是這個道理,相對動態負載的橋樑設計,六層的樓房真的是太簡單了。 「你有一級建造師的證兒沒有?」陳太忠聽他說話俏皮,也笑了起來,索xing不見外地發問了。 「建築師證兒?有啊,一級的,去年……嗯,前年就有了,」胥強遲疑一下做出回答,對他來說,建築師證不是要緊的事情,不值得特別關心,「我沒考二級,直接考的一級……資質不夠的,才是先考二級,我考的時候是四門的,不是九門的。」 從程序上講,想考一級證,必須得先考二級註冊建築師,不過,有些資歷夠了的專家和學者,還有一些做出過特殊貢獻的,可以直接考一級--就像有些資歷足夠老名氣足夠大的,不用考試,直接就領了一級建築師的證了。 「哦,那太好了,」陳太忠聽說他有證件,說不得哇啦哇啦地將丁小寧遇到的情況一說,最後發問了,「你能不能出面幫我朋友處理一下這事兒?」 「置疑別人的設計……」胥強聽得就沉吟了起來,胥教授也三十多歲了,雖然忙於工作,但是人情世故不可能一點都不懂,這活兒是得罪人的。 沉吟好一陣他才發話,「個人搞這個……不太可能,有建築師證兒的,全有單位,不可能接這種私活,跟單位協商一下,倒是可以,不過發生的費用肯定要高過個人。」 「這是肯定的,」陳太忠也同意這個說法,然而,能置疑這個設計的單位,也得考慮一下素波市政府的感受,所以還得是有點膽子的那種,「老胥你能介紹這麼個設計院嗎?」 「設計院好找,電子部七十六所、八十九所,核工業部十九所……素波這種地方多了,」胥強微微一笑,「不需要專業的設計院,有這樣的人才的地方就行,關鍵是,地方願意不願意接受這個置疑。」 怪不得兩百多個二級註冊建築師,市場上都見不到一個,合著全窩在這些單位裡,陳太忠道謝之後,默默地掛了電話。 電子部八十九所他是知道的,都窮得賣地為生了,長處又是搞電子而不是建築,都能有這樣的人才--核十九所其實也不是很景氣,他不得不感慨一下,這些企事業單位裡,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的人才。 不過,他這感慨也是非常短暫的,下一刻他就撥通了段衛華的手機,此事得盡快解決,否則的話,丁小寧的工地沒辦法開工。

2280 甲方建築師(下) 「嗯,我聽說了,」段衛華對陳太忠倒是很客氣,事實上,段市長認為此事必須通過相關程序來解決,「小丁那孩子太小,這件事,晚上咱們見面再說吧?」 「下午六點是晚餐,學校十點關門,」陳太忠回答得也乾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老市長你指示吧,我按時趕到。」 掛了電話之後,他正要抬腳向宿舍走去,猛地見到假山一側一前一後走過兩人,正是羅漢和葛天生,葛區長目不斜視地走了,倒是羅處長訝異地看他一眼,「你在給哪個市長打電話?」 「哦?」陳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消失在遠處樹叢的葛天生的背影,嘴角禁不住微微抽*動一下:我說你小子怎麼火氣這麼大呢,合著是嫉妒…… 下午下課之後,依舊是課後活動的時間,二班的科技廳宋處長找到陳太忠,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陳主任只能報之以苦笑,「換個時間吧。」 段市長直到七點鐘才騰出時間來,也懶得再往遠處走了,就到離市政府不遠處的一家叫做「燒賣大王」的飯店就餐。 飯店的名字不怎麼樣,面積也不大,但是裡面的裝飾很雅致,陳太忠和丁小寧等了一陣之後,段市長帶著秘書施施然而至。 燒賣大王並不是只賣燒賣,不多時秘書就嫻熟地點了菜,只是最後一道菜有點猶豫,「干煸雞皮……太膩了,來烤魚吧?」 「要雞皮,」段衛華哼一聲,他的血脂偏高,在鳳凰的時候,一直被人管制得緊緊的,來了素波,在私人場合總是願意飽一飽口腹之yu,「我少吃點就行了……烤魚,還得是白鳳溪的小黃棒子。」 「呵呵,」陳太忠看得就笑了起來,他可記得在鳳凰市政府吃飯的時候,段市長被那個大媽管得死死的,「老市長你要黃棒子?回頭給您弄幾斤過來。」 「好啊,最好是活的,熬湯香,」段衛華點點頭,扭頭看一眼丁小寧,「小丁你這速度挺快,太忠在黨校學習,你一眨眼都能把他拽出來。」 他當然知道陳太忠和丁小寧的關係,不過他還是有意將兩人的密切關係忽略,至於說為什麼,可能是因為他不想直面小陳糜爛的私生活,抑或者是別的…… 這次吃飯依舊是很快,放下飯碗之後,段衛華端起手邊的半杯曲陽黃輕啜了起來,回味許久才感喟一下,「嘖,曲陽黃也讓你賣得大火了,當年……小陳你沒用心啊。」 「當時我忙著科委那些事呢,」陳太忠也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啤酒喝了起來,「您也知道,我一直在忙。」 閒扯幾句之後,話題才落到了京華房地產的問題上,段市長在瞭解情況的過程中,面帶雍容的微笑,不過那雍容的笑容很快就變成了尷尬的笑容,最後居然是苦笑了。 這種表情,在段市長臉上是很少能見到的,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丁總說了,「下午我去素波理工找權威人士看了一下圖紙,人家都沒看第二眼,就說了『胡來』兩個字。」 「你打算讓我做點什麼呢?」段市長看著她,得,他也來這一套。 丁小寧才待張嘴,陳太忠手一伸,不許她說話,而是笑瞇瞇地看著段衛華,「老市長您認為,在哪一方面能幫到丁總呢?」 「辦法多了,」段市長微笑著看著他,心說你想這麼輕易地套我底牌,可能嗎?「我就想知道,你倆商量了一個什麼結果出來沒有?」 「我打算從其他單位聘請有資質的專家,來置疑設計方,」話是丁小寧說的,陳太忠作為官場中人,不好太偏幫她說話,就教了她兩句。 她一邊說,一邊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段市長,「我是希望市裡協調一下,讓設計方肯針對我們的置疑,做出明確的答覆。」 「專家置疑?」段衛華沉吟了起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可以接受的要求,沒辦法,小丁被人折騰得有點慘,工程成本太高不說,關鍵是那設計真如她所說的話,就太不合理了。 不過,關於專家的資質,他還是要問一下的,結果,在他搞清楚相關證件之後,提出了一個建議,「不要從省內找單位,直接從北京找單位。」 「就這幾棟樓,從北京找單位?」陳太忠憋不住了,出聲發問,「北京那邊找人辦事,價錢可真的不便宜。」 「而且,時間也來不及啊,」丁小寧跟著大點其頭,「這一來一去,耽誤多少功夫?」 「省內找人……關係不好協調,」段衛華緩緩地搖頭,他堅持自己的觀點,「小丁你要能容忍這樣的設計圖,那不找人也行。」 丁小寧張嘴還待發問,陳太忠手一伸,又攔住了她,「何必找單位那麼麻煩,直接從北京聘請一個註冊建築師過來就行了,老市長……這樣可以吧?」 「嗯……可以,只要有證書就行,」段衛華沉吟一下點頭,一邊說他一邊看陳太忠一眼,笑著搖搖頭,「甲方建築師……就知道你花花腸子多。」 在這個註冊建築師還相對稀缺的年代,「甲方建築師」終於登台亮相,段市長沒有意識到,這又是天南省一樁新鮮事物--甚至在全國都算得上新鮮。 談成這個結果,陳太忠和丁小寧就可以滿足了,陳某人在京城能量極大,飯後八點鐘,他一個電話打給了南宮毛毛,南宮一聽就應承了下來,「好說,北京這邊,找幾個建築師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九點半的時候,南宮毛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好了,找到了三個一級建築師,兩個二級建築師,不過一級的只掛名,不常駐天南。」 一級建築師,在京城也很俏的,這麼說吧,手裡有這麼個證件,每個月啥都不幹,只將證件放在某個設計公司,也能輕輕鬆鬆地到手三千--一級建築師的數量,就表明了該公司的實力。 尤其是現在的一級建築師,大都是名花有主的,特別是在國企或者事業單位的那些主兒,政策上不允許搞第二職業,甚至有的單位直接將證書收起來,單位保管。 也就是北京上海這些地方,有那些膽大的主兒因為重重緣故,辭了職來找機遇,不過不管從哪方面講,這都是買方市場--南宮能在一個小時內找到三個願意掛名的主兒,已經是相當地強悍了。 而且人家不但有工資要求,對差旅費、單個項目費用,都有額外的訴求,南宮毛毛略帶一點歉意地解釋,「沒辦法,現在這些人就是俏,誰讓人家有證兒呢?」 「跟個人談,總好過跟單位談,謝謝你了啊,南宮,最遲明天一大早……算了,明天中午吧,你這陰陽顛倒的,」陳太忠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十點半之後,他出現在了錦園大酒店,今天的人實在太多了,確實不合適再去軍分區招待所了--田甜、雷蕾、張馨、丁小寧、劉望男……還有李凱琳,鶯鶯燕燕地一大群。 當然,陳太忠跟他的女人們在一起,也不是只做那種事的,一邊酗酒取樂,一邊就將跟南宮毛毛協商的東西說了出來。 「錢好說,」丁小寧當即點點頭,個人你再怎麼收費,還強得過單位去?「明天中午我就落實這事兒,你說我外聘兩個一級建築師好不好?」 「得了,先打電話讓三個都來吧,」雷蕾手舞足蹈地cha話了,她今天晚上已經喝了不少,來了之後又喝,酒意有點上頭。 不過她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來了之後,再談聘用的問題,大不了報銷機票的同時,再給點出場費嘛,一級建築師……呵呵,再俏的人才,也是認錢的,談不攏的就不簽嘛。」 「嗯,沒錯,蕾姐這建議很好,」丁小寧忙不迭地點點頭,「簽了聘用合同,當場就可以工作,還節省時間了呢,太忠哥……現在合適給他打電話嗎?」 「合適,那傢伙就是夜貓子,不到三點不睡覺,」陳太忠拿起手機,走進了商務間,不多時笑瞇瞇走了出來,「談妥了,報銷路費,出場費兩千……我說,你們這是商量買什麼呢?是雷蕾看好房子了?」 「我是說,你該在素波買套別墅了,」田甜微笑著看著他,鳳凰的這三位還不知道陳太忠黨校學習之後,就可能留素波了,結果不小心被素波的這三位將真相曝了出來。 既然還可能在素波留一年,這就不能總在賓館了,劉望男第一時間指出了這一點,這不是費用的問題,而是說在賓館住,實在太容易出事了。 緊接著,下一個問題就擺在了她們的面前,這套別墅用誰的名義買,雷蕾不合適,她容易被老公抓住把柄,張馨是幹部也不合適,田甜是主播要考慮影響,算來算去,大家覺得丁小寧買房子比較好--別的不說,大家都知道她有錢。 丁小寧卻是有點不甘心,我本來是賣房子的,現在要我買房子,這不是……有錢燒得慌嗎? 「嘖,」陳太忠真是無語了,他的工作動向不怕說給素波人聽,卻是不想讓鳳凰人早知道,聽到大家激烈地討論這房子該買在哪裡,一時間禁不住暗暗歎氣:我怎麼就忘了,這女人們在一起,基本上就沒有秘密可言呢?

2281 強硬 週三中午的時候,三個一級建築師走下了飛機,陳太忠正說這年頭果然是「有錢使得鬼推磨」,卻是幾乎在同時,就接到了南宮毛毛的電話,「總算送過去三個,老哥我不辱使命啊……」 合著這三個不是那三個,這買方市場的行業還真不是吹的,其中一個寧可不掙這出場費也不來,有興趣的話你來北京談,要不就免談……知識無價,別拿兩千塊錢來侮辱我。 還有一個,卻是接了活兒不克分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借口,不過說實話,這些人的買賣很好,誰都不敢說此人說的是托詞。 第三個倒是來了,不過有意思的是,他不要錢,就是帶了老婆來,要求京華把愛人來回的機票報了就行,敢情夫妻倆有興趣在天南玩兩天。 多出的那兩位,是這兩天南宮毛毛臨時找的,這次,他也不說天南有專業問題要求助了,就說有個外地的房地產公司要外聘建築師。 中選的,可以得到一份額外的工資收入,平時也不用去上班,公司遇到問題需要你出面的時候,不但報銷來回路費,節省下的項目資金還會按一定的比例返還。 沒中選的,也有兩千的紅包可拿--天南是落後了一點,但是人家京華公司,對真正的人才還是很尊重的,不能讓大家白跑。 這跟那個「朝三暮四」的典故何其地相像?同樣的條件,用不同的方式陳述出來,那意思就是大相逕庭,一個是江湖救急,一個是要誠心搞人才儲備,怎麼能一樣? 而南宮毛毛從來不缺類似的語言技巧--其實,這就是營造了一個小範圍的、針對「買方市場」的買方市場罷了。 這兩位一聽,一時就覺得,天南的京華公司很注重人才啊,對咱們態度也不錯,既然是閒著就走一趟唄,落選了都有兩千塊可拿呢。 雖然老話說,態度決定一切,但是語言的魅力,由此可見一斑。 雙方談得很順利,在下午晚些時候,丁小寧就跟三人基本談妥了相關條例--京華不差這一點錢,而建築師們雖然是出來賺錢的,但是這只是他們收入中的一項外快,而不是根本,也沒有必要過於糾纏細節。 然而,還是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三人中最年輕的建築師不過二十九歲,本來在單位也是前途無量,不過年輕人心高氣傲,嫌單位待遇低,決意去京城闖蕩,同在事業單位的妻子表示不能理解,然後這個家庭……就杯具了。 年輕的建築師見到美女老總的時候,登時就覺得自己的第二春到來了--甚至,他覺得自己那個第一個春天,簡直不能叫春天,或者叫冬夜似乎更恰當一些。 是的,他被長腿厚嘴唇的丁小寧迷住了,尤其是那清澈得似乎可以見底的眼神,蘊藏了太多的清純在裡面,雖然他也知道,能搞這麼大一個房地產公司,這女孩兒一定簡單不了,但是……他就是不可自拔。 倒是那倆年紀大一點的,行事更穩重一點,不說帶了家眷的那位要顧忌夫人,另一位心裡也清楚得很,這種級別的女人,是一般人惦記不得的。 美女固然好,但是錢更好,有了錢,什麼樣的女人找不上?是美女就行,老總什麼的那都是浮雲了……老總下面就鑲鑽嗎? 不過,丁小寧本來就是玩仙人跳出身,對異xing異樣的眼光最為敏感,那位就算掩飾得極好,但是架不住……丁總原來就是kao這個吃飯的。 於是,週三晚上,陳太忠原本打算萬里閒庭回鳳凰,找小萱萱去踐約的時候--他答應每週額外回去一次的,但是面對這種情況,不得不將計劃推遲。 當然,他的出現,就是要表明丁小寧名花有主,那位倒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見狀登時就死了那份心思。 原本他就猜到這樣的美女老總,背景注定不會單純,但是總還存了一點僥倖的心思,然而很遺憾,世界上大多數事物的發展,總是尊崇著必然的規律--小概率事件,真的很少發生。 總算還好,丁小寧安排的酒席規格極高,顯示出了對知識分子的充分尊重,酒桌上的氣氛還算活躍,喝的酒都是她特意跟太忠哥處弄來的洋酒,82年的拉菲--必須的,誰讓這酒名氣大呢? 二十九歲的那位心情有些灰暗,很快就有點高了,既然高了,說話也就不怎麼講究了,於是就問丁總,你只是個房地產公司,要這麼多一級建築師做什麼? 丁小寧沉吟一下,還是將自己面臨的問題報了出來,當然,她也學乖了,不說救急,而是說她著眼於未來。 「……隨著公司的發展,類似問題必然會不斷地湧現出來,相信其他房地產公司的老總遲早也會意識到這一點,註冊建築師這個職業,必將迎來發展的春天。」 什麼發展的春天?純粹是……年約四十的那位聽得暗暗好笑,我們這一行肯定的熱門,我比你清楚得多,小姑娘年紀輕輕,套話說得倒是純熟,看來果然是身後有人。 二十九歲的這位一聽,卻是大起知己之心--他為了實現自身的價值,都跟妻子離婚了,於是不住地點頭,「丁總這話說得在理,你遭遇的事情,其實已經有人遇到過了……」 這些人都是建築設計行業裡的佼佼者,接觸過不少的事情,他略帶醉意地說出一樁往事,是業內前不久發生的一樁事情。 那也一個帶點對公xing質的建築,抗震七級的要求,結果設計方沒命地加高參數,氣得甲方跺腳大罵,「這樓要是八級地震倒不了,我告你們去!」 八級地震倒不了,就要打官司,這話怎麼聽怎麼有點冷笑話的感覺,這位說得津津有味,陳太忠卻是心裡苦笑:你就糟蹋我們公家人吧。 年紀大一點的那位,就相對穩重一點,聽了丁小寧的話之後,沉吟一下發話,「要是這樣,丁總你要多留意一下結構方面的工程師……這兩年,國家也在搞註冊結構工程師。」 「註冊建築師不是也要考結構的嗎?」丁小寧奇怪地問一句,又看一眼自己的總工,「馬工,是這樣的吧?」 馬總工點點頭,年輕的那位建築師見狀,也趕緊點頭,「這個你放心,我們對結構也有瞭解,他是想提醒您一下……要是想有更權威的聲音,以後要注意聘幾個專攻結構的。」 杜教授就是那位四十歲的工程師,聽他捧自己,少不得謙遜兩下,見他倆說得興起,那位帶了妻子來旅遊的主兒也湊著說了起來。 其實,他最清楚丁總的初衷是什麼,就是因為要救急才生出了招聘的念頭,原本他是覺得,自己是買方市場,大可以矜持一下的。 可是眼見兩個同行說得熱鬧,這印象也就慢慢地扭轉了過來,他並不在乎這點小活兒給了誰,關鍵是他覺得,自己或者是有點曲解了丁總本意,人家對建築師也是很尊重的--要不說這三人成虎的說法,還真的有點道理。 第二天,三人跟京華簽了聘用協議之後,馬總工就帶著三人找上了門去,那邊一見京華來了三個一級建築師,登時就毛了,「不是吧,我們設計的是樓啊……還是很普通的這種,你們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嘛。」 聽對方置疑這樓的參數,這邊也是心知肚明,但是顯然,這是層層把關批下來的,你讓我推翻我就推翻,那我多沒有面子--好吧,事實的根本在於,那我怎麼跟領導們交待? 這個時候,段衛華所允諾的協調就奏效了,下午的時候,市裡派來了一個副秘書長。 秘書長先是面無表情地提出要驗看對方的證件,待看過證件之後,登時面皮一轉,笑靨如花,「嗯,一級建築師,很厲害啊……難得的是,三位都很年輕。」 他這前後巨大的轉變,落在有心人眼裡,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於是設計方就婉轉地提出,那個啥,你們覺得那些數據不妥,把你們計算的過程和結論給我們看一看,行不行? 按說,這個要求就是很上路了,你們算出來的結果,我們往上一報,這是來自北京專家的算法,接著層層審批下來,領導找不出毛病的話,就按你們的要求改動參數了--正是所謂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程序也正確,所有人的面子就都有了。 馬總工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但是,他雖然尚未考到註冊建築師,可經驗和見識都相當不錯,知道這個主是自己不能做的,於是就默不作聲,看那三位如何說話。 「這不可能,」杜教授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鄙夷和不屑,「我們不管算,只管提問,我們就是想知道,這個鋼筋你們是怎麼算出來是十二個的,請拿出你們的計算公式來!」

2882 糾結維權 什麼叫底氣?這就叫底氣了,專家就是專家,又是來自京城的主兒,哪裡會聽你的去搞什麼算法?人家是要設計方拿出憑證來。 其實,這話聽起來囂張,正經卻是比上一個建議還kao譜的回答,你要我的算法?對不住了,你們才是設計方,我們又不拿設計費,只管置疑數據! 打臉,這就是**裸地打臉了,然而這三位擁有專家的身份,程序也合理,做得叫設計方真是無言以對--是啊,人家憑什麼去驗算?人家就是來挑刺兒的。 當然,設計方要是真敢一口咬定,說是算得沒錯,那你對我們的置疑,再簽字表個態,人家啪地拿出驗算結果,那事情可就大發了。 建築師專攻畫圖,對結構的推算或者不會很內行,但是絕對不會太外行,考試就要考結構知識的,而這錯誤也是相當地離譜--就算老杜算不出來,找個人算也是簡單的事情。 設計方相信,以這三位行事的風格,如果真的自行拿出計算結果,就不會找他們了,直接就拿著結果和簽過字的單子找到上級部門去了--這就不是態度問題,而是xing質問題了。 「好吧,那我們再算一算,」面對一旁笑瞇瞇不出聲的秘書長,設計方只能悻悻地點頭了,「為了對素紡的廣大人民群眾負責,我們本來就將一些參數算得保守了,回頭大家坐下來談一談,找一個三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這重新算就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了,那兩位拔腳回京了,剩下這對年輕夫婦,在素波玩了兩天--丁總派出了人全程陪同,還安排了導遊。 週六一大早,陳太忠照例駕車回鳳凰,這次他是跟著丁小寧等人一起走的,路上又說起此事,她苦笑一聲,「設計方傳過話來了,可以不是十二個的,但是最少也要八個的。」 很多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家心裡都有數,說是重算,其實找出原來的方案就完了,設計方拖這時間,也不過是表示一下自己真的在重算,要那麼點面子而已。 丁小寧的人甚至都找到了方案的設計者,確定了最初的圖紙是怎麼回事,她不能忍受的是,對方死活不肯降回原來的參數,就算八個的鋼筋,也要比六個的重一倍不是? 她覺得自己是受了無妄之災,自然是要忿忿不平--圖紙改成這樣,她的成本已經降低不少了,但是這口氣實在嚥不下去,「我憑什麼要對這種錯誤負責?我要把設計圖徹底地改回去。」 「這也差不多了吧?」劉望男自是要安慰她一番,「已經弄回來不少錢了,人家打著為廠子負責的旗號……那是佔據了制高點了。」 「要他們自己蓋,最多也就是七個的鋼筋,」丁小寧冷笑,事實上她的憤怒還有別的原因,「這幫人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到最後居然還給我弄這麼個么蛾子出來?」 「什麼?」李凱琳聽得有些奇怪,她雖然是一個工廠的老總了,但是作為陳太忠的女人,她在鳳凰過得順風順水的,也沒人難為,請客送禮她懂一些,但是聽說這話,還是有點奇怪,「段衛華高度關注的事情,他們也敢亂伸手?」 其實,她驚訝的是,這種情況下,對方敢伸手也就算了,可是還要刁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只是,她的表達能力略有欠缺。 「那有什麼奇怪的?」丁小寧兀自氣呼呼的,「既要做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多了,尤其下面辦事的,都是一群餵不飽的混蛋。」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專心開車的陳太忠,「太忠哥,怎麼想個辦法,讓段市長再幫著說一說,這事兒實在太氣人啊。」 她現在也知道了,自己的盤子玩得再大,再是什麼大名鼎鼎的美女企業家,再是幫素紡重新崛起的功臣,最終段衛華也不會認她,制度就是制度。 「那就……七個的吧,」陳太忠沉吟一下,應承下了此事,「這事兒老段不合適再出頭了,我找建委的陳放天幫著施加一點壓力吧。」 「明明當初是六個的,」丁小寧這氣兒還是平不了,「這也是我老實,要不都不談了,偷空就上五個的鋼筋,不信就能當場塌了……他們盯得過來嗎?」 「嘖,」陳太忠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她一眼,丁總見狀,立刻就老實了,「我肯定不會投機取巧、以次充好的……發一發脾氣還不行嗎?」 「唉,」陳太忠歎口氣,扭頭專心開車,腦袋裡卻是又開始走私了。 對於想出以專家制專家這一招,他還是很得意的,北京的專家咱隨叫隨到,而且,來的那三位都說了,這即將成為一個趨勢,而陳某人這就算又開了一道先河。 他非常直觀地認為,自己這是在維權,是值得肯定的行為,體制裡面有人仗著所掌握的話語權,肆無忌憚地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權益,這是不公平的。 但是丁小寧的牢sao,讓他猛地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維權是好的,但是維護得過分的話--比如說,北京人算出來了,其實五個半的鋼筋,就足以支持這個建築,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很好預料了,萬一出現什麼意外,發生災難的可能xing就大大增加了。 什麼事情,都是過猶不及啊,他一邊開車,心裡一邊苦笑,似乎哥們兒玩的這一招,也不是特別值得鼓勵的。 尤其是他想到,前兩天小寧跟他說起杜教授對設計方的態度時,很是眉飛色舞,「他們還想讓杜教授算,老杜根本不理他們!」 這就是甲方態度有點強勢了啊~陳太忠情不自禁地想到,好在,下一刻他終於將這些閒得蛋疼的想法拋出腦海:切,這是我的女人,強勢就強勢了,你咬我啊? 丁小寧見他盯著車前不語,臉上也一直陰晴不定,就有一點小小地擔憂了,「實在不行,八個的就八個的吧,我認了還不行嗎?」 「憑啥就要八個的?」陳太忠笑了起來,又側頭看她一眼,「敢欺負我的人?就是六個的了,嗯……算了,有沒有六個半規格的鋼筋?」 丁小寧聽他這麼問,伸手給馬總工打個電話,放下電話之後告訴他,「不但有六點五的,還有六點三的呢。」 「那就……」陳太忠想說就六點三的好了,可是想一想,自己終歸不是專家,畢竟小寧都承認,要是素紡自己施工,都可能用七個的,沉吟一下歎口氣,「算了,回頭我再問一問胥強吧,終究是老段撮合的買賣,得給人家留點面子啊。」 「嗯,其實也差不了幾個錢,」丁小寧點點頭,眼珠子卻是在亂轉,心裡暗暗地琢磨,這次北京來的那三位,給她講了一些房地產開發的技巧,其中有些損招兒,倒是可以嘗試一下,狠狠地噁心素紡人一下…… 陳太忠這次回素波,就沒那麼悠閒了,本來下午他是想早點回家,好跟吳言多膩一段時間--經過吳市長上次登門,這次宿舍裡上門的人應該少一些了。 不成想,他都跟吳市長約好了,結果田立平打來了電話,「小陳,我在福緣酒店定了包間,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一般而言,每個市長都有自己習慣去的飯店,段衛華以前習慣去海上明月,田市長這也是新開發了自己常去的點兒。 這酒店離市政府其實不算近,不過是新開的,名氣也很大,遺憾的是,陳太忠居然沒去過這個酒店--近期他還真的是忙。 當然,就算沒去過,他也找得到,他進了包間之後不久,田立平帶著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走了進來,陳太忠看得就是眼一瞇,來的這位他認識,是外事辦的一個副主任,他曾經頻繁地從外事辦領取執照,對此人有印象。 「鄧前進,你見過吧?」田市長隨手指一下,又笑一笑,「他的第二外語是法語,你的駐歐辦那裡事情太多了,我打算讓他在鳳凰這邊,多配合一下。」 「哦,」陳太忠點點頭,心裡就明白了,老田說的多配合,其實就是在為駐歐辦選候補呢,不過這個幌子打得算比較kao譜,駐歐辦現在的業務確實有點多。 鄧主任快步走上前,熱情伸出雙手同他握在一起,「我對歐洲的事情還不是很熟,市裡又對駐歐辦很重視,以後還請陳主任多多指示,不吝賜教。」 「你的法語學了幾年?」陳太忠實在不能相信,這外事辦還有會法語的副主任,於是笑瞇瞇地用法語發問了。 鄧前進登時就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回答,居然還真的是法語,「我,學習,一年。」 「怎麼樣?」田立平笑瞇瞇地看著陳太忠,這傢伙的行為有點冒失,不過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可以理解為是幫他測試,以免領導被蒙蔽。 「這個,還行吧,」陳太忠笑一笑,心說這法語蹦單詞的水準,比哥們兒差了不止一條街,「鄧主任的聽力還是不錯的。」

2283 微瀾 陳太忠和田立平說話,鄧前進那就只有聽的份兒了,對陳主任的測試,他也沒資格表示出不服氣——撇開人家的名氣不談,只說跟田市長的關係,也比他強很多。 酒菜吃了大概半個小時,鄧主任站起身,先沖田市長點點頭,又衝陳主任笑著解釋一下,「老丈人家有點事,我得過去一下,田市長知道……兩位領導慢慢吃,我這中途離席,回頭給領導們賠罪。」 「老鄧你太客氣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心裡卻是明白到不能再明白,鄧前進不跟老田解釋,只針對自己,那就都是安排好的,接下來,就是老田跟自己說體己話的時候了。 現在天南省的正廳級幹部裡,他說話時最不需要注意的,就是田立平了,這不僅僅是兩人走得近,更是因為田市長本人也是個直脾氣。 所以,見到鄧前進離開之後,陳太忠就笑一聲發話了,「立平市長您對這個老鄧,支持力度還真的不小啊。」 田立平也知道,自己這番做作瞞不過這傢伙,事實上他也沒想瞞著,於是很痛快地點點頭,「其實你想得有點複雜,駐歐辦你未必會卸職,我就是讓你過一過眼,也給章堯東一個明白信兒,這一塊兒我不會輕易放給他。」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白了,就算陳太忠不幹這個駐歐辦主任了,也是袁玨頂上去,袁玨上不去還有鄧前進,或者袁為正鄧為副,可以有很多種選擇。 「老鄧的法語,比袁玨差很多,」陳太忠看著田立平笑,這本就是持平之論,而且語言這東西,受環境的影響很大,在巴黎呆了小一年,袁主任的法語水平日益見長。 「真的,」他強調一下,表示自己這意見絕對是公平的。 「呵呵,」田立平見他這樣子,也笑了,不就是想著幫扶自己人嗎?不過這種胳膊肘向裡拐的行為他見得多了,倒也不在乎,「主要是在外事辦找個對口的副主任,對某些人來說,也是一個表態。」 「那市長您決定了,不就行了嗎?」陳太忠聽得又笑,「對市政府的各項決策,我只會舉雙手支持……再說,我也沒資格干涉。」 這話是裸地擺明車馬了,他支持的只是「市政府的各項決策」,市委那就是另一說了,老田你不要這麼見外嘛。 我不見外能行嗎?田立平見他笑得爽朗,禁不住白他一眼,心說這個招呼要不打,你小子還指不定能做出什麼事兒呢。 當然,他心裡是這麼想的,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於是清一清嗓子,不動聲色地問一句,「小袁的愛人所在的學校,前一陣死了一個人,你知道不?」 「聽說了,」陳太忠點點頭,實際上,他連頭都不想點,因為他琢磨著,沒準別人會把懷疑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陳某人喜好暴力的名聲,在鳳凰市有口皆碑。 但是這次,他真的是冤枉的,所以他不怕說得詳細點,「好像是個小業主,錘子砸死的,我個人判斷,應該是流竄作案的慣犯……有些人的想像力,太豐富了。」 「這跟想像力無關,」田立平笑一笑,他干政法委這麼多年,見識豈能不如一個幹了不到半年的街道政法委書記?「關鍵是,最近這個流言,有點異乎尋常的熱鬧……」 這才是他要說的重點,那個叫做韋妝詩的女人死了已經有一陣了,風波也逐漸地平息了,但是近期這個話題再度被人頻頻地提起,很多傳言在若有若無地暗示,幕後黑手應當便是袁玨的妻子李冬梅。 按說,李老師整天被人戳著脊樑骨,早就該沉不住氣了,可是偏偏地,田市長前一陣才安慰過袁玨,所以,袁主任接到妻子滿腹牢sao的電話之後,很淡定地表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鳳凰有陳主任,有田市長,你不要理這些小人。」 聽了老公的建議,李冬梅表現得也相對淡定——事實上,她一直是老公的崇拜者,誰叫當年的袁玨是出名的才子呢? 但是她的不做聲,反倒是導致了謠言愈演愈烈,當然,她老公是跟陳太忠混的,也沒誰有膽子跑到她跟前去,說你有嫌疑啥啥的,但是輿情……輿情對她不利,這是不爭的事實。 「有跡象表明,這是誰幹的嗎?」陳太忠聽老田說到這裡,心裡已經是敞亮了,「章堯東這人是不講理,但還不至於這麼下作吧?」 「他只要表示一下,駐歐辦那邊即將有調整就行了,」田立平冷笑一聲,為官這麼些年,他見到的借刀殺人的例子,實在太多太多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很多人都習慣xing高估自己的智商,低估別人的智商,搞到最後,出乖lou醜的反倒是自己……太忠,這真的很正常。」 你也未必能確定,這就是章堯東所為吧?陳太忠心裡明鏡一般地清楚,不過同時,他更清楚的是,沒有章堯東的坐視縱容,這樣流言在鳳凰根本就沒有容身之地。 至於這流言的真正目的,那還用說嗎?就是要通過此事來詆毀袁玨,目標直指駐歐辦,這次人家不是嫉妒袁主任現在的位子了,而是直接瞄上了陳主任走後的駐歐辦正職。 流言未必可怕,但是在關鍵時候,可能會起到相當的作用,尤其是管幹部的市委書記,根本不可能支持袁玨。 所以,陳太忠很明確地表態了,「那我跟王宏偉說一聲,對於謠言的製造者和傳播者,必須狠狠地打擊……他抓流竄犯也許很難,但是鳳凰這點事兒,他還能搞不定?」 「謠言,這也歸政法委管?」田立平笑著搖搖頭,但是這笑容裡多少帶了一點無奈,政法委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還有誰會比他更清楚嗎? 陳太忠也嘿然不語,他可以不講理,也可以向王宏偉施加壓力,但是田市長不會支持他胡來的,而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不下大力氣是查不出來的。 沉吟半晌,他終於做出了決定,於是冷冷一笑,「那我也放出風去,謠言的製造者就是想獲利的,誰敢坐上那個位子,就等著我秋後算賬吧……我這人不習慣跟人講理。」 他嘴上說的是不講理,但是心裡並不這麼認為,陳某人一向自矜是以德服人的,他的人被人算計在先,而他又預先做出了預警,真要有不開眼的傢伙撞上來,那他也不能算不教而誅了。 「嗯?」田立平卻是被這話嚇了一跳,心說你小子做事太不講理了吧?要是省外辦下來個幹部去做一把手,你也要懷疑到人家頭上? 尤其是這廝當著他這個市長,就毫無掩飾、殺氣騰騰地將這話說了出來,實在是囂張得過頭了,田市長心中禁不住慶幸,自己跟這傢伙把話說開了,而且帶鄧前進來赴宴,這一招也使對了,要不然還要事後補救。 全省政法系統裡,對小陳的殺傷力瞭解得最清楚的人,田某人若是認第二的話,也只有王宏偉敢認第一了,他絲毫不懷疑小陳說得出來,就做得到。 所以他不得不出聲制止這傢伙,當然,田市長也是有充足的理由的,「這麼做不好,你這不是提前暴lou組織決定嗎?而且駐歐辦那裡到底怎麼回事,還說不清呢。」 陳太忠聽得登時語結,老田這話也對啊,這傳言往外一放,且不說駐歐辦那兒怎麼回事,起碼別人都知道他要動了,這麼搞可真不是穩重之舉。 事實上,他忽略了一點,這也是田立平的老到之處,如果他不提自己,只放出風去說,不管誰想通過誣陷袁玨而得利,陳某人絕對不會放過得利者——如此一來,他是幫自己人出頭,此事就行得。 田市長就是藉著這個誤區,蒙哄他一下,見他沒有什麼反應,馬上就接著說下去了,「你暗自調查我不管,但是不許太不講理,要注意方式方法。」 此後又閒聊兩句,田立平打著要回素波的幌子走了,陳太忠走出福緣酒店,坐進林肯車裡,直到伸手去cha車鑰匙的時候,才猛地一拍大腿,「kao,被忽悠了……」 他實在是反應太遲鈍了,而且陳某人有一個「優秀」的品質——這個詞絕對不是反諷,就是他說話從來都算話,除了那種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的時候,他從來都是一個唾沫一個坑,這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 所以,他不能收回自己的話,現在再給田立平打電話協商,也顯得他情商有點不夠數,說不得摸出手機,給蒙曉yan撥個電話,「你問問李冬梅,說她小話的那些人,都可能是誰指使的。」 他認為,作為受害者,最關心這樣的傳言,就算別人都猜不到這話是誰說的,李冬梅也能猜個不離十,而陳某人現在的行情,也不允許他跟自己副職的老婆隨便聯繫,那樣有不穩重之嫌,那麼,就只能托蒙校長居中打聽一下了。

2284 純良扣錢 陳太忠回了橫山宿舍區,果不其然,自打上周白市長來了一趟之後,真沒什麼人上門了,就是門房跟著上來了,「陳主任,你的水表好幾個月沒抄了,我過來看個數,登記一下……」 事實上,這也是因為他今天回來得晚了,起碼楊新剛就給他打個電話,說是自己在外面吃飯呢,否則的話,一定要來老主任家坐坐,「您那兒有什麼要拾掇的沒有?我讓白潔過去。」 「不用了,」陳太忠忙不迭掛了電話,心說你小子對我放心,這很好,但是……這流言蜚語真的太可怕啊。 於是,白潔沒來,所以,張梅來了…… 因為龐忠則也算出來了:有吳市長這個警告,估計大家去陳主任家走動的概率,要大大地降低,小梅你現在去,正經沒事。 看到張梅一身警服上門,陳太忠真的撓頭,尤其是張警官坐下之後,雙頰泛紅眼波流轉,身子一個勁兒往上湊——批鬥大會她都參與過了,單身的時候,那更不算什麼了。 那個啥,現在八點半……你不能太迷信吳市長的權威!陳主任真是想解釋都難,說不得猶豫一下,低聲吩咐一句,「在這兒太不安全了,我的名聲不算啥,但是你還年輕不是?」 「告訴你個地址,你明天晚一點過去吧,晚上可以不回,就是陽光小區的2號B座……這樣,給你一把那兒的鑰匙,她們就肯相信你了。」 張梅才面紅耳赤地離開,吳言就推開衣櫥走了出來,她穿著一套白色紫花的絲綢睡衣,才走進客廳,她小小的鼻翼就不住地翕動著,「有香水味,這是……紀梵希的金色年華,誰來過?」 你這是長了一隻什麼樣的鼻子啊?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想一想也是,他平日裡雖然不抽煙,但是只要一回家就有客人,家裡總是烏煙瘴氣的,今天難得沒人來,張梅衣服上的香水味,就真的很刺鼻了。 「門房秦大爺身上的,」陳太忠白她一眼,站起身去拉住半掩的窗簾,「又不是別的味,不知道你緊張個啥……等我打個電話。」 他還沒拿起電話,手機就響了,來電話的是蒙曉yan,「這兩天忙高考忙得頭大,我問了一下李冬梅,她說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就是教委的人傳得比較多。」 教委?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沉吟了起來,還真是因為眼紅嗎?他正琢磨,吳言見他不語過來一問,登時就提建議了,「你們科委手裡不是有教委的校園網資金?」 陳太忠看她一眼,眼神怪怪的,忍了一忍還是歎口氣,「唉,你就拚命地把章堯東往外摘吧。」 「嗯?」吳言愣了一愣之後,站起身去沖茶,嘴裡也是歎了一口氣,她猜到陳太忠的所指了,就覺得自己有點冤枉,「我就沒聽說堯東書記在琢磨駐歐辦。」 「不跟你說了,」陳太忠摸出手機給許純良打電話,事實上,他覺得吳言的建議,也是個不錯的法子,袁玨遠離家鄉在歐洲盡心盡力工作,家裡有什麼謠傳,他這個正職不出手一下,真是要惹人恥笑了。 起碼這是一個態度,於是他打通許純良的電話之後,就問教委的錢是不是撥付完了,純良告訴他,一點沒為難教委,尾款都撥完了。 不過,倒不是沒有變通的法子,許主任在那邊又報個新料出來,「教委那邊正跟咱們協商撥款呢,喬市長答應考慮了……」 敢情,這只是校園網第一期,還有第二期呢,錢自堅在一期沒完的時候,就打上去二期的報告,遺憾的是有若石沉大海,最後才得到一個確切的消息:省裡先要他們自籌一部分,才會考慮撥款。 憑良心說,素波的校園網,二期都才剛剛展開,哪裡顧得上考慮鳳凰?好多地市連一期都沒展開呢,而且,上次鳳凰的錢能批下來,完完全全是陳潔看在蒙藝的面子上。 陳省長在蒙書記走後,還能把錢按時撥到位,那就算做人相當厚道了,當然,這裡面有林業廳長李無鋒的因素,也有陳太忠的因素。 錢自堅一聽是這麼回事,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也只能在鳳凰張羅錢了,在所有的主意都打得差不多的時候,就盯上了科委。 鳳凰科委是市政府機關裡一等一的大戶,而教委本來就是跟科技沾邊的,其他市的科教文衛,一般都是同一個分管副市長呢,也就是這鳳凰市特殊一點。 當然,不管對上許純良還是陳太忠,錢自堅都不敢亂來,只能依足規矩跟市裡打報告,說是科教儀器要大批更換,需要科委的大力支持,也希望採購的時候,能得到科委的指導。 田立平一看是這種事兒,直接就丟給了喬小樹,他可是半點兒不想跟許純良沾邊,喬市長一看單子不算大,就是兩百萬,就跟錢自堅說,你找許純良商量去吧。 許純良接到喬市長的電話之後,知道姓錢的是走通喬市長的門路了,而且錢主任也依足了規矩來辦事——我要你們撥款,但是你們可以指導採購不是? 這……有點不合規矩,許主任就有點糾結,沒錯,科委肩負著向相關單位和企業撥款的重任,但是給教委撥款,雙方本來就是平級單位,又沒什麼名義,這個頭不能亂開啊。 當然,真要說的話,教委報的是科教儀器類的項目,不是直接拿校園網報過來,這就沒有一而再再而三那種訛人的意思,而且這理由也勉強站得住腳。 至於說以後教委跟科委的交往中,會不會出現校園網的項目,那倒也真不好說,起碼眼下看起來,錢自堅是沒這個念想的。 鳳凰科委手裡的錢,真的太多了,省裡和市裡本來就有傾斜xing的政策支持,而科委自身的造血機能又異常強大,按說,他們對外的撥款,已經遠遠大於其他同級的科委了,但是手裡……還是錢多。 所以,科委在不停地找項目——手機項目都敢上,但是你這麼肥美,一點都不支持兄弟單位,也不是做人的道理,甚至現在大家在討論,是不是該將來自香港的投資還一部分回去了,沒辦法,錢太多了,扎眼啊。 而教委跟科委的關係,雖然有過波折,但是基本面一直很好,尤其是這科教儀器一項,教委那邊一直緊守規矩,就是在科委集中採購——科委現在不怎麼看得上這點小錢了,但是毫無疑問,人家教委的態度是端正的。 這些情況,許純良兩句話就介紹完了,然後很不見外地發問了,「發生什麼事兒了?你告訴我一聲,我回絕他沒問題。」 許主任人是純良,但是做事也不含糊,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要問出來,反正這哥倆關係好。 陳太忠自然是哇啦哇啦地將事情說一遍,說到最後不忘強調一下,「兩次了,都是拿李冬梅做文章,這是他們覺得我好欺負?」 「那好說,錢不給了,欺負你不就是欺負我嗎?」許純良哼一聲,立馬做出了決定。 然而下一刻,他又改變了主意,「不行,不給的話,沒準錢自堅反倒不管了,嗯……只給他五十萬,還得讓他先管住自己人的嘴巴,沒效果就真的不給了。」 事實上,陳太忠遇到的事情,也給了他一個解決問題的機會,許純良是這麼認為的,反正我是給不了你兩百萬那麼多,把我兄弟的事兒處理好了,就給你五十萬! 他掛掉電話的時候,吳言已經端著沖好的茶水坐了過來,她滿足地吁一口氣,欣慰地掃視著大廳,儼然就是一副家庭主婦欣賞家居的模樣。 看得出來,她對這種感覺異常滿足,「早知道是這樣,半年前就該過來攆他們一趟……嗯,許純良這麼幫你,就不怕章書記不滿意?」 「你不是說,跟章堯東無關嗎?」陳太忠笑著嗆她一句,又開始查找號碼,他對純良的態度也很滿意,但是他還是不能滿足,因為這力度還不夠。 哥們兒不出手則已,出手就不能這麼輕描淡寫的,尤其是即將去省裡掛職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表現出強硬來。 他在號碼簿上查了半天,最終是放棄了通過黑道來處理問題的想法——馬瘋子還有四個月能拿到綠卡,到時候再用也不遲,於是,聯防隊員小董的名字,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看著這個名字,他有點感慨,官做到了他這個地步,終於是有點明白干髒活的人的重要xing了,黑道手段太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了,所以得有這些灰色人群的存在。 要不要找一找張智慧呢?他沉吟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找小董就不錯,尤其小董還是老王的貼心人,他也能藉機表示出一些不滿來。 小董所在的地方靜悄悄的,也不知道是在哪裡,不過,當他聽到陳太忠交待的事情,馬上拍胸脯保證了。 「行,陳哥,這事兒交給我了,對那些管不住自己嘴的,我先讓人上門警告,他們不識趣的話……反正保證讓您出了氣。」

2285 雙管齊下(上) 許統社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了,作為一個年輕的教師,他有遠超同儕的教學水平,但是也有一個不良愛好,就是喜歡熬夜,每到休息日,晚睡晚起是必然的。 「糟糕,又是下雨天,不是說陰天的嗎?」他欠起身子向窗外望去,一時有點惱火,看來今天又邀不出馮寶寶了寶寶不喜歡下雨天。 自打一年前在韋妝詩的小店裡見到她,年僅二十六歲的許老師就瘋狂地愛上了她,不可自拔的那種,他的年紀雖然比她大了點,家庭條件也不如她,但是他也有他的強項。 許統社在畢業前實習的時候,為了保護自己所在實習班的學生不受侵害。被那些收保護費的小混混紮了兩刀,一刀在腿上。一刀在肚子上。 由於他在學校是學生會幹部,學習成績也很出色,又有這樣的壯舉,於是就被教委定為重點培養對象。 來了學校之後,他又成功地將兩個成績不怎麼好的班級水平拉了上去一習慣熬夜的人,多半都是精力旺盛的主兒。 按道理來說,新老師是不能帶畢業班的,但是他連續帶好兩個初二的班之後,就帶上了一屆初二到初三的班。還是班主任,中考成績依舊耀眼。現在已經開始帶高一班了。 這就是對他能力的肯定,別的年輕教師住的宿舍,都是兩人一間的,但是學校裡分給他的宿舍。自打上一位在三年前搬走之後,就再沒有第二個老師搬進來。 這是大家都知道小許得領導看重,就不肯煞風景好吧,其實也是有些老師知道他有熬夜的習慣,跟其住在一起難免受到影響。 眼下這個高一班馬上要高二了,領導已經答應了小許,你帶的這個班如果能出了好成績,就可以排號分宿舍樓了。 許統社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而這些都是他赤拼到的,又由於他也是儀表堂堂相貌英俊,所以他認為,自己有資格追求馮寶寶。 但是很遺憾,馮寶寶對他一直不冷不熱,尤其是他作為一個工作沒幾年的教師,口碑雖然尚可薪水卻不是很高,玩不起太多的風花雪月。 甚至,他連馮寶寶報名競聘駐歐辦保潔都不知道,只是在她落選的時候,他才得知了消息,並且有機會安慰她,「沒啥,不過就是五萬美元嘛」,國外的生活壓力比咱大。」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感激駐歐辦,因為有了這個機會,他才得以接近馮寶寶,否則的話,下一個契機都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但是隨著兩人逐漸地熟悉,許統社發現。自己對駐歐辦表示出鄙夷時,能更加獲得佳人的好感時。他立馬就轉變了立場本來也是,他跟駐歐辦八竿子打不著的,何必為了這麼一個不相干的東西,得罪了自己的心上人? 當然,要說徹底不相干。也不盡然,起碼馮寶寶是去那裡應聘過的,而學校裡的李冬梅李老師。老公就是駐歐辦的副主任。舊…8。酬泡書凹不樣的體驗! 再然後。就是發生了韋妝詩慘死的事件,這讓他接觸馮宇寶的機會又少了一點,不過就在事發當天小他就聽別人說,此事或者跟李冬梅有關一韋妝詩很愛護馮寶寶的,她為此不怕沖李老師惡形惡相。 馮寶寶對表姐韋妝詩的死,悲痛yu絕。於是許老師就發現了一個討好寶寶的新方法:在人前人後詆毀李冬梅。 一開始,他有點不太適應做這種事,一個大老爺們在人背後嚼舌頭,實在不成個體統,但是在得到馮寶寶的嘉許之後,他很快就能以一顆平常心來做這種事了,並且,他為自己的行為找出了理由:我是為了愛情,才這麼做的一一誰能保證李冬梅是真的無辜的? 都兩天沒下雨了,今天又下!許統社厭惡地皺一皺眉頭,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牙缸牙刷,我討厭下雨!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輕柔的三下,等了一陣之後,又是三下。 許老師一聽,基本上就能斷定,這十有就是學生,或者是學生家長,住單身的老師們可不會這樣,敲門聲不會這麼輕柔,而且多半還會伴隨著「小許開門」之類的聲音一一宿舍的門板,並不是很隔音的。 所以,他端著牙缸和牙刷,大大咧咧地打開了門,一眼看到的。是兩張年輕的臉龐,不過很遺憾,雖然是年輕,卻也過了學生的年紀。 來的人一個高瘦,一個矮小一點的,卻是比較粗壯。那粗壯者見他一臉懵懂,微微一笑,「請問是許統社老師嗎?」 「是我,你有什麼事兒?」許老師下意識地覺得,可能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這是老師宿含,他嚷嚷一嗓子,大家都聽得到的一一他都被小混混拿刀捅過。天底下,還有什麼事兒是會嚇住他的? 「是這樣,我們聽說,你對李冬梅李老師有些誤解」粗壯走進來之後,態度依舊很和藹,只不過說話有點自顧自的意思,「陳太忠主任希望,你能克制一下自己。」 「我對李老師有誤解?」許統社聽到這話,就有點氣急敗壞了,當然,也可以說他是做賊心虛。一時間,他就想撕破面皮了捉賊捉贓捉姦捉雙,你說話負點責任好不好? 然而下一刻,他就呆在了那裡。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鳳凰人,又是在教育系統工作,他太明白某人的yin威了,「什麼,你說是陳太忠陳主任?」 「沒錯,是陳主任」粗壯點一點頭,還是面帶微笑慢條斯理地說話,似乎就沒見到對方的震驚一般,「李老師的愛人是他的副手。陳主任一向胸襟寬廣。願意以理服人,不過呢,他也不想袁主任被國內的事情分心,你明白吧?」 「可是…」許老師真的有點不甘心,心說我是為了我的愛情,不是針對你陳主任去的,但是嘴巴開闔半天,死活是不敢將這話說出口。陳太忠那是什麼人?是鳳凰市大名鼎鼎、黑白兩道通殺的五du書記啊。 人家會跟他一個小教師講道理嗎? 他怎麼可能法意到這子尼。一時間一許統社覺得嘴只有點酶據,不討,他嶄安町只膽與的,又是對學生頤指氣使慣了。於是鼓起勇氣回答,用的居然還是老師們常用的祈使句式,「我很尊重李冬梅老師,無關的事,不需要你們瞎操心。」 「尊重就好」瘦高的年輕人發話了。這人進來之後,一直是冷冰冰地面無什麼表情,聽到許老師如此說話,眼中一道寒芒閃過,「要不然你家人也會為你操心的,操碎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許統社一聽,臉就是一沉,事實上,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人要是順風順水慣了,膽子就要大一些,更何況,原本他的膽子就不算不過饒是如此,他的聲音也不是很高。 「什麼意思?」高個兒冷哼一聲,眼睛一瞇,粗壯卻是伸手拽他一把,不讓他再說,接著又扭頭看一看許統社。「許老師是聰明人,話我就不多說了,陳主任這人護短,不過一般他總會給別人一次機會,下一次來,就不會是我倆了。」 威脅的話說完,兩人揚長而去,只剩下許統社呆呆地站在那裡,好半天之後,他才關上房門,摸出了新買的手機他的經濟能力確實差一點,也就是單身宿舍不好扯電話,只能咬牙買個手機了」 類似的威脅,不住地在一處又一處上演,這就是小董做事的風格,招呼打到禮節盡到,這是為了讓李老師不至於交惡同事,要是有人不識趣的話,那就是給臉不要自討苦吃了。 他並不怕報出陳太忠的名號。這也是黑道和髒活之間的區別,黑社會上門斷不敢隨便報名號,堂堂國家幹部跟小混混攪在一起,那算怎麼回事? 但是小董就不怕,他是聯防隊員,有個介於正式或者非正式的身份,就有報陳太忠身份的資格,別人找過來的時候,他大不了將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 他可以說是聽陳主任抱怨了,就生出了幫領導出氣的想法,是的,他有資格認識陳主任並且交往,雖然雙方身份的差距略略大了一點。 但是黑道人物顯然不具備這種優勢,他們連頂缸都只能是硬撐,而不是迂迴的這種國家幹部怎麼可能認識黑社會呢? 上午晚些時候。市教委辦公室主任劉小寶就接到了告狀電話,一聽陳太忠的魔影再現教育系統,劉主任連殺人的心思都有了,「,是誰把姓陳的招來的?」 鳳凰市教育系統裡,最明白陳主任能力和秉xing的,非劉小寶莫屬,他吃陳太忠收拾也不止一次了,一聽說此人捲土重來,真是腿肚子都轉筋。 「嘖,這不是有些關於李冬梅,」關於袁瑟他老婆不利的傳言嗎?」打電話的這位,是李老師所在學校的校長郭躍進,他確定劉小寶會聽到過一點風聲。

2286 雙管齊下(下) 劉主任不知道李冬梅是誰,但是他知道袁孫,這是他的上上一任的主任,混到老幹部科去的才子,卻是又被陳太忠賞識,帶到歐洲去了。 「誰讓你們亂傳這些沒屁眼的消息來著?」劉小寶大怒,他雖是教委辦公室主任,但卻是個村俗的傢伙,不但長得村俗,說話也村俗。 事實上,他也聽說過這個傳言,卓竟是學校門口死人了,案子至今沒破,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一些相關的風言風語? 但是,劉小寶對陳太忠的反應有點吃驚,「這種小道消息,也能驚動這傢伙?沒搞錯吧,警察都還沒發話,他著急折騰什麼?」 他這是一般人的正常反應,護短的領導很多,姓陳的也很護短,可是這八字沒一撇的消息,哪個領導也不會在意,這也是他聽到類似傳言後,無動於衷的緣故陳太忠怎麼可能閒得蛋疼,來計較這種破事兒? 「但是已經有不少老師受到類似sao擾了。」郭校長在電話那邊苦笑,他有個遠房的鄉下親戚在干門房,平日裡最愛八卦類似事情,好借此彰顯自己已經充分融入了鳳凰市。 門房也受到了警告,總算還好,僅僅是警告而已,但是校長很頭疼,「現在學校裡人心惶惶,劉主任,您跟陳主任關係辦」 我跟他好個屁!劉小寶人雖村俗,心裡卻是有桿秤,自家的老大見了陳太忠都要裝孫子呢,猛然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於是,聲音在瞬間就變得嚴厲了起來,「你們學校有些教職工,素質也太低下了,你知道不知道咱們教委還在等科委的撥款?」考慮到這個問題。他實在無法再坐視了,「你要負領導責任,現在,我去找錢主任匯報,你最好…」哼,你最好能控制住相關言論,要不然。生氣的就不止是陳太忠了。」 錢自堅聽聞此事,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最後才疑惑地問了一句,小劉你的意思是說」陳太忠為一點風言風語,就幫袁琢的愛人出頭了?」 「就怕還不止這個,主任」劉小寶知道,自家的主任眼光比較高,盯的也是比較上層的東西。但是他級別低,整天盯著下面或者平級的一些風言風語。 劉主任太清楚陳太忠和許純良的關係了。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家的老闆」陳太忠跟許純良一歪嘴,咱想從科委弄到錢。那就太不現實了。」 「嗯「啊?」錢自堅正心不在焉地琢磨後果呢,猛地一聽這個註解,又是一愣,說句良心話,這個提示來得太及時了。 鳳凰校園網和素波校園網原本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素波不但是省會,學校也多,僅就教育資源來說,強出鳳凰不止一點半點。 同樣是校園網一期,素波花了多少錢?鳳凰才多少錢?結果就是素波那邊已經見效了。鳳凰卻是搞了一個二吊子。二期工程勢在必行! 錢主任對科委的兩百萬,那是勢在必得,若不是考慮到許純良身份特殊,他都想請喬小村直接發話了,當然,事情的關鍵,是喬市長也沒直接下令的膽子。 饒是如此,他對要到這筆錢小也是持謹慎樂觀的態度,一直以來,教委和種委雙方的配合一直不錯小他又有意讓對方指導采們你不給兩百萬,辦得給一百萬意思一下吧。… 如此一來,他理論上籌措的資金就能達到七百萬,有這砸鍋賣鐵的七百萬。二期就可以開干了,而且干一期的商人裡,有不少人是能跟上面說上話的,上面一點錢不撥也不可能。 但是現在出現的這個變數。直砸得他有點眼暈,錢自堅足足呆了有一分多鐘,才輕歎一口氣,「這個情況,為什麼你以前沒有提醒過我?」 「我也沒聽說啊」劉小寶趕緊地將自己摘出來,表示他從未聽聞過,「這些八卦的東西,下面人說一說,誰還會當真了,來跟我說?」 「你」你代表教委,去看望李冬梅一下」錢自堅吩咐一句,想到這個小劉平常有點勢利,眼裡不怎麼有旁人,就又強調一下,「一定要客氣,把組織的關心送到位,聽見沒有?」 這時候我敢掉鏈子嗎?劉小寶頗有一點無語,事實上,他平日裡的驕橫,半是本身素質不高,半也是錢自堅逼出來的。 劉主任很清楚,在人才濟濟的教委裡,他真的不算什麼。那麼,既然錢老闆給他個辦公室主任,那他就是老闆的一條狗,壞人他來幹,人情老闆來賣。 雖然他為此在外人面前,吃過老闆不少排頭,但是這位子還是穩穩的,這就充分說明。老闆就希望他這麼做一。要不然那麼多人才,我憑啥讓你個粗人當管家? 今天這任務的xing質,劉小寶怎麼搞得錯?他心裡有點悻悻,順便請示一下領導,「跟我反應情況的郭躍過,有意報警,您看?」 「有膽子他就去報警,看警察有膽子受理嗎?」錢自堅氣得哼一聲,不過,想到郭躍進真的報警的話,事態就再也無法挽回,禁不住大怒,「陳太忠還沒報警呢。他報警,你問他想不想幹了。 這是流言蜚語,陳太忠也沒辦法報幕啊。劉小寶悻悻地壓了電話」 錢自堅在家裡左右坐臥不安。索xing心一橫,抬個電話,要自己的司機來樓下等著。「去素波,帶上點隨身用品。」 錢主任不摸許純良的意思,但是眼下他又不能直接去看李冬梅一身份有差距是其一,關鍵是陳太忠一呲牙他就現身,難免有原本就知情卻不肯理會的嫌疑。 所以,派劉小寶去表示關心是最合適的。而錢主任自己,是要先看看許主任的意思,但是他本來就是在求人,貿然打電話又不合適,等到明天許主任來,又有點態度不夠端正,索xing就現在直奔素波了該做的我都做了。 司機的反應不算太快,畢竟教委最近真的很忙,好不容易週日了休息一下,還被領導拎過來出長途。 所以,等錢主任快到素波收費站的時候,就已經是五點半了。他打個電話給許純良。「許主任小我來素波了,有點事情要跟你解釋一下。晚上一起坐坐吧?」 「哦,我已經快到鳳凰了」許純良回答得很直接,沒客套也沒什麼情緒。正經的純良態度。「陳太忠找我有點事情,咱們回頭再溝通吧。」 「什麼?」錢自堅聽得登時就是一皺眉。見對方掛了電話,他忙不迭地命令司機,「調頭」…嘖。這事情可是 「調頭?」司機聽得嚇一大跳,他下巴沖車外的隔離欄揚一下,接著很無辜地看著自己的領導,老闆,這是高速路啊」許純良著急往鳳凰趕,一來是科委大廈施工已經到了尾聲,二來也是對手機生產線做出安排,這都是要緊的事兒,耽誤不得。 當然,更要緊的是,他不想跟錢自堅說那麼多廢話,什麼袁瑟的愛人受委屈之類的,沒必要提,他只是跟陳太忠商量好了,去袁孫家看一看。 這個態度一表現出來,別人就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一一若是錢自堅連這點眉高眼低都看不出來,那也就不用再說什麼了。 許純良xing子比較懶散,擱在平常也未必願意這麼趕路,但是他聽出來陳太忠的憤怒了,都說不插手科委的事兒了,這次居然打電話給他。 再一盤算。他也明白了太忠這麼搞的意思,甚至他想到了,李冬梅被風言風語包圍,難免是駐歐辦那邊有人惦記再次強調一下,純良的人未必愚蠢,混官場的就沒個簡單的。 要是這種下作手段,他就必須站出來支持陳太忠了。陳某人覺得他夠意思,可許純良心裡明白,太忠對自己更夠意思,權力說撒手就撒手,單位有事馬上又站出來。 反正他確定,章堯東做不出這種事,章書記出名是強勢而不是齷齪,強勢的人偶爾會冊險,但絕對不會下作。 等到他和陳太忠來到袁瑟家的時候,這才發現,一個猥瑣的小個子也在那裡坐著一教委辦公室主任劉小寶。 許主任對此人有印象。但是不知道這傢伙叫什麼,只知道這廝是教委的。總找自己簽字領錢。就沒理他,陳主任卻是不幹了。皺著眉頭看他。「你這反應挺快啊。」 「是我工作疏忽了」劉小小寶一見這二位。馬上站起身子賠笑臉,「許主任,陳主任。那個啥」我這不是正跟李老師解釋呢?」 「就一個解釋?」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你知道袁主任現在辦、的都是什麼大事兒嗎?他可還是教委出去的人呢。」 「錢主任也高度重視此事」劉小寶可不敢跟這狗臉叫真。忙不迭推出自己的老大來,接著又可憐兮兮地看著許純良。「許主任,陳主任,二位有什麼指示,儘管說。」 「哦,沒什麼。我就是跟太忠過來看看」許純良隨手摸出一疊錢來,塞到一旁李冬梅孩子的手裡,「來,許叔叔給你的見面禮。」 「許主任您這是」李冬梅就要上前推辭,不成想許純良已經拽著陳太忠往外走了,「我倆難得一見,要去喝酒,嫂子以後有什麼事兒,去科委找我啊。」

2287 衝動的懲罰(上) 這才叫牛逼啊~劉小寶看著這二位揚長而去,心裡太佩服許純良的做派了,人家根本不屑跟自己說話,而且既沒說什麼,但是態度卻明明白白地表明了。 當錢自堅又接到劉主任的電話時候,輕輕歎一口氣,沉吟好久方始發話,「小寶……你覺得該怎麼安慰一下小李?」 「給她個……先進工作者?」劉小寶挺撓頭的,這事兒說大不大,可干係不小,真的是挺考驗平衡能力的,「總不能給她副校長。巴?「倒也是,」錢自堅歎口氣,副校長這位子雖然不算啥,可盯著的人也挺多,蒙曉yan能直接飛上校長的位子,那是因為人家的叔叔是蒙藝,沒誰敢說不合適,「不過,有些散佈不負責任言論的同志,也應當批評教育一下。」 「我會盯緊這事的,老闆你放心,」劉小寶一聽這吩咐,馬上表示沒問題,事實上他最喜歡做的就是這種事,螵躪別人一一尤其是蹂躪本系統內的人《讓你們再看不起我,讓你們再說我不學無術。 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和許純良坐著喝上酒了,而且還是在陽光小區,其實許主任對這裡挺排斥的,上次他來過一趟,實在有點不習慣這裡眾多的女人。 不過,他今天跟著來,也是有他的原因,才一下車還沒進屋,他就笑著發問了,「你這是借題發揮吧,因為要是了?」 你追也太八卦了吧?陳太忠剛想叮囑他不要亂說,可是想一想劉望男這些人都知道了,也就懶得再計較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那你今天是幫我撐場面來了?果然夠兄弟。」 袁玨雖然早就失勢了,可住的也是教委中干樓一一級別就是級別,再失勢的老虎也是老虎,不是貓能比得上的。 陳太忠和許純良雖然來去匆匆,但是那灰色林肯是大名鼎鼎了,而許純良的帕薩特掛了政府的牌子,又跟林肯挨在一起,只要肯琢磨的主兒,絕對探聽得出車主是誰。 兩輛車在教委大院兒一停,別人想不注意到都難,所以陳主任認為,純良此舉,捧場的味道很濃。 「那是當然,」許純良笑著點點頭,生受了這個稱讚,不過下一刻他就眉頭一皺,微微地歎口氣之後,低聲發話,「可惜,你還是要走了……要不我讓我父親跟章堯東說一聲?」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衝動?」陳太忠不滿意地瞪他一眼,心裡卻是暖洋洋的,別人要這麼說,難免會有做作的嫌疑,但是純良不是那種人。 他相信,在這一刻,純良是真的後悔了,但是這世界上從來都是沒有後悔藥賣的,他微微一笑,「已經開始,就停不下來了……你再這麼衝動,我還真得擔心科委的發展前途了……」 青干班開課兩周了,再有兩周就該結業了,雖然有些東西還沒有公開,可是想挽回的話,許紹輝或者能做到,但也絕對不會輕鬆一一何況他還得考慮章充東的感受? 「我……也是能力有限,」許純良拍一拍他的肩膀,重重地歎口氣之後,又笑了起來,「好了,無所謂,回頭我還是要回省裡的「咱們在素波再攜手幹一番事業。」 「呵呵……」陳太忠乾笑一聲,推開了房門,「你去素波的時候,沒準我已經進了中央了,其實,我就算現在想進,也容易得很。」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呢,」許純良偶爾也有伶牙俐齒的時候,像眼下便是了,「沒有基層工作經驗,進部委做什麼……混吃等死?」 屋裡劉望男和李凱琳都在,丁小寧則是去京華酒店處理她的業務去了,她倆一見這倆人進來,忙不造地起身招呼,又打電話給丁小寧,要她的酒店多送點外賣過來。 許純良這次喝酒可是痛快,因為今天的事情提醒了他,陳太忠即將離開,而太忠走得有點不明不白,這些他心裡都有數。 「把瑞遠叫過來吧?」喝了兩杯之後,他猛地突發奇想,「自打來鳳凰之後,咱哥仨在一塊喝酒的時候,真的不多。」 「沒必備,」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覺得純良今天有點娘娘氣,於是就試圖沖淡這種感覺,「你是常回來的,老寧也有素波辦事處,還怕沒時間?」 就這麼喝著聊著,大約七點半的時候,囊曉yan和任嬌也到了,蒙校長十進門就嚷嚷了起來,「太忠,今天你去教委宿舍了?」 她跟陳太忠的芸-系,很多人都知道一一撒開私情不說,只說陳主任跟蒙藝的關係也是很好的,所以有人見到林肯車停表宿舍,就跟蒙校長通報一聲。 「你們聊,我喝好了,」許純良見她未了,就站起身子,他做事從來都是穡穩當當理xing得很,這不是說他會控制情緒,而是說他根本就不會情緒外露,這是xing格使然。 今天他能說那麼多掏心窩子的話,已經是殊為不易了,又爽快地喝了不少,不過要是指望他酩酊大醉之後胡言亂語,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見了蒙曉yan,他就要拔腳走人了,反正兄弟倆也不是生離死別,喝好就行了,在素波見面的機會多著呢,何必再坐下去? 而且,那蒙校長也是校園網工作組裡的,萬一嘰歪……讓太忠頭疼去吧,我就不管啦。 看著陳太忠送他離開之後回來,蒙校長好奇地走上前,「太忠,你去教委宿舍幹什麼?聽說許純良跟你一起去了?」 她不知道關於李冬梅的傳言,這很正常,她原本就是袁玨的朋友,袁玨去駐歐辦還是她推薦的,誰吃撐著了,在她面前說李冬梅的壞話? 不過,從她的反應也可以看出來,科委這兩年實在太紅火了,而且陳太忠和許純良也是一等十有名的主兒,兩輛隨便去一輛,都會引起人關注,就更別說是二人齊至了。 「你這人迷糊得還真可以,」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心說袁玨還是你介紹給我的呢,「你不知道最近關於李冬梅的風言風語? 「哦,那不是還沒破案嗎?」蒙曉yan愕然地看著他,「倆月「你這政治敏感xing,還真的差一點,」陳太忠歎口氣…… 什麼意思?此刻的許統社最明白是什麼意思了,他今天受了人恐嚇之後,心裡真有點不服氣,又覺得這是賣人情的好機會,就打個電話跟馮寶寶說一聲,大意是我因為說了李冬梅兩句,被人上門恐嚇yo沒錯,我在老師宿舍就被人恐嚇,而且指使他們的,是陳太忠,是陳太忠哎!因為付出了這樣的代價,所以他就很榮幸地得到了同馮寶寶共進晚餐的機會,而且,在飯桌上她非常關心地指出《以後不要再這麼鋒芒畢露了,陳某人勢大,我不希望你受到什麼傷害,你還年輕。 甚至,在飯後他還有幸能送她回家,在回學校的出租車上,許老師心中滿是溫馨,他甚至時不時地將右手放在自己的鼻翼下《今天,我跟她握手了,手上……有她淡淡的體香。 接下來,我該怎麼跟陳太忠這種黑惡勢力抗爭呢?他一邊思索,一邊走向自己的宿舍,猛然間,他發現什麼地方有點不對,眉頭一皺仔細望去,果然,自己的門口站了兩人。 你們還沒完了?許老師登時大怒,左右看一眼,順手將不遠處一支墩布抄了起來,大聲地咳嗽一聲,「是誰?」 就這麼一嗓子,走廊上的聲控燈亮起,然後許統社就很尷尬地發現,在自己面前的,居然……居然有一個是郭躍進郭校長,另一個則是長得很猥瑣的小個子一一他確定,自己見過此人。 「是郭校長啊,」許統社訕訕地將手上的墩布放下,「您找我有事兒? 郭躍進跟那猥瑣的小個子的交接一個眼神,接著歎口氣,「小許,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教委的領導劉主任,你這一驚一乍的,搞什麼呢?」 「我……」許統社還真是有點尷尬,不過,他知道郭校長也是很賞識自己的,也沒有多在意,「最近有社會上的人威脅我,我有點精神緊張,請校長包涵。」 「哦,他們為什麼威脅你啊?」劉小寶發問了,不過,他問話時的表情,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因為他臉上,就明明白白地寫出了四個字一一明知故問。 這時候,隔壁的老師們也聽到了聲響,紛紛打開門探頭出來「發現郭校長站在這裡肅穆地環視著,又漸次地將頭縮了回去。 「進來說吧,」許統社反倒是橫下心了,摸出鑰匙打開了門,心說我是教學骨幹,這劉主任是來難為我的,但是郭校長你要拎得清楚輕重。 不成想,三人才進門,就聽得身後有人陰陽怪氣地發話了,「年輕人,火氣還是大大啊,老郭,這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讓他支教去吧。

2288 衝動的懲罰(下) 支教?許統社聽得登時就是身子一僵,他知道最近教委在搞這個活動,抽調教師去老少邊窮地區任課一一要命的是,這支教不是市裡搞的,是省裡搞的,主要是支教大西北!也就是說運氣奇好的話,他或者會留在省裡,卻也不知道是哪個山溝了,要是說去外省的,還真指不定去了那種一個縣就十萬平方公里的地方去了。 條件艱苦就很折磨人了,尤其要命的是,去容易回來難啊,回來之後能找回自己原來的位置,那就更難了,許老師還年輕,卻也不想就這麼發配走了。 而且,這次支教的,是小學教師一一讓中學老師去帶小學,這也太侮辱人了,然而,這人手的調派,還就是教委說了算。 許老師的父母雙親都在鳳凰,馮寶寶……也在鳳凰,他不甘心。 「劉主任,小許還年輕,」果不出許統社的預料,郭校長出聲幫腔了,這麼好一個苗子,放走了真的不忍心,「他還小,不懂事……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你確定要給他一次機會?」劉小寶用一種很怪異的眼光看著他,那模樣是要多可惡有多可惡了,「那你就是不給自己機會了。」 劉主任雖然是村俗,但是這種難聽話還是很少說的,人家郭校長也是正科,平級之間這樣說話,真的是太得罪人了,可他還就是這麼說了。 郭校長嘿然不語,他知道姓劉的是小人,說話也難聽,但是如非必要也就是噁心人一下,害人的時候並不多,這麼不知分寸說話,無非是提醒他:你忘記我告訴你的緣故了? 「劉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許統社不幹了,對他來說,教委的主任跟他離得很遠,倒是郭校長離自己要近得多,他自是要幫著維護一下,其實這也是他在下注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你好好說話了嗎?」劉小寶不屑地看他一眼,這話自然有所指,而且他不怕說出來一一這就是他xing子的可惡之處了,「好好說話會被人找上門嗎?」 一邊說,他一邊又看一眼郭校長,「你們郭汞板有沒有機會,我說了不算,老郭你說是不是啊?」 郭躍進沉默一陣,重重地歎口氣,其實他已經從劉主任口中得知哉主任的憤怒了,甚至原話都反應了過來一一問他想不想幹了。 「這樣吧,讓他下面的縣裡支教兩年,可以吧?」郭校長還是捨不得這個人才,而且,小許平日裡對他也很慇勤,「比如說去童山一中……大張旗鼓地調走,讓大家都看到。」 「童山一中?」劉小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就童山二中,或者陰平二中……行吧?」郭躍進繼續歎氣,鳳凰市有個怪現象,那些縣區的第一中學都不差,尤其像曲陽_中,風頭直通全省重點中學。 不過郭校長先說童山一中,還是維護許統社的意思,劉小寶肯定不會答應將其放入任何縣區的一中裡,他就可以借此又表示出讓步。 •嗯……老郭,你真的讓我挺頭疼的,」劉主任皺起了眉頭-「沉吟一陣,轉身向外面走去,「好吧,我如實匯報,老闆是啥反應,那我就管不與響。」 「喂喂,劉主任你等我一下,」郭躍進哪裡就敢這麼著許統社,「知道錯了沒有?你知道我又答應了劉小寶什麼嗎?」 「我……」許老師還真是直胖氣,聞言就想頂撞,可是想到校長為了自己,居然追出去許劉主任好處,心裡一時也內疚得很,於是悻悻地歎口氣,「讓校長你為難了。」 「我只是愛惜你的才華,你還年輕,」郭躍進見這廝還是一副刺兒頭的模樣,也懶得再說了,「站好最後一班崗,你要表現好的話「兩年內我把你調回來。」 「兩年?」許統社聽得日瞪口呆,對一舫人來說,兩年不算什麼,但是他還年輕啊,等回來就二十八歲了,而且去了縣區,想見馮寶寶可就難了,一時間,他甚至都想辭職了。 「兩年已經對你夠客氣的了,」郭校長狠狠瞪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一個大老爺們兒,你亂嚼什麼舌頭……回頭對李老師客氣點「對她客氣點……我不幹了行不行?」許統社著急了,站起了身子,對她客氣,那鐵定跟馮寶寶完蛋了,「我也不讓校長你為難,明天我就遞辭職報告。」 「嗯?」郭校長回頭,眼睛一瞇,呆了半天才咬牙切齒地發話了,「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就不想一想自己做錯了什麼?你就不想一想,你出了系統,再撞到陳太忠手上會是什麼下場?好……你不怕,你家人怕不怕?」 許統社的眼淚登時就流了下來,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先做得過了?只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他不想去考慮這個錯誤。 第二天就是週一了,十點鐘的時候,傳來了一個消息,教委裡某個跟袁玨不對付的傢伙,去騎自行車的時候,發現車胎被人扎破,車把上掛著一隻血淋淋的羊頭,一邊還有一張小紙條一一下次就不是羊頭了。 這傢伙也是說小話的人之一,尤其是他還拿袁玨在巴黎的作風說事,昨天被人找上門了,結果晚上跟人喝酒的時候,大罵袁玨一一於是就出現了這隻羊頭。 這威脅似乎力度稍有不夠,但是想一想人家能從眾多的自行車中,分清楚哪輛是他的,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了…… 週三的時候,素紡的圖紙終於定了下來,就是八個的了,丁小寧表示出了適度的不滿,不過負責協調的副秘書長說了,這幾棟樓你蓋得好的話,以後不太重要的建築可以考慮按竄規來建設一一畢竟你和素紡初次合作,大家對你的施工能力有所懷疑,逕是很正常的。 甚至,連段衛華都打電話過來,為秘書長的承諾背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是整個素紡按這種保險要求建下來,丁小寧起碼要多花出兩千多萬,至於多,那就沒底兒了。 雖然有這個承諾,但是丁總還是無法開心,她給陳太忠打電話抱怨,「說得倒是好聽,想降到正常值……這又是一根繩子,人家不開心了就拽一拽,我就又得四處跑。」 「慢慢來吧,」陳太忠也實在沒有辦法說什麼,這件事裡誰都沒什麼責任,他想翻臉都不知道該跟誰翻,而且一一憑良心說,他認為房子蓋得結實一點,並不是什麼壞事。 哥們兒的女人,不能搞那種豆腐渣工程,「也沒多少錢,回頭我補給你好了……反正下一步常駐素波了,他們太過分的話我幫你出面。」 「我的成本來就是你的,」丁小寧得了他的允諾,開開心心地去給新買的別墅配傢俱去了,這個別墅的位置,位於運河公園之畔,盤子是某個來自京城的房地產公司開發的。 這個地段實在太好了,旁邊高樓林立,全部是有成單位的宿舍,有工商的、銀行的、海關的,還有電信局的,這一片別墅區雖然不大,卻是寸土寸金。 不過遺憾的是,別墅有點小一一大大了就真沒什麼人買得起了,三層七百多平米帶二十平米小院和兩個地下車庫,加上精裝修,就是四百萬。 當然,這個價錢在十年後看,也不過是某些地方一套一百多平米房子的價格,但是在現在,已經算得上是天價了。 丁小寧想騁這裡好好地安置一下,不過陳太忠對此興趣不大,他覺得這套房子有點小,而且這周圍住的,雖然都是各有讖單位的主兒,保安良好,但是低調一點總不是什麼壞處。 丁總在忙碌,其實人也沒閒著,大家有空就過來佈置房間,等到週末的時候,才堪堪地將家裡佈置好了,於是鵠要陳太忠在這裡住兩天。 陳太忠盤算一下,心說我才在週三去找了小萱萱,而任老師和蒙校長最近又在忙考試,那麼,這次不回去,也就是需要跟小白打個招呼了。 「學會不回家了啊,」吳市長在電話那邊相當不滿意,她才在陳太忠的房間找到一點女主人的感覺,聽說他這周不回來,心裡還真是空蕩蕩的。 •這兩天有點忙,」陳太忠乾笑一聲解釋,「德國人快來了,蔣世上方擰著我槁前期準備工作,沒辦法,人家是省長,比你這市長大啊。」 好話不靈壞話靈,他這電話才一掛,就接到了鳳凰駐京辦張主任的電話,「陳主任,德國人週日上午到,您看是不是……來一趟北京?」 自打張主任陪霍夫曼走進省政府,秘書長肖勁松的秘書就吩咐他,說你幫盯著一點德國人,陳太忠馬上要進青干班學習了,萬一招呼不到,你得多費心。 於是,張主任就聯繫上了凱瑟琳,像蒙藝或者蔣世方之類的人不合適聯繫她,但是老張都五張的主兒了,才是個正處,也沒啥念想了。 「嘖,真是麻煩,」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你沒跟肖勁松說嗎?」 「說了,我下午聯繫你,你沒開機啊,」張主任在砰-邊解釋「「肖秘書長也希望你去,我估計一會兒他就給你打電話了……」

2289 定居素波(上) 陳太忠等來的電話,不是肖勁松的,而是蔣世方的,蔣省長在電話裡爽朗地笑著,「一下來了三十一個,小陳你很能幹啊。」 「三十一……有這麼多?」陳太忠聽得有點咋舌,這一次來人,他確實沒怎麼關注,不過他倒是記得獵頭公司的評價,這一撥人的整體素質,是趕不上上一次的。 你連數量都不知道?蔣世方聽得也有點驚訝,他當然知道,小陳在青干班培訓學習,但是這培訓又不是全封閉的,而且,這是我堂堂的一省之長交待給你辦的事兒! 要是換個別人,蔣省長或者會認為,此人在專心學習,不敢分心他顧,但是這廝絕對不在此列,說不得只能明明白白地告知,「你去一趟吧,我讓人幫你買了週日七點鐘的航班,你要想當天往返,也來得及。」 可是我在學習啊,陳太忠才待張嘴解釋,但是蔣世方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將這個借口頂了回去,於是他只能乾笑一聲,「蔣省長,省裡還有人跟我一起去的吧?」 「那是肯定的,」蔣省長又笑了起來,這連續的笑聲,跟他以往「黑面」的名頭不太相符,可想而知,這次眾多的德國人,讓省長大人的心情不錯。 「只能呆一天半了,」陳太忠有點小鬱悶,揣起手機就站起了身,現在已經是五點了,他打算走人——這是黨校的第三周,大家已經知道了,週五的晚飯不需要在學校吃。 就在這時候,宿舍的門被推開,何振魁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卻是班裡的美女排擋組合,花華和畢冉——事實上,畢冉雖然肌膚白皙體態豐滿,可相貌卻只能勉強用端正來形容。 「太忠,兩個美女要請你喝酒呢,」何處長笑嘻嘻地發話了,這傢伙從來就沒個正型兒,可是他的話裡,經常都帶一點這樣那樣的味道,「你要不去的話……我的酒量可不行。」 「嗯?」陳太忠有點聽不明白,於是微微一笑,疑惑地看著他,以開玩笑的口氣發話了,「倆美女請我,你非要參與……嘖,老何不是我說你,你太煞風景了,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何振魁笑著搖搖頭,他果然是有後話的,「明兒個是董瑜亮的三十二歲生日,花華要給他慶祝一下,約咱們來捧場。」 「嗯……嗯?」陳太忠先點點頭,又是猛地一愣,訝異地看著面前的長腿美女,「你和……董瑜亮……啊?」 「我倆就是認識,你不要想歪了,」花華臉紅紅地解釋,「反正他是咱們班的幾個正處之一,又比咱們大,我恰好知道他的生日。」 「是嗎?花華你有沒有……恰好知道我的生日呢?」何振魁笑瞇瞇地發問了,正是不良大叔對小女娃娃垂涎三尺的那種表情。 再加上他的相貌原本就可以歸到歹徒那一類的,倒是讓他看起來越發有點用心不良了——其實久在官場的都知道,這就是撩撥一下的意思,就像當著女幹部在酒桌上講葷段子一樣,為的就是看她們臉紅一下,大家哈哈一樂。 「你給我兩天時間?」花華不服輸地看著他,臉雖然有點紅,卻是不肯認輸,「我肯定就知道你生日了,要不要打個賭?」 「你是組織部的,當然知道了……我才不跟你賭,」何振魁臉一沉,看起來很不滿意的樣子,「我就是不服氣,為什麼老董的生日你就記得,我的生日你就要過兩天才知道呢?」 「董瑜亮跟我們閆部長關係好得很,閆昱坤,」花華這女孩兒還真單純,直接就說出來了,事實上她也算得上謹慎了,剛才她就沒跟何振魁說,現在多了陳太忠,才肯說出來,好顯得此事並不怕人知道。 「你跟他……真是普通關係?」陳太忠實在憋不住了,他覺得這事兒真的有點滑稽,沒搞錯吧,很普通的男女關係……錯了,是很普通的關係,你幫他張羅過生日? 「是啊,我還認識董處……董瑜亮的愛人呢,」花華點一點頭,略帶點不滿地看著他,「你們男同志想問題怎麼都這麼複雜?我就覺得是同學,董瑜亮又正好過生日,大家張羅一下,凝結班級的凝聚力,難道不是好事兒?」 陳太忠和何振魁交換個眼神,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兩人想的都一樣——天底下還有這麼單純的人嗎,還是在省委組織部? 「行了,我答應你去,肯定要去的嘛,」還是何振魁最先打開僵局,他笑吟吟地看著花華,「但是我強調一下,我這人不能喝酒……喝多了要鬧事。」 「我也強調一下,我這人特能喝酒,」陳太忠笑了起來,論起喝酒他怕得誰來?花華和畢冉這美女二人組在班裡也很有影響力,他有必要重視。 陳某人已經跟班長唐東民不對付了,又跟同捨的葛天生形同陌路,自然不願意再多出一些對手來——培訓一場,整個青干班搞得全是仇人,有意思嗎? 不過,有個問題他要問一下,因為他聽段衛華說過,當初跟老段爭素波市長的有兩人,一為臧華,另一個就是閆昱坤。 按說老閆作為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外放怎麼也得是個市委書記,老閆兩屆的常務副,門生遍天下,人脈太廣了,做哪個市的市委書記,注定都是強勢書記。 但是素波市的市長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所以陳太忠不知道閆昱坤怎麼看待這個問題,撞見的話難保會不會有什麼尷尬,「閆部長也來嗎?」 「閆部長不來的話,你就不來嗎?」花華還真是年輕氣盛,什麼話都敢說,居然很不屑地反問了一句。 你這是什麼話?陳太忠登時就惱了,他眼裡何時有過閆昱坤這麼個人物了?一時就覺得這花科長說話有點太嗆人了。 不過班裡都是同學,既然有緣在一個班,很多小節方面的東西,也就沒必要叫真——那樣除了顯得自己小氣,不會有太多的收穫。 何振魁的笑臉,聽得都是微微一僵,心說小花你也太不知道好歹了,說話這麼嗆人,不過話說回來,太忠你這個問題也問得有點冒失了。 「呵呵,」陳太忠愣得一愣之後,反倒是笑了,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問題有點不合適了,只不過人家還回來的話更狠,哥們兒這是咎由自取啊。 「那我看情況吧,你也知道我是鳳凰的,」他一邊笑一邊回答,「週末按理來說要回去,就看明天趕不趕得回來了。」 「爭取來吧,」花華見他如此說,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沒意義了,人家是地市的,又不是省直機關的,她也不能強求,於是笑著點點頭,「其實我就是想張羅大家在一起坐一坐,再有一個來星期就畢業了,要各奔東西了。」 「小花你的組織能力很厲害嘛,組織部出來的,就是不一樣,」何振魁笑著接口,「兩天之內打聽到我的生日啊,必須的!」 花華見狀,知道人家是婉轉送客了,她也正好要去找別的同學,於是轉身向外走去,「打聽你生日可以,明天你買單。」 「我買單沒問題,但是……壽星公不滿意怎麼辦?」何振魁衝她的背影嚷嚷一句,才轉頭衝著陳太忠微微一笑,「這女娃娃還真單純。」 「年輕嘛,」陳太忠也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她的冒犯,其實確實沒什麼好介意的,花華這種狀態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我覺得照她這活潑勁兒,她當班長更合適。」 「你比她年輕多了,可是說話做事穩重得跟七老八十一樣,」何處長白他一眼,接著又微微地歎口氣,「嘖,身上有了擔子,就是不能像她這樣無拘無束了。」 「嗯?」陳太忠本來要站起身走人了,聽他這麼一句,心中也是無限的感慨,別人二十五歲在肆意地張揚青春,而哥們兒混了官場,二十二歲做事就像個小老頭。 「沒辦法,這就是成長的代價,」他笑一下,跟何振魁相處日久,他知道這傢伙看起來嘻嘻哈哈,心裡還是有本賬的,所以他就不怕說得明白一點。 「作為領導幹部,做事必須要注意一個『穩』字,一個人不穩重不要緊,但是一個領導不穩了,帶來的後果,不是他一個人能承受的……」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微微一頓,不是他的語言水平不過關,實在是他發現……一直以來,自己做事也不是特別穩健,而眼下說的這些話,又有些過於裝逼了,於是緊接著就是微微一笑,「年輕……真好啊。」 「不是別人太單純,是咱們自己把自己搞複雜了,」難得地,何振魁居然也有好好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感觸頗深的那種。 然而下一刻,他就恢復了常態,不見外地發問了,「太忠你這……去不去?」 「去也行啊,花華說得沒錯,組織活動,不參加是自絕於人民,」陳太忠衝他詭異地一笑,「不過,老何你先幫著打個前站吧,看看都有些誰去。」 「憑啥就是我打前站呢?」何振魁不滿意地瞪他一眼,雖然玩笑之意,可是配上他的黑臉,卻也顯得有幾分猙獰……

2290 定居素波(下) 「這是在素波又安家了,」陳太忠帶著墨鏡走下車,才一離開出租車,只覺得熱浪撲面而來,忙不迭運轉一下體內仙力,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六月底的天南,便是這個樣子,下雨的時候還好一點,不下雨就有點熱了,尤其是現在才下午五點半,他又是在黨校學習,上身尚可穿一件短袖,下身卻是必須穿長褲。 他從包裡摸出一副墨鏡,慢條斯理地戴上,一面是以免下午的陽光刺眼,一面也是怕萬一被人認出,容易引起物議。 小區內以低矮建築為主,二層和三層的別墅比比皆是,只是在街區和小區的中間,起了兩棟十五六層的樓,這兩棟樓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為了讓這一片別墅群拖離於鬧市而建。 小區裡綠化得也不錯,道邊樹都是胸徑七八個厘米的樹,雖然移栽時為了保證存活率,砍掉了大部分枝杈,但是顯然,三四年之後,小區內必然是綠樹成蔭。 陳太忠沒來過這裡,於是就悠閒地走著,他的林肯車已經裝進了須彌戒,他要在這個小區呆一年以上,小心點也是很有必要的,他不怕麻煩,但是誰也不喜歡麻煩。 順著丁小寧介紹的路線,他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小區內幾乎看不到人,倒是能見到倆保安在巡視。 一不小心看到一棟比較古怪的別墅,這別墅有旁邊三座別墅那麼大,是連在一起的,外面裝飾得煞是精緻,再一看,樓頂豎了一個小牌子,是一個外省的能源公司駐天南的辦事處。 辦事處設在這裡,真是不顯山不lou水,不過粗粗估算一下這辦事處駐天南的費用,他也禁不住暗暗咋舌,費用不低啊。 這聯體別墅只說購買價,少了一千萬怕是下不來,而且聽說每平米只物業費就是一塊五,這麼兩千平米的房子,每年光物業費就得三萬多。 他來了之後不久,張馨就來了,她也是打車來的,還說這別墅登記的兩輛自用車,一輛是丁小寧的奔馳,一輛是田甜的捷達車。 其他車想進小區,還得辦出入證,門口還有地下停車場,張經理打算過一陣買個車再辦證,她現在用的車是公司的,而公司馬上要車改了,只出油錢不管車了,她自用的富康可以三折買下來,不過,她打算換個新車。 一邊說著這些,她一邊在家裡沖茶泡水收拾著,這別墅的結構,跟陳太忠在北京買的結構類似,采光不錯,二層有很大一部分是空著的,住起來很舒服。 說起距離這邊不太遠的辦事處,張經理笑一笑,「三萬的物業費算什麼?人家把裡面裝修敲掉,自己又重新做的,聽說花了四千多萬。」 「啊?」陳太忠聽得頗為咋舌,這手筆令他都很吃驚,你說這麼大的投資,他們得能在天南賺多少才敢這麼搞? 想一想自己在巴黎,一年的經費也不過一百萬美元,租的也不過是二十萬美元的房子,又有幾個五萬美元的保潔是額外支出,說穿了一年的開銷也不過才堪堪一千萬,就覺得牛到不行了,跟人家這手筆相比,真的不是個兒。 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疑惑地看著忙碌的張馨,「按說這家應該挺低調的,怎麼你都能知道呢?」 「這裡的物業主任說的,」張馨笑著回答他,合著這兩天她們買了不少生活用品和辦公傢俱,物業公司專門派保潔上門,幫著搬運東西,保安們也幫著照看,就聊了兩句,「那家是低調,但是也不怕別人知道,這是在天南呢,誰會去管他們?」 「嗯,也是,」陳太忠聽得點點頭,這年頭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於己無關的事情,誰吃多了撐的去管?不過,他還是覺得這幫人膽子太大,那房子總共也就兩千多平米,就敢花四千萬去裝修,合著每平米兩萬了。 「那有什麼?前兩天市委組織部的一個副處長去找鄧總,開的是自己買的奧迪A6,」張馨笑一笑,「那車怎麼也得六、七十萬吧?」 「不是吧?」陳太忠越發地驚訝了,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啊,這市委組織部的副處長,其實就是個副科,就敢自己買奧迪了? 他不是別的部門,是組織部的啊,一時間他覺得腦袋有點大了,這還是我瞭解的官場嗎?「嗯,這傢伙一定是上進無望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這我可不知道,那人看起來也才四十多歲,」張馨也覺得,她所接觸的官場中人,似乎都沒有太忠這麼謹小慎微,「也許……車不是他的戶頭?」 「不是他的戶頭,也有點招搖,市委組織部……別說是個副處長了,處長都沒配車的資格,」陳太忠搖搖頭,下一刻,他又愣在了那裡,「嘖……我該配個什麼車呢?要不,也是奧迪A6吧?這車夠低調。」 不多時,劉望男、李凱琳跟著丁小寧也來了,田甜照例是要晚來的,遺憾的是,雷蕾要陪她的兒子,不能過來了。 吃著喝著,就到了夜裡八點,天基本上全黑了,李凱琳去幫著劉望男拉窗簾,一不小心看到外面的景象,微微地吃了一驚,「咦?居然有燈了?」 敢情,這別墅前兩天雖然沒收拾好,大家也在這裡住了兩天,一到夜裡,這一片都是黑壓壓的,除了那家辦事處燈火輝煌之外,簡直就是一片死氣沉沉,尤其是這三層的別墅區,二層的倒還好一點,站在樓頂能看到幾家亮燈。 女人的膽子通常要小一點,住的又是這麼大的別墅,好在丁小寧膽子壯,大家也就勉強能放下心睡覺。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居然有兩三個別墅亮起了燈,而且毫無例外的,這些別墅的窗簾都拉得死死的。 「嘿,這片別墅,水還真深,」陳太忠錯愕一下之後,笑著搖搖頭,「這肯定都是不方便白天lou面兒的主兒,嘖……地方上比北京,還是要差一點啊。」 在北京的話,這種別墅區住的人可不少,不像素波這兒,好點的別墅區真的難找,尤其是臨了那麼大個湖面——唉,哥們兒這也是混進*幹部扎堆的宿舍區了。 鬧了一晚上之後,大家都是很晚才起床,陳太忠被勾起了心思,嚷嚷著說要去配車,他的林肯車不合適再在素波用了,省會城市裡,總開著一輛天B牌子的車,也真的有點不方便——尤其是在這個小區裡。 「我要買一輛寶馬,」李凱琳聽他要去買車,馬上就嚷嚷了起來,「望男姐是捷豹,小寧姐是奔馳,我要一輛寶馬。」 「張馨你呢?」陳太忠知道田甜不合適開太好的車,可張馨根本就沒車,「要不,也來一輛奧迪A6?」 「我過一陣再說吧,」張馨笑著搖頭,「今天就你倆買車好了,反正日子長著呢不是?」 於是,這一幫人在素波轉了一天,就是為了買車,到最後陳太忠真買了一輛奧迪車,也給李凱琳訂了一輛寶馬320I,看得丁小寧都禁不住撇嘴,「這也太偏心了吧?我倆的都是水貨,她的就是正版……」 「小寧姐你也不說你的公司多大,我的才多大,」李凱琳笑嘻嘻地伸出個小拇指尖兒,「我就那麼一點點大的公司,可也沒說啥……好了,晚上的飯我請,行吧?」 「比這有意思嗎?」陳太忠哼一聲,眨巴眨巴眼睛,今天我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兒沒辦來著……會是什麼呢? 他正琢磨呢,就接到了何振魁的電話,嘖,是給董瑜亮過生日嘛,於是笑吟吟接了電話,「呵呵,有什麼礙眼的人沒有?」 「我該讓你來探風的,」何處長在電話那邊苦笑一聲,「行了,葛天生倒是沒來,不過趙華來了,你看我這個鬱悶……」 陳太忠稍稍瞭解一下,才知道花華等人將地點定在了雙囍山莊,那裡叫做山莊,其實就在市區裡,離黨校不過三公里的模樣,離他們所在的車行更近,就是一公里多的模樣。 下午四點就有人過去了,在那裡打撲克交流感情,何振魁去的時候是五點半,聽說葛天生回張州了,才打來了電話。 「那你可以提前走嘛,」陳太忠聽得就笑,他不知道老何和趙華有什麼矛盾,不過這倆平常撞見,也能點點頭,反倒是他和葛天生一個宿舍,見面就跟仇人一樣。 「不知道他來也就算了,知道了我還走,那我不是怕他嗎?」何振魁笑一笑,「好了,快過來吧,有副班長支持,我才有面子。」 「嗯……好吧,」陳太忠沉吟一下,終於應承了下來,葛天生在的話他肯定就不去了,一個宿舍的搞得不說話,不夠別人笑話的呢。

2291 是聚會不是做壽(上) 陳太忠趕到雙囍山莊的時候,就已經是五點五十了,正跟服務員問包間的時候,又撞上了羅漢,兩人對視一眼,相偕走了進去。 包間很大,足有擺了兩張一米八的圓桌,旁邊還有沙發、衣櫃什麼的,大家正坐在那裡三三兩兩地聊天,董瑜亮斜對著門正在說著什麼,猛地見到他倆來了,站起身就迎了上來。 往日的董處長,也是不怎麼愛說話,等閒難得見到他一笑,不過今天他可是微笑著迎上來的,「太忠,老羅……你倆也來了?唉,小花不懂事,我上午才知道,她給我弄了這麼一出來,還告訴我說是驚喜……真是的,沒影響你倆的日程安排吧?」 「影響了啊,」陳太忠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接著又微微一笑,「哈,不過班級活動,我肯定要來,我這人集體榮譽感特強。」 「行了瑜亮,你不用見人就說這話吧?」何振魁走上來笑吟吟地ha話,「都跟你說了,花華告訴我們是集體活動,順便為你祝壽的。」 不得不承認,何處長人雖然長得五大三粗,言辭似乎也粗鄙,但是細細一品,這傢伙的語言水平真不低,「不用見人就說這話」--他這語氣聽似冒失,其實是在為董處長緩頰,而且說得是相當地不見外。 「是啊,個人不能排到集體的前面,」董瑜亮笑著點點頭,還是笑得很自然的那種,「反正今天就是集體活動,誰都不許早走啊。」 正處就是正處,面對一幫副處,他有這個說話的底氣,但是偏偏地,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感覺同學之間說話,就該這樣一般。 「瑜亮你招呼他們去吧,我幫你招呼這倆,」得,這何振魁是越來越地不見外了,不過這也是實情,「我們睡覺都在一塊兒呢。」 這時候,陳太忠才得以打量一下屋裡的人,在場的約莫十二三個人,分作幾堆在紛亂地聊著,再加上己方三個人,一班三十二名同學到了幾乎一半,心說這花華的面子,還真的不小。 至於說董瑜亮說的「被驚喜」,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真的,然而,大家本來就是同學,又何必計較這麼多呢?反正眼下的氣氛閒適又不失熱烈,真有同學聚會的感覺。 三人找個地方坐下聊了起來,不多時花華和畢冉也過來打個招呼,陳太忠在辨認出所有人之後,低聲地問一句,「老何,怎麼唐東民沒來?」 既然打著同學聚會的旗號,這班長不來,可是有點掃興--起碼感覺有點兒跑味兒。 「要來呢,我也問過了,看來關心他的,不止我一個啊,」何振魁笑著回答,聲音卻是越發地低了,「其實,只沖閆昱坤這三個字兒,他敢不來嗎?」 「人家背kao老范,怕個啥?」羅漢ha話了,其實這種場合談論這種事情,真的是有點孟浪,不過這三個在一起睡了三周,不能說脾氣相投,但是每個人都在努力適應另外兩個人,確實也有點相得,有些話倒也不怕說。 要說這二位,只有比陳太忠穩重的份兒,但是偏偏的,往日裡聊天他倆卻更為不吝表現自己的想法,說穿了,還是一個圈子裡定位的問題。 他倆都承認,雖然同是副處,太忠的層次要高很多,那麼……人家矜持一點才是對的,而他倆就該相對積極地表現立場--如果他們真想交這個朋友,這麼做是必須的。 三個人正說著呢,門又被推開了,唐東民伴著三個人走了進來,也都是班裡的同學,一lou面就是哈哈一笑,「董處做壽,來得晚了,真不好意思……實在是週末,連推了兩撥人。」 「哦,是班裡的活動,」董瑜亮笑瞇瞇地迎上去,心裡卻是有點膩歪對方的做派,「你是班長,不來不行嘛。」 「合著你就記得我是班長,不記得我是你同學?」唐東民笑著看他一眼,伸手去握一握對方的手,他知道董處長不簡單,就有意誇張一下,「今天可是推了我們張老大的酒了,董處……我這是一片誠心。」 按說他這話也是沒錯的,但是董瑜亮聽著就不舒服,因為他自己清楚,這頓酒確實是花華張羅的,不是他的本意。 當然,檯子都搭起來了,他不認賬也不行,青干班的集體活動,也確實是個好事兒,同窗一場嘛,莫非誰還嫌自己的人脈太廣? 但是,他有點不待見這個唐東民,選班長的時候上躥下跳--好吧,你爭取這個班長有自己的需求,可同學聚會,你就不用顯擺自己這個旗號了吧,當時我要是想競選班長,撇開我是正處你是副處不說,只說我跟閆部長的關係,那會有你的份兒嗎? 你kao的是地稅的張勇,張勇kao的才是范曉軍,你還真以為自己直接kao上了常務副省長? 反倒是陳太忠這幫人,說話做事比你kao譜,人家來,就是衝著同學來的,這底蘊不一樣,表現就絕對不一樣--人家不需要告訴我說,是從鳳凰專門趕過來的,沒錯,陳太忠不稀罕我領這個人情。 要不說一種米養百樣人,看在別人眼裡,唐東民這長袖善舞、巴結討好的行為,對董瑜亮來說,就有點礙眼,世界上沒有人能討所有人喜歡。 不過,董處長也是有點心機的,再加上以他的眼界,也能理解唐班長的行為,今天又是他的生日,他自然不會太過叫真,只是心裡微微有點膩歪罷了。 唐東民這麼一到,基本上人就算齊了,董瑜亮才說張羅一下上桌吧,門外又走進一位來,大家一看,卻是班裡的又一個正處,林業廳資源管理處的王德寶。 王處長今年三十九,不但是班裡少有的正處,相對來說年紀也比較大一些--當然,三十九的正處算年紀大,也是相對青干班的幹部來說的。 王德寶既然年紀這麼大,做事就穩重很多,平日裡在班裡也是沉默寡言,等閒不見他交際什麼人,不過別人主動湊上去說話,他也會和藹地交談幾句。 「德寶老哥來了啊,」董瑜亮還真沒想到,說可能來不了的王處長,也及時趕到了,說不得上來熱情招呼,又將自己的不得已解釋一下--王處長不比旁人,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資源管理處一把手。 接下來就是坐座位了,一共來了二十一個同學,兩桌擠一擠能擠得下,不過這兩桌該怎麼坐,那也是有學問的。 主桌肯定是要資歷高一點,這個排序也是個問題,至於說主桌的上首,目前有兩個半人有資格--班長唐東民、壽星公董瑜亮,年長的正處王德寶算半個。 不過,王德寶和唐東民都堅決地推掉了上首,說今天是班裡的集體活動,但是……誰讓董瑜亮你又過生日呢?你不坐上首位那不行。 次席的位子有兩個,其中一個,唐東民半推半就地坐下了--班長嘛,另一個大家請王德寶就坐,可是王處長還是不答應,「太忠這副班長,應該坐過來嘛。」 陳太忠本不在跟前,見到他們讓來讓去的,就想起一個關於官場的笑話,嚴格來說也是實情--一堆級別相近的幹部坐在一起吃飯,光讓座位就得讓半個小時,其間沒準還得夾雜著佯怒、推推搡搡啥的。 這可沒啥意思,陳太忠覺得眼下不該計較這個,聽到王德寶點自己的名兒了,登時就是一笑,「哈,我就在這一桌吧,唐班長為你們那一桌服務,我為這一桌服務。」 事實上,他心裡有點奇怪,因為這個王德寶,跟他只是點頭之交,這開學三周了,兩人說的話,加起來可能還不到十句--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這麼客氣呢? 董瑜亮一聽就高興了,沒錯,是高興了,自打知道花華幫他約了那麼多人過生日,他就有點頭大,最讓他頭疼的,可就是這個排座位,中國的官場最注重次序,一旦排得讓誰不滿意了,這好事兒就有變成壞事的可能。 但是,花華都已經這麼做了,他也沒辦法挽回了,而眼下他在上首,唐東民挨著他,眼見大家又推舉王德寶,他發現這事情有點變味兒,正要使用手段變通一下,猛地聽到陳太忠這麼說話,他能不高興嗎? 要說這陳太忠,絕對是一班的一個另類,開學遲到還能混個副班長,這就不用說了,只說大家提起此人來,都是寥寥數句,沒有人願意多說,那就是很怪異的。 所以,一班所有的學員都知道,陳副班長不簡單,但是此人不簡單在哪裡,卻是沒人肯說,而小陳雖然低調,身邊也總圍著幾個人,甚至連外班的都有。 反正大家都能確定的是,陳太忠若不是開學沒來,那唐東民能不能當選班長,就要看陳某人有沒有興趣也競選這個班長了。 陳太忠願意在那一桌鎮場子,這就是幫了董瑜亮大忙了,雖然此舉不無跟董處長保持距離的意思,但這只是小小的遺憾,而且壽星公對今天酒宴的定位就是--同學集體活動,所以他也不會介意這個。

2292 是聚會不是做壽(下) 陳太忠這句話一說,不止一個人暗暗心裡鬆一口氣,說實話,大家誰也頭疼排座次,排在前面的怕被人恨上,實力不濟的又擔心自己的排位會跌出期望值,那真的有點丟臉。 「哈,早聽說小陳你能喝了,」董瑜亮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德寶卻是開口了,他一邊笑,一邊向另一桌走去,「今天好好跟你喝幾個。」 董處長一見,兩桌帶頭的人基本拉平了,這心裡就踏實很多了,可是何振魁見狀不幹了,他笑著發話,「德寶哥,你想跟太忠喝,得坐到那一桌,到時候咱們兩桌,還要打擂呢。」 你不就是怕我搶陳太忠的上首位嗎?王德寶笑瞇瞇地看他一眼,二話不說走過去就坐到了次席上,又拍一拍上首的座位,看一眼陳太忠,「副班長,來,坐到這兒為大家服務。」 「德寶哥,您這是折我呢,」陳太忠笑一笑,心說不管論年齡還是論級別,我坐到首位,那成什麼了?「那個位子我坐了燙屁股。」 「你這麼說有意思嗎?今天是集體活動,」王德寶很不滿意地瞪他一眼,「又不是別的。」 「但是……德寶哥你是長者啊,」陳太忠堅決地不答應,他不怕坐那個位子,但是他總覺得今天王處長做事,有點詭異--往常你不這麼熱情的嘛。 「同學還要講大小?你是班長,」王德寶也堅持,事實上他已經用行動表明,他不會去坐首位的,就坐次席。 「太忠你這是偷懶,不想給大家服務?」羅漢自然是要成全自己的舍友的,說不得伸手去推小陳,「行了,時間不早了,墨跡什麼,都是同學……」 一邊推,他一邊不忘在對方耳邊嘀咕一句,「老何為了讓你坐這個位子,差一點頂了王德寶,這你總不至於看不出來吧?」 那就上首唄,陳某人也不是個怕事兒的,心說同學集體活動,我是副班長,這個位子……還真是該我坐! 有他們這一通折騰,其他人再坐座位的時候,就輕鬆很多了,兩桌都是強調了集體活動,同學嘛,位子還不是隨便坐? 頗為有意思的是,主桌坐了十個人,陳太忠這一桌反倒是坐了十一個人,最後過來的這位,素波市衛生局的副局長。 接下來開席,為壽星祝壽,那都是該有的程序,然後大家就開始胡吹海聊了,陳某人很明顯地感覺到,今天的王德寶有點異樣。 聽一聽這王處長問的都是什麼問題吧--「楊向陽怎麼沒來,他今天有事兒?」 楊向陽現在也是陳某人圈子裡的成員,比之兩個舍友不遑多讓,事實上,在陳太忠的感覺裡,楊秘書,哦不,是楊處長,楊處長更為貼心一些,有跟高家的關係打底子,那是不一樣的,而且,副班長已經打算收編這位同窗了。 王德寶能問出這個問題,證明他其實早就意識到了陳某人的實力,連這小團伙裡的成員都注意到了,還不能說明重視程度嗎? 「他有重要應酬,」羅漢笑著回答,心裡卻是嘀咕一句,要是太忠能早一點決定來不來,楊向陽有應酬也能推掉。 酒席是六點半開始的,到七點的時候就到了高峰,兩桌人也不計較身份什麼的了,端著酒杯亂竄著敬酒,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了。 陳太忠摸出來一看,登時就是一呲牙,哥們兒總覺得今天有什麼事兒沒辦,合著不是因為沒來參加董瑜亮的生日會,而是沒去拿機票。 來電話的正是省政府的第一秘穆海波,不過,穆秘書說話倒是很客氣,「陳主任,明天一大早的飛機,這機票給你送哪兒啊?」 「不用送,等一等我去拿,」陳太忠笑著回答,「正在給一個同學做壽,一下走不開,穆處你說個地方我去拿吧。」 「別了,還是送過去吧,」穆海波聽他說話客氣,也笑著回答,「有時間你早點休息,明天要早起呢。」 要不說這做領導秘書的,做事還真是講究,遇上要緊的人,話說得就格外熨帖,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這青干班聚會也不是什麼怕人知道的,於是就報了地點和包間。 掛了電話之後,又喝一陣,門忽地一下被推開了,進來兩個人。 帶頭的是一個面色紅潤的中年人,身材高大,他身邊是一個矮小的年輕人,他一進來,正對著門的董瑜亮就是一怔,接著就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閆部長您來了?」 大家聽見這麼一嗓子,登時啞然無聲,花華坐在第一桌比較kao後的位置,聞言也是猛地回頭,卻是好懸沒把脖子扭了。 下一刻,兩桌在座的人全都站了起來,這個正廳讓所有的人都無法忽視,起立得慢了,那都是大大的不恭敬。 「大家坐,不要這麼興師動眾,」閆昱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有這個資格,別說他是組織部的領導,就管著這些小年輕,只說這些人將來發展得再好,也難有幾個能達到他這個位置--見官大半級的正廳。 「閆部長,我們這都是班裡的同學,您既然來了,給大家講兩句吧,」董瑜亮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臉上是青干班的同學們從未見過的謙恭的笑容,「也利於我們接下來更好地學習。」 「說話我不會,」這時候,閆昱坤臉上才lou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你們都是組織上重點培養的人才,平常我關心得也不夠,跟你們喝兩杯好了。」 這時候,花華也走過來,聞言趕緊叫服務員添置碗筷,不成想一邊的小年輕已經伸手,嫻熟地從門口的碗櫃處動手了。 這個動作看在個別人眼裡,就明白了,合著閆部長是常來這裡,所以今天的撞見,那也是有意為之的。 這個猜測真的沒錯,董瑜亮當時一聽花華給自己的驚喜,真是有點撓頭了,於是才將飯店定在了這裡,心說萬一閆部長給面子,願意過來轉一下,那就不嫌冒失了。 我的這個生日邀請有點冒昧,可同時,大家能見一下閆部長,這也算是值回票價了吧,省委組織部常務副,是你想見就能見得了的嗎? 閆昱坤對青年幹部們也很重視,但是省委黨校這一塊,是鄧老闆說了算的,耳聽得小董邀請同學過生日,就決定給個面子,於是才來了。 碗碟上來了,第一桌的上首位也空出來了,可是閆部長不坐,他兩桌上來回看一眼,微微一笑,「我坐下,你們同學聚會就變味兒了,給大家敬一圈酒吧。」 閆部長敬酒,那肯定就不是打圈了,他往上首位那兒一站,董瑜亮就笑吟吟地介紹這一桌同學,介紹完之後,常務副從身邊的小年輕手上接過酒杯,跟大家示意一下,勉力大家幾句,然後一飲而盡。 然後就到陳太忠這一桌了,陳某人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能霸著首位不放不是?早就將椅子拉開,等著領導站在這裡了。 閆昱坤有意無意地看他一眼,這一眼無須說的,雖然這是副桌,但是能坐在上首位的,也不會是太簡單的傢伙。 果不其然,董瑜亮一介紹這位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陳太忠,閆部長就多看了他兩眼,而且還難得地點評了一句,「哦,很年輕啊。」 閆昱坤聽到介紹王德寶,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訝異,顯然他有點奇怪一個正處怎麼會坐在副桌上,不過接下來他多點了兩下頭,這卻是他已經想到了--大家強調的是同學聚會。 除此之外,閆部長倒也沒有別的表示了,又是介紹一圈之後,他舉杯說兩句一飲而盡,就扯著董瑜亮坐到了沙發上,將酒杯放在一邊,閒聊了起來。 這就是很明顯的暗示了,我是來挺董瑜亮的,要拽著他說一會兒話,反正也不影響你們聚會,當然,自覺夠身份的,也可以嘗試過來跟我敬個酒。 他這姿態擺得很明白,別人自然也看得清楚,花華就先端著酒杯過去了--沒辦法,她的優勢太明顯了,不但是組織部的人,還是董瑜亮的好友,又是美女,這三樣加在一起,她不出頭誰出頭? 閆部長顯然也是卻不過,然而,縱然是如此,他也僅僅是淺淺地啜了一口酒,三錢的小酒杯,下去不過……五分之一,倒是他臉上還帶著點笑意,大抵也是美女的威力使然了。 花科長坐了兩分鐘,回席去了,這下一個該誰上前,兩桌人就開始盤算了,反正第二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有意無意地瞥著陳太忠。 倒也有人去看王德寶,這是唯一的正處,不過王處長在很專注地剝著一隻白灼蝦,很慢很輕柔,彷彿在撫摸自己的情人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包間門又被推開了,一個冷艷的女人出現在了門口,掃一眼在座的兩桌,略帶一點不耐煩地發話了,「陳太忠,出來拿你的機票!」 「咦?」幾聲低微的驚訝聲響起,顯然,不止一個人認出了這個女人……

2293 擠兌誰(上)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素波市官場第一美女蔣君蓉。 在座的多是省直機關的幹部,平日裡都在素波官場,尤其大家還都是青年幹部,豈能對素波市的第一美女沒點耳聞? 閆昱坤正要說,沒人敬酒我就走了,反正我專程來一趟,這對小董你的支持就算很到位了,不成想門口猛地響起這麼一聲,也是禁不住側頭看一眼。 有人看蔣主任一眼之後,就扭頭去看陳太忠,想要知道他的反應,卻愕然發現,陳同學也是很明顯地怔了一怔。 陳太忠知道有人要給自己送機票來,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跑腿的居然是蔣君蓉,所以,這個發愣就很正常了。 不過下一刻,他就發現,蔣主任這次出現得是太及時了,為什麼?因為他也正在糾結,該不該去給閆昱坤敬酒。 陳某人本來就不是那種為了巴結領導而不顧面子的主兒--雖然他也承認,能這麼做的人,才是合格的官場中人。 所以他就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心說我不知道老閆是怎麼看我呢,這杯酒我不能著急敬,以免自討沒趣,陳某人可是很要面子的,萬一人家不跟我喝,那不就是打臉了嗎? 沒錯,剛才閆昱坤剛才對他點評了,但是「很年輕嘛」四個字是再中xing不過的,丫又是一臉的平靜,那麼這話就可能有太多的解釋了。 既然不願意顯得太蠅營狗苟,有了這個理由,陳太忠就想偽作不知,然而一道一道的目光接連掃向了他,或眨眼示意、或凝視思索、或眼角餘光斜睥……似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下,副班長就有點毛了,因為他覺得起碼有兩三道目光帶了點憐憫的意思--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博一下?真是……見過情商不夠的,沒見過差這麼多的! 此刻蔣主任的出現,無疑是太及時了! 陳太忠敢用他的心魔發誓,他從來都沒有想到,蔣君蓉會有帶給他正面幫助的一天,但是顯然,眼下便是了,於是他微微一愣之後,就站起身笑吟吟地走了過去,並沒有計較她的大呼小叫,「哦,謝謝你。」 「明天我跟你……」蔣君蓉見自己一嗓子,真的把人叫出來了,於是就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不成想她才將話說到一半,有人沉聲發話,「小蔣……你怎麼來了?」 說話的是閆昱坤,他干了十年的常務副了,經歷了蔣世方離開又回歸的全部過程,而蔣君蓉在年輕幹部中名氣又是如此地大,他哪裡會不認識? 事實上,蔣君蓉從副處到正處,都是他過的手,素波開發區現在是副廳局級的,幹部任免原則上是市裡說了算,但是省裡要把關、能干涉。 「咦?是閆部長?」蔣君蓉雖然眼高,也不可能忘掉這麼個人物,眼見對方都從沙發邊站起來了,於是緩緩前行兩步,笑著點點頭,「這麼多人,我真沒看見您在,請坐吧,您衝我這小輩兒站起來,我可不敢當。」 她嘴上說得客氣,但是表現出來的,也就是那麼回事,你閆昱坤再牛也不過就是個正廳,你跟我老爹的差距,比我跟你的差距還要大。 閆部長心裡也很清楚這差距,所以他才客客氣氣站起來了,耳聽得小蔣要他坐下,他卻是不肯再坐,只是笑著回答,「我都說要走了呢,今天一個小朋友過生日,我正好過來看一看……小董你過來,介紹一下啊,這是素波開發區的蔣君蓉主任……」 董瑜亮哪裡會沒聽說過這個人物?他自認是混得不錯的了,年輕幹部裡的佼佼者,但是跟蔣主任相比,那完全不是對手--他是三十二歲的正處,人家是二十七歲的正處,至於家世什麼的,那就更沒得比了。 陳太忠見他們寒暄,也不做聲就在一邊看著,蔣君蓉卻是有點疑惑,再問兩句董瑜亮,才知道今天這兩桌人,居然都是青干班的學生。 蔣主任來之前,是問過穆海波的,陳太忠為什麼這麼忙,穆秘書也就順口答一句,說人家同學做壽呢,她心裡就有點惱火,屁大的年紀你做什麼壽? 於是她就沒再問,只覺得姓陳你太牛逼了,為這點小事就敢不來,而穆海波也就忘了強調一句,陳某人現在在青干班學習,做壽的沒準就是班裡的學員。 所以她一推門,見到滿屋子的人頭,也就懶得再細細地找,直接嚷嚷了一聲,卻是沒想到,合著滿屋子全是副處以上的幹部。 陳太忠原本是想拉她出去說話的,可是還真沒想到她跟閆昱坤挺慣熟,這心裡原本就不多的感激之意,一時又散去了大半。 可蔣君蓉還惱火呢,她瞪他一眼,「青干班聚會,你也不知道跟我說清楚……」說到這裡,她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那啥,於是就把手裡的機票遞了過去,「晚上早點休息。」 她這話說得很隨意,可是緊接著就是哐噹一聲大響,卻是何振魁直接把盤子打翻了在地--其實別人也都是一般的心思,這個素波官場第一美女,跟我們的陳副班長似乎有點……私人恩怨? 我偏就要鏖戰通宵了!陳太忠心裡這個彆扭啊,真是沒辦法說,於是,他原本想私下溝通的事兒,就直接問出來了。 是的,他不打算給蔣主任多少面子了,就不動聲色地回一句,「穆處給我打的電話,也沒說你要過來,那我也沒必要說跟誰聚會,是吧?」 「我剛才都說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北……」蔣君蓉也有點惱火,心說你長一張狗臉,也別在我面前得瑟啊,可是話說到一半,她硬生生地將那個「京」字嚥了回去,沒辦法,這話歧義太大了。 她的眼裡,沒這幫青干班的學員,這些人加起來,她都不會在乎,然而,不在乎不代表就能完全無視,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些還不是民,是青年幹部,錯非必要,她多少願意注意一點,這很正常。 「什麼?」陳太忠聽得眉頭又是一皺,他剛才沒聽清楚她的話,現在卻是聽清了,一時間真的有點愣了,憑什麼你跟我去啊? 他才待張嘴發問,總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四處看一下,結果發現一屋子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這裡,他暗暗一咬牙,沖一個角落努一努嘴,接著就逕自走了過去。 蔣君蓉見狀,禁不住也暗暗地咬一咬牙,你以為你是誰啊,歪一歪嘴我就要跟過去?不過這時候,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她總不能指望陳太忠拽著她的衣服或者……摟著她的肩頭過去吧? 看著兩人站在屋角輕聲嘀咕,有些不認識她的幹部,就悄聲發問了,比如說羅漢就不認這女人,但是他從大家的眼神中,就能分析出這女人不簡單--其實,連閆部長都站起來了,這女人的來頭,小得了嗎? 於是他將嘴巴湊到何振魁旁邊,低聲問一句,「老何,你眼界這麼寬,一定認識這女孩兒,是吧?」 「我就是聽說過,」何處長苦笑一聲,他認識的人確實不少,建委裡粗人多,也有那嚼舌頭的,但是他真沒見過蔣君蓉,不過,衝著此女的相貌和做派,還有閆部長的那一聲「小蔣」,他就有八成把握了,於是皺著眉頭回憶這個名字,「可能是……蔣、蔣什麼蓉?」 「蔣君蓉,」一旁有人接話,這位是團省委的,對省裡、尤其是素波的年輕幹部還是很有研究的,「素波開發區的副主任。」 「那……這麼年輕的處級啊,」羅漢知道開發區升副地級了,不過,他不敢想像,這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女娃娃,真的是正處,於是就含糊地感慨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就呆在了那裡,「她……姓蔣?」 「嗯,姓蔣,」何振魁笑瞇瞇地點點頭,接著有意又放低一點聲音,卻是左右兩邊都聽得到的音量,「天南第一美女,這不是吹的。」 「少奮鬥二十年,」羅漢用極低的聲音嘀咕一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終於想起某個傳說了,「比我想像的還漂亮……呃,她給太忠送什麼機票?」 「這個我不知道……」何振魁見大家的眼光都轉向了自己,於是忙不迭地搖頭,「老羅,太忠跟你關係更近一點,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藏著掖著,你這不是對待同學的態度,」羅漢輕戳兩下桌面,大義凜然地指責他,「我看出來了,你是知道而不說!」 何振魁被這個玩笑擠兌得熱血上頭,可是這種場合,他又發作不得……類似場景,在這個不大的包間內處處可見。 陳太忠和蔣君蓉並沒有說了多少時間,約莫三四分鐘,兩人就走了回來,不過看得出來,陳主任面沉似水,蔣主任冷面含霜,顯然溝通得不是特別愉快。 這陳太忠還真大能了啊,居然敢惹得蔣君蓉不開心,在座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人甚至都不是斜睥,而是呆滯地正面凝視了--副班長你不要這麼能幹好不好?太容易讓別的同學心理失衡了。 事實上,剛才蔣君蓉站在門口怒喝的時候,見到一個冰山美女如此說話,已經有人腦中想到了「始亂終棄」什麼的,而眼下這場景,卻是勾起了更多人、更多不負責任的想像。 蔣君蓉跟陳太忠談得,確實不太愉快--這二位在一起就沒有愉快過,不過,蔣主任雖然傲氣,場面上的事情還是招呼得到的,於是她走到閆昱坤面前,微微點一下頭,「閆部長,打擾你們了,我要走了……」 「怎麼才來就走呢?」閆昱坤笑著回答,眉眼間帶著一點淡淡的不滿,「你這會兒來,肯定沒吃飯吧?」 一邊說,他一邊沖身邊的小年輕努一努嘴,「安排個小包……」旋即他又轉頭看向蔣君蓉,「跟你閆叔一塊兒吃點吧?」 「閆叔,不用了,」蔣君蓉終於拋棄官職,稱對方為叔了,她微微一笑,「明天一大早還要趕飛機,得早點休息了。」 「你和……小陳嗎?」閆昱坤早就聽明白了,於是藉著這個時候發問了,一邊問,還一邊稍稍側頭,看了陳太忠一眼。 其實,閆部長對陳太忠的瞭解,還遠在其他人之上,他最早注意到這個耀眼的年輕人,還是在蒙藝在的時候。 不過遺憾的是,他和蒙藝雖然同是黃系陣營,但是出處不同,而且一個是跟黃系有私誼,一個則是色彩較重的黃系--若不是這一層色彩,他也不可能幹了兩屆多的常務副。 他從上面知道,小陳是得了黃家看顧的,可是,早先是蒙藝看好他,蒙書記走後,現在又是鄧健東要招呼他,這兩位領導跟閆昱坤都不是很對盤的。 所以,閆部長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個傢伙,反正誰要想讓他出手折騰陳太忠,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是來自黃家人的授意。 正是因為如此,他在見到小陳的時候,只能很中xing地說這麼一句話,既表示出了重視,可中立的味道也很濃--錯非不得已,他不想公然跟這個傢伙扯得太深。 至於說趙喜才走後,素波市長是被段衛華拿上了,閆昱坤對這一點也不是很看重,要是一個市委書記的位置,他或者會遺憾一下,但是市長嘛,那就無所謂了,哪怕是省會城市的市長,他這個多年的老組工、常務副,很明白二把手和一把手的區別。 但是見到蔣君蓉居然跑到門上來送票,他心裡這個驚訝,真的就再也無法抑制了,他很清楚,蔣世方在天南,扮演的就是蒙藝以前的角色,偏黃系但又不是鐵桿--這個陳太忠,什麼時候又勾搭上蔣家了? 不怪他如此驚訝,小陳同學真是天南官場中一朵奇葩,不但同時交好黃家和蒙藝,甚至在章堯東一手掌控的鳳凰也折騰得風生水起。 此人有沒有能力?那是絕對有的!閆昱坤毫不懷疑這一點,能力差一點的,根本不可能這麼自如地在刀尖上翩翩起舞,還是左右逢源的這種。 但正是因為如此,這種人太難掌控,閆部長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不想公然跟此人扯得太近,所以他對蔣世方的選擇,也有些微的疑惑--蔣省長你接觸這傢伙的時候,不考慮一下此人的複雜背景? 他哪裡知道,蔣世方也不想太抬舉陳太忠,但是時勢弄人,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就發展到了眼下的程度,沒有人能精確地控制事態的發展,省長不能,省委書記也不能。 他倆說著話,陳太忠就走了過來,不過走得不是很快,而且在距離蔣君蓉三米遠處就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站在她的側後方,一聲不吭。 「去北京辦事,我倆分工不同,」蔣君蓉回答一句,剛才的微笑有若風中的燭頭,眨眼即逝,又恢復了往日的那份冷傲,不過,僅僅是那一瞬的笑容,已經讓不少同學眼睛一花。

2294 誰擠兌誰(下) 蔣主任原本是想就此告辭的,可是想到陳太忠要當天返回,她又有點不憤懣,說不得又補一句,「閆叔,陳太忠當天往返,說是不想耽誤青干班的課,嘖……」 「這個啊,」閆昱坤為難了,因為董瑜亮也在一班,董處長對某個開學就不在的副班長有點好奇,問過他兩句,所以他知道,陳太忠已經遲到過了。 而且,黨校的事務,他也不好隨便ha手,要是小陳沒請過假,他現在就可以拍一下板,但是一個月的培訓班就請兩次假--真當省委黨校是飯店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這個還是你倆協商吧,」閆部長稍稍一錯愕,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你固然是蔣世方的女兒,但是陳太忠那廝也不是個善碴,我才不會為你火中取栗。 於是他和藹地笑一笑,也不看陳太忠,而是對面前的冷yan女人強調一下,「你們都是年輕幹部裡的佼佼者,相信會很容易溝通的。」 這就是變相地誇陳某人了,不過,閆昱坤做得穩重,不看那廝,所以表面上來看,他並沒有太多的傾向xing。 陳太忠卻是聽得有點火大--他火的不是閆部長而是蔣主任,你又不是我的領導,憑什麼幫我請假,是想向大家表示,我是聽你調遣的嗎? 所以,等閆昱坤說完話,他咳嗽一聲,「蔣主任,你來都來了,還不順手敬我們壽星公一杯?還有這麼多同學……大家將來很可能會一起共事,閆部長都敬過大家酒的。」 蔣君蓉冷冷地看他一眼,腮幫子微微一鼓--她不咬牙不行啊,心說你小子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然而,讓她鬱悶的是,她若是不聽他的,那麼完蛋,不光是得罪了這兩桌青干班學員,更是有目無閆昱坤的嫌疑--閆部長都敬酒了,你比老閆還牛逼? 蔣主任心裡,是看不起這兩桌人的,閆昱坤也不在她眼裡,但是在不在眼裡是一回事兒,該不該表現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你有種,咱們回頭再算賬!她眼睛微微一瞇,收回了目光,順手從茶几上拎起一盒未開封的果汁,一邊用吸管捅開錫箔紙,一邊看一眼閆昱坤身邊的董瑜亮,冷冷地發話了,「你就是今天的壽星公了吧?」 這女人真是聰明!聽到這個問題的人,真的是不服不行,猜到董瑜亮是壽星公不難,難的是敢當著這麼多年輕幹部,果斷地問出來。 她這麼說話,沒有強大的信心是不行的,萬一猜錯,雖然不至於丟面子,但多少會帶給別人一些負面印象,比如說判斷力差,抑或是行事不夠穩重。 「嗯,經貿委的董瑜亮,跟你一樣都是正處,」閆昱坤看出來蔣君蓉不爽了,卻還是要微笑著介紹,這是他罩著的人,「這就算認識了,你們年輕人,能談到一塊兒。」 「瑜亮……好名字,」蔣君蓉微微點頭,舉起手裡的果汁,面無表情地同他碰一下酒杯,「作為不速之客,祝你生日快樂。」 碰完之後,她也沒著急喝果汁,而是端著果汁轉身面向大家,微微一笑,將手裡的果汁抬高,「因為工作上的事情,來的有些冒昧,請大家理解,大家一起敬一下壽星公吧?」 「憑啥你就喝果汁呢?」何振魁用極低的聲音嘀咕一句,結果被緊挨著他的羅漢聽到了,笑著瞥他一眼,悄聲說一句,「有種你大聲說。」 你小子除了給人添堵,就不會幹別的,何處長狠狠地瞪他一眼,卻是站起身端起了酒杯…… 蔣君蓉輕啜幾口果汁之後,將果汁盒放在茶几上,沖兩桌人笑著點兩下頭,微抬著下巴,還是保持著來之前的冷傲,離開了包間。 她這乾脆利落的做派,讓太多人生不出憤懣的心思,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經知道,這就是蔣省長的愛女了,但是人家蔣主任不但出身好,做事也到位……那麼,作為一個美yan女人,傲氣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接下來,大部分的目光就轉移到了陳太忠的身上,心說咱們的副班長還真牛逼,都敢當眾擠兌蔣世方的女兒--兩人之間那點火藥味兒,大部分人感受到了。 可是大家目光一集中,某人有點尷尬了,他手裡還端著酒杯呢。 見蔣君蓉敬大家,他也走回桌邊,打算陪一下酒,不成想他為了表示穩重,走得不算快,結果等他端酒的時候,蔣主任往外走了,目送她離開,他才打算喝酒,卻不成想別人已經紛紛坐下,望了過來。 「咕咚」一聲,他旁若無人地幹掉了杯中酒,緩緩就坐,正琢磨著我是不是還該敬閆部長一下,那邊閆昱坤已經站起了身子,「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大家吃好玩好。」 眾人又紛紛起立,歡送閆部長。 閆昱坤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被陳太忠搭上,不過顯然,今天這小傢伙lou的一手,證明傳言非虛,於是,他在路過副桌的時候,還是沖陳太忠點了一下頭,然後快步離開。 閆部長一離開,包間裡就炸鍋了,沒錯,幹部們都要講個穩重,但是陳太忠和蔣君蓉那一出,是當著大家表演的,所以,有人問就很正常了。 當然,既然有人問,那肯定就有大嘴巴何振魁了,他嘎嘎一笑,「副班長,我越來越佩服你了,你還真沉得住氣啊,你倆怎麼認識的?」 「哦?」陳太忠發一下呆之後笑一下,向四下一掃,發現遠處的董瑜亮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於是他衝著對方舉一舉酒杯,就那麼坐著一飲而盡。 董處長也是這樣,就坐在那裡,笑著舉一下酒杯一飲而盡,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了。 其實,董瑜亮有理由抱怨他的,畢竟他這麼搞,可能讓董某人結怨於蔣君蓉,但是話說回來,素波官場第一美女在其生日宴會上祝酒了,這也是一份榮譽。 這麼遙對著碰一下酒,董處長心裡會是偏重哪種,那是一眼就知道了,見對方也這麼痛快,陳太忠心裡不禁暗暗感慨:董處這人,似乎是還能交。 他就不想一想,董瑜亮就算心裡有怨懟,對上他這個連蔣君蓉都敢擠兌的主兒,也不能輕易表示出來不是? 「你說話啊,」何振魁又發話了,這傢伙確實讓人有點膩歪,但是同時,他端著陳太忠面前的小酒壺,給酒杯裡注酒,卻也做得慇勤,「副班長你讓同學們學兩招嘛。」 「老何,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次,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高處長發話了。 他跟陳太忠這一幫人也慣熟,不過,由於他跟各省直機關打交道挺多,剛才被人硬攔著坐在了第一桌,他扭頭邊笑邊說,「太忠的絕招,被別人學會就不好了。」 「你們就擠兌我吧,」陳太忠苦笑一聲,這種場合他是想低調都不行了,「就是工作上的關係,我還負責招商引資的嘛……我說,今天是老董的生日,大家不要喧賓奪主啊。」 「沒事,我不在乎,」董瑜亮也笑了起來,往昔的嚴謹和穩重不復存在,「你是副班長,我忍了還不行嗎?」 原本大家都以為,陳主任是心機深沉之輩,所以不怎麼願意去招惹,結果看到他一臉吃癟的樣子,就是比較穩重的人,也紛紛開起了玩笑,要他介紹經驗。 不過這麼一來,反倒是讓這個宴會顯得越發地熱鬧了,也真的有了幾分同學聚會的味道,不得不說,有些人的運道,真的是太逆天了,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氣氛。 然而,有人開心就有人失落,不多時,唐東民也到副桌來敬酒,雖然他笑意盈盈掩飾得很好,但是氣機中那強烈到無法遮蔽的嫉妒情緒,還是被陳太忠明顯地感覺到了。 不過,陳太忠才不會在意,你以為我稀罕搶你的風頭?他更在意的是,蔣君蓉剛才跟他說的話。 敢情,蔣世方很重視德國人一事,才要自己的女兒出馬--技術人才和開發區,本來就是對得上號的,更何況蔣主任不但英語拿手,法語也不錯。 然而,令陳太忠憤懣的是,蔣主任說了,要將三十一個德國人「一個不少地帶回天南」--這不是擺明了不放心我嗎?

2295 敵營求助 (上) 雙囍山莊某包間,八點半的時候,就已經沒人動筷子了,吃了倆小時了,倒是還有人在喝酒,由於氣氛比較熱烈,有的人還微微地高了一點。 董瑜亮還安排了別的節目,所以才會在一開始的時候說,都不許早走,「好了,喝好就行了,隔壁安排了房間,一起泡個澡解解乏……想喝的可以在那兒繼續喝,誰都不許早走啊。」 這話說出來,大家就紛紛起立,倒是何振魁有意思,「能一邊泡澡一邊喝酒嗎?」 他這大嘴巴,在青干班也已經是一道風景了,不清楚的以為此人嘴大,清楚的卻是明白,人家這是一種xing格,也是一種交際的能力,別人想學未必學得來。 別說,他的人緣在班裡還不壞,而且被他擠兌的主兒也不會太難受,像剛才兩桌人,也只有他敢第一個發問,而且在副班長不理會的情況下,他還要孜孜不倦地求證。 陳太忠卻是不想再呆了,就上前跟董瑜亮告個罪,「老董,你也看見了,明天趕飛機呢,不能陪大家了……七點的飛機。」 「好吧,你例外,早點上床去吧,」董瑜亮哈哈一笑,那笑容裡帶了一點眾所周知的詭異,他有意不說休息,而是用了「上床」,其中的暗指不問可知。 就在副班長拱手向大家表示歉意的時候,王德寶也走到了董瑜亮旁邊,輕聲嘀咕一句,「瑜亮,我晚上還有點要緊事,沒想到你這兒要搞到這麼晚。」 董處長目視著陳太忠,看也不看他,只是笑著微微點一下頭,嘴裡輕聲地回答,「德寶哥能來,就很給面子了,同學嘛,客氣個啥?」 他想得很明白,自己再是年輕行情好,可人家王德寶是老牌實權正處,人家能來,確實是很給面子了,而且--真比年輕行情好,他比得過陳太忠,還是比得過蔣君蓉? 王德寶知道,小董不看自己那不是怠慢,反倒是一種誠意,人家是要配合自己悄悄地走,於是身子一動,拎著包就向門外溜去。 其實,他不聲不響地離開,也有人看到了,不過怎麼說呢?王處長論年紀論資歷,在一班都是數一數二的,平常不招人不惹人,低調得離譜,對人又和善,面對這樣的主兒溜號,誰還吃撐著了去戳穿? 陳太忠走出山莊大門之後,才說要左右看看打個車離開,猛地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太忠,你去哪兒?我帶了司機來的。」 他回頭一看,卻是王處長快步走了過來,心裡禁不住苦笑,我去我的別墅,但是……那兒不合適讓你送啊。 可是,剛才是氣氛很不錯的同學聚會,現在人家一個處長主動要送他回去,這麼貿貿然拒絕了也不好,他正琢磨說,隨便報個酒店的名合適不合適,猛地腦中靈光一閃。 老王今天就不對勁!他反應過來了,於是笑著點點頭,於是衝前方努一努嘴,「要不走一陣吧,消消食兒?」 「行啊,」王德寶一見他是這樣的反應,就知道小陳心裡有數,於是點點頭。 兩人相伴著在街上慢慢地踱步,誰也不說話,身後一輛桑塔納在緩緩地跟著,卻是連車燈都不開,只有輪胎對路面輕微的碾壓聲,時不時地傳來。 大約這麼走了三四分鐘,正好路過一個冷飲攤,陳太忠走上前買了三瓶冰凍礦泉水,信手遞給王德寶一瓶,又衝身後一擺手,那司機早就停下車跑了過來,接過礦泉水,「謝謝您。」 陳太忠也不理會,領導在一塊兒,記得給你買瓶水就是很給你面子了,他一邊擰瓶蓋,一邊對王處長笑著感慨,「這酒勁兒上來了,太熱,有點想念賓館的空調了。」 王德寶明白,這是副班長催他說話了,大家平日裡關係一般,現在人家肯聽他說話,再不說可就要回賓館了。 於是他笑一笑,擰開蓋子喝兩口水,才長出一口氣,這口氣是如此地悠長,也說不出是歎氣,還是在享受這份炎炎夏夜中冰凍礦泉水的涼爽,「太忠,我今天其實是沒打算來的。」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話應該沒錯,你最後一個進來的嘛。 「我是聽說你來了,才匆匆趕來的,」王德寶笑一笑,抬手又開始咕咚咕咚地灌水。 「嗯,」陳太忠繼續點頭,老王的表現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為了表現穩重,他就不肯多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反正他是被求的一方,當然,他心裡多少也有點小小的自得。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過來一個小細節,當場在座的二十一人裡,除了他倆之外,還有十九個人,但是這些人裡,沒有一個人在班裡跟王德寶走得特別近的。 想到這個細節,他就有點感慨,合著王處長低調歸低調,可是這些人當中,也有跟其關係好的主兒,只不過人家將這一層關係掩飾得很好,沒人知道罷了。 所以老王才能在確定他會來之後,匆匆趕來,這個事實多少讓人感覺有點陰森森,也暗暗有一種「眼睛無處不在」的氣氛。 不過陳太忠轉念一想,這也正常,人在官場,首先就是要求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相信別人也不知道,哥們兒跟王玉婷關係很好。 但是他這一次沉默,大家就都沉默了,王處長也好久沒說話,再說就要曝真材實料了,這對所有官場中人都是一種考驗,考驗其信心,考驗其眼力,考驗其……臉皮厚度! 終於,王德寶還是開口了,他別無選擇,「我是瑞根廳長提拔起來的,太忠,以你對林業廳的瞭解,應該能明白我的處境。」 「瑞根?」陳太忠低聲重複一遍這個名字,心裡就有了點明悟,當年林業廳沒有正職,出現了「五龍奪珠」的罕見天象,整整折騰了一年多。 而副廳長瑞根在很長時間內,曾經是最熱門的人選,他是分管副省長沙鵬程看好的人,但是由於在後來的「土生油」項目上丟人丟大發了,就淡出了大家的視野,今年五十八歲的廳黨組書記李無鋒笑到了最後。 李無鋒是副省長陳潔的人,跟蔡莉也有一點聯繫,然而必須強調的是,陳潔不分管林業廳,李廳長的上位,蒙藝功不可沒,而且曾經的天南第一秘嚴自勵,現在是林業廳副廳長。 「我跟他不對勁,」陳太忠覺得,人家既然都知道自己對林業廳的瞭解了,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瑞根的『土生油』,想跟我要錢,我沒給,這個你知道吧?」 他確信對方知道此事,而且知道會得很詳細,所以這也是個暗示--老王,咱們是同學了一場,不過,為了珍惜這份緣分,太過分的話,你就……不要說了罷。 「知道,」王德寶點點頭,「所以我一開始,並沒有想打擾你,也是怕你誤會。」 陳太忠繼續默然。 這世界上的事兒,還就這麼古怪,陳某人真的沒想到,王處長的心機居然藏了這麼深。 自打他發現班裡有林業廳的同學的時候,心說這人要是知道我跟李無鋒的關係的話,沒準也要湊上來。 其實,他跟李無鋒的關係真的很一般,李廳長知道自己是kao蒙書記上來的,但是在更多的時候,老李更願意將自己能獨攬大權的緣故歸功於陳省長,做人嘛,要飲水思源。 而陳某人也沒稀罕老李的感覺,雖然從嚴格意義上講,不僅僅請動蒙藝的是他,讓瑞根大失面子、行情不再的也是他。 王德寶同學對陳太忠的態度,一直都是中規中矩的,甚至比之一般同學還略有不如,副班長倒是沒太計較,但是他確實沒有想到,其實人家老王啥都知道,可偏偏隱忍不發。 這真的是又一個意外!陳太忠自打進了青干班之後,已經見識過了太多的意外,但是老王憋了三周,現在才肯曝出這個料來,還真是讓他有些吃驚。 吃驚過後,那就是明悟了,陳太忠沉吟一下,接著又苦笑一聲,「唉,是是非非的,這些本來也就難說得清楚。」 他已經想到了,別人來青干班是鍍金是求上進的,王德寶此人卻絕對不是自己情願來的,八成是別人調虎離山,是的,丫是被上學了。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這個情況,跟哥們兒稀里糊塗地上學……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吖~ 意識到這個,他對王德寶的處境,多少生出了點同病相憐的感受,但是,這遠遠不達不到讓他出聲發問的條件,老王麻煩你搞清楚,你得罪的是李無鋒,而老李是陳省長的人,不管從那一方面來說,我都是你對頭陣營裡的。 王德寶當然聽得出,這年輕的副班長在打太極拳,不過,這已經是他能設想到的相對較好的情況了,他既然不得不張嘴,自是打聽清楚了陳太忠來歷和陣營。 「站隊錯誤,我認了,」王處長也光棍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點酒的緣故,他的聲音略略地大了一點,「所以我說,一開始我真的沒打算打擾你。」

2296 敵營求助(下) 陳太忠端起礦泉水,慢慢地向嘴裡倒去,他覺得王處長這話起碼有七成可信度,老王在班裡的表現可以說沉穩低調,但是從其現在說的話的角度上來看,確實是在夾著尾巴做人。 沒有緊急變故的話,十有**,老王會繼續這麼低調下去,那麼現在丫貿然來找我,這是……林業廳出了變故? 對林業廳各處室的職能,陳太忠不是很清楚,不過,聽一聽「資源管理處」的這牌子,估計也是個肥差,老王要是老幹部處的處長,估計李無鋒未必有興趣動他。 王德寶見他還不說話,那就只能繼續陳述了,「調我走,邊緣化我,那我也認了,但是有人想置我於死地,不讓我後半生太平,這個……我真沒犯那麼大的錯誤!」 哦?陳太忠聽說他只想保住太平,心說你這要求,倒也不是特別過分,畢竟同學一場嘛,我可以問一問了,「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這話,蒙藝如此地問過他,段衛華也如此地問過丁小寧,很是有點居高臨下的味道,想到自己終於也可以這麼問一個正處了,某人心裡,禁不住又生出一點小小的自得。 「嗯……」王德寶見他終於鬆口,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他,「要是嚴廳長能幫著說句話,隨便把我調到什麼冷清部門,我都認了。」 「嚴廳長……嚴自勵?」陳太忠聽得實在是太哭笑不得了,心說老王你搞一搞清楚我倆的關係行不行?你這情報工作嚴重不合格啊。 「嗯?」王德寶有點奇怪他的反應,心說你是蒙藝的人,嚴自勵是蒙藝的秘書,我這話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趙喜才也是蒙老闆一手提拔上來的,」陳太忠淡淡地回答,話說到這個地步,他認為有些事兒是可以講的,「但是,是我把他弄下去的。」 王德寶的嘴巴,登時就張得老大,也不知道是被這件事的內幕嚇著了,還是說想到了這話背後蘊含的味道,好半天他才輕聲地問一句,「嚴自勵也跟你不對付?」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不做正面回答,不過這個不回答,已經是給出了答案。 見他這副模樣,王德寶只覺得背心發涼,縱然是炎炎夏夜,雞皮疙瘩還是不可抑制地爬上了他的雙臂,你小子真的太狠了啊。 趙喜才為什麼病退,王處長是不知道的,只是有人說趙市長是失了主子,為人刻薄卻又佔了一個肥美位置,活該下台。 耳聽得年輕的副班長直承是自己所為,王德寶那真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了……我已經猜到了,太忠你很能幹,但是真沒想到,你居然在蒙藝走之後,還能將素波的市長拉下馬。 然而,王處長的心情並不僅僅是用震撼能形容的,聽陳太忠說跟嚴自勵的關係也不對付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想拔腳走人了,卻是又沒那個膽子。 見過反臉無情的,沒見過能無情到你這一步的!王德寶覺得此人太狠了。 他沒有想到陳班長在蒙藝在的時候,就跟那倆人有了齟齬,他只當是蒙書記走了之後,陳太忠轉變了陣營,所以就積極地拿前蒙系開刀,甚至不惜衝殺在最前線--你得罪其中一個也能理解,但是同時得罪倆,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不怪他有這麼個錯誤認識,因為陳主任在現在的天南,混得實在太游刃有餘了,那蒙書記可是被黃家趕走的,再加上目前,其他勢力對陳太忠也很容忍--比如說今天蔣君蓉都到場,還生受了陳某人的擠兌。 這些現象證明,陳班長並沒有像那些樹倒了的猢猻一般,流離失所惶惶不可終日,反倒是過得越發滋潤了,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陳主任已經叛出了蒙系。 耳聽得其人親口承認跟這倆人有怨,王德寶的心猛地就是一沉,他已經對請動此人不報希望了,而且不怕說句難聽的,就算可能請得動副班長,他都不敢請了--這人長了一張狗臉,誰敢貿然接近? 強自壓著心中的厭惡和恐懼,王處長沉吟一陣,終於是苦笑一聲,「那就算了,算我今天冒昧了,不過……咱們的同學情誼,我會一直記得的。」 他這原本是以進為退的說法,我不要你幫忙了,而且我也珍惜同學的緣分,那麼……太忠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真的不會記恨你的。 可是,陳太忠卻沒想到,王處長居然如此好說話,聽說自己跟嚴自勵不睦,就果斷地放棄了其他可能的要求--哥們兒見過的幹部,都是纏人纏到死的。 老王,你這麼搞……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負責任!他的心裡竟然生出了幾分忿忿,我都問你了--「你想我怎麼做」,kao,你當我只有一種手段,來解決你的危機嗎? 不帶這麼小看羅天上仙的! 當然,老王這可能是怕我難做,畢竟哥們兒跟陳潔,那不但是本家,走動得還很勤快呢,想到這個可能的因素,陳太忠又猶豫了起來,老王一開始就沒打算聯繫我,此人……確實懂得為別人考慮,該不該幫一下呢? 王處長說了軟話之後,就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的副班長,一顆心也上下起伏忐忑不安,見到其陷入了沉思,真的有拔腳就走的衝動,但是,他真沒那個膽子! 就在他內心煎熬天人交戰之際,猛然覺得肩頭一沉,一隻巴掌重重地拍了下來,緊接著一個聲音恍恍惚惚地傳來,「老王,問你一句話,你自己說的……你罪不至死?」 王德寶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不是手掌力道大,而是他的腿太軟了,不過,這辯解的話還是要說的,「都……都是瑞廳長搞的事兒,別人動不了他,拿我墊背。」 「嗯?你怎麼就坐到地上了?」陳太忠有點訝異,哥們兒這就是輕輕一拍,你至於這樣嗎?不過這些就都是枝節末梢了,既然已經決定幫助自己的同學,他就不見外地發問了,「你這心虛什麼呢?」 「我……我沒心虛,」王處長也覺得有點丟人,手一撐地猛地站了起來,卻是由於用力過猛,又喝了一點酒,身子不由得又晃一晃。 「處長……」司機蹭地躥下了車,輕呼一聲,卻是又不敢上前。 他是得了領導機宜的,知道這年輕人是大人物,千萬不可得罪,但是眼見自家老大居然被打倒在地,他可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沒你的事兒,走遠一點兒,」王德寶頭也不回地擺一擺手,不過,有了這麼一個ha曲,他就能藉機調整一下情緒--剛才實在太失態了。 「這麼說吧,」他深吸一口氣,直勾勾地看著年輕的副班長,「我在單位,只是中層幹部……是中層,決策都是領導的事情,太忠,以你對咱們政治體制的瞭解,你覺得,我有能力搞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嗎?」 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他要搞明白,這個人在心虛什麼。 王處長見他眼神不善,只覺得自己腿肚子有點轉筋,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不說話也不行了,「這次要頂我的,是個副處長……」 盯著他位子的,是李無鋒的人,這個毋庸置疑,但是瑞根在廳裡,偶爾還跳騰兩下,就有人給那副處長出主意,既然要整王德寶,直接整垮算了。 最讓王處長鬱悶的是,他手下有人見其位子不保,心就不穩了,尤其是有人曾經吃過王處的排頭,正好就借此機會,提供出一些不怎麼合時宜的材料。 這材料涉及什麼,王德寶沒說,陳太忠也沒問,不過就是那點事兒嘛,要知道,王某人是資源管理處的正職,不是副職。 作為副職,裡面或者還會有些人相對比較清廉,可正職你要是清廉的話,那根本就是自絕於人民--起碼是自絕於這個團體了。 王德寶沒說內幕,但是同時他也強調了,「這些事情,我不做一樣有人做,就算我病退了,任何一個頂上來的處長都會那麼做。」 陳太忠又盯著他看半天,才輕喟一聲,「好吧,反正現在的位子,你是不要想保了,這不現實,不過,要是真有人把你往火坑裡推,唉……我先瞭解一下情況吧。」 「應該的,應該的,」王德寶連連點頭,心說今天的目的總算達到了,也不枉我這番折騰,可是,他還有一點要強調一下,於是支支吾吾地表示,「不過……這事兒……不太能拖。」 「我知道,」陳太忠不耐煩地看他一眼,心說要是能拖,你也不至於現在就沉不住氣了,「你剛才為什麼心虛成那樣?」 「我沒心虛……我只是沒想到,太忠你居然能把趙喜才弄下來,」王德寶面對他,沉聲回答,「真的是大快人心!」 「哦,原來是這樣啊,好了……你回吧,我一個人靜一靜,」陳太忠點點頭,淡淡地吩咐一句,心裡卻是不無得意,知道哥們兒的厲害了吧?

2297 撕了什麼(上) 陳太忠這次飛北京,可就不是那麼孤單了,不但蔣君蓉帶了助手,食髓知味的天南軸承集團,也派出了趙總工為首的接待隊伍。 不過,這些都跟陳某人無關,他的任務只是將雙方引見一下,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有人去操心--他就算想插手,老蔣怕是都不會答應,要不人家至於把女兒派過來嗎? 蔣君蓉跟來,明顯地帶了監督xing質,這讓陳太忠心裡非常地不痛快,可是想發作又無從下手,不管怎麼說,他是有前科在那裡擺著的。 由於這份心情作祟,他在飛機上都提不起精神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趙總工閒聊著,到最後居然呼呼大睡了起來。 下了飛機走出機場,陳太忠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蔣省長的必得之心,合著前一天就有人過來了,現在就有天南駐京辦的大轎子車在機場外等著,連橫幅都帶了來。 駐京辦的齊主任也親臨現場,雙方寒暄一陣之後,齊主任就咨詢蔣主任,「小蔣,這個歡迎橫幅……是不是可以打出來了?」 蔣君蓉也有點為難,她知道這次其實是普林斯公司接機的,但是為了表明天南求賢若渴,大家就決定同來--甚至駐京辦還找了攝影師來攝像,同時,為了防止生出變數,此事並沒有先行通知陳太忠。 可是眼下,不問陳太忠那是不可能的了,蔣主任悻悻地看一眼一旁無所事事的某人,「陳主任,你問一問普林斯公司的人吧?」 你都替我做主了,我還問什麼?陳主任不滿意地白她一眼,不過眼下這麼多人在場,他也不好表現得太小氣,於是走到一邊,撥通了凱瑟琳的電話。 凱瑟琳也來機場了,不過,她接的不是德國人--他們的資格還差一點,她接的是獵頭公司的人,曼內斯曼的人,由普林斯公司的其他人來接待。 不過,讓她鬱悶的是,她也被人跟上了--是鳳凰駐京辦的張主任,張主任既得了省裡的授意,又知道陳主任馬上要到,自然是鞍前馬後無怨無悔地追隨普林斯美yan的女老闆。 這不是我想要的!凱瑟琳真的無奈,但是深明中國官場規矩的她,也知道什麼東西合適拒絕,什麼東西必須容忍,於是,在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之後,雙方很快就匯合到了一起。 這加起來就是五撥人在接機了,凱瑟琳見到陳太忠之後,禁不住用英語輕聲抱怨,「不用這麼認真的吧,你們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這樣才能表示出我們對人才的重視,」陳太忠正色回答,緊接著,他微微一笑,「我說,你還是說漢語吧,省得別人翻譯,我們這兒不但有會英語和德語的,還有會說法語的。」 「我可以假裝聽不到,」蔣君蓉似笑非笑地回答一句,用的卻是法語,憑著女人的直覺,她基本能判斷出陳某人跟這兩個外國美女的關係,聽到他叮囑二女,禁不住就要嘀咕一下。 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瞎聊著,不多時,德國的航班到了,不過見到來人的規模時,大家禁不住還是有點咋舌,合著這次足足來了四十九個白皮膚的傢伙--好吧,嚴格地說,其實裡面還是有混血兒的。 「不是說三十一個嗎?」齊主任和蔣主任都傻眼了,就拽住鳳凰駐京辦的張主任發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米歇爾小姐跟我說了,是三十一個啊,」張主任也傻眼了,苦笑著一攤雙手,「剩下的這些……可能是獵頭公司的人吧?」 「這怎麼可能呢?」一邊一個小年輕插話了,按說,這種場合,是沒有他這種雜魚說話的份兒的,但是,有些話領導不合適說,總要有小兵衝出來踏雷的,而眼下他顯然就是這個角色,「獵頭公司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 這種小人物,連張主任都懶得去認真對待,只是淡淡地掃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的意味就很明顯了: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咦,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小年輕還真就不服氣了,他其實就是個科長,但他是跟著省駐京齊主任的,有心理優勢,又是幫領導打衝鋒的,就不怕繼續發問,「你敢保證這些就是中介……嗯,獵頭公司的?」 「你給我閉嘴!」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裡是惱怒無比,麻痺的當著我的面兒你刁難鳳凰人,那就別怪我當著老齊的面兒抽你了,「小子,你覺得自己在北京混得不錯,是不是啊?」 他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眼神中的冷厲,是個人就能感覺出一二來。 「陳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小年輕臉一沉冷冷發問,他也知道這廝不好惹,但還是那句話,他是幫領導衝鋒的,身為炮灰就要有獻身精神。 更何況,齊主任背後還有蔣省長的關注,省長女兒都來了,姓陳的你再大能,莫不成你能扛得住蔣省長?有這個認識,他甚至不怕多說一句,「省裡高度關注的事情,我認真一點,難道不對嗎?」 「老齊,這就是你的馭下之道?」陳太忠不理他,直接找上了齊主任,笑瞇瞇地發話了,而且稱呼的不是官職而是「老齊」,真的是太不成體統了。 但是,他就是不成體統了,你這小科長敢跟處長呲牙,我這處級幹部自然就敢跟你這廳局級呲牙,你放縱部屬馭下不嚴,我何須給你留什麼情面? 很久以來,陳某人在官場中,都是夾著尾巴謹小慎微地做人--當然,在正常人的眼中,他的行事跟「謹慎」二字遠遠沾不上邊,但是陳某人自己是這麼認為的,他覺得自己為了尊重和適應體制,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是眼下這個場面,他就不想再忍受了,老虎不發威,你還以為哥們兒是病危呢! 必須強調的是,陳主任這兩年官場生涯不是白混的,在病危……發威之前,他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可能產生的後果--哥們兒這輩子,估計也難得跟天南駐京辦再打一次交道了。 兩個相互不統屬的單位,相互不買帳就很正常了,尤其是,駐京辦最嚇人的地方,是在京裡人頭熟,麻痺的,我就不信你在北京混得能比我好多少。 反正,是這個小科長冒犯在先,陳太忠覺得自己這算是占理了,那他顯然不介意藉機發作一把,所以他望向對方的時候,雖然是面帶笑容,可是目光裡卻是不無挑釁之意。 齊主任好懸沒被這話氣得背過氣去,陳太忠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管他叫老齊,這已經是大不敬了,緊接著又置疑他的馭下之術,真可謂是可忍而孰不可忍--麻痺的,這是你一個小處長跟廳長說的話嗎? 要說他的涵養,其實真的不差,奉了地方上的命令,在北京鑽營活動的主兒,肚子裡不說撐船了,那都是能過航空母艦的,眼力價也是一等一的。 但是對老家出來的人,齊主任也有一些定式思維,心說你就是再牛,處長頂廳長,那是壞了官場規矩了,而且今天的事兒,蔣省長很關注啊,於是冷冷一笑,「我天南駐京辦該怎麼管理,還輪不到你多嘴吧?」 「姓齊的,這話是你說的啊,」陳太忠臉上的笑意大盛,其實,他原本就有點不忿蔣世方的指指點點,說什麼自己不務正業之類的--天南就沒這需求,我也沒這通天的渠道,瞎琢磨、越級反應就是務正業了? 尤其是,在來北京的前後,他又感覺到了蔣省長對自己的提防,連來機場接人都不跟我說一聲,合著我這相貌跟陳佩斯挺接近--像個叛徒? 這諸多怨念,在他心裡積攢了這些時候,在這個合適的臨界點,他終於就爆發了,於是他笑著一轉身,「那成啊,我這人就是嘴多,我不管了還不行嗎?」 齊主任登時就愣在了那裡,你小子這是……眾目睽睽之下撂挑子了? 蔣君蓉可是知道分寸,一見這架勢就急了,她太明白自己的父親對這次人才引進的重視了,一時間也顧不得矜持了,狠狠地白了齊主任一眼,緊追了上去,一把就薅住了陳太忠的後衣領,「陳主任你聽我說……」 「刺啦」一聲,陳太忠的棉質短袖襯衣,就被扯開了前襟領口處的幾個紐扣…… 沒辦法,他太生氣了,向前的動量就比較大,而蔣君蓉情急之下也沒留手,雖然芊芊玉手比較細嫩無力,但是……這是反向的動量,而陳某人的衣服又質量相當高,不含任何化纖原料,於是所以,它就悲劇了。 「我說,我招你惹你了,」陳太忠終於停住了腳步,低頭看看自己的前胸之後,轉回頭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我的衣服跟你有仇嗎?第二次了啊,上次是我的褲子,這次是我襯衣……咳咳,記錯了,上次是我的外套……」 晚了,太晚了,雖然他已經改口了,但是在場的人都聽見了,大家雖然都在面無表情地東看西看,心裡卻是在暗暗地琢磨,上次……蔣主任扯壞了陳主任的褲子? 嘖嘖,這個……當時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呢?

2298 撕了什麼(下) 蔣君蓉也被這句話說得有點尷尬,不過,她是天之驕女,倒也習慣了無視別人的反應,所以臉微微一紅之後,就恢復了那份冷傲,只是低聲問了男人一句,「你就這麼走了,不怕你的外國朋友笑話你嗎?」 這個嘛,陳太忠聽到這話,登時就呆在了那裡,蔣君蓉的話,正正地戳住了他的軟肋。 大家都知道,陳某人是個很要面子的主兒,尤其是還有一點小小的種族主義傾向,最是不願意在外國人面前丟臉,更何況,他的小集體主義情結也很濃郁。 不能讓別人看了咱的笑話不是?於是,他終於強行按下了心頭的不爽,扭頭看一眼小年輕之後,手衝著張主任一指,「小子,看在蔣主任面子上,給張主任道歉,不是每個阿貓阿狗,都有沖領導呲牙的資本的。」 「你……」小年輕的臉,登時就漲得通紅了,他可是為自己的領導出頭的,想到這個,他扭頭去看齊主任--老闆,你得給我做主啊。 齊主任面沉似水,心裡也是惱怒到了極點,心說麻痺的我要是早知道,你丫是這副操行,豁出去被蔣省長訓一通,這機場我也不會來。 你說小劉不知道尊重領導,是阿貓阿狗,你就尊重領導了,就不是阿貓阿狗了?在我這正廳眼裡,你這處級幹部,也不過就是螻蟻一般的角色。 但是,惱怒歸惱怒,事情的輕重,齊主任還是拎得清的,他哼一聲,轉身向一邊走了幾步,以示自己的態度。 事實上,這次他對小劉都有點惱火了,你這傢伙也真是的,早不招惹晚不招惹,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招惹這麼個跋扈的傢伙,還死撐著面子,害得我都跟著你丟人,看來小劉的大局感,還有待繼續培養啊。 陳太忠跋扈嗎?那是一定的,不過就像某人算計的一樣,齊主任對這個傢伙的囂張,還真的是力不從心、無可奈何。 他在北京干了有幾年了,自打知道省裡要引進德國技術人才,並且是陳太忠牽線的,他就打聽了一下此人,結果愕然發現,這傢伙在京城的勢力,比自己一點不差,尤其是跟一些紅二代、紅三代還保持著良好的私人交情。 所以他能壓得住陳太忠的,也只有官場裡的級別了,畢竟,體制是森嚴的,而且廳級和處級的差距,遠大於處級和科級。 然而,當陳某人不買帳的時候,齊主任也就只有傻眼的份兒了,沒辦法,兩人不相統屬,他缺乏制約此人的有效手段--遇上這種無法無天的小傢伙,哪個領導都得頭疼。 章堯東若是在場,能聽到他的心聲的話,定會將老齊引為知己--就算不是知己,起碼一個同病相憐是跑不了的。 小劉一見領導離開了,也傻眼了,知道領導鎮不住這傢伙了,他正琢磨自己該不該也轉身就走,卻見冷yan的開發區副主任娥眉輕蹙,不滿地看著自己,「你還等什麼?」 這個處級幹部,卻是小劉不敢招惹的,齊主任再大,總是大不過蔣省長,眼見蔣主任都發話了,他皺一皺眉,只能上前衝張主任尷尬地笑一笑,「張主任,我這人就是嘴不好,您……」 「嗐,你說啥呢?」張主任笑一笑,他也是老奸巨猾之輩,見小伙子道歉了,就想不為己甚,陳主任不可能一直呆在北京,而他還要在這裡繼續工作,「大家都是為了工作……」 一邊說,他就一邊伸手去拍小劉的肩頭,不成想,旁邊傳來一聲冷哼,扭頭一看,卻是陳太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主任只覺得頭皮微微一麻,他太明白這一聲哼代表的是什麼意思了,那是陳主任說了:姓張的,我為你得罪人,你倒是想充爛好人賣人情? 「不過呢,你這個脾氣要改一改,不是每個領導,都像我和陳主任這麼好說話的,」在瞬間,他就將語氣微微轉變了一下,務求做到誰也不得罪。 他懸停在空中的手,還是拍了下去,不過在同時,他就將頭轉向了陳太忠,微微一笑,「陳主任,小劉還年輕,給他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嘛。」 「我比他還年輕呢,哼,」陳太忠見老張確實不想得罪人,也就懶得再呆了,轉身向凱瑟琳走去,嘴裡兀自嘮叨著,「老大不小了,才是個科長,也不知道厲害個啥,偏偏感覺還不錯。」 小劉只覺得耳邊轟地一聲巨響,熱血上湧,臉登時漲得通紅無比,對他而言--對絕大多數幹部而言,天下沒有比這種話更惡du的咒罵了。 「行了,小劉,你知足吧,」張主任見他尷尬異常,禁不住歎口氣,「要不是我幫你說話,哼……在北京多呆一呆,你就知道說話做事的分寸了。」 陳太忠往那邊一走,蔣君蓉就跟著過去了,那個美國女人只認陳某人,這讓大家都有點有心無力,只能跟著他的腳步走。 陳太忠也沒有計較,因為他知道,這年頭就是這個風氣,想計較都計較不過來,來的都是洋大人,傲慢如蔣君蓉,也不得不考慮某些影響,她跟來是必然的,「凱瑟琳,多了十八個人……嗯,我想我沒有數錯吧?」 「多出的,不是給你們天南的,」難得地,凱瑟琳很嚴肅地做出了回答,用的還是英語,「合金、提純和自動化方面的人,我已經答應了別人。」 「提純……我們也需要這方面的人才,」蔣君蓉登時就不幹了,不過她知道,自己跟凱瑟琳說沒用,於是將目光轉向陳太忠,「陳主任,這個咱們必須爭。」 她的話斬釘截鐵,聽起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陳太忠才待說什麼,旁邊的凱瑟琳已經笑吟吟地接話了,「這都是跟我簽了合作意向的,你跟陳說這些,沒用。」 「那麼,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得到這些人呢?」蔣君蓉微笑著發問了,她不是不知道尊重外國人,不過,面對這個美yan不可方物的女人,她心裡總是有點說不出的味道,於是就直言了,「錢不是問題。」 「對我來說,錢也不是問題,」凱瑟琳衝她微微一笑,「我個人認為,這些人在天南,並不能起到足夠大的作用,希望你能理解。」 「哦,那麼,在哪裡他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呢?」蔣主任這次,是真的不服氣了,她上下打量對方兩眼,心說你除了個子高點胸脯大一點,難道比我還清楚天南? 「很多地方,比如說有色金屬公司,」凱瑟琳答她一句之後,居然沒興趣再說了,轉身揚長而去,「這是我的事情,跟你們無關。」 「是你授意她這麼做的?」看到那曼妙的身材走上了小甲殼蟲車,蔣主任真是有點惱火了,轉頭衝著陳太忠悻悻地發問了。 「要是換了你是她,我授意得動你嗎?」陳太忠冷哼一聲,他對這女人的態度,相當地不滿,所以回答得很直接,「你會聽我的嗎?」 「我……為什麼聽你的?」蔣君蓉怪怪地看著他。 「對啊,你憑什麼聽我的?」陳太忠也轉身,不管不顧地走開,「你老爹是省長嘛,可是……人家的伯父是總統!」 「總統?」蔣君蓉在他身後輕聲嘀咕一句,接著就沒了聲音,她還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有這樣的來頭,對以身份自矜的她來說,這顯然是個比較無語的現實…… 陳太忠本來就不想離開機場了,打算在附近找個地方隨便歇一歇,就登上返程的航班,因為那航班是下午四點半的,京城車多路難走,沒必要把時間全花在路上。 但是鳳凰駐京辦的張主任盛情邀請他去單位吃飯,老張有感於陳主任剛才的直言,信誓旦旦地說一定在…之前將他送到機場,不誤了他的登機。 凱瑟琳見他不上車,也有一點奇怪,將她的小綠甲殼蟲停在兩人身邊,聽了一陣之後,才訝然地發問了,「你今天要回去?」 我今天就不想來的,不過,這話實在不合適當著她說,於是陳太忠笑一笑,「再有兩周,我可能就能輕鬆一點了,到時候咱們電話聯繫。」 「上車吧,」凱瑟琳很乾脆地吩咐他,這死人這麼久不來,一來就要走,她決定多跟他呆一陣,於是又看一眼張主任,「我也去你那兒吃。」 「可是……他們?」張主任跟她也相對慣熟了,說不得苦著臉一指蔣君蓉等人的方向,「你不招呼他們啊?」 「他們有人接待,我晚上再接待他們,」凱瑟琳飛快地回答,「對了,你先安排你的人做飯吧,這都十一點半了。」 你在中國,這是越來越游刃有餘了啊,陳太忠看著她利索地發話,又想起她根本就沒通知自己和蔣君蓉,就多邀了一些人勻給別的單位,他心裡的感慨越發地深了。 凱瑟琳卻是沒考慮這些,等他坐進車之後,她一邊緩緩啟動,一邊輕笑著問一句,「聽說……那個女人撕過你的褲子?」

2299 纏人 (上) 陳太忠走出素波機場的時候,就接近晚上七點了,天還沒有黑,他走出來四下打量,尋找雷蕾的捷達車--雷記者說要來接他的。 他正在東張西望,猛地聽到身後有一個聲音響起,「太忠,找車呢?」 他回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才在一起散步的王德寶,王處長笑吟吟地看著他,「剛送了一個朋友上飛機,想到你下午回來,索xing就等你一陣。」 扯淡吧你就,陳太忠心裡很明白,老王這十有**是故意等在這裡的,但是人家怕自己反感,就要強調一下偶然xing。 被人搞突然襲擊,他確實有點反感,不過,想一想王德寶昨天的惶惑勁兒,他也不好再計較什麼,好歹人家都是奔四張的主兒了,巴巴地跑到機場等自己,還得假裝成是偶遇,這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我還沒來得及問,一直在天上飛,要不就是來回跑,」陳太忠坦坦蕩蕩地回答,心裡有點納悶兒,事態緊急到這個地步了嗎?「我會盡快給你答覆的。」 「那就麻煩你費心了,」看來真是緊張了,王德寶居然點一點頭,「這樣吧,要是沒人接你的話,坐我的車?」 你跟個電線桿子似的杵在這兒,就算雷蕾看見我,也不可能過來啊,陳太忠才待發話,猛聽得側後方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陳主任,你也在啊?」 「嗯?」他訝異地轉身,才發現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孩兒款款走了過來,她穿一條小小的牛仔熱褲,赤luo的雙腿細瘦筆直,彷彿圓規一般,「咦,小湯,你怎麼來了?」 「送我們楊總上飛機,」來的正是湯麗萍,她沖陳太忠微微一笑,又側頭看一眼他身邊的王德寶,猶豫一下微微點下頭,算是個招呼,「他去上海開會。」 「他一個……搞房地產的,開什麼會啊?」陳太忠其實不想說這麼細,但是這個小湯同學出現得太突兀了,容易引起王德寶不必要的聯想,所以他就要聲明一下。 「有培訓吧,還有美國講師什麼的,」湯麗萍卻是不在意,因為她在的這個正泰房地產公司真的不大,還真沒資格去上海去開什麼房地產商大會。 王德寶站在一邊,看著他倆琢磨一陣,終於是開口了,他感覺這兩人不會有太深的交情,這純粹是直覺,「要不一起上車吧?」 「我有車,」湯麗萍回頭指一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那是我們老闆的司機,開著車來的。」 「哦?」王德寶愣了一愣之後,沖陳太忠點點頭,他有點搞不懂現在這陣勢了,於是笑著告辭,「有車的話,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太忠……那事兒就麻煩你了啊。」 然而,湯麗萍很快就悲劇了,因為司機走過來之後,聽說要捎陳太忠走,就是一聲苦笑,合著楊總走的時候交待了,要把車留在機場的停車場,他回來方便使用,「楊總拿著主鑰匙呢,他要咱們打車回去。」 就在這時,雷蕾的車駛了過來,湯麗萍見狀就猶豫一下,她跟雷記者見過幾面,甚至還在電信酒家一同保護過張馨,不過顯然,該不該上車,要看陳太忠的意思。 「上車吧,」陳太忠倒是無所謂,走到首長座就坐了下去,那二位猶豫一下,司機坐到了前面,湯麗萍順勢就坐到了後面。 上車之後,雷蕾並不做聲,陳太忠也不好提醒什麼,只得跟小湯隨意地聊兩句,問問正泰最近又搞了什麼項目沒有。 「沒有,最近公司的資金有點緊張,」湯麗萍倒是有什麼說什麼,「我們在純陽街拿了一塊地,跟你們科委房地產在公交公司的地緊挨著,那裡拆遷不順利,公司拖得有點受不了。」 「嗯,你們公司盤子還是小了點,」陳太忠哼一聲,他對拆遷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因為這裡面的因果,不是一句兩句說得清楚的,更多的時候,還要具體情況具體對待。 聊了一陣之後,車就駛入了市區,在路過一個公交站點的時候,楊總的司機下車了,湯麗萍有點小猶豫,「蕾姐,你們去哪兒?」 雷蕾看一眼後視鏡,陳太忠笑一笑,漫不經心地回答,「先送小湯回家吧,她的家在素紡宿舍。」 一邊說,他一邊就摸出了手機,翻看起了通訊錄,他知道湯麗萍有心倚仗自己,但是他現在的女人真的很多了,而且每一個都有各自的精彩。 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想再招惹什麼人了,雖然陳某人能確定,那骨感、緊繃的雙腿,緊緊纏著自己腰肢的話,感覺……應該不會很差吧? 「可是,我還沒吃飯呢,家裡沒飯了,」湯麗萍嘟起了小嘴,「陳哥你加我一雙筷子好了,吃完我自己打車走,行不行?」 「嗯,」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下一刻,他就將手機放到了自己的耳邊,「寶玉市長,我是小陳……你好你好,晚上吃飯了嗎?」 祖寶玉正在吃飯--廢話,這都七點多了,不過,當他聽陳太忠問起王德寶的時候,還是頓了一頓,換了一個僻靜地方,「資源管理處的王德寶嗎?你怎麼會認識他?」 這不怪祖市長不瞭解情況,他是林業廳出來的,但是他早就不去關心那個傷心之地了,自然不可能知道王德寶進了青干班。 待他聽說,小陳和小王成了幹部培訓班的同學,禁不住笑一聲,「嘿,看這事兒巧的,看來這傢伙也是命不該絕,算他走運吧。」 祖寶玉在林業廳的最後幾年裡,呆得絕對不算愉快,而正是因為他被邊緣化了,所以對廳裡大部分的幹部,都有比較直觀的印象。 所以陳太忠認為,找他打聽王德寶的事兒,應該能得到相對客觀的答覆--當然,他很清楚,祖寶玉對林業廳的幹部,就沒幾個有好印象的,但是,「不太壞」和「很壞」,這也是差別不是? 果不其然,祖市長對王處長的評價也不是很高,可聽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反感,「那傢伙的能力很一般,也沒什麼魄力,也就是有個林場的老爹,保了廳裡的一個老領導,後來成了林場場長。」 敢情,王德寶的老爹1956年就進了林場工作了,為人也算和善,某廳長在文革時下放至此,受到了老王的照顧,落實政策之後提拔了他一下,瑞根當時在林業廳的根基不深,就拉攏他,結果王德寶剛當上這個處長,老爹和那老廳長就在一個月內相繼掛掉了。 人在人情在,人不在,人情自然也就不在了,不過不管怎麼說,祖寶玉對王德寶的評價尚可--你不能指望一個在單位裡受盡排擠的傢伙,說原單位的好處,丫要是認為某人很好,反倒是很可能帶了私人情緒。 「這麼說,他不可能有大問題?」陳太忠聽得有一點心動,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願意拉自己的同學一把的。 「有沒有問題我不敢說,大問題肯定不會有,」祖寶玉聽得就在那邊笑,他說話一向很講究的,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胡亂開口,「資源管理處的權力不小,不過王德寶這人,做事比一般人要謹慎一些……你真的要幫他?」 「唉,同學一場嘛,你也知道我這人心軟,」陳太忠歎一口氣,「要是寶玉市長你能確定他沒問題,我也不能讓他下場太慘……他好歹找過我不是?」 「我可不敢確定他沒問題,」祖寶玉接著笑,指望他在這種措辭方面犯錯,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不管怎麼說,想到自己當年的那種惶惑,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不過,我也覺得調整一下就行了,認真下去,對誰都不好。」 「咦?寶玉市長你這話,有什麼說法吧?」陳太忠一聽他這yu言又止的,好奇心登時又起來了,「方便跟我說一下嗎?」 「這就是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祖寶玉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帶過,「哪個系統還沒點這種事,98年的洪水,還歷歷在目呢,李無鋒那人吃軟不吃硬,你好好跟他說,他一定買你面子,到了他這位置,活的可不就是個面子?」 「哎呀,」陳太忠沉吟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我覺得吧……我跟陳潔更慣一點。」 「這個……」祖寶玉也沉默了,好半天才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想保住他的位置,你必須得找李無鋒,要是只圖個下半輩子安生,陳潔說句話,老李不敢不聽。」

2300 纏人(下) 這就是所謂的縣官不如現管了,李無鋒是一廳之長大權在握,動誰不動誰就是一句話,所以王德寶想繼續幹這個資源管理處處長的話,必須做通李廳長的工作。 但是只想讓王處長安生的話,就未必要找李無鋒說話了,陳省長髮句話,李廳長也就是個順水人情--一般人認為,用一下副省長很難,用廳長就相對容易,其實這想法有偏頗之處。 當然,這兩者的區別,就在於李無鋒的工作好做不好做,不過李廳長和瑞廳長的關係,那都無須贅述了,所以憑良心說,陳潔那兒的工作,其實更好做一點。 那就先找陳潔打個招呼吧,陳太忠猶豫一下之後,就又撥通了陳潔的電話,說是想找陳省長匯報一下自己的學習心得,不知道領導什麼時候方便? 「新聞播報都開始了,你想起來給我匯報心得?」陳潔一聽,就是一聲哼。 她太明白這傢伙的xing子了,總算是聽筒那邊沒什麼嘈雜聲,她能斷定他不在酒桌上,那麼,這個電話應該不是臨時起意打來的,「你這是又給我找事了吧?電話裡說吧。」 「也沒啥大事兒,就是班裡有個林業廳的處長,跟我處得還可以,」陳太忠乾笑著回答,「現在我才知道,那傢伙是瑞根提拔起來的。」 「哦,」陳潔沉吟了一下,以她的見識和智商,在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裡面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兒,「學習完之後,他的位子會被調整?」 她是卻不過李無鋒的面子,才跟沙鵬程頂上了,自然聽說過瑞根這號人物--說句實話,瑞廳長那「土生油」項目,在天南省官場裡,也算一個不小的笑話了。 「只是調整也就算了,那傢伙認倒霉了,我也不敢打擾您,」陳太忠笑了起來,接著又歎口氣,「關鍵是有人想出狠手,他嚇壞了,就要我幫著說一聲。」 「那就是他自找的了,」陳潔一聽,還涉及到狠手不狠手的問題,就不想再管了--陣營錯了,就是很要命的事兒了,又被人抓住了把柄,這種人不倒霉,真是天理不容,「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是自取滅亡,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 陳太忠當然聽得出她的推脫之意,心裡就有點悔意,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堅持見面之後說了,看來這電話溝通,果然容易出問題,不是特別慣熟的人,不合適這麼做。 不過,現在也不是後悔的時候,他還是要努力幫著說一下,「據我瞭解,這人口碑還算可以,做事也謹慎,沒什麼大問題,他都願意被調整了--主要是有人想小題大做。」 那活該,誰讓他站錯隊伍的?陳潔聽明白了,不過她還是不想管,只是由此生出了點好奇之心,你憑什麼就敢認為自己瞭解的就是真相呢?「你跟誰瞭解的?」 「嗯……祖寶玉,」陳太忠斟酌一下,覺得實話實說就不錯,「祖市長對這人的評價並不高……您也知道他對林業廳有氣呢,但是也找不出這人的明顯缺點。」 祖寶玉嗎?陳潔沉吟一下,她是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省長,祖寶玉是素波分管科教文衛的副市長,兩人之間有接觸,她也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就是你從林業廳撈出來的,你現在又從林業廳撈人,」陳省長的話,就有點直白了,「我說小陳,你跟林業廳有緣啊。」 「我也不想多事,但是,同學找到我頭上了,」陳太忠只能苦笑了,「我覺得把他調走就行了,沒必要做得太……太那啥了。」 這個話,陳潔還真的認可,雖然她的氣量並不是很大,但是同時,她也是個相對講理的主兒,將手插進沙鵬程的地盤,多少已經有點那啥了,李無鋒再秋後算賬趕盡殺絕的話……嗯,容易引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那你跟李無鋒直接說好了,」不過,下意識地,她還是不想摻乎到此事裡,因為她確實不清楚此事的因果,哪怕是有祖寶玉的點評,「你倆不認識嗎?」 「見倒是見過,沒打過招呼,」陳太忠自然記得李無鋒,那是在瑞根搞土生油的時候的事情了,「但是這事兒,總得先在您這兒備個案,才是正確的態度。」 「去去去,我才不會管你,」陳潔聽得笑了起來,「事情我也不清楚,你直接跟李無鋒談吧……嗯,對了,你說的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陳潔肯問名字,那就是要先打個招呼了!陳太忠放下電話,心說這事兒就算成了一半了,等他再抬頭,發現雷蕾的捷達車正在向運河公園駛去,「咦,你這是要開到哪兒?」 「回家啊,小湯又不是外人,」雷蕾滿不在乎地回答,在她看來,確實是這麼回事,陳某人的諸多女友,湯麗萍見過也不是一個兩個了,而且小丫頭也不具備興風作浪的能力,「這個點鐘在外面吃飯,有點晚了。」 陳太忠一看手機上的時間,七點二十五了,猶豫一下,又撥個電話給王啟斌,要他過來認識一下自己的新家,順便喝兩杯,「……最好叫上小王。」 「湖濱生態別墅?你饒了我成不成……那兒得五千一平米吧,」王處長聽得就是一陣苦笑,「就算去,我也肯定是一個人去,小王住的是單元房,整天看這個別墅那個別墅的,她難保心裡不平衡。」 「這都是小事兒了,你關鍵得給她找個干的,」陳太忠笑一笑,其實他對小王很不感冒--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對攀附上來的異xing,圈裡人多是視而不見。 但是長久的拍檔,那就又不一樣了,小王之於老王,正如湘香之於那帕裡、劉望男等之於陳太忠,像高雲風身邊走馬燈一般變幻的女人,就絕對不會引起旁人的任何關注。 「讓她去丁小寧那裡干吧,」得,老王還真是答應得痛快,看來小王也帶給了他一點壓力,「工資隨便給,關鍵是讓她賣房子弄點提成。」 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王啟斌這麼搞,也是對小王售樓有信心--綜合幹部處的處長,想幫人推銷幾套房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甚至不排除別的幹部再授意有些商人或者機關進行團購。 這就是權力和財勢結合的結果,就算有人想查,也就只能查到丁小寧的頭上,查小王可就難了,這錢賺得是要多穩當有多穩當,要是有人想從丁總這兒打開口子,那就又得考慮陳太忠、段衛華甚至杜毅的反應。 說穿了,就是王處長想合理合法地給小王弄點錢,只是,除了陳某人這種知根知底的損友,他也不合適跟別人張嘴--撇開可能的政治影響不提,臨老入花叢,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陳太忠當然會答應下來,「沒問題,她不去上班都行,不就是一份兒工資嗎?不過有一點我得說清楚,她得無條件地聽小寧的。」 「那是肯定了,」王啟斌聽得就笑,心裡卻是不無感歎,自己跟小陳現在是想撕扯都撕扯不開了,不過,權勢的魅力,也在於此了,「那我明天帶著小王去慶祝你喬遷新居……算了,還是不要叫她了。」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抬手就想給李天鋒打電話,想一想又壓下了這份心思,陳潔的招呼未必打過去了,此時聯繫李廳長,也有點不妥。 這麼一來,今天晚上就又是陳某人的女人的私宴了,湯麗萍這個燈泡……就有點太亮了,想到剛才自己借她擺脫了王德寶,陳太忠還不好直接攆人,「小湯,我這是要去別墅吃飯,裡面全是……你的姐姐們。」 湯麗萍一聽,也有點頭皮發麻,她自是知道「姐姐們」是什麼意思,於是沉吟一下方始發問,「張馨姐在吧?」 「她這兩天家裡有事,」陳太忠面不改色地胡說,雷蕾聽他這麼說,從後視鏡裡望了一眼,知道是他不想讓小女孩去別墅。 其實,雷記者也不希望她去,這女孩兒一看就是跟太忠還沒啥關係的那種,太忠的女人已經實在太多了,這麼個青澀的小丫頭,能放過去就放過去好了。 只是她一直不太確定陳太忠是什麼意思,她可是不想留給他一個吃醋的印象--她就算想吃醋,又吃得過來嗎? 聽他這麼說,她才確定了下來,於是出聲發話,「小湯,今天有點晚了,你還要回家,蕾姐幫你買點菜,你帶回家吃吧?」 湯麗萍肯定是有點不情願,不過,想一想自己要面對陳太忠那麼多的女人,也是有點頭疼,而領過她人情的張馨又不在,於是也就只能接受這個建議了…… 看著她拎著幾大塑料袋的吃食,施施然走進素紡宿舍,雷蕾扭頭看一眼陳太忠,笑著發話了,「這小丫頭的腿型不錯……你不眼饞?」 「算了,有你們已經足夠了,」陳太忠笑一笑,「女孩兒還小呢,何必禍害人家?」 「那你就禍害我們這些老女人,是吧?」雷蕾佯怒著瞪了他一眼。 「嘖,明天還得跟林業廳的李廳長打交道,」陳太忠都懶得回答她,揉一揉腦袋,「我發現,我這人實在太好說話了……」 事實證明,李無鋒也很好說話,第二天中午下課之後,陳太忠打個電話給他,說是想拿一點林業方面的資料,供鳳凰駐歐辦參考,李廳長的回答很不見外。 「嗯,我知道了,陳省長對你的工作也很支持,下午下了班,我在林業大廈等你,嚴廳長前兩天還說,好久沒見你了。」 「我可不想碰見瑞根,」陳太忠聽得就笑,他的話雖然是說瑞根,其實是指嚴某人,「換個地方成不?我一個人過去……」

2301 熱情的花華 (上) 其實,李無鋒是在週日晚上就接到了陳潔的電話,聽說陳太忠跟王德寶在省委黨校裡成了同班同學,他心裡登時就是「咯噔」一聲,這姓王的運氣也太好了一點吧? 對王德寶,李廳長確實是沒啥太好的印象,不過大抵還是由於陣營的緣故,至於說個人恩怨……有沒有?有!但是不多也不嚴重。 姓王的緊跟瑞根,跟他有利益上的碰撞,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聽到陳潔說起陳太忠,李無鋒就知道,這次不能折騰王德寶太慘了,他雖然只見過陳太忠一面,但是他太明白這傢伙的能量了。 且不說他的扶正就是陳太忠幫著關說的--此事他領的是陳省長的情,只說曾任天南第一秘的副廳長嚴自勵,說起陳太忠的時候,表情都是怪怪的。 事實上,李無鋒也不想將王德寶折騰得太慘,滿打滿算他還能再幹兩年,何必在臨下之前做得太過呢? 但是下面有人想弄王德寶,而且瑞根那也不是個善碴,不下狠手將來沒準還要生出什麼事端,所以李廳長就默許了某些事情--姓王的這幾年也沒少撈了錢,判個死緩也正常。 不過陳太忠橫空插一槓子進來,這事兒就不能再這麼弄了,李廳長是老派人,所以他飲水思源只領陳省長的人情,但是既然是老派人,他也承認,陳某人對他李無鋒是有恩的。 反正,陳潔打過來電話,李無鋒就必須有所表示,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出,陳省長您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 我哪兒有什麼指示?陳潔不想沾染此事--她並不能肯定那姓王的到底是不是規矩人,於是就告訴他,你跟小陳協商處理吧,嗯……他的要求好像不高。 一聽說要求不高,李無鋒登時就放下了所有的擔心,他可是知道,陳某人一向是不怎麼講理的,有陳省長居中調停,他倒是不怕小陳逼自己交出肇事者,而眼下這麼說,想必就是王德寶能動,但是不要搞得太慘吧? 沒錯,他對陳太忠的能量,認識得太深刻了,又知道那廝是個反臉無情的主兒,若是沒有陳潔居中,他還真有點擔心這事兒。 反正,陳省長和李廳長那真不是外人,這麼晚,陳潔都能打電話給他,就足以說明問題了,只不過她確實不想介入此事,於是就將態度表現得明明白白。 等接到陳太忠的電話,李無鋒自然要客客氣氣的,順便,他還不忘記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小陳跟嚴自勵的交情--李某人還有兩年退休,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李廳長很明白,自己不會在卸任的那一天才走下坡路,這不現實,在他退休之前,下面的人就會漸次地跟他拉開距離。 有的人,是投靠了未來廳長的熱門人選,借此同他劃清界限,同時也有人擔心,新廳長會大力掃除老廳長的存在痕跡。 真到了那時候,為了安全起見,除了少數死黨,大多數人不得不跟現任領導保持一個微妙的距離--以免自己被誤劃入某個陣營中。 李無鋒是見慣了起起落落的,自然知道自己的行情會在這兩年內的某一天,開始下滑的,他對此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但是同時,他希望這一天越晚到來越好,嘗過一把手的滋味之後,誰又肯輕易放棄呢? 所以,從個人角度上講,李無鋒並不希望看到陳太忠和嚴自勵走得太近,沒錯,蒙藝是走了,但是嚴自勵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副廳長,做事又穩重,這樣的人不值得大家追隨嗎? 就算炒短線風險比較大,不合適重倉介入,但是投資長線或者持幣觀望,保持長期的關注,那是絕對沒錯的。 然而,你嚴自勵的行情一旦上漲,我李某人說話,有時候就未必好用了,行情下降就很可能早些時候到來--此之謂拐點,對於這一點,李無鋒也看得明明白白。 是的,他不希望陳太忠和嚴自勵搞到一起,小嚴自打來了林業廳,倒是規規矩矩的,但是這個小陳的折騰勁兒一直就沒消停過,哪怕是蒙藝離開了天南。 所以,當他聽到陳太忠暗示,不願意見到嚴自勵的時候,真是有一種意外的驚喜:你倆不是蒙藝的左膀右臂嗎,怎麼就能搞不到一塊呢? 於是,他甚至不惜出聲相問,以確定自己不是聽錯了,「那我也一個人過去好了,咱倆還沒單獨坐一坐呢。」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兩人坐在一起,其實還真沒什麼可說的,陳太忠這邊一說,王德寶可以下,但是別那麼慘,李無鋒就馬上表態,也就是個輪崗,廳裡有些人對此有點誤會,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小王干資源管理處處長兩年多了,豐富一下任職經歷,有利於將來的發展--我要是真對他有那麼大意見,至於送他去青干班培訓嗎? 老王陣營站錯了,那是他活該!陳太忠才不會被這種低級的話影響認知,「我就怕你誤會,本來我想直接找無鋒廳長你的,不過想一想,還是讓陳省長瞭解一下情況的好。」 這些都是扯淡的話,無非是他想表示出對李無鋒的尊重罷了,李廳長倒也領情,猶豫一下發問了,「這次輪崗,想讓他去天南天然林保護辦公室,小王……他一直搞資源管理的嘛。」 關於輪崗,陳太忠多少還是有點瞭解的,崗位輪換嘛,無非就是組織內部豐富任職經歷的又一種手段,像林業廳這種大系統,基本上就是系統內的平級調動。 不過,這個天然林保護辦公室,聽起來似乎也有點權力的,一時間他就有點疑惑了,老李啊,我這人其實沒那麼不知足,你不用這麼給我面子的,「有個差不多的崗位就行了,李廳長,老王是跟瑞根的,何必那麼照顧他呢?」 「呵呵,」李無鋒聽得就笑,心裡也舒坦了不少,笑了好一陣才發話,「這個辦公室……它是事業編製,太忠你懂了吧?」 事業編製啊~陳太忠聽明白了,於是重重地點點頭,「同學一場,我盡力幫到他了,李廳長你也給我面子了,這個我知道。」 聽他說得明白,李無鋒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也跟著點點頭,「這傢伙這次運氣好,跟你在一個班,換個別人,我弄出他的尿來!」 「哈,」陳太忠聽得啞然失笑,心說廳級幹部我見得多了,說話像你這麼不講究的,還真是少見,「無鋒廳長真是xing情中人,這份心意我就領了……對了,我該怎麼跟王處長說一聲?」 「這個嘛……」李無鋒沉吟一下,心裡對小陳的好感就越發地多了一點,他xing情上來了,說話是不講究,但是偏偏地,他見不得年輕人跟自己說話不講究。 這大抵是一種倚老賣老的心意使然,他自覺這輩子吃過那麼多的苦,走過那麼多的彎路,到了這把年紀,就有資格跟年輕人這麼說話了。 但是年輕人敢這麼跟他說話的話,他心裡就要不舒服--年紀輕輕的,怎麼就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呢? 別以為領導是直脾氣,就希望下屬也是直脾氣,這種情況確實很多,但是例外的也很多,李廳長喜歡穩重一點的年輕人,而現在的年輕人,穩重的還真不多。 當然,陳太忠遠遠算不上穩重,但是以這傢伙的強勢,又先通過陳潔打了招呼,現在居然還知道問自己該怎麼跟王德寶轉述,這讓李廳長心裡異常歡喜--這才是懂規矩的! 「這樣,你讓他明天請個假,」李無鋒歡喜了,說話就更直接了,「來我辦公室門口等著,這不是我要讓他難堪……關鍵是,我也得要個台階不是?」 「這倒是,已經是很便宜他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明白,王德寶這麼做了的話,不但老李得了台階,瑞根也會臉上掛不住,實在是一舉數得的事情。 當然,李廳長這麼要求,確實也是有點羞辱之意,但是老王肯定得認,要不是哥們兒幫你關說,你連在門口死等都等不到結果,現在你該知足了。 李無鋒一開始並沒有講這樣的條件,直到現在才說出來,證明老李此刻才徹底地釋去心結,陳太忠很高興看到這一點,同學的忙他不得不幫,但是他並不想因此而領李廳長什麼人情,所以聽到這個要求,他只有高興的份兒。 「小陳你果然是恩怨分明,」李無鋒見他附和自己,越發地高興了,「對了,你跟嚴自勵,最近怎麼不走動了?」 「我從來也沒跟他走動過,」既然老李這麼仗義,陳太忠也就有一說一了,他笑著搖搖頭,「所謂『白頭如新,傾蓋如故』,我跟他打交道時間不短,但是還真沒什麼私交,倒是無鋒廳長,這才見第二面,就覺得您快人快語如沐春風,很享受這種感覺。」 「哈,你這嘴巴還真是厲害,」李無鋒放聲大笑了起來,他遭人拍馬屁的時候多了去啦,但是陳太忠不比旁人,這是個出名強勢和囂張的傢伙,是天南省官場上耀眼的政治新星,「好了,以後林業廳有什麼事兒,直接找我就行,不要那麼見外。」

2302 熱情的花華(下) 這頓飯吃得煞是愉快,陳太忠心裡也很高興,他幫人忙的時候很多,但是毫無波折就搞定的情況,還真的少見。 所以,兩人分開的時候,他就毫不猶豫撥個電話給王德寶,王處長一聽李廳長要自己明天請假去其辦公室,也是微微一愣,「請假倒是好說,但是……請一上午,還是請一天呢?」 他這也是拐彎抹角地打聽,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陳太忠才告別了快人快語的李無鋒,說話就有點受到其影響,「你照著一天請吧,老王,你要不想去也行,我也能保你沒事,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去一趟的好……你還年輕,不是嗎?」 「那是,多謝太忠你提醒了,」王德寶要是連這話都聽不出來,這麼些年官場也就是真的白混了,「這件事忙完,一定要跟你好好地坐一坐。」 第二天一大早,青干班的學員王德寶接到母親病危的消息,陳述半天苦衷之後,他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花華聽說此事,就又在班裡張羅了,說是王同學身為實權正處,平時沒什麼架子也挺愛幫助人,要不,咱們今天下午下了課之後,一起去看一看患病的老人家,也算是一份同學情義。 經過董瑜亮的生日一事,大家已經知道,這女娃娃其實真的單純得可以,當然,換一種說法就是「腦子有點缺弦兒」,不過這次她的建議,也不能說有什麼不對。 反正在青干班三周以來,大家都習慣了,知道晚飯之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更有那膽大的,托同捨打掩護,都敢夜不歸宿。 陳太忠一聽她居然有這種建議,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偏偏地她還在很認真地張羅,於是就提醒她,「你先跟老王打個招呼,看看人家是什麼意思。」 「德寶哥肯定不願意驚動咱們,這還用問嗎?」這花華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她振振有詞地回答,「咱們去,是體現同學的關懷,需要他同意嗎?」 「你這……」陳太忠真的有點無語了,不過還好,現在是課間休息的時間,周圍旁聽的同學也很多,他眼睛一掃,看到了董瑜亮,「老董……瑜亮,你妹子又要給人突然襲擊了。」 董瑜亮也是頗為地無語,他對此事是無可無不可的--反正年輕人愛折騰,倒也無可厚非,但是聽到陳太忠特意跟自己打招呼,他就上心了。 想一想前兩天自己生日,王德寶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還堅持跟陳太忠坐一桌,他覺得這裡面或者會有什麼說法,說不得咳嗽一聲,「小花,太忠說的沒錯,沒準老人們喜歡個安靜,要是病情轉好,咱們太興師動眾也不太合適,你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我在林業廳有兩個朋友,我幫你問吧,」班長唐東民及時地跳了出來,他這個班長,最近的風頭被別人搶了個七七八八,心裡真的不是個滋味,「問一問廳裡的人,就知道他那邊怎麼回事了。」 「好像就你認識的人多似的,」何振魁低聲嘀咕一句,憑良心說,唐班長在班裡還是很得人心的,長袖善舞嘛,不過不肯買賬的人也有,尤其是陳太忠所在的這個小團伙,大家眼裡就只有副班長而沒有班長。 尤其是,趙華的那個小團伙,跟唐班長走得近,何振魁就有點不服氣,一邊說,他一邊就悄悄地摸出了手機,「我們建委搞建設的,跟林業廳打交道可不少,我也打個電話問一下……」 他這麼一說,羅漢也不幹了,他低聲恥笑某人,「你們建委跟林業廳,也算打交道?水土保持是哪幾個部門協調的?防汛抗旱辦公室又是怎麼組建的?比我們水利廳,你差多了……太忠,你說打電話合適嗎?」 「千萬別……」陳太忠沒命地擠眉弄眼,心說你們現在打電話過去,可就熱鬧了,李無鋒是一廳之長,那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李廳長辦公室的那點事兒,經得起別人的打聽嗎? 真相,一般都是很殘酷的--不管是對被打聽者,還是打聽者而言,都很殘酷,他可不希望自己兩個舍友陷入其中。 羅漢一見他這模樣,就歇心了,可是何振魁不甘心,還在翻看電話號碼,「沒事太忠,這是我特鐵的一哥們兒……絲,輕點兒,你捏我的手幹什麼?」 「我是省得你後悔,」陳太忠嘴皮子不動,一邊四下看著,一邊從嗓子裡傳出極低的聲音,「老何,本來不關你的事兒,別把自己繞進去。」 「哦?」何振魁略略錯愕之後,眼珠就是一轉,他行事粗拉腦子卻不笨,聞言登時就醒悟了過來,於是笑著點點頭,大聲地發話了,「唐班長,老王那邊,是個怎麼情況啊?」 王德寶在李無鋒的辦公室門口呆著呢!唐東民掛了電話,一時間臉上陰晴不定,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實情他肯定不能說的,要不然惹的可就不止是王德寶了。 「就是啊,王哥的老媽,好一點了沒有?」花華也忍不住了,逕自走上前,「東民哥,他讓不讓咱們過去探望?」 花科長絕對是一班的一枝花,走到哪裡都是大家關注的焦點,她這麼一問,唐班長真是躲都躲不開了。 「我……我朋友手機沒電了,」唐東民清一清嗓子,沒命地組織著措辭,「這個……我覺得吧,老王悄悄地請假,就是不想讓咱們荒廢學業,沒有上級組織指示的話,咱們就不要太興師動眾了吧?」 「嗯?」很多人都在暗暗地奇怪他的變化,能在這裡上學的,又有幾個腦瓜不夠數的主兒?一時間大家就猜到,這裡面約莫是出現了什麼變數。 按說,大部分人在青干班裡,都是打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處事原則,官場中,從來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眼下,卻是有點小小的不同,因為此番青干班結束後,很多人是要參加選派的。 所以,明面上的打聽,是再也沒有了--畢竟唐東民的下場在那裡擺著,但是暗地裡,這股打聽的風潮不減反增,大家都在奇怪,這王德寶是遭遇了什麼樣的古怪,而這種古怪,會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王德寶可是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地就成了香餑餑,其實他做事已經很謹慎了,將事情推到了母親身上,而不是自己裝病--他自己裝病的話,從醫院往外跑,那就太扎眼了。 一大早八點十分,他就來到了廳長李無鋒辦公室外面的接待室,這個時候,李廳長甚至還沒來呢,當然,廳長來了之後路過的時候,也只當沒看見他了。 不過,王處長的態度很端正,他甚至關掉了自己的手機,影響領導工作是很不好的,更關鍵的是--萬一瑞根打過來電話,那他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瑞廳長會接到這個消息嗎?那簡直是一定的,廳長辦公室人來人往,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王德寶坐在那裡了。 要說這李無鋒,也真的有點記恨王德寶,辦了一會兒公之後,誰都見了就是不見王處長,約莫接近十點的時候,他又出去開會了,還是當沒看見此人。 王處長繼續忍耐,結果等到十二點,還是不見李廳長回來,結果負責管接待室的那兩位都受不了啦,「王處長,您先出去吃點飯吧?」 「呵呵,影響你們吃飯了,」王德寶和藹地笑一笑,站起了身子,「我等半個小時再過來。」 這個時候,他哪裡有心情吃飯?出去找個咖啡屋坐一坐,喝兩杯果汁填一填肚子補充營養,又卡著點鐘去了廳長辦公室--這點小小的輕慢,他是能忍受的。 終於,大概是在一點鐘左右,李無鋒帶著點酒氣回來了,這時候接待室滿打滿算也就王處長一個人,李廳長看他一眼,覺得這態度勉強就算可以的了,「你跟我進來。」 其實,接待室的這兩位裡,一個午休去了,一個受了王處長的連累,不得不在這兒硬撐著,就偷偷地給李無鋒的秘書打了一個電話,說是王德寶賴在這兒不走了,我是不是該攆他走呢?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李無鋒才會覺得他態度端正,本來想將人晾到下午的心思也沒了,反正他在哪兒休息也是休息。 王德寶進去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衝著目瞪口呆的接待員笑著點點頭,就邁步走了出去。 他是個沉得住氣的,走出辦公樓,才摸出手機撳開電源,才說要打個電話謝謝陳太忠,不成想信號才一掛到網上,手機就「嘀嘀」地響了起來,四五條短信出現在他的手機上--大家打不通他的電話,那就只能發短信了不是? 翻看了幾條信息,王處長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半天他才歎口氣,撥個號碼,「媽,下午我陪您去檢查一下身體吧……」

2303 有功而放肆(上) 花華的熱心,導致王德寶陷入了被動中,尤其是唐東民打完電話之後的yu言又止,讓太多的人注意到了不妥。 當然,大家都是有城府的,私下裡偷偷去打聽的,聽說那個結果之後,也秘而不宣--沒辦法,雖然大家是同學,可是這種事兒怎麼說得出口? 正是由於秘而不宣,反倒是各人都想各人的法子,導致打聽的人大大增多,王處長在廳裡也不可能沒慣熟的人,於是就有人發來了短信。 王德寶這一下還真的是yu哭無淚了,只能先找老媽幫著補救,然後心裡暗罵花華,小丫頭你也太……好吧,其實不關你的事兒,你還小不懂事,這個唐東民,你太不是玩意兒了! 這就是幹部培訓班的危險之處,好心結果辦壞事的例子,真的不算稀奇,不過,花科長的單純能被人理解,反倒是唐班長會躺著也中qiang,倒是令人哭笑不得。 不過,抱怨歸抱怨,王處長的心裡,還是以欣喜為主,畢竟是躲過了一劫,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很正常--反正青干班一結束,大家就各奔東西了,誰還會惦記這點事兒? 然而,對這件事最鬱悶的,絕對不是以上這些人,最鬱悶的……是瑞根! 瑞廳長對王處長的處境,實在是無能為力,他只有表示同情的能力,因為他非常明白,李無鋒造出這麼大的輿論來,就是想逼著自己出手撈人,然後,沒準自己也要被裝進去了--這一招實在有點惡du。 但是聽說王德寶守在了李無鋒辦公室門口,他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懣,姓王的你這是打誰的臉呢?我是暫時沒能力管你,你就這麼公然叛變了我? 好吧,這是你自救的行為,我能理解!瑞根咬牙切齒地想讓自己看開一些,可非常不幸的是,他又聽說,王德寶所在的幹部培訓班,居然有人打電話來瞭解情況。 這一下,瑞廳長真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了,你自己不怕丟人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把影響造到系統外了,是系統外啊! 在林業系統裡,再怎麼折騰也是系統裡的事兒,反正知道的人都明白,李無鋒是正職我是副職,但是……系統外的人,他未必清楚啊~ 瑞根是很要面子的,想一想自己遭到背叛的名聲,會傳到社會上,這讓他在辦公室裡狠狠地摔碎了兩個杯子…… 陳太忠卻是沒管這些,下午下課之後,又有人要請他出去坐一坐,他只能婉拒了,因為今天王啟斌要去他的別墅,恭賀他的喬遷之喜。 自打知道自己會留在省裡,他才真正地認識到了王處長的能量,以前他是市管幹部,天高皇帝遠的,對省委組織部也沒太深刻的概念,只是單純地知道組織部厲害。 在班裡見到了花華的行情,又見到副部長閆昱坤的氣派,他才驀然反應過來,合著這三大處的正職,那能量真的不是蓋的,那麼跟老王處好關係,將來省裡的很多業務,就比較容易開展。 上午的時候,小王去了京華房地產公司,丁小寧當時在工地現場,直接安排張副總給了她一個房間,京華現在租了一層寫字樓,裝潢得很不錯,房間相對也富裕,不過能給她一個專門的辦公室,那也是很給面子的了。 小王倒是不見外,拿了辦公室鑰匙之後,就直奔工地去了,用她的話說就是,我得對房子有些直觀的瞭解,才好向客戶介紹。 丁小寧其實也有點不待見她,不過眼見人家態度挺端正,又是挺不見外的做派,自然不好說什麼,於是就大致說了一下工地的現狀,還說城郊的房子只有兩棟是咱的,大頭還是要等素紡遷出來,開發那裡。 兩個女人不知道是怎麼說的,嘀嘀咕咕一陣居然很快就成了好朋友,然後丁總做主,就把她帶回了湖濱生態別墅, 小王不但自己來了,還叫了湘香過來,其實,這棟別墅給小王的印象,跟紫竹苑的沒啥區別,無非就是一個大一點一個小一點,一個貴一點一個便宜一點--反正都是她買不起的。 陳太忠一琢磨,其實也就是這個道理,搞得神秘兮兮的也沒啥意思,不就是一棟別墅嗎?小丁買的,我進來住一住,有人歪嘴的話,大不了哥們兒不住了,還能有什麼? 於是,他心裡繃的這根弦兒就鬆了一點,而當天晚上王啟斌來的時候,也沒有特別留意保密什麼的--這一片兒住戶裡,比你心虛的人海了去啦,你瞎操個什麼心? 王處長不怎麼能喝酒,於是這飯在八點半就結束了,女人們在參觀房間,兩個男人卻是坐在一起閒聊--王處長在抽煙,陳主任在喝酒,大家就是放鬆了。 聊著聊著,兩人就說起了那帕裡,其實他們三個人,算是個標準的小團伙,說起來,王處長還挺羨慕那處長的,「前一陣幫小那辦了點事兒,才知道這傢伙要升副廳了。」 「沒有這麼誇張吧,這麼快?」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咋舌,想當年他認識那帕裡的時候,兩人都是副處,現在他還是正處待遇,人家卻是要即將副廳了,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哪裡有你快?」王啟斌笑著白他一眼,「小那在副處上卡了四年,現在也一年多的正處了,跟蒙老闆跳到碧空去,升半格還不是正常?」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陳太忠笑一笑,心說也是,哥們兒這副處也不過是兩年,現在時間一到,就考慮正處了--起碼不用卡四年不是? 「最近在搞七一,他是黨委的,肯定忙不過來,」王啟斌笑一笑,接著猛地一拍桌子,「對了,我聽他說,蒙勤勤好像要走了?」 「是嗎?」陳太忠訝異地問一聲,接著點點頭,「這也正常,她在素波呆著也沒啥親人了,尚彩霞都要走了,她一個人有什麼意思……對了,她要去哪兒,碧空嗎?」 「可能去北京,中國銀行總行,」王啟斌仔細地看著他,似乎要從他臉上找到點什麼,「反正蒙老闆不可能一直在碧空,小蒙這也是往上走一走,再下一下,基本上這級別也就上去了。」 「嗯,她也要開始認真做官了?」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雖然他總覺得王處長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卻也沒往心裡去,「那回頭見她一下,也算道個別吧。」 「她真想做官的話,三十出頭的時候,做個副廳不難,」王啟斌笑一笑,人和人就是沒法比,人家有個年輕的正部級老爸罩著,還有什麼是不敢想的? 不知道怎的,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陳太忠有點意興索然,也沒什麼說話的興趣了,王啟斌三人坐到九點半,然後告辭而去。 第二天是週三,中午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凱瑟琳的電話,說是已經跟著蔣君蓉一行人來到了素波,還說晚上蔣省長要設宴款待大家。 這種機會,她是不會放棄的,天南最近要上的項目也不少,跟省長搞好關係,是很有必要的,不過,飯後的活動,她希望太忠能帶著自己四下走一走。 兩人現在的關係,也瞞不了人,起碼大家知道,普林斯公司的老闆是買陳主任的賬,才將這麼多人帶到了天南,否則省裡真的很難跟別人爭到這麼多人。 陳太忠想一想,這種事確實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於是給范如霜打個電話,說是凱瑟琳來天南了,你不跟她碰一碰頭,好讓她將來給你也找幾個高級工程師? 「今天廠裡有活動,過不去,」范董在電話裡笑著回答,由於跟凱瑟琳配合得挺好,她並不是很在意那幾個工程師,廠裡都往瑞士送了三撥人學習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普林斯的老闆算是來範董的地盤了,不見一見也不好,「明天吧,明天我能抽出一天時間,後天一大早還得趕回來,馬上七一了,廠裡的活動我得在。」 不光是陳太忠知道凱瑟琳來了,連田甜在晚些時候也知道了,天南省電視台已經派人過去拍攝了,而且,今天晚上是要上天南新聞的。 蔣省長的歡迎宴會一直開到將近八點,賓主盡歡,當他知道,羅納普朗克的投資在鳳凰落地,也是凱瑟琳促成的時候,當即表示歡迎她常來天南走一走,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至於自己女兒跟這美國人的小小不睦,就被他撇到了一邊,一省之長做事,哪裡會少了這點氣度? 凱瑟琳當即就打蛇隨棍上了,說是最近想在天南參與幾個項目,回頭還請蔣省長大力支持,蔣世方愣得一愣之後,點點頭,說是沒問題,歡迎你參與。 這種時候說的話,沒辦法當真的,蔣省長很清楚這一點,凱瑟琳也很清楚--蒙藝要從表面上跟她很明顯地劃清界限,蔣世方大概也是如此吧?

2304 有功而放肆(下) 蔣世方離開天南賓館之後不久,就接到了接待小組的匯報,說是普林斯公司的老總和秘書,在剛才出門,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之後離開了。 「先遠遠地跟著吧,」穆海波請示了領導之後,做出了回答,「這是咱天南的貴客,嗯,盡快查明那輛車是哪兒的。」 不多時,下面人又將電話打了過來,說是查出來了,是今天才上的牌子,車主是京華房地產公司董事長丁小寧。 「是陳太忠啊,」穆海波不知道別人,還能不知道丁小寧?美女孤兒企業家已經是很顯眼了,更何況這女孩兒最近拿下了素紡這個大包袱--也可以說是大肥肉。 「要是陳太忠,就不要跟了,」蔣世方不動聲色地做出了指示,小陳跟這外國女人的關係,他不是很清楚,也不想知道,反正她們跟陳太忠在一起,是絕對吃不了虧的,而且那傢伙脾氣太壞,弄出什麼誤會,反倒是不美了。 「嘖,這傢伙公然跟這些外國人攪在一起,不知道注意點影響,」穆海波心裡也是說不出的味道,嫉妒羨慕什麼的,都有一點點--其實,凱瑟琳的美yan,也讓他看得有點不克自持。 「由他去吧,這是咱天南注重人才嘛,」蔣世方黑著臉,淡淡地說一句。 「幫了蔣世方這麼個忙,就能大大方方陪你們了,」陳太忠帶著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施施然地走在大街上。 三人本來是想找個酒吧坐一坐的,但是在北京泡吧泡多了,來素波感覺這裡真的要差一點,所以他就決定了,帶著兩個美女去逛夜市。 每到盛夏的時候,素波就有幾個夜市,尤其是東城區的夜市規模更是首屈一指,這裡本就是商業區,人氣比較旺盛,這大夏天的,晚上擺開一溜又一溜的地攤,大家一邊消暑一邊閒逛,倒也別有一番風趣。 凱瑟琳和伊麗莎白都沒見過這種陣仗,賣衣服、眼鏡、小飾品、小吃以及各種百貨的小地攤混雜在一起,尤其又有那賣燒烤、露天火鍋或者烤紅薯的攤子,搞得整個夜空灰濛濛的,感覺是說不出的喧囂。 「真熱鬧啊,」兩女相互對視一眼,興致勃勃地逛著,這地方一看檔次就不是很高,可是她們沒見過不是?反正年輕人都有愛趁熱鬧的毛病。 夜市的光線並不是很好,尤其是很多擺賣小飾品的攤位,那些仿真首飾、小掛墜之類什麼的,看起來亮晶晶璀璨奪目,遠比平日白天裡賣相好。 見兩名外國美女逛自己的攤子,各攤主都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推銷自己的產品,有的會做買賣的,直接跟陳太忠打招呼了,「兄弟,你幫我把價錢抬上去,咱倆對半分。」 「那我要把你的價錢壓下去呢?」凱瑟琳笑吟吟地接口了,雖然不能說是字正腔圓的漢語,但是話裡的北京味兒很濃。 看到攤主尷尬的樣子,三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到後來,凱瑟琳直接就用漢語發問了,不過,雖然這些攤位上的主兒已經在沒命抬高價錢了,可那東西一聽,還是有點不上檔次。 逛了約莫半個小時,兩人一共也就買了一個高倍望遠鏡,攤主信誓旦旦地說,這是走私的俄羅斯軍工產品,不過,就算他敢說,別人也得信不是? 可是伊麗莎白還就喜歡上這東西了,於是開價一百八的望遠鏡,被陳太忠還到八十之後買下了,至於說這東西是不是只值十八塊,他沒興趣去琢磨,價格砍了一半還多,就可以滿足了,人家大半夜的擺攤,也不容易不是? 然而,在下一個賣這種產品的攤點,攤主見到伊麗莎白拎著這麼一個望遠鏡,直接就問他們是多少錢買的,聽說這三位花了八十,登時長歎一聲,「你們上當了,就這東西,四十一個,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三人聽得也就是哈哈一笑,大家的興致在逛街,而不是真的計較這點錢,不過伊麗莎白多少還是有點悻悻。 逛到九點的時候,聞到路邊燒烤的香味,兩個女孩有點嘴饞了,可是看一看那衛生環境,終於還是忍住了,「什麼東西都是黑乎乎的,這怎麼吃啊?」 「明天吧,咱們去專門吃燒烤,」陳太忠笑著回答,「對了凱瑟琳,明天范如霜要過來看你,晚上這一桌算我定了,不許答應別人哦。」 就在這時候,前面猛地哄鬧了起來,人群先是一聚,然後轟然散開,兩個小孩飛快地衝著他們跑了過來,後面有個女聲在大喊,「抓小偷,他們搶了我的包。」 「嗯?」兩個外國美女齊齊就是一愣,這種鬧市裡,小偷雖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公然搶劫還是比較少見的--倒是大家紛紛避讓,她倆沒覺得異常,國外更是這樣。 小孩正沒命地跑呢,路邊走過一個年輕人,似乎是沒發現這裡的異樣,結果一個孩子不小心就直接撞了上去,連著踉蹌兩步。 年輕人的身子也被撞得一歪,然後眉頭一皺,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呢,腦後風聲響起,一柄雪亮的砍刀正正地砍中他的頂門。 持刀行兇者也是個年輕人,高鼻深目,面部毛髮濃密,一看就是少數民族,一刀砍下去之後,輪起刀來還要再砍,陳太忠卻是忍不住了,「伊莎,給我揍他!」 「揍他?」伊麗莎白見到那雪亮的刀子,也有點膽顫,不過,聽他這麼一喊,那年輕人抬頭就怒視了過來,卻是停止了砍人。 這下,伊麗莎白就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衝了,年輕人看到是一個外國女人,掄起砍刀的手禁不住放了下來,橫著身子就撞了過去--別看此人下手狠du狀似冒失,什麼人能砍,什麼不能砍,他心裡清楚得很。 比格鬥的話,伊麗莎白是不怕的,她衝過去飛起一腳,就同那人扭打了起來,不過還沒打了兩下,四周又衝出四五個年輕人來,有人拎著鐵棍,向她狠狠地砸去,一看那長相,就知道這些人是一夥的。 這時候,陳太忠動了,他衝去就攥住了持刀年輕人的右臂,「刷刷刷」一陣刀聲響起,那年輕人手上的刀不由自主地砍向自己的同伴,眨眼間就是鮮血四濺,噼裡啪啦一陣亂響,各種鬥毆器械掉了一地。 四五個人很快就喪失了戰鬥力,有的人捂著肚子,有的人捂著腦袋,最慘的是持刀者,在放倒自己所有的同伴之後,他的右手狠狠地向自己的左臂一砍,整個左臂登時掉落在地。 「滾蛋!」陳太忠將此人向遠處一推,那位失了一條膀子,正在痛著呢,吃他這麼一推,掌握不住平衡,登時就滾倒在地。 他也不管這些人,走上前拽著伊麗莎白,快步向凱瑟琳走過去,「走了走了,真掃興。」 凱瑟琳也看到了,地上有人肚裂腸破,有人被砍斷大腿,心知此事搞得不小,二話不說轉身跟著他疾走,身後卻是傳來了一陣陣的尖叫聲,「打架了!殺人了……」 有幾個膽大的,就想跟在陳太忠背後,看一看這是何方神聖,被他冷冷一眼瞪來,登時就嚇得止住了腳步。 不是逛街的話,三人走得還是很快的,約莫花了七八分鐘,就走出了夜市,找到停在不遠處的奧迪車,大家上車之後,凱瑟琳才輕聲發問,「太忠,你為什麼會先讓伊莎上呢?」 陳太忠嘴角抽*動兩下,悶頭打火起步,直到將車緩緩地駛上馬路之後,才歎一口氣,「他們……是少數民族,享受民族政策。」 「但你是官員啊,」凱瑟琳還是有點不解,「不是說『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漢』嗎?你為什麼要怕他們?」 「……」陳太忠側頭看她一眼,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要不是那什麼民族政策的話,這些人至於囂張成這樣嗎?官員……官員就怎麼了?影響了穩定和團結,也是要被人找毛病的。 想到這個順口溜連凱瑟琳都知道了,他真的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良久才歎一口氣,「伊莎,你記住,要是有人問你,你就說是你看不慣,才出手的……而我,唉,我是為了保護你倆不受傷害,聽明白了嗎?」 「……」這二位聽得也有點無語,好半天凱瑟琳才又出聲,「其實你可以暗暗地跟上他們,不用在大庭廣眾下弄得這麼血淋淋的,我們美國的種族主義者,也不會留下明顯的把柄給別人。」 「問題是他們欺人太甚,」陳太忠沉默一陣,又笑一笑,「當街砍人,不把我們主體民族當人看,不狠狠地震懾一下,他們還以為自己真的是生而優越呢。」 「那個人,確實有點欺負人,」伊麗莎白及時出聲發話,事實上,她剛打了一架,氣血尚未完全平復,精神也有點亢奮,「撞住的路人他都敢砍,卻不敢對我動刀……說實話,當時我也嚇得要命。」 「算了,不說這個了,明天我要是來不了,你記得向蔣世方問我的下落,」陳太忠淡淡地發話,一打方向,天南賓館出現在了前方……

2305 去游泳了(上) 弄出這麼大的事情,陳太忠也實在沒辦法再在別墅裡休息了,只能規規矩矩地躺在黨校的宿舍裡,萬一警察循著線索找到宿舍來,他也好及時應對。 警察找得到他嗎?那簡直是一定的,別的不說,只說凱瑟琳這美yan不可方物的外國美女,整個天南怕是也找不出來第二個,而伊麗莎白這嬌俏的保鏢,也不過是稍遜她的老闆一籌。 鬧市砍人,陳太忠知道,這事兒絕對小不了,而且裡面有兩個人,救助不及時的話,恐怕還會有生命危險--也不知道這些人不交押金的話,醫院給不給動手術?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思想到醫患矛盾,說明他心氣是比較平和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有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擋著,他有十足的把握,此事弄不大。 當然,若是身邊沒這兩位,他大可變幻形貌後再出手,反正不管怎麼說,今天的事情,他只覺得解氣,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 人生在世,總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要是戀棧這個官位,一心只圖鍛煉情商,而不能堅持原則的話,這情商練不練也罷。 抱著這種平和的心態,他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第二天又起個大早,在操場上繞著跑圈。 現在陳太忠的跑圈,也是一道小小的風景了,他帶頭,羅漢、何振魁和楊向陽也一起跑,不過今天何振魁沒來,在宿舍裡賴床呢--何處長昨晚出去應酬,喝得多了一點頭痛得緊。 跑了二十分鐘,大約三千多米的時候,三個人停了下來,一邊放鬆地走著,一邊很隨意地聊著,不大的運動量,讓大家神清氣爽。 說著說著,陳太忠就想起了今天的安排,說不得叮囑楊向陽一句,「向陽,老范我聯繫好了,晚上一起坐一坐,別的應酬就推了吧。」 這是他早就算計好的,因為知道凱瑟琳早晚要來素波,他就一直沒有幫著楊向陽牽線兒。 范如霜跟他關係是不錯,但是陳某人自命講究人,不會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兒,就肆意揮霍這份交情,面子是別人給的,可卻是自己丟的--對這一點,這一世的他有著深刻的認識。 「哈哈,我就知道陳班長有辦法,」楊曉陽聽得就笑,他等這個消息也等好久了,「這次可多虧了你了,對了……要不要叫上雲風?」 嗯……雲風?羅漢聽到這個名字,耳朵就豎了起來,高雲風的霸氣,他已經見識過了,省長公子,真的是不同凡響。 「雲風……」陳太忠沉吟一下,其實他不想叫高雲風,因為在他感覺,高公子現在就是體制外的主兒,參加這種場合,還真的未必合適。 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雲風靠著范如霜的關係,做了一年多的流水單子了,跟范董肯定也要保持一定的聯繫,於是他做出了決定,「你問問他,覺得自己合適來不,要覺得合適,那就叫他準備好買單。」 這話說得很直接,也是朋友之道,陳太忠最近,逐漸地掌握了一點謹慎和氣度之間的平衡,官場行事固然要謹慎,但是你表現不出自身級別所帶有的氣度,不能堅持自我,也很容易被人劃入「俗吏」的那個圈子。 只有能堅持自我,才能成為具有du li人格的官員,這一點,陳某人一直以來都沒有很好地重視過,但是顯然,他所接觸的人裡,上到蒙藝,中到段衛華,下到許純良,都有屬於自己的原則和行事方式。 陳太忠也有屬於他的邏輯和思維定勢,但是這一點遠遠不夠,在官場中的取捨和大局把握上,他一直覺得自己欠缺了點什麼。 從對湖濱生態別墅的態度,還有今晚出手教訓那些少數民族小偷兩件事,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欠缺的是什麼了--他欠缺一種很自我的行事方式,缺乏明顯的個人色彩。 有人說,陳太忠你行事已經很飄逸了,兩千人的失蹤都玩得起,這樣都不算個人色彩,那還有什麼可以算入此列? 這麼想的人,還真是大錯特錯了,他這些行事多屬於靈異事件,往往藏於事件的背後,並不能拿出手來大張旗鼓地宣傳,是的,他沒有屬於自己的明確的執政風格。 所以他決定適度地改變一下自己--有了不爽,就要通過一定的渠道來表現出來,反應給大家看,而很多蠅營狗苟的行事技巧,在他到達這個層次之後,也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技巧只是小道,格局才是大道;就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都顯得是那麼多餘,堂堂正正的陽謀,可以碾碎任何的魑魅魍魎。 所以,他認為高雲風該自己選擇,就這麼說了--我不需要考慮高雲風你的感受,我只是把我的感受說出來了,何去何從,你自己掂量吧。 以己就人和使人就己,那絕對是兩種不同的心態,不會適當發出自己聲音的人,注定在官場上走不遠--你都泯然眾人了,還指望別人記得住你? 當然,堅持自己的個人風格和狂妄之間,也不過是一牆之隔罷了,其間分寸在人掌握,如果掌握不好,倒不如沒有發現這個區別--泯然眾人也好過身敗名裂。 陳太忠這麼施施然地說了,反倒是讓一旁的羅漢聽得有點呲牙咧嘴,那可是高省長的兒子啊,太忠你這說話……底氣還真不是一般地足。 原本,羅處長還有心琢磨一下,這個「老范」是何許人士,什麼樣的級別,能引得大家紛紛關注,但是此刻,卻是再沒了這樣的心思。 楊向陽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問得冒昧了,合著陳主任並不主張高雲風介入此事! 事實上,他也不想把高雲風牽扯進來,陳太忠是高家的關係,這一點並不假,但是他楊某人和陳某人搭上線兒,並不僅僅是因為高家,能在青干班做一期同學,那也是天意使然--這可純粹是我楊某人的造化,跟別人無關的。 但是非常遺憾,他跟陳太忠打交道,那是不得不把高家掛在嘴邊的,沒有高廳長的一力提拔,他連參加青干班的資格都欠奉,人,不能不懂得感恩! 耳聽得陳太忠是這麼說的,楊向陽倒也放下了心裡的那份糾結--你的話我傳到,雲風怎麼想,那也不關我的事兒了,反正我沒有忘恩負義! 午飯過後,陳太忠接到了穆海波的電話,穆大秘很難得地開心地笑著,「太忠,聽說你昨天跟普林斯的凱瑟琳女士玩得很開心?」 「嗯,還行吧,」陳太忠心說,那話兒終於來了啊,不過,當初既然當眾做了,他就沒打算不認賬,反倒是微笑著反問了一句,「呵呵,穆處長你這是……怪我沒叫你一起去了?」 「叫我去幹什麼?我又不會游泳,」穆海波繼續在電話那邊笑,某人正琢磨,這游泳跟打人有什麼關係的時候,穆大秘又發話了。 「不過太忠,我說你在凱利游泳,也不要總跟外國女人離得太近,人多眼雜的影響不好,蔣省長指示了,你這是在為省裡服務,所以……相關的錄像就刪除了,但是蔣省長讓我跟你強調一下,下不為例!」 昨天我在凱利陪凱瑟琳游泳?陳太忠愣了一愣之後,聽說蔣省長把錄像都刪除了,心裡就明白了,合著這件事,省裡是要捂蓋子了,所以就炮製出一個自己當時在凱利游泳的假象來。 穆海波這話,就是統一口徑來了--省裡是這麼說的,你跟著這麼說就行了,當時你跟凱瑟琳在凱利游泳,錄像是沒有了,但是想找人證的話……交給我了!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陳太忠並沒有感到太驚訝,省裡真想淡化此事的影響的話,捂蓋子是必然的,但是想把蓋子捂好,也不過就是那麼幾個途徑。 然而,蔣世方肯如此大力地幫他,從根子上將他摘出去,這份人情就比較難得了,而且,電話那邊的穆海波,情緒也非常好,並沒有什麼抱怨,讓他有些微微的吃驚。 「穆處長的指示很及時,非常感謝,」陳太忠不得不客客氣氣地回答一句,人家把這麼大的事情幫著遮掩了下來,他就算跟此人略略不對盤,眼下也要表示出來謝意。 「嗯,沒什麼,都是男人來的嘛,」穆海波又是微微一笑,看來這情緒不是一般的好,「陳主任還有別的事嗎?」 合著穆海波也看不慣少民橫行啊,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都是男人」四個字,道出對方的心思--雖然聽起來,是穆處長在羨慕陳某人的yan福。 這是第一次,陳太忠發現穆海波此人,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這種話要是出自李乃若、楊新剛這種基層官員之口,倒也正常,可是想那能做省部級大員秘書的人物,哪一個不是眼明手快心思沉穩之輩? 沒想到穆處長心裡也藏了一份年輕人該有的熱血!有了這個感覺,一時間此人在陳太忠心中的形象大大地轉變了,心情也變得越發地好了。

2306 去游泳了(下) 那麼,我用不用跟凱瑟琳也統一口徑呢?這麼想著,他就開始撥她的電話,不過,她的電話占線,連撥幾次方才撥通。 敢情凱瑟琳也是剛吃完飯,應付完別人之後,才向他撥電話報喜,兩人互相呼叫對方,占線也是必然的了。 就在今天早晨,凱瑟琳去餐廳吃過早飯,正要回轉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接待人員,對方很和氣地打一聲招呼,問她和伊麗莎白昨晚是不是去夜市了,她承認確有其事。 就在她打算將實情原原本本說出,並且計劃通過表示自己的憤怒,來達到為陳太忠緩頰的目的時,那位笑著點點頭,居然就那麼不吭不哈地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很好猜了,約莫在十點鐘左右,蔣君蓉來了,很直接地向她表示,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不過,為了陳太忠的前途著想,希望別人再問起你來的時候,你說你們三個人當時在凱利大酒店……游泳! 「原來是要捂蓋子,」凱瑟琳笑瞇瞇地指出了其中關竅,尤其這「捂蓋子」三字兒,說得字正腔圓,搞得蔣主任很是納悶--我說,你在中國到底遇到過些什麼事兒啊? 事實證明,她確實已經算得上是中國通了,因為接下來她繼續發問了,「但是,陳跟我們一起游泳……這就不影響他的前途了嗎?」 保不定他還跟你們一起睡覺呢,蔣君蓉心裡冷哼,對於陳某人那傢伙的荒yin無度,她也略略地聽聞過,然而顯然,眼下不是叫真的時候。 尤其是昨天兩名貴客險些被傷害,萬一人家要抗議,天南省也難免被動--外國美女保鏢本來可是見義勇為,保護被傷害的路人,才遇到這種襲擊的。 而且,天南新聞昨晚才播出,蔣省長熱情接見從德國引進的技術人才,消息一旦傳出去,且不說會不會被人做文章,只說別人閒得沒事瞎嚼谷,那也挺沒面子的--這算是打誰的臉呢? 所以,蔣君蓉只能耐心地回答對方,「這只是備用的手段,事實上我認為,如果你不主動說,就不會有人向你問起昨天的事情。」 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見她也如此緊張此事,本來還有心藉機敲詐點什麼好處,但是人家將「陳太忠的前途」扯出來做擋箭牌,琢磨一下,終於是熄了那份心思。 接著,凱瑟琳就給陳太忠打電話,不過陳同學在上課期間顯然不能開機,於是再撥通這個電話,就是午飯後的事兒了。 這就是沒事了,陳太忠非常肯定這一點,堂堂的一省之長站出來背書,那是再不會有任何問題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法律都會成為一紙空文,什麼政策就更是扯淡的玩意兒了。 青干班結業在即,學校管得也越發地鬆了,下午的課一上完,陳太忠扯著楊向陽就開溜了,連晚飯都不在學校吃了,羅漢見狀,拔腳就跟了上去。 如陳太忠料想的那樣,高雲風中午的時候跟范總坐了坐,表示下午就抽不出時間了--看起來,楊處長沒被選派出去之前,高家行事還是比較謹慎的。 三人出了校門,楊處長才待伸手攔車,陳主任伸手阻住了他,帶著兩人左右拐了一陣,來到不遠的一個院子,登上了他昨天放在這裡的奧迪車。 扔兩盒紅塔山給門房老頭,奧迪車緩緩地駛了出去,羅漢的鼻子抽*動兩下,「太忠,這是什麼香水兒啊?淡淡的,可是一直不散。」 「朋友的車,」陳太忠白他一眼,話音未落,手機響了,打電話的卻是何振魁,「我說班長,我就上了一個廁所,怎麼就猛地發現,脫離了組織了呢?」 「不能緊跟組織,我們決定開除你,」陳太忠笑了起來,「好了,去學校門口對面等著……我說,不敢再叫別人了啊。」 楊向陽見到羅漢跟上,已經有點頭大了,又聽說何振魁也會跟來,心裡就越發地糾結了,我說兩位大哥,咱弟兄們以後,有的是時間吃飯啊。 然而,糾結歸糾結,這個決定權可不在他手上,於是他悄悄地看一眼陳太忠--咱們這些人,是不是多了一點? 陳太忠也知道,這人實在多了一點,不過,就在羅漢跟上來的時候,他已經想開了--這是同學嘛,沒錯,大家都是同學,我能帶一個同學去,自然能帶兩個。 可是又多了一個之後,他也有點頭大,畢竟人家范如霜是堂堂的廳級幹部,帶上三個副處幹部過去,這不是降低人家范董的境界嗎? 「這車好香,」才一鑽進車裡,何振魁也來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很猥瑣地笑了起來,「太忠,這是你的紅顏知己的車吧?」 見這傢伙依舊這麼嘴大,陳太忠心裡猛地一動,想到了自己才做出決定,行事要帶一點個人風格,無需太過考慮別人的感受,於是微微一笑,「今天向陽是主角,我幫他引見個領導,你倆記得幫忙敲邊鼓。」 「好嘞,沒問題,」羅漢早知道了一些內容,於是就點點頭,副班長這話裡,隱隱有些命令的意思,這是跟往常不同的,但是羅處長根本沒感覺到什麼不妥,他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那是肯定的,小楊的事兒,就是大家的事兒,」何振魁也笑著點點頭,他其實今天也有個可去可不去的小飯局,剛才打電話不過是將一下軍,開個玩笑。 不成想這三位早就溜出學校了,一時間他就有點好奇,跟了過來,等聽明白是要引見領導,不由地暗自慶幸,這個玩笑還真是開對了--能讓陳太忠鄭重交待的領導,個頭小得了嗎? 反正,大家都是關係最好的同學了,下一刻,他就很不見外地發問了,「太忠,咱們這是要見哪個領導啊,我也好先調整心情,想兩個話題。」 你小子都是話癆了,還差兩個話題嗎?楊向陽心裡暗暗嘀咕一句,嘴上卻是輕描淡寫地回答,「是范如霜。」 「范如霜?」何振魁皺著眉頭想半天,省裡和各地市的領導挨個過一遍,卻是死活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然而聽小楊的話,這是一個只需要報名字,大家就都該知道的主兒,一時間他就有點不好意思了,「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老羅,這是誰啊?」 「你都不知道,我哪兒能知道?」羅漢笑一笑,搖搖頭,「不過,這個名字我好像也聽說過……聽起來,是個女的?」 范如霜要是聽見這樣的評論,估計得氣得吐血了,她可是連章堯東都不放在眼裡的主兒,在這幾個小處長的腦海裡,印象居然是如此地模糊。 其實這也正常,官場裡沒有人能瞭解所有的勢力,臨鋁本來就是有色公司的直屬企業,跟地方打交道不多,又地處青旺這小地級市而不是在省會,羅漢和何振魁長期在省直機關裡,一時想不到是她,也很正常。 「是臨河鋁業的老總,」楊向陽見這二位猜不出個眉目,只能出聲點破。 「哦,是她!」羅漢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沒想到臨河鋁業,但是對這個公司的實力和能量,他還是有著清醒的認識。 何振魁也非常清楚,聞言點點頭,「原來是她啊,范總在青旺,號稱是說話比劉老闆還管用……向陽你這是,要去臨河掛職了?」 這天底下,真的就沒幾個糊塗人,何處長也不差這點眼力,不過,也就是這哥幾個關係好,換個其他人,他猜到了也不會說。 「沒定呢,呵呵,」楊向陽笑一笑,事情未成,就算哥幾個關係好,他也不能認,而且,他並沒有胡說,現在的意向不過是去青旺,到了青旺他要分去哪裡,還真的難講。 他嘴上說的是沒定,看在那二位眼裡,就是「已經定了,我現在不合適說」的意思,一時間羅漢就按捺不住了,「太忠你這麼搞……不夠義氣,能幫向陽引見范如霜,就不能幫我引見臧華?」 「啊?你去通德?」何振魁聽得又是一驚,臧華可不比范如霜,正經的政府序列的人,又是杜毅的幹將,一聽這倆字兒,他就知道羅漢是要去哪兒了。 「你去通德都是『可能』,又不是必然,」陳太忠聽得就笑,其實他很享受這種很通暢的交流,雖然,這種情況在官場真的太罕見了,「我跟臧華也沒交情,老李那兒倒是能幫你打個招呼……前提是,你得出了大事兒,小事不好麻煩人家。」 這話不假,通德市委李書記,是實打實的鳳凰系,跟陳潔關係近得很,雖然處於不管事的狀態,任由臧華這杜書記的心腹在那裡發揮,但是真要計較起來,黨委總要大過政府一頭。 其實,陳某人今天的言談舉止,真的是有點豪放了,不過,這是他調整了心態,又是面對自己的同學,他覺得,自己這麼做不算不穩重。 「太忠,你這就太偏心了,」何振魁聽得高聲喊了起來,「你在壽喜市肯定也有關係,就不知道幫我考慮一下……」

2307 原來是這種壯丁(上) 要說何振魁嘴巴大,那還真是嘴大,別人還沒問呢,他先把自己要掛職的地方說出來了,壽喜市。 這壽喜市在天南的地級市靠後,跟老區正林一般,是省裡最後一批撤地改市的地區,不過這裡的經濟條件比正林強不少,雖然也有部分丘陵地貌,但是農業和工業都有一定的基礎。 「壽喜市?」陳太忠平時也沒怎麼接觸過這個地級市,畢竟這個地區也在天南北部,挨著通德,跟天南南部的鳳凰離得很遠,「也是副縣長?」 「可能還在建委口兒。」何振魁揚一揚眉毛,這一點上,他跟羅漢有點類似,沒出了系統,「太忠你肯定那兒也有人。」 「壽喜我還真的沒人,」陳太忠撇一撇嘴,「不過你是省廳下去的,在自己的系統裡,也吃不了虧吧?」 「看看,我就知道你分了里外,」何振魁偽作不忿地哼一哼,下一刻就展開了新的話題,「太忠,你們地市來學習的,也有選派嗎?」 「有吧,不過應該不多,」陳太忠搖搖頭,他自己就被弄到上掛了,自然能確定這一點,按理說,現在一群人,就他沒說出己的去向了,他應該跟這幾個好友也提一下的。 其實,陳某人也不是心裡能裝住事情的性子,但是非常遺憾,省文明辦這個單位,讓他太過無語了……不是哥們不想說,而是那地方實在太邪行了。 總算還好,那三位也沒想到,自家的副班長會上掛,於是這個話題終於打住,大家又聊起了關於范如霜董事長的一些事情,這固然顯得有些八卦,但是在見一個比較陌生的領導之前,做一做相關的課也是很有必要的。 車子很快就來到了天南賓館,等了一陳之後,一輛黑色公爵王從裡面緩緩駛出來,這是臨鋁駐素波辦事處派來的,裡面坐著的是凱瑟琳和伊麗莎白。 接待小組的人又開始頭大了,因為昨天晚上的那輛黑色奧迪又等在了門口,大家禁不住私下抱怨一番,「我說這陳太忠也真是的,有事沒事就要帶人出去……」 這個抱怨其實有點冤枉,今天是範如霜堅持,要在臨鋁駐素波辦事處見凱瑟琳的,作為主人接待客人,她認為有必要把酒席定在自家地盤上。 事實上,范董來素波之後,一般都是吃住在自家的辦事處裡。她家大業大的,最是怕被人惦記,至於天南賓館更是她的禁忌——錯非不得已,絕對不去那裡! 沒辦,臨河鋁業雖然是有色公司的直屬企業,但是天南隨便哪個副省級的領導開一開口,范董能無視嗎?想當年,陳太忠能因為咬著幾千萬的投資不鬆口,直接被省紀檢委從防汛第一線上帶走,甚至後來被弄到了素波! 尤其是,最近國際上的氧化鋁一直居高不下,臨鋁的利潤比往年翻了不止一番,多出來的那可都是利潤,而回款這大問題也小很多——你不給錢我不給你貨,而且同時,氧化鋁項目也正在熱火朝天的施工中,低調……低調才是王道吖。 臨鋁駐素波辦事處是一棟六層小樓,看上去有十來年的歷史了,一樓是出租出去的門面,有飯店和打字複印店什麼的,破破爛爛的不是很起眼,二、三樓則是對外營業的臨鋁招待所,條件也一般。 但是真要這麼認為的人,那就錯了,四層以上才是臨鋁真正的辦事房間,要從後院走才能上去,裡面裝修的檔次也很高。 下面的招待所雖然也有接待任務,但是真正的好房間,都在五層和六層呢。當然,跟湖濱生態小區的那一家辦事處相比,還是遠遠不如。 兩輛車開進後院,樓裡就走出兩個人來,原來是小鐵得了范董的吩咐,在這裡等著接人呢,雖然已經是五點多了,但是日頭有點大,他才躲在樓內涼爽。 「哈,這麼客氣做什麼?」陳太忠下車之後,笑著迎了上去,同時不忘記為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臨鋁集團辦公室的鐵主任。」 「陳老闆駕到,我哪兒敢在屋子裡呆著?更何況有凱老闆?」受某人的影響,鐵秘書也管凱瑟琳叫凱老闆,他的臉上笑得煞是燦爛。 他其實不是臨鋁的辦公室主任,只是老總辦公室的主任,不過陳主任這麼說,是有意幫他撐場面,他自然也要領情,「這幾位領導是?」 「哦,都是我培訓班的同學。」陳太忠笑瞇瞇地扯過楊向陽來,「這是公路局的楊向陽楊處長,鐵主任……回頭大家好好溝通。」 「哦,楊處啊,」鐵秘書微微錯愕一下,就笑著上前伸手相握,心裡就猜到一點東西,「那這兩位領導?」 「這是羅處長,這是何處長。」陳太忠這次就不介紹得那麼清楚了,而小鐵越發的明白了,笑著點點頭之後,又側頭看一眼楊向陽,「楊處很年輕啊……咱們上樓再說吧。」 羅漢和何振魁倒還好說,楊向陽卻是有點微微的震驚,範如霜的秘書,對陳太忠居然這麼客氣?自打知道要去青旺,他很是瞭解了一番那那裡的情況,相較那二位副處長,楊處長對範如霜在青旺的人氣,知道得更清楚一點。 這三位都看到身後的那倆外國美女了,不過在這種場合,官職又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就算有美女脫光了站在面前,他們也能視而不見。 範如霜的辦公室在四層,有五十多平米大小,非常豪華氣派,不過擺設不是很多,倒也讓人生不出奢華的感覺來。 走進這個辦公室,一番介紹之後,大家才明白了相互的身份,那三位不太清楚這普林斯公司老闆的來頭,但是顯然,看範如霜都對人家異常熱情,心裡就明白這倆女人絕對不一般。 範如霜對陳太忠帶來三個副處長的行為,有點小疑惑,心說我這老總就算不是很牛逼,你也不能組上一個副處的團來圍觀我啊。 不過,當她聽說,這是青幹班四個關係不錯的學員,本來說好了活動,聽說范董在,就趕過來之後,心裡就明白了——這也是人之常情,於是她笑瞇瞇地點點頭,「青幹班的,這可都是將來的中堅力量啊。」 又隨意聊了幾句之後,範如霜就不見外的發問了,面對一群的青年俊傑,她卻是有這個底氣,「小陳你這是……有什麼事兒吧?」 這是很好判斷的,小陳要是想單身前來,這三位怎麼都甩得掉的,他必定是受了其中一人相托,以至於另兩位都跟了過來。 「向陽可能過一段時間,去青旺掛職。」陳太忠聽得就笑,順手拍一拍楊向陽的肩膀,「他特仰慕范董事長……那倆是跟著蹭飯的。」 「哈,」範如霜被他這幽默的話逗得一樂,接著搖一搖頭,不以為然地發話,「雖然是同學,玩笑也要適度,虧得是在我跟前……小楊你是定點臨河?」 「沒定呢。」楊向陽見這女人說話直來直去,心裡禁不住暗嘆,人家這氣派,還真不是吹的,土皇帝就是土皇帝,啥話都敢直接問。 「嗯,好好幹,」範如霜點點頭,卻是不再跟他說話,而是跟凱瑟琳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 但是對楊向陽來說,有這麼幾個字就足夠了,單靠關係進青幹班的人是有的。比如說那單純到幾近於愚蠢的花華便可能是如此。但是他不是,他對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他只需要一個平臺,只要有了這麼一個臺子,他就有信心唱好一出大戲,而且,範如霜堂堂的一個正廳,指望人家不看(一個字看不清)能力就隨便答應什麼,那也太不現實了不是? 又聊幾句之後,有人進來說飯準備好了,範如霜邀請大家去吃飯,飯菜很普通,但是貴在真材實料,甚至有些菌類和花果,根本都是臨河附近的山上採購、臨鋁菜園自己種的,不辭勞苦地從尋里拉到這裡,保健什麼的未必敢說,純天然無污染那是一定的。 三杯兩盞下去,氣氛就熱鬧了起來,羅漢和何振魁本來是有點被邊緣化的感覺,不過,聽說眼前這倆外國美女,便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德國人才的引進者,登時肅然起敬。 這個話題,他倆卻是能跟著聊一聊的,尤其是何大嘴,一副自來熟的脾氣,而範如霜見這麼一幫小副處搶著說話,只是微笑著看,態度確實挺和藹。 她的根不在天南,平日裡也不願意多跟地方上打交道,交道多了是非就多,但是小陳喊來的人,她還是願意給點面子的——真要有人不開眼亂提要求,小陳你也不能坐視吧? 大家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就說起了昨天的夜市,何大嘴有朋友是省廳資訊處的處長,「聽說昨天有外國人在夜市跟小偷打起來了,那幫人好像有人被砍死了。」 「啊?死了?」凱瑟琳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接著又悻悻地瞥一眼陳太忠,她雖然出身豪門,終是女人家,重傷致殘什麼的,她倒不放在心上,不過聽說死人了,這感覺還是有點不一樣。 她比較沉得住氣,但是伊麗莎白就不行了,直接一眼就掃向了陳太忠——我說,這是死人了啊。

2308 原來是這種壯丁(下) 小伊莎的眼神,登時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方才凱瑟琳那一眼比較晦澀,實在是不好判斷,但是加上這一眼,那就真的是無須再問了。 「你們看我幹啥?」陳太忠心裡,其實有點抱怨小伊莎沉不住氣,不過這個場合,他不能計較太多,只能笑嘻嘻地坦然面對,「這又跟我沒啥關係。」 「可是為什麼我覺得,這種目無政策又大快人心的事兒,十有會是你做出來的呢?」這種不知道輕重緩急卻又略帶一點誇玩笑的話,也只有何大嘴說也出口,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副班長。 「我保證不是陳幹的,」凱瑟琳笑吟吟發話,為自己的情郎解圍,陳太忠心裡正讚她乖巧識做,不成想她緊接著就來了一句,卻是高調異常,「蔣省長可以為他作證。」 嘖,我說,我本來是想低調一點來的,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低調啊?某人心裡,真的是有點小數點鬱悶了…… 范如霜很清楚凱瑟琳和陳太忠的關係,這次省內引進德國人才,她能確定小陳在其中出力了,倒是沒有多奇怪,但是那三位副處就不同了。 聽說引進國外人才,居然是自家的副班長居中牽線的,連一向比較穩重的羅漢都吃驚得將酒杯碰灑了,「太忠你是受了蔣省長親自委託?」 「還是蔣君蓉送的票呢,你又不是不在場。」楊向陽笑著回答,他這麼說,其實正經是他那天不在場。 不過,陳副班長那天的表現過於驚艷,又涉及了跟素波第一美女的恩怨情仇,而在場的人又有二十一人之多,這事兒回去一下就傳開了,楊處長自然也就知曉了,「後來飛北京,想必就是接凱瑟琳女士他們一行人去了吧?」 「嘿,我想起來了,」何振魁也插話了,那倆都說了,他這個大嘴巴必然要跟從,「太忠你開學遲到了,你說是被抓壯丁了,說的是不是就是這回事?」 「嗯,蔣老闆強烈要求我去一趟德國,」這時候再遮遮掩掩,也沒什麼意思了,陳太忠苦笑著點點頭,「開學前兩天才通知的我,你說我能不遲到嗎?那是德國招人才,不是去德州買扒雞……」 「啊,青幹班你還遲到了?」這一點,卻是範如霜不清楚的了,她聞言也很是驚訝,不過不旋即,深明內幕的好就反應過來,於是點點頭,「曼內斯曼那兒,確實是拖不起,下手慢一點,就什麼都沒有了。」 「還會有的,」凱瑟琳微微一笑,簡單地說一句就不肯再說了。 一頓飯吃完,陳太忠和同學們就要告辭了,範如霜倒是留他們去酒吧東或者臺球室坐一坐,不過這就是表面文章,他略略一推辭,范董那邊就不挽留了。 倒是凱瑟琳,範如霜是真的想挽留,凱老闆也想藉機告辭,范董堅決地不答應,「我還要跟你談論一下國際形勢呢。誰都能走,你不能走,大不了我付你談話費。」 聽到這話,那三位配角副處相互交換一個眼神,能讓範如霜著緊成這樣,那洋妞真的是牛逼啊,太忠居然能結識這麼一號人,果然是……能者無所不能。 出來之後,四個人也不想馬上回黨校,於是找個足療城光腳,別人點的茶水,陳太忠點的卻是啤酒,楊向陽見狀,一時豪興大發,「太忠,今天幫我老大忙了,雖然酒量不行,我也得捨命陪君子,我也喝啤酒。」 「你是高興得要發洩吧?」何大嘴這麼說,而羅漢卻是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八卦之心,「太忠,你怎麼認識凱瑟琳的,給大家講一講?」 「是啊,你得傳授經驗,」「沒錯,太忠你不能弊帚自珍,」那兩位登時就高聲附和了起來,這種有錢有勢的美女,是個人就喜歡……更別說還是波斯貓。 「其實……就是三里屯酒吧認識的啊,我跟著朋友打了一輛車,然後蹭地她也鉆進來了,」陳太忠講述這種事,有若孔子著《春秋》,隱惡揚善,「純粹是運氣,去北京次數多了點,就碰巧遇上這事兒了……」 「你……不帶這麼玩兒人的,」羅漢被他說得哭笑不得,何振魁也相當不滿意,「細節,我們要聽細節,比如說她跟你的感情經歷啥的……她跟你的關係,一看就不簡單。」 「呆呵,」陳太忠笑一笑,卻是不肯再說了,不過被他們這麼一攛掇,他倒是想起剛才離開時,凱瑟林的輕聲叮囑了,「……不管多晚,我也不管你用什麼方式,你今天必須得來我的房間,要不然明天我就紅杏出墻!」 晚上又要趕場了啊,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徐徐地一下…… 由於當天晚上和次日淩晨,陳某人釋放了太多精華出去,第二天的課,他就上得有些萎靡不振,他要養精蓄銳,今天可是週五了,晚上他要帶著素波軍團,去刷鳳凰的副本……嗯,還有兩個外援的說。 然而,就在中午要下課時,他很驚訝地得到了一個消息,下午不上課,有組織活動,迎接七一黨的生日。 2000年的六月三十真的是週五,不信的可以去查萬年曆,陳太忠一著急,就落實了一下下午的活動內容,以他現在在班裡的地位,很快就瞭解到,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活動,沒錯,今年是黨誕生七十九年,是個畸零數字,要是明年那就不同了,八十就是整壽,不過,等到了下午,他才知道,不單有座談會,還有即興的節目演出。 座談會是在黨校的小禮堂開的,能容納兩百多人的小禮堂裡,三個幹部培訓班的九十多人濟濟一堂,而主持這個座談會的則是省委黨校的常務副校長郭建國。 由於一般情況下,正校長鄧健東很少來省委黨校,所以郭校長就算黨校裡實質上的一把手,由他來主持這次活動,倒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說是座談,其實就是領導講話、學生代表講話之類的,這樣的文章做完,也就是一個多小時,然後就開始了節目演出。 陳太忠非常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對這演出根本就不知道,尤其是第一出節目,就是花華和畢冉配合的雙人舞蹈《唱給山歌給黨聽》,兩人的舞蹈跳得一般,花華要強一點,畢冉畢竟已經是三十出頭的婦女了,不過,在非專業選手中,兩人的水準也就算拿得出來了。 年輕的副班長有點汗顏,看這兩位的配合,怎麼也是綵排了幾天的,可是他作為班級領導,卻是從不知情,不由得暗自檢討,哥們兒溜出去的時候太多了,居然沒注意到各班組織節目了,有點……脫離群眾吖。 他想的一點沒錯,接下來,各班都有精彩節目上演——好吧,是相對精彩,有舞蹈、唱歌和單口相聲,三班居然發動了十二個人搞了一個《黃河大合唱》的三重唱。 不過,這十二個人唱這大合唱真的有點勉強,尤其還是三重唱,唱得有點荒腔走板,倒是能聽出來,這些人是認真練過的,唱得也努力。 等他們唱完,大家還是報之以熱烈的掌聲,何振魁坐在陳太忠旁邊,一邊鼓掌一邊小志嘀咕,「這三重唱弄得不好,自發組織的,高這個豈不是自找難堪?」 這話是實情,三班這十二個人算是相當大的一個團夥了,但是就算是三班的班長,也不可能湊齊所有的人來唱——在青幹班裡搞這一套,那不現實。 所以大嘴何認為,就不應該搞這個合唱,陳太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嘴裡卻輕聲嘀咕一句,「老何你管住點自己的嘴。」 「他們怎麼聽得到呢?」何振魁笑著回答,「等沒掌聲的時候,我就不說了。」 節目都是相對精彩的,但是準備好出演節目的人,卻是不多,幾輪下來節目單就完了,郭校長抬手看一看時間,還不到五點,心說這個時候吃飯有點早啊,「再來點即興演出吧?」 這一下,眾多學員就面面相覷了,不過,黨校實質上的一把手都發話了,還是有人願意站出來,給領導留下點印象的,最先站起來的是二班的一個男學員,走上去唱了一首蘇聯歌曲《喀秋莎》,聲音渾厚字正腔圓,一看就是在ktv下煉過的。 受他啟發,別人也紛紛地上臺獻歌,聽著聽著,郭校長發現了一個問題,「咱們這學員裡面……就沒有多才多藝的?都只會唱歌?」 校長的疑惑馬上就被公佈了出來,這個時候,王玉婷扭扭頭看一看陳太忠,心說太忠會武術,該不該建議他表演一下呢? 她是三班的人,這麼一回頭,好幾個人跟著她的眼光望了過去,然後一班的學員也學得有點奇怪,大家紛紛扭頭……這是發生什麼了?

2309 節目(上) 王玉婷真的沒想到,自己扭一下頭,就帶來這麼大的響動。 她只是在伯明罕見過陳太忠動手打人,後來也聽小紫菱說太忠哥身手相當了得,眼見這會場的氣氛挺輕鬆的,就回頭看一下。 但是她並沒有意識到,三個幹部培訓班,在禮堂裡也是豎著坐分了三撥的,而她個子低坐在前面,而陳太忠個子本就高又不欲引人注意,坐得就相當地靠後。 一個姿色尚可的女人,跨班級扭頭斜望,太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了。 何振魁聽了郭校長的提議,嘴巴動一動,才待輕聲點評一點什麼東西,猛地發現大家紛紛將目光看過來,駭然之下,也側頭一看,卻不防陳太忠正看著他,在微笑著點頭。 陳太忠見到王玉婷看自己,心裡就知道有點不妙了,心說你早不看我晚不看無,這會兒看我,怕是要有點小麻煩。 由於有了這個警惕心理,他的反應就要快一瞇,眼見大家紛紛扭頭,他也將頭扭向一邊微微頷首,務求做到將禍水東引。 何振魁嘴巴雖然大,反應卻是不慢,一見副班長衝自己微笑,就知道要糟糕,尤其要命的是,他還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仔細算一算……也就是有一手吐煙圈的本事,應該比在座所有人都強,但是這個……合適上去表演嗎? 所以他很乾脆地一伸手,笑瞇瞇地示意了——陳主任你請,那女孩兒看你,肯定是有原因的,麻煩你就不要拉我墊背了成不成? 他倆這一折騰,連坐在前排的校領導都發現了奇怪之處,於是紛紛地回頭望去,卻是見到兩個學員正在你推我讓,於是就有人琢磨了:能讓這麼多人關注,大概都是有一技之長的吧? 「副班長,求你了,我真的啥也不會,」何振魁見到扭頭的人越來越多,真的是坐臥不安了,於是低聲懇求,「你看,連郭校長都看過來了。」 「你搞個詩朗誦啥的,應該沒問題吧,」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一點也不為所動,這不僅僅是暗諷老何長了一張大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上臺表演節目。 當然,他並不知道王玉婷打的主意是讓他表演武術,要不然絕對會推得更利索,而不是像眼下這般半開玩笑半當真——上臺表演武術,哥們兒這算是表演還是算耍猴? 真要遇到這要求,他寧可唱一首歌,也不會去打拳,雖然他的歌喉,是相當地慘不忍睹,但是這是原則問題。 兩人正在僵持,一班的前方已經傳來了呼聲,「陳太忠,來一個,」緊接著,這聲音在瞬間大了不少,卻是因為不少人在下一刻加入了呼聲中,「陳太忠,來一個……陳太忠,來一個……」 好個老董,我算你狠啊,陳太忠聽出來了,帶頭起哄的就是董瑜亮,接下來跟隨的,是唐東民一幫人,再然後,就是全班都有了…… 在這種群眾的呼聲中,他真的不能再推了,猶豫一下,狠狠瞪一眼長著大嘴跟著起哄的何振魁,送聘個「欠死定了」的眼神之後,他站了起來。 哥們兒表演個什麼節目好呢?練武術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他心裡壓根兒就沒這個意識,唱歌的話,他拿不出手,跳舞的話……那跟練武也差不多了。 不過,陳某人還是有很多東西能拿得出手,下一刻他就做出了決定,於是沖大家點頭笑一笑,大步走上了主席臺,「這樣吧……我給各位領導和同學們,表演個小魔術。」 緊接著,應他的請求,一邊的工作人員將一張小桌抬上了主席臺——現在這裡是舞臺,再找一張紅綢桌布蓋上去,那就是齊活了。 反正這裡時常充當各種會場,這些常見的東西,張羅起來太順手了。 陳太忠身著短袖襯衣,下身是牛仔褲,腳上一雙疲涼鞋,讓人怎麼看,都看不出來有什麼魔術師的裝備,他手上那顆綠油油的玉石戒指,是唯一比較礙眼的東西,但是在大家的眼裡,那顯然不會是魔術道具。 在會場裡一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陳太忠將兩隻手伸進桌布下,假巴意思地擺弄片刻,然後雙手握拳,猛地向後一縮手,兩隻手掌再張開時,每隻手上各握著一個……雞蛋! 沒辦,陳某人的須彌戒裡東西雖然多,但是合適做道具的卻不多,變珠寶出來不合適,變太陽傘出來又太大個,燒烤用的碳爐倒是不大不小,但是……合適嗎? 在手電筒、香煙、聽裝啤酒中,他選擇了雞蛋,不算太好,但是恰好雙手能握住,這可以混淆大家的視線。 「是倆雞蛋?」有人驚呼。 有這種反應不足為奇,事實上,別看剛才大家叫得熱鬧,但是也沒誰會指望陳太忠能變出多麼驚天動地的魔術來,前面那麼多精心準備的節目,也不過是業餘里面的中等,差強人意罷了,這臨時的抓壯丁,能強到哪裡去? 說實在的,大家只是希望陳某人使用一個看起來比較勉強的道具,變出一朵花啊,或者撲克之類的,眾人就可以偽作不知地叫好了,畢竟,誰也不是專業的不是? 可是,空手變本命年來兩雞蛋,這個……這個怎麼說呢?必須承認的是,大家一開始都沒注意。這傢伙身上,有什麼地方能放倆雞蛋。 「太忠,我有個問題,」還是董瑜亮,他居然在舉手之後,站起來了,一臉嚴肅地發問了,「你這倆蛋……是真的嗎?」 「嘩,」滿禮堂的人哄然大笑,這種雙關語,是個男人就聽得明白,而眼下大家在慶祝黨的生日,氣氛也較為和諧和熱烈,董處長這樣的問題也是調劑氣氛,不算過分。 有些女學員,一開始沒聽出這問題的含義,不進,見到大家笑得前仰後合的,於是就紛紛醒悟了過來,面紅耳赤地跟著發笑。 「你……」陳太忠被這句話嗆到了,他無奈地指一指董瑜亮,心說老董啊老董,我跟你……你給我等著! 「肯定是真的,」接下來,陳主任做個手勢,一邊的工作人員拿個茶杯過來,他將雞蛋在杯口一磕,兩個蛋帶著蛋清,啪啪地掉進了茶杯裡。 他揮一揮手示意,工作人員向旁邊走兩步,他又將一隻手伸進紅布下麵鼓搗了起來。 這次,大家就都睜大眼睛看了,這魔術有模有樣的,誰也願意細看一下,緊接著,大家就看到,陳太忠從紅布下拿出了右手,手中卻又多了一個雞蛋。 這一下,大家就能斷定,這個叫做陳太忠的傢伙,還真的有一手,確實,沒人看出來,這傢伙手上的雞蛋是從哪裡來的。 「變出來不算本事,再變走,那才是水準,」陳某人清一清嗓子,在臺上解說一句,他真是沒做進魔術師,不知道變魔術的時候,一般魔術師都是不說話的,像現在他這做派,就有點耍把勢賣大力丸的味道。 不過,為了出這口氣,他不管那麼多了,下一刻,他的右手又放入紅綢下麵,身子微微一僵,緊接著,他嘴裡乾脆地蹦出一個字「走」!同時左手將紅綢一把拽開,大家運足目力一看,果然,他的右手上已經空空如也。 「好,」郭校長率先鼓掌,大家跟著也響應了起來,陳太忠站在臺上。笑瞇瞇地點頭,等掌聲漸次地稀疏之後,他才笑瞇瞇再一次發問了,「大家知道,那個雞蛋去了哪兒了嗎?」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眾人的眼光就盯在了董瑜亮的身上,董處長心裡有點納悶,我沒跟你串通這個啊,怎麼就把雞蛋變到我身上了呢? 他正琢磨呢,猛地覺得左胸口襯衫口袋處,有一種漲漲的,涼涼的感覺,一時禁不住有點愕然,你真把雞蛋變到我的口袋裡了? 想是這麼想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袋一迷糊,右手衝著自己的上衣口袋就是狠狠地一拍,「啪」地一聲輕響,之後,就是粘稠的液體,從他上衣的口袋布處,緩緩地滲透了出來。 不是吧?董瑜亮低頭一看,登時就傻眼了,我這輕輕一拍……就把一隻雞蛋拍爛了? 「瑜亮,不是這樣吧?」陳太忠愕然地望著他,心裡卻是狂笑不已,「你總共就一個蛋,居然忍心……拍爛它?」 「嘩」會場又是一陳爆笑,這次的笑聲,比剛才的還大很多,大家紛紛點評,說這個節目真的太棒了,不但有魔術底,這情節策劃和語言組織,那都是一等一的厲害……簡直可以上春晚了,沒想到一班還有這樣的壓軸戲。 「多謝董同學的配合。」陳太忠笑著沖臺下點點頭,拒絕了大家「再來一個」的要求,「關鍵是,道具就只有三個雞蛋,其他的我也不會變了。」 「可以讓食堂給你送來一筐嘛。」郭校長也笑得合不攏嘴,覺得這一屆學生晨,總算有幾個有意思的,「小陳你還能變嗎?」 「雞蛋,會破的,」陳太忠笑一笑,兩隻手地向空中一伸,猛地一劃拉,又是兩個雞蛋出現在手上,也不管自己說只準備了三個雞蛋了,他笑瞇瞇地看著大家,「這次我想找個領導配合我一下……最好是深孚眾望的,這樣的領導,不會幫著我捉弄人。」 深孚眾望的?郭建國只覺得好多雙眼睛看向了自己,他雖然沒有長後眼,但是卻直覺地感覺到,身後有更多的人盯著自己的後腦門。 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啊這些年輕人,郭校長暗暗地吧口氣,說實話,他對自己口袋裡揣兩個破雞蛋,也有一定的牴觸情緒——這玩意兒實在太影響形象了,而這個陳太忠的魔術水準,確實有點出神入化。 所謂魔術,必然是假的,這一點,郭校長可以確認,人不相信迷信,然而問題的關鍵是,他雖然能確定這是假的,但是其中關竅,他沒看出來! 既然沒看出來,他就不肯冒險了,七月一日固然是一個普天同慶……普黨同慶的日子,可是堂堂的常務副校長也滑出乖露醜的,領導的尊嚴,那是必須維護的。 「回頭一定要讓小陳同學充分地表演一下。」郭校長站起身,笑著伸出雙手,平伸在虛空中壓一壓,以壓制小禮堂內熱烈到有些狂躁的氣氛,「我知道大家都沒看過癮,但是,今天是慶祝黨的生日,大家重在參與,」一邊說,他一邊將目光掃向了遠處坐立難安的何振魁,下巴微微一揚,「那位同學……好像也有一技之長吧?」 「我……我這,是個不良習慣。」何振魁緩緩地站起來,腦子沒命地轉動來組織語言,不過這傢伙的嘴皮子,真不是蓋的,在瞬間就找到了合適的表達方式。 「由於常年在工地上,跟工人師傅們在一起接觸得太久,就是比賽抽煙的技巧,學會吐煙圈了。」他振振有詞地解釋,「今天在場的領導和同學們太多,這個節目現在表演的話……我個人覺得不太合適。」吐煙圈?郭校長聽得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心說這都什麼人啊,慶祝黨的生日,你的節目是吐煙圈——真當是林則徐的對頭了? 最後,何振魁終於如願以償地沒有上臺表演,倒是二班的一個學員打聽一下,聽說這裡後臺藏有二胡,於是走上臺拉了一段《二泉映月》。

2310 節目(下) 他這麼一搞,居然將三班的一個女學員引了出來,他會彈鋼琴,不過,令郭校長遺憾的是,這個女學員彈的是什麼《水邊的阿秋狄麗娜》曲子倒是很優美,就是不太主旋律—要是你會彈《北京的金山上》就好了…… 五點半的時候,郭校長宣佈活動結束,鑒於今天是週末,大家可以不去食堂吃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週一以飯滿的精神來上課學習。 陳太忠才走出小禮堂,就覺得背後一陳殺氣掠過,回頭一看,董瑜亮正捂著上衣口袋,一邊跟身邊的人解釋著什麼,一邊怒氣沖沖地向自己走來。 「哈哈,」他爽朗地笑一聲,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地快步前行,又拐一個彎消失了。 何振魁和羅漢在他身後不遠,見狀也快步上前,不過,這是省委黨校,誰想走太快也不好意思,否則落到別人眼裡,沒準要得個「不穩重」的評價。 不成想,就落了這麼幾步,兩人走到拐彎處的時候,陳太忠魁梧的身影居然就憑空不見了,兩人交換一個眼神——太忠似乎走得也不是很快吧? 就這麼一愣神的夫,董瑜亮追過來了,嘴裡還氣急敗壞地喊著,「太忠你這傢伙……賠我的衣服,咦,人呢?」 這時的陳太忠已經趕到校園外了,今天早上,引進德國技術人才的事情全面展開,各個有需求的單位都趕到了天南賓館。 如此一來,凱瑟琳的位置就不那麼重要了,所以她和伊麗莎白在快到中午的時候,就跟到丁小寧那裡,跟著丁總東遊本逛煞是自在。 陳太忠本來想著,今天是週五,晚上約上蒙勤勤一起坐一坐,朋友一場,這也算是給她踐行了,不成想,凱瑟琳一定要他履行在逛夜市時的承諾——「我和伊莎要吃燒烤……幹凈的那種。」 那他只能先給那帕裡打個電話,迂迴地問一下,秦科長啥時候離開天南,那大秘對他真是有啥說啥,「可能就是關係掛上去,人還在天南,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尚阿姨可是寶貝這個女兒,反正十四號院空著也是空著,北京城……壞蛋太多。」 「哦,那我就不著急了,」陳太忠也放鬆得很,隨口就來了這麼一句,不過,想一想這麼說容易被人誤會,說不得又補充一句,「本來想今天給她踐行呢。」 「哈,」那帕裡聽得就笑了起來,他是心思縝密之輩,捉人馬腳非常拿手,於是就針對這個口誤發揮一下,可是由於顧忌老闆,這發揮還不能太過明顯,那就只能晦澀一點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已經……確有其事。」 「喂喂喂,我說你好歹馬上就是廳級幹部了,」陳太忠被這暗語弄得哭笑不得,不過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他確實沒辦叫真,「對了,還沒恭喜你即將進步呢,碧空給我備倆小嫂子,回頭我過去……要乾凈的,要名器。」 「名器……我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那怎麼乾凈得了?」那帕裡繼續笑,這傢伙無恥起來也是無邊無際的,畢竟他骨子裡是帶了點衙內風格的,說這種事一點不難為情,尤其是……估計做起來也不會為難,不像陳某人礙於面子,從來不肯張羅類似事情。 不過下一刻,那大秘就扯回了正題,他傲然地發話了,「至於說廳級幹部嘛,現在跟你聊天的,就是一個副廳……你要記得喊領導哦。」 「敢情你也知道自己髒啊……我改主意了,給我準備四個小嫂子,」陳太忠啪地就掛了電話,小子,你且得瑟著。 不過不管怎麼說,蒙勤勤一時走不了,他就不著急聯繫了,於是驅車駛向城郊——丁小寧她們正在工地上。 到了工地就六點出頭了,陳太忠很驚訝地發現,凱瑟琳、伊麗莎白、還有雷蕾,居然一人一個安全帽,由丁小寧陪著在工地上轉悠。 京華房地產同時開工了十多棟樓,雖然工期是分批錯開的,但絕對是大手筆了,親眼見到這種壯觀的場面,陳某人也禁不住咋舌,「資金沒問題吧?」 「這兒的資金還是小事,廠區建設才麻煩。」丁小寧吧口氣,「關鍵是人手了是問題,市政府那邊催得緊,素紡又給我塞過來六十多個工人。」 「素紡的工人,他們會幹什麼?」陳太忠聽得揚一揚眉毛,不過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興趣不大,「算了,時間不早了,回去吃飯吧。」 「幹不了大活,就幹點體力活嘛。」 丁小寧轉身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就摘下了頭上的安全帽,額頭上的發海被汗水黏得左一綹右一綹的,牢牢地帖在她的額頭上,她卻是毫不在意,「不過,我是針對素紡結算,他們還得被剝一層皮。」 走出工地不遠,就來到了丁小寧在現場的臨時辦公室,她上工地的時候,都是穿著厚實的牛仔褲,要在這裡換一下衣服才能離開。 像雷蕾幾個人,穿短裙熱褲的,也就只能臨時轉一下,還是不符合安全規定,所幸現在工人們的吃飯時間,要不然不知道會招來多少目光。 丁小寧在屋裡換衣服,陳太忠在門口轉悠,猛地聽到不遠處的房間裡傳來嘩啦嘩啦的響聲,聽起來是有人在打麻將。 「這是誰啊?「他的眉頭一皺,心說小寧這管理也忒差勁了吧?說不得走到那個房間,推開門探頭看一下,果不其然,四個中年人坐在那裡打麻將,旁邊站了兩個年輕人在看。 聽到有人推門,站著的人抬頭望了過來,其中一個眉頭一皺,毫不客氣地發話了,「幹什麼的?沒事兒出去!」 「咦?」陳太忠惱了,他原本就有點不高興,不過這是京華的事情,他也懶得插手,想著回頭要跟丁小寧說一聲。 不成想這廝居然敢叫自己出去,他這氣兒就憋不住了,整個京華都是哥們兒出的錢,你讓我出去?於是他冷哼一聲,「你們是什麼人?居然敢在這兒打麻將?」 「嗯?」聽他說得嚴厲,打麻將那四位也停下了手,齊齊轉頭看他,其中一個嘴上叼著煙白凈中年人斜著眼睛發話了,「我們是什麼人,你管得著嗎?」 「呀哈,」陳太忠一聽就樂了,抬腳就要往進走,不成想身後伸過一隻手來,卻是丁小寧換好衣服出來了,「陳主任,算了,他們是甲方的人。」 「甲方……素紡的人?」陳太忠眉頭皺一皺,扭頭看一下小丁,「甲方的人不在甲方辦公室呆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他來這裡時候不多,也多少知道一點,工地上除了工人呆的活動房,還有幾排活動房的院兒,除了施工方、庫房之類的地方,甲方辦公室也有四五間房子。 「他們是帶工的人,」丁小寧解釋一句,回頭狠狠地瞪屋裡一眼,俏臉含霜,「早就告你佯動靜小一點,還敢跟陳主任中吱牙?這次我原諒你們了,下次直接扣錢,聽見沒有?」 「呵呵,丁老闆說啥就是啥,」白凈中年人趕緊站了起來,賠著笑臉發話了,接著又衝陳太忠點頭笑一笑,「陳主任,對不住了,這不知者不罪啊。」 陳太忠連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轉頭就走了,不過,在回程的路上,他還是有點忍不住,就開口問丁小寧,「他們不是來幹活的嗎?」 「幹活的也分領導和工人啊。」丁小寧笑一笑,「屋裡那些人就不是幹活的,無非給他們一間屋子,也省得在我跟前礙眼。」 素紡派來六十二個人,其中有七八個是領導和司機啥的,實際幹活的不過是五十人,當然,丁總不會在乎,說的就是那些活,你們來一百六十二個人,也白搭,我對活不對人。 素紡都這樣了,這做領導的還是這種派頭,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而且帶五六十號人,這能是多大的領導?「是科長?」 「也就是一個科長一個副科,」丁小寧輕描淡寫地回答,「而且只是他們廠子裡認,出來的話也是工人,就這樣,人家一個月不少掙錢,兩三萬總是有的。」 「什麼?」陳太忠聽得好懸沒把眼睛珠子瞪出來,「你是說……你是說,就這企業的小科長,一個月兩三萬?這比我們科委都牛逼了。」 「這也沒啥吧,吸工人的血唄。」丁小寧伸出手,細細地跟他算了起來,「我這兒跟他結算,就是一個月六萬,五十個人,一個人六百是三萬,多的都是他拿了,給那個副科長再分點。」 「不是六十二個人嗎?」陳太忠有點不解。 「有十來個不來的,不來的那些個人,工資做得還高,都進他的口袋了,」丁小寧笑一笑,接著又吧口氣,「你那科委是正規單位,跟他們怎麼比?」 「算了,越聽越鬧心,」陳太忠手一擺,不讓她說了,心說怪不得人人都要做領導呢,真要狠得下心腸,這來錢確實快啊,都說資本家喝人血吸民脂民膏,這國營企業少了監管,比資本家還狠呢——問題是這種醜惡,他們還不怕人知道。 當然,陳某人也不是個悲天憫人的主兒,也不是心裡嘀咕兩句,就將此事放到了一邊,反正欺負的不是自己人。 不過,大家晚上在別墅裡喝酒鬧騰的時候,天南臺的迎接「七一」的晚會裡,又出現了素紡工人,他們衣著整潔面色紅潤,站在舞臺上唱大合唱,歌聲整齊而嘹亮,「咱們工人有力量,嘿,咱們工人有力量……」 「唱個酒也這麼鬧心?」陳太忠將啤酒罐向桌上一頓,「望男,換臺!」

2311 選派前 自打在小禮堂被一班的學員起過哄之後,陳太忠在培訓班的三個班裡,是徹底出名了,最起碼大家能確定,此人在一班的群眾基礎很好。 不過,這時候這一期青幹班已經要結束了,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所以也沒生出太大的影響,週二青幹班結業,鄧健東為此到黨校做了講話。 結業之後到選派之前,有一個緩衝期,同時,這也是最折磨人的時候,學員們以前確定的,都是一些初期意向,現在正是敲定的時候。 陳太忠對此倒是無所謂,只是他有點不想回鳳凰,於是回家看一趟爹媽之後,就安心地呆在素波,也省得別人關注。 怎奈樹欲靜而風不止,週三的下午,劉望男的姐姐劉盼男、她的愛人曹小寶跟著通玉縣的徐書記來到了素波。 自打山火事件之後,曹小寶就升為了縣交通局副局長,現在更是春風得意,分管上了運管這一塊肥差,由於背靠徐書記這棵大樹,縣局一把手對他的作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子滋潤得不得了。 劉盼男和妹妹聯繫得很緊,知道最近陳太忠在素波上課,而且妹妹都跟著過來了,她甚至笑話她,「別人陪讀,都是陪兒子陪女兒,你倒好,陪你的小男人……」 現在陳太忠在素波住下了,劉科長馬上就勸自己的男人過去拜望一下,曹小寶琢磨一下,跟徐自強一匯報,書記大人也跟著過來了。 徐書記上次跟著陳主任,拜會了一下高省長,這次他來,一個是要走動一下,鞏固感情,另一點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再拜會一下另一個副省長——陳潔。 陳省長對陳主任的賞識,只要肯打聽的人,都能瞭解到一二,而且徐書記此來,還有點別的事情,他想在縣裡搞個山區種植示範園。 通玉多山,除了有點養殖業,真的沒別的了——如果不算美女的話,而這養殖業也不過是些牛羊,養的效率和成績並不是很突出。 通玉縣想先搞一個高山種植,搞好了這個種植,再考慮提高養殖業,這個示範園項目市裡批了,但是撥不下來多少錢,市裡讓他們去省裡想辦法。 這事兒是縣長張羅的,但是到了省農牧廳就被卡住了,說你這項目特色不夠明顯,省裡資金也緊張,我們強調要堅持自力更生,不能等靠要。 然後,縣委就不滿意了,徐書記說縣政府怎麼能搞這半吊子工程呢?所以他這次來,就想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見一下陳潔。 陳太忠也不知道人家是怎麼想的,不過,有這麼個機會,他就立馬聯繫羅漢,老羅要去通德掛職,正好介紹個實力派的給他認識。 羅漢一聽當然高興了,雖然通玉縣在通德都算很差的一個縣區,可人家徐自強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堂堂的縣委書記,掛職期間有什麼事情,也好相互照應。 那麼,飯店就定在萬豪酒店了,這是羅處長請客,徐書記聽說這位是陳太忠的同學,也有結識之心——就算撇開陳主任的因素不提,能進了青幹班的幹部,認識一下不是壞事。 酒桌上大家聊得也很開心,徐書記見時機成熟,就順口問一句,太忠你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陳省長,我們的山區種植園搞到半拉,搞不下去了。 「剛找陳省長辦過事情,等一陣吧,」陳太忠挺為難的,上一周王德寶的事兒,陳省長雖然是任由他跟李無鋒溝通的,不過顯然,陳潔沒打招呼的話,溝通多少要困難一點——儘管李無鋒那人做事確實挺痛快。 「那就讓太忠你費心了,」徐自強點點頭,他心裡也清楚,拜會領導那不是張一張嘴就來的,時機成熟了方才可以,陳主任能答應過一陣,就算很給面子了。 倒是羅漢聽得若有所思,直接插話了,「徐書記你們那個山區種植園,到底還差多少錢?要是星火計劃能涵蓋的話……」 「星火計劃……」徐自強聽得就是一咧嘴,接著飲盡杯中酒,沉吟一下才是一聲長嘆,「唉,我怎麼能想不到科技廳呢?關鍵是……市裡跟科技廳要的錢太多了,人家明白地跟縣裡說了,今年不會考慮通德了。」 陳太忠在科委系統呼風喚雨?然而,這事兒……他的一開始是縣政府張羅的,吃科技廳硬硬地頂了回來,他怎麼好再去? 陳主任是很大能,但是一般而言,也不便讓廳裡的人把說出去的話收回去——是的,他徐某人跟陳某人的交情,就沒到了這一步,他若勉強求之的話,更可能是自取其辱。 「林業廳那邊,說不定我還能想一想辦法,」陳太忠沉吟一下,心說老李那天說了,有事可以直接上門去找他,看那做派不似作偽,「你這到底還差多少錢?」 「不多,還差七、八十萬,」徐自強聽說林業廳那邊能想一想辦法,興致也不是很高,因為林業廳的錢很少會撥到通玉。 縣裡要是有強烈需求,廳裡不能忽視的時候,就直接下個文,允許他們砍多少樹就行了,「砍下來樹的錢……你不知道我們縣裡……」 「行了,徐老闆你打住吧,」陳太忠一抬手,就打斷了他的話,抬頭看一眼劉望男,「就是個七八十萬,你給他們投資了算了,為這點兒錢找人……划不來。」 「那倒是,」徐自強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難免有點遺憾,沒錯,他是為縣裡辦事來的,可是能借此認識一下陳省長,豈不也是一件美事? 不過他也承認,人家陳主任說得沒錯,為這點錢求人,也真有點不值——但是這個不值,是陳某人有資格這麼認為,而他徐某人沒這個資格。 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徐書記再次認清了這一點,於是衝著劉望男點頭笑一笑,「那這可就要小劉你多多關照了,你這也算衣錦還鄉,為家鄉人民做貢獻了。」 「投資倒是好說,」劉望男笑著點點頭,又明顯地遲疑一下,之後才話,「不過呢,這個錢我希望能監管……冒昧地說一句,有的地方拿了錢最先考慮的,就是給領導買車。」 這話說得也沒錯,她這個明顯的停頓,是給徐自強一個面子,徐書記聽她如此說,果斷地點點頭,「行,這個我替縣裡答應你了。」 如此一來,就是皆大歡喜的場面了,每個人的需求都有了結果,然而老話說得不錯,喜極而悲,下一刻,王啟斌的電話打了進來,「太忠,在哪兒呢?」 「正跟人吃飯呢,」陳太忠笑一笑,「領導有什麼指示?」 「我合適去嗎?」王處長反問一句,按說這話問得也正常,畢竟跟陳某人關係好的廳級以上的幹部,真的太多了。 「那就過來吧,」陳太忠報出房間號放下電話,心裡就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心說老王有必須當面跟我說的事兒,這事兒恐怕啊……小不了。 「誰要來啊?」徐自強話了,一邊問一邊還瞟一眼劉望男,他、羅漢和曹小寶夫婦是不怕人撞見的,但是這個小劉……合適讓別人見到嗎? 「省委組織部綜合幹部處的王啟斌,」陳太忠心不在焉地回答一句,才反應過來徐書記那一眼是什麼意思,於是微微一笑,「沒事兒,都不是外人。」 「王啟斌……是二處處長?」徐自強已經過了跟二處打交道的年紀了,他盯著的是黨政幹部處,所以有這麼一問。 「嗯,二處處長,」羅漢點頭了,然後他看一眼陳太忠,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震驚,「不會吧,副班長,你藏得也太深了……居然跟王處長關係這麼好?」 他實在沒辦法不震驚,作為一個即將被選派的年輕幹部,羅處長太知道王啟斌是誰了,心說你除了大領導認得多,連這種實權派的領導都認識? 「王處長其實也就是一個辦事的,」陳太忠笑一笑,心裡依舊有點不定,嘴上卻是還得解釋,「組織部的處長,不好幹啊……所以我也就沒跟你說。」 你這是推脫之詞!羅漢很明白這一點,連那個明顯似乎你的情人的劉望男,你都不怕讓他見到,足以證明你倆關係有多鐵了。 不過,陳主任的顧忌,羅處長也能理解,幹部二處對青幹班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的,太忠若是不小心走嘴,那真是太容易造成麻煩了——守口如瓶是必須的。 不多時,王處長趕到了,相互介紹一下之後,徐書記忙不迭讓出位來,「王處,您這兒坐。」 「不用了,都是朋友,咱就不玩虛的了,」王啟斌屁股一歪,就隨便撿個位子坐了,很隨意地回答,「我吃過飯了,你們繼續。」 「王處長您喝點什麼?」羅漢趕緊打蛇隨棍上——開什麼玩笑,這人他必須招呼好了,哪怕選派的時候用不上,將來他回來,也得過王處長的手,那是萬萬輕慢不得的。 「我就不能喝酒,」王處長的眉頭微微一皺,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他眼裡真沒這種小副處,不過下一刻,他就展顏一笑,「算了,你們是小陳的好朋友……給我弄一瓶啤酒吧。」

2312 調整情緒(上) 「這也太刺激人了,」羅漢在酒足飯飽、上了出租車之後,都禁不住地低聲抱怨一聲,這時正是晚上八點半,王處長扯住陳主任要說事,其他人就只能散了。 說句實話,羅處長真的被這一幕刺激到了,副班長居然認識王啟斌,而且關係還這麼好,這個事實帶給他的震撼,甚至可以跟他知道陳太忠遲到原因時的感覺相媲美。 自古有言,縣官不如現管,而王啟斌……是現管! 選派要過王啟斌的手,回來考評也要過他的手——這都是綜合幹部處的職能,然而還有一個職能很微妙,但是用得好了,關鍵時刻也能讓人翻盤。 那就是幹部二處對年輕幹部,還有協助管理的職能,這考核的話該怎麼說,大多時候都有定數了,然而,有些事不能那麼簡單地看。 像羅漢,他不怕下去之後出不了成績,就算成績差強人意,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相關的考評就差不到哪裡去。 他最怕的是下去之後被遺忘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廳裡的位子又被人頂了,然後……這就完蛋了,接下來還不知道要費多少辛苦。 但是,幹部二處要肯伸手,這種可能性就不太容易發生,王啟斌可以授意人,直接跟水利廳打招呼——那個啥,小羅的選派時間到了,你們趕緊領人回去,崗位我們還有安排呢。 省委組織部要是真這麼說,擱給哪個廳局,都不敢再堅持那「遺忘」,這優勢你說大不大?對某些人來說,這可能無所謂,但是對有些人來說,這就是決定性因素。 按說,這職能是幹部二處的本分,大家無須太過在意,但是事實上並不是這麼回事,組織部那是什麼?那是黨委第一要害部門。 在這樣的部門裡,誰行事不是戰戰兢兢的?唯恐事做過了,話說冒了——你「被遺忘」了?那你跟你們單位的人說去啊,誰知道你得罪誰了呢?我又憑什麼幫你出頭呢? 羅漢甚至能確定,他再也不用擔心回不來了,像這種超乎尋常的意外之喜,他承認……自己必須得好好地消化這個消息。 然而,就在同時,陳太忠也在消化一個消息,而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也是相當地震撼,「王處你是說……鳳凰科委有掛職的位子?」 「是啊,要是擱給別人,我就不管了,問題是那是我老婆的同學的學生,」王啟斌苦惱地嘆口氣,「我老婆也知道咱倆關係好不是?」 敢情,由於這兩天找他的人奇多,他索性下班就溜走,繞幾圈之後到了小王那兒,等到夜裡十一二點才回家,搞得王處長這兩天沒事就吃龜齡集——沒辦法,懷抱佳人而他又不年輕了,經不住旦旦而伐。 今天他還沒下班,老婆就打電話讓他回去,王處長回去才知道,自家老婆的手帕交,介紹了一個年輕幹部來,老婆同學的學生——這關係聽起來挺遠,其實未必遠,關鍵是這同學關係好。 這學生也是青幹班的,目前是省環保廳科技標準處的副處長,這次定向掛職鳳凰,目前也在緊張活動中,原本他的目標是鳳凰環保局的副局長,畢竟鳳凰那裡環境監測都收費了,在省裡都有了相當的知名度。 此人是相當優秀的,這一點毋庸置疑,於是在昨天,他就打聽出一個消息來,鳳凰科委的陳太忠要走,那麼,這裡就有一個空出的名額來! 這可是鳳凰科委啊,這位太明白鳳凰科委的重要性了——撇開那麼多傳言不提,只說若是沒有鳳凰科委,鳳凰環保局根本就出不了那麼多的成績。 然而,這個位子很燙手,這也是可以肯定的,但是同時,環保廳的這位也知道,自己的老師跟幹部二處王處長的愛人,說得上話,甚至,王處長也跟自己的老師慣熟。 陳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他就琢磨著,能不能去鳳凰科委掛職,單從專業上講,他就能適應了那個位置,更何況鳳凰科委名聲在外,同樣的副職,大名鼎鼎的鳳凰科委比鳳凰環保局,含金量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王啟斌聽到這話,當時就震驚了,心說章堯東你太不是玩意兒了,把太忠攆走了不算,還惦記著他走了之後的位子? 這個消息,知道的人真的不多,幹部管理是黨委的事情,章堯東想暫時瞞住田立平真的很簡單——黨政要分開嘛。 王啟斌來找陳太忠,並不是為那個副處長說情的——就算有這心思,也就是一點點,他是要告訴小陳,說是這個位子有缺,已經有人知道了,我可以不讓小裴去爭,但是他不爭總要有別人去爭,而這個決定權,主要掌握在鳳凰市的組織部門手裡。 當然,王處長跑來這麼說,還有一層意思,他雖然沒說出來,但是陳太忠感覺到了:要是鳳凰市真的鐵下心思往科委安排人,那麼,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未必是章堯東幹的,」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地搖搖頭,章堯東若是有這份心思,不可能不跟許純良溝通,而純良早就表態了,科委這邊我等著你回來呢。 而且他這上掛一事,雖然是很隱秘,但是知情的並不僅僅是章堯東,鳳凰市組織部肯定也有人知道,而省文明辦也絕對有人知道。 說穿了,還是鳳凰科委的那個位子,太讓人眼紅了啊,想調過去的,是圖了那裡錢多了,而想去掛職的,不但知道這裡肥美,更是圖了業績了——陳許二人聯手,將鳳凰科委的根基打得紮實無比,沒錯,這是一個坐下來啥都不幹,都可以出成績的地方。 「我給許純良打個電話,」陳太忠覺得,此事必須要找許純良聯繫一下,於是摸出手機來,「純良,科委大廈能進人了吧?」 「賓館就是三兩天的事兒了,正在培訓員工,」許主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辦公樓這邊,已經往進搬東西了,明天通訊線路就割接,以後就是在上面辦公了……十號剪綵,這不用我通知你了吧?」 「你就是通知了我,我也懶得去,」陳太忠笑一笑,「正經是問你呢,我的辦公室還給我留著的吧?」 「那是肯定啊,」許純良的懶病又發作了,事實上,他跟太忠說話的時候,一般不怎麼經過大腦,「在你關係調走之前,誰都別想惦記這個房間。」 「這話我愛聽,哈哈,」陳太忠哈哈一笑,掛了電話,接著看一眼王啟斌,「啟斌老哥,純良這人念舊,連我的副主任辦公室,他都要護著不讓人進,他還不知道有人惦記我的位子,那個裴處長……他真想去科委的話,純良要是牴觸他,我是不可能幫著說話的。」 「不去就不去,無所謂的,」王啟斌笑了,他本來就沒有必得之心,再想一想許純良跟陳太忠的交情,自然也知道,小陳說的是大實話。 那麼,這麼看來,鳳凰科委那個位子雖然誘人,卻是也相當地燙屁股,小陳在那裡的勢力根深蒂固,影響巨大,許紹輝的兒子又刻意地回護,這兩大勢力加起來的話,誰要坐那個位子,都得考慮一下怎麼才能全身而退。 「不過,我告訴你這個消息了,你得幫著小裴協調一下環保局的關係,」王處長退而求其次,「熟人的學生,推不過去的關係……反正他鳳凰有事,就找你了。」 「我已經幫他躲過一劫了,」陳太忠聽得就笑,這個忙他是可以幫的,但是他不能讓老王覺得是交換,自然就要點出來,我這是人情,「他要真的不打招呼就去了科委,不是我吹牛……不死也得脫層皮。」 「太霸道了,」王啟斌笑著指一指他,抬手又灌一口啤酒,其實,王處長也是基層出來的,倒也知道下面的這種行事風格,而且他更知道,官場中抄人後路的行為,是什麼性質,所以他不能叫真,「胤天丈母娘的事兒,管不管在你啦。」 然而,陳太忠是屬於後路被抄者,這份體會就越發地深刻,聞言就要辯解一下,「王哥,就不說鐘胤天,忙我是可以幫的,但是這個裴處長……」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右手的食指,輕敲著桌面,既是吸引別人之舉,也是他的下意識的行為,「咱不是外人,他謀這個位子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 官場中的事情,實在不好說清楚,萬一裴處長也是「被遺忘」在科委的話,陳太忠就算想回去,都沒他的位置了,科委跟市編辦再要個副處名額?省省吧。 所以說,裴處長的行為,也真的是有點惡劣,不過,既然是自家人,陳某人決定了:我不跟丫一般見識。

2313 調整情緒(下) 週四的時候,陳太忠去省委黨校,拿上了自己的大專畢業證,週五卻是驚聞一個消息,青幹班二班的省科技廳計劃發展處副處長宋敏,擬去鳳凰科委掛職。 宋處長可是跟陳主任在黨校操場上共同跑過步的,此時的陳太忠也懶得理會那麼多,他買了去北京的機票,直接飛走了。 七月初的北京,燥熱難當,下午四點下了飛機之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陽光也耀得人眼花,陳某人的心情本就不是很好,又受了這股燥熱,心情就愈發地沉悶了。 總算還好,他身邊還跟了一個能讓他心情清涼一點的主兒——唐亦萱,小萱萱北京的別墅早就裝好了,這次她過來,一是跟太忠散心,也是順便打理一下這棟房子。 她身著乳白色暗花長袖襯衫,下身是淺豆色繡花薄麻紗長褲,足蹬白色旅遊鞋,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不過饒是如此,那高挑曼妙的身材,卻是怎麼也遮不住的。 「好熱,」她籲一口氣,從包裡摸出一頂涼帽,戴在了頭上,又摸出一副墨鏡戴上,這下可就更嚴實了。 因為這趟航班是素波來的,陳太忠也不敢怎麼招呼她,走出機場打個出租車,出租司機要起步了,他才吩咐一聲,「等一下,捎上那個女人。」 「你認識不認識人家啊?」司機登時就笑了,這北京的的哥還真是什麼都敢說,不過也說明,小萱萱捂得再嚴實,別人也能看出來這是美女,氣質就在那兒擺著呢。 陳太忠心情不好,也懶得跟他打嘴皮子官司,約莫十來秒鐘之後,唐亦萱款款走過來上車,關上車門才摘下墨鏡,「真要命,以後不能這個季節來北京了。」 「下一場雨就涼快了,」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一看這美女,發現人家沒有接自己話的,於是訕訕地一笑,「去哪兒?」 約莫一個半小時之後,車到了小區,這時候,唐亦萱就不怕了,兩人手牽手走進別墅,房子裡也是悶熱,她就指揮了起來,「太忠,把房子弄得涼快點。」 「明明有空調的,」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將室溫降一降之後,兩人才在各個房間轉悠了起來,細細地欣賞這裡的裝修風格和質量。 兩人都有大把的時間,這細細一欣賞,就是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這個時候,空調的威力逐漸地顯示了出來,說不清是誰主動,兩人就抱在了一起…… 等到異響停止,就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好半天之後,嬌媚的女聲慵懶地發話,「真是受不了你,要是曉艷跟著來就好了。」 「那咱們在這兒呆一個星期?」陳太忠聽得就笑,有些東西一旦適應了,就再回不到從前了,小萱萱居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時候學校就放假了,她可以來北京玩的嘛。」 「你怎麼可能呆這麼長時間?」唐亦萱的鳳眼緩緩張開,伸手去推他赤裸的胸膛,「好了,出去,我要去洗一洗。」 「我也去,」陳太忠偏不聽話,伸手環住她纖細赤裸的腰肢,微微一用力,抱著她向衛生間走去,兩具白生生的人影消失在門背後,「你早答應我了,要陪我洗澡……我x,這水裡怎麼這麼多銹?」 洗澡的時候,又是一場大戰,兩人再出來,就是接近晚上七點了,唐亦萱換上了一條短短的牛仔熱褲,上身是一件短短的吊帶緊身小背心,甚至還未遮住肚臍,整個人顯得青春靚麗、活力四射。 「哈,挺不錯,你就應該穿成這樣,」陳太忠看著她的打扮就笑,「估計鳳凰人想破頭也想不到,一身運動服的唐姐,也有這樣穿衣服的時候……」 說著說著,他的情緒又有一點低落,那是因為「唐姐」二字,又讓他想起了鳳凰官場。 唐亦萱也知道,太忠這次來北京,主要就是散心來了,她到素波,本來是聽說蒙勤勤可能要走,專門去看看她的,卻是被這傢夥拽著直接飛到北京了。 見他情緒低落,她有意舒緩他的心情,「這房子沒人住,真就是麻煩,放水都得放半天,你說,找個什麼樣的人來看房子比較好?」 「嗯,我安排吧,」陳太忠想一想,覺得找誰都不是很方便,最後才做出決定,「委託一個家政公司,定時打掃好了。」 「嗯,」唐亦萱點點頭,她的目的就是轉移他的注意力,見他放鬆了,就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不是很熱了,出去走一走吧?」 走出門去,陳太忠才發現其實溫度並沒有降下來多少,不過那耀眼的陽光不見了,涼爽自然也就可期了。 兩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唐亦萱一身時尚女孩的裝束,白生生的肌膚看上去有若玉雕一般,身邊的男人卻是短袖長褲,面相雖然年輕,氣質可是老氣橫秋得緊。 在喧囂的都市中,靜靜地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寂靜,兩人誰都不想開口,不知道這麼走了多久,唐亦萱一指不遠處一個巷子口,「吊爐花生,買點吃吧?」 巷子口,臨街的房子開了一個好大的窗戶,能看得到確實有小罐在空中吊著,陳太忠看得就笑,「這還真是吊著的。」 買了一小紙袋的花生,唐亦萱一邊走,一邊剝著吃,還愜意地嘆著氣,「穿成這樣,在馬路上吃東西……這是我的夢想啊。」 「哈,」陳太忠聽得笑一聲,有心說你還真容易滿足,可是心裡又驀地有點酸楚,就在這個時候,身邊走過兩個年輕男人,其中一個習慣性轉頭掃一眼唐亦萱,明顯地愣了一下神,又多掃了兩眼才回頭。 另一個卻是沒在意,還自顧自地叨叨著,「你說這孫子也忒不是玩意兒了,不就是個副處的位子嗎,值得這麼折騰我?」 聽到他這話,陳太忠和唐亦萱對視一眼,同時苦笑了起來,心裡是同一個念頭——怎麼走在大街上,都躲不開官場呢? 「起風了,」下一刻,一股旋風很奇異地出現在前方不遠處,捲起了地上的沙土,周圍的樹葉也沙沙作響,唐亦萱眼睛一瞇,小鼻子痛苦地一皺,一伸手摀住了自己的嘴,「真掃興啊,難得出來一次……咱們回吧?」 「呵呵,以後有的是時間,」陳太忠摟著她,萬里閑庭發動,在瞬間就回到了別墅裡,甚至,他的話都沒有被打斷,「省文明辦,那是閑得不能再閑的地方。」 調整了半天心情,他終於肯直面自己的遭遇了,有所失必然就有所得,這世界是公平的。 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外面就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還有小異物打在玻璃上,發出叮咚的響聲,「北京就是這天氣,看來是要下雨了……」 聽著窗外的雨聲,陳太忠摟著小萱萱,兩人難得地在一起睡了一晚,第二天兩人又是同時醒來。 窗外早就是雨歇風住,空氣異常地清新,吃過早飯後,面對明媚的陽光,唐亦萱遺憾地咂一咂嘴巴,「還說今天能涼快一點呢,看來又是個大熱天,咱們去哪兒玩?」 「去看拍電影吧,」陳太忠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就是這個玩意兒還比較新鮮,小萱萱應該沒見過,「電視劇也行……有室內戲的話,攝影棚應該是比較涼快的吧?」 一邊說,他一邊就摸出了手機,給馬小雅撥一個電話,可是發射鍵按出去,他才反應過來,糟糕,她應該還沒睡醒吧? 不成想,電話才一撥通,那邊就接了起來,一個跟馬小雅聲音很像的女聲發話了,「你好,找我妹妹什麼事兒?」 「哦,沒什麼,帶了個朋友,想去看看拍電影,」陳太忠大大方方地回答,「她是不是正睡著,麻煩你叫一下她行嗎?」 「拍電影?」馬小雅的姐姐冷笑一聲,「還拍呢,都被請進警察局了,死人了,小雅被叫進去配合調查了。」 「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瞥一眼唐亦萱之後,毅然做出了決定,「她被關進哪個警察局了?我過去看看她,沒受委屈吧?」 半個小時後,陳太忠帶著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出現在了警察局,有時候這外國人還是比較好使的,而且馬小雅跟他的關係有點那啥,他就先來看一看,落實一下情況,再決定找不找人幫忙。 馬小雅的姐姐叫馬小鳳,跟她妹妹長得一點都不像,難看得要命,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死的那位陳太忠也見過兩次,天涯的肖天遵,尖嘴猴腮大齙牙的那位製片。 肖製片是死在自己住的房間內的,昨天下午才被人發現,屍體已經有點味兒了,身上被人紮了四十一刀,現在警方正在調查,於總和馬小雅也被請了過來。 「調查了一整晚上嗎?」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員警們總不至於一大早去馬小雅的別墅,從被子裡將人拎出來吧? 「肖天遵住的房間,樓下有個離休的老幹部,」馬小鳳嘆口氣,無奈地撇一撇嘴,這個動作讓她顯得越發地難看了,「老頭兒通過人指示了,必須盡快破案。」 「嘿,」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心說哥們兒就是這命,走到哪兒,哪兒就遇到事兒,出來散散心都不行。

2314 權力和生活(上) 陳太忠到了沒多久,馬小雅和於總就出來了,兩人都是面色蒼白,一臉的疲憊,猛地看到他在外面站著,馬主播的眼登時就是一亮,「太忠,你怎麼來了?」 「我昨天到了,聽說你被叫進來了,就過來看看,」陳太忠微微一笑,「現在是怎麼個狀況,需要幫忙不?」「暫時不需要吧,需要了我聯繫你,」馬小雅也勉力衝他一笑,「就是個調查唄,還能怎麼樣?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呵呵,自己人還客氣了個什麼?」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見她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他一時心生不忍,「我送你回去吧,想吃點什麼?我給你買去。」 「就想喝一碗皮蛋瘦肉粥,」馬小雅倒也不見外,「不用你買,去南宮那兒吧,讓他的大師傅給做,哈困死了。」 「呵呵,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於總雖然也是萎靡不振的樣子,卻是還有心開個玩笑,「更重要的是,他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就腳踏五彩雲朵,身披金色戰衣出現在你面前了,這才是真正的緣分……」 說笑間,幾人就走出了警察局,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公司裡有會,先走一步了,馬小鳳一晃手裡的車鑰匙,「於總沒開車來吧,我把車開來了,一起走?」 「嗯……不用了,」於總沉吟一下,眼光定格在某個方向接著向那個方向走去,嘴裡還吩咐著,「小馬你們先回,回頭咱們電話聯繫。」 陳太忠順著她走的方向望去,發現那裡停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於總走到後門,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這是誰呀?他看得有些好奇,才待打開天眼看一看,卻不防馬小雅在身邊推他一把,「太忠,走了,那是老闆的靠兒,你別看了。」「哦,」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有心說一句,你的靠兒來了,你老闆的靠兒也來了,看來你倆人緣不錯嘛,不過念及馬小鳳在一邊,終於還是忍住了。 馬小雅的本田車也在不遠處,陳太忠自告奮勇地當了司機,馬小雅也沒推辭,逕自坐到了副駕駛上,倒是馬小鳳這個做姐姐的,不聲不響的坐到了後面。才一上車,馬主播就撥通了南宮賓館電話,要那邊給她準備「一大缽」皮蛋瘦肉粥,聽得出來,她跟南宮毛毛的人都很慣熟。 她才一放下電話,又有電話打了進來,她接起來嗯嗯了兩聲,掛斷之後,臉色就是一沉,「是耀輝公司在推波助潤啊,我說怎麼折騰了一晚上。」 「耀輝公司……那是什麼人搞的?」陳太忠沉聲發問,他也有點奇怪,馬小雅這幫人在北京混得也算可以了,謀殺案雖然大,但是一個配合調查,就被問了一晚上,實在有點不合情理,「為什麼要難為你?」 「不是難為我,是難為於總呢,」馬小雅搖搖頭,隨口又解釋兩名,陳太忠這才知道合著耀輝公司跟於總不對眼,兩家搞的項目都差不多,正是同行是冤家的意思。不過,耀輝的背後也有大人物撐腰,兩家要是不想魚死網破的話,那是誰也奈何不了誰,這次肖天遵之死,那邊也沒想怎麼樣了於總,不過就是噁心一下人的意思。 對很多人來說,這面子不面子的無所謂,實惠才是最要緊的,單純地為了噁心人而得罪人,實在有點不划不來,但是南宮毛毛這幫人不同,他們討生活的資本,就是面子和信譽!如此一來,耀輝就算佔了一次上風,很孩子氣的上風,但也是很讓於總跌份兒的上風,而馬小雅不過是被捎帶了一下。 你才出來,就能得到這樣的消息?陳太忠有點疑惑,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剛才的電話,是於總打過來的?」 「嗯,」馬小雅點點頭,「她說了,這件事沒完,不過,暫時不需要我管,還要我代她跟你道個歉,說話是讓你看笑話了……以前,唉,她可不會這麼計較我的感受。」 這話說得,有一絲感慨和幾許唏噓,馬主播以前就是跟著於總拎包的角色,自打認識陳太忠並且有了肌膚之親之後,行情是一天天跟著看漲,現在連於老闆都要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道歉,她心裡,怎麼能沒有一點感觸?「你跟我,需要那麼客氣嗎?」陳太忠微微一笑,卻是看也不看後座的馬小鳳,因為他感覺出來了,這姐妹倆是以做妹妹的為主,做姐姐的……存在感真的很差。 說話間,車就到了賓館,進了賓館之後,馬小雅還真是把那一大缽皮蛋瘦肉粥喝完了,又喝了一瓶啤酒,然後就躺倒呼呼大睡。南宮毛毛今天也起得早,九點半就起來了,這時候,陳太忠已經打聽清楚了,昨天員警來請馬小雅他們,南宮等人也跟著去了。不過,熬到後半夜,大家就有點睏了,想著這皇城根兒一畝三分地兒,也不可能出現太多的古怪,於是就紛紛地回去睡了——有本事你們把小於和小馬扣到天亮!南宮毛毛真沒想到,兩個女兒還真的被折騰到天亮了,一時間真有點惱怒,「麻痺的小小耀輝,也敢這麼蹬鼻子上臉,不給大家面子……搞它!」 於是陳太忠才知道,這耀輝跟楊家一夥的——就是那個肥豬楊老三所在的楊家,因為軍中勢力,南宮所依仗的孫姐家,跟楊家本來就不對盤,只不過前一陣東南動盪,孫家勢力縮水不少,楊家雖然也縮水了,但是上層站隊及時且準確,損失的多是下層人馬。「嗯,怎麼搞,你說一聲?」 陳太忠對這個興趣不大,這不但是因為馬小雅是這被捎帶的,更是因為他覺得,這種孩子氣式的鬥氣沒有什麼意思,要整人就直接整趴下好了。不過,既然南宮有這個興趣,他倒也不介意配合一下,「我還能在北京呆一天,然後就回素波了。」「你有正經事呢,就忙你的,」南宮毛毛笑一笑,事實上這次於總只是被人噁心了一下,算不上多大的衝突。說穿了,誰讓那肖天遵死了。說到這種死人的大事,別人做一做文章也是正常的,於是他說,「得跟小於聯繫一下,看她是什麼意思。」 於總居然沒睡,不過這不奇怪,她年紀比馬小雅大,睡得少一點,尤其是這次耀輝是衝她去的,這心裡有事,就又不太睡得著。不過,她的回答,卻是很有意思,說是要自己來處理,「實在找不住了,南宮你再幫忙也不遲,給妹子點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也響了,來電話的是陰京華,「太忠,來北京也不知道打個招呼,這是打算跟我見外呢?」陰總的作息時間,跟這幫人不一樣,他是貼身服務黃家人的,而且他是眾所周知的黃家外圍,不像別人要遮遮掩掩,所以不合適貿然去警察局探望。不過,他在京城的人脈不是吹的,於總這邊出來不久,他在那邊就得了消息,於是打個電話過去關心一聲,才知道陳太忠來北京了。 見他掛了電話,南宮毛毛才笑著發話,「老陰這人,你別看不吭不哈的,他對真正的朋友絕對熱心,現在像他這麼講究的人,真的不多了……他說要怎麼辦了沒有?」「黃二伯指示了,說都是部隊裡的,屁點事兒,搞什麼搞。」 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心說老陰居然還就把事情捅到老黃那兒了,看不出來,這陰森森的傢夥,居然還有幾份血氣。「小於的老闆換口子了,要不然也輪不到他們折騰。」南宮毛毛聽他這麼說,無奈地笑一笑,「所以說這人生在世,真的不可一日無權啊……太忠,好好發展,老哥我在皇城根兒這兒候著你。」 「一日不可無權?」陳太忠聽得很有一點無語,想要辯駁卻是又無從辯起,只得微微一笑心中也是感慨萬分。他來北京是散心來了,而且真的是有點心灰意冷了,是的,昨天跟唐亦萱的閑適生活,更勾起了他的退隱之心——這才是我想要的。 「那肯定啦。」南宮毛毛也有點感觸,於是就很自然地抒情一下,「醒掌殺人權,醉臥美人膝……這才是爺們兒的追求!」什麼,你說我不是爺們兒?陳太忠聽得一進大怒,可人家明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也不只能訕訕地一笑,點點頭,「話是沒錯,不過南宮,官場裡這偶然因素,真的太多了。」 「那是無能者的藉口,」南宮毛毛傲然一笑,心說老哥我要不是圖了這份清閑,也早就混官場去了,別的不說,一個正廳是穩穩的。「你說得輕巧,」陳太忠白他一眼,心說你再怎麼在外面混,終是不瞭解在裡面混的那份壓力,不過……哥們兒也是爺們兒一邊說著,他就又想起個人來,「趙晨你知道吧,讓他教訓這……這個耀輝公司,合適不?」

2315 權力和生活(下) 陳太忠跟趙晨其實就見了那麼幾面,不過別人怕這只瘋狂,可是這瘋狂卻是怕他,所以他就覺得,用此人很順手,儘管兩人還存在小矛盾。遇文王講禮儀,逢祭紂動刀戈,陳某人做事一向如此,趙晨你能跟別人不講理,那我就能跟你不講理——你要不照我說的去做,哥們兒我收拾你! 不過,南宮毛毛卻是沒答應,他自然也知道趙晨,他擔心這趙瘋子一旦插手此事,容易讓事情變得不可控制,既然小於說她能行,那還是看看她如何行事吧。不管怎麼說,今天的遭遇,還是大大的減輕了陳太忠離開官場的念頭,於總的靠山不過是換了一個口子,就能被人羞辱一下,官場和生活真的是密不可分。. 所以他就在南宮毛毛這麼坐等馬小雅醒來,順便聊一點這樣那樣的事情,反下小萱萱知道他出來撈人了,倒也不怕她惦記。馬小雅這一覺,直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半,這還是陳太忠要和陰京華吃飯了,死說活說才把她拽起來的,她迷迷糊糊坐在那兒半天,才想起來一個問題,「怎麼太忠你來北京,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我馬上要進文明辦了,心裡膩歪,」這事在北京就是不怕說的,陳太忠在天南被閑置了,但是在北京的能力一點都沒受到影響,所以他也不覺得丟人,「就來散散心。」「精神文明辦?那可真不是什麼好位子,倒是清閑,」陰京華也不怕直說,他最關心的是另一點,「往上走了一步沒有?」 「倒是正處了,」陳太忠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一口,接著又微微一笑道,「安生在省裡呆兩年吧,順便再考個碩士文憑。」「文明辦也不是什麼都不能搞,」陰京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你要閑不住,還是能找到點工作的,對了,你跟黃總聯繫沒有?」 「沒呢,這點小破事兒,還跟黃二伯念叨?」陳太忠也搖搖頭,章堯東讓他膩歪,也就膩歪在這兒了,不管怎麼樣,人家是把他提成下處了,別說文明辦,就是去黨史辦,也不能否認,他是實實在在的提了半格。 「哦,」陰京華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下午三點左右,警察局傳來了最新消息,肖天遵的死,他的私人助理艾書簡有很大的嫌疑,此人目前已經失蹤,警方正在四下尋找。「艾書簡啊,那傢夥是兔兒爺,」南宮毛毛不屑地哼一聲,「姓肖的為啥拍這同性戀的片子?就是被他忽悠的,你說這演藝圈咋就這麼亂呢?」

「啊,是情殺?」陳太忠聽到也糝得慌,他的性取向一直很正常,這消息對他來說,真的噁心了一點,「既然沒事,那我就走了。」 「著急什麼?」馬小雅看他一眼,她剛接了一個活兒,馬上要出去,「我跟招生辦的人坐一坐就回來了,不會跟他們吃飯的,反正人家只認錢。」 「我出來是散心來了,不用管我,」陳太忠堅持,國為唐亦萱還在別墅等他呢,「你們忙自己的,不要因為我來就打擾生活節奏。」「小雅是捨不得你走,」,蘇文馨笑著答他一句,又看一眼馬小雅「幾個學生能有多少錢?小雅你這有點撈過界了。」 「小雅這是拓展業務呢,」南宮毛毛聽得就笑,雖然他也認可蘇總的話,但是當著陳太忠這麼說,那就有點不妥,「你忘了前一陣,還是小雅帶你去找科技部那個……那個處長的?」 「科技部現在,還真是紅火啊,」蘇文馨感嘆一聲,又微笑著看一眼陳太忠。這一眼,卻是堅定了陳某人離開的信心,沒辦法,蘇家姐妹做事,可是很蕩漾的,上次甯瑞遠來一趟北京,回去之後還念念不忘地感慨這一對姐妹花——甯總喜歡成熟女人,而這姐妹倆也確實有獨到的技朽。想借我認識金相實或者安國超嗎?省一省吧,我跟那倆都不慣呢,他走出賓館之後,暗自苦笑,同時也為這幫人的無孔不入而咋舌。 跟馬小雅打交道的科技部處長,十有是張煜峰,想著連裡面相對單純的小馬,都能藉著自己的引見,找開科技部的局面,他真是感慨萬分。好像我也該跟張煜峰吃頓飯了?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這份心思拋到了九霄雲外,哥們兒都未必回得去科委了,還跟人家吃什麼飯?小雅沒有跟我提起過張煜峰的事情,那就是說,張處長並沒有做什麼我必須到場感激的事情來,陳太忠對自己的推理能力還是滿意的:所以老張那邊沒有多大人情,回頭心情好了再去看他吧。 他來到別墅的時候,唐亦萱正在層裡佈置房間,見他進來,猶豫一下發話了,「太忠,你有沒有覺得……這裡少點什麼?」 「少點什麼?」陳太忠看一看空蕩蕩的房間,由於長期不住人,這裡基本上就沒什麼東西,他皺著眉頭搖搖頭,「要說的話……少的東西還真不少。」 「這是一個家,」唐亦萱提示他一下,見他還是懵懵懂懂的,就撇撇嘴,「你不覺得,這裡少一幅……一幅婚紗照嗎?」婚紗照?陳太忠心裡大驚,臉上卻是沒表現出來,微微呆了一下之後,就笑容滿面地點頭,「沒錯,少一幅婚紗照,要把你最美的瞬間,留在這裡。」 「你有膽子陪我拍?」唐亦萱笑呤呤地看著他,鳳眼也微微地瞇了起來,不過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真的是擋也擋不住。 「這有什麼?」陳太忠坦坦蕩蕩地回答,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在最初的驚愕過後,他覺得她的要求是很正常的,然而,有一個問題他要強調一下,「不過明天咱們就回了,今天……來得及拍嗎?」 「我也沒說要今天拍,」唐亦萱見他答應了,喜得在房間裡來回地走動,兩知漢白玉一般晶瑩的長腿,直晃得人眼暈,「好的攝影師都要預約的,而且還要做頭髮……等回頭你在文明上班了,咱們去香港拍吧?」 「嗯,沒問題,」聽她影射文明辦清閑,陳太忠心裡又有點不自在了,不過見她美滋滋的樣子,就覺得在文明辦上班,也不完全都是壞事——她渴望這婚紗照很久了吧? 兩人一直膩到下午五點半,唐亦萱建議出去吃飯,然後再去逛商店,「最好再去三里屯的酒吧玩一玩……反正你常去的。」自打知道我要上掛,唐亦萱這性格轉變了不少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才要說話,不成想手機響起,陰京華氣急敗壞地發問,「太忠你怎麼不開機,也不在五棵松那兒的房子裡?」 跟小萱萱親熱的時候,哥們兒從不開機的,陳太忠笑一笑,「我來就是散一散心,剛才手機沒電了,也懶得換電池。」「你可氣死我了,黃總知道你來,本來要叫你吃飯呢,死活聯繫不上你,現在是又安排別的飯局了,」陰京華在電話那邊苦笑,「晚上在房間等著吧,黃總找你喝酒。」 「他整天這麼喝……身體受得了嗎?」陳太忠一聽說自己不能陪著小萱萱玩了,就有點遺憾,說不得試圖矇混一下,「陰總,你得空了,得說一說他。」 「我沒那膽子,我勸你也別試,」陰京華的聲音微微地放低了一點,」黃總聽說你去文明辦了,要安慰一下你……我說,黃總對你,那真是好得沒話了。」 「嘿,那是陰總你幫我敲邊鼓了,我知道,」陳太忠聽得就笑,這種場面話,他現在是張嘴就來。「嘖,咱們弟兄們誰跟誰呢?再這麼見外,我可就生氣了,」 陰京華佯怒地哼一聲,「好了,沒事我就掛了啊。」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沖唐亦萱無奈地攤一攤手,「得,來北京也清閑不了。」小萱萱盯著他一言不發,眼神有點怪怪的,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是……黃漢祥?」 「啊,」陳太忠點點頭,這頭點得有點悻悻然,黃家逼得蒙藝遠走碧空,而小萱萱在鳳凰也因此行情不再,這到底是恩是怨,實在也說不清楚。不過,他還是不想讓她太過計較此事,於是就試圖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反正總不可能是黃老見我,你說是不是?」 然而天底下的事兒,還就是這麼寸,陳太忠陪著唐亦萱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別墅時時候,大概七點半左右,黃總帶著陰京華幾人登門了,一開口就是,「我說,你明天幾點的飛機?」「下午四點的,」陳太忠笑一笑,「早知道北京這麼熱,我就買早晨的機票了,下回就知道了。」 「好像你第一次的,「黃漢祥看他一眼,走進房間上樓,自顧自地坐下,」四點的就行,省得你去改簽,明天上午十點半,陪我家老斧子共進午餐。」「十點半……共進午餐?」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老年人嘛,少食多餐,」陰京華正好拎著兩提啤酒上樓,聞言笑著插話,」太忠……我說,你這酒不新鮮了……」

2316-2317 喜事連連 憑良心說,撇開個人喜好不提,黃漢祥覺得陳太忠幹工作也是一把好手,尤其是鳳凰的曲陽黃,居然在法國能打開局面,而且成為中高檔酒,就連他老爹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笑了一笑。 所以,他聽說陳太忠不太喜歡省文明辦,就說過來傢伙,他是老人精了,什麼事情沒聽說過,沒見過?心知小陳這個心態不好--你不就是捨不得鳳凰那點局面嗎? 黃漢祥認為,章堯東在這件事裡沒做錯什麼,我們老黃家罩著的人,你要真敢給他點委屈,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而且,小陳這傢伙太能折騰了,所以黃總也真的能理解章堯東的苦衷--那廝在鳳凰橫行霸道、勢力滔天不說,還跟我黃家掛鉤,姓章的是打不得也罵不得,只能將他恭送出去了。 至於說陳太忠難捨鳳凰的局面,黃漢祥反倒是很不以為然,不懂取捨,你做什麼的官?沒錯,科委搞得很大很好,可離開科委你就不活了? 當然,黃總也能理解小傢伙的心情,畢竟那鳳凰科委是小陳一手打造出來的,有感情了嘛,又怕別人毀了那個局面--誰沒年輕過呢? 不管怎麼說,你是進步了,也到了省一級單位了,這才是事實,有沒有實權接不接地氣,那都不要緊,正經能在磨一磨性子的同時,學習一下該怎麼在省裡工作。 這年頭幹部的提拔,不光講基層鍛煉,也要講上層經歷,上一上下一下,來回這麼折騰,才是王道。 別的不說,要是沒有在中央機關任職的經歷,一個副省長想成為省長,那是做夢--連成為常委都難,為什麼?因為你沒有高層工作經驗,把你放上來,你知道該怎麼配合上面嗎?這種級別的官場,一個小小的疏忽就可能釀成天大的問題。 基於這些認識,黃漢祥對章堯東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不過小傢伙真情流露,他也不好指責,就說我來安慰你一下吧。 黃總在來之前,就想著說,我給你打個保票,你安安生生地坐冷板凳,只要你的碩士學位到手,三年……兩年半之內,我給你個實職副廳,天南沒位子的話,北京也想辦法給你擠一個出來--老黃家不會忘了你的。 不過,下午他去看了一趟老爹,想著沒別的事兒嚼谷,就把陳太忠的事兒拿出來說了大意就是說,現在的年輕人也有本位主義,這還是不夠成熟,捨不得罈罈罐罐,黃老當時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一笑。 不成想,晚上他在吃飯的時候,接到了周秘的崗位上做點什麼了,他自然就要注意一下影響,以免在新單位給大家造成什麼不好的印象。 當然,些許的鬱悶,那也是難免的,「小紫菱這傢伙,就是總跟我對著飛……」 他才下飛機,許純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太忠,那個宋敏也是青干班的,他跟你關係怎麼樣?」 「還行吧,這兩天他給我打了兩次電話,我都沒接,」陳太忠笑著回答,「你在不在素波……行,那咱們萬豪酒店見。」 許純良知道要有科技廳的副處來掛職,也有點頭大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對廳裡的尊重,那是必須有的,原因很簡單--科技廳可是要對鳳凰科委撥款的。 科技廳不但對市科委撥款,由於鳳凰這邊名氣大,撥得還挺多,別的同級科委是幾十萬幾十萬地撥,鳳凰這兒是幾百萬幾百萬地撥。 有人說了,鳳凰科委現在富得流油,至於在乎這點錢嗎?這麼問問題的人,還真是一個外行,沒錯,科委眼裡真沒這幾個錢,但是你跟上面要得少了,那就是整個鳳凰市要得少了。 打個比方說,教委的錢自堅要跟鳳凰科委要兩百萬,因為李冬梅的事情,許純良只打算給五十萬,算是變相表態,我心裡不痛快。 不過,要是沒有廳裡痛快的撥款,許主任給五十萬都算多的--廳裡往下撥了多少錢,有心人都查得到。 是的,沒了大額撥款,這就是你鳳凰科委工作失職,能要來的錢不要,導致其他兄弟單位捉襟見肘,你說許純良你好歹也是許紹輝的兒子呢,活成這樣?磣不?磣? 為了這個面子,許純良也不得不對科技廳客氣一點,科委的錢是多,但是賺來的和上面撥下來的,那性質是不一樣的。 至於有人說,要來的錢也都要撥出去,只會好活了別人,科委你何必這麼在意呢?這話就更外行了。 沒錯,錢確實是別人花了,但是如此一來,拉動鳳凰經濟增長了,科委的作用凸顯了,這就是業績,這就是口碑,更別說撥錢的過程中,享受撥款的也不可能就坐著等撥款,相應的公關工作還是要做的 還是以教委為例子,喬小樹幫著打招呼了,一般而言,這就意味著喬市長得到了些什麼--哪怕虛榮心得到滿足,這也是得到,而這錢許純良給不給都行,偏偏還要給一點,這不但能坐實一些私人交情,為自己拉點人脈,更是能彰顯出科委在政府工作中的重要性。 如此一來,最少是錢自堅、喬小樹和許純良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說,這廳裡的撥款確實不能忽視。 於是,許主任就糾結了,心說我該怎麼對付這個宋敏呢?說實話,就算省委組織部下來一個副處掛職,都不會比宋處長更讓他為難。 當然,這個宋敏也不過就是個副處,未必能影響到廳裡的意向,但還是那句話,廳裡下來一條狗都比人強啊,對宋處長不敬是小事,但是有人上綱上線,覺得這是對廳裡不敬,那可就真的沒意思了。 這就是官場難為人的地方,就算許主任是許書記的兒子,這些因素也是要考慮的。 陳太忠去了北京一趟,心裡~~.。〕E~整理}其實已經有了定數,不過,他還是想自己的兄弟有沒有讓自己失望,「算了,你的事情重要,也不用考慮我的感受了。」 「你這是什麼話?」許純良登時就惱了,他能堅持一些東西,以表示自己的底線,「他要來的話,跟科長們擠辦公室去吧,太忠你的房間,我就是給你留著……不怕直接告訴他,我兄弟的辦公室,別人不能進。」 這個表態,其實是很可以了,雖然不算太起眼,但是有人肯琢磨的話,自然能品得出鳳凰科委對宋敏的牴觸,你頂的是陳太忠的缺,但是我們不讓你進陳太忠的辦公室。 這種暗示,在別的地方能起到什麼樣的效果,那真的不好說,不坐領導辦公室,未必就幹不出一點業績來,然而在科委,這麼做的後果就很嚴重。 陳主任原本就不是什麼好鳥,又在科委的中下層擁有廣泛的群眾基礎,而許主任的來頭之大,也是不用說的,這兩邊的夾擊之下,宋處長好受得了才怪! 「你回頭見了關正實,合適提的時候,就提一下,」許純良做人,還真是比較謹慎的,他不怕得罪人,但也不願意輕易得罪人,「反正你跟他關係好。」 「提不如不提,」陳太忠笑一笑,他對科技廳的局面,有著相當清楚的認識,「你光顧想著關正實的感受了,他還要考慮我的感受呢……這幾天他一個電話沒給我打。」 「他該給你打電話?」許純良眨巴眨巴眼睛,看樣子是難得地動一下腦筋,旋即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別說他可能不知道,知道了也會假裝不知道……人家絕對比咱倆沉得住氣。」 「那是,手握一個廳呢,哪裡能那麼沉不住氣?」陳太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接著他又眉頭一皺,「純良,這是章堯東的主意吧?」 「嘖,這你就別問了,反正程序都正確,」許純良鬱悶地撇一撇嘴,這個答案他不管知道不知道,都不可能告訴自己的副手,「你掛職去了,人家掛職來,到最後一年期到了,各回各家就完了。」 也許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不過是大家久在官場,將事情複雜化了,陳太忠認可這個邏輯,當然,更關鍵的是,純良如此說,就是不想讓他再糾纏於此事了。 許主任的面子,陳主任當然還是要買的,數遍鳳凰市整個官場,跟他能算得上真正兄弟,不帶任何功利目的的幹部,怕也就只有這位了--奇怪的是,兩人的出身和性格,居然是如此地大相逕庭。 好吧,事實的真相是,黃老已經給他吃了定心丸,他就有興趣在省裡這麼大搞一番了,至於說鳳凰科委嘛……反正哥們兒的辦公室還在。 週一的下午,王啟斌打電話通知陳太忠,明天去省文明辦報到,他會親自將人送過去,而且同時,他透露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消息,「我跟馬部長聯繫的時候,他說你要是有什麼好的想法,可以提前跟他交流一下。」 「咦?」陳太忠聽得一時大奇,一直以來,他就以為是章堯東跟潘劍屏或者是馬勉合計好了,把自己扔進文明辦裡冷凍--雖然馬部長在視察鳳凰時,跟他有過短暫交流,但是這些做樣子的事情,誰會當真呢? 可是眼下聽說,馬勉居然能放下身段,表示跟他有私人溝通的興趣,他真的是太震驚了--不會吧,難道是姓馬的有意跟章堯東把我要到文明辦的? 要真是如此,那就又是一樁好消息了,事實上,陳太忠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先拜一拜碼頭,別人都拜,他又怎麼能特立獨行? 可是他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去文明辦先被邊緣化,夾著尾巴做一陣人,麻痺一下領導和同事們,當大家都習以為常的時候,他尋時機找一個合適的借口,只要能佔住道理,就猛猛地爆發一下。 為此,哪怕直接得罪馬勉甚至潘劍屏,他也在所不惜,反正他對領導不敬是早就有傳統的--連這樣的套路,他都尋思好了,可見馬、潘二位部長在他心中,是個什麼樣的形象了。 所以眼下,真是意外之喜了,他猶豫一下,方始發問,「啟斌老哥,以你的看法,他這是客套話呢,還是真有這個心思?」 「應該是真有這個心思,」以兩人的交情,王啟斌自然不會擔心自己將話說冒了,「我都沒提別的,只說要送你過去,他就向我這樣表示了,聽起來還很高興。」 「二處處長,見官大半級嘛,」陳太忠笑著發話了,「沒準人家是衝你的面子。」 這話也是不見外的問詢,王處長自然省得,於是輕笑一聲,「我大誰,還敢大了他這個副部長?而且,他就算認我,也不可能主動討好不是?」 「那晚上見一見他?」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今天晚上他本來是又有安排的,高雲風要幫他引見一下省旅遊局局長羅玉樹。 高勝利分管旅遊局,羅局長認高公子,那是很正常的,而陳太忠琢磨的是,鳳凰市的旅遊局,是吳言分管的,而童山那邊的宣傳力度不夠,他結識了老羅,就可以居中向吳市長引見了。 省旅遊局是二級局,羅玉樹局長的級別並不比吳言高,但是作為省局,是有省局的優勢的,比如說在宣傳資源上、在走出去的能力上。 那就只能晚上去馬勉家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於是,陳太忠打聽一下,得知了馬部長的住址,暗暗記下。 當天晚上,陳太忠先跟羅玉樹坐一坐,大家相互間言談都很客氣,幾杯過後,才說一些相對親近的話題,令陳某人驚訝的是,羅局長居然很關心許純良在鳳凰的發展。 老羅是許紹輝提拔的嘛,陳太忠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就有點訕訕,心說吳言是章堯東的人,而章堯東靠的就是許系,哥們兒這純粹是多此一舉。 可是轉念一想,其實也未必是這麼回事,吳言不可能越過章堯東去找許紹輝,更不可能跟羅局長坐在一起對暗號--大家都是許系的哈。 甚至,小白找許純良居中引見,都未必方便,一來是雙方沒啥交集,二來……她接觸純良,也得考慮一下章堯東的感受不是? 倒是高雲風,大大咧咧地不在乎,「我、純良和太忠,這都不是外人。」

2318 初到文明辦(上) 晚飯吃得很愉快,羅玉樹堂堂的省旅遊局一把手,在這兩位面前,實在擺不出什麼架子。 飯後大家也沒有戀酒,七點半的時候準時散場,一切的分寸都是剛剛好——坐的時間過長,有交淺言深的嫌疑,短的話又會有點心意不誠的感覺。 陳太忠倒是從高雲風的行事裡,品到一點異樣的味道,他隱約覺得,雲風今天的行為,也未必就是單純的引見,畢竟他、純良和雲風,各自代表了不同的勢力,而且恩怨交纏,並不是**存在的。 那麼今天請出這個羅局長,可能就還有別的意思,雲風好像……也學會了一些處事技巧?還是老羅有心左右逢源呢? 這種事兒,當局者不說,別人很難輕易判斷清楚,於是陳太忠搖搖頭,懶得再去琢磨,驅車駛向省機床廠宿舍,馬部長的家安在那裡。 馬勉的愛人在省機床廠任工會主席,職務是虛的級別卻是在那裡,又由於有個宣教部副部長的老公,廠長樓是鐵鐵地跑不了她一套房子。 這廠長樓倒是不難找,陳太忠只問了一道,就將奧迪車開到了樓下,停好車之後,在單元對講門鈴上找到位置,按了一下。 樓上的響應很快,一個沉穩的女聲傳來,那是馬勉的愛人,聽說是來找自己老公的,她的聲音就變得有點警覺了,卻又不失禮貌,「請問你是誰?」 「我叫陳太忠,馬上就是文明辦的人了,」陳太忠的回答,聲音也不是很大,「馬部長說,我要是有什麼好的建議,可以來找他。」 「哦,那你等一下,」過了一陣之後,單元門開啟,他走上五樓的時候,房門已經打開了,馬勉的愛人站在門裡,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你是鳳凰科委的陳太忠?」 「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彎腰去門口換拖鞋,馬夫人很不見外地伸手阻攔,話說得煞是痛快,「行了,你是來提建議的,不用換了,以後日子長著呢。」 她長得瘦瘦高高的,相貌也平常,但是說話做事還是帶著一股利索勁兒,將對方請進客廳後,推了一盒軟雲煙過來,「抽煙,老馬有點事兒,可能要晚點兒回來。」 「我不抽煙,」陳太忠笑著擺一擺手,兩人說話的時候,沙發上坐著的眼鏡女孩兒站起身走了,這是馬勉的女兒。 總之,馬部長的家,給人一種很平常的印象,除了進門的時候女主人警惕一點,也就是個普通家庭的樣子,房子大了點,但並不是很整齊,可見馬夫人平日裡也不是個利索的主兒。 陳太忠坐下聊一陣,才知道女主人叫張璘,電視裡放映的是不知道播了多少遍的《我愛我家》,不過,女工會主席對陳某人倒是很感興趣,她上下打量著他,「你來文明辦,定了沒有?老馬還說你不一定來呢。」 「組織決定,我哪兒能不來,」陳太忠笑一笑,覺得這女人還真是快言快語,「知道馬部長很關心我的成長,所以我就貿然登門了。」 「老馬一直覺得,你把鳳凰科委搞得不錯,」張璘點點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我很少見他這麼誇獎人的。」 憑良心說,張璘能做了一個副廳企業的工會主席,語言的水平還是有的,說話也中規中矩,不過她終究是個女人,性子又直爽,幾句聽似不偏不倚的話,就洩露出太多的信息了。 當然,馬勉欣賞陳太忠這是事實,早晚會讓陳某人知道,他甚至要求小陳主動找自己交流,這並不算多嚴重的洩密,但是——她說馬部長說小陳不一定來,這個錯誤就很嚴重了。 只這一句話,就將章堯東賣得徹徹底底的,當然,她認為自己這是為老公說話,老馬愛才啊,可陳太忠就確定了,合著是老馬讚許了一下自己,然後老章就順水推舟地將自己選派到文明辦的。 應該是沒有太多貓膩,世界上有些看似複雜的事情,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他一下就反應過來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笑好還是該哭好,老馬你可以先跟我溝通一下嘛,「那麼,馬部長也是想把精神文明建設好好地抓一抓了?」 「嗯,」張璘點點頭,她本來還想聊一陣別的,但是聽說這年輕男子連愛人的目的都不是很瞭解,一時就不想再說什麼了,於是很自然地站起來,走到一邊去拿客廳角落的座機,「我給老馬打個電話,告他一聲你來了。」 陳太忠很注意觀察小節,從她這個動作,他就越發地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平民氣息,要是張璘隨手拿起手機撥打,那就是習慣了現在的節奏,而眼下她的行為,說明此人行事比較穩重和老派,這讓他對她生出一些好感來。 不成想,她的電話還沒撥通,門口傳來一聲輕響,馬部長和一個年輕男人推門進來了,馬勉看一眼客廳,愣了一愣才點點頭,「小陳來了?小璘怎麼不給倒水?」 他這話問得很自然,也一點不見外,似乎陳太忠出現在他的客廳,並不是多奇怪的事兒,自己也沒有擺副部長的架子。 他這種氣質,有點像老書記張新華,見到什麼都是見怪不怪的樣子,可是偏偏還給人一種很和善的感覺,一點沒有廳級幹部該有的威嚴——當然,很久之後,陳某人才知道,馬部長不止這麼一張面孔。 坐下之後,馬部長一介紹,陳太忠才知道,跟在老馬身邊的,是馬部長的司機小袁,是送領導上樓來的。 袁司機是乖巧識做的,看見領導有長談的意思,略略問詢一下,就站起身告辭,只剩下陳太忠和文明辦的一把手面面相覷。 馬勉看著他,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定下來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下午王啟斌給你打電話了呢,陳太忠含笑點頭,「定下來了。」 「嗯,那就好,」馬勉點點頭,抬手又從桌上的雲煙裡抽出一根來,慢條斯理地點燃,輕輕地吸了一口之後,才發問,「對將來的工作,有什麼打算嗎?」 「我還不知道我分管哪一片兒呢,」陳太忠笑一笑,「總之,我是堅決服從組織的決定。」 「是嗎?」馬部長聽這廝標榜服從組織決定,登時就笑了起來,又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讓你分管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也行嗎?」 「什麼?」陳太忠聽得心裡一揪,馬部長說那幾個字的時候很快,他聽清楚了,但是他寧可自己沒聽清楚,他腦子裡最先蹦出的三個字就是「少年犯」,這讓他感覺頗為無語,你這是讓我去當孩子王嗎?「您說是哪個處?」 「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馬勉哈哈地笑了起來,歇了一陣才搖頭,「不過,這樣可就大材小用了,我還指望著你把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搞成全國標兵呢。」 「這個擔子,太重了吧?」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是那種不加掩飾的苦笑,接著又是一振奮,「但是,在您的正確領導下,我會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努力向目標衝刺的。」 「不重吧,鳳凰科委不就是被你搞起來的?」馬勉笑吟吟地回答,見這廝嘴巴微動,估計是又要說套話了,他的手微微一抬,很果決地發話了。 「你也不用謙虛,我跟章堯東要你,要得不知道有多費勁呢,章書記死活捨不得他的愛將,沒想到最後他居然還真給面子,把你放出來了。」 這是在捧我,陳太忠在瞬間就琢磨出來這個味兒了,以他的分析,自然知道章堯東是多麼渴望將自己推出鳳凰去,而馬部長居然說是爭取來的,那就是說老馬想將「看重」一詞放大很多倍——小陳,我是很欣賞你的。 老馬為什麼這麼給面子?那當然是希望我做出點成績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省文明辦聽起來就佔了一個文明之多,但是跟另一個文明比起來,基本上也就是仙凡之間的差距那麼大了。 而他在鳳凰科委赤手打出一片天空,雖然也隱隱地合了大氣候和國家政策,然而前期的大量工作,卻是他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來的,這是任何人不能否認的,否則的話,鳳凰科委又怎麼會被科技部樹為典型? 很多領導,都想把自己部門的性質標榜得重要一點,越是清水衙門的,這種心思就越濃,陳太忠非常能理解對方的心態,鳳凰體改委的周國棟主任是這樣的,省成套局的羅局長也是這樣的,省文明辦——有這樣的心態錯了嗎? 「那麼……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您能先指示一下嗎?」陳太忠鄭重地點點頭,看起來有點要蓄勢衝鋒的架勢,而且他將這種衝動表現得恰到好處——陳某人情商或許要差一點,但是演戲的話,那絕對沒有問題。 「……」馬勉笑瞇瞇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好半天才嘿然一聲,「哈,你是來找我匯報想法來了,你先說吧。」 低調,一定要低調,陳太忠暗暗地叮囑自己,於是就不將自己一些想法說出來,而是遲疑一下,先問一句,「文明辦的具體職能我還不是很清楚,剛才聽您說一個『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為什麼要強調未成年呢?」

2319 初到文明辦(下) 成年人咱管得了嗎?這是宣教部的職能嗎?馬勉聽得嘴角抽動一下,緊接著,他的眼睛就是一瞇,眼中亮光一閃,沉吟了好一陣,才緩緩出聲探詢,「小陳你的意思是?」 「思想道德建設,也是精神文明建設的一部分吧?」陳太忠小心翼翼地發話,按說這個範圍涵蓋是沒錯的,但是官場裡經常有些說不清楚的規矩,所以他要謹言慎行。 見到馬部長微微頷首,卻是沒有接口的意思,他於是繼續發言,「既然……涵蓋了這個範圍,為什麼只針對未成年呢?」 這話就相當赤luo了,陳某人不是很清楚文明辦的組織機構,但是他敢斷定沒有「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這麼個處室——說白了,文明辦是歸宣教部主管的。 「哦,」馬勉見這傢伙果然將眼光盯在了這裡,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這傢伙也太膽大妄為了吧?居然……居然敢打這種東西的腦筋? 不過,想一想這種事要是操作好了,確實能出成績,他又有點心動,我跟章堯東張嘴,可不就是看上小陳這股子衝勁兒了?於是再沉吟一陣之後,「哦,你繼續說。」 廳級幹部的沉吟,那都是有道理的,尤其在這種事情上,想要這些人痛快表態,非得是深思熟慮不可。 「繼續的,我也說不出什麼了,」陳太忠笑一笑,又搖一搖頭,沒錯,我有黃老撐腰呢,但是哥們兒就是要穩重,你想讓我愣頭愣腦地往前衝,那不可能。 「畢竟我還沒接觸過文明辦,」他做一個補充解釋,表示自己是在實事求是地說話,「連這個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都是剛聽說的。」 「哦,」馬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陳太忠又坐一會兒,起身告辭,他才一走,一直坐在邊上旁聽的張璘就按捺不住了,「老馬,他要是管成年人的思想道德建設,這個文章就有點大了,對這種東西做宣傳……吃力不討好啊。」 「你還是不瞭解他,」馬勉沉著臉那張馬臉搖搖頭,微微歎一口氣,「只做宣傳?你太小看這傢伙的折騰勁兒了,他估計還會琢磨出來相應的制約手段呢。」 制約手段?哥們兒是一定有的! 某個潛伏在暗處的傢伙聽馬部長如此說,終於放下心來萬里閒庭走了,事實上,他並沒有聽牆角的愛好,他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下,老馬是不是真的賞識自己。 若是人家暗藏什麼心思,他還傻不啦嘰地以為得到領導的賞識了,等到真相大白的時候,那豈不是要被大家笑話? 不管怎麼說,確定了老馬對他的印象是正面的,他就又放下了一點心思,於是,在第二天去省精神文明辦的時候,態度也異常端正。 省文明辦一共有一正三副四個主任,還有兩個副廳巡視員,其中只有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叫做劉愛蘭的是正處,其他一水兒的副廳——當然,現在是兩個正處的副主任了。 感覺有點像進了黨史辦啊,陳太忠很無奈地想著,高配的很多嘛。 今天馬部長張羅著迎接他這個新的副主任,所以四個主任來了三個,副主任康樓電去下面地市了,副廳巡視員也來了一個,叫商翠蘭,另一個卻是腰椎間盤突出,在醫院做治療,最近都不怎麼來。 大家對綜合幹部處王處長的到來,表現出了熱烈的歡迎,不過王處長是老組工了,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資格在這幫副廳面前厲害,尤其是面對馬勉的時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意思了。 陳太忠對新單位的同事……感覺怎麼說呢?馬主任是很熱情的,劉主任相對熱情,另一個在場的副主任洪濤,感覺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至於巡視員商翠蘭,臉帶微笑,卻是似乎保持著什麼距離。 不過,陳太忠倒是能理解她的做派,這是王處長特意跟他交待過的人物,商翠蘭沒啥,但是她的老公厲害,那是大名鼎鼎的素波市委書記伍海濱——沒錯,想當初沈彤在省人民醫院,就是將尚彩霞當作商翠蘭了。 陳某人跟伍書記沒啥瓜葛,也從沒有過衝突,兩人最近的距離,也就是他連著扳倒了兩位素波市政府一把手,而現在的素波市長,卻是某人的老市長。 這些因果,注定了商翠蘭不可能跟新來的副主任走得多近,像陳太忠和許純良這種,分處不同的陣營,在一個單位還能相處得極為融洽的例子,真的太罕見了。 王啟斌在這裡沒呆了多久,就轉身告辭了,馬部長下個命令,讓辦公室主任華安伴著陳太忠,盡快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大家就此散去。 華主任四十左右的模樣,人長得短小精悍,戴一副眼鏡,他先領著陳太忠轉了一圈,宣教部佔了三棟小樓,中間的是四層,兩邊的是三層。 文明辦在西樓二、三樓,整整兩層都是,辦公條件不算太好,但是在宣教部也是難得了,畢竟這是一個副廳級別的辦公室,接受省委和宣教部雙重領導。 一層有十七八個辦公室,兩層就是三十個出頭,陳太忠的辦公室在二樓頂頭,位置不算太壞,卻也不算多好。 華安明顯是馬勉的人,將門打開,引了陳太忠進去之後,隨手將一大串鑰匙交給他,笑嘻嘻地介紹起來各個鑰匙對應的櫃子之類的,一邊順手就將門虛掩上了。 主任辦公室面積也不算太大,就是二十多平米不到三十,裝修得倒還算考究,華主任在一邊解釋,「條件艱苦了一點,等省委大樓蓋好了,咱搬過去就好了。」 「越是艱苦越是能鍛煉人,而且這個條件,真的不能說差,」陳太忠淡淡地一笑,表現得穩重異常,不過,他這話也不是唱高調,屋裡該有的辦公設施都有了,想當年他初去鳳凰科委,那可是啥都沒有——至於說東臨水,那就不要比了吧。 略略檢點一下,他就走到沙發邊坐下,「你把文明辦的情況,簡單跟我介紹一下……」 其實這文明辦也沒啥可介紹的,寥寥的幾個處室,今天沒來的副主任康樓電分管協調處,洪濤管調研處,這就是兩個主要處室,至於那個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其實是劉愛蘭在分管。 「馬部長有沒有說,我分管什麼呢?」陳太忠昨天沒有得到這個答案,那麼現在就再問一遍。 「這個不急,主任的意思說,先讓你適應一下環境,」華安笑嘻嘻地回答,「看屋裡還缺點什麼,你跟我說,為領導們服務,是我的職責。」 「哦,」陳太忠點點頭,又抬頭看他,不動聲色地發話了,「你對我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同志們的各種建議。」 他認為,這個華主任就算高配,也了不得就是個正處,跟自己這個領導說話,連個「您」都沒有,你來你去的,不過,哥們兒不跟你一般見識。 還有一點,就是他敏感地注意到了一個稱呼,華主任嘴裡的馬勉不是馬部長,而是主任,看來老馬這兒,也是相對比較**的哈——或者是老馬比較在意,畢竟在文明辦,馬老闆是一把手。 華主任見這個年輕的副主任也有點氣度,這心裡小看的心思就小了一點,於是又將文明辦大致的辦事流程介紹一遍,卻也沒用了多長時間,這裡確實是個相對清閒的地方。 不過通過這一介紹,陳太忠多少明白了一點這文明辦為什麼高配這麼多,這倒不是說黨史辦那種發配的性質的高配,而是說大概……是為了檢查的必要。 比如說,省文明辦下某個地市檢查精神文明建設,一般都是副主任下去,那邊就算想忽視,怎麼還不得來個副市長陪著?「兩個文明一起抓」這是大家耳熟能詳的。 一個副市長陪你一個正處轉悠,這級別就有點不對等,還檢查我們地市的精神文明呢,你省文明辦下來個副主任才是正處——這到底是誰不注重精神文明建設? 然而,這省精神文明辦它就是個副廳的機關,那就只能高配了,所以說這個機關真的有點畸形,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它沒什麼油水卻也算不上冷宮——商翠蘭都在這裡呢。 陳太忠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卻是打起了算盤,這個機關果然有文章可以做,所謂棋從斷處生,正是古怪處才有下手的機會。 這就是人和人的區別了,就像那個寓言一樣,兩人去非洲的部落去賣鞋,一個看到當地人都是光腳,就覺得自己賣的東西不符合當地習慣,沒市場,另一個卻是……哇,這麼大的市場。 陳某人膽子本來就大,又有人撐腰,自然就敢琢磨一下這裡的古怪處。

2320-2321 文明辦裡初出手 一眨眼,陳太忠就來到文明辦三天了,傳言非虛,這文明辦還真的是清閒,基本上就沒個啥干的,而他這冷眼旁觀的副主任,就更沒啥干的了。 其他人也是若有若無地跟這新來的副主任保持著距離,只有一個身材瘦高,長得挺清秀的男人,天天在陳太忠來的時候,進房間幫著打掃衛生。 一開始,陳主任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自己都是文明辦的領導了,華主任安排個人打掃一下衛生,還不是應該的。 第一天,他就沒理此人,第二天,他知道這個二十七、八的男人叫孔繁盛,直到第三天他才知道,此人居然是秘來的這個陳主任,身上也兼了不止一項職務。 正是因為這種感覺,他就沒太把陳主任當回事,陳主任過來轉一圈走了,他也沒太放在心上,他認的是大老闆馬勉。 不過馬主任也跟他耳提面命過,說是你得把陳主任招呼好了,這人能力很強,沒準能讓咱們文明辦舊貌換新顏,你要盡力配合--不得不說,馬勉這提示算是很到位了。 但華安聽是聽了,腦子裡卻是沒太當回事,待見到陳太忠看到其年齡相貌之後,心裡就越發地有些輕慢的意思,沒錯,他知道陳太忠後台很硬,但是……這裡大概只是此人熬資歷的一個環節吧? 不過現在,馬上六點了,說是要再來的陳主任還沒來,這就由不得華主任琢磨一下了,姓陳的是不是想讓我主動找過去呢? 換個其他的副主任,既然說了要再來,他還就真的坐等了--沒辦法,就算洪濤這種副廳的副主任,他也等了,不如此行事,不能表現出華某人對馬主任的絕對認同來。 但是陳太忠不同,這是馬主任強調了,一定不能輕慢的主兒,於是,華安琢磨一下,那我去陳主任辦公室問一下吧。 他真的不願意相信,陳太忠嘴裡說的「等等再來」,是讓他這個大管家「等等去找上門」的意思,不過還是那句話,馬主任強調的事情,當真一點的好。 然而,當他推開陳主任辦公室房門的時候,比較悲慘的事情就發生了--當然,陳主任不是不在,那麼搞就太殘酷了。 陳太忠正在埋頭翻資料,聽到門響,只是從桌上的資料堆中抬起頭來,不經意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華主任來了啊,坐……嗯,找我有什麼事兒?」 找你有什麼事兒?只聽這一句,華安就知道自己來對了,人家這都等得著急上火了,所以就偽作不記得前面的事兒了。 「您不是剛才去找我了嗎?」華主任笑瞇瞇地發問,就勢又很不見外地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那邊一直在忙著呢。」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剛才那麼說,確實不無試探的意思,心說姓華的你要真的在那兒等我再去,那哥們兒我還就不去了--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要坐在位子上專心地看資料,偽作忘了此事一般。 老華能主動來,而且嘴裡的「你」變成「您」了,這就是一個知錯能改的好同志,當然,華主任若是真的不來,他也沒打算怎麼收拾此人,只不過心裡會記一筆,而且在接下來的時間,他也會知道該如何對待此人。 不過不管怎麼說,從華安的反應,他能想得到,馬勉肯定是做出過一些交待的,於是他微微一笑,「我也沒別的事兒,就是想問一下,給我打掃衛生的,怎麼是……秘資料,」馬勉笑著點點頭,「重點是多瞭解一些政策層面的信息,我不會讓你一直閒著的。」 這話一點都不假,陳太忠離開還不到半個小時,協調處的副處長彭苗苗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陳主任,部裡剛下來的文件,康主任不在,華主任指示說,把文件交給您看一下。」 這彭處長只是個正科,年紀三十出頭,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相貌尚可身材豐滿,平日做事也低調得很。 「嗯?放在桌上吧,」陳太忠看她一眼,點頭示意一下,卻是不去伸手拿那文件,「對了,你們的高處長是什麼意思?」 協調處是由康樓電分管的,是文明辦相對忙碌的一個處室,處長叫高濤--陳某人對這個名字有點敏感,事實上他有點奇怪,我不負責協調處的,華安想叫我看文件,也應該是高濤把文件拿過來,關你這個副職什麼事兒呢? 在科委的時候,他做事可沒這麼謹慎,不過大家都說了,越到上面規矩越多,他又是新來文明辦的,不明白這裡水深水淺,謹慎一些是應該的。 「高處長……讓我把文件拿過來的,」彭苗苗猶豫一下,低聲回答,「他說,康主任不在,那就要尊重其他領導的決定。」 明白了,陳太忠心裡那點登時疑惑消失不見,康樓電分管協調處,華安讓自己插手裡面的事情,高處長為了避嫌,不好直接找過來--對陳某人來說,這是一個新的單位,對其他人來說,這也是一個新的領導,大家彼此不摸底細之前,慎重是必要的。 「嗯,」他伸手去拿文件,不成想這大班桌有點大,就算以他的身高和臂長,也得側過身子探手,彭處長見狀,趕緊拿起文件,雙手遞過去,然後……兩人的手在空中,略略地觸碰了一下。 陳太忠沒在意,倒是彭苗苗的臉上,掠過一絲異樣,他將文件拿過來,原本想細細看一下,結果發現只是一樁事件的描述,不是什麼精神。 又是一件狗屁倒灶的事情,天南醫科大學某個教師奸騙女學生,說是畢業給她安排個好工作,結果該女生在畢業後,花了一萬塊錢打點,最後卻是進了一家廠辦醫院。 這一下,這女生就不幹了,直接鬧到了學校,她的目標是天大一院--這是能跟省人民醫院相比肩的好醫院,實在不行,天大二院也成。E~最快〕 女生說這老師如何如何自己了,還打了兩次胎之類的,遺憾的是她手上沒證據,就是有個錄音帶,裡面說話也是模模糊糊的--不是誰都有當間諜的天分的。 這麼一來,學校肯定不能管這事兒,女生鬧得要死要活的,她家裡人聽說孩子被人欺負了,也是四下發動--她家沒啥本事,但是造輿論還是有兩下的。 經大家瞭解,女孩兒進那家廠辦醫院,確實是那個教師出力的--按說現在大學生畢業,能找到這樣一份工作也行,畢竟是國企編製,只是她的目標定的太高,或者說某教師在爽的時候,吹了點牛。 是的,這是一場不太成功的交易,而且打官司也不太合適,於是女學生通過關係,找到了《天南商報》做報道,商報現在在素波市的影響不算小--這次倒不是劉曉莉干的。 這很影響學校的形象啊,雖然商報報導得較為客觀,但是學校不幹了,一來二去宣教部也扯了進來。 這天南醫科大是省屬院校,是文明院校!宣教部的人直接就將此事丟給了文明辦,你們看著處理一下。 這東西沒頭沒尾的,陳太忠也看不出文件裡蘊藏了什麼精神,於是抬頭看一下彭苗苗,微微揚一下下巴,「坐下說話……往常類似事件,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往常……沒有類似事件,」彭處長被這話問得有點想笑,天底下哪裡來的這麼多禽獸老師?「不過這種事情,大概就是通報學校,要他們認真處理一下,否則撤去他們的文明稱號。」 「唔,」陳太忠陷入了沉吟中,不過想來想去,這不是什麼要緊事兒,所以他就算做個決定,也沒有幫別人衝鋒陷陣的嫌疑。 他現在做事,首先要考慮的是,會不會被人當槍使了,陳某人不怕衝鋒陷陣,但那是得他自願的,而不是被人背後恥笑。 「否則……撤去?」他終於發話了,而且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其實……這個文明稱號,也不太好撤,是吧?」 「是啊,學校對這種文明稱號,還是很看重的,」彭苗苗點點頭,「而且取消稱號,是要內部通報的,或者……只有馬主任才有這個權力。」 她的最後一句話,頗為值得玩味,明面上說是馬勉才能做決定,實則是說,有些時候馬勉也做不了決定--也就是說,協調處的工作,不過是嚇唬天南醫科大一下。 「我的意見,是直接取消它的文明稱號,」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地說出自己的決定,「天南醫科大願意怎麼處理,咱們不管……有法院的,不過事情鬧到這一步,他們憑什麼還有臉自稱是文明院校?」 「直接取消?」彭苗苗聽得登時有點傻眼,她聽說過,新來的副主任來頭不小,行事也果決凌厲,雖然這幾天不聲不響的,但是大家誰不知道,新來的領導,總要夾一陣尾巴?畢竟陳主任是副職不是正職。 「沒錯,這是我的意見,」陳太忠點點頭,從手邊的筆筒裡拽出一支筆,猶豫一下又放進去,僅憑這個副處長的話,他就簽署意見,有點不妥當,「你如實匯報就行了。」 「這可不就是認定學校理虧嗎?」彭苗苗畢竟還年輕,有些事情想不太明白,而且大多數的女人行事較為感性,這也是女幹部稀缺的原因之一。 「我不知道學校是否理虧,只知道他們沒把這件事情處理好,」陳太忠沉聲發話,他這話不算太不講理,而且,充滿了上位者的考慮方式,「既然讓咱們知道了,就該取消它的稱號。」 彭處長在那裡愣了半天,方始緩緩點頭,「好的,您的指示我記住了。」 協調處處長辦公室,高濤聽說陳太忠居然要直接取消稱號,一時也愣在了那裡,拿過文件來又歎口氣站起身,「我去請示一下主任。」 馬勉在辦公室也清閒,聽說高濤的匯報之後,微微一沉吟就發話了,就將手上的文件遞了出去,「先讓陳主任簽署他的意見,拿過來我批。」 高處長在瞬間就明白了,馬主任對這陳主任,還真不是一般的支持,康主任分管的協調處,居然讓陳主任簽字,而且還是這種不是特別講理的決定。 所以,他就必須再請示一下,「那麼以後處裡的工作,是不是要多向陳主任請示?」 「你覺得該請示的時候,就請示,」馬主任不動聲色地回答,「樓電主抓你們這一塊,可並不是其他主任就不能發表意見。」 bo,「我明白了。」 「你?未必明白,」馬主任笑一笑,既然小高的馬屁拍得好,他也不介意說話略略出點格,「跟小康匯報一下處理決定,就說我讓他安心工作。」 「什麼……取消稱號?」不久之後,康樓電接到了高濤的電話,一時間就沉吟了起來,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他是農家子弟,取自「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之意。 對陳太忠的來歷,他也知道得不少,因為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算是 相當地不容易,自然要對可能產生的威脅加以警惕,在康主任眼裡,姓陳的是一條過江的猛龍,雖然年輕可殺傷力奇大。 現在,陳太忠居然插手自己這一片兒了,這讓康樓電真的有點惱火,但是華安指示在先,馬勉肯定在後,一時間他也生出了一點無力感。 還好,這傢伙是選派幹部,威脅不到自己的根基,而且人家未必會把這麼個冷清衙門放在眼裡,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嗯,那你就執行主任的決定吧。」 天南醫科大是正廳的學校,行政處王處長一聽,省文明辦居然要取消自己學校的稱號,一時間大急,他可知道自家老大是何等在意這個稱號--搞學問的人,誰還不要點面子? 於是他馬上向校長李靜深匯報了,「……這真有點過分了,捕風捉影的事情,他們就要取消咱們的稱號?」 「嘖,」李校長沉吟一下,心裡卻是明白,文明辦是嫌自己沒把蓋子摀住啊……

2322 同學情誼(上) 週五下午五點多,陳太忠就打算拔腳走人了,他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回鳳凰了,吳言雖然能理解,但還是禁不住打電話過來抱怨一番。 不成想就在這時候,陳潔的秘書小謝打過來電話,說是要找他說點事兒,陳太忠一時聽得有點奇怪,「是陳省長的事兒,還是你的事兒?」 「你……就當是我的事兒吧,」謝秘書在電話那邊笑一下,顯然這「就當」二字很有點說法,「不過我不方便過去,你能過來找我一下嗎?」 陳太忠這個面子是要買的,小謝對他一直態度不錯,眼下這要求看似有點過分,不過想來是有點說法的,於是他乾脆地回答,「好的,陳省長那裡,是吧?我馬上就到。」 他剛站起身來,就有人敲門,來的是辦公室副主任李雲彤,一個三十五歲左右、不怎麼有心機的女人,身材高挑姿色也說得過去。 李主任是給陳主任送票來了,週六晚上,素波市組織了一場慶祝會,祝賀素波環城高速一期工程竣工,邀請了一些當紅明星來演唱,「這貴賓票外面賣三百八呢,普票都是五十八……陳主任你要幾張?」 「週末我要回鳳凰,」陳太忠笑著回答,這女人說話明明白白,他是比較待見的,「留給更需要的同志吧,我過了追星的年紀了。」 「你明明還年輕嘛,」李雲彤微微一笑,接著壓低聲音,輕輕嘀咕一句,「醫科大那件事,陳主任你很有魄力,我支持你。」 這這……這裡的傳言也不慢啊,陳太忠笑一笑,向外走去,「出了那樣的醜聞,直接取消稱號還不是應該的……我去趟省政府,可能就不回來了,六點以前單位還有什麼事兒,你給我打電話好了。」 他這吩咐本是很隨意的,在文明辦裡,陳某人既沒有分管的處室,也沒有貼心的人,那就是遇到誰,就吩咐誰提醒自己一下。 可是李雲彤聽了,心裡就暖洋洋的,女同胞們一般都見不得男人們始亂終棄--跟這個相比,花心都是比較靠後的惡行了,當然,往前數還有威逼脅迫之類的惡劣行徑。 醫科大那老師,其實算不上始亂終棄,但是在眾多女同胞眼中,顯然是他沒有遵守諾言,那麼,陳太忠略嫌霸道的決定,就讓一些女性生出了一些好感--這樣禽獸不如的老師,就應該這麼懲治。 人家女孩兒豁出去名聲都不要了,就要爭這一口氣,孰是孰非,那還用得著問嗎? 所以,李主任覺得,新來的副主任不但年輕,也很有擔當很有男人味兒,現在又聽到他叮囑自己代為關注單位的消息,並且允許自己轉告,一時間心情真的不錯,直到陳主任都拐過了樓角,才微微一笑,低聲嘀咕一句,「小屁孩兒,倒過了追星年齡了?」 陳太忠趕到省政府見到小謝,也沒再往裡面走,嚴格來講,陳潔的辦公室一共四個環節,一個對外接待的,這一般用不著謝秘書出頭,第二關才是小謝接待甄選,第三關就是進裡間接待室,進了裡間接待室,那就是等省長接見了。 遇到相對重要客人的話,小謝這邊直接聯繫一下省長,從第二關就直接帶到第四關了,所謂等級森嚴,這玩意兒一點含糊都沒有。 但是這樣層層把關下,謝秘書離開一陣兒,倒也無所謂,陳太忠一來,小謝就離崗了,將他帶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房間。 「謝處,我是及時趕來了,」陳太忠衝她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麼,哥們兒的態度在這兒擺著呢,剩下就是你的事兒了。 「天南醫科大李校長說了,他們會盡快平息事態,給那女學生一個交待……進天大一院也行,」謝秘書也不跟他見外,直接就說了,「我問了一下,才知道是你提的建議。」 陳太忠來的時候就琢磨了,小謝找自己,十有**就是這件事,為什麼?因為陳潔分管的就是科教文衛,往常文明辦不敢隨意取消稱號,癥結也就在這裡了,省級的文明稱號,時不時會涉及省級的領導,而文明辦只是個副廳單位。 「謝處,見外的話,咱就不說了,」他對此有所準備,所以回答得也相當痛快,「我就問你一句,李校長早些時候……幹什麼去了,一定要事態發展到不可控制的才出來?而你作為一個女性,對這種侮辱女性的事情,真的就能容忍嗎?」 「你這是問了我兩句話,」謝秘書笑吟吟地白他一眼,陳某人一直以為,小謝除了身材好一點,長相是比較拿不出手的,甚至比陳省長還略略差一點,不成想這麼一眼下來,居然也有些風韻在裡面。 又白他一眼之後,她接著就苦笑一聲,「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嘛……天南醫科大那邊,已經拿出補償的方案了。」 「已經晚了,他們應該在我們知道前,就拿出補償方案的,」陳太忠嘴角扯動一下,接著好奇地望向她,「你也是個女性,不覺得這樣的人渣該處理一下嗎?」 我的性別……用得著你來強調嗎?小謝很不忿地看他一眼,其實從內心講,她也是支持陳太忠的決定的,但是人走上某些位置之後,不能太任由自己性子來事。 更何況,她只是一個為領導服務的苦命人兒?所以她只能壓制住內心的想法,微微一笑發話了,「有小道消息說,那個老師胡虎,只跟這個叫簡稻花的女學生,有過不多的幾次……交往,也沒有承諾過要把她調進省級醫院,打胎什麼的,那更是無稽之談。」 「你是說,她是敲詐未遂?」陳太忠聽出裡面的意思了。 「我只能說,有這個可能,」小謝點點頭,她自然不肯把事情說死,一邊說,她就一邊遞了一張照片過來,「中間這個,就是簡稻花。」 「絲,」陳太忠拿過照片來一看,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他一直都在修心養性,但是目光所及,在噁心之餘,實在是按捺不住心底深處的尖酸,「她……不太像個女生,更像是混進女生隊伍裡的男人。」 「所以說,這件事,也許沒那麼簡單,」小謝笑一笑,看到他的反應,她覺得自己的勸說應該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所以,你可以慎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其實,我不想分清楚他倆誰對誰錯,那是協調……有關部門的事兒,」陳太忠也笑著搖搖頭,將照片遞還回去,他本來想說協調部門,再一想這可不就是協調處接到的文件,於是就將責任推到了另一個大名鼎鼎的部門身上。 「胡虎有怨氣的話,可以提起訴訟,那些跟我們無關,我只是知道,這件事的影響真的很惡劣,文明辦這個決定都不做的話,那麼存在感只會越來越差,謝處,請你理解一下。」 「這個……倒也是,」小謝沉吟一下,點點頭,她自然明白這種不問過程只問結果的方式--這種事陳省長也做過不少,既然是這樣的思維,那她這邊強調的對錯,就無關大局了。 「那我把你的意見,如實反應一下,」謝處長沖陳主任微微一笑,私下關說被駁,這多少讓她感覺有點沒面子,總算是對方解釋得非常到位,而且從個人角度上講,她也並不希望輕易地放過那個禽獸教師。 所以她要關心一下陳太忠的工作,借此表示自己不會心存芥蒂,「怎麼樣,在新的崗位上,工作壓力大不大?」 「沒啥壓力,比較清閒,」陳太忠笑一笑,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回答,「要不怎麼會這麼果斷地處理天南醫科大呢?就是找點存在感而已。」 「行了,你知足吧,」謝處長又笑著白他一眼,「剛來就讓你單獨處理這樣的事情,馬部長對你的期望值可是很高的……要不要去看一看陳省長?」 「我怕挨罵,」陳太忠哈哈一笑,轉身向門外走去,「過幾天我再過來吧,反正調到省裡了,今天週末,我著急回鳳凰呢。」 有了這點耽擱,他回到鳳凰的時候,就是晚上七點出頭了,不過,這時天已經很長了,就是他將林肯車駛進橫山區宿舍大院兒的時候,天色依然大亮著。 張愛國早早地接了電話,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他一個人將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擱給外人還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疾風車廠的生產廠長,居然也會這麼體貼地伺候人。 張廠長已經不是陳主任的通訊員了,但是他還緊守著通訊員的本分,將科委大大小小的事情,事無鉅細地匯報了一遍,說到最後,才說了兩句關於宋敏的事情。 前文說過,科委大廈十七層,其他七個副職的辦公室在十四層和十五層,許純良和陳太忠在十六層,大家都稱陳主任為「常務副主任」,跟大主任在一層很正常。 宋敏來了之後,科委直接分給他一個十二層的辦公室,也是帶了休息室的,並不算太小,可是比副主任辦公室還是要差一些,其實十五層還有一個類似的副主任辦公室,卻是不肯給他,理由就是這裡現在是個小庫房,騰起來太麻煩。 這個情況就表明了許純良的態度,再加上別人都知道這廝現在頂的是陳主任的缺,一時間,宋主任走在科委,都沒人跟他打招呼。 也就是辦公室主任唐堂因為工作關係,時不時地找一下他,此外就再沒什麼行情了,尤其讓大家幸災樂禍的是,宋主任來了,接的是陳主任的分管內容。 陳太忠在科委分管什麼?他什麼都不管,在許純良來之前,他只管抓好其他的副主任,許主任來了之後,他就是大撒把,更是什麼都不管了--似此情況,宋敏還能做什麼? 更有傳言說,唐主任跟宋主任說了,陳主任以科委副主任的身份,在招商辦還兼著副主任,體現鳳凰市招商引資之餘,不忘強調科技興國的重要意義……要不,你把側重點放在招商引資這一塊? 建議是不錯的,但是非常不現實,招商辦的主任是掛職幹部周勇,周老大好不容易才等到陳太忠被選派走,哪裡還肯答應再放個類似的人來掣肘? 宋敏也不是傻瓜,略略打聽一下就知道事情真相了,雖然他跟周勇處境類似,也頗為同情對方的感受,但是他很確定,自己要去爭那個招商辦副主任位子的話,周主任怕是反應會更強烈一點--麻痺的,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居然不知道體諒我的感受? 所以,現在宋主任的日子,很不好過,不過呢,也有些事情,讓張愛國有點不爽,「唐堂居然問我,我開的桑塔納兩千,是不是該交回去了,宋主任頂的是陳主任的位置,可是你這輛車,是陳主任的配車。」 唐堂是許純良來之後,才提起來的辦公室主任,親兄弟明算賬,許主任跟陳主任關係是好,但是來了之後,肯定要把大管家的位置攥在自己手裡--反正李健離任後,接任的辦公室主任,也不是陳某人的心腹,這哥倆無須為此爭執。

2323 同學情誼(下) 一年前,張愛國提辦公室副主任的時候,唐堂就是主任了,但是他現在是疾風廠的生產副廠長了,理論上是正科,自然不會把唐主任放在眼裡。 所以他笑著說,「我肯定不尿他那一壺,就告訴他說,車是陳主任給我的,讓我交車……好說,你給陳主任打個電話,陳主任讓交我肯定交,我不是笑話他唐堂,他有這個膽子打電話嗎?」 「哈,」陳太忠聽得笑一聲,就覺得張愛國做事很對自己的脾氣,當然,他知道唐主任未必是真的想收回車,但是這車是科委領導的標配,人家替宋敏要一下車也很正常。 反正張廠長的回答,是在維護他陳某人的尊嚴,雖然是有點過分,但是……這才是哥們兒的人應該做的,於是他點點頭,「廠裡生產,你再盯緊一點……不要把眼光放在這一城一地上,要心存高遠。」 「您都提醒我八次了,」張愛國笑了起來,也有點沒皮沒臉的樣子,秘書和老闆,可不就該是這樣?「哪怕把所有人都得罪完,我也幫您看好這個門兒。」 「什麼看門兒?真難聽,」陳太忠被他這話逗得一樂,「你還真有點你叔叔的性格,以後說話注意一點,你見過幾個處級幹部是你這樣說話的?」 見到張愛國美不滋滋地離開,陳某人心裡也有點自得,科委的事情都很順利,愛國也給自己長臉,最關鍵的是,他現在居然能就別人的言行做指點了。 懷著這種舒爽的心情,他撥通了吳言的電話,得知那邊都將飯菜做好了,就等著他開席呢,於是轉身走向臥室,推開兩個衣櫃,正要走過去,猛地聽到對講門鈴響起。 白市長也在這邊臥室等著,聽到這一聲門鈴,兩人齊齊地就是一愣,呆了一呆之後,小白才一指他的房間,「好像是你家在響。」 「哦,那我過去看一看,」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轉身走回去,不成想吳市長後腳就跟了過去,「我倒要看看,又是誰來了,紀梵希的金色年華嗎?」 「你……」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白眼,心裡卻是有點忐忑,心說可千萬別是張梅來了,她拿走陽光小區的鑰匙之後,一直沒去過,也不知道是在牴觸什麼,還是有什麼不方便。 懷著這麼個心情,他走到門邊拿起聽筒,「誰啊?」 「是我,太忠,」門鈴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來了嗎?宋敏。」 嘖,陳太忠歎口氣,心情頗有一點複雜,他不想見此人,但是人家找上門了,也不能不見,畢竟在黨校的時候,兩人處得很不錯--誰知道後來會出現這種事兒? 嗯,我要讓吳言看一看,來的不是金色年華!他勉強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伸手按開了單元門的開關,「上來吧。」 宋敏走進來的時候,不是空手,左手拎著一壇曲陽黃,右手拎著一摞子方便飯盒,見他開門,笑吟吟地舉起雙手,「一個人在鳳凰也沒意思,聽說你回來了,找你喝酒。」 「喝酒,你喝的不是酒吧?」陳太忠順手帶上了房門,老宋喝了酒之後想幹啥,他再清楚不過了,但是……小白和小鍾可還在那邊等著,沒吃飯呢,所以他開心地笑了起來,「哈哈,我總覺得,你喝的是寂寞。」 「哈,」宋敏聽到這話,心裡的彆扭也去了大半,對方略帶一點調侃的說話風格,讓他感覺又回到了黨校一般,「太忠你還是沒變啊。」 「我其實挺生氣的,但是你都找上門了,再氣也是同學不是?」陳太忠伸手請他坐下,又從冰箱裡拿兩瓶礦泉水出來,「喝點水,涼快一下。」 「別說你,我還迷糊呢,本來我的掛職目標,是素波科委,」宋敏歎口氣,拿起水來咕咚咕咚灌一氣兒,「你不信的話,回素波你自己問。」 「呵呵,現在再說這個,也沒啥意思了,」陳太忠笑一笑,他也相信宋敏的話,要不然兩人初次在操場碰到的時候,宋處長不會那麼自然地跟著跑步。 遺憾的是,事態就是這麼發展了,後來宋敏給他打過倆電話,他也沒接,再然後,兩人就沒聯繫了--作為一個堂堂的副處,宋主任也有自己的尊嚴不是? 好在,宋處長還是在一周之內上門了,這就是有心把事情說明白,其實這段時間的等待,也是很有學問的,早的話有點不穩重,太失這處級幹部的身份,晚的話--陳某人絕對不會再放他進來了。 「來了鳳凰科委,才能真切地感覺到你的影響力,」宋敏苦笑一聲,接著又歎口氣,「早知道是這麼回事,他**的這個青干班我都懶得去上……喝酒吧?」 「酒不喝了,」陳太忠按住他伸向罈子的手,笑著搖搖頭,「你還要開車回去呢,酒後駕車……不好!」 一邊說,他一邊拎起一邊的林肯車鑰匙丟了過去,「那輛桑塔納,愛國要開,你開我的林肯車吧,後備箱有點東西……送你了。」 宋敏看著他,一言不發,好半天才笑著點點頭,「還是同學好啊,太忠你這心意,我領了……在素波你有車沒有?」 「有朋友的車開呢,」陳太忠笑一笑,順手又一拍他的肩頭,「今天你這狀態,我不合適跟你喝酒,反正你最少在鳳凰要呆一年,咱哥倆喝酒的時候多了。」 「行,那我正好出去熟一熟車,」宋敏笑著點點頭,站起了身子,今天兩人喝酒確實不合適,他拎著酒菜上門,是求諒解來了,陳太忠不想在同學喝酒的時候,說一些麻煩事兒,很影響心情的。 宋處長才一出門,吳言就推開臥室門走了出來,「好了,快過來吃飯吧,都要涼了……你這房間真熱。」 陳某人的房間肯定是熱的,雖然這房間裡有空調,但是他常年不在家,回家之後臨時開了客廳的空調,臥室裡的溫度,一時半會兒降不下來,更別說吳市長躲在裡面,還關著門呢。 白市長的房間就涼快多了,鍾韻秋甚至在穿著厚厚的牛仔短裙的同時,腿上還套著黑色絲襪,她正在張羅飯桌,陳太忠走過去坐下,笑吟吟地伸手輕撫她的大腿,愜意地歎口氣,「好久沒摸到了,真的有點想念啊……」 三人好久不見,酒桌上的氣氛真的很旖旎,不過小白同學一向是工作不離口,兩杯酒下肚之後,笑吟吟地發話了,「太忠你把林肯車借給宋敏,這一招玩得很好啊。」 「哦,是嗎?」陳太忠笑著看她一眼,心知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小白猜到了,「你這人心思太複雜,我借車出去,那純粹是看在同學的情分上……宋敏他能不仁,我不能不義啊。」 「扯吧你,宋敏都猜得到你的用意,以為我猜不到?」吳言白他一眼,「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宰相肚量了?」 吳言還真沒想錯,宋敏在接到林肯車鑰匙的時候,確實理解了陳太忠的意思。 按時價來說,這輛灰色林肯價值七八十萬,而張愛國開的桑塔納時代超人,連二十萬都不到,陳某人不還回去桑塔納,卻是借出去了林肯,這就代表了一個意思。 那時代超人是科委副主任的標配,老宋,咱倆是同學不假,但是我的鳳凰科委不認你這個副主任,沒錯,你只是下來掛職的! 不過咱倆既然是同學,我可以把自己用的車借給你開,而且這輛車比桑塔納貴很多,你開上它也不跌份兒。 如此一來,陳某人既堅持了原則,又顯示了同學情分,更重要的是,宋敏開了林肯去科委上班的時候,別人也能看到,宋主任開了陳主任的車來。 這麼一來,單位裡對宋敏的牴觸情緒就要小很多,也便於宋主任融入這個團體,這就算對同學的情分非常重視了。 然而就在同時,陳太忠沒提辦公室房間什麼的,而是連酒都不喝,著急地攆人了--這固然是有小白在臥室裡等著的緣故,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提,也不想給宋敏提此事的機會。 為什麼不給宋主任機會?因為他絕對不會答應別的幫助,至於幫忙跟許純良關說,那更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你今天上門來找我,態度很端正,那我把車借給你,要你在科委不要太受氣,能打開一點局面,僅此而已,接下來何去何從,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宋敏覺得自己是無辜的,但是這個誰也沒辦法,官場裡身不由己的事兒多了,也不差多他這一件,說姓宋的無辜的那些人,麻煩你們想一想,姓陳的也無辜呢。 這些因果,宋處長都想到了--除了臥室裡那個美女的存在,甚至他連陳主任更深遠的用意都看得很清楚:陳太忠和許純良為什麼如此地排斥他?因為他的到來,是抄了自己同學的後路,極大地削弱了陳某人的存在感。 那麼,他現在開上林肯車,不但對他自己有益,對陳太忠也有益,因為別人一看到:呀,這新來的副主任,還是得靠著陳主任玩啊。 將宋敏選派到鳳凰科委的主兒,或者是嚴格按照組織程序來的,或者是有意削弱陳太忠在科委的影響力,這個真不好說,反正程序都正確,制度就是制度。 但若是有人真想看陳太忠笑話的話,陳某人這輛車往外一借,那就是回敬了一記:想削弱我的存在感?麻煩你們醒一醒! 宋敏這些都想到了,但是他不可能不收這鑰匙,除了有開展工作的需求之外,憑良心說,人家陳太忠能做到這一步,對自己的同學也算仁至義盡了。 是的,宋主任別無選擇,而且此事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壞事,接下來的工作能展開,交好陳太忠,甚至劃到陳太忠的陣營中,這都是好事兒--更重要的是,他若是拒絕,就將陳太忠得罪得死死的了。 吳言在隔壁聽得也很明白,所以她不忘點評一下,「還好,堯東書記不會介意他靠向你,反正科委還是許純良的天下,倒是現在太忠你做事,手段越來越老練了啊……」

2324 開始上手(上) 陳太忠借林肯車的消息,在週日晚上就傳到了許純良的耳朵裡,許主任疑惑之下,竟然打了電話過來發問,「太忠,你把車借給宋敏開了?」 「嗯,他上門找我了,想要拿回去愛國的桑塔納,我就把林肯借給他了,」陳太忠的回答不完全是實情,但是卻能最準確地表達出意思,「好歹也是同學一場嘛。」 「嘿,你這傢伙,」許純良聽得哼一聲,他就算再懶得動腦筋,也聽得出話裡的意思,禁不住抱怨一句,「我幫你得罪人,你做人情,真是懶得理你……」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來到了文明辦,又開始坐辦公室,這無所事事的日子,讓他感覺分外地無聊,總算還好,在下午的例會中,馬勉確認了他的分管範圍。 其實,這範圍確認不確認都無所謂,馬主任宣佈,所有處室遇到有爭議的問題,都可以直接向陳主任請示,「小陳是來掛職鍛煉的,多瞭解一點情況,有利於年輕幹部的成長!」 陳太忠對這樣的分管範圍頗有一點無語,合著哥們兒在下面干髒活,來了文明辦還是干髒活兒?什麼叫「有爭議的問題」,是別人做不了主的問題,就要推出我做擋箭牌吧? 不過還好,下一步馬勉將他自己分管的處室讓出一個來——以後秘書處的相關事宜,要多向陳主任匯報。 秘書處是筆桿子扎堆的地方,很容易出問題,但是偶爾……也會出點成績,反正老話說死了,「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犯錯誤不怕,萬一有成績呢? 所以這個處室,馬勉是要抓在自己手裡的,當然,名義上說,是華安協助馬主任分管秘書處,但是大家都知道,華主任不過是個幌子,拿來頂雷用的——輿論陣地再小心都不為過,萬一出現大問題,那就是滅頂之災。 馬勉讓陳太忠多參與秘書處的事務,這就是赤luo裸地宣佈了他對新來的副主任的支持,不過此時,馬主任對陳主任的支持,在文明辦已經是眾所周知了,所有人在羨慕嫉妒的同時,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左右不過是一個掛職幹部,你最終還是要走的。 陳太忠對這個決定,還是有點不太滿意,他對文案工作真的沒太大興趣,於是,在會議結束之後,他跟著馬勉就走了。 華安原本想跟上去的,一見這位領先了,也不得不退讓,他是馬主任天字第一號的心腹,都主動住腳了,別人誰還會跟著? 「主任,我更想做一點實質性的工作,」進了馬主任辦公室之後,陳太忠將門一關,就徑直開口了,「秘書處這塊,我怕辜負領導的信任……我是理科生。」 「慢慢來,我早就說了,讓你多注意把握政策層面的內容,」馬勉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心說還是年輕啊,有點沉不住氣,「不吃透政策,你覺得自己能走多遠?」 這話雖然是好意,說得卻是有點不客氣,按說陳某人這毛驢脾氣,沒準就要心裡惱怒了,可是他知道老馬是真的賞識自己,也就不好再計較。 再加上他一早就打定主意,要盡量低調,於是在聽了這話之後,先是微微一愣,接著就恍然大悟地點頭笑一笑,「主任指示得很對,是我疏忽了……不過這個秘書處,我真的是擔心自己水平不夠,辜負了您的……」 「行了,我有分寸,」馬主任笑著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秘書處這邊是層層把關的,你放心好了,別說還有我,我上面還有潘部長呢……就是讓你借這個機會,多提高一下自己。」 週一就這麼平平淡淡過去了,週二的時候,陳太忠可就有事幹了——馬主任都發話了,有什麼疑難問題,可以找陳主任的。(葉子@悠$悠^) 這疑難問題,未必有多難,不過,個頂個都是膩歪人的事兒,陳某人接到的第一個案例就是:省經貿委人事教育處的副處長張麟,事母不孝! 張處長繼承了亡父的房子之後,自己和妻子也有房子,自住一套,出租一套,還有一套閒置,卻是讓他的母親,跟他舅舅一家擠在一起——原因很簡單,他的父母離異了。 老太太心裡不平衡啊,兒子寧可有房子閒著,都不讓自己住進去,可憐她也七十多歲的人了,天天跟弟弟一家擠在一起,弟媳婦和外甥女兒,意見很大。 可是張麟也有他的道理,想當初父母離異,我跟我爸,妹妹跟我媽,你現在需要贍養了,去找張鳳啊,找我做什麼呢? 然而,張鳳一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公公還在床上癱著呢,實在供養不起老媽——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很正常。 張麟的老媽真的有點惱火了,說我要是把你跟你妹妹區別對待了,你不管我那可以,但是一直以來,我少給過你錢還是少關心過你? 這種事兒法院不管,也只能反應到各個協調機構了,可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兒,誰還能把這個事情拍了板不成? 文明辦也接到了老太太的投訴,大家一樣的無奈,不過令人崩潰的是,老太太每週都要給宣教部寫信和打電話,要曝光兒子的不孝——部裡指示文明辦幫忙調解。 不過這個問題,對陳太忠來說,不難解決,他打個電話給雷蕾,確定了張麟的不孝,在省經貿委都有點名氣了,只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大家也不好多說什麼。 於是他又打個電話給董瑜亮,「老董,認識張麟吧?你跟他說一聲,把他接回去,閒得沒事,淨給我的文明辦找事兒干。」 「哎呀,我跟他很熟呢,」董瑜亮在那邊就笑,「不過我聽他說過……他年輕的時候,作風不是很好,所以才離的婚,他那人啊,要面子。」 「要面子……不管自己的妹妹,不接回自己的老媽?」陳太忠冷笑一聲,「我不管那麼多,沒有他能有他嗎?你跟他說一聲,再安置不好自己的老媽,別怪我把他一擼到底啊。」 陳某人想擼人下去,真的有太多的手段了,所以這話說得就理直氣壯,可是董處長在那邊一聽,就有點為難,「太忠你也真是吃多了撐的,人家的家務事兒,這東西吃力不討好的。」 「精神文明……我這兒是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陳太忠鬱悶地拍一下桌子,又歎口氣,「他要不是幹部,我也不管,幹部都不孝順了,廣大人民群眾有樣學樣,能行嗎?」 「那我幫你傳個話,」董瑜亮也是有點無奈,陳太忠你說你去哪個部門不好,到文明辦掛職?你那是省級的機關,不是居委會啊,「他會是什麼反應,我就不敢保證了……你不會真的想擼下去他吧?」 「算了,我自己說吧,你把張麟的電話給我,」陳太忠哼一聲,他感覺出董處長的無奈了,「反正誰讓我不舒服了,大家就都不要舒服。」 「得,還是我自己跟他說吧,」董瑜亮一聽這口氣,嚇了一大跳,掛了電話之後,都禁不住搖頭苦笑,心說這老張還真是攤上麻煩事兒了——撇開關於陳某人的傳言不提,只說副班長在青干班的表現,他就能確定,張麟根本吃不住人家叫真。 這種小問題,陳太忠一個電話過去就夠了,但是有些大問題,也禁不住讓他瞠目結舌,素波有群眾反應,一九九四年就被拆遷了房子,時至今日,回遷遙遙無期。 這是歸信訪口管的吧?陳主任拿著文件看了半天,一個電話將協調處的高濤叫了過來,「回遷這種事兒,怎麼也到了咱們文明辦?」 「這還是扯得上關係的,」高處長聽到這個問題,也是苦笑一聲,「群眾投訴開發商不誠信經營,勉強跟咱也掛得上邊兒,當然,事情最關鍵的是……他們沒別的招兒了,能管事的地方,都被他們騷擾了……」 合著這也是個城中村改造項目,地方就在現在的西城區,九四年的時候,人民群眾還相對單純一點,釘子戶不是沒有,但是真的不多——拆遷的標準就在西城區zf裡貼著呢,你不服氣?沒用,大家都是一樣的。 至於在後來動遷中,甲乙雙方甚至第三、第四方的矛盾為何愈演愈烈,暫時不去探討這個問題,但是只從西城這個項目裡,也能看到一些眉目。 回遷樓蓋了沒有?蓋了,但是兩百三十戶居民,只蓋了兩棟七層的回遷樓,一棟樓五個單元每單元每層三戶,一共一百零五戶,兩棟是兩百一十戶,當然,既然是回遷樓,就算是七層,也不要指望電梯什麼的。 按說,這就只有二十多戶遷不回去的,而房地產公司有書面證明顯示,二百三十餘戶居民裡,有將近三十戶是收了現金補償,不要房子的——在九四年的時候,這種選擇很正常。 照這麼解釋,就應該沒有回不去的居民了,可是事實上,還有六十多戶居民死活是回不去,沒辦法,房子都滿了! 於是這些沒分上房子的主兒,就要上訪告狀了,最狠的都跑到北京去了,然後又被天南人接回來,現在就是在省裡亂打官司瞎告狀。

2325 開始上手(下) 「怎麼把這東西也拿過來了?」高濤歎一口氣,看起來很有點不滿,「這個彭苗苗也真是的,咱是宣傳口的,就做不了這個主,這種事……誰敢讓咱們宣傳?潘老闆要罵娘的。」 陳太忠初開始以為,這沒準是姓高的在挖坑誘自己往裡跳,但是聽他抱怨說潘劍屏都要罵娘,就知道這是自己多心了——沒辦法,人在官場,不謹慎不行。 既然不是別人挖坑,他倒是有興趣瞭解一下情況了,「老高,按你的說法,都是照著制度執行的,為什麼還會多出這麼多沒回遷的呢?」 「有的人家兄弟姐妹多,要求多一點吧,」高濤苦笑一聲,「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瞭解,這一面之詞……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反正咱管不了,我就沒怎麼操心過。」 「可是這個拆遷,目前是個大問題啊,」陳太忠看著他,緩緩地發話,「物質文明的建設,離不開精神文明的支持,兩條腿走路……才會更穩當吧?」 「那您的意思是?」高處長心驚膽戰之下,也叫出了「您」,沒辦法,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隨便問一問,」陳太忠歎口氣,將手裡的資料隨手一丟,若有所思地輕聲嘀咕一句,「看來……還是需要一個好的切入點啊……」 看了一天的資料之後,陳太忠這心裡實在高興不起來,以前他從未接觸過類似的工作,只是坐在機關裡,對可能發生或者即將發生的事情做準備和規劃,見招拆招罷了,就算有些工作是主動發動,可也是有目的性地攻城略地。 他發誓自己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鬧心事兒,能被捅到省文明辦的事情,一般都小不了——起碼當事人不會認為小了,倒不愧是人間百態。 當天晚上,他將趙明博喊了出來,又叫上雷蕾和張馨,四個人坐在一起喝酒吃飯,對自己今天手裡見到的資料做一個甄選,看看其中有什麼可以拿出來操作的。 著說著,就說到了這個回遷的問題,趙所長一聽說是西廓村的回遷,不屑地笑一聲,「zf公示是zf公示,壞就壞在,那兩棟樓蓋得不錯,地方也好。」 一般而言,相對出售的商品房,回遷樓的質量不是很高,那兩棟樓雖然是七層,一開始也是真材實料地蓋著,跟其他商品房一樣的待遇。 於是,這房子就俏手了,高濤說的有些戶裡的兄弟姐妹多,確實也是這麼回事,那麼,有辦法的就跟房地產公司多要房子唄。 除開那些釘子戶關係戶不提,有人將文章做到了提現的那些戶主身上,這樓房開發都有個週期的,而且房地產商為了回籠資金,要蓋肯定是先蓋商品房——沒誰傻到先蓋回遷樓的。 隨著樓房一棟一棟地起來,房價就慢慢地漲上來了,那些提現的戶主想後悔也晚了——當然,不後悔的主兒也不少,拿了現金可以做生意。 趙明博偏偏就知道一些這裡的貓膩,照他說,那些提現的戶主得到的現金,不是出自於房地產公司,而是一些「有辦法的人」委託房地產公司出面,代買這回遷證兒的。 其實誰也不傻,到底是不是代買,全是開發公司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兒,可以肯定的是,那片兒的房價沒漲的話,估計這些代買的人就不會露面。 這就是一下多了三十戶出來,而且這些人裡也有多佔的,那麼,有五十來戶沒地兒可去,那就很正常了。 趙所長並不知道詳細的數據,但是他知道這種手段,官商勾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那些有辦法的人裡,就有不少是跟zf裡什麼人掛鉤的,甚至還有zf人員。 「這個豪斯房地產,手段可不怎麼光明,」陳太忠聽得皺一皺眉頭,越發覺得此事難辦了,這種內幕交易,想弄明白裡面的根由,必須得房地產公司的財務配合。 可這個難度就太高了,先不說人家願意不願意,哪怕就是他身懷仙術,能悄然潛入那公司去,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誰還能保留這些東西? 「這個倒未必是他們願意的,」雷蕾柔聲發話,作為一個記者,她知道得也不少,雖然對基層生活的瞭解,肯定趕不上趙所長,但是上面的一些東西,她還比較清楚的。 豪斯房地產也未必願意這麼搞,畢竟是他們要把事情坐實的話,房子就要賣給這些有辦法的人,回遷戶並不是都能準準地一戶換一戶,要比照面積,執行多退少補的政策。 大多時候,人們都願意選擇「少補」,隨便再補一點,就能換到大一點的房子,而這個「少補」的價格,還是按當年的價格來的,不能隨市場價走。 這麼一來,豪斯公司真的是枉做小人了,他們一點利益都沒得到,還得面對無房的五十來戶人家的糾纏——換給誰不頭疼? 然而,頭疼也得做,有辦法的人就是有辦法,照雷蕾的說法就是,「別看他們是房地產公司,出來個區建委的股長,他們也不能直接駁了面子,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這個倒是,豪斯現在也認這回遷戶,」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但是現在房子又是一個價了,一裡一外損失不小……怪不得他們一直拖呢,心裡不平衡啊。」 「這豪斯是誰撐腰的?」張馨現在正在努力地學習官場知識,居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由此可見,環境對人的影響真的太大了。 雷蕾和趙明博交換個眼神,雷記者搖搖頭,趙所長猶豫一下,方始發話,「豪斯一度是天南最大的房地產公司,現在不行了……據說是鄺天林一手扶持起來的。」 鄺天林是原省人大的主任,前紅山區委書記鄺舒城的老爹,現在的人大主任是杜書記兼了,鄺書記是陳太忠步入官場之後,第一個扳倒的主兒。 「豪斯確實是不行了,」雷蕾點頭,「幾年前發展得特快,跟銀行的關係也慢慢地交好了,現在人走茶涼了,不過生存還是沒問題的,只是不像以前擴張得那麼厲害了。」 「省人大主任啊,」陳太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長出一口氣,「真的幽默……這樣的也是人民代表,呵呵。」 趙明博聽得眨巴眨巴眼睛,他實在不知道陳主任今天是怎麼了,居然看三國流眼淚為古人擔憂,雷蕾也不知道陳某人是今天看了一天資料,心裡膩歪得不行,不過她倒是會勸解人,「道德缺失嘛,大家都麻木了,太忠倒是還保留了點血氣。」 「我的正義感,也剩的不多了,」張馨聞言,也是深有感觸地歎口氣,「今天聽永泰分公司的人說,永泰那裡有黑煤窯和黑磚窯,心裡居然沒什麼反應。」 「嗯……什麼,永泰?」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之後,猛地眼睛一亮,「說說看,這個黑煤窯和黑磚窯,都是怎麼回事?」 「這個東西,還是我來說吧,她知道得不如我多,」趙明博笑著接話了。 黑煤窯和黑磚窯,大家都知道了,筆者就不灌水充字數了,但是必須聲明的一點,這個現象不僅發生在山西,也不是兩千年之後才出現的。 在九十年代初,全國不少省市,就都有這種現象,山西的黑磚窯大名鼎鼎,不過是被捅出來了,而且不怕說一句,這個現象捅出來得太晚了,晚了有十多年。 羈押……老趙,你可還是警察呢。」書歸正傳,待趙明博說完此事之後,陳太忠怪怪地看了他半天,方始苦笑一聲,「那麼多失蹤人口,非法 「我還是黨報記者呢,」雷蕾聽得歎一口氣,得,合著她也知道永泰那邊的事情,「以前這種現象,多出現在上谷市,後來上谷市發展比較快,就慢慢地轉移到永泰那邊了……太忠,這稿子就算我敢寫,你覺得胡主任會怎麼評價我?」 「大家都麻木到冷血了,」陳太忠聽得冷笑,他今天是徹底地被膩歪到了,一時間就正義感爆發了,「好了老趙,給你交待個活兒,最遲明天上午,我要永泰所有的黑磚窯和黑煤窯的明確地點。」 「嗯?」趙明博疑惑地看著他,呆了足足有一分鐘,才苦笑一聲搖搖頭,「問題是,這也不歸你們文明辦管吧……好好,我干我干,不過,我哪裡可能知道所有的明細?」 「找幾個典型也行,」陳太忠點點頭,確實,永泰那邊山不少,地形也複雜,找出全部,只不過是他的一時衝動罷了,「這件事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要處理。」 「但是,這確實不歸你們文明辦管,」雷蕾再次強調一下,提醒他不要衝動。 「放心,我有道理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暗自得意:幾個月前,我可是跟蔣世方當面抱怨過,說永泰的精神文明建設不夠,這真是老天送來的突破口……

2326 初次檢查(上) 「陳太忠要去檢查精神文明建設?」馬勉看著自己面前的華安,沉吟了一陣方始發話,「他有沒有說要安排多少人去?」 「沒說,不過他說想帶幾個媒體記者,」華安也有點撓頭,心說陳主任初來乍到下基層,這是能理解的,算沉得下心搞工作,但是還想著宣傳,那就有點不合適了--作為一個新人,你得先把尾巴夾起來不是? 「他不讓你提前聯繫永泰,還要帶記者,」馬主任又沉吟一下,果斷地做出了決定,「你讓調研處的宋穎跟著去,派一輛中巴……反正小陳自己有車。」 宋穎是調研處的副處長,四十歲出頭,黑瘦矮小眼睛卻很大,她比較戀家,雖然在調研處上班,但是素波之外的地方很少去--她對大家的解釋是:我暈車暈得很厲害。 不過,她的公公有點影響力,大家不太好叫真,尤其是調研處還有一個副處長柳青雲,就喜歡四處亂跑,素波附近玩遍了,就全省跑全國跑,離家越遠越好。 這倆副處長,倒也是絕配了,相互取長補短,所以,像去永泰這樣的地方,安排宋穎是正合適,反正檢查一個縣城的精神文明建設,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那記者……我安排《天南青年報》?」華主任謹慎地請示領導,《天南青年報》是團省委牽頭辦的,影響力有一點,卻主要是在體制內,很好控制,真的是進可攻退可守--而且,青年嘛,更該多強調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很符合主旋律。 「嗯,」馬勉點點頭,接著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抬頭,笑著發話,「你跟小陳說,他也可以自己邀請熟悉的記者,這傢伙在媒體裡也有點關係呢。」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華安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的眉頭又一皺,「不過,他要是請到《天南商報》這種刺兒頭,會不會有點不合適呢?」 劉曉莉幾番出生入死,為《天南商報》打了好大的名頭出來--當然,那也是老總經營有方,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是上了宣教部關注榜的報紙。 「這個……」馬勉略略猶豫一下,心說我是該求穩一點,還是該相信陳太忠的折騰勁兒呢,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個由頭,於是之後就是重重地一哼,「這個小華啊,你讓我怎麼說你……嘖,宋穎跟了是幹什麼去的?」 「那是,主任您都講得很明白了,」華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笑著恭維自家的老闆,「就是我太愚昧了,以後您還得常批評我。」 「唉,」馬勉沒好氣地歎一聲…… 按說,陳太忠作為省文明辦的副主任,想下去檢查縣區精神文明建設,那是隨時都可以的,但是想搞得正式一點,一般都是要辦公室來安排,所以他才會跟華安打招呼。 像這種程序走下來,就應該是地市出個副市長作陪,加上縣區的最少常委級別的相關負責人,很多時候都是黨委或者政府一把手,所謂的省級機關,也就這點好處,在省裡連一輛配車都未必混得上,但是到了下面地市,那就是鼻孔朝天了。 但是去永泰,就不需要驚動分管的市長,省會城市有省會城市的優勢,隨隨便便一個視察,總是驚動素波副市長也不合適。 總之,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陳主任跟辦公室打了招呼,說我要去檢查一下永泰縣的精神文明建設,如果程序上沒問題,希望你在當天直接聯繫永泰縣委縣政府。 臨時通知的話,素波的分管市長未必有空,華安清楚這一點,但是直接面對縣區級的領導,那就簡單了,於是,在請示馬主任之後,此事遂成。 宋穎是在當天晚些之後接到通知,說是明天文明辦有個調研工作,你做好陪同領導視察的準備,華主任說得滴水不漏,宋處長倒也沒怎麼在意,反正誰也知道她「暈車暈得厲害」。 不過第二天來了之後,她才知道自己是陪新來的副主任去永泰,而且華主任還神秘兮兮地叮囑她,多關心一下隨行記者的報導稿,強調這些稿件必須得文明辦同意才能發--其實這是常識,但是,陳主任不是新來的嗎? 陳太忠的奧迪車打頭,文明辦的金盃車跟在後面,車上除了《天南青年報》的記者馮紅霞,還有宋穎和劉曉莉,再加上調研室的副主任科員梁建琴,一色的娘子軍。 宋處長知道自己身邊這位就是《天南商報》的劉曉莉之後,隱隱就猜到了華主任臨走時說的話的意思,她不是一個聰慧絕頂的主兒,但是這點關聯想像還是有的。 還好,只是《天南商報》,宋穎暗暗地給自己打氣,商報影響力不算太小,劉記者更是聲名在外,但是麻煩搞搞清楚--省文明辦是省宣教部的組成部門! 她胡思亂想著,車就駛出了素波市區,突然間她發現車前多了點東西出來,凝目一看,卻是陳主任的奧迪車前,多了兩輛警車,閃著警燈,卻是沒有拉起警報。 這……這就有點誇張了吧?宋主任心裡暗暗嘀咕,省文明辦下去辦事,也享受過警車開道的待遇,但那最少是副廳的副主任以上,而且去的也是邊遠地市,而不是素波。 一時間,一個詞湧上她的腦海--「逾制」,陳主任這麼搞,有點過分了,你只是一個處級幹部,不是廳級,在省會城市警車開道,真的沒那個資格。 然而,沒過多久,她心裡的資格論就被徹底打翻在地,前方出現了歡迎的車隊,在縣界迎接上級領導視察的車隊。 這種現象很普遍,領導來視察,當地的黨政機關相關領導不能在家裡呆著,要出來迎一迎,表示對上級部門的尊重,跟省級領導去機場迎接中央領導是一個道理,永泰是沒有飛機場的,那就只能在縣界上迎接了。 令宋穎驚訝的是,永泰縣的一號車和二號車都在場,她見識未必有多廣,但是由於出差只在近處,素波這一畝三分地兒的事兒,她太熟了--縣長焦天地和縣委書記樓宏卿都來了? 焦縣長其實不想來的,區區的一個省文明辦副主任檢查,樓書記接待就足夠了,但是一聽來人的名字,他就改變了主意,「什麼,來的是陳太忠?好吧,我跟老樓一起去……不用說了,我知道他是正處,但是這個正處,跟別的正處不一樣。」 不止黨政一把手都來了,連黨群書記和宣教部長也來了,屆迎的就是四個縣委常委--大家來的理由都一樣,前不久,陳某人才在永泰山禍害了一頓。 那次事件之後,市裡主要領導嚴厲地批評了永泰縣,還有傳言說,蔣省長認為永泰的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夠,要下大力氣整改。 這風頭剛剛過去不久,省精神文明辦就下來人檢查,一把手樓宏卿是必須出面的,但是大家聽說來的是陳太忠……咱不管結果如何,先把態度擺端正吧。 除了陳太忠自帶的兩輛警車,縣裡也派出了兩輛警車,還有兩輛警用摩托,大家下車寒暄兩句之後,樓書記主動坐進了陳主任的車裡,龐大的車隊開始啟動。 最前面是警用摩托開道,跟著就是兩輛警車,然後是七八輛小車,又有兩輛中巴車,最後又是兩輛警車,搞得公路上過往的人群紛紛側目。 「這怎麼也得是個副省長吧?」有人如此猜測,旁邊就有人笑話其眼力價不行,「未必,素波軍分區來個政委也能是這排場。」 「你放屁,這些車哪一輛掛軍牌了?那個奧迪車是5打頭的,根本就是私家車,肯定是副省長不想招搖,憑你也配跟我談體制?」這位不服氣地反駁。 其實,宋穎認為陳太忠招搖,還真是錯了,陳某人從素波搞的這兩輛警車,全是趙明博幫著張羅的,一是帶了熟悉本地的人來認路,二就是發現黑煤窯或者黑磚窯的時候,大家幫忙做個見證。 是的,跟陳主任在一起,不用太擔心邪不勝正,陳主任很能打的,正經是作為人民警察,出場作人證比較有力道。 不僅是宋處長誤會了,連永泰縣的人也誤會了,心說陳太忠厲害啊,區區一個處級幹部,下來居然帶了兩輛警車--不過,光是厲害也無所謂,無非是一點虛榮心,怕就怕人家這警車……還有別的用途啊。

2327 初次檢查(下) 按照在縣界商量好的,進了縣城之後,車隊就放慢了速度,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掃視著街道兩側,「環境衛生還行,永泰是旅遊大縣,一個乾淨整潔的縣城,就是最好的宣傳。」 「陳主任指示得很對,」樓宏卿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笑著點頭,陳太忠親自開車,他哪裡敢坐到後面的首長位去?「縣裡剛出資購買了兩輛灑水車,為的就是保證衛生工作,好的環境,才能帶給遊客好的心情。」 我看到了,地面還是濕的呢,陳主任自然明白,人家這是暗示自己,雖然是臨時檢查,但是我們的迎接工作準備得還算充分,態度也算端正。 路過一個小巷口的時候,他一不留神,發現巷子拐彎處還有掃帚在揮動,他略略錯愕了半秒鐘,扭頭繼續開車。 樓宏卿卻是被他這個動作吸引,也側頭望去,一時間禁不住心裡大怒,,這是誰給我掉鏈子呢? 樓書記和焦縣長在動身之前,就要所有機關幹部全體動員,在最短的時間將縣城清掃一遍,環境衛生可是考量精神文明建設的一個重要指標。 今天的檢查是倉促了一點,不過憑良心 說,永泰作為旅遊大縣,一直也很注重環境衛生,尤其是前一段被批了精神文明建設不夠之後,就越發地重視了。 不過,只有千日做賊,哪裡有千日防賊的?衛生保持就是很難做到實時的,一些衛生死角啥的,也是存在的,那麼今天為了迎接省文明辦的檢查,動員全縣幹部打掃衛生,也正常了。 樓書記生氣的不是這個,他是生氣這打掃的人沒眼色,就算你沒打掃完,藏進巷子也就完了嘛,麻痺的這麼多車路過,你居然埋頭幹活? 生氣歸生氣,可陳主任視而不見的反應,讓樓宏卿心裡微微安定了一點,看來姓陳的這趟前來,也沒有太過為難永泰的意思,起碼沒在突擊打掃上坐文章。 陳太忠考察的第一站,是新落成的農貿市場,這個市場不但供應著永泰縣城的蔬菜,還兼顧著素波市區的部分蔬菜肉蛋供應。 趁著陳主任在農貿市場裡轉悠的時候,樓書記低聲吩咐一下自己的秘書,要他查出來那個巷口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咱縣裡不需要這種腦袋瓜缺弦兒的幹部。 「是信訪辦的李楓,他在轉業前是炮兵,」很快地,秘書就將消息打探了出來,「您指示過,聽力不好的人去信訪辦。」 「哦,那算了,」樓書記不耐煩地揮一揮手…… 看過農貿市場之後,陳太忠又去了永泰最大的網吧看一看,果然設備新環境好,一點煙味都聞不到,網吧裡的人不算太多,一看基本上都是三四十歲的主兒,二十出頭的都少見。 再然後就是去縣電視台了,別看是小縣城,電視台的主持裡,還有真有那麼兩個漂亮的,不過陳太忠連前中視的女主播都品嚐過了,倒也不會動心。 反倒是其中的一位女主持,聽說他是省裡的幹部,連樓書記和焦縣長都在一邊賠小心,又見他高大威猛兼且年輕,言談之中,少不得有點眉目傳情的意思。 陳太忠不為所動,轉悠了一圈就出來了,然後樓書記就邀請他去永泰第一中學看一看。 這永泰縣的一中,可是不比鳳凰那裡縣區的一中,鳳凰那裡縣區的一中,個頂個是好學校,尤其是曲陽一中名聲在外,有素波的學生專門花錢去借讀。 永泰一中就要差一點,它挨著素波呢,好學生被素波的中學搜刮得差不多了,生源跟不上去,說啥也白搭。 可是偏偏地在今年,永泰一中出成績了,也不是啥文科理科狀元的,就是兩個單項狀元,全省的語文狀元和政治狀元,全是永泰一中的。 這就是成績啊,兩個單項的全省狀元,永泰一中建校以來,也就出過一個理科全省狀元,今年這成績,真的是傲人了。 但是這次,陳太忠不想聽他們安排了,來了縣城就將近十點了,現在都十一點了,於是他側頭看一眼旁邊的眾多領導,「樓書記,焦縣長,縣城裡也就這些東西,文明辦最近在做一個大稿子,關於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課題,想看一看農村的精神文明建設。」 「農村嗎?」樓書記的眉頭不引人注目地皺一皺,開什麼玩笑,你匆匆而來,把我的縣城折騰得雞飛狗跳,我勉勉強強能給你一點交待,現在要去農村……那怎麼得了? 「陳主任,這時間不早了,吃過飯以後,下午再說吧,」焦天地見樓書記沉吟,趕緊說話補充,「永泰賓館已經開始準備飯了,咱不能浪費嘛。」 「沒事,就近走一走,」陳太忠笑吟吟地說話,但是聽那語氣卻是不容置疑,「飯什麼的,不用準備,咱走到哪兒就在哪兒用餐好了,正好近距離體會一下新農村建設的成果。」 「我們縣的農村建設還不夠好,唉,」焦縣長慚愧地歎口氣,他的膽子要大一點,事實上,農村建設得不好,跟政府關係很大,他也不指望樓書記能幫自己說話。 所以他就只能自辯了,「縣裡最近在主抓工業和旅遊業,資金非常緊張,不過就近的話,可以去口子鄉看一看,那裡的農校搞得還是有點特色的。」 他這邊說話,一邊早就有人暗暗地攥著手機,隨時準備通知口子鄉的鄉長和書記,口子鄉是永泰縣農村工作搞得最好的鄉,鄉里的農技農機站,一度是素波市的樣板。 「就是隨便走一走,」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很有點領導的派頭,這三十多號人裡,就數他年輕,卻偏偏是話事者,人又長得高大陽光,看得縣電視台幾個女主播暗暗仰慕不已。 一邊說,他按開了奧迪車的車門,縣宣教部莊部長見狀,趕緊上前開門,焦縣長和樓書記交換個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老趙,這兒你熟悉,帶著走一走吧,」陳太忠上車之前,不忘吩咐一句趙明博,這時候大家也知道了這位老趙,是個派出所所長,最近在抓派出所的精神文明建設--當然,大家都猜不透,這傢伙來永泰縣能借鑒到些什麼…… 先不說黑煤窯,黑磚窯大都是開在離鄉鎮不遠的地方,磚窯要是真的開在深山裡,光運費就會讓人有點吐血,陳主任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才有把握在中午前就搞出點名堂的。 不過他這一吩咐,讓樓書記和焦縣長心裡又是一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人家說了,要自己走一走,不聽你們的安排,再往深裡想一想,沒準……沒準人家來之前就定好目標了! 要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兩位領導心裡都有些涼意。 不過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要是文明辦下來的是劉愛蘭這樣的正處級副主任,樓宏卿和焦天地倒還敢再試圖勸一下,可是來的是陳太忠,他們寧願去勸馬勉,也不想勸陳主任--以前就有過恩怨的,再勸沒準就要生煩。 倒是縣電視台的台長有眼色,悄悄地走到莊部長身邊,「要不要派個主持人跟著?這大太陽曬得人容易上火。」 宣教部長猶豫一下,微微頷首,於是一個主持人也跟著上了中巴車--縣裡的中巴車,而不是省文明辦的中巴。 莊部長見狀,皺著眉頭琢磨一下,索性也不上自己的車了,跑到了金盃車上,省文明辦副主任離他有點遙遠,倒是這個調研處的副處長宋穎,他可以多溝通一下。 一邊聊,車隊一邊就開動了,莊部長很想知道,省文明辦此來到底是想去什麼地方轉一轉,但是宋處長本來就不知道來的目的,只能淡淡地表示,這就是個隨便的檢查,沒啥。 事實上,她雖然是女人,但是在省裡做官,自然要有一點觀察力,她已經覺出,陳主任是抱著什麼目的來的,所以說話時就越發地謹慎了。 「嘖,要下雨了啊,」車行幾分鐘之後,遠方有烏雲滾滾而來,不遠處開始飛沙走石,樓書記一見,就試圖再勸一勸,「這大雨天行車,不太安全,先回縣裡吧?」 他的話沒說完,焦縣長也打過來了電話,是同樣的意思,剛才大家一直沒注意,而眼下車隊的方向,跟烏雲來得正好相反,雙方急速地對進著。 「單位裡任務重,」陳太忠笑一笑,繼續開車,他既然來一趟,總是要把事情辦好的,「時間很緊的,要不讓不相干的同志先回?樓書記要有事兒,你也可以先忙去。」 「陳主任,這我就要批評你了,」樓書記臉一沉,直視著他,「你太不愛惜自己了,這是對工作的不負責任……這種天氣視察農村,身體垮了怎麼辦?」 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回答,繼續開車,約莫十來分鐘之後,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既急且密,前方的道路登時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這鬼天氣,」他禁不住罵一聲,心裡也有點焦躁了,按趙明博的說法,離黑磚窯集中的地方,大概還有十來公里,這鄉鎮公路本來就不好走,現在更是別提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卻是宋穎把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據永泰縣的同志反應,前面的路年久失修,很可能有塌方的危險,我建議……」 「嘖,」陳太忠這就實在沒辦法了,人家把話說成這樣了,他不能不考慮後面女同志們的感受,尤其是宋處長,那人挺嬌氣的,於是給趙明博打個電話,車隊向來的方向掉頭,滾滾而去。 縣委賓館準備的飯菜,終於是沒有浪費,大家喝得也很開心,不過不久之後,陳主任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這個檢查不能半途而廢,明天我再來……」

2328 二次檢查(上) 焦天地和樓宏卿的關係,跟一般的縣長和書記的關係一樣,相互配合相互鉗制,表面上勉強說得過去,私底下你爭我奪,暗戰不止。 但是這天下午,兩人是難得地坐在一起,細細地分析,陳太忠到底是為什麼來的,沒辦法,不商量不行,永泰縣沒準要出大事兒了,誰敢掉以輕心。 可是兩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琢磨出縣裡最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樓書記甚至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都說了——比如說車隊路過時,信訪辦的李楓正在埋頭打掃。 按說,不怎麼和睦的書記和縣長,是不可能說這種八卦的,但是面對可能到來的威脅,黨政班子的一把手必須拋棄成見同心協力,爭取度過這次難關。 「明天還來……明顯就是有意刁難嘛,」焦縣長還是有點沉不住氣了,有威脅不怕,但是這威脅是未知的,這才是最可怕的,「讓他這麼搞下去,咱縣裡啥也不用幹了,就配合文明辦檢查吧。」 「老焦你就不要抱怨了,人家沒檢查完不是?」樓書記苦笑一聲,「陳太忠還不情願呢,他當時就不想回頭,你應該感激,今天下了一場雨,這是及時雨啊。」 沒有這場雨,咱倆都沒機會坐在一起商量對策!焦縣長知道是這麼個理兒,但是他還是不太能克制自己的焦慮,「老樓,這是你們黨委的事兒,你上午就該多問一問陳太忠,這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咱需要多注意點啥。」 「你怎麼不問?你也是黨委副書記,」樓宏卿不滿意地白他一眼,陳太忠明顯是找麻煩來了,你當我腦子進水了,衝上去給你堵槍眼?「不是我說,沒有我再三勸阻,今天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好了,還是想一想明天怎麼接待吧。」 「十一個常委全去算了,」焦縣長真的是有點「焦」了,連這話都說出來了,不過,他也有他的道理,「姓陳的指出哪點不妥,咱們現場就改……這算是夠配合了吧?」 「那不是胡鬧嗎?」樓書記一言堂習慣了,聽到這麼離譜的話,自然是要呵斥的,「你這麼搞,是算態度端正,還是算變相發牢騷?」 焦天地登時無語,好半天才歎口氣,「別人我不說,你注意到陳太忠帶的警車了吧?我認為明天政法委的林忠東……必須到場。」 政法委書記林忠東,是樓宏卿陣營的人,樓書記聽到這話,似笑非笑地看焦縣長一眼,「他肯定得到場……我說,你有什麼話直接說行不行?那麼大的警車,我看不見?」 「反正啊,多往這方面想一想吧,」焦天地居然難得地笑了一笑,端起茶杯來喝水。 果不其然,就在他將茶杯端起的時候,樓宏卿也若有所思地將手伸向了面前的茶杯……這種級別的幹部,真的沒幾個腦瓜不夠數的,有些東西,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同一時刻,宋穎在陳太忠的奧迪車裡發問了,「陳主任,咱們這麼頻繁的下來檢查,會不會……會不會有點擾民呢?」 永泰這次招待省文明辦,規格很高,其中一個菌湯,用的是永泰特有的一種雲絲菌,只生長在某幾片特定的山林裡,這些林子的總面積,加起來不會超過二十平方公里。 雲絲菌的營養價值極高,還有點怪味兒,有點像過期的花生米,大部分人是享受不了,但是也有人喜愛異常,干菌的話,永泰每年能產出七八十公斤,上交上面五十公斤——收成不好的時候,永泰這邊就只能選在陰雨天交貨了。 近些年,也有人琢磨出了雲絲菌的養殖方法,但是家養的,就是不如野生的,倒是長得快,但是營養價值不如野生的,味道嘛……也淡得很。 這些話就扯遠了,但是毫無疑問,就這一道湯就是有價無市,永泰縣的接待規格真的不低,所以賓主盡歡,酒席結束就是一點出頭了。 這時候外面還下著雨,大家自然要午休一下,再起來等雨停就是…了,那啥也幹不了啦,只能走人了。 「擾民?不會,」陳太忠無所謂地搖一搖頭,宋處長借口暈車,鑽進了他的奧迪車裡,當然,這可能是實情,但是這並不重要,「宋處長你要是身體不能堅持,明天你可以休息一下。」 「……」宋穎沉默一陣,方始微微一笑,「只要陳主任你允許,我能來,不管怎麼說,這是咱文明辦的事兒,做調研的,最怕半途而廢了。」 相較宋處長的樂觀,趙明博就有一點撓頭了,到了素波,在車隊臨解散的時候,他走下警車,來到奧迪車前,「怎麼就遇上這種天氣了呢?陳主任,明天我再跟著去,該用個什麼說辭,你得指示我一下。」 人在官場,人情歸人情事情歸事情,趙所長跟陳主任的關係,那是沒得說了,但是他該說請示的時候,不能仗著關係好就亂用措辭,而且別看趙所長升職了,是三極警督的副科,可是兩人現在地位的差距,不但沒有拉近,反倒是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還找什麼說辭,跟著去就完了,」陳太忠挺惱火今天的遭遇,不過這是天氣原因,他想發火都找不到地兒,只能隔著車窗悻悻地回答,「不過這次,去一輛車就行了。」 「這樣的話,會不會……讓他們生出什麼不好的感覺?」趙明博瞥一眼車上的宋穎,謹慎地提出了疑問。 「省文明辦辦事,需要考慮他們縣區的感受嗎?」陳太忠哼一聲,又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宋穎,「宋處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宋處長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越發地清楚,永泰那邊肯定是要有事了,不過憑良心說,她也不是怕事之輩,只要陳主任能早去早回,她不介意多去幾趟。 事實上,陳太忠在雨停之後,繼續趕赴現場都是可以的,不過,考慮到接下來處理事件時,時間就未必充裕了,而且……暴雨剛過,路況也確實是個問題。 回到文明辦之後,也不過才五點,大家知道陳主任下去檢查遭遇暴雨,多少有點遺憾,但是又聽宋穎和副主任科員梁建琴說,明天陳主任還要再去,那就不止是遺憾,而是震驚了,於是禁不住紛紛亂猜,陳主任他……工作不能這麼負責吧? 華安將宋處長叫過來,瞭解一下情況之後,也是深為不解,不過很顯然,他也品出了一些味道,說不得又找馬主任匯報去了。 「帶了兩輛私人借關係的警車……而且明天還要去?」馬勉一聽,沉吟一陣之後,終於微微一笑,「嘿,咱這文明辦,終於要熱鬧了……小華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兒,不要去干涉小陳。」 第二天一大早,三輛車繼續前往永泰,永泰那邊卻是沒有在縣界相迎了,只是在距離城關鎮不遠的一個三岔路口等著,不過這次,倒還是四個常委,黨群書記沒來,換成了政法委書記林忠東,林書記甚至特意走到趙所長面前,笑著叮囑他,要他好好幹。 這次,林忠東沒有問趙明博來此何干,別人也沒有問,好像大家都覺得這警車來得很正常,不過趙所長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表面文章。 昨天趙明博的手機好懸沒被打得炸了,無數同事和領導打電話過來詢問——關係有遠有近,甚至還有他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他的主兒,問他去永泰做什麼。 這個時候,趙所長才驚訝地發現,陳主任的牌子是多麼地響亮,他的標準答案是——「這是陳太忠安排我去的,我也不知道要幹啥,反正不敢不聽。」 自然有人要對這個標準答案不滿意,趙明博的脾氣也不是很好,面對領導的置疑,直接就回答一句,「我膽子就是這麼小,這麼著……你要是覺得自己膽子大,我把你電話告訴陳主任,讓他給你打過去,你問他總可以吧?」 反正永泰這邊是卯足了勁兒,四下打探事情緣由,終是不得要領…… 范雲海是海角省人,出生在一個小山村裡,剛出生的時候彩霞漫天,有個被下放到村裡勞動改造的老和尚,說這孩子長大了不得了,於是送了一個叫雲海的名字。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范雲海沒表現出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連高中都沒考上,而他卻死活不認為自己愚鈍,只是認為時機未到,於是農閒時候就去繞雲找臨工干,不過日復一日下來,除了多了點零用錢,日子也沒有多起色。 今年春節過後,他又來找工作,被招工的人告知素波那裡人傻錢多,於是就被一個小中巴車拉了過來,不成想這車直接就將他們送到了永泰,身份證也被沒收了。 接下來,就是慘不忍睹的生活,他們每天至少要干十四個小時的活兒,吃的卻是粗面窩頭,菜就是水煮白菜,再沒第二樣的——別嫌這飯不好,你不肯吃,旁邊有的是人等著呢,每天的窩頭只有五個,滿打滿算也就是一斤。 吃得這麼少,幹得又那麼重,短短的三個月內,一百四十斤的漢子就瘦到了一百斤不到,你要是幹活的時候想偷懶,監工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至於說工錢,那就不用指望了,不是沒有人想過偷跑,但是飯都吃不飽,誰有力氣跑啊?抓回來就是打個半死,更有那慘的,直接被幾條狗咬殘廢了——失蹤的人也有,誰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 也有那靈巧之輩,原本是幹活的,由於有眼色,有敢於舉報其他苦力的異動,由此就躍升為管理人員,這些人對上那些原來的難友,反倒更是下手狠辣花樣百出,似乎不如此,就表現不出他們魚躍龍門的優越感來。

2329 二次檢查(下) 范雲海覺得自己也會巴結人,但是他不屑為之,不過久而久之,他開始懷疑,那老和尚是胡說八道了,我這就沒有不得了的前途,出來這麼久,跟家裡一點聯繫都沒有,倒是讓家人擔心得不得了。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不同,昨天下大雨之前,范雲海還在被鞭子木棒監督著幹活,但是雨一下下來,活兒也不能幹了,於是就被鎖進了大房間,睡到了草堆上。 出現異常情況的時候,是昨天晚上,他們被從大房間攆出來,關進了地下室,由於這場雨比較兇猛,地下室也進水了,約莫半尺深的水,大家就泡在水裡,一直到今天都沒被放出來。 這不但是有臨時檢查,而且是很重要的檢查,范雲海從來不認為自己笨,他知道自己和難友們受到的是怎樣的盤剝,但是同時他也清楚,老子們的命是不值錢,可這些球囊的也不會隨隨便便把人往死裡整——人要是都死了……誰給你們幹活? 地下室的水都沒排開,就著著急急關人進來,而且一關就是這麼久,這是約莫著……要出大事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室,阻擋不住人的思索。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只聽得「哐當」一聲大響,地下室厚厚的大鐵門被推開,一縷光明從外面射了進來,光線不是很強,但還是讓地下室這二十多條漢子齊齊一瞇眼。 等適應了這份光線,那就是十來秒鐘之後的事情了,大家看到,門口站著兩個大簷帽——身著警察制服,沒錯,就是人民警察! 這時候,警察們也適應了光線,隱約地看到裡面攢動的人頭,不過,倆警察也顯得很吃驚,於是兩雙眼睛和幾十雙眼睛對視著,好半天誰都沒有開口。 到最後,一個粗壯點的警察發話了,語氣威嚴而不失疑惑,「你們……都是幹什麼的?」 沒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這可能是黑心老闆設的套子,貿然回答的結果,就是被人毒打一頓,同時再餓一頓飯——這種手段,大家都見多了。 一片死寂中,范雲海就往起站,旁邊一個工友沒命地拽他,這個中年人叫史幾何,為人不錯,跟他關係好得很——甚至在他跑肚拉稀差點拉死的那天,悄悄地攢下小半個窩頭給他。 但是,范雲海決意搏一搏了,他直覺地認為,這次不是圈套,於是他很堅定地站起身走到了門口,遺憾的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得身後風聲大起,緊接著後腦一震,就軟綿綿地躺倒在地上。 在滿腦袋金星亂轉,即將昏迷過去的時候,范雲海還有點不甘心,沒有道理的啊,在我出生的時候,明明是彩霞漫天的…… 陳太忠這次來永泰縣,就沒有多說什麼了,樓宏卿原本還想推薦他去縣委搞個座談,見人家執意要去視察新農村建設,那就只能跟著走了。 還是昨天那條路,走到昨天掉頭處再向前走,還真不是特別好走,路窄不說,路況也不是很好,公路中間還好一點,兩邊確實是坑坑窪窪的,車速起不來。 樓書記還是很不見外地坐在陳太忠車裡,搞得宋穎不得不上了焦縣長的沙漠王——宋處長是很支持陳主任的,但是她也沒膽子坐到兩個正處級領導的後座上去。 約莫到了十點半的時候,路邊出現了一排排的磚窯,雖然距離公路相當遠,但是數量比較多,旁邊還垛著大量稍好的紅磚。 前面的警車有意無意地放慢了速度,陳太忠知道就是這兒了,於是偽作不知地側頭看一眼樓宏卿,笑嘻嘻地發問了,「宏卿書記,這是什麼地方?」 「看起來……像是磚窯?」樓書記沉吟一下,方始回答,聽到這個問題,他已經明白陳主任此來的目的了——這個可能性他是想過的,但是總覺得這個猜測真的不太靠譜。 縣裡存在一些黑磚窯,樓書記是知道的,當然,沒有人敢從正當渠道向縣委書記反應這個問題,但是話說回來,他好歹是縣委書記,身邊從來不缺湊趣兒和嚼舌根的主兒。 樓宏卿不認為自己是個麻木不仁的人,但是沒有人從正當渠道反應,而且那些黑磚窯不但跟一些人的利益掛鉤,也跟縣裡的財政也掛鉤。 別的不說,只說當地的工商所和稅務所能不知道有這種醜惡存在嗎?那不可能不知道,縣裡都知道了,鄉里村裡怎麼能不知道? 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所有人都裝作不知道,而且永泰這邊的磚多得自己都用不了,要往素波拉,素波人肯定也有知道的。 但是,還是那句話——別人不說,我為什麼說? 昨天樓書記和焦縣長碰過頭之後,就有了相關的猜測,不過類似的猜測實在太多了,哪些地區還能沒有點陰暗面呢?實在是數不勝數。 但是現在,猜測被確實了,樓書記也只能無奈地翻一翻眼皮,他覺得自己有點冤枉,真的,他並不知道這裡就是黑磚窯的所在地,他知道的那些,只是傳言。 而且,他也不可能確定那些地方——他真的不可能去落實那些地點,因為他畢竟是永泰縣的黨委書記,傳言只是傳言,他要去落實而不處理,那就是貽人口實了。 陳太忠可不管那些,下了車之後,嘴巴微微一努,跟著趙明博的小警察就順著爐渣路走了過去,這種地方就沒有什麼像樣的路了,爐渣墊過的路,聊勝於無吧。 爐渣路的盡頭,是一個大一點的土墊出的操場,到了這個時候,樓宏卿還存有一點僥倖的心理,他就試圖阻止,「陳主任,這是農村的小作坊,縣裡一直忽略了類似方面的整頓,要不,等我們下個整頓的文件以後,您再來……」 這真的就很委曲求全了,但是陳太忠不為所動,他笑一笑,「我就是想看一看真的新農村建設,農村建設搞得好,我讓省裡面給你們發勳章。」 一邊說,他一邊沖趙明博看一眼,「老趙,隨便派個人,走一走,感受一下永泰的新農村建設。」 這就是派人出來指路了,於是,在深明內裡的主兒的指點下,大家毫不費力地直奔最大的一個黑磚窯而去。 要說這個黑磚窯,還真有一點背景,窯主就是縣建委副主任的小舅子,鄉里上下也打點到位了,不在縣裡,不知道建委副主任的厲害,那可是鄉長鄉支書都要巴結的主兒。 不過,正是因為有背景,人家這磚廠也不怕別人來檢查,這邊早早就得了消息,知道這兩天縣裡不太平,於是就將廠裡的「員工」統統地塞進了地下室。 陳太忠昨天既然敢走,就不怕這樣牽扯,別說這些人只是原地藏了起來,就算被轉移到上谷市,他照樣能揪出來,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還搞的什麼精神文明建設? 走進磚廠內,大家四處走一走,覺得這磚廠搞得不錯,也很有點現代化的氣息,只不過嘛……這人手有點過於少了。 陳太忠作為省文明辦的副主任,自然是有東走西走的權力,他四下走動一下,隨便再開一下天眼,就在廚房面前停下了腳步,「這個廚房……衛生環境不是特別好啊。」 廚房的衛生環境是假的,關鍵是灶旁邊不遠處,草堆底下就有一塊平平的鐵板,不多時,參觀的眾人就發現了這裡的蹊蹺——趙所長在陳主任的暗示下,很不小心地將汽車鑰匙掉在了草堆裡。 於是,這塊鐵板終於得已跟大家見面了,接下來,就是要研究,這鐵板下面到底藏了點什麼內容了。 鐵板很薄,不用鑰匙都打得開,但是到了這個地步,一旁的人也不可能坐視,於是,在十分鐘之內,有人找來鑰匙,打開了鐵板。 鐵板下面就是向下的樓梯,趙明博做慣警察的,帶了一個兵自告奮勇地往下走,地上的眾人面面相覷——嘖,看這樣子,事情要大條? 大家還沒個決斷呢,下面的鐵門轟然打開,下一刻有人驚呼,「**,這裡這麼多人啊?」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嗵」的一聲悶響,又有雜七雜八的聲音傳來,「我x,打死人了。」 「弄住這傢伙,就是他打的,沒錯,就是他……」

2330 拯救農民工兄弟(上) 范雲海被襲擊事件,純屬一個意外,因為類似這樣的臨檢,在磚廠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外面有失蹤人員的家屬受指點找了過來,還有其他廠子過來搞破壞的--任何行業,都存在個競爭問題。 但是磚廠的老闆,能量真的非同一般,大簷帽來了之後,往往就轉身又走了,至於說那些黑戶的哭訴,直接被眾人無視了--在這個地方,你們沒有發言權。 正經是在大簷帽走後,那些想借此脫身甚至討要工錢的主兒,那就慘了,什麼叫秋後算賬?磚窯的大門關起來之後,裡面發生的事情,那就叫秋後算賬。 這次也是一樣,趙明博和同伴在發現大鐵門之後,將門打開,「愕然」地發現,裡面居然關了那麼多的人,然而就在此時,有人認為,這不過是再走一次過場罷了。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襲擊者並不是磚廠安排的打手,因為打手早就被陳主任一開始就鎮住了,沒人敢圍上來。 車隊在公路上停下來的時候,磚廠的人就知道不妙了,昨天晚上知道了最近風聲比較緊,而眼下看來,這風聲似乎就是衝著這裡來的。 那些非法招來的工人,早就被鎖進地下室了,那倒不是很要緊,不過任由人參觀,萬一發現什麼事情,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廠裡就將養的狗放了出來。 要說這廠裡的狗,並不是什麼名犬,就是素波本地的土狗,似乎還夾雜了一點德國黑背的品種,但是這狗性子暴躁,而且個頭很大,每隻都是九十斤以上--九十斤以上的狗,只看那個腦袋,頂得上小牛了。 不說別人,就是趙明博這堂堂的大所長,見到這三隻狗,在走近的時候,也禁不住拽出了隨身攜帶的六四小砸炮--這是出來辦正經事來了,他是帶了槍的。 三隻大狗隔著鐵柵欄門沒命地叫著,躍躍欲試地想衝出來,趙所長情不自禁地看一眼身後的陳主任。 陳太忠正在惱怒中,昨天的一場雨,讓土地變得泥濘了許多,他一路走過來,腳上的皮鞋也見了不少泥點,見老趙回頭,禁不住一皺眉,冷冷地哼一聲,「讓他們打開門,在我跟前,狗也敢咬人?」 有他這一句話,磚廠自然是要開門了--他們不認識趙明博,但卻是知道,這一行人絕對不簡單,要不然昨天晚上,縣城裡也不會傳出這樣的消息。 門內三隻大狗就迫不及待地衝了出來,開門的人也沒當回事,不知道是有意縱容,還是覺得這些狗不會傷人。 但是,他們怎麼想到,是他們想的事兒,外面的人可是不敢怠慢--隔著門兒就看到這三隻狗凶了,誰知道這狗下嘴狠不狠呢? 「咦,回來回來,」磚廠的人還在那裡假巴意思地叫呢,冷不丁見到陳太忠向前兩步,沖那三隻狗冷哼一聲,「給我滾開!」 沒見過大狗的主兒,真的想像不到九十斤的狗能有多大,不過這也是無所謂的事兒了,反正陳主任一聲吼之後,那三隻狗登時就全身一抖,居然就嚇得夾著尾巴癱在了那裡,喉嚨裡傳出呼嚕呼嚕的低聲哀鳴。 這幾隻狗咬慣人了,是極其兇猛的,磚廠的人心裡有數,眼見對方不但能把這狗嚇住,而且還有人果斷地拔槍,心裡就算不甘心,也不敢再存心地去挑釁了。 可是這種情況下,范雲海還是被人打暈了,然而,這也正常,因為總有這樣那樣的人判斷錯形勢,是的,打暈他的是同在一起吃苦受罪的工友。 這位也見識過兩次突擊檢查,但最後那些人,也是被磚廠老闆搞定了,其中一次,一個不肯跟著大家一起投訴的傢伙,居然就因此脫離了苦海,成為了管理人員。 他一直想有樣學樣,眼見現在表明態度的機會來了,說不得暴起一拳,硬生生地將范雲海打暈了過去--天底下的事情,往往總是這麼滑稽。 接下來的事情,自是無須再說了,幾個負責磚窯管理的傢伙見狀,拔腳就溜,而車隊這邊人雖然多,但多是領導幹部,同時還有不少女性,倒也沒誰去阻攔。 同行的其他四個警察紛紛地撲上去,開始控制這些人,不過,還是有那腿腳靈便的,不走大路而是貼牆根四下開溜。 陳太忠沒有上前幫著捉人,眼下警察能將人全部捉住固然好,有漏網之魚就更妙了,是的,他並不認為將這些人全部抓住,就是什麼好主意,除惡不盡的話,他將來才能找到理由再次介入--就像當年張大慶想自首,別人都不願意接受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公路上警笛大作,卻是有三四輛警車呼嘯而至,原來政法委書記林忠東早就安排好了,要分局裡抽調出精兵強將,遠遠地吊著檢查的車隊,一有情況,火速上前支援。 在解救出這個磚廠的三十多名勞工之後,警察們不待領導的吩咐,刷地四下散開,又去別的磚廠了。 趙明博兩人跟了去另一個磚廠,陳太忠見狀,知道那裡又有料,衝著宋穎努一努嘴,示意她跟上去,「注意安全,跟在老趙後面。」 宋處長眼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好半天都沒回過味兒來,耳聽得領導吩咐,略略猶豫一下就跟了上去--前面那麼多警察呢,她怕什麼? 這個時候,范雲海已經被人救醒了過來,其他的勞工見到外面的公路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汽車,院子裡又到處是大腹便便的領導,心知這次是不一樣了,於是七嘴八舌地哭訴了起來。 縣電視台的攝像師還扛著攝像機,將院子裡這些亂七八糟,宣教部莊部長見狀,眉頭微微一皺,走到樓書記身邊,悄悄地一努嘴。 樓宏卿也被現場救出的人驚呆了,這都是些什麼人啊,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不說,個個瘦得皮包骨頭,好像一陣風都能吹倒一般,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這些人身上的臭味--不客氣地素波市區遊蕩的乞丐們,都比他們強出太多太多。 其中有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勞工,半條腿都潰爛了,呲牙咧嘴地坐在那裡,讓人看得真是唏噓不已。 樓書記心情正不好呢,眼見莊部長衝自己使眼色,側頭發現攝像師正不知死活地亂拍著,他臉一沉,張嘴就要呵斥,不過下一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無奈地搖搖頭,輕聲嘀咕一句,「由他們拍吧……到時候你記得把關。」 素波來的兩個記者也是很盡力,劉曉莉拿著紙筆,一邊跟那些可憐的勞工瞭解情況,一邊在刷刷地記錄著,而天南青年報的馮紅霞則是站在林書記身邊,一邊聽著警察們的匯報,一邊也在忙著記錄。 陳太忠則是站在那裡,無所事事地東望望西膿瘡已經被他挑開了,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焦縣長親切地慰問了被解救的農民工兄弟幾句,隨即又指示人給縣醫院打電話,要他們派最好的醫生盡快趕來,同時又組織車輛,要將這些人盡快拉回縣裡治療。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他一邊歎氣搖頭,一邊走到了陳太忠的身邊,眼中噙著亮晶晶的淚花,「陳主任,要不是您這麼一提醒,我們還真的想不到,在陽光底下,藏著這麼巨大和無恥的罪惡。」 陳太忠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動一下,算是個似笑非笑的樣子,他沒有說話,但是眼中嘲弄的味道很濃:這就是你們永泰縣的新農村建設?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不過這裡的信號不是很好,斷斷續續的,然而,他不需要知道這個電話的內容,因為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已經說明問題了--「段衛華」。 「你們忙吧,」他轉身走出院子,向公路上走去,大約十分鐘後,走上了大路,抬手將電話回撥了過去。 段衛華已經得知了這裡的消息,畢竟永泰縣是歸素波管的,他也負有領導責任,所以,段市長做出了兩點指示。 第一,就是妥善地安置好被解救出的農民工兄弟,有病的治病,沒病的養好身體,而且縣裡要撥付給那些人適當的賠償--誰要對這個有異議,拍屁股走人,這沒得商量。 第二,就是他希望陳太忠能跟縣裡好好地坐下談一談,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大家都不願意見到的,但是既然發生了,就要有一個正確的解決問題的態度。 這樣的醜聞一旦被捅出去,足以撼動他素波市長的位置,甚至不排除連累到伍海濱的可能性--黃家願意此時出手的話,伍書記下台簡直就可以是定局了。 素波不能再亂了,這是段衛華的意思,「本來我應該親自過去的,但是現在,這個時機不成熟,等你們有了統一的認識之後,我會過去的。」 「您現在確實不合適過來,」陳太忠認可這一點,但是他也不想主動去就永泰縣的一干領導,「那您指示一下,讓縣裡的同志跟我商量一下吧……回頭可能還要有點事要麻煩您。」

2331 拯救農民工兄弟(下) 陳太忠並不知道,段衛華是如何知道這裡的消息的,很久之後他才瞭解到,樓書記和焦縣長為了應付他可能的刁難,早早地就聯繫好了相應的關係,一旦出現大漏子,馬上向段市長關說--陳主任未必是段市長的人,但是老市長的面子,丫還能不買嗎? 由此可見,陳某人不講理地一次又一次精神文明檢查,真的帶給了永泰縣委縣政府太大的壓力,而事實證明,這些人並不是杞人憂天。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兒可以收手了,陳太忠在公路上四下轉悠,不多時,就見樓書記一臉沉痛地從廠子方向走了過來,「陳主任,這件事,咱們要給廣大人民群眾一個說法,要不然,恐怕人心不穩啊……當然,我承認自己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陳太忠看他一眼,沉默半天才緩緩開口,「除了這些黑磚窯,據我瞭解,永泰縣還存在大量的黑煤窯,估計樓書記也不瞭解吧?」 「……」樓宏卿沉默不語,好半天才低聲發話,「不瞭解,不代表永遠不瞭解,對這些吸血鬼,永泰縣委縣政府只有一個字: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不姑息任何的責任人……我非常感謝陳主任能向我們提供這些寶貴的線索。」 「磚窯還好一點,煤窯……那是要死人的,」陳太忠輕喟一聲,相較查磚窯,查煤窯要難很多,所以他有必要強調一下此事的重要性。 「省文明辦的指示,很重要也很及時,沒有讓我們在錯誤的路上滑得更遠,」樓宏卿點點頭,一臉的肅穆,「我們會堅定不移地執行省裡的指示。」 「希望……能是這樣吧,」陳太忠長歎一口氣,樓書記的態度如此鮮明,又有段衛華的關說,他也沒辦法再堅持下去,「記住,回頭我會過來檢查成果的。」 「我們也會及時向省裡匯報,」樓宏卿回答得爽快,心裡卻是酸澀得要命,我們永泰縣招你惹你了,你是一次又一次地折騰人? 樓書記承認,這幾起事件,永泰人都是犯了錯誤的,但是讓他心裡不忿的是,天底下犯錯誤的人和地方海了去啦,你一個勁兒地揪住我們永泰不放,這太讓人鬧心了。 然而,腹誹歸腹誹,他卻不敢得罪陳太忠,人家現在態度已經好轉了不少,所以他還要繼續擺正態度,「那麼接下來,這個……宣傳的口徑,該怎麼統一一下呢?」 「怎麼宣傳……」陳太忠本來不想談這種話題,可是想一想自己現在也算是在宣傳口上,猶豫一下方始回答,「事情已經發生了,遮著掩著也沒意思,你們縣裡主動一點吧。」 樓宏卿的臉登時就再次皺了起來,毫無疑問,大家都是想捂蓋子的,而眼下陳主任不同意捂蓋子,縣委和縣政府可就太被動了。 不過還好,這不是最糟糕的結果,姓陳的同意縣裡主動一點,那也就是說事情還可以向另一個方向發展,將壞事變成好事,「縣裡會強調省文明辦的現場指示的,這次行動,可以是縣裡自己組織的嗎?」 聽到這話,陳太忠側頭過來看他,一言不發,樓書記也直接迎著對方的眼睛,半步不肯退讓,他已經退無可退了,這一點不能堅持的話,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僵持了差不多有一分鐘之久,樓宏卿輕歎一口氣,沉聲發話,「陳主任,我樓某人說話,從來一個唾沫一個坑,一定會大力宣傳省文明辦的指示的……您還有什麼指示,請直說。」 「記得你自己說的,要大力宣傳,」陳太忠就在這兒等著他呢,一定要敲定這個人情才肯罷手,而且憑良心說,這次解救行動不由永泰縣發起的話,也有點不倫不類。 文明辦是幹什麼的?是宣傳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單位,一個宣傳單位去搞什麼解救,那真是無稽之談,樓書記也正是看明白這一點了,才敢這麼發問。 事情至此,陳主任就可以滿足了,當然,他必然要再強調一下,「過一些時候,市裡可能也要有主要領導來瞭解情況,你知道吧?」 「明白,」樓宏卿點點頭,他隱約猜出來了,省文明辦的馬勉能容忍陳太忠這種接連檢查的行為,怕是也有人家的想法,反正他是領了陳主任好大的人情,幫忙高調宣傳一下省文明辦,那也是正常的了…… 解救行動還在繼續,從上午十一點開始續續地從附近的磚窯中找出兩批人來,領導們都顧不得吃飯,就在現場部署「拯救農民工兄弟」的行動。 經過臨時的民主選舉,樓書記成為該行動小組的總指揮,副總指揮則是由焦縣長和林書記擔當,樓總指揮現場就做出了強調。 我們要遵照省文明辦的指示縣範圍內發起解救行動,一定要像泰山壓頂一般,以拉網的方式調查,體現出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決心來。 現一處,就要查處一處,絕不姑息和縱容,行業範圍也不僅僅限於磚窯,煤窯、石場都要查,甚至連飯店也要查--查非法用工和童工也要查! 「誰不配合,誰消極行動,一旦被發現,那就只有兩個字……讓位!你既然尸位素餐,那麼,就有責任心的同志上吧!」 他這番話是站在攝像機的鏡頭前講的,鏗鏘有力激昂無比,一時間永泰縣大為震動,不過跟著的記者劉曉莉和馮紅霞就有點疑惑了:這稿子該怎麼寫啊? 縣委宣教部的莊部長,現在已經得了機宜,就找到這二位筆桿子,一人塞一張卡過去,不過這二位雖然收過類似的東西,現在卻是不敢伸手--這事兒太大了,能參與報導就是大功一件,又何必犯可能的錯誤呢? 那麼,莊部長就只能實話實說了:經我們跟省文明辦協商,統一了認識,這次行動呢,是縣裡組織的,正好省文明辦的相關領導來檢查,碰上了這種事情。 陳主任認為這跟公德心缺失很有關係,所以,他就做出了重要指示--在新的歷史時期,加大精神文明建設是勢在必行的,是刻不容緩的! 縣裡在下午晚些時候,會召開臨時的常委擴大會議,認真地學習省文明辦的指示精神,同時做出更全面的部署。 「這樣啊,」兩位記者一聽就明白了,馮紅霞還好一點,《天南青年報》的性質就決定了她的報導不能寫得太偏激,可是劉曉莉就有點不滿意。 劉記者現在眼光也高了,她是抱著爆料的心思來的,現在結果搞成了宣傳稿,她不是特別高興,然而,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和原則,不是她一個小記者能堅持的。 所以她就挑毛病,衝著趙明博等人努一努嘴,「我們會堅決服從大局的,不過人家趙所長盯這條線盯得很久了,你們這麼一搞,他的心血……就被白拿走了。」 這線索真要找,永泰縣的警察還不比市區的警察好使?莊部長聽得心裡暗暗苦笑,我們缺的,不過是一個如陳太忠一般能撐腰的領導就是了--你還真當這是姓趙的功勞了? 當然,他心裡可以這麼腹誹,嘴上不能這麼說,於是笑著點點頭,「小劉你的建議很好,我們會強調趙所長的成績的,這也是兩地警方合作行動的典範。」 在不長的時間內,事情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饒是宋穎工作了二十年之久,也禁不住為之咋舌,說不得一轉身就向陳太忠走去,輕聲發問了,「陳主任,這事兒……要不要向主任匯報一下?」 「匯報吧,不過你匯報給你們處長就行了,」陳太忠笑一笑,接著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有些事情不要說得太明白,能表達出意思就行了。」 「這個我知道,」宋處長笑著點點頭,心說你早就憋著勁兒折騰永泰呢,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但是誰又會直接說出來呢?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次行動其實是省文明辦發起,逼得永泰縣左支右絀狼狽不堪,最終不得不重點強調文明辦的領導作用,並高調表示,在接下來的時期要注重精神文明建設。 宋穎在這個清閒衙門呆得太久了,出去調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別人表面重視實則心裡不以為然的神態,她見得太多了,現在親眼見到自家的單位如此揚眉吐氣,心裡也舒坦得很--敷衍式的尊重,和發自內心的敬畏,那是大不相同的。 所以,在向調研處處長匯報經過的時候,她的聲音居然有一點微微的顫抖,那代表了她激動的心情。 她真的有點明白,鳳凰科委為什麼能脫穎而出了,放下電話之後,她情不自禁地低聲嘀咕,「怪不得他能把鳳凰科委搞起來呢……文明辦這也是要,新生了?」 「哈,這傢伙,我就知道他能行的!」馬勉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也是微微一笑,接著又沉吟一陣,方始發話,「等陳主任回來了,讓他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2332 池淺龍幼(上) 陳太忠從永泰回來,就是五點半了,不過今天的事情委實有點大條,而且同行的還有調研處兩個幹部,他還沒回來,整個文明辦就傳得到處都是了。 他一回來,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辦公室,就被馬主任叫了過去,大家見狀,只能上前扯住宋處長和副主任科員梁建琴發問,人云亦云的傳言,總是趕不上當事人親口闡述的可信。 沒人知道馬主任跟陳主任說了些什麼,十分鐘後,華主任接到了馬勉的電話,「通知一下其他領導,來我辦公室開個短會,主要是探討一下,在新的歷史時期,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以及在建設過程中,理論聯繫實際的重要性。」 這是好大的一個題目,居然用一個短會來探討,不過接到通知的領導們,一聽就明白,人家馬老闆是想肯定陳太忠的行為,甚至不排除……有推廣的打算。 這個短會,卻是吸引了所有的文明辦領導來參會,連基本上不參加類似會議的商翠蘭都來了--沒辦法,伍海濱的素波市委直接領導著永泰縣委,她總得將情況打聽清楚了不是? 不出大家的所料,在短會上,馬主任將今天永泰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他甚至強調了一下,正是因為陳主任前一天遭遇暴雨,卻沒有就此放棄檢查工作,所以今天才會適逢其會地趕上這一次永泰縣的大行動。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天上不可能掉下來餡餅,」馬主任聲情並茂地說著,「常聽到某些同志抱怨,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這些抱怨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然而同志們自己捫心問一問……當機會來臨的時候,你們做好迎接機會的準備了嗎?」 要不說這宣教部的領導,那理論水平真的不簡單,眾人眼中原本是陳太忠的有意刁難,活生生地被說成了工作認真負責--反正,諒那永泰縣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在表彰陳主任工作認真負責的同時,馬主任又不無暗示,要大家有樣學樣,若是連這點勢都不會借的話,他也枉為宣教部副部長了。 但是這話還真的沒人敢接茬,開什麼玩笑啊,陳太忠做得到的事情,別人未必做得到,倒是劉愛蘭饒有興致地發問,「陳主任,永泰縣也承認,這不是簡單的刑事案件……你是怎麼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的?」 這個問題,並沒有聽起來的那麼簡單,劉主任表面上問的是思想工作問題,實則更深層次的意思是在問--陳主任你是怎麼樣讓他們承認,這是精神文明建設不夠造成的? 何雨朦在永泰山被人徵用電瓶車,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雖然永泰那邊有幹部因此做了調整,但是這也是官場中常見的事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誰還吃撐著了去瞭解每一件異動的來龍去脈? 所以劉主任有點不能理解,陳主任一手推動此事是很正常的,但是想讓人家往「精神文明建設」的主旨上靠,那難度就要大很多了。 別看你抓了人家現行,但是你的要求也有點過分--兩個文明一起抓,兩手都要硬,這是當前的主旋律。 儘管大家都知道,精神文明建設跟物質文明建設相比,那是扯淡到不能再扯淡了,但是讓永泰縣隱晦地承認在精神文明建設這方面掉了鏈子,真是大不易,這可是違反了主旋律的! 「這個思想工作……其實我們的幹部,絕大部分還是能顧大體、識大局的,」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回答,「關鍵是咱們做宣傳工作的,一定要自己先把精神文明建設工作重視起來,才能更好地感染和說服別的同志,打鐵先要自身硬嘛。」 你小子的私生活,據說就糜爛到一塌糊塗!馬主任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伸出雙手輕輕鼓掌,「好,小陳說得不錯,非常好,是對我剛才話的一個很好補充……首先我們要自己重視這個工作,喜愛自己的工作,才能做出成績,承擔起組織交給我們的重任。」 其他幾位領導相互看看,也微笑著鼓起掌來,這麼一來,大家就算統一了認識,緊接著,馬主任又出聲了,「小陳今天的工作卓有成效,不過,這也離不開大家的支持,這就飯點兒了……請客吧?」 「應該是主任你請的吧?」陳太忠笑著嘀咕一句,心裡卻是微微一凜,他從某些人眼中,並沒有看到真正的欣賞,反倒是隱隱地感受到了那種警惕、甚至是排斥的味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一刻,他居然想到了這樣的話,當然,陳某人皮糙肉厚,是不怕風的,但是他好不容易進入這個角色了,卻也不想讓自己要著手操持的大事毀於一旦。 穿了,他還是太要強了,有些事情不干則已,一幹就有剎不住閘的趨勢,是的,既然決定好好抓一抓精神文明建設了,他就不能容忍失敗。 於是,他保持著臉上的笑容,謹慎地措辭著,「今天我只是適逢其會,跟主任的信任、同志們的支持分不開,不過……我很願意珍惜這段經歷,那麼就我請好了。」 珍惜這段經歷--麻煩心懷妒意的同志們醒一醒,我終歸……是要離去的,吃這些有的沒的飛醋,有意思嗎? 這話多少是起到了一點效果,這毋庸置疑,於是大家就紛紛表示,找個地方隨便吃點就行,關鍵是借這個機會集思廣益,討論一下省文明辦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重點--今天發生在永泰的事情,確實給大家開拓了思路。 眾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以陳太忠的操作方式,確實具備一定的可行性,文明辦只有宣傳和監督的職能,沒有什麼比較得力的制約手段,那麼,單位裡接到什麼舉報之後,到現場抓現行,多少能讓相關部門重視一下。 當然,就算這種操作方式,也不是人人都能採用的,畢竟,在大部分眼裡,文明辦這樣的單位,基本上就是個擺設,誰要真的跑去抓現行,姑且不說危險性什麼的,就說這針對性,也未免太強了一點--犯類似錯誤的,也不止我一家,你宣教部門的人,狗拿耗子地跑過來抓現行,你什麼意思啊你? 不得不說,現在大部分的幹部,思維方式還真是這樣,在這種大氣候下,不是每個人都能搞得定這一套的,陳主任的成功若是真的那麼容易複製--那麼,還輪得到這廝露臉嗎? 不管怎麼說,今天陳太忠的表現,確實是大快人心,晚上的飯局也是簡單而熱烈,在酒桌上,文明辦的領導們暢所欲言,紛紛地出謀劃策。 席間,陳太忠接到一個電話,轉身出去了,不多時他微皺著眉頭走了回來,馬主任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沉吟一下,果斷地開口發問,「小陳,發生什麼事兒了?」 「哦,沒什麼,」陳太忠心不在焉地回答,「巴黎的事情,因為那邊配合北京申奧的力度比較大,所以有點壓力,讓我向領導們反應一下……」 滿桌登時寂靜無聲,這個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這個過來掛職的副主任,搞的可並不僅僅是精神文明建設,人家搞物質文明建設也很有一套呢,這不……人都到了文明辦了,還被巴黎的電話追了過來? 而且你看看人家操的都是什麼心啊……北京申奧!這一桌子都是文明辦的領導,平日裡大家也都覺得自己不含糊,但是大家最引以為傲的,也不過是省級機關的名頭,誰還能像陳主任一般,積極地參與北京申奧呢? 「主任,我有個建議,」一個聲音,突然地打破了這份寂靜,卻是副主任康樓電發言了,「陳主任的話提醒了我,咱們可以搞個活動,積極配合北京的申奧,這也是咱們地方對中央決策的支持,比如說……像全民健身運動?」 「好建議!」副主任洪濤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聲,順便瞟主任一眼,果不其然,馬主任也在微微點頭,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附和--沒錯,這活動應該屬於精神文明建設範疇的。 這可是文明辦本土勢力的建議,證明大家心裡也都是心繫祖國的,不能讓陳太忠這外來勢力專美於前,否則文明辦裡的老人們該如何自處? 「嗯,這個建議可以考慮,」馬勉笑瞇瞇地點點頭,卻是又情不自禁地瞥了陳太忠一眼,心說此事的可操作性極強,也不虞其他人使壞,但是……最好還是能跟小陳先交換一下意見,以保證政治上的絕對正確。

2333 池淺龍幼(下) 陳太忠也認可這個建議,不過他接到的消息,是法國人行事很有點不擇手段,心說咱在中國跳跳繩、打打太極玩個長跑啥的,真的沒啥太大的意思,法國人感覺不到啊。 要打臉,那就要抽到最狠的地方,那麼,能最直接揭露表現法國人做事不擇手段的宣傳手段,有哪些呢? 想了半天,他還是想不出什麼好的點子來,總不能媒體上直接攻擊吧?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做得說不得的,更別說這還是涉及到了國家關係…… 他正不動聲色地沉思著,猛地發現有什麼不對,抬眼一看,登時愕然,合著一桌子人的眼睛,齊齊地盯著自己,「嗯……怎麼?」 你小子想什麼呢,怎麼一直不接我的話?馬勉見他迷迷糊糊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微微地一笑,「陳主任,你對這個申奧比較熟悉,以你的看法,這次北京的希望大不大?」 「這次啊,一定能拿下來,百分之百的,」陳太忠很堅決地點點頭,本書一開始就說了,這是他保留的為數不多的上一世的記憶,北京絕對能申奧成功。 聽到他說得如此肯定,在座的其他領導相互看一看,心中情不自禁都生出些許的駭然來:這傢伙當著這麼多領導和同事,居然敢這麼肯定地說出這話,你難道不知道,官場裡從不興把話講滿嗎? 當然,沒人會認為這傢伙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那麼,這麼肯定的回答,就只代表了一個意思,年輕的副主任必然掌握著某種隱秘的渠道,能弄到一些大家不清楚的消息。 可是,在座的都是省裡的幹部了,誰還差一點消息渠道?一時間,酒桌上居然出現了短暫的冷場,而這一份突來的寂靜,卻越發地反襯出某人下意識間說出的話的威力。 見到旁人跟自已一樣地愕然,副主任洪濤禁不住輕咳一聲,出聲發問,「太忠,這消息……真的確定嗎?」 「沒到那一天呢,誰敢說確定?」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他也發現,自己的回答有點過於肯定了,說不得就要略略掩飾一下,「比上次兩千年申奧的把握,要大很多。」 這話就說得有餘地了,但是已經太晚了,誰還看不出來,剛才陳某人是在思緒恍惚之下的下意識回答?現在嘛,不過是彌補漏洞罷了。 「感謝陳主任給大家帶來這麼好的消息,」康樓電笑著點點頭,主動端起了酒杯,「我有個建議,提前為申奧成功喝一下……」 聽到小陳插手的都是北京申奧的事情,他已經無心再去嫉妒什麼了,人和人真的沒法比的,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玩,是的,小陳注定只是文明辦的過客,這一池水實在太小了,放不下如許的人物。 接下來,大家開始了另一個話題,該組織一些什麼樣的活動來配合北京申奧,不得不說,有些人哪怕是副職,也具備了左右酒桌上話題的能力…… 經貿委人事教育處的副處長張麟,最近有點苦惱,他聽董瑜亮處長說,省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對自己的家庭糾葛異常不滿,要自己盡快改善跟家人的關係,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董處長還說了,那陳太忠是他黨校青干班的同學,如若沒有這一層關係,人家怕是招呼都不打就下手了--你別以為省文明辦是嚇唬人用的,陳主任可不是一般人! 張處長也承認,自己沒怎麼招呼過母親,可是……可是不管是哪個處級幹部,誰願意有個被人掛過破鞋游過街的母親? 而且老太太話還多,一點不想著自己是判給父親養的,找自己贍養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還要自己幫那個基本不怎麼來往的妹妹……我跟我那個妹妹五六歲就分開了,有兄妹感情在嗎? 更何況,張麟的愛人跟老太太關係也不好,婆媳關係自古以來就是家庭關係裡的重災區,現在就連張處長的兒子,都被他愛人挑唆得不認這個奶奶了。 所以,他拒絕贍養母親,也拒絕幫助自己的妹妹,「張鳳會幹什麼,她能幹得了什麼?你知道不知道,我現在身為領導幹部,要起到帶頭作用?廳裡多少人看著我呢。」 這個理由,其實是很強大的,領導幹部不能以權謀私,這話走到哪兒都說得過去,也正是因為如此,別人不能公開指責他什麼,大不了也就是私下說張處有點涼薄。 可是,董瑜亮的警告,張麟也不敢忽視,董處長年紀比他輕,級別比他高,將來的發展也看好,可就算是這樣的幹部,都忌憚陳太忠忌憚得要命。 是的,張處長從董瑜亮的話裡,聽出了一些東西--「張處,我這也是為你好,本來他是要直接找你的,我好說歹說,人家讓你自己主動改善一下,他不可能一直給我面子。」 鬧心……為了那套閒置的房子,他昨天又跟自己的愛人吵了一架。 張麟的母親是有退休金的,無非是眼下沒個住處,然而他的愛人堅決不肯把這套房子借出去讓老人養老,「她住進來不要緊,水電咱們出了也無所謂……可是她這麼大年紀了,有個頭疼腦熱的,你去照顧她還是我去照顧她?」 其實,我處裡的小年輕多了,隨便指派倆人還不正常?張處長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年輕時的風評不好啊…… 他正糾結呢,門被推開了,董瑜亮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也不說什麼,只是笑瞇瞇地將報紙往桌上一放,「張處,這上面有些報導挺有意思的,你可以看一看。」 「《天南青年報》?對了,董處長,我……」看到這張報紙,張麟有點迷糊,不過想到自己正糾結的事情,才待抬頭再問一問,卻見董處長已經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這能有什麼消息?」他哼一聲,隨手拿起了報紙,當然,他們這個級別的幹部,很少幹那些毫無疑義的事情,於是他沉吟一下,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這一看,他就發現問題了,天南青年報第二版的本省時事上,一篇報導觸目驚心,《永泰縣驚現黑磚窯,縣委書記縣長雙雙蒞臨現場組織拯救》。 這是主標題,然而在主標題之後,還有個副標題--《省文明辦:新的歷史時期,加大精神文明建設力度刻不容緩》。 一看這標題,張麟就是渾身一震,接著往下一看,果不其然,他從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陳太忠! 「省精神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所帶領的檢查小組,正在永泰縣檢查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也在同一時刻趕赴現場,在拯救現場,陳主任強調……」 董讓我看這文章,必定有其深意啊……張麟一字一句地將一篇文章細細看完,坐在那裡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重重一拍桌子,順手拿起了電話,「老劉吧,我記得上次喝酒的時候,你說你跟永泰警察局一個副局長關係不錯?」 「果然如此……」二十分鐘後,張處長歎口氣,又放下電話,那個副局長說得語焉不詳,但是他腦中早就有了猜測,自是不難判斷出,陳太忠在這次事件中,起到的作用,遠遠不止是「及時趕赴現場並做出重要指示」那麼簡單。 那就只能認了,他重重地歎口氣,其實,他這個副處長的位子,也不是那麼好坐的,上一次報導他事母不孝的,可是《天南商報》--這份報紙是掛在省經貿委名下的! 當然,記者在報道中,隱去了省經貿委的字樣,只是說「某省級機關副處級幹部張某」,-本文轉自書書網-httpn/shu/3375/l-但是誰又知道,背後是不是有人在使壞水兒呢? 張麟沒有去找天南商報的麻煩,那還不夠人笑話的呢,而且他也沒那個膽子--聽說那是蔣省長很欣賞的報紙,連廳裡老大,現在都不敢對那報紙吆三喝四了。 於是,他站起身向辦公室外走去,他要去找董瑜亮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把陳太忠約出來坐一坐…… 「這種不孝順的人,我見他幹什麼?」陳太忠接到董瑜亮的電話之後,斷然地拒絕了,「讓他趕緊改正錯誤啊,要是老太太再給宣教部寫信,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還忙呢,回頭有空了,找你喝酒。」 陳太忠這話倒也不是虛詞,他確實在忙--忙著趕往永泰,沒辦法,段衛華今天早上,「驚聞」永泰發生如此重大事件,臨時改變日程,驅車趕往永泰,省文明辦副主任陳某某,被段市長點名要求陪同。 接電話的時候,他就坐在段衛華的奧迪車裡,他自己的奧迪車,卻是被市zf一名司機在開著,段市長跟他有話要說。 「太忠啊,永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縣委和縣zf是有責任的,但是他們改正錯誤的決心很堅決,反應速度也很快……還是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 「嘖,其實事態發展到這一步,跟這幫官老爺們不作為的官僚習氣,很有關係,」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老市長,「黑磚窯、黑煤窯……觸目驚心吶。」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見,」段市長點點頭,臉上又出現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雍容的笑容,「想從你老市長這兒弄點什麼?」 「我就知道,老市長最體貼我了,」陳太忠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

2334 任重道遠(上) 陳太忠是賣自家老市長的面子,但是同時,他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第一個訴求,就是希望素波市能藉著這次黑磚窯事件,掀起一個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當然,省文明辦就算不是發起方,也必然要濃墨重彩地參與。 「太忠你覺得這麼搞……合適嗎?」段衛華聽得眉頭一皺,緩緩說道,「我不排斥這個活動,而且,也認為狠抓精神文明建設很有必要,但是這件事情本身……是個醜聞。」 這是毫無疑問的,樓宏卿焦天地等縣領導,也是寧可捂蓋子,實在拗不過陳主任,才發起了拯救行動,試圖將壞事變成好事。 變成好事了嗎?目前看起來是如此,但若是真有人想在此事上做文章的話,那還是壞事,為什麼?因為這是永泰土生土長的事情,而不是流竄作案所致--你們縣委縣政府現在知道拯救了,早幹什麼去了? 所以,段市長不欲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見小陳只笑不說話,他又歎口氣,「要不,等這一陣風頭過了,我再搞個活動……我說,伍海濱的愛人,也不能同意你這麼搞吧?」 「她還真同意了,真的……起碼沒反對,」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個建議不是我提出來的,是別人提出來的。」 他這是實話,昨天晚上在酒桌上,洪濤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大家紛紛去看商翠蘭的表情,馬勉還專門問了她一句,結果商巡視員回答說,「大家覺得有必要,就去辦好了,兩個文明一起抓,兩手都要硬……這個活動符合政策。」 洪主任肯定跟商翠蘭不對付!這是當時陳太忠的第一感覺,想到這小小的文明辦裡還有這麼多勾心鬥角,他也有點頭大。 在鳳凰科委和駐歐辦呆過之後,他已經習慣了本單位的人擰成一股繩,同心協力開展工作了,招商辦或者特殊一點,但是那裡更多時候,似乎是展示個人魅力的舞台。 「不是你提的建議?」段衛華看他一眼,又笑了起來,「那人家就沒壓力,你信不信,要是你提的建議,伍海濱的愛人肯定不會答應?」 「我的名聲……不至於那麼壞吧?」陳太忠哈地一聲笑出了聲,其實說者和聽者都知道,這跟陳某人的名聲無關,關鍵的是,伍書記對某人的破壞力,知之甚祥! 哪怕是神經再大條的領導,前後兩任搭子都栽在同一個人手裡,而且第三個搭子還是此人的熟人,這領導還敢忽視那個人嗎? 「這件事情,你讓我考慮一下,」段衛華真不想就這麼答應下來,憑良心講,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很貼近民眾的,但是這件事……關礙甚大,素波市再也亂不起了啊。 然而到那些獲救的農民兄弟的慘樣,尤其是其中有一個被狗咬傷腿部,一個被燙傷半邊身子的農民工時,段市長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樓宏卿,焦天地……組織上把永泰縣交給你們,你們就治理成這個樣子?你們的父母官,就是這麼當的?」 段市長在鳳凰市的時候,就是出名的好脾氣,來了素波也一樣,眼見他氣成這個樣子,別說樓書記和焦縣長了,就連陳太忠都有點傻眼,衛華市長你……入戲太深了吧? 他們想的還真是錯了,段衛華可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包括縱容他弟弟段衛民好色什麼的,但是他一向注意基層群眾的感受,在部隊裡干政工的時候,也是號稱「愛兵如子」,轉業後這習慣就帶到了地方上。 別的不說,只說前一段時間丁小寧跟他談收購素紡的事情,他都要著緊素紡工人的遭遇,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工人們的艱辛,只衝著這一點,就可見一斑。 當然,這對陳太忠來說是好事,有了這番觸動,想來再在素波搞精神文明建設,就比較好做工作了,不過,老段都說了,這種事怎麼也要跟大家溝通一下,他不易催得太狠。 將一干農民工看到最後,陳太忠猛地發現,有一個瘦骨嶙峋的可憐人,居然戴著手銬,段衛華也大為驚訝,結果一問才知道,合著這位,就是將范雲海打暈的主兒。 段市長聽明白裡面的因果之後,真的是哭笑不得,於是側頭看一眼旁邊的樓宏卿,「照這麼說,這個人該怎麼處理?」 「按打架鬥毆處理吧,」樓書記小心地看著市長大人,「行政拘留……交罰金他是交不起了,您看這麼處理,合適嗎?」 「這點小事就不用問我了,」段衛華搖搖頭歎口氣,他更關心別的,「那些喪盡天良的黑心老闆和幫兇都抓到沒有?還有他們身後的保護傘……都挖出來沒有?」 「目前涉案的人員,已經抓獲了三十餘名,在逃的有十餘名,」樓宏卿規規矩矩地匯報,「保護傘這些……目前基本確定的,有八名基層幹部……關鍵是縣裡現在,還在拉網調查其他可能非法用工的企業。」 「我身為素波市長,愧對這些農民工兄弟啊,」段衛華長歎一聲,轉身向門外走去,「不走了,就在永泰等著,看你們永泰縣委縣政府,能給我交出個什麼樣的答案來。」 「衛華市長,」陳太忠後腳就追了過去,「您愛民如子,很值得我敬佩,但是我在素波還有事兒啊,小陳我能不能……先走一步?」 「你在素波……還有事兒?」段衛華本來正一腔怒火呢,聽到這話,也禁不住嚇一跳,「有些什麼事兒,能不能跟老市長?」 「文明辦打算搞一些活動,支持北京申奧,我要回去做個方案,」陳太忠的謊話,那是張嘴就來,事實上他只是不想再在永泰浪費時間了。 老段這人是不錯,但還是有點教條主義了--現在這事兒都捅到媒體上了,今天連素波日報和天南日報的人都來了,你在這兒呆著不呆著,真的無關大局了。 其實,這是一個做事的態度問題,陳某人明白這個,哪怕單純從宣傳的角度上考慮,老段也很有必要留下,但是……哥們兒就不用作陪了吧? 「文明辦不是對這起事件很重視嗎?」段衛華眉頭一皺,歎口氣搖搖頭,「太忠,我心情不好,陪我在這兒待一會兒吧。」 素波市的大市長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很抬愛陳某人了,當然,這是段市長見到農民工兄弟受苦,一時真情流露,別人也不能說什麼,不過在場的樓書記和焦縣長看在眼裡,也是感慨不已:這陳主任確實厲害,連段市長都要拉著他聊天,真真是天之驕子左右逢源啊。 待了一陣之後,陳太忠實在覺得有點無所事事,就想起來他要說的第二點了,「衛華市長,我們文明辦沒有個執行部門,辦起事來也有點費勁。」 「本來就是宣教部的,你要什麼執行部門,輿論陣地是緊跟黨的政策走的,執行力還差嗎?」段衛華的心情平復了一些,就有心情指摘他的措辭了,「難道你還想弄個暴力機關?」 「暴力機關我是不敢想,」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我還真的是想搞個暴力部門,不過這顯然不現實,「不過,一想到那麼有多部門,為物質文明建設保駕護航,唉……就覺得我們這精神文明建設,是後娘養的。」 「精神……是偷不走的,」段衛華笑瞇瞇地指一指自己的腦袋,意思是說那是腦子裡的東西,「而物質,是可以被偷走、被破壞的,兩個文明一樣重要,但是兩個文明的性質不同……老話都說了『千軍可奪帥,匹夫之志不可奪』,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物質文明容易建設,那是可以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用GDP用台班費就能考校的,」陳太忠一聽這話,可真的有點不服氣,「精神文明建設可不一樣……道德缺失、政府公信力喪失之後,想要挽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嗎?」 「你這話有嚴重的偏失之處,不過我不跟你叫真,」段衛華一聽小陳如是說,嘴角抽*動一下,算是一個冷笑,旋即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只要是我們的黨認定的方向,是黨想做的事情……沒有辦不到的。」 「但是……我要搞的精神文明建設,現在就沒有執行機構來保障,」陳太忠還他一個冷笑,「老市長你給我舉個例子,哪個機關和單位能保障?」 「精神文明建設,根本就不是一個部門、一個單位的事情,」段衛華氣得聲音也大了起來,往日的雍容終於不見了,「太忠你清醒一點,這是各部委聯合執法才能達到的效果,文明辦……一個文明辦就能擔當起一個文明的建設了?」 「但是除了我們文明辦,我就不知道還有哪個部門是負責精神文明的建設,」陳太忠不服氣地反駁,「老市長你見多識廣,給我舉個例子吧?」 「我……」段衛華還想駁斥他,但是話到嘴邊,死活是無法開口,沒錯,相比物質文明建設,精神文明建設真的就是後娘養的,這是時下不爭的事實。 不過,下一刻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多年的政工幹部,那真不是白當的,他微微一笑,「太忠,這黑心老闆都會用的招數,你別告訴我,你做不到吧?」

2335 任重道遠(下) 「黑心老闆會用的招數,我自然也會用,」陳太忠一邊開著他的奧迪車,一邊悻悻地嘀咕著,剛才接到通知,省委委員、常委、素波市市委書記伍海濱也要來永泰,他覺得自己再呆下去沒什麼意思了,於是站起身告辭。 這種情況,段衛華也不好再拉著他不放了,官場裡原本就講究個「王不見王」,一旦雙方能做主的主兒碰面,萬一起了什麼糾葛,真的就不容易有挽回的餘地了。 就像陳太忠當年被省紀檢委弄走之後,住進了醫院,蒙藝雖然也想早點去探望,卻是不合適去,因為那樣就要面臨跟蔡莉面對面的碰撞。 現在的情況也是類似,雖然省文明辦做主的是宣教部副部長馬勉,但那只是屬於官場排序的問題,論起實際能力來,陳太忠一點都不比馬勉好對付,又是主抓此事的人,撞上伍海濱,萬一有個磕絆啥的,容易讓事態失控。 段衛華也認可陳太忠的說法,就放他走了,反正文明辦這次來了並不止一個人,還是前兩天的檢查班子,不但宋穎和梁建琴都跟著來了,劉曉莉和馮紅霞做後續報導的也來了。 跟陳太忠一起離開的,還有宋處長,按說她該留下的,不過這人什麼都好,就是不願意長時間離開家,陳主任暗暗琢磨,下次出去,還是帶那個喜歡四處亂跑的柳處長好了。 他是開著自己的奧迪車離開的,不過永泰縣也不敢怠慢了陳主任,派了一輛警用摩托開道--其他的警力不是在破案,就是在拱衛段市長。 陳太忠開著車,一邊信口跟宋穎聊著,一邊琢磨著段衛華對自己的暗示--學習那些黑心老闆嗎?不過就是把農民工裡的敗類變成管理者罷了。 段市長是針對他想要搞個執行機構的想法,做出如此建議的,那麼其用意就很明顯了,你找個不怎麼聽話的單位,教育上兩次,以後用起他們來,可不就方便了? 不管是哪個文明辦,都沒有自己的執行機構,這是現行體制內的規則,想要貿然改變,難度真的很大,不過這世上從不缺變通手段,段市長這建議就提得恰到好處。 他正悠然地開著車呢,就見前面道旁猛地躥出一個人來,那警用摩托沒防到這一下,為了不撞住人,猛地一拐把,整個摩托打著橫就飄向了前方,幸虧開車的警察技術過硬,那摩托車來了一個七百二十度的大轉身,終於沒有摔倒。 「你找死啊?」警察真的是嚇得不輕,他的摩托時速都接近八十公里了,要不是技術過硬,今天半條命就得撂在這兒了,他支起摩托車,擼胳膊挽袖子就走過來了。 陳太忠也是點一下剎車之後,打一把方向的同時,又一腳踩到底,才將車橫著停住了,當然,他剎車這麼謹慎,是為了考慮宋穎的感受--宋處長身體不是很好,還暈車。 可饒是這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宋穎,整個身子也被帶得向前一栽,屁股都離開了座位,要不是手向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她的腦袋就要撞上車前窗了,饒是如此,她的膀子也重重地撞到了車門上。 警察走上前,恨不得就動手打人,不成想路邊又躥過幾個人來,跪在馬路上,就衝著奧迪車砰砰地磕頭,「天大的冤枉啊……求領導給我們做主!」 這一下,警察也傻了,好半天才冷哼一聲,「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嗎?我拉著警報呢……說實話,撞死你都白撞!」 宋穎揉著膀子,正要張嘴抱怨,猛地見到發生如此的變故,一時也怔住了,倒是陳太忠反應不慢,微微一愣之後,拉開車門就走下了車。 「陳主任,您趕緊上車,」開摩托的警察見狀,忙不迭地把他往車上推,這位並不是交警,而是刑警出身,有保護領導的經驗,「有什麼事兒,您隔著車窗戶瞭解,下車來不安全,有些人做事兒太不擇手段!」 「我倒要他們有多不擇手段,」陳太忠哼一聲,抬手將對方的力道卸掉,逕自走上前,「這終究是在中國,是領導下的……你要相信,從來都是邪不勝正。」 自打決定好好地抓一抓精神文明建設之後,他的心態就有了微妙的變化,以前在鳳凰,農民工跪著要他幫著討薪,他差一點動手打人,但是現在則不同了,他有了做領導的擔當。 事實上,他也很好奇,後面幾個人也就罷了,第一個人敢冒著生命危險攔他的車--沒錯,就是生命危險,對摩托和奧迪車來說是很危險,但是攔車的人更危險。 這得有多大冤屈啊? 也沒有多大的冤屈,一條人命而已,攔車的是兩家人,其中一家有個女兒,在永泰的一家賓館上班,兩個月前,好端端地從賓館樓上跳下來摔死了。 賓館說女孩兒這兩天情緒不好,自殺嘛,跟我們無關的,不過他們願意賠償五千塊錢,算是出於人道主義的緣故,適當地表示一下心意。 這一家肯定不幹,而同時,這女孩兒有個男朋友,兩人關係好得很,都說到今年晚些時候要嫁娶了--女孩兒年紀並不大,也就十八歲,不過縣城這些地方人結婚早。 痛失女朋友的男孩兒肯定也不幹,於是糾集了幾個朋友去討說法,結果被賓館的保安捉住了一頓痛打,然後直接扭送警察機關。 由於在打鬥中,他們砸壞了賓館大廳的不少東西,男孩兒直接被送進看守所去了,現在都沒放出來,案子也沒定性,就是問這兩家……你們接受不接受關於那個女孩兒的死法?不接受我就不定性,不信耗不死你! 剛才躥出來攔車的,就是男孩兒的母親,陳太忠看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女人,她花白的頭髮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站起來好好說話,再跪著我就走了。」 七八個人紛紛站了起來,陳太忠男孩兒母親滿是皺紋的臉,「你多大了?」 「今年就三十八了……虛歲,」女人才一張嘴,眼淚就流了下來,雙腿一軟,就又要向下跪,「您是省裡的領導,要給我們做主啊。」 「給我站起來!」陳太忠眼睛一瞪,冷喝一聲--當然,這並不代表他生氣了,陳主任真生氣的時候,都是面帶笑容的。 女人可不知道這一套,吃他這麼一喝,忙不迭伸手扶一扶身邊的人,這時,陳太忠的目光已經轉移到另一個男人身上了,這男人是女孩兒的父親,「你有什麼證據表示……你的女兒不是自殺?」 「她今年年根兒,就要結婚了!」男人哽咽著回答,「日子過得好好的,她為什麼會想不開自殺?她肯定是受人欺負了!」 「你不會上訪去嗎?」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宋穎就開口了,這種事兒還真的不是精神文明辦能管的,這是涉及了死人的事情,「這歸信訪辦管。」 「我上了啊,人家不管!」男人一邊回答,一邊指一指身邊的人,「我們都去過了,縣裡不管,去了市裡,市裡就讓縣裡來接我們……」 陳太忠歎口氣,側頭看一眼身邊的警察,「我說……這個案子你知道嗎?」 「永華賓館的案子吧?」警察問一句之後,看到對方點頭,才苦笑一聲,「那女孩兒確實是摔死的,屍檢結果也沒什麼異常,由於家屬阻撓,所以就強行火化了……」 「誰知道有沒有什麼異常?她的衣服可是破了!」男人憤怒地喊了起來,並且試圖上前推搡那警察,「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是一夥的……」 「你給我閉嘴!」陳太忠瞪他一眼,「要是你自己覺得能處理了,那我走了……」 見到男人悻悻地退後,他才又看警察一眼,不動聲色地發問了,「你確定沒有什麼異常?」 「就是沒有什麼異常,」警察也很苦惱,不過,想一想面前這位,是樓書記和焦縣長都要頭大的主兒,他也不敢把話說死,「我不是法醫,不過局裡同事都那麼說。」 「你說謊!」旁邊幾個人齊齊地叫了起來。 「給我閉嘴!」陳太忠氣得大吼一聲,他扭頭沖這幾個人指一指,事實上,陳某人並不是一個性子和善的主兒,他願意幫忙,但是他不能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自己,「你們給我聽好了,不經我允許,誰敢再說一個字兒,我就撒手不管了!」 眾人登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吱聲,他這才又問那警察一句,「既然屍檢沒有問題,你們為什麼又要著急火化?」 「冷櫃也要錢的嘛,」警察越發地苦惱了,一張臉擠做一團,猶豫一下又發話了,「他們不接受專業鑒定……這官司耗下去,就是無底洞了,基層工作難做啊。」 旁邊的人張張嘴,又想說話,吃陳太忠一眼瞪過來,終於是閉嘴了,直到人家問為什麼不接受專業鑒定,這邊才委委屈屈地回答,「我們就是想讓市裡再鑒定一下。」 「扯淡,是嫌五千塊錢少吧?」一邊有人搭腔,卻是一個騎摩托的年輕人,見到這裡圍做一堆,停下車來看熱鬧,他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給你五萬試一試?」 「你放屁,我寧可自己出五萬來抓真兇,」男人被這話說得大怒,「我是沒錢,我可以賣腎吧?我可以賣眼珠子吧?」 「把他給我銬起來,」陳太忠一指那年輕人,他被這層出不窮的插話搞得惱怒不已,「就銬到他摩托車上,曬他一天……不明是非就亂插嘴,心裡還這麼陰暗。」 「得,我走還不行嗎?」年輕人一捏離合,就掛上了檔,不過陳主任現在火氣大發了,上前一把抓住摩托車後座,就將後輪拎得離了地,「想走?晚了!讓大太陽給你上一堂精神文明教育課……」 見他這麼霸道,這些人終於就規矩了起來,合著死者家屬也沒有女孩兒是被害死的證據,但是他們也強調,不是為了賠償的問題,他們就要一個真相。 而警方也有警方的苦衷--我已經把真相告訴你了啊,你要市裡再鑒定,就得再鑒定啊?那市裡鑒定完,你還要去省裡鑒定……我們該不該陪著? 當然,引發爭議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永華賓館的老闆,跟縣裡的一些領導關係不錯,在永泰山旅遊區還有二十輛電瓶車,是在其名下,在永泰也算得上個呼風喚雨的主兒了。 反正一句話,他們信不過永泰縣政府,市裡也未必可靠,倒是省裡領導,他們還覺得靠譜一點兒。 「這就是政府公信力喪失帶來的惡果啊,」陳太忠長歎一聲,扭頭看向宋穎,這個案子他並不是很清楚,而且也不歸他管,但是撇開真相到底是如何不談,只說他所瞭解到的內容,就讓他感慨不已,「下面工作作風又粗暴,大家都不信警察,信直覺了。」 「唉,」宋處長也跟著歎口氣,無奈地搖一搖頭,「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啊。」 「陳主任,你得給我們做主啊,」這群人一見這姓陳的主任居然說起了精神文明建設,就懷疑此人要撒手了,男孩兒的母親又跪下了,其他人也紛紛下跪。 問題是這事兒我管起來,確實撓頭啊,陳太忠這次連阻攔人家的興趣都沒有了,他正站在那裡琢磨呢,只聽得前方警笛聲由遠而近傳來,一支車隊從遠方風馳電掣一般駛來。 遠遠地,那支車隊就看到了這裡的異常:一輛警用摩托、一輛奧迪還有跪了一地的人,一個年輕人被銬在路邊的摩托車上……

2336 路遇伍海濱(上) 伍海濱今天的心情,實在不能說好,永泰的事情,已經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而他的夫人商翠蘭向他證實:陳太忠打算在精神文明建設上,做一篇大大的文章。 這傢伙是走到哪兒,事情惹到哪兒,伍書記對這個年輕人也有點頭疼,不過好的一點是:他的愛人就在文明辦工作,他就能及時得到一些消息,而段衛華又是那傢伙的老市長,素波應該不會出現太為難的事情。 像永泰發生的事情,便是如此,伍海濱非常清楚,若不是段衛華出面協調,事情早就糟糕到不可收拾了--永泰縣長焦天地,是伍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想知道點內幕真的太簡單了。 今天一大早,段衛華就過來了,伍書記上午有些活動,忙完之後才往永泰趕--他已經跟永泰縣吩咐了,不用迎接,你們招呼好段市長。 這走到半路,猛地發現公路上有情況,伍海濱哼一聲,心說這永泰縣怎麼到處都是古里古怪的,於是微微一努嘴,「停一下,看怎麼回事?」 這也是永泰最近風雨飄搖得很,他才會如此吩咐,要是擱在往常,他通常是不會停車的,更多是要車隊裡分離出人,前去瞭解--至於說原因,正是那位警察勸陳太忠的話,這年頭有些人做事,不擇手段得很,身為省委常委,他要對黨的形象負責。 他的車一減速,前後的車就都減速了,伍書記的秘書莫驕跳下車,跟著兩個辦事員和兩個警察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陳太忠是何等的眼力?在車隊距離尚遠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是伍海濱來了,他沒近距離接觸過伍海濱,但是電視上也不是見過一次兩次了。 要說他以前對伍海濱沒任何喜惡感受的話,現在他對老伍就有點不滿了,素波好歹也是堂堂一省會呢被你姓伍的治理成什麼樣子了?比鳳凰市還不如呢。 在鳳凰市,只要被欺負的人報出我的名號,再不講理的主兒,也得琢磨著要以德服人,至不濟也得先打聽清楚--要不然就輪到哥們兒以德服人了。 等到五六個人走到面前,打著官腔一問,陳太忠覺得有點可笑,「你問怎麼回事兒……我要是告訴你是怎麼回事兒,就是你來處理?」 「你這是什麼態度……」一個穿了制服的警察眉頭一皺,聲色俱厲地發話了,這年頭就是這樣,越是小人物越愛擺排場,似乎不如此就體現不出身後領導的威嚴來。 不過,沒等他繼續說,莫秘書的眉頭就是微微一皺,打斷了他的話,「我好像見過你,你是……你是陳太忠吧?」 「是我啊,」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衝著地上跪著的人一努嘴,「這些人是攔路喊冤的,把我認成什麼大領導了,呵呵,他們也不想一想,我就這孤零零一輛車,怎麼可能是大領導呢,我這還真冤得慌……這位領導,你是哪個部門的?」 「攔路喊冤?」莫驕的瞳孔就是微微一縮,做為伍書記的秘書,他非常清楚這種事兒的性質,一時還真有點頭大,但是他還真不敢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走了。 秘書是為領導服務的,是傳聲筒也是耳目,領導要知道某件事的詳情,那他就必須得瞭解清楚,更何況他也知道,目前在永泰搞風搞雨的,就是面前這個文明辦副主任。 這麼想著,他的語氣就客氣了很多,「我是素波市委的,到底是些什麼事兒啊,陳主任你能不能跟我講一下?」 講一下那很簡單,陳太忠的語言能力還是很強的,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我正頭疼呢,我們文明辦不負責這事兒啊,正好你是市委的,也省得我幫你們背雷,這幾個人想攔的沒準是伍書記呢。」 我就是伍書記的秘書!莫驕沒好氣地瞪他一樣,他才不相信,這傢伙看不出伍書記的車隊來,不過跪了一地的人,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表明身份的好,於是接下來,他沖那個被銬在摩托車上的傢伙努一努嘴,「那個……跟你有關沒有?」 伍海濱等了好一陣,甚至他都認出來那個高大的年輕人是陳太忠了--省委常委身邊明眼人無數,這時莫驕方始回轉。 「是攔路喊冤的偶然事件……他認為是政府公信力喪失的結果嗎?」伍書記沉吟半天,終於微微一笑,「你聯繫一下焦天地,讓他把這件事情落實到實處。」 莫秘書也是玲瓏剔透的人兒,他知道自家老闆對陳太忠的忌憚,甚至他都猜出來了,老闆想將此事落實,不過是不想讓陳太忠在此事上大做文章罷了。 沒錯,這事兒聽起來似乎有點丟人,但實情確實如此,姓陳的收拾人的手段實在太多了,眼下看起來只是一個攔路喊冤,但是誰又能保證,此事真的是偶然事件呢? 伍海濱有點發憷,真的發憷,伍書記或者不願意承認,但是這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陳太忠親手拉下馬的廳級幹部,都快到了兩位數了,就算隨便告訴一個人,眼下的事情不過是巧合,但是問題是……誰會傻到毫無保留地相信呢? 所以他就要授意焦天地接手,莫秘書聽得心裡透亮,說不得又走了回去,「陳主任,既然你為難,這件事我幫你處理吧。」 「你是市委的……能留個名字下來嗎?」陳太忠微微一笑,這件事確實超出了他的責權範圍,要說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回頭瞭解一下此事最後處理成什麼樣了--涉及政府形象和政府公信力的事件,文明辦過問一下還是可以的。 「我是市委辦公室的莫驕,」莫秘書還他一個微笑,接著又看一眼攔路的這幫人,「你放心,我會給大家一個交待的。」 「是莫主任?」宋穎常年在省裡,尤其是單位裡還有個商翠蘭,一聽就知道這位是誰了,說不得又向對面的車隊看一眼,「那這是……海濱書記去永泰的車?」 副省級幹部的行蹤,是你該打探的嗎?莫秘書還真是有點無奈了,不過這女人明顯是省文明辦的人,是跟陳太忠在一起不說,也是商翠蘭的同事,他就算想計較,也得細細掂量一番--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不是? 於是他扭頭看一下伍書記的車,卻發現自家的領導放下了車窗,沖這裡微微點頭示意一下,又將窗戶升了起來。 伍海濱這麼做,算是跟陳太忠照個面,兩人身份相差巨大,而且就從來沒打過交道,他能這麼點點頭,那也是很給面子了--姓陳的你不要太不知足。 陳太忠沖伍海濱的方向微微笑一下,伍書記不肯紆尊降貴地下車來攀談,他自然也沒興趣上桿子去巴結,旋即扭頭過來看那幾個人,「好了,這是市委的同志,決定幫你們把事情落實了,我就不管了。」 「市委……」那幾位面面相覷,猶豫一下,還是女孩兒的父親發話了,「他們是市裡的領導,陳主任你是省裡的領導,我們……信不過市裡的人。」 「那是素波市委書記伍海濱,」陳太忠覺得這些人實在有點不可理喻,但是他又實在不能發火,撇開這邊可能有冤情不說,他身為文明辦的領導,做工作也也注意方式方法。 更別說身邊還有這麼多人看著,於是他不得不細細解釋,「伍書記也是省領導,而且官很大,就這個莫主任……級別應該也是跟我一樣的。」 「我知道他官大,」男人就算啥都不懂,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那邊好幾輛車,你這邊就一輛車加個小摩托,「但是,我就是覺得你更可信。」 這個可不行,莫驕聽到這裡,也有點著急了,為什麼?因為他猜到了伍書記不想讓陳太忠插手此事--這傢伙的破壞力,真的有點驚人。 所以他不得不再次出聲,「這位大哥,你們記住了,我叫莫驕,你們一旦遭遇到什麼不公正的待遇,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拉倒吧,上次市裡信訪辦的人,也是這麼說的,我們再找去,人家都不認了,」男人對這話嗤之以鼻,接著又將頭扭向陳太忠,「陳主任你是好人,但是把我們交給他們,你一走,人家又把我們送回縣裡了。」 我莫某人的承諾,能跟信訪辦的人比嗎?這一刻,莫驕真的有點想暴走了,不過緊接著,他腦子裡靈光一閃:這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此事真的有點蹊蹺,伍書記來永泰瞭解情況,這路上就好死不死地出現這麼一樁事兒,而且被攔的車還是陳太忠的……天底下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不能怪莫秘書以小人之心置君子之腹,官場裡最強調的,就是對異常現象的警惕性了。 當然,換個其他的處級幹部,甚至廳級幹部,莫驕也不會想得太過離譜,但是陳太忠不比旁人,此人不但殺傷力巨大,很多時候做事也相當不擇手段。 真是要靠正常手段的話,鳳凰科委能不能崛起還是一回事兒呢,就別說那麼多領導莫名其妙地栽在此人手上了--一次接著一次扳倒跨著級別的領導,靠正常手段能奏效嗎? 這警惕的心思一生,莫秘書就不敢再隨便說話了,說不得回頭看伍海濱一眼,這是很明顯的一個暗示:領導,這兒有情況了!

2337 路遇伍海濱(下) 伍海濱看著自己的秘書在那裡膩歪,心裡就知道又有事情了,待見到莫驕回頭看過來,就是冷冷一哼,「把門給我打開!」 司機下車開了門,伍書記昂然走下車,他這麼一動不要緊,其他車的車門也紛紛打開,各色人就跟下餃子一樣,噼裡啪啦地跳下車,眨眼間馬路上就是黑乎乎的一片了。 伍海濱也不管那麼多,逕自穿越馬路走了過去,他先沖陳太忠點點頭,「文明辦小陳,是吧?永泰你處理得不錯……小莫,這又是怎麼了?」 莫驕在一邊解釋兩句,伍書記其實早知道經過了,現在聽說喊冤的人信不過市裡眼自己的秘書,心說你的警惕性倒是不低--小莫琢磨的是什麼,他很清楚。 「好了,你們不要擔心,認住這張臉,有事兒就找他,」伍海濱拍一拍莫驕的肩膀,說來也怪,同樣的話,莫驕說出來就要遭人質疑,而伍書記說出來,這邊就沒人敢再吱聲--其實,不說別的,只說伍書記下車時候引起的這份響動,大家就都知道,這是了不得的領導。 可是,這些人多少還是有點疑慮,所以也沒人表態,只是不敢反駁罷了,伍海濱隨便掃一眼就知道了,於是乾脆利落地發話,「不是有個小孩還在看守所嗎?你們現在跟他走,去了縣城就把孩子叫出來,當面鑼對面鼓地談……這樣總可以了吧?」 這當然可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孩子弄出來再說,眾人紛紛點頭,表示願意接受這種調解手段。 「伍書記做事,真的很乾脆,」陳太忠笑一笑,他這不是拍馬屁,而是確實這麼認為,他所接觸的省部級領導不少,但是很多時候做事都比較含蓄,像陳潔、高勝利、范曉軍乃至於信產部的井部長,做事都給人一種層次異常清晰的分寸感。 不過下一刻,他就很無奈地想到,或者,這並不是伍書記行事果決,只不過今天的事情,涉及到的人和事層面太低了,再懦弱的凡人遇到螻蟻,也可以做到殺伐果斷的。 有了這個認識,他就覺得剛才自己的話有點諂媚的味道了,於是打個招呼之後,轉身上車而去。 他走得是如此安靜,甚至連開道的摩托車都沒發現,伍書記的車隊行事也利索得很,兩三分鐘的模樣,攔路喊冤者就被勸上了車,龐大的車隊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人頭湧動的公路,登時就變得空蕩蕩的了,只剩下兩輛摩托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口齒輕薄的小年輕頗有一點不服氣,「這麼多領導,怎麼就看不見非法拘禁?」 「你太陽曬得還少吧?操!」警察氣得罵他一句,這工作作風確實有點粗魯,但是他的惱怒真的可以理解,他居然把自己要護送的目標搞丟了…… 車上,陳主任遞給宋處長一瓶礦泉水,天氣真的有點熱,連礦泉水都變得有些燙手了,「真是莫名其妙,開個車都不安生,永泰這兒亂七八糟的事兒還真多。」 「事兒是很亂,不過陳主任……」宋穎接過礦泉水,緩緩地擰開瓶蓋,眼中確實若有所思的模樣,「你就沒想一想,這些人為什麼能及時跳出來,把咱們攔住嗎?」 「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陳太忠笑一笑,對於這一點他看得很明白,當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處級幹部,對於自己的行蹤倒也不算看重。 可是宋穎就不這麼看了,她四十出頭才是個正科,腦子裡等級觀念比較強,就認為自己應該維護領導的尊嚴,「要查出這個人來,就算不說咱們省級機關的行蹤該保密,這個人也未必存了什麼好心,說不準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實上,她對剛才的馬路驚魂還有一絲絲的後怕,更別說她有暈車的毛病,「剛才要不是主任你反應快,沒準是要出大事故的。」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生受了這個馬屁,不過他對她的話,倒有一些不以為然,雖然宋處長抱怨得也很有道理,「說來還是做母親的太關心自己的兒子了,就算他們是被人攛掇來的,但是這種危險行為,那也不是別人想攛掇就做得到的。」 「這個倒是,」宋穎點點頭,作為一個女性,她就算再不滿意那些人當街攔車的行為,但是天下間的母愛總是沒錯的。 「而且,」陳太忠神秘地笑一下,「宋處長你就沒有覺得,永泰都亂成這樣了,再亂一點,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事嗎?」 「哦,」宋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說敢情小陳還惦記著通過此事,再管一管其他方面的事情?「咱們能借此擴大一下文明辦的影響力。」 「沒錯!」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拍方向盤,「這種機會,可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伍海濱既然關注了這個案子,永泰縣登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等到下午的時候,男孩兒交保釋放,更是有人將事發當天調查事故的警員集中起來--省委常委高度關注的案子,你們看著辦吧。 這樣的雷霆一擊,誰也受不了,尤其是當永泰縣委縣政府知道,喊冤的人先是攔了陳太忠的車,才被伍書記車隊撞見的時候,更是雞飛狗跳。 涉案的警員們直接被帶到了縣武裝部,除了樓宏卿的秘書在場,還有武裝部長和縣委秘書長兩個縣委常委在場。 事情真相,在下午晚些時候就浮出了水面,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女孩確實是自殺的,因為她跳的窗台比較高,一般人想要無意中將人推下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當然,要是被人抬起來扔下去,那就另當別論了,但是誰會跟一個小女娃娃有這麼大的仇? 接下來,還真就有內幕爆出來了,合著那天有一個喝醉的協警、兩個本地混混還有一個外地朋友在賓館,見到女孩兒長得漂亮,就往KTV包間裡拽。 女孩兒不從,撕扯半天之後跑掉了,後面有人罵罵咧咧地就追,說是她不給面子,抓到她之後一定要輪了大米啥的,女孩一著急,衝著窗戶外面就蹦了下去。 再然後,由於女孩兒的男朋友和家人不夠冷靜,永華的老闆也火了,本來想給兩萬來的,就只給了五千,並且對樓層服務員下了封口令--麻痺的,有本事他們找那幾個人去,她自己跳的樓,關老子鳥事! 幾乎在瞭解到事情真相的同時,待命的警察就迅速出動,抓捕那個協警和混混,直到這個時候,受害者家屬才肯相信,這次縣裡是動真格的了。 事實證明,他們所堅持的屍檢結果異常,根本就是驢頭不對馬嘴,最重要的是,他們連情況都沒搞明白--這也是信息不對稱導致的結果。 這次,見到連人名都有了,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好辦了,甚至警察局還傳喚永華賓館的老闆,打算定他一個包庇罪。 所以這兩家人認為,警察局裡壞人太多,縣委還是有好人的,尤其是縣委書記的秘書小谷,態度真的是很和藹,早知道一開始就該找谷秘書的。 谷也認可這種說法,「大娘你這麼想就對了,樓書記可是心裡裝著人民呢,本來孩子無辜被關進去,就很不公平了,你在大馬路上攔車,萬一有個什麼事兒,那就更麻煩了,您知道不,那可是一級路,來往的車開得特快,真的站不住了……到時候孩子倒是出來了,媽沒了,怎麼辦?」 女人一時就覺得,這話說得太對了,對谷秘書的印象就更好了,然後聽谷秘書抱怨,這純粹是害人的點子,一不小心就走嘴了,「建陽也是為我家好,他沒有害我的意思。」 建陽……谷秘書保持著笑容,又跟大娘攀談兩句,轉身出去上廁所,順手就摸出了「洩密者是個叫建陽的人,可能姓簡……也可能是名字叫建陽……」 這兩家的底細,早就被查得一清二楚,縣裡所差的,不過是無法從諸多嫌疑人中確定到底是誰洩的密,有這倆字,很快地,這個洩露領導機密、並且出餿點子的傢伙就被查了出來。 建陽姓郭,今年三十一歲,原是縣文化局的副局長,後來體委同文化局合併,賞識他的某個副縣長也退了,就掛個閒職,一般連班都不怎麼上,跟他愛人一起,在縣一中對面開個文化用品商店,日子過得倒不算艱辛。 郭建陽跟受害者是一個村子的,他在縣裡又認識幾個不太要緊的頭頭對縣裡的重要事情也比較關注,所以才能提出這麼一個建議來。

2238 誰的機會 樓宏卿得知是誰洩露的消息之後,不盡怒火滾滾而來。 憑良心說,樓書記也同情受害者一家人,但是他無法容忍有人在背地裡這樣使壞--這他的虧得是伍書記遇見了陳太忠,強行接過了這件事情,要是讓姓陳的再折騰下去,老子這個縣委書記就該到點兒了。 其實,伍海濱接過此事,對樓書記也不是什麼好事,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伍書記支持的是焦天地,而不是他這個縣委書記。 就算中午老焦和他都被伍老闆罵了一頓,但是板子大部分還是打在他樓某人身上了--精神文明建設搞得不好,黨委要承擔首要責任,這是因為你不夠重視! 一想到這個,樓書記就恨得牙疼……麻痺的姓郭的,你好歹也是在體制裡混過的,咋就能幹出這種沒的事兒來呢? 當然,現在的風頭太緊,樓宏卿再生氣,也不合適去找郭建陽的麻煩,所以他就將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縣長和文化局局長找來,痛罵了一頓,並且告訴他們--限期自查,任何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東西,都要先下馬,再說其他的。 他這個火發得有點莫名其妙,不過現在永泰縣人心惶惶,被訓的二人也不敢做聲,等樓書記消了氣之後,才恭敬地請示--自查沒有問題,但是……具體該向什麼方向查呢? 「這麼說,你們管轄的範圍內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了?」樓宏卿才不告訴他們該查什麼,就是雷霆震怒了,「你們想不出來該查什麼,就去請示焦縣長!」 在官場裡,大亂不是好事,但是很多時候,大亂往往也意味著機會,正是所謂的棋從斷處生--樓宏卿對焦天地的性格,還是相當瞭解的,老焦比較敢冒險,若是有奪權的機會,那傢伙絕對不會吝於出手。 焦天地還真是這樣的一個性格,他所仰仗的伍海濱不但來了,還在半路上從陳太忠手裡搶走了攔路喊冤的主兒,不但搶走了這個案子的處置權,在訓斥中也主要是針對樓宏卿而去。 所以,我這邊就算沒啥事兒了,焦縣長是這麼認為的,聽說副縣長和文化局局長受了樓書記指示,前來請示該怎麼自查,心裡禁不住有點微微的自得:樓宏卿啊樓宏卿,你也有借我避難的這一天? 樓書記本來是有靠兒的,他老爸就是正林系的老人,資格比蔡莉還要老,不過十三年前就從青旺行署專員的位子上退下來了。 可是樓書記的老爸,跟蔡主席的關係不是特別親近,反倒是跟吳敬華的關係更好一點,這兩年吳敬華和蔡莉慢慢地從台前走向了幕後,樓宏卿的行情,也就慢慢地不如以往了。 事實上,樓宏卿的升任縣委書記,也是相當有戲劇性的,當時他是才上任不久的縣長,縣委書記比他還年輕,短期內還真沒有人看好他。 但是天底下的事兒,還就是這麼寸,年輕有為的縣委書記在一次飛機失事中死了,一百六十多個乘客,只死了八個,其中就有這位。 這種全國關注的大事兒,天南也不好太上下其手了,又是事發倉促,於是樓縣長順理成章地遞補為縣委書記,不少人感歎其運氣不錯。 焦縣長任縣長的時日比較短,雖然得了伍海濱的青睞,但是前兩任市長太過強勢,壓得市委書記都有點難受,在縣裡的勢力不如樓書記,似乎也是必然了。 所以現在論背景的話,焦天地要強於樓宏卿,但是素波這個地方不但是省會,還是黃家的大本營,真的龍蛇混雜,伍海濱雖然貴為省委常委、市委書記,行事卻也不能太肆無忌憚,那麼焦縣長也只能跟著亦步亦趨了。 然而這次則不一樣了,永泰憑空生出這麼多事情來,縣委縣政府疲於奔命,但是最終,焦縣長的老闆伍海濱站出來了,而樓書記則顯得有點無所適從,那麼,縣裡誰是更值得追隨的領導,似乎也沒什麼爭議了。 焦天地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覺得樓宏卿是想借自己的大旗,躲過這一番劫難,可是非常遺憾的是,縣裡很多人還認不清楚這個現實。 眼下樓書記對這兩位的指示,就是再明顯不過的示弱,當然,嚴格說起來,那副縣長分管的是科教文衛,不該只有文化局局長跟著,但是……有些事情是要辯證地看。 科教文衛裡,科委是陳太忠那個系統的,多少要留點面子,教委去年很爭氣,永泰一中弄了倆單項狀元回來,衛生局的局長是焦縣長的人,那麼眼下能做文章的,也就是文化局這個口子了,焦天地是這麼想的。 反正,想著自己有伍海濱罩著,他心裡的忐忑就放下不少,心說這個關鍵時刻,你樓宏卿怕犯錯誤,縮了,這很正常,那我肯定就要藉機頂上了--你不敢說話的時候,我做主! 這是「敵退我進」的思想,誰都不能說焦縣長就想得錯了,他錯就錯在,沒有弄清楚樓宏卿撤退的本意--樓書記確實扛不住陳太忠,然而,這讓出的本意,只是挖了一個坑,等著別人來跳就是了。 嚴格來說,科教文衛的口兒上,搞精神文明建設還是比較輕鬆的,也是比較容易出成績的,於是焦天地就隨便指示一下,說是要深挖不文明現象,大力宣傳文明建設。 這都是套話,關鍵是焦縣長還想把步子邁得更大一點,「個別行局裡,有些領導幹部人浮於事,這是要不得的,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整頓一下。」 這就是私貨了,幹部管理一向是黨委的事兒,可這次焦天地打算在這個地盤裡插上一腳,樓宏卿你想借我的東風,那不能一點代價也不付不是? 他這個想法不能說過分,畢竟他這個縣長還兼著黨委副書記,平時也能在幹部任免上表態,這次也不過是想將手裡的權力擴大一點,而且他不認為樓書記會對這點事情表示不滿。 這個副縣長跟樓宏卿是一體的,一聽焦縣長居然說出這麼離譜的話,心說我得匯報一下,於是前腳才出了辦公室,後腳就將電話打出去了。 樓宏卿一聽這話,好懸沒把後槽牙笑掉,心說我還琢磨著怎麼鉤你呢,不成想老焦你就按捺不住跳出來了,那這件事兒跟我關係就更小了。 當然,暗喜歸暗喜,他的語氣還是很沉穩的,「焦縣長的指示很及時,幹部調整,這個建議很好啊,這一點是我疏忽了,不必要的冗員可以考慮裁撤……」 「還有狠抓領導幹部親屬經商這些,都是可以很好體現精神文明建設的,你多費一費心,多跟焦縣長溝通一下……事情要辦,但是也要低調,搞得人心惶惶也不好,永泰亂不起了。」 焦天地你著急找死,我倒不介意多送你一根繩子,再幫你扶一下凳子!樓書記笑瞇瞇地掛了電話--他剛才這番話,真的有點誘導性,生恐焦縣長找不見目標。 郭建陽這人很討厭,樓宏卿真是吃了他的心都有,但是偏偏地,他很明白,這時候絕對不能動姓郭的,要不然姓郭的找上陳太忠的話,以陳主任那操蛋脾氣,肯定又要惹出天大的禍事了--姓陳的最是愛護短,又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要說郭建陽認識不認識陳太忠,能不能找上門去,樓書記根本就不會考慮這種弱智問題,姓郭的好歹曾經混過體制,連馬路上攔車的主意都提得出來,人家還不知道縣裡現在最怕誰?知道了文明辦陳主任,還怕人家找不上門去? 但是焦縣長想借這股風兒整頓幹部,那就不是他樓某人的責任了,到時候張飛斗岳飛,鬥得滿天飛,我樓宏卿只管看戲。 事實上,自打蒙藝走後,趙喜才行情不再,焦縣長仗著伍海濱,就屢屢地對他的地盤做侵襲,這次又是伍書記前來坐鎮,樓書記覺得,自己也不能再這麼窩囊下去了--這次是陳太忠加上段衛華,估計伍書記,也得皺皺眉頭。 句實話,就算陳太忠真的忌憚伍海濱,不管郭建陽的死活,那對他樓某人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陳主任反倒是會暗暗記焦天地一筆賬。 當然,要是郭建陽沒被清算了,樓宏卿還是暫時不打算出頭,回頭慢慢收拾唄,不信找不出個借口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上桿子給人送把柄,那就對自己太不負責任了。 不過,既然都要把焦縣長往溝裡帶了,樓書記就要珍惜一下自己陣營的人,所以才授意那邊動靜要小,動靜太大的話,讓姓郭的覺得整人是你的主意,那也是對自己人的不負責任。 他覺得自己考慮得很周全,怎麼都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局面,分寸也把握得剛剛好,可是副縣長掛了電話,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樓書記這是怎麼了? 不過,想一想縣裡現在的形勢,他也多少能理解一點,所以就要不無遺憾地感慨一下--樓書記這也是迫不得已啊,縣委書記當成這個樣子,真有點憋屈……

2339 自不量力 同一時刻,陳太忠在素波剛接到一個電話,是湯麗萍打來的,說是她的老闆想跟陳主任坐一坐,「……陳哥,楊總待我不薄,您要是今天沒空,換個時間也行。」 陳主任對小湯同學的感情……還是比較複雜的,他不忍心禍害人家,普通人家的女孩兒,也沒啥值錢的東西,這貞C就算得上是極其寶貴的了,操作得當的話也能一飛沖天。 但是那兩條圓規一般筆直的長腿,偶爾也能勾起他的一些遐思,而且除開身材不湯的相貌也拿得出手,尤其是這位貼得比較死,卻是又守著一點底線--她只想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片天空。 能幫的話……那就幫一下吧,鬼使神差地,他推掉了同事的邀請,今天原本是劉愛蘭要約他坐一坐的,兩人同為文明辦副主任,按說坐在一起吃頓飯,聊一聊工作,對他在單位的發展是有益的。 時間,已經是五點半了,他收拾一下東西就打算走人了,不成想洪濤走進來了,調研處是他分管的,宋處長和梁科長最近在永泰大出風頭,他這個分管副主任過來,一來是瞭解一下情況,二來也是談一談關於下一步工作的展望和規劃。 這位可是敢跟商翠蘭呲牙的主兒啊,陳太忠一開始並不怎麼看重這個洪濤,但是想到昨天酒宴上洪主任的表現,對這人的期望值就增添了許多,尤其是人家找他,是談調研處的事兒來了,這是一個很善意的接納信號,他不能率性地走人。 談著談著,不知不覺就六點十分了,洪主任邀請陳主任一塊兒隨便吃點,可是這時候,陳太忠就不能隨便答應了,「晚上有安排呢,真的,劉主任剛才要約我坐一坐,我都推了。」 劉愛蘭是正處,我是副廳,這能一樣嗎?洪濤有一點小小的不滿,不過,怎麼說呢?陳主任現在要跟他出去的話,做人也就未免有點市儈了--都是一個單位的又都是副主任,厚此薄彼的行徑,真的不太招人待見。 所以,洪主任也沒太在意,而是半開玩笑地提醒他,「劉主任為人熱心,特別愛幫年輕人張羅,你要是有對象的話,趕緊拉到單位給大家她手上可是不少待嫁的女孩子呢,有些也特別優秀。」 「牽紅繩?」陳太忠聽得有點訝然,「這種事兒……它不是該總工會考慮的事情嗎?」 「那是單位的職能,這是她個人的愛好,不一樣,」洪主任笑著搖搖頭,心說工會能牽的紅繩,不過是企業工人之間的,你都是處級幹部了,哪個工會能幫你牽紅繩? 有了這番折騰,再加上又碰到下班高峰,陳太忠趕到酒店的時候,就是六點四十了,找到包間推開門裡面已經有三個人在等著了。 湯麗萍和楊老闆,他自然是認識的,可是另一個黑瘦的眼鏡男人,他就不知道是誰了,不過他才一將門推開,這黑瘦男人就迎了上來,笑嘻嘻地伸出手,「陳主任你好,久仰大名了。」 這傢伙是個幹部!陳太忠在瞬間就判斷出來了,這就是所謂的氣場了,在體制裡呆得久了,人們往往能通過小小的、不自覺的反應,表現出自己的身份。 不但是個幹部,還不會是個太小的幹部,對方的迎接很熱情,卻又不是諂媚的那種,年輕的副主任心裡就有了盤算:這個年近四十的傢伙,應該是副處以上的,要是正科,那就是那種了不得的實權正科。 他疑惑地看一眼楊總,慢吞吞地伸手出去--這是該有的矜持,陳某人的手可不是隨便一個人能握的,就這也是給楊老闆面子呢,要不然他伸都不會伸出去。 「陳主任,介紹一下,這是省經貿委人事教育處的張麟張處長,」楊總笑瞇瞇地迎上來,「正好在飯店裡碰見了,大家一起坐一坐。」 「張……麟?」陳太忠伸到半空中的手就是一滯,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可是沒想到,正泰的老闆會帶這麼一個人過來--你以為你是誰呢,敢插手國家幹部之間的糾葛? 「陳主任你可能對我有點誤會,」張麟微微一笑,將手向前再伸一伸,同對方懸在空中的手握在一起,「正好,我也想抽個機會跟你解釋一下。」 「對解釋這些東西,我不感興趣,」陳太忠面無表情地回答,同時手上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眼中寒光一閃,「我是行動派,只是強調結果,並不關心過程。」 這話就很明白了,我不管你家有什麼苦衷沒有,你母親的作風好不好,家庭有什麼矛盾,這些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現在沒地方住,那是你媽! 相對於張處長的熱情,他這話說得不算客氣,不過憑良心說,他沒有當場翻臉已經是很給某人面子了,而且,他是正處而姓張的不過是個副處,按官場規矩,他有權力傲慢。 「結果已經有了,」張麟訕訕一笑,將手收了回去,心說小董說這傢伙脾氣不好,看來果真是這樣,想到自己還心存僥倖,還真的有點慶幸,好歹是抓了楊總過來試探。 張處長的夫妻感情還真不錯,但是他愛人就是見不慣自家婆婆,這兩天折騰得家裡雞飛狗跳的,搞得他連離婚的心思都有了--家和才能萬事興,麻痺的我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他跟正泰的楊老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位能搭上陳太忠的線兒,心說既然董瑜亮都不出頭,我只能拉他出來了,當然,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小董不肯出頭了。 於是張處長終於心一橫,拿定了主意,「兩天內我就把房子騰出來,這不是怕陳主任你不瞭解,所以先來打個招呼?」 他知道自己老婆見不得婆婆,但是他更知道,老婆更在意他這個官位,他是處長別人才肯巴結她,他要什麼都不是了,她定然會失落無比。 「兩天,」陳太忠點點頭,他也是怕對方藉著楊總的面子來說情,既然不是說情,那就無所謂了,不過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今天從永泰回來,路上撞見伍書記的車隊了,他也是去永泰瞭解一下那裡的精神文明建設。」 這話聽起來是炫耀的意思,但是真正意義是警告,他相信,就算張麟現在不知道永泰發生了什麼,聽了自己的話,回去瞭解一下也就清楚了--**辦的事情,連伍海濱都能驚動,你個小小的副處長,就不要心存僥倖了。 可是張麟早就從董瑜亮那兒拿到報紙了,哪裡還會不清楚這話的份量?於是又是訕訕一笑,「家有悍妻,河東獅吼,倒是讓陳主任見笑了……點菜吧?」 陳太忠一聽他強調客觀原因,心裡又膩歪上了,他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孝子,但那是跟他的脾性有關,並不是說他沒有一顆孝心。 所以他就不想跟這人坐在一起吃飯,於是斷然地搖搖頭,「今天還有個應酬呢,過來也就是跟老楊坐一坐,喝兩杯水就走人了。」 張麟聽得心裡大恨,對方這話可能是真的--畢竟做領導的誰應酬也不少,但是這話是假的可能性更大,他感覺得到姓陳對自己的不滿。 陳太忠說是喝兩杯水,還真是喝兩杯水,那種二兩大小的小茶杯,喝完之後,站起來點點頭,也不說話,就轉身離開了包間。 「楊總……」湯麗萍無辜地看著自家的老闆,眼中既有無奈,又有一絲憤怒--陳主任可是我的貴人,你引見人給他,就引見這麼一個玩意兒? 「你去吧,我跟張處長坐一坐,」楊總揚一揚下巴,無奈地吩咐一句,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所做有點欠妥當?但是,他別無選擇啊。 張處長跟他關係本來就好,還有一個在建行某支行任行長的同學,他的房地產公司能發展到眼下這一步,也全是靠朋友們幫襯的,所以,就算明知可能引起陳太忠的不滿,他也得將雙方引見一下。 見到湯麗萍邁動細長筆直的雙腿,追出了包間,兩人相對無語,好半天張麟才狠狠地一拍桌子,「我這個副處,當得有個鳥毛的意思……家裡家裡一塌糊塗,外面還要看各個領導的眼色,老楊,還是你們做生意的好啊。」 「好什麼啊,還不是得四下打點?」楊總苦笑一聲,心說你們當官的來錢,可比我們容易多了,「太忠就是這點不好,脾氣臭,等大娘住進去了,我再勸一勸他,大家好好坐一坐。」 「坐不坐吧,我都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了,」張 麟的嘴角抽*動一下,又抬手拍一拍他的肩頭,「好了,今天也算摸清楚他的態度了,不算沒收穫……服務員,點菜!」 湯麗萍緊趕緊地追出去,卻是見到陳太忠正打開一輛車門往進鑽,於是忙不迭地喊一聲,「太忠哥,等我一下……」

2340 被叫成傻X (上) 「你怎麼出來了?」陳太忠聽到湯麗萍的喊聲,回頭看一眼,同時將眉頭微微一皺,他覺得今天她做的事情有點過分,自然要惱怒。 「這……我真不知道裡面的事兒,」湯麗萍見他這副表情,登時就慌了,走上前伸出手攥住他的胳膊,「太忠哥,你要相信我啊,楊總要見你,我怎麼知道……」 「好了,上車說,」陳太忠見她這副模樣,不耐煩地說一句,頭一低就鑽進了車裡。 這裡是酒店門口,正是上客的時候,人來人往的,而湯麗萍不但面容姣好,身材苗條,而且今天她下身是穿了一條短短的牛仔熱褲,將那兩條筆直修長的雙腿展露無疑。 路過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就算沒人看她的臉,總是要將目光在那白生生的長腿上打個轉--這腿長得……絕了 關注的人這麼多,拉拉扯扯的實在不合適,陳太忠知道這一點,湯麗萍也知道這一點,說不得兩步跑到副駕駛的車門旁,鑽了進來。 其實,往車裡一坐,陳太忠就想到了,自己怕是冤枉了小湯,老楊解釋原因,都只敢說是「偶爾碰見」張麟,丫又怎麼可能將事情原委告訴她呢?正經是瞞都瞞不過來。 bo的大腿上,「太忠哥,我錯了……我賠償你還不行嗎?」 你能賠償我什麼呢?陳太忠心裡苦笑,當然,他知道她在暗示什麼,雖然他比較排斥這種交換,可是右手還是禁不住輕輕揉捏兩把……嗯,手感不錯哈。 下一刻,他就將手縮了回來,輕咳一聲,「你太忠哥是惱火那個傢伙,跟你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會騙我,也不用你賠償。」 湯麗萍見他在瞬間就態度大變,欣喜之下,只覺得無限委屈湧上心頭,眼淚刷地一下就出來了,抽抽搭搭地回答,「我本來就不會騙你……」 「不許哭」陳太忠聽得眉頭又是一皺,禁不住就呵斥一聲,他生性暴躁,最是見不得人哭,這個習慣在這一世都沒改掉,「好了,你用不用回去?」 「不用,」湯麗萍見他翻臉翻得這麼快,驚恐之下,硬生生地將無限委屈壓回了心底,她一邊從手包裡摸紙巾,一邊哽咽著回答,「他倆……他倆應該有話要說。」 「好了,不哭了,哥冤枉你了還不行嗎?」陳太忠咬牙切齒地關懷她,下一刻甚至又將手放在了她腿上,「嗯,手感很好,唉……該找你要賠償的,我覺得這人吶,確實不能隨便裝逼,現在後悔也晚了……」 湯麗萍聽得登時啼笑皆非,哭泣這種行為,想強行止住很難,但是一個打岔,她的注意力登時轉移,一時間只覺得腿上那隻大手……很熱,真的很熱 她猶豫再三,才嘀咕一句,卻還是藉著拿紙巾擦淚的動作,摀住了大半個臉,聲音低至不可聞,「不晚,你後悔還來得及……」 「咳」陳太忠抻一抻脖子,心說你還真當我是吃素的了?他的手才要向大腿上方滑去,不成想就這一躊躇之際響了。 來電話的是荊紫菱,她明天要回天南來,考慮到太忠哥天天抱怨兩人是「對飛」,她這次回來就特意通知他一聲。 這個電話接完之後,陳某人心中的些許旖旎就不見了去向,這是正牌女友要回來了,雖然有些人並不認這個正牌女友的賬--比如說白市長就不予理睬,但是相對大多數人來說,陳太忠的女友,確實就是荊紫菱。 「我其實不是什麼好人,」他終於決定,放棄禍害這個小女孩--起碼是暫時放棄,所以他對她微微一笑,「我不止一個女人,也不允許自己的女人背叛,我是個很自私的人……你還年輕,或許會碰到你的白馬王子。」 湯麗萍聞言側過頭來,用略帶紅腫的眼睛凝視著他,卻是一言不發。 陳太忠自顧自地開著車,慢慢地在馬路上晃著,隔了好久才輕笑一聲,「仔細想一想,今天好像有點不給老楊面子……」 「是他不給你面子,也騙了我,」說到這種因果,湯麗萍的反應真的很快,「雖然他是我老闆,但是我還是認為,他是自取其辱。」 他當然是自取其辱啦,陳太忠認可這個邏輯,但是這人嘛……本來就是一種社會動物,帶有一定的虛偽性,小湯這麼乖巧識做,他反倒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再加上,今天小湯的表現,也著實惹人憐惜,一時間他就說不出太操蛋的話來,「我這麼甩手走了,有點不給老楊面子……他操蛋是他的事兒,我這人一向以理服人。」 湯麗萍張一張嘴,似乎又要說一點什麼,但是他知道她心裡其實也惶惑得緊,就懶得再聽她的虛詞抬制止了她,「今天老楊沒辦成事情,會不會對你有點……不滿意啊?」 張麟覺得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陳太忠不知道對方的底線,心說小湯本來要邀著自己跟對方坐一坐的,哥們兒沒給這面子,她作為一個打工的,難免要坐蠟。 「他為什麼不滿意?」這時候,湯麗萍就不能再沉默了,「一開始,他都沒跟我說要引見的是這麼個人,太忠哥,我真的不知道這裡面的……」 「行了,你不用說了,」陳太忠聽到她舊話重提,心裡就越發地不忍了一點,再想一想剛才細膩的手感,心說小湯你也不容易嘛,「得,我幫你個忙,還老楊個人情,回頭你……來小寧這兒干吧,哪兒還少了你一口飯吃?」 「可是……楊總待我確實不薄,」別說,這湯麗萍雖然條件不是很好,卻也是個死腦筋,當然,或者她對丁總也有點提防,畢竟丁小寧跟陳主任的關係實在太鐵了,「太忠哥你容我考慮一下行嗎?我知道您這是想照顧我。」 可是,她越是善解人意,陳太忠心裡反倒越是想幫忙的--也許是剛才手感太好了,他想多摸兩下吧,於是他就搖搖頭,「那隨便你吧,對了……老楊那塊地,不是有幾個釘子戶嗎?要是他佔理,我倒是能幫著想一想辦法。」 「啊?那我回頭瞭解一下情況吧,」湯麗萍聽得眉毛就是一揚,「這釘子戶真的太討厭了,把公司的資金拖了個死又死,楊總苦惱到不得了,隔天往區裡跑,區裡卻讓他自己想辦法。」 「你對那正泰,倒是挺有歸屬感的,」陳太忠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他不願意禍害她,主要也是因為這一點,小湯確實是試圖做好她接觸的每一件事情,現在的年輕人裡,這種人真的不多。 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對這個豪斯公司熟不熟?就是前兩年挺紅火的那個豪斯房地產。」 這個豪斯公司,在陳主任心裡也是一塊小小的疙瘩,尤其是因為這件事,他還專門將協調處的處長高濤拎過來問了--當然,過問並不代表一定要處理此事,但是能將大部分過問的事情處理好了,那也是一種能力的體現。 「豪斯那可是大公司,」湯麗萍所在的正泰房地產,真的小了點,聽說到這個公司名,她臉上就難掩那副艷羨,「前兩年聽說他們發展太快,資金一直跟不上,現在步子放下來了,現金倒是上去了,最近聽說要集中力量開發廣場旁邊二郎廟的那塊地,目前也正在拆遷。」 這二郎廟現在只是一個地理稱呼了,廟早就沒了,涵蓋範圍大約有一條街左右,不過,既然位於素波市中心的廣場旁邊,開發起來的利潤,那是可想而知。 「要不高價買上幾套房子,也當釘子戶?」陳太忠琢磨一下,廣場附近算是素波的臉面,拖上它一陣,市裡估計就要對豪斯施加壓力了--此事的可操作性極強。 不過下一刻,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我現在已經是省級機關的副主任了,做事最好用官場規則來,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能少用就盡量少用吧。 想到這裡,他摸出手機找何振魁的電話號碼,嘴裡卻是很隨意地吩咐,「害得你沒吃成飯,去哪兒吃飯,你建議個地方吧?」 「去吃酸菜魚吧?」湯麗萍還真不客氣,「我知道有個地方,酸菜魚有包間的,而且……湯也很好喝。」 地方離得並不遠,陳太忠索性放下心裡的事兒,一門心思開車,到了地方找個包間坐下,才撥通了何振魁的手機。 何處長已經下到了壽喜市,不過他的選派也出了一點問題,沒去建委做副主任,反倒是給了一個副區長,只是分管的內容是農林水,跟城市建設不搭界。

2341 被叫成傻X (下) 聽說陳太忠想從開發程序上卡豪斯公司,何區長猶豫一下方始回答,「太忠,現在這個權力,讓國土資源廳拿走不少……你說吧,到底想從哪個環節收拾他,老何我好歹也是在建委呆了這麼多年呢。」 陳太忠聽他說得痛快,少不得就將自己的算盤一一交待一下,最後才發問,「就是要讓豪斯知道,他不把那些回遷戶安置好,事情永遠是要磕磕絆絆地辦……哪個環節最好卡他?」 「哎呀,這個……還真不好辦,」何大嘴巴說話,依舊直率得很,「咱卡他,要挾他上菜,那都是沒問題的,他得規規矩矩聽話,咱這是行使部門職權呢……」 「但是為老百姓出頭,這不是咱建委的強項,國土資源廳也夠嗆,」真相往往是很無情的,而何振魁的嘴巴,從來不顧忌這種無情,「咱只能代表部門的利益,不能代表老百姓。」 「你卡住他不辦不就行了嗎?」陳太忠覺得老何在耍滑頭,這明顯是推脫來的嘛,「就說我們文明辦盯著他的回遷問題呢。」 「卡住他……卡住他」何振魁重複一遍之後,終於哈哈大笑了起來,「太忠你知道不知道,房地產公司,最不怕我們卡他……地價是要漲的,多少人花錢求著我們卡住他呢,這叫捂地,你根本啥都不知道」 「老何你……嘴巴還真大,」陳太忠被這廝笑得無言以對,一時間都有點想翻臉了,「照你這麼說,你們拿房地產公司,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我們有的是辦法,但那是針對個人或者部門利益,」何振魁一邊笑一邊解釋,這傢伙說話是有點不厚道,可是對自家同學還算仗義,起碼啥話都敢說,「為老百姓出頭……就算我有正義感,別人也只會笑我是傻*。」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我……傻*?」陳太忠沉聲發問,他心裡本就不舒坦,又聽得老何語言惡毒,這火氣就大了去啦。 「嘖,太忠你這是啥話?咱倆說的位置不一樣,」何振魁聽到這傢伙要翻臉,忙不迭地解釋,事實上他也是比較珍惜這一段同學友情的,「我給你提個建議吧,這事兒啊……你找段衛華比較好解決,那是你的老市長,咱們行局對的是各自的條兒,人家政府對的是面兒。」 「找段老闆?也是啊,」陳太忠乾笑一聲,心說老何這人嘴巴不行,人還是不錯的,「行了,不跟你扯了,沒事我就掛了啊。」 「喂喂,你等一等,我們這兒的造林費用,找你合適還是找王德寶合適,」何振魁在那邊喂喂兩聲,悻悻地掛了電話,「不就說了個『傻*』嗎?你多少聽我說完嘛……」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沉吟一下,又給段衛華撥個電話,「老市長,您回來了嗎?我這兒有點工作,想向你匯報一下。」 「剛回來,正吃飯呢,」段衛華在電話那邊不知道端什麼來,咕咚咕咚地灌了兩口,「你也別跟我走形式了,就電話裡說吧,怎麼回事?」 陳太忠這邊將豪斯公司的事情哇啦哇啦然後就說,他想找個時間,去豪斯公司二郎廟那邊的工地現場檢查一下有沒有做到文明施工,不擾民什麼的。 段市長當然知道這傢伙說的是鬼話,說白了,小陳是想過去為難豪斯公司,他沉吟一下方始回答,「五、六十戶回遷戶嗎?這件事情我要瞭解一下……最遲明天晚上給你答覆,你先不要亂來。」 段衛華把穩定看得非常重,這件事他不知道則已,知道的話肯定是要琢磨的,就算裡面有點這樣那樣的膩歪人物和事情,有陳太忠衝鋒在前,他也不怕對方掀起多大風浪來,說穿了,無非一棟拆遷樓而已,四、五百萬就綽綽有餘了。 但是小陳的折騰勁兒,還是讓他有點瞠目結舌,「檢查文明施工,這種借口也想得出……這傢伙去了文明辦,還真是把文明辦搞活了。」 他不理解,湯麗萍其實也不太理解,她一直在埋頭吃飯,動作雖然緩慢和優雅,卻是一直沒停下筷子,看得出來,她刻意地想讓自己表現得淑女一些。 見到陳太忠終於掛掉她才拿起紙巾擦一擦嘴巴,「太忠哥,你們這個文明辦,我怎麼覺得跟信訪辦有點類似呢?」 「很多都是信訪辦不想管的事兒,於是就找到文明辦了,」陳太忠歎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苦惱,「信訪制度也被糟蹋得差不多了,說句良心話,我要是去了信訪辦,估計還不如在文明辦辦事順利。」 「為什麼呢?」湯麗萍這是真的不懂了,她生在素紡,對信訪辦這個名詞早就耳熟能詳了,而且也確實有人通過上訪解決了一些問題,但是文明辦……那算怎麼回事? 「因為信訪制度建立很久了,很多程序被有意忽視,或者在潛移默化中,有些內容被規則化了,」對一個小女孩,陳太忠並不很想賣弄自己的官場見識,那會讓他顯得不夠穩重,但是他要藉著這個時機,理清楚腦中的一些想法。 所以,他就不怕說出來,「如果我去了信訪辦,也要尊重長久以來形成的條條框框,這些條條框框很多不在文件中,但卻是大家共同遵守的,我要想貿然改變,那就會成為一個另類,不遵守規則的另類,工作會很難開展不說,還有可能遭到別人的牴觸甚至打壓……」 「而在文明辦,就不存在這樣的掣肘,」他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說話的速度也就快了許多,「文明辦成立以來,從來就沒把自己放在解決問題這麼一個角度去,相當於是一張白紙,所以說,想要做點實事,去信訪辦,還真不如去文明辦。」 嗯,說到這裡,他滿意地點點頭,說實話,不做事情不知道,工作一旦展開,他才猛然間發現,其實這文明辦也並非一無是處--起碼有一張虎皮可以扯的。 他才說完這番話又響了,打電話來的是永泰縣宣教部的莊部長,雖然從級別對等來講,陳太忠應該對樓宏卿或者焦天地,然而,他是宣教口的,直接聯繫陳主任匯報工作,倒也說得過去。 莊部長的電話,就是將今天攔路者的案情發展匯報了一下,「……三名肇事嫌疑人已經抓獲兩名,一名在逃,還有一個外地客商,我們正在積極地核實身份,必須承認,縣裡在精神文明建設方面,普遍存在重視不夠的問題……」 「沒錯,」陳太忠接下了話,案情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了,但是只能說這些人攔路喊冤,喊得方向不對,卻不能說不該攔路。 「既然伍書記和段市長高度重視,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但是我還是要強調一點……人家為什麼會懷疑?因為你永泰縣的政府公信力缺失了,人民不肯相信你」 「哈,」遠處傳來一聲輕笑,伴隨著輕笑的,還有一句低聲的咒罵,「傻*。」 這家酸菜魚是有包間的,但是陳太忠趕到上一個酒店就很晚了,然後又出來再趕過來,再加上這家的味道不錯,食客不少,所以他倆就是在大廳裡混了一個小桌,所幸的是,這桌子也是比較靠邊的。 剛才兩人輕聲說話,倒也沒誰能聽見,不過陳太忠說到最後兩句,真的是有點痛心了,聲音就略略地大了一點,周圍的人就聽得見了。 陳某人的心情本來就不能說是很好,耳聽得又有人說「傻*」,登時不盡的怒火滾滾而來,側頭才發現旁邊一桌坐了五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三男兩女,其中有個頭髮染了好幾綹黃色的傢伙,正在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自己。 「傻罵誰呢?」他冷笑一聲,人卻是沒往起站。 「傻罵你……老子就是罵你個傻*呢,」年輕人卻是不含糊得緊,一邊說話,一邊就拎了手邊的酒瓶站起身來,「**大爺的,你敢罵我?」 「道德缺失,你看到了吧?」陳太忠根本沒理那傢伙,而是衝著湯麗萍笑著一攤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都會恥笑我說的政府公信力了……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啊。」 「**你大爺,居然敢在爺跟前裝逼,」那頭髮亂七八糟的傢伙見他居然看都不看自己,嘴上還陰損無比,說不得拎著酒瓶子就衝了過來。 他一動,另兩個男孩兒也衝了過來,還有一個女娃娃更狠,端起手邊的盤子,刷地就甩了過來,「**你媽,讓你跟姑奶奶裝逼……」 陳太忠臉上的笑意大盛,他原本就沒打算放過這些人,耳聽得這些小孩們說話一句比一句惡毒,禁不住又衝湯麗萍歎口氣,「這些祖國的花朵,就這麼毀了啊」 嘴上說著這些,他手上可不慢,抬手抓住飛來的盤子,然後輕輕一甩,只聽得「啪」地一聲,那盤子已經在黃頭髮的腦門上炸開了。 這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他已經暗運了力氣,黃頭髮吃這麼一下,身子晃得兩晃之後,軟軟地倒在地上。 兩桌離得實在有點近,那倆男孩兒都沒反應過來有同伴倒了,只是拎著酒瓶子衝過來,衝著陳太忠的腦門狠狠地砸了下去。

2342 蠻橫會傳染 (上) 陳太忠伸出手臂一擋,啪地一聲,兩個酒瓶在手臂上炸開,還好,在他有意的控制下,玻璃的碎片並沒有濺向湯麗萍。 他歎口氣,終於站起身,抬手啪啪兩記耳光,直接將兩個男孩兒抽出三四米遠,其中一個傢伙撞到另一桌上,撞翻了酸菜鍋,燙得他尖叫一聲●「啊~」 隨著這一聲尖叫,兩顆牙齒從他嘴裡血淋淋地掉了出來…… 一切都是在兔起鶻落間發生的,丟盤子的小太妹還衝著湯麗萍衝過來呢,結果衝到一半,登時就傻眼了,然後尖叫一聲,轉身就向外面跑去。 她這架勢就是常打架的主兒,而且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的,孫子有種你別跑,看老娘栽人弄死你!」 「還嘴賤?」陳太忠微微一笑,腳一抬,一個凳子被他踢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女孩的腿上,小太妹踉蹌兩下,啪嗒一聲狠狠地抒在地上,登時皮破血流。 眨眼之間,三男二女就釉下兩雙,只剩下一個女孩呆呆地站在那裡,她看起來膽子比較直沒有上前的後來居然向後退了幾步。 陳太忠也懶得理她,側頭自己的桌子,發現湯麗萍雖然沒事,可是碎玻璃渣子也濺得滿桌都是,更有一些就掉進了鍋裡,說不得撇一撇嘴:「服務員……買單了。」 這一架打得乾淨利索,但饒是如此,二樓大廳的客人和服務員也已經全部站起來觀望,被打翻敞菜鍋的那一桌,除了那少年被燙傷,其他人由於要看熱鬧,早早就站起來,居然沒人受到什麼傷害,只是桌上盞碟狼籍,已然是不能看了。 聽說這特別能打的男人要買單,一時間竟然沒有服務員敢過來,等了一陣兒,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走過來,看起來是領班或者大堂,勉強也算得上是風姿綽約。 她沖陳太忠勉力一笑,「先生,您除了支付消費費用,可能還得有點別的費用,很多客人的正竄用餐秩序被打擾了,小店也有一些損耗。」 「我本來就打算賠給你的,不過你這麼說,我倒是有點不情願了,」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她,不過沒人敢把這笑容當作和善,這傢伙剛才打人的時候,可也是笑瞇瞇的呢。 陳太忠不管別人怎麼想的,他有點惱火逕店家的態度,於是就冷笑一聲,「再說了,我在你這兒吃飯,連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你也好意思跟我要讖?」 「這是你們客人之間的衝突啊,」黑衣領班苦笑著一攤手,她年約二十七八,笑起來卻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世上故和滄桑,而且語言水平也不低,「按店裡規矩,您不出這個費用,是要從相關的服務員身上扣的,都是些小孩子們,出來抒點錢不容易……」 這話說得確實有水平,陳太忠當然可以不管不顧地走人,可是如此一來,無辜的服務員就要跟著倒霉了。 當然,他耳以對這種獎懲制度提出異議,但是他也只有異議的權力,人家這是企業內部的規章制度,別說是他說話,就是段衛華來了說話,人家真要不買帳的話,也就不買帳了。 「你們不容易,我還不容易呢,」陳太忠哼一聲,對他來說,誰出這點錢無所謂,關鍵是他要在情理上佔據上風,哪怕之後再由他出錢,那也是豪氣而不是冤大頭,「就不說精神損失費了,我飯還沒吃呢,就得買單了!」 他倆交涉的時候,唯一完好的女孩兒,已經上前去扶那摔倒在地的女孩兒了,另外三個男孩兒也相互救助,被燙傷的男孩兒在自救,另一個卻是在爬起來之後,去推搡那個被碟子打暈的黃頭髮。 黃毛悠悠醒轉,正好聽到他的對白,於是冷笑一聲,「那簡單吶,這桌不好了,再點一桌嘛,你要沒錢,哥請客了……有膽子你就坐著吃完!」 「給我當哥?」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上前,黃毛見勢不妙,才待要向後退去,但是很遽憾,晚了……陳某人的哥哪裡是那麼好當的? 只聽得「啪啪」兩聲脆響,那廝的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雨打人者身子一晃,不見如何作勢就退了回去。 退回去之後,陳太忠也懶得再繼續跟一幫小屁孩叫真了,摸出十來張百無大鈔,向狼籍不堪的桌上一丟,沖湯麗萍努一努嘴巴,「走0巴。 「有種你不務走,」黃毛還在叫囂著,不過卻是不敢再說什麼髒話了,見時方不為所動,他又補充一句,「那個女的,你家是在素紡附近住,我見過你!」 「運人要是找死,誰都攔不住啊,」陳太忠聽得一時大怒,心說你小子居然敢拿小湯威脅我,他停下腳步,扭頭看一眼身後的黑衣領班,「我改主意了,來,再給我上一道敞菜魚,黃毛,我等著你叫人! 「先生,這裡是我們營業的地方,」黑衣女人自然不能答應這個要求,她感覺面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出手狠辣,卻還是很有分寸的,「您也是個講理的人……」 「老女人你給我滾一邊去,」黃毛這廝真的是口齒太無德了,「你敢讓他走,回頭我就砸了你家的店!」 「呦喝,誰這麼牛逼,要砸我的店?」從圍觀的人群中走進來兩人,一個四十歲左右,個頭有一米七五左右,很粗壯,另一個身材跟他相仿,不過年紀看起來要年輕個七八歲。 四十歲的這位打量一下雙方,又現場,扭頭不動聲色地問那黑衣女人,「店子砸成這樣,賠錢了沒有?」 待他知道,陳太忠已經支付了一干三,正要打算走人,卻被人叫住之後,側頭沖陳太忠點點頭,「行,老弟你算個懂事兒的,你走0巴。 「你敢!」黃毛吼一聲,同時,那掉了大牙的年輕人也發話了,「我不管你是誰,敢放人走,等二姜哥耒了收拾你!」 「二姜?」店老闆聞言皺一皺眉,二姜就算這一片兒的大拿了,不過他開得起店子,也不是很怕這種人,「不管怎麼說,你在我飯店裡炸刺就不對,要打麻煩你們出去打。」 「你店子不想開了?」小孩就是小孩,聽不出對方話裡有話,那位見自己報出二姜的名號都不好使,於是冷哼一聲,變本加厲地威’脅,「你不把二姜哥放在眼裡,是吧?」 「苓子,跟韓老大招呼一聲,」店老闆看不都不看那小屁孩,而是將目光落到了黑衣女人身上,淡淡地說一句,「願意不願意幫老哥這個忙?」 「我試一試吧,跟他很久沒見了,」女人點點頭,倒也是痛快異常,不成想她才一轉身,身後一個聲音響起,「這個韓老大……是港灣的韓忠嗎?」 琴子對這個聲音很熟悉,因為她才聽此人說了不少話,聽到這個問題,訝然回頭點頭,「沒錯,您認識他?」 你是老韓精彩生命中的過客之一吧?陳太忠看出來了,女人有點沒自信請得動韓忠,心說老韓對女人是用過了就丟,這有點不負責任……不太文明哈。 不管怎麼說,這女人處事較為得當,又讚他是講理的人,那他就要指點一二,「老韓早就收手了,你未必叫得動,你告訴他,陳太忠在這兒,他和老五隨便來一個就行了。」 「老五?」那四十歲的店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既然知道韓老大,自然知道天南的老大韓夭韓老五,這時,他看向陳太忠的表情,就有點怪異了,「老弟你認識老五?」 「反正他得認識我,」陳太忠笑一笑,既然要在省會城市工作一段時間,他自然要注意跟某些人保持距離,所以他不說自己認識不認識韓夭。 但是這話聽在店主耳中,那就太牛逼了,韓老五都只有認識運人的份兒,人家都不希的認識韓老五,這樣的傲慢……能夠用語言來形容嗎? 「行了,給老哥個面子,今天大家散了吧,」這位也覺得大家都是相識的,就不欲多事,「這幾位的醫藥費,我出了。」 他花歸說,那被喚作琴子的女人嘴裡念叨兩遍「陳太忠」,還是轉身打電話去了,可是那二姜的小弟卻是不幹了,他冷哼一聲,「老闆你這店……真不想開了?」 「連我們說的人,你都聽不明白,小子,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炸刺兒?」店主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他不屑地看對方一眼,「走得遠點兒啊,小心傷著自個兒。」 掉牙的這位隱隱也感覺到了,好像拼黑道的話,拼不過對方「不過,他只是黃毛的跟班,那麼-,黃毛自然有大家擁戴的地方,「老闆,別說我沒告訴你,凡哥的姐夫是城管大隊的隊長於憶,別說我沒告訴你啊。」 「給我擺一張桌子到外面,」陳太忠不理這些小屁孩,衝著那店主人發話了,「再上一盆子酸菜魚,要兩斤的……」

2343 蠻橫會傳染(下) 七月的素波,真是濕熱難當,雖然已經七點四十了,外面還是熱得厲害,從冷氣十足的飯店裡出來,湯麗萍情不自禁地打個哆嗦,「還這麼熱?」 「嘀」地一聲,陳太忠抬手打開了奧迪車的遙控開關,順便將車鑰匙丟給湯麗萍,「會開空調吧,去車裡待一會兒。」 「不合,」湯麗萍老老實實地搖頭,旋即臉微微一紅,「算了,我就在這兒跟你一起坐一坐吧,我沒那麼嬌氣。」 「把車涼一涼也好,」陳太忠逕自走過去,不忘衝她招一招手,「來,我教你怎麼開空調,其實很簡單的……你不會是剛才沒吃飽,還想接著吃吧?」 湯麗萍卻是沒在意他的話,因為她現在多少也學會了一點聽話的能力,知道太忠哥話雖然說得不太中聽,其實卻是為自己好會兒沒準還要動手,怕殃及了她。 「我的飯量可是大得很,」她微微一笑,這固然是實情,但也是一種表態,她不怕跟他在一起,事實上,她心裡甚至隱隱希望,自己能受到一點小傷的一點傷,那麼,她就有機會跟這個男人真正地在一起了。 兩人向奧迪車走去,身後除了小屁孩之外,還有店老闆等人看著,沒人懷疑他倆是要是,因為這倆的態度實在太沉穗了。 倒是那受傷最輕的男孩兒看到奧迪車之後,倒吸一口涼氣,「呀,這孫子開的居然是奧迪兩百,我操!」 那個時侯,開奧迪的人都比較低調,能知道奧迪兩百真正意義的主兒,就算明白人了,這小孩十七八就能懂這些,確實有點張狂的資本。 可是他這話說得就讓黃毛有點不滿意,「扯淡」,掉了牙的那位也哼一聲,「一輛破車,砸了孫子的,看他再得瑟。」 陳太忠的用意,其實還是想將事情攬到自己頭上,找個小姑娘多費勁啊?我的車牌號都露給你們,有膽子戲我來嘛。 這些事說來時間挺長,其實也就是那麼分分鐘,陳太忠坐到門外的桌子邊,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喝口水,一輛警車先拉著警報過來了,避是有熱心群眾報警了。 「聽說有打架鬥毆事件?」車上先跳下一個小個子,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打得挺慘的那幾位,不過緊接著,他就發現,大家的目光都掃向了一個人。 那人年輕高大,穩穩地坐在那裡,甚至端著茶杯在喝水,聽到人問話,連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這種做派只能用倆字來形容《牛逼! 一旁的手打更新!無非就是說他們坐在那裡好好地吃飯,這個年輕人衝過來就打人,掉了牙的那位撿回了自己的兩顆牙,擺在自己的手中,「阿SIR,他這是重傷害。」 「好好說話,中國人說的什麼外國話?」警車上又下來一男一女,男人嘴裡還帶著點酒氣,「看多了吧?管住自己的嘴巴。」 見他們顛倒黑白,那叫琴子的黑衣女人有心上去解釋,店老闆衝她使個眼色,輕聲嘀咕一句,「那小伙子不簡單,你先等一等看……咱這店還得開呢。」 警察們也不相信小孩兒們的話,問了幾句之後,走上前問陳太忠,「你為什麼無緣無故地打人?」 這是要我自辯呢,陳太忠明白這手續,不過他覺得辯解這個,實在有點多餘,於是愀洋洋地抬起頭來,「他們說無緣無故,那就算無緣無故好了。」 「問你話呢,你站起來回答,」最先下車的小個子不滿意了,麻痺的老子們還站著呢,你打人了,反倒是穩穩地坐在那裡? 「讓我站起來?」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一口,又拿起一邊的茶壺倒水,做完這些之後,才哼一聲,「讓孫正平來跟我說這個話吧●其他人……不夠資格。」 三個警察一聽,明白了,人家眼裡只有市局老大,就知道這位不捨糊得厲害,倒是嘴裡帶了酒氣的那位沉吟一下,不勒聲色地發話,「打人……是違法的。」 「自衛的話,最多過當,」陳太忠微微一笑,眼睛向旁邊掃一眼,那意思很明白了:在場這麼多人呢,你們不會自己打聽去? 兩個男警察交換一下眼神:這人不是一般地牛逼啊,猶豫一下,兩人走向了人群,「誰是老闆?老闆出來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兩輛白色麵包車疾馳而來,吱地一聲停在了路邊,兩輛車上都噴著「城管監察」的藍色字樣,車才停穡,就稀里嘩啦下來七八個人,「一口鮮酸菜魚村,就是運兒了。」 警察們還待問話呢,見這麼些人衝了過來,禁不住眉頭一皺,「幹什麼?運氣勢洶洶地,還拎著棍子?」 「小凡,誰把你打成這樣?」就在這個時候,那邊驀地大吼一聲,卻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黑臉漢子,看到了黃毛的慘樣,一時間大怒,「哪個孫子打的?」 「孫子你罵誰呢?」陳太忠聽得不幹了,你說這一家人都是什麼玩意兒嘛,開口就是噴糞,今天哥們兒不整治得你哭爹喊娘,我就枉為「宰相肚量」了。 「毛哥,就是他,」那喚作小兄的黃毛少年指陳太忠,「你得給我做主。」 毛哥?有些人聽得就是一愣,剛才這小鬼不是說他姐夫是城管大隊的隊長於憶嗎,怎麼現在多出來一個毛哥? 這毛哥其實是個中隊隊長,跟於隊長關係鐵得要命,文離這裡近,就自告奮勇地帶人過來了,眼見黃毛吃虧,自然要震怒。 他順著聲音發覡一個年輕人正坐在那裡,用不屑的眼光看著自己,手上還好整以暇地端著一個茶杯,登時覺得有點不對勁一一這傢伙看起來有點來頭? 不過,這疑惑也是一瞬間的事兒,他來就是幫人打架的,哪裡肯滅了自家的威風?於是手一揮,「弟兄們給我上!」 「我看誰敢!」有人厲喝一聲,卻是那帶一點酒氣的警察發話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好歹是接了警來的,要是再鬧起來,真是沒辦法交待了,「警察!」 尤為重與■的是,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有點辦法,自己都已經在場了,若是坐視別人動手打人,回頭萬一年輕人秋後算賬,他就難逃失職的責任。 「兄弟,給個面子哈,」那毛哥也不能忽視警察,但是讓他住手,那是想都不要想,他拍一拍自己的胸膛,「執法大隊二隊的老毛,以後有事,你儘管找我……弟兄們,給我上。」 「我找你……」警察的話還沒說完,見那幫子城管隊員就拎著棍子衝了上去,一時間也沒招了一一雙方打架已經很過了,警察要是再摻乎,那麻煩可更大。 當然,主要是來的這幫人,也都是有出處有組織的,要不是公家人,三個警察別看人少,也敢動手,但是現在,他只能退到一邊旁觀了一一可話說回來,不是公家人的話,誰又有膽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警察打架? 「呼叫支援,」他倒退兩步,那女警已經跑到警車跟前拿對講去了。 就在這個當口,只聽得嗵嗵兩聲大響,兩個城管隊員已經打著橫飛了出去,陳太忠兩腳踹出去之後,在空中打個轉,穡穩地落到地上,抬手一拳,將離自己最近的那傢伙打飛。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城管在他身後齊齊地一撲,就死死地抱住了他一一不得不說,這些人也接受過一些適度的訓練,執法過程中,有時候難免遇到些刺頭,還有些隊員就被那些血氣方剛的傢伙刺傷甚至刺死的。 再能打的人,也怕近身被人纏住,這基本上是大家的共識,得手的這兩位中,一位才出聲,卻覺得雙臂被人崩只胳膊甚至傳來「喀啦」的一聲,在踉蹌後退的時候,他的話才說出口,「壓制住……」 那打手機的警察還沒撥通電話,這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眾日睽睽之下,陳太忠走到黑臉漢子面前,抬手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孫子,你剛才罵誰?」 黑臉漢子還真的被嚇住了,甚至連必要的反應都沒有做出,他何曾見識過這麼能打的人,這一記耳光,直打得他一個栽外,好懸沒抒倒在地,只覺得耳朵內嗡嗡長鳴。 「哈,劉哥來了?」這時候,一個聲音傳來,大家卻是四、五個流里流氣的傢伙從不遠處走來,為首的人沖那警察點點頭,算打個招呼,接著又看一眼陳太忠,「兄弟,看著眼生得很嘛。」 「憑你也配做陳主任的兄弟?」他的話音才落,路邊的一輛奧迪車裡,走下個黑矮子來,卻正是韓忠,他不屑地哼一聲,看都不看那幾位一眼,「二姜,我數三聲,在我面前消失……」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到陳太忠面前,笑著點點頭,「太忠,你這身手不減當年……嘖,你明明還年輕呢,琴子呢……怎麼不見人?」 「韓哥,我在這兒呢,」黑衣女人在不遠處招一招手,笑靨如花,她對自己說《天色有點暗了,韓大哥沒看見我也正常。 「陳主任……太忠?」那警察好不容易撥通了電話,聽到這稱呼卻是愣在了當場,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2344 半點不吃虧 (上) 警察劉哥聽到了這個稱呼,那執法大隊的黑臉隊長毛哥,也聽到了「陳主任」三個字一一雖然他耳鳴得很厲害。 「陳主任?」他眉頭微做一皺,側頭看一眼那高大的年輕人,心 說這傢伙也是體制內的?不過這年紀輕輕的,能當個什麼主任? 倒是那流里流氣的二姜,沒注意到這個稱呼,他早就被突然出現的韓忠嚇傻了,愣了半天才走上前,點頭哈腰地稱呼著,「韓大哥也來吃飯啊? 「我來看我妹子,不行嗎?」韓忠瞪他一眼,接著又哼一聲,「我不是讓你走了嗎,怎麼還不走?小子,我是在救你,快滾!」 韓老闆說完這句話,轉頭又跟黑衣的琴子聊了起來,他是明白人,知道太忠不打電話來,其實也是不想在公開場合張揚兩人的交情一一這一點他很能理解,就說眼下,洗淨泥腿上岸的他,還不是不想多跟二姜這種小混混多說話? 「六子,」二姜聽到這口氣,也不敢再多說話了,於是衝著那掉了牙的少年招一招手,「跟我走,麻痺你看看,都交的什麼人……又招惹了什麼人,這闖禍能力比我強多了。」 「我牙都掉了,」少年委屈得都快掉下淚來了。 「牙掉了,總好過掉其他零件吧?」二姜一時間大怒,面皮一沉,「你小子走不走?」 「你們可以走,他不能走,」陳太忠不耐煩地揮一揮手,今天這五個少年,他起碼要留下四個來,那個沒動手的女孩,倒是能放一馬一一敢拿小湯威脅我?操的,哥們兒非要讓你們知道一下,什麼叫禍從口出! 二姜見狀,毫不猶豫地拔腿走人,連句場面話都沒敢留,他其實是想拉那個小六子一把,但是人家根本不給自己機會,想一想韓老大說的「我是在救你」一十得,哥們兒別救不出來人,把自個兒也搭進去,這些都是人王啊。 他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跟著他的一個混混有點不明白,於是在走出一段距離後,出聲發問,「小六那孩子挺有眼色的嘛,二姜哥……那姓韓的什麼來頭,很猛?」 「他不算樁,他家老五可就太猛了,」另一個混混接話了,韓忠當年在道上玩的名氣不大,但是成功轉行做商人之後,他跟韓天的關係,就被很多人知道了,這位不認識韓老大,卻是知道這檔子關聯,「姓韓的,排行老五……聽明白了嗎?」 「絲,韓老五?」發問的這位聽得就是倒吸一口涼氣,素波這兒別說混混了,隨便一個普通的不良少年,也沒有不知道韓老五大名的,「原來這個就是韓老五的大哥啊,咱真是躲過一劫……他是叫韓忠0巴? 「閉嘀吧你,」二姜瞪他一眼,眉頭緊緊地皺著,埋頭走了很久之後,才輕聲嘀咕一句,「那小傢伙是誰呢?你們聽清楚沒有,是……是不是姓彭?」 是的這幫人怎麼議論不說,那劉警官愣了半天才走上前,支支吾吾地發話了,「您是鳳凰來的陳主任?」 「哦,我調到省裡了,」陳太忠愛理不理地點點頭,不過怎麼說呢,今天的警察表現得挺稱職,又都是昔日田立平手下的兵,他不好太叫真,「這裡的黑惡勢力很猖獗啊……徐的管區,真的不是很平安。 與此同時,那黑臉的毛隊長打完電話,一邊安慰著不知所措的黃毛,一邊警惕地看著這邊一一兩邊的仇結大了,再上來說什麼,也沒意思了 「把這些人全帶回去吧,」陳太忠沖那劉警官笑一笑,「你既然知道我,我也不為難你,先弄到派出所裡關著,那些城管隊員……也全給我抓走,不許去醫院。」 「城……城管也抓走……不許去醫院?」劉警官真的傻眼了,這兩條要求都大離譜了,城管雖然良莠不齊,好歹也是體制裡的啊,雨且,犯人受傷,都有去治療的權利,這些人……怎麼就不能治傷?「這好像……不太符合規定。」 「要符合什麼規定呢?」陳太忠衝他微微一笑,說的話卻是冰冷無情,「我明顯是在公報私仇,老劉你沒聽明白嗎?」 公……公報私仇?」劉警官驚訝地重複一遍,不過他在素波幹了這麼久,紈褲子弟的行徑,聽說和見識夠的都不少,猶豫一下之後,他期期艾艾地發話了。 「陳主任你想快意恩仇,這個我能理解,可是,支援的人馬上到了,您跟我領導招呼一聲,那就最好了,都是端公家飯碗的,這……理解萬歲了。』』 說話間,又是警笛長鳴,兩撥警察前腳挨後腳地來了,一撥是來支提的,一撥卻是趙明博趕來了一一趙所長是主動來的,他跟陳主任的關係,在系統裡也不是秘密了,陳太忠在這邊大打出手,有好事者將消息告知趙所長,於是他就匆匆趕來了。 這一下,這一口鮮酸菜魚村的門口,就前所未有的熱鬧了,趙明博是腦門上刻字的陳系人馬了,帶了三輛警車十五個人過來一一就算他是所長,一個派出所才能有多少人?這還是大晚上呢。 事實上,他都安排人,挨家挨戶地打電話叫人了,前兩天永泰協作的事情,他又撈了點名聲回來,永泰分局都把他的名字報上去了一一這跟著陳主任干,不但痛快,也有前途啊。 趙所長來勢洶洶,耳聽得接警的同事對陳主任的要求有微詞,禁不住哼一聲,「你們覺得不好幹,來……把案子移交給我,行不行?」 「趙所你這話就沒意思了,」回答的人,是接警的白楊派出所的一個副所長,「不就是把人都弄回去嗎?成,我全弄回去調查可以0巴? 「小羅,你現在也長進了啊,」趙明博笑一下,「好,你把人帶走,我和我的干警過去,學習一下你們的辦事程序,這沒問題吧?」 這一下,真不知道多少人被帶到了白楊派出所,除了陳太忠兩人,小屁孩五人,城管八人,一口鮮的證人五人。 這五人都是自告奮勇去的,店老闆說了,願意去作證的人免單一一韓忠在劍拔弩張之際大駕光臨他的小店,回護之意一覽無逶,他還用再怕誰? 要說這城管,平日裡的口碑真的不是很好,再加上這免單的誘惑,大家作證的積極性真的很高,搞得店老闆自己都坐不上車。 「還是好人多啊,」他感慨一聲,偽作無意地踱兩步,走到韓忠和琴子面前,「只能自己開車去了,韓總你要過去嗎?」 「我?看情況吧,」韓忠眼裡哪裡有這種飯店小老闆,不過,這好歹是安置了自己馬子的主兒,他也不好太過冷淡,「無非敲個邊鼓的事情,太忠真的需要我出面才搞得定事情的話……那也就不是太忠了」 飯店這兒如何收尾不提,白楊派出所那兒已經亂做一團了,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擠了這麼多人,幸虧是派出所兩年前擴建了一下,蓋了四層樓,要不還真得亂成菜市場。 警察們已經開始一一問詢經過了,重點就是那四個受傷的少年,城管的那八個人,直接就關屋裡去了一一警察在場還敢動手打人,沒有必要跟這些人說大多。 跟來的證人,也暫時不需要接受調查,當事人的陳述,重要性要超過旁觀者,這個次序是不可能弄亂的。 陳太忠則是坐在派出所的小會議室裡,跟趙明博聊著天,什麼叫特權?這就是了,一邊還坐著湯麗萍和兩個警察。 「這些城管有點太霸道了,」趙所長聽他說起事情經過,不滿意地哼一聲,「當著警察的面兒就敢動手,這次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關鍵是那幾個小毛孩子,才高一就這麼橫了,將來這麼下去,還不得了呢,」陳太忠無奈地撇撇嘴,「居然還敢威脅我,說要找小湯的麻煩……我得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嗯,確實是麻煩,」旁邊一位高橋派出所的警員插話了,他歎口氣,「這些毛孩子最無法無天,收拾他吧,人家沒幹出多離譜的事兒,可是就這麼輕輕懲罰一下,他記恨在心,保不定回頭就能弄出天大的事兒來。」 「就這幾個慫人?」趙明博冷笑一聲,警員的話不是沒道理「往年也出過類似的打擊報復,不過這年頭的孩子,真沒幾個有血性的了,「反正我這是經驗主義,就是這麼一說。」 「老趙你跟這兒的人說一聲,不要把這些毛孩子放走,」陳太忠微做一笑,「明天我請他們吃大餐……唉,還沒吃飯呢,出去吃口飯。」 打人兇手不但坐在會議室喝茶聊天,還能自己出去找飯橄,要不說這身份地位,都是世人追求的終極目標呢? 有高橋的警察表示可以苓著帶飯,陳主任笑著婉拒了,幾人站起身向外走去,不成想走到大廳門口,有幾個人衝著他指指點點。 「你這麼指著我,什麼意思?」陳太忠見這幫人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施施然地走了過去,手一指衝自己伸手的那位,「你解釋一下。 指人的也是年輕人,聽他這麼問,才待開口說話,不成想旁邊一個粗壯男人拉他一把,接著逕自走上前來,沉聲發問,「你是陳主任?」

2345 半點不吃虧 (下) 「你是誰?」陳太忠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反問,真正的不怒而威。 「我是城管執法大隊的於憶,」粗壯男人不動聲色地回答,城管大 隊現在還只是副處待遇的單位,不像後來成立的城管局什麼的。 很明顯,於隊長知道自己這次撞了什麼樣的大板,所以他的態度冷靜,說話也客觀,「這次是我的人不對,我可以讓他們做出深刻的檢討和……適當的補償。」 「嘿,」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你覺得,以你的身份,有資格這麼跟我說話嗎?」 「哈,」他身邊幾個人登時就笑了起來,尤其一個小警察,笑得前仰後合的,那樣子煞是誇張一一這是有意在羞辱人,警察們在場你們城管隊員還打人,實在太不把警察看在眼裡了,雖然那是白楊派出所的警察,但是天下警察是一家啊。 這幾位直被笑得臉紅脖子粗,尤其那於憶,自己的隊員還在屋子裡關著不讓走,心情正鬱悶著呢,又受到如此的羞辱,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幾跳,這才深吸一口氣,「陳主任,我是抱著很誠懇的態度,來向您請示……解決問題的途徑。」 「你不夠資格,」陳太忠搖搖頭,轉身大大咧咧向外面走去廣「明天我會跟陳放天聯繫的,當著警察的面,還不聽勸阻毆打別人,城管隊執法……的決心真的很大嘛。」 「但是最後,是我們的隊員受傷了,還有一個骨折的,想必您也聽說了!」於憶見此人傲慢如斯,也不再過上來,而是在身後大聲地發話,「您的前程遠大,這種事情傳出去也不好聽,何必……」 「嗯?」陳太各停下腳步,笑瞇瞇地轉頭過來,「你這話,我可 以理解為威脅嗎?」 「哈,就憑你,也想讓陳主任的前途不遠大了?」趙明博聽得冷笑一聲,「你小舅子威脅陳主任的朋友,你來威脅陳主任,這倒是一家人,作風很像嘛。」 「威脅陳主任的朋友?」於憶還其不知道這回事,他聽說的「都是自家人反應的情況,那小兄威脅湯麗萍的話,別人不會專門告訴他一一就算說也是一句帶過。 陳太忠才不理會這些人,走出派出所,就在不遠處就近找一個小酒店,大家一擁而入,點幾個家常菜,喝起酒來。 喝著喝著,陳放天的電話打了進來,建委的陳主任跟文明辦的陳主任,那關係是相告地鐵,「太忠,聽說你跟城管搞起來了?」 「放天老哥,咱自己人不說那些扯淡話,這城管大隊做事,實在太囂張了,」陳太忠邊喝酒,邊笑嘻嘻地解釋,「我這麼搞,也是為你好……要不將來指不定給你捅出什麼大麻煩了呢。」 「城管那兒,麻煩就從來少不了,」陳放天心說你這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於是他將聲音放低一點,「太忠,不管怎麼說,你是把小於的小舅子打了嘛……這麼著,給我個面子,這事兒算了吧。」 「陳主任,這事兒你瞭解前因後果嗎?」陳太忠笑一笑,心裡也有點膩歪,他一直沒聯繫陳放天,也就是怕對方說情一一不管怎麼說,城管是歸建委管的。 「那小屁孩兒,威脅要禍害人家小姑娘呢,還有那什麼什麼老毛的,警察攔都攔不住,非要上來打我,老陳,我怕你覺得對不起朋友,臉上掛不住,都一直不好意思聯繫你。」 「嘖,」陳放天聽得嘖一嘖嘴巴,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的人把陳太 忠得罪到這麼狠一一下面人跟領導匯報,誰敢多提自己的不是? 而且他聽對方的口氣,是明顯地不肯善罷甘休了,也只能苦笑一聲,「太忠,這些人就是拿來背黑鍋的,做事衝動一點,那也是……也是工作需要,他們要真是唯唯諾諾的,這工作還其不好開展。」 「哦,你一定說這個情?」陳太忠笑一笑,只不過話說得就不太客氣了,「呵呵,也就是說,我的面子不值錢,可bL隨便由你們建委掃的,是不是這麼個意思?」 「嘖,太忠你這是怎麼說的?」陳放天一聽這話不是個事兒,忙不迭解釋,「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老哥我絕對滿足你,就是有個小要求……動靜小一點,給我留點面子,要不然別人說起來,只當咱們朋友生分了呢。」 「我剛給段老闆打了電話,」陳太忠歎一口氣,半真半假地回答一一兩人關係是不錯,但是遇到這種糾紛,他也不會太過迂腐,「段市長指示了,要狠抓精神文明建設,而且最好抓幾個典型……永泰那邊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喂,我說太忠,你要扳精神文明建娓,我配合你就可以啊,何必 驚動段老闆呢?」陳放天一聽這傢伙在這兒睪著自己,真是有點頭大。 市城管執法大隊,其實是接受建委和市政府雙重領導的,陳放天不會為整頓付出太多的代價,但是返多少是個醜聞,能不發生還是不發生的好,「明天你帶隊來檢查吧,我跟著你去派出所領人,這總可以了0巴? 「那個於憶……讓他停職反省吧,」陳太忠其實也不願意頻繁地用到段衛華,而且陳放天的建議,符合他的某些規劃,不過有些底線他是要堅持的,「城管大隊成真害群之馬,他負有領導責任……你知道我跟城管打架,現場多少人在拍手叫好嗎?」 現場的,那不過是些小老百姓,再多人叫好,對你來說有意義嗎?陳放天心裡暗哼,嘴上卻是苦笑一聲,「停職倒是好說,不過……他跟卑華兵好像有點牽扯。」 「你就說是我堅持的,這總可以吧?」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這些f部啊,遇到好處就拚命前衝,遇到要擔責任的時候,就沒命往後縮,他倒是跟陳放天關係不錯,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人家依舊不想擔那個責任。 當然,他想讓老陳負擔起這個責任,確實也有點強人所難,畢竟這是抽建委的臉呢,這一點,他也清楚。 放下電話之後,大家又開始喝酒,倒是趙明博不見外地問一句,「陳主任,這陳放天……聽起來有點不滿意?」 「我還不滿意呢,」陳太忠笑一笑,才待端起酒杯,不成想門外又進來一個警察,卻是白楊派出所的羅副所長,「陳主任,您這……快吃完了吧?」 「還得一陣兒,」年輕的副主任瞥他一眼,「怎麼,羅所長有什麼 建議? 「哦,那等您吃完了,回所裡配合著……」說到這裡,羅所長發現對方的臉色有點不對勁兒,可是他責任在身,猶豫一下,還是咬牙說了下去,「配合著,幫助我們-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屁的情況,老羅你少跟我來這一套,」趙明博一拍桌子,狠狠地 瞪著他,「陳主任好歹也是省裡的幹部,你追不是瞎胡鬧嗎?」 「但是他確實打人……確實自衛了,」羅所長不為所動,堅持自己 的主見。 「好,好,我記住你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眼中冷芒一閃,「連吃頓飯,你都嫌我吃得慢……行,今天你大,咱們來日方長!」 「陳主任你這是什麼話呢?」羅所長的汗登時就下來了,「這是個正常的調查程序,要不這樣……我讓警員來飯店跟你瞭解情況,這總可以了巴? 「還要什麼別人瞭解情況呢?老羅你自己來不就行了?」趙明博冷 笑一聲接話了,「門口小賣部買疊稿紙買支筆,不就完了?」 趙所長這話,一來是拉同事一把,二來也是擠兌對方,你說對陳主任沒成見,可不能光嘴上說一說,用實際行動來表示吧。 身為領導幹部,能享受的便利之處真的太多了,一邊吃飯喝酒,一邊就配合著調查了,而且,挨打的人在派出所關著,而打人的卻是吃喝完之後回家了。 陳太忠是在送了湯麗萍之後,才回的湖濱生態小區,幾個女人見狀,紛紛上前瞭解情況,事實上,她們並不擔心他吃虧,只是覺得他回來得有點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各來了文明辦,先找上了劉愛蘭主任,將自己昨天遭遇到的小屁孩的反應說一遍,「這個例子,能不能成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的反面典型?」 「這個……怕是有點難,雖然我很願意配合你,」劉主任苦笑一聲,「他們行為不端,三觀有問題,這都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他們沒有大惡。」 「現在不拯救,他們遲早會對社會造成巨大的破壞,」陳太忠歎口氣,站起了身子,「這是虧得遇到我了,普通群眾遇到的話,結果還真難預料」 其實,他並沒有一定要通過劉主任處理此事的計劃,他只是來問一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處瑤方式,現在遭了拒絕,也沒有什麼情緒。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之後,他撥通了陳放夭的電話,「放天主任,我們什麼時候能過去檢查?」

2346 借用機會(上) 陳放天昨天給陳太忠打了電話之後,又將事情經過細細地瞭解一遍,一時間勃然大怒,直接將電話打到了於憶的手機上,臭罵了他一頓。 於隊長也不敢計較,只能苦苦地向領導求救,但是陳主任不為所動,「我跟太忠主任多年的友誼,差點被你毀於一旦,向我求救……沒用,你該找誰找誰吧。」 他確實能理解陳太忠的感受了,雖然還有點不舒服,但是他不會再為此糾結了,於是他就表示,太忠你要是不檢查衛生環境的話,我這兒你隨時都能來檢查。 最後,兩人定下了時間,十點鐘,省文明辦準時到素波市建委抽查精神文明建設,陳放天會在單位恭候。 有人說風笑你這寫得有點扯,陳放天好歹是省會城市的建委主任,又是許系人馬,是有組織的,他還跟陳太忠交好,沒必要這麼低聲下氣吧? 話是沒錯,但是這麼想的人,很明顯地忽略了一個重要人物:段衛華這可是素波政府一把手,陳主任膽敢心存僥倖的話,萬一另一個陳主任把老段請出來,那可就抓瞎了。 伍海濱是不會去伸手撈許系人馬的,而許純良跟陳太忠關係又好,許系親自出手的可能性也不大,那麼,就算市建委是相當大的一個實權部門,陳放天又怎麼扛得住陳太忠? 白了,還是於憶手底下那幫人,太過囂張了,在省會城市這麼搞,就算今天躲過陳太忠,那也躲不過明天的王太忠、李太忠…… 九點五十的時候,省文明辦的檢查車隊來到了市建委,陳放天率領建委的班子迎了上去,然後就是微微一愣:帶隊的居然……不是陳太忠? 帶隊的副主任是康樓電,他的身後,跟著協調處處長高濤和副處長彭苗苗,陳主任在熱情迎接之餘,心裡就開始盤算了:太忠這是恨我不分里外,打算……陰我一道? 不怪陳放天這麼想,他都跟陳太忠說好了,只說城管的事情,結果眼下卻是換了人來--別的不說,現在檢查的話,光說衛生環境就絕對不合格。 康樓電副主任是副廳級的,比陳太忠還高半級,不過陳放天卻不是特別在意此人,起碼可以說是恭敬有餘,敬畏不足。 所以,陳主任居然敢在寒暄過後,很隨意地笑著問一句,「康主任,陳主任跟我說了,要陪同您一起來的,他現在這是……有事兒了?」 「哦,他是有點小事,」康樓電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主要是他也是當事人,仔細想了想,太忠還是主動迴避了。」 康主任心裡明白,對方是在胡說,而他更明白的是,自己也是在胡說,這次來建委檢查,可是他放下身段爭取來的。 敢情陳太忠說好時間之後,就給協調處的處長高濤打個電話,說自己要去建委檢查精神文明建設,高處長你安排一下吧。 宋穎那個調研處的副處長,跟陳太忠跑了兩次永泰,回來都揚眉吐氣得不得了,現在到協調處露頭了,高處長也想跟著去,不過他還是歸康樓電管的,就說我先匯報一下康主任,看他今天安排了什麼工作,好盡量抽調精兵強將,陪陳主任去檢查。 陳主任自是要允的,這畢竟是老康分管的攤子--康樓電你不放個處長陪我,副處長也總得有一個吧? 康主任一聽這匯報,卻是勾起了一份好奇,他現在已經沒心思跟陳太忠勾心鬥角了--大家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玩兒,一團和氣地把這一年度過去,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陳既然打算去檢查,那肯定是又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康樓電琢磨半天,心說既然是陳太忠準備好的場面,又是需要協調處出面的,沒準我能代他過去,誰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揚眉吐氣的同時,又為自家單位做點實事博名聲呢? 當然,陳主任扛得住的事情,康某人未必扛得住,他很明白這個事實--雖然直面這個事實的時候,副廳級的副主任有點掛不住。 所以他就主動找到陳太忠的辦公室,細細瞭解一下情況之後,覺得此行並沒有什麼危險,於是就很誠懇地說了,「太忠主任,建委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確實落後了,我可以把高濤和彭苗苗都讓你帶過去,但是……我覺得吧,你出面的話,不如我出面好。」 陳太忠聽了這話,看著他愣了好半天,方始笑吟吟地點頭,「樓電主任你說得很對,我確實該適當地迴避一下,終究還是年輕啊,在以後的工作中,我要是還有類似疏忽之處……老康你作為老同志,還得及時提醒我。」 嘖,明白人兒啊,康樓電都已經準備好這樣的解釋了,不成想人家自己就說出來了,這點東西,有點經驗的幹部就明白,但是考慮對方今年只有二十二歲,他還是不得不感慨一下:現在的年輕幹部,真的了不得。 所以,陳主任沒來;所以,康主任來了;所以,康主任知道自己和建委的陳主任,都是在胡說八道,做一點表面文章。 不過,康樓電記得陳太忠搞這個檢查的目的,所以,在陳放天接出了那八個城管隊員之後,他很高調地指出:在這種情況下,於憶同志似乎已經不合適做城管大隊的大隊長了…… 其實,康主任說得沒錯,陳太忠確實也有一點小事要做,在十點半的時候,陳主任跑到素波機場,接到了自己的正牌女友荊紫菱。 兩人對飛很久了,陳某人才說能手眼溫存一番,再找個時間嗨皮一下,以結束自己的官場之旅,不成想小紫菱一路直奔公司……易網的總公司,目前可是還在素波呢。 忙完就快到中午了,兩人才說單獨坐一坐,高雲風卻是又打來了電話,詢問昨晚發生的事情--高衙內有點後知後覺了,不過這也是正常,他得知消息,還是從白楊派出所那兒知道的,早年他胡作非為的時候,認識不少警察。 高雲風的電話,很是有點殺氣騰騰,「太忠,我問韓忠了,那就是一幫見不得人的小混混,你說……咱哥們兒用不用弄一下陳放天?」 「有本事你跟許純良說這話啊,」陳太忠聽得就笑,許純良和陳放天的關係,高公子也是清楚得很,不過聽說陳放天一直不怎麼鳥這個傢伙,所以他能猜到一點其中的陰暗面,「最近找老陳要活兒,又被頂了?」 「你這不是扯嗎?」高雲風先是一笑,接著咳嗽兩聲,「不瞞你說……這傢伙最近確實有點得瑟,不過,我主要還是為你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啊……那你幫我把那幾個小鬼收拾了吧?」陳太忠一直對那個呲牙咧嘴的黃毛不滿,才說今天要安排點別的手段,可高公子既然送上門來了,他倒也不介意用一下。 反正他能確定,玩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雲風絕對差不了,於是就將黃毛威脅湯麗萍的過程說一遍,「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傢伙對小湯,有點威脅。」 「?,就這點小事啊,你放心,都不用我出面,」高雲風在電話那邊笑一笑,「他要找小湯的家,是吧?都不用我出面,讓他找到小湯家……哼,賠禮道歉去」 「不過,這小湯跟你……算是啥關係呢,也是名器?」 「你……就是一個脫離不了低級趣味的人」陳太忠對這個問題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對高雲風這種人,他說話也不用忌憚很多,「見她順眼,就幫她一把,真的……我就摸了摸她的大腿,沒幹別的。」 「擱在明朝,她就得把自己的大腿砍下來了,」得,合著人家高公子,也是有點文學底蘊的。 「摸了摸誰的大腿啊?」荊紫菱見他掛了電話,禁不住哼一聲,她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我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女朋友,怎麼就敢當著我的面兒說這話呢? 「哦,騙他玩呢,要不他不盡心辦事兒,」陳太忠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旋即又微微歎口氣,「唉,要是身邊時常有你的大腿可摸,誰稀罕摸別人的……這不是憋壞了嗎?」 「你也不是一個脫離不了低級趣味的人,」荊紫菱聽得笑了起來,臉上微微漾起一點紅暈。 看著她嬌羞的樣子,陳某人心裡一動,才說要站起身去反鎖辦公室的門,不成想手機又響了,這次來電話的,是王浩波,「太忠中午有空沒有?咱倆好久不見了,還有,隨遇而安也想見一見你……」

2347 借用機會(下) 這隨遇而安就是《素波晚報》有專欄的評論家,大部分時候喜歡針砭時弊,言辭極其鋒利,跟陳太忠打過兩次交道,其中一次有荊紫菱在場,他指責小荊同學不該隨意折花,自己卻是指間現出了青綠。 王書記跟此人有交情,上次劉曉莉被精神病一事,隨遇而安也出聲了,不過那次是為素波市政府張目,指責外省媒體的報道不負責任--不要讓「獨家新聞」變成「毒家新聞」。 吃飯的地方,就定在了水利廳的接待賓館錦江大酒店,隨遇而安見到荊紫菱的時候,愣一下神,臉上居然有點微微的不自然--這樣級數的美女,足以讓大部分見過她的男人擁有三年以上的回憶,是的,自由撰稿人想起了某些尷尬事情。 然而,荊紫菱早就忘記他了,還是來的路上,陳太忠提示了一下,她才記起這個人來,不過,都已經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太忠哥都不在意,她自然更不會在意了。 隨遇而安的為人,並沒有他的文章那麼有風骨,不過大小也是素波紙媒中的一個名人,而且僅從表象上看,此人也是正義感十足,不屑做某些蠅營狗苟的事情。 當然,事實並不完全是這樣,他今天央著王浩波來找陳太忠,就是他很敏銳地發現了,永泰縣那邊有文章可做--作為一個時評者,他必須有足夠的閱讀量,以確保從中找出值得針砭的消息。 對於那些可憐的農民工的遭遇,隨遇而安也非常同情,但是這件事最近關注的人很多,相關文章也有一些,他不屑去跟別人寫相似度極近的稿子。 不過,作為一個老資格的時評家,他還是很輕易地從這些報道中發現了可挖掘的地方--各個媒體上,都是在強調,這是精神文明建設不夠。 尤為重要的是,他在報道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陳太忠」,上次王浩波介紹他幫陳太忠寫槍稿,最後事情沒成,但是他對這個名字就上心了,後來更是知道,此人大能到不得了--這年頭的事情,是經不起有心人琢磨的,更何況陳某人行事,從來算不得低調。 要是陳主任想抓精神文明建設,還真有那麼幾分可能隨遇而安很敏銳地發現了別人可能忽視的地方,於是他又找到了王浩波。 這次,他就不說那麼多花樣了,只是說自己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對精神文明建設很有一些心得,願意配合省文明辦,近期寫個系列的時評,請王書記幫忙關說一下。 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時評家,最講究個政治敏感性,他不一定要唱讚歌,提異議是很正常的,但是同時,他不能跟大趨勢違背得太過厲害,那是他承受不起的。 「是有償評論,還是無償的?」陳太忠聽完這些因果後,笑著發問了。 「這是大文章,我只收報社的稿費,」隨遇而安聽到這個問題,多少是有點訕訕,「陳主任你得理解一下,光靠稿費,我養活不了家,所以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偶爾收點潤筆費。」 而這沽名釣譽的文章帶來的影響,就是你收潤筆費的資本陳太忠心裡真的明白,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無權對此置喙。 事實上,他只是覺得此人的風骨,沒有丫自己標榜的那麼好,然而不管這麼說,有這麼個小有名氣的時評家願意出來敲邊鼓,對他下一步的行動不無裨益。 「這件事,我是願意支持的,」陳太忠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起了身,一邊向外走一邊說,「但是,我要請示一下相關領導。」 隨遇而安聽得就是一喜,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陳主任果然是很重視此事的,要知道「願意支持」這四個字,那就算表態了。 換做「原則上支持」這種說法的話,那就大不一樣了,一個是主觀上願意,一個是被動地認為規則允許,他不是體制中人,但是靠著政策和信息吃飯,聽這點話那是沒問題的。 陳太忠確實是要請示一個人,不過不是馬勉,而是段衛華,他認為這是好事兒,可素波市下一步的精神文明建設宣傳,是該由市裡搞的--省文明辦只有協辦的資格。 「報紙上先造輿論?」段衛華表示不能理解,「這樣吧,現在我有客人,等下午一上班,來一趟我辦公室,當面吧。」 嘖,又不能陪小紫菱了,陳太忠握著手機悻悻地走了回去,沖隨遇而安點點頭,「領導有事,下午四點吧,我給你一個準確的消息。」 「那好,謝謝陳主任,」隨遇而安笑一笑,靠著一支筆,他在素波也闖出好大的名頭,見了一般的處級領導也能坦然面對,可是對上這個紅得發紫的年輕人,他還是有點心虛,「那我先寫吧,如果能行,今天就可以交稿,明天就能出了。」 「不用這麼著急吧?」陳太忠有點納悶,「要是領導不贊成,你這稿子可不就得押後了?」 「已經有成竹在胸了,要不也不能來打擾陳主任,」隨遇而安傲然一笑,他非常清楚,這種事情趕早不趕晚,早一步能顯示出他的政治敏感度,要是晚一步被人搶了先的話,那就難免有拾人牙慧之嫌了。 飯後,陳太忠送荊紫菱去午休,那是雷打不動的,而他則是開車到市政府,找個蔭涼地兒休息一陣,不多時就被段衛華的電話吵醒了。 按說這個時候是一年中最熱的,市政府下午…才上班,不過段市長身為一市之長,要操的心太多,兩點十分就睡醒了。 陳太忠走進去的時候,段市長正件,見他進來,就先問起了造輿論的事情,待聽他說到是時評,就沉吟一下,「你的意思是利用民間輿論?」 不過,當他聽說想撰稿的是隨遇而安的時候,登時點點頭,「原來是他啊,這人的文筆還行,雖然有時候有點偏激,可是煽動力還是可以的,那就是他吧。」 接著段市長就市裡要搞的精神文明建設,跟小陳同學探討了起來,不過沒過多久,桌上的電話響起,他一邊接電話一邊吩咐,「要不,你那兒先弄個文字的東西出來,行吧?」 「那好,」陳太忠笑著點點,就站起了身子,心說老段這還是真的忙,他才要告辭而去,不成想段市長拿著電話笑一笑,「小陳就在我辦公室外面呢,要我喊他進來嗎?」 這是誰的電話?陳某人登時就站在那裡進退不得了,等一陣之後,段市長放下電話,衝著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昨天晚上打人了?」 「是自衛,」陳太忠一本正經地回答。 「來電話的是覃華兵,」段衛華撇一撇嘴,老覃是常務副市長,為人還算穩健,卻是為了這麼點小事打來了電話,「今天你那兒有個副主任,要市建委停一個人的職……華兵有點不理解,就打個電話來問一下。」 敢情,康樓電在市建委做出這樣的建議之後,覃華兵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消息,這個於憶跟他確實有點關係,他不好不聞不問。 事實上,覃市長昨天就知道,小於遇到麻煩了,可是一聽說是城管的人被陳太忠打了,他也沒什麼好的辦法--你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惹那個傢伙呢? 不過,聽說陳太忠今天要去市建委檢查精神文明建設,他就有點不高興,心說你打了人,這事兒就該這麼揭過了,非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當然,惱火歸惱火,他不能也去市建委為於憶撐腰,於隊長是個副處待遇份量不夠倒還在其次,關鍵是覃市長知道,連段衛華和伍海濱,最近都被永泰的事情搞得滿頭包,一致強調要重視精神文明建設,這種時候他跳出來唱反調,那絕對是大不智。 後來,去建委的是康主任,覃華兵也知道了,但是基於同樣的理由,他還是不方便去,而且這康樓電的勢力雖然不如陳太忠,但是人家是副廳,跟他同一級別的--人家真要不買賬,他也沒轍不是? 等到於憶將康樓電的建議反饋過去的時候,覃市長真的是惱了,這個文明辦也太不講理了吧?打了人關了人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停於憶的職? 他覺得自己不能無動於衷了,但是直接出面干涉,也似乎不太妥當,所以索性直接找段衛華告狀了:衛華市長,那個文明辦的小陳,真的太能折騰了。 陳太忠少不得又要將事情原委解釋一下,段衛華聽得微微頷首,「嗯,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不講理的,雖然,現在也有點不講理……」 下一刻,他看著自己面前年輕的傢伙微笑了起來,「看來我的建議,你聽進去了?」 「呵呵,城管也是個不錯的執行機構,」陳太忠聽得就笑,上次老段讓他學黑磚窯老闆「化用」農民工,好死不死地,這城管執法大隊就自動送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就算撇開私怨不談,他也是要將於憶搞下馬的,要是再有機會折騰城管兩次,他就好著手「化用」了--不知道陳放天若是能猜到他的真實用意的話,是該哭還是該笑。 但是他這番小心思,卻是瞞不過段衛華,所以衛華市長很含蓄地問一句,那麼,他也不好再跟自己的老市長藏著了。 等他離開,段衛華才歎一口氣搖搖頭,「學會借用機會了啊,不過城管……那可是狗皮膏,沾上就不好甩脫的……」

2348 文明縣區(上) 「我們到底失去了什麼?」陳太忠拿著手裡的《素波晚報》,眉開眼笑地看著,心說這隨遇而安寫點東西,還真是不含糊,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昨天晚上,他接待了來自鳳凰和天涯落寧的科委人,大家共謀一醉,因為此次的省優產品評選結果即將宣佈,而疾風車上榜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雖然大家都有信心拿到這個稱號,但是當這一刻終於來臨的時候,還是抑制不住發自內心的喜悅,一直折騰到夜裡十二點,連許純良都喝得有點多了。 可是,陳太忠卻是有點鬱悶,這個活動嚴重地影響了他跟小紫菱進一步交流的計劃,然而,他又不能不參加,因為大家一致表示,誰缺席,陳主任也不能缺席。 而更讓他鬱悶的是,今天就是開會宣佈結果了,他卻是無法前去參加會議,李天鋒這直腸子倒是建議他去了,然而顯然,也只有老李會這麼說--傷人於無形,這是李廠長的專利,別人多少都是明點事理的。 尤其要命的是,陳放天也跟著來湊熱鬧了,他跟許主任私交很好,喝酒的時候,半真半假地說幾句「太忠放我一馬」之類的話,真的是讓某人心裡堵得慌。 所以,年輕的副主任在來單位之前,情緒不是很好,而在來了單位之後,康樓電又笑吟吟走進來昨天的事兒,大意是他順利地完成了任務,以後協調口兒有事的話,可以直接找他,務必讓陳主任你滿意。 你任務完成得很順利是吧?陳太忠表面上笑著點頭,感謝康主任的大力支持,心裡卻是越發地憋屈了:老康啊老康,你是爽了市建委意氣風發地指點江山,可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要是沒哥們兒我扛著,老覃那一關,你還真夠嗆 「我看陳放天,對將於憶停職,還有一些猶豫,」說了半天之後,康主任終於想起,自己也要強調一些困難才好,「咱們得考慮在相關方面做點工作。」 這個建議是出於公心,而且他也確實準備了後手,只等小陳表示力不從心的時候,他就拿出來幫一把忙--同事嘛,在工作中儘管要講分工,可是也要講合作的。 然而,陳太忠的回答,讓他聽得有點瞠目結舌,「沒事,他就是在忌憚覃華兵,於憶是老覃的人,覃市長已經告過我的狀了,沒什麼了不起的,昨天晚上見陳放天了,他跟我拍胸脯保證了,停不了於憶的職,他辭職。」 這話一點不都不誇張,就是昨天晚上,陳放天跟陳太忠解釋的時候,許純良聽說素波的城管居然跟太忠動手了,那臉登時就拉下來了,好懸沒把陳放天嚇個半死,一個勁兒地拍胸脯保證,一定搞下於憶來。 「覃華兵敢再折騰,我就跟我老爸說他小話,」許純良是這麼表態的,沒有人敢忽視這樣的威脅,誰敢讓省紀檢委書記惦記上? 昨天晚上的事情,康樓電並不知情,但是,只聽陳太忠說扛住了覃華兵,就足以令他震驚了,不由得脊柱裡冒冷汗,「於憶靠的是覃華兵?」 這個震驚的表情,讓陳太忠心裡略略地舒坦了一點,不過,過不多時送來的《素波晚報》,才讓他真正地心懷大慰。 不得不說,隨遇而安的語言水平,遠超一般人,一篇文章不過寥寥七八百字,卻是將社會時弊點得明明白白,同時還不忘記拷問一下人心:在物質生活極大豐富的今天,這個社會,到底是出什麼問題了? 他承認社會的發展,也承認思想的解放,更承認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但是,人和人之間的距離,為什麼在一夜之間就變得遠了?政府的話,為什麼就變得不可信了? 老隨這文章,寫得確實有水平,陳太忠細細看完之後,心懷大開,於是探手去摸桌上的電話--他想知道段衛華的反應。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話的是劉曉莉,「陳主任,咱們這朋友關係,怎麼也比隨遇而安近吧,你怎麼就把這輿論宣傳的活兒……讓給他了呢?不行,我得跟蕾姐告狀去。」 「嘖,就你事兒多,」陳太忠頗有一點無語,這才是金風未動蟬先覺,同行是冤家,果然是蛛絲馬跡都隱瞞不得,「我說,人家是素波名嘴啊。」 「陳主任你這話,是說我臉上長得這不是嘴啊?」劉曉莉聽到這話,那是相當地不服氣,「他能寫,我就不能寫?」 「我說劉記者,你不能這樣啊,」陳太忠被她的快言快語逼得哭笑不得,「我說,去永泰我都是帶著你去的,你說這麼好的素材,你挖掘得深度不夠,這能怪我嗎?」 「可是他是搞時評的,我是做新聞的啊,」劉曉莉一不小心就說走嘴了,索性就繼續胡攪蠻纏了,「陳大主任蕾姐的面子上,給點後續新聞吧,我也想做成系列的呢。」 「這可絕對不能跟你透露,」陳太忠斷然拒絕,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劉記者以前態度很端正,現在就有點胡攪蠻纏的意思了,這麼下去可不好。 然而,劉曉莉磨人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到最後他猛地想起一個素材來,「好了,我給一個系列寫,不過不是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你來文明辦吧,我告訴你寫什麼……多長時間能過來?」 「我在單位呢,打車過去得半個小時,」劉記者一聽有素材了,登時就高興了,可是她馬上又發現個問題,「我這個證兒,進省委太費勁了,你來接我一下吧。」 「美得你,我派個人接你就夠了,」陳太忠哼一聲,掛了電話時間還早,就站起身走出門,溜溜躂達地向馬勉的辦公室走去。 馬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了一個把玩,見他進來,笑著點點頭,「坐,又有什麼好消息了嗎?」 「我哪裡有那麼能幹,」陳太忠笑瞇瞇地搖搖頭,挺不見外地坐到沙發上,「我是有一個想法,想跟主任您探討一下,要是不成熟的地方,還要請您批評了。」 「有話就說嘛,」馬主任歪一下嘴角,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你這年紀輕輕的,要朝氣蓬勃,不要搞得像個老頭兒一樣暮氣沉沉謹小慎微,跟我還搞這一套?」 「這可是個態度問題,您信任我,我也不能忘乎所以,」陳太忠微微一笑,你這麼說話是給我面子,我要真那麼做了,那就是蹬鼻子上臉了,「我是想問一下,咱們省文明辦,能不能考慮在全省展開一個文明縣區的達標活動?」 「嗯?」馬主任聽得先是瞳孔一縮,思索了大約三秒鐘,伸手一拍桌子,緩緩點頭,「這個建議不錯……可操縱性很強,太忠你還要我批評你?說實話,你是在給文明辦拾遺補缺呢。」 馬勉這話,說得一點都不誇張,身為省文明辦的一把手,他太明白這個建議的可貴了,不怕說句難聽的,在精神文明建設方面,真的沒什麼規範化的事物。 像這個文明縣區,就可以作為一個明顯的例子來說,天南的有些地市,已經自己在評選文明社區了,不過這東西就是個榮譽稱號,就跟「雙擁模範區」「五好家庭」之類的差不多,看重的人自是要看重,可對有些人來說,還真無所謂。 省文明辦對各省直機關、企業、大中院校級以及社會團體等等,也有授予類似稱號的權力--就像天南醫科大才被取消的那個,就屬於這類的,不過,省級文明稱號不完全是評選出來的,其中有組織意願的體現,想獲得稱號也有些硬指標是繞不過去的。 但是對地級市的縣區,文明辦還真的沒惦記過,那中間隔著地級市呢,不好操作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能對地級市做出文明城市的鑒定。 沒錯,省文明辦只能將目光鎖定在縣區,或者,副廳級別的開發區以及副廳待遇的縣級市也可以,但是地級市不行。 必須指出的是,沒有任何文件規定地級市不行--第一批通過的全國文明城市,評定的時間是在二零零五年,而眼下不過是二零零零年。 事實上,就算是後面的全國文明城市評選,也並不僅僅限於精神文明上的評比,物質文明和政治文明之類的,也在考評範圍內。 不過,馬勉還是能確定,省文明辦要搞精神文明建設達標的活動,最高級的行政區域就該是縣區,因為有參照物在那裡擺著--現在可是有國家衛生城市的評選。 的全國愛衛會,能評選的也只是城市,沒誰會吃多了撐得去問:你為什麼不評選個全國衛生省份、或者衛生自治區啥的? 那麼,天南省文明辦能琢磨的,也就是文明縣區了,地級市不合適去琢磨--其實,認可的區域過多過大,也有爛大街的嫌疑。

2349 文明縣區(下) 當然,馬勉琢磨此事的時候,不會想到五年之後,國家真的出現文明城市的評定了,雖然那個標準,跟他想的單一的精神文明建設,不是很一樣。 然而話說回來,讓他驚喜的原因,也恰恰跟國家文明城市尚未出台有關。 這年頭官場裡做事,講究個上行下效,正是因為這個國家級的評定沒出台,下面人不知所以,又不敢犯冒進的錯誤,也就只能無所事事了,照貓畫虎大家都會,但是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就需要一點勇氣了。 所以陳太忠這個建議,提得真是恰到好處,這種事兒說容易吧,真的不容易,但是要說不容易。有個有擔當的人站出來,實施起來真的不難。 當然,最關鍵的是,這種花樣還容易出成績--兩個文明一起抓,這可是足足的一個文明呢,大方向肯定是沒錯的。 馬勉對文明辦實在是太熟悉了,這麼的內容、包括其中的關聯和因果,他在一瞬間就想清楚了,於是接著伸手就抓起了旁邊的電話,「小華,通知其他的副主任,過來開個會,嗯,要是沒事的話你也來……」 「我想的還不是很成熟呢,」陳太忠忙不迭地解釋,他過來就是找馬主任商量一下,這個事該怎麼搞,不成想馬老闆直接抓起電話來要開領導班子會議了,大家要他說細節,那可就真是抓瞎了。 「你當然不會想成熟了,我看重的是這個點子,」馬勉聽得就笑,「所以才要集思廣益,你才來文明辦,理不順流程是正常的。」 憑良心說,馬主任不認為這個點子有多高明,要是開動腦筋的話,文明辦裡起碼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能想到這個建議,但是肯匯報上來的,絕對是一個也沒有。 這並不僅僅是因為大家的主觀能動性不夠--這只是一個原因,事實上更重要的是,大家是在省級機關上班,在這裡上班,沉穩謹慎才是主流,任何的突發奇想和標新立異的行為,都會被視為異類。 當然,也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提建議的人的身份,沒有金剛鑽就別惦記著攬瓷器活兒,提出建議是好的,流程也不重要--這是需要集體智慧來完善的。 然而必須指出的是,提建議者本人沒能力操作的話,不但有好高騖遠的嫌疑,想得更陰暗一點的話:你提出一個建議,但是只能操作相關部門的配合,得罪人的環節卻得領導自己去協調,你小子的真實用意何在? 所以這個建議,是該由陳太忠提出的,也只能由他來提出,一來是他年輕有衝勁兒,二來是這傢伙折騰勁兒大 馬勉吩咐其他副主任來自己辦公室,就是想著有誰在的話,就過來隨便討論一下,現在正是上班時間,不可能全不在。 恰恰相反,這次人來得特齊,除了洪濤、康樓電、劉愛蘭和商翠蘭,另一個一直在醫院治療腰椎間盤脫出的副廳巡視員張勇敢,居然也來了,這還是陳太忠第一次見到此人。 張勇敢人如其名,長得又高又大粗壯結實,雖然看起來年近五十了,可是看起來氣場十足,給人一種特別有精神頭兒的感覺。 這麼多人匯聚一堂,馬勉的辦公室雖然不算小,但是沙發不是特別多,感覺還是有點擁擠,華安小心地提個建議,「要不咱們去會議室?」 「不用了,就在這兒吧,會議室那個地方,往那兒一坐,感覺有點正式了,」馬勉笑著搖搖頭,能感覺得到,他是一個比較有親和力的領導。 「今天大家來得挺全,陳主任向我提了個想法,我的意思是大家先溝通一下……強調一點,今天不是開會,是探討,不要有顧忌,要暢所欲言……」 他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華主任的態度很端正,坐在一個小角,打開本子拿起筆,就開始做記錄了。 「文明縣區達標?這是個好建議,」康樓電最先表態了,一旦心態放正,他是最能領會領導意圖的,「我建議,也可以考慮省級文明城市的評選,而且一旦選定,不合適採用終身制,精神文明建設應該常抓不懈,而不是走一個形式。」 馬勉其實最擔心提異議的,就是這兩個副廳的副主任,其他巡視員什麼的,意見就無關緊要了,至於說劉愛蘭的意見……那是可以忽視的。 聽到康樓電率先表示支持,他笑著點點頭,「大家繼續。」 「省級文明城市……可以暫時放一放,咱文明辦的級別有點不夠,」洪濤緊接著就發言了,他這不是唱反調,而是實事求是地說話,而且他的話,符合馬主任的認知。 事實上,洪主任也不願意放棄這次職能擴張的機會,他心說老康都強調了,不能終身制,那就是要長期履行這個職責了,誰不愛權啊? 「我建議可以多分一些層次,首先要達標,然後可以選出各種文明標兵縣區,還可以考慮每年來一個天南省十佳文明縣區或者鄉鎮的評選……層次多一些,更能引起下面縣區的注意。」 「嗯,搞細化工作,洪主任是把好手,」馬勉笑著點點頭,這話是中肯的評價,不算高度的讚揚--做領導的合適搞細化,那到底是領導還是小兵?「商巡視員有什麼建議嗎?」 「我要考慮一下,」商翠蘭長得胖大黑壯,說話卻是細聲細氣。 「這個活動,光靠咱們文明辦是搞不起來的,」張勇敢的聲音很洪亮,他現在屬於半病退的狀態,所以也不怕說得直接一點,「潘老闆會支持咱們,但是……估計還得杜書記點頭。」 「我認為,先抓文明縣區,有宣教部牽頭就夠了,」陳太忠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有所指,第一次見面,就跟我唱反調,哥們兒得罪過你嗎? 所以他回答得很快,聲音也很洪亮,「只要部裡領導支持,咱們可以先把事情做起來,物質文明建設可以摸著石頭過河,精神文明建設當然也可以。」 「太忠,張巡可是一直很重視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的,」馬勉見他有點想發毛,趕緊笑瞇瞇地插話,「潘部長肯定是會支持的,這一點大家放心。」 「我的疑問是,怎麼才能保證,這個達標和評選,不會流於形式?」張勇敢盯著陳太忠看,「大張旗鼓興師動眾地搞起來,要是沒有省裡領導的重視,到時候雷聲大雨點小,咱們這個文明辦,可就更是務虛的單位了。」 從他這一番話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裡,可以聽出,張巡視員對單位還是抱有一定期待的,所以人家的問題,其實不算刁難。 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回答這個問題,馬主任都表示不希望見到他跟對方爭吵了,他也就順勢尊重一下老人,不過他心裡對這個問題並不是很在意。 飯是一口一口吃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不想著自己努力探索,不敢勇於任事和開拓進取,光想著從上面拿到政策拿到尚方寶劍,才會幹事,老張你這思維……真的有點局限性啊。 「陳主任你不要笑,我說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可以指出來,」張勇敢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反倒是來氣了:年輕人,你能不能不那麼好高騖遠? 陳太忠被點將了,心說這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了,不過,他才要發話,劉愛蘭趕緊出聲了,「我覺得咱們可以先開一個試點。」 「劉主任這個建議很好,」奇怪的是,這話不是馬勉說的,而是洪濤說的,洪主任點點頭,「陳主任最近跟素波市聯動,抓精神文明建設工作,就抓得不錯。」 這老洪確實跟商翠蘭不對付啊,陳太忠的注意力,登時被引偏了,可是奇怪的是,商巡視員依舊是面無表情,似乎沒聽見一樣。 「搞試點啊……這個建議我會考慮的,」馬勉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是在暗暗嘀咕:小劉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嘛,搞個試點怎麼不得一年?一年之後……你能保證陳太忠還在這兒嗎? 不管怎麼說,由於陳太忠和張勇敢鬧得有點僵,這氣氛就變得有點怪異了,接下來的時間裡,張巡視員一直盯著陳主任看。 其實,陳某人是來文明辦有點晚,不知道老張是個做事認真的性子,作為老派人,又見不得浮誇。 反正不管怎麼說,陳主任能感受到,對方也是希望文明辦好,馬主任又刻意壓制自己不讓爭吵,所以他呆得就有點難受--老張你的思想,真的欠解放啊。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了,由於馬主任強調這不是開會,他就沒定成靜音,接起電話來卻是劉曉莉打來的,於是他順勢站起身,「有個朋友來省委辦事,我出去接一下人……」 接下來,馬主任辦公室裡發生什麼事兒,他就不知道了,將劉曉莉接進辦公室之後,兩人開始探討報道的問題,劉記者聽得很認真,還拿出一個小本子來記。 約莫十分鐘以後,張勇敢推門就走了進來,見他在跟一個女人說話,女人還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心說你小子能人女人聊天,卻不能參加討論? 於是,他就大大咧咧地走過去探頭結果登時傻眼,「華人的安巴黎得不到保障?這是什麼嘛……」

2350 選票問題(上) 陳太忠被劉曉莉逼得不耐煩了,別說,還真讓他想起一個應該報導的系列,就是說巴黎的壞話,放出風去,說巴黎不合適舉辦二零零八年奧運會。 尤其妙的是,劉記者所供職的《天南商報》是社會辦的報紙,只是在經貿委下掛了一個名,那麼就不存在政府授意的嫌疑。 陳某人早就想在媒體上詆毀巴黎了,只是非常遺憾,體制內最是講究「識大局顧大體」,這種嚴重影響大局,並且可能導致國家關係受到影響的報導,沒誰有膽子發,甚至連陳某人自己,都不好在同事面前說出這種倡議--這會被人認為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倒是巴黎那邊相當不客氣,連篇累牘地報導北京的不足,像糟糕的空氣、擁擠的交通、低素質的人群……不管是否是事實,人家就敢報道。 陳太忠正糾結自己一肚子感受,卻是說不出口的時候,劉曉莉湊上來了,他自然要攛掇她--我說,有我給你爆料,你整成系列的報道,那絕對沒有問題。 劉記者一聽是這種稿子,也嚇了一跳,她供職的雖然是民辦報紙,但是都接受宣教部門的監督,自是知道裡面的輕重,「這稿子倒是挺有意義,不過……會不會犯什麼錯誤?」 「你是民辦報紙,完全可以說是從你自己的視角,來看巴黎的,」陳太忠笑著解釋,「宣教部或者會對你不滿,但是我敢保證,大多數人心裡會暗暗高興,因為你說出了他們不便說、不敢說的話。」 「拉倒吧,官見得越多,我對這個社會越失望,」劉曉莉可是沒有被他忽悠得暈了頭,她苦笑一聲搖搖頭,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信不信,他們心裡就算再高興,要是有人通知他們來查封商報,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下手?這不是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的,太忠,老闆對我不薄,我不能害他的報紙面臨查封的危險。」 「喂喂,我現在就在宣教部呢,」陳太忠眼睛一瞪,不滿意地看她一眼,「新聞報道要百花齊鳴,一枝獨放不是春……懶得跟你說那麼多了,這麼著吧,我保證商報不會因此被封。」 「你真的能保證?」劉曉莉的眼睛一亮,事實上她也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我本人真的很有興趣寫這個……不過,你好像是借調進來的吧?」 「是掛職,不是借調……」陳太忠無奈地看她一眼,也沒興趣為她科普這些官場知識,「我保證封不了,著了急我去北京找人說話,外國的民間能有自己的輿論,咱中國民間為啥就不能有了?」 他決定給她這個素材的時候,就想到了蒙勇在科西嘉干的那些事兒,外國人能用個人名義支持這個獨那個運的,中國人自然也有權力擁有自己的喜好感。 那麼,巴黎報紙能說北京的不好,天南的民辦報紙,憑啥就沒資格說巴黎不好?報紙印出來就是給別人看的,我們又不吃財政補貼,就算為了銷售量而胡亂報導混淆真相,那也是正常的,都生存不易,你能做的我們也能做--大家理解萬歲哈。 至於說去北京找奧援,陳太忠確定,自己若是將此事捅到黃家,別說黃漢祥那個老憤青了,要是拉得下來臉,他找黃老去,黃老也不能不管--是你讓我抓的精神文明建設 所以,就算有上級指示,天南商報也不可能會被封,對這一點他非常確定--退一萬步講,就算被封,也不過就是個三五天,超過一周的話,怕是黃二伯直接就跑過來了……這也太不給老黃家面子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多了,」劉曉莉笑吟吟地點點頭,「就是怕給老闆惹麻煩,我一個人,孤家寡人的怕啥,反正到最後,你總不會不管我。」 「呀,你要是真的以為我要害你,那就算了,不談了,」陳太忠臉一沉,他已經理清了思路,自然也就反應過來了因果,這系列給隨便一家民辦媒體,都是大功一件,你要不想要,那我換別家,有的是願意拚命一博的媒體--正是所謂的「富貴險中求」 所以他明明白白地點出,「這是讓商報在全國同行面前,得到了一個揚眉吐氣的機會,不是看你纏得緊,我絕對不會給你……這是千載難逢的樹立品牌形象的時候,他怕麻煩?對不住了,我也後悔了,我不給你啦。」 劉曉莉見他翻臉了,心裡就慌了,她心裡也清楚,這是一個博一炮而紅的大好機會--不管是對她來說,還是商報來說。 在誰都不敢報導巴黎負面形象、萬馬齊喑的年代,她要是能率先做出這樣的報道,那簡直就是一夜知名了,劉記者在天南的名氣已經不小了,但是這次打出的知名度,是針對全國的媒體從業者的,意義大不相同。 而且可以確定,商報也能借此機會,樹立自己的品牌形象,而這形象一旦得到鞏固,那就是在國內眾多媒體中,都有了一席之地啊。 當然,天南商報還很弱小,那所謂的一席之地比針尖兒也未必大得了多少,然而這象徵意義不能這終於是衝出天南走向全國了,而且媒體中,也很講究資格的--我們都不敢觸碰的,那廝報導了,不可小看啊。 「好了,是我錯了,陳主任你大人大量了,」劉曉莉微微一笑,「求求你了,這個系列給我吧,大不了……我以身相許,賠償你好了。」 「別開這種玩笑,」陳太忠臉一沉,心說你雖然不算無鹽嫫母,可是長相上也沒啥亮點,你覺得以這種線條和底版,有資格調戲一個正處嗎?「我跟你說正經的呢,想報導的話……拿出你的筆和紙來。」 劉曉莉聞言,拿出紙筆來開始記錄,不過她寫了沒兩行,就又提出了異議,「……打擾一下啊,陳主任,在我印象中,巴黎是浪漫之都,我也聽說那裡治安不太好,不過,不至於差到這個樣子吧?」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只衝你這一句話,我就知道你沒去過巴黎……就算去過也是浮光掠影、蜻蜓點水一樣地看了看,」陳太忠微微一笑,「那裡的治安,一點都不比廣州和深圳好,流動人口多的地方,注定短期行為就多。」 商量好之後,他就開始跟劉曉莉講述巴黎見聞了,必須指出的是,劉記者還真沒去過巴黎,說起出國來,她只是在新婚的時候,跟老公去新馬泰游了一趟,現在想起來,也是恍如隔世了。 她聽得津津有味,不住地問著,又往本子上記著,可是張勇敢瞥一眼她的本子,登時就傻眼了,「陳主任你這是在談什麼?」 「鳳凰那邊的工作沒移交乾淨,還有點手尾,」陳太忠的氣度,並不像他自己標榜的那麼好,既然剛才跟老張談得不愉快,他也就不想解釋太多,心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去看小姑娘的本子,也真不像個副廳,「駐歐辦的事情。」 他說的這個情況,是很常見的,在幹部崗位調整的過程中,節拍不可能完全吻合,既有「另有任用」這種閒置一段的時候,也有任命之後,被任命的幹部原有崗位一時不能理順,從而出現這邊上任了,那邊說話還算數的短暫時刻。 但是張勇敢沒在意這個答案,他在意的是自己目睹的事實,「小陳……主任你這是,在給巴黎造負面輿論?這麼搞部裡能同意嗎?」 「張巡你想得太多了,」陳太忠一直以來,對老派幹部還是比較欣賞的,總覺得他們身上有很多閃光點,是現在的年輕幹部不可能具備的--比如說李天鋒的執拗。 但是張巡視員的所作所為,讓他對老派人又多了一種認識,在堅持原則的同時,這種人太循規蹈矩太古板了,沒有什麼創新的意識,可是他還不能不尊重老人,所以這一刻,他真的深切地體會到「老古板」三個字的貼切。 不過,有想法歸有想法,他也不願意因為公家的事情,結下私人的恩怨,說不得只能略作解釋,「這種事情是沒辦法讓部裡先同意的,反正部裡要追究責任,我負責承擔。」 你這是典型的無政府主義啊,張勇敢張嘴就想批評這種思想,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他雖然是副廳,但是巡視員並不是領導職務,批評陳太忠這種實職正處,還真的有點不太合適。 而且下一刻,他就敏銳地認識到,小陳對巴黎,和對文明縣區建設的態度一樣,都是先斬而後奏,也就是說這年輕人在工作中的方法論,還是比較貼近務實這一塊的。 尤其是他已經從別人口中得知了,此人的折騰勁兒極為強大,而且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惹了事兒就不管的,而是能搞事也能擺平事的。 有了這種認識,他說話就沒太強的火氣,只是皺著眉頭搖頭,「怕是夠嗆,申奧這種節骨眼上這麼搞,有點沒有大局感。」

2351 選票問題(下) 「大局感……」陳太忠冷笑一聲,對張勇敢的話頗不以為然,「你知道巴黎那邊怎麼宣傳北京形象的嗎?我在那裡呆了不是一天兩天,他們做得比我做得過分多了。」 「巴黎我去過,不過不是這兩年,」張勇敢承認自己消息有點落伍,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認識,是的,他認為小陳考慮得有點不太周全,「但是你考慮過沒有?評選投票有好幾輪呢,巴黎一旦落選了,我們可以爭取他原有的選票」 「這個不是我要考慮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張巡視員才要說,你看這還是沒有大局感吧?不成想那廝緊接著又蹦出一句來。 「張巡你覺得,巴黎詆毀北京的時候,想過北京落選之後,爭取支持北京的選票沒有?」 那怎麼可能呢?北京肯定能到最後決戰的嘛張勇敢張嘴才待反駁,猛地發現,這個問題真的有點難以回答,小陳這就是說了,你覺得北京能到最後一輪,法國人也覺得自己能到最後一輪,當然不用給最大的對手北京留什麼面子。 其實這個問題還有個暗指,就是說萬一北京提前落選,法國人還是有辦法爭取支持北京的選票的,那些報紙上的詆毀,不過小道罷了,真正搞政治的,都是肚裡能撐船的,誰會在乎這種無關痛癢的謾罵? 那麼陳太忠的邏輯,就很簡單了:法國人這麼做,有他們的道理,那麼中國人這麼做,無非是跟風罷了--別以為那種噁心事兒中國人不會做,你們不怕我們也不怕。 張勇敢反應過來了,但是他的嘴巴已經張開了,於是只能訕訕地一笑,「人家有言論自由的,而且很多都是個人行為。」 「鄭重介紹一下,」陳太忠一指劉曉莉,「劉曉莉,民辦報紙《天南商報》的記者,這也是她的個人行為……這種個人行為,我在巴黎見得太多了,張巡我不是誇口,很多東西你接觸得沒我深,那些真的全是個人行為的話,天下就大亂了。」 張勇敢做事比較老派,也有點性格,做事講的是對事不對人,但是他好歹也是奔五張的主兒了,還是副廳,怎麼能聽不出來人家這話裡的所指? 「那由你吧,其實我也願意支持劉記者的個人行為,」這不?他很痛快地表態了。 當然,他來陳太忠的辦公室,是為別的事兒,聽到小陳居然還惦記北京申奧,那證明傳言非虛,這傢伙的手伸得確實很長,「那個文明縣區的評選,咱們好像缺乏一點制約和執行力,你有什麼好的主意嗎?」 「我覺得,咱們文明辦可以考慮幫信訪辦分一點擔子,」陳太忠聽得就笑,他現在對老張的那點芥蒂已經沒了,覺得這人說話做事挺有意思的。 「幫信訪辦分擔子?」張勇敢再次傻眼,他不是聽不懂這話,恰恰相反,他是因為聽懂了而傻眼,好半天他才嘀咕一句,「小陳,信訪辦裡的好多事情,根本就沒辦法分出對錯來,你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對啊,咱們是文明辦嘛,」陳太忠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既然不是信訪辦,那麼咱們就可以有選擇地挑選事情來做,張巡你說是吧?」 「嘿,你倒是會打算盤,」張勇敢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心說這個新來掛職的副主任,還真的有意思,「嗯,這是一個很好的主意……絲,哎呀,一笑腰又有點疼了,我去辦公室的床上躺一躺。」 見他艱難地站起身來,僵直地挪著步子向外走去,陳太忠歎口氣,沖劉曉莉點一下頭,走上前扶住張勇敢,「喂,張巡,要不就在我的床上躺一躺?」 「不用,去我的房間吧,」張勇敢搖一搖頭,呲牙咧嘴地發話了,「麻煩小陳你扶我一下就行……哎呀,慢點,走得慢點。」 陳太忠將他慢慢地攙扶進他的房間,這一路上又有幾個人看到了,等他再從張巡視員房間出來的時候,迎面正撞上華安,華主任笑著衝他點點頭,「看來你倆說明白了?」 張勇敢在文明辦,是出了名的做事老派脾氣倔強,遇到看不順眼的事兒就敢說,這或者因為他只是個巡視員的緣故,更可能是他只是個巡視員的根源。 所以大家都有點頭疼跟他打交道,此人最近治病去了,大家也樂得耳根清淨一點,當華安聽說,陳主任扶著老張,有說有笑地進了房間,這心裡真的是佩服到不行--張勇敢那火爆性子,他居然能很短時間就安撫了,果然是能者無所不能啊。 陳太忠跟劉曉莉聊了足足半個多小時--因為他說的很多事情,劉記者都要追根問底,她不太是很清楚巴黎的情況,而做報道的時候,資料必須詳盡,條理必須清晰,更別說她寫的還是這種超級吸引眼球的稿子,要經得起大家的置疑。 其間,又有秘書處的人進來,請示這個文明縣區的一些思路,這種文案,大頭是歸秘書處做的,雖然也得有調研處等處室的配合,可是提綱挈領的工作,非秘書處莫屬。 一直談到十一點,劉曉莉還有點意猶未盡,但是陳太忠等不得了,他還有很多事兒要做呢,於是站起身來攆人,「你先寫吧,說的這一點也夠你寫三、四篇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先查資料,找不到相關的資料再問我……我把你送到門口,跟門衛說一聲。」 兩人相伴著走到門口,眼見劉曉莉離開,他剛要轉身走人,旁邊一個人跑了過來,「陳主任,請您等一下。」 「嗯?」陳太忠訝異地上下打量來人兩眼,此人年約二十七八,身著短袖長褲,衣服質量不錯,氣質也不錯,他的眉頭微微一皺,「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是永泰文化局的郭建陽,」這位笑一笑,「有些事情,我想跟您反應一下。」 反應?那是信訪辦的事兒啊,陳太忠第一個念頭便是如此,不過想一想剛才跟老張說的話,他猶豫一下點點頭,「長話短說,簡練點兒。」 「首先我要向您道個歉,」郭建陽也是快言快語,「上次在永泰有人攔您的車,受害人跟我老家是一個村的,這個點子是我出的,請您包涵。」 「嗯?」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臉就沉了下來,不過沉吟一下,他還是微微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郭建陽這次來,就是告狀來了,這兩天局裡整頓,直接把他的關係交回了縣裡--我們不要這傢伙了,同時不忘記向縣裡匯報:這傢伙的愛人還搞著一個小賣部,不符合焦縣長的指示。 現在,縣裡還沒給他分配崗位,關係就是掛在那裡,尤其要命的是,縣裡的人說了,你那個小賣部給我關了。 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啊,郭建陽承認,幹部家屬不得經商這是規定,但是縣裡這麼做的幹部,海了去啦,沒人對這規定認真,他老婆又沒個什麼好做的,憑什麼不讓我這麼做呢? 因為前一陣他出了一個餿點子,心裡本就有點忐忑,於是就找到受害的那一家人--你們是不是跟誰說起過,這個點子是我出的? 那邊仔細回想半天,也不是很能確定,因為他們找郭建陽拿主意的時候,郭建陽是再三強調過,不許說事情是我教你們的。 然而孩子被放出來,沉冤也得雪,這兩家警惕的心思就鬆了一點,雖然還緊記著這個叮囑,但是心思沒用在這方面。 不管怎麼說,郭建陽一家,現在還真是靠著小賣部活著的,他那點工資也就只能保證一家人不被餓死。 尤其要強調的是,因為小店做的是學生的生意,而學生們上學下學就那麼一陣,生意好的時候忙不過來,其他時候都冷清得很,別說不讓他開這個小店,就是不讓他在關鍵時刻去幫忙,那都是老大的麻煩了。 於是郭建陽就琢磨著,我這沒準是受到打擊報復了,於是索性心一橫,跑到省委門口蹲點守候陳太忠--「我知道我這個建議有點目無大局,但是作為一個國家幹部,我也不能看著鄉親被人欺凌,真兇逍遙法外吧?」 陳太忠被弄得有點無語了,好半天才歎口氣,「這麼說,你事先就知道,那個女孩的自殺,裡面有貓膩?」 「我是風聞了一點,不能確定,所以不能跟他家說,要不然講證據的話,他們沒準就牽扯出來我了,」郭建陽苦笑一聲,「而且我連人名都不知道,再牽扯出來別人,那就不好了。」 「你能確定,縣裡真的是打擊報復嗎?」陳太忠又問他一句,接著看到門衛衝自己苦笑,才意識到自己站在門口有點久了,於是點點頭,「好了,跟我走,去我辦公室說吧。」 「這個我也不敢肯定,八成吧,」郭建陽說話,還是相當實事求是的,「不過這次調整,針對性真的太強了,而且我那老鄉太老實,不太會跟政府中人打交道。」 這個我信,陳太忠點點頭,那天他被那兩撥人氣得都要暴走了……

2352 天下誰人不識君(上) 說句實話,陳太忠也不喜歡那些目無大局、背地裡使小動作的傢伙,作為一個領導,沒誰會待見那些做事不守規矩的傢伙。 但是郭建陽的解釋,相當地到位,受害者是他的鄉親,他不能不管,而他手裡證據不充分,又不能插手,那麼只有出這麼一個餿點子了……他的良心讓他無法坐記。 而且陳太忠必須承認,這次的攔車事件,雖然事發倉促差點導致車禍,但是極大地推動了他的工作進長,更別說,人家確實是有冤情的。 所以,在聽到郭建陽承認自己是幕後推手之後,他先是略略地一錯愕,然後就允許對方繼續陳述了,換個別人,他可真的未必就那麼好說話了。 不管怎麼說,這年夫有正義感的人,真的不多了,陳某人自己的正義感也沒多少了,但是恝一想自己現在抓的,是精神文明建設,他就覺得不能對老郭的處境坐視一一好人應該有好報才對的。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陳主任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沉聲發問,他現在越來越喜歡這麼問了,因為這不但沒有把話說死,也代表他的能力很強,足以支持多種處訟手段,同時又能考校求助者的品性。 「我就是想把一中門口的小店開下去,」郭建陽也沒想好自己要提什麼,「我愛人沒工作,一家三口還就指著這個小店呢……而且,他們現在不敢把我怎麼樣,不代表沒有惦記上我,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來您運兒求助一下比較好。」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衝著陳太忠深深一躬,「在向您表示歉意的同時,也代表我的老鄉向您表示謝意,沒有您的過問的話……這件事恐怕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你更該感謝海濱書記,是他直接過問的,」陳太忠淡淡地一揮手,旋即眉頭一皺,「但是領導幹部的家屬,確實不合適經商,你讓我怎麼幫你打這個招呼?」 「但是我現在掛著呢,根本沒有職位啊卜」郭建陽苦笑一聲,「這工資還不知道該從哪兒領呢……這沒職位,也算領導f部嗎?」 「不要那麼多怪話嘛,你起碼是實打實約副科,」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事實上他非常明白,對方只是想訌哨己跟縣裡打個招呼,證明此人是我陳某人罩著的,那就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但是這個電話,真的不是那麼好打的,他在永泰已經惹出潑天的大事了,此人又是主謀之一,這個招呼該怎麼打呢? 永泰縣委縣政府對郭建陽的調整和處理,是在規則允許內的「程序絕對正確,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對方是在打擊報復,他真的無法開這個口。 「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要相信組織,」他微笑著安慰對方,可是不知怎的,說這話的時候,他腦中閃過的,卻是自己在省紀檢委吐血昏迷時的畫面。 「邵麼……好吧,」郭建國站起身耒,衝他微微一笑,眼中掠過一絲決絕來,「我就是來您這兒報個到,萬一將來有什麼事兒,希望您在條件允許的時候,過問一下。」 「你這是什麼話?」陳太忠聽得就惱了,我不管你,你就說自己將來可能有事,這算是擠兌我嗎?「這終究是的天下。」 「我得罪的人,除了縣裡領導,還有混混呢,」郭建陽衝他一笑,只覺得熱血上頭,轉身向門外走去,「我今天來,算是跟您把事兒說清楚了,也就沒啥遺憾了。」 「我讓你走了嗎?」陳太忠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這個郭建陽初給他的印象並不是很好,但是兩人越談,他就越能理解對方的小心謹慎,而在那顆謹慎的心的周圍,還有一腔尚未完全冷卻的血液。 至於對方來找自己,是告狀也好,是打招呼也好,雖然無不求庇護之意,但那也是自保的手段一一若是連這樣的手段都沒有,那可真是徹徹底底的愣頭青了。 所以,見到郭建陽要黯然離去,他就不肯答應了,不管你是不是在擠兌我,起碼做事做到你這一步了,我要是視而不見,那也枉為文明辦的副主任了一一哥們兒抓的,可就是精神文明建設。 「被抓的那兩個混混,勢力很大嗎?」見姓郭的回轉,陳太忠方始沉聲發問一一或者我能暗示韓老五,向永泰郇邊打個招呼? 「其中有一個是吸毒的,癮頭上來了六親不認,」郭建陽苦笑一聲,「關鍵是他們在永泰的人頭很熟,將來就算受到明確的打擊報復,我也不敢在永泰喊冤……所以我覺得,設計我的人,就是看準了我不敢吱聲。 「可是這個招呼,我確實沒辦法給你打,」陳太忠撇一撇嘴,他很清楚,別看自己在永泰威風八面,可是恨自己恨得要死的人,絕對不止一個兩個。 他自認壁立千仞無慾則剛,原也不是很在意別人的反應,但是想幫郭建陽關說的話,那真的有太多的不便了一一最關鍵的是,別人奈何不了他,可是他托付關照的人,沒準還真的會受到「重點關照」0 「我寫稿子很拿手的,」見他語句鬆動,郭建陽登時大喜過望,「陳主任,您要是信得過我,把我借調到文明辦吧,我不會辜負懇的關照的。 「什麼?」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合著你在這兒等著我呢?」 陳某人知道,自己的情商略略差一點,但是他不能容忍別人懷疑自己的智商,心說你小子打著求庇護的旗號,其實是想在我這裡謀個出身一一我*見過侮辱人的,沒見過你這麼侮辱人的,你還真當我是傻大姐了? 「陳主任,請您聽我說,」郭建陽已經豁出去了,自是沒什麼不敢說的,他直勾勾地看著即將暴走的副主任,“因為一開始我做差了,所以我不敢來找您……」 人逼迫,才不得不這麼做,這不是我的本意,我沒膽子、也不敢算計您……您要不信的話,可以去了$)0」 這話說得依舊有點冒險,很多領導做決定的時候,並不會考慮當事人的心情,也沒太大的興趣跟別人講道理一一你我本是陌路,你說得不累,我聽得還累呢。 然而,陳太忠不一樣,他並不在乎事情的輕重緩急,再大的事情他也扛得住,他在意的只是自己受欺騙了沒有。 他仔細想一想,最近這兩天永泰文化局位置出變動,一打聽就知道了,只要能確定,丫的位置確實是在攔車時間之後主動的,這基本上就可以判斷出來了。 調查是否打擊報復,正經是很沒必要,永泰縣已經被他折騰得千瘡百孔欲仙欲死了,再折騰下去,別說段衛華不f,就是伍海濱怕是也要跳腳了。 「你這也是冒了危險的啊,」陳太忠衝他微微一笑,心說是不是你慫恿的人,我找事主問一下就明白了,不過,何必去問呢?先把你丫借調過來,萬一發現你在使壞水兒一一嘿嘿,耒了文明辦再收拾你也不遲,那時候你可就哭皇天都沒淚了。 他琢磨來琢磨去,猛地一抬頭,發現郭建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才意識到……我好像沉吟得太久了? 唉,機關裡呆久了,總是把人心想得很複雜啊,他歎口氣,心說人家好歹也是正義感爆發來的,哥們兒這麼懷疑人,也不合適,於是終於回答,「你回去以後,寫一篇支持北京申奧,天南省應該發起一場全省性的體育運動的稿子,用心寫……不許抄襲。」 「謝謝陳主任,謝謝,」郭建陽登時大喜過望,其實他也沒想著,陳主任一定會答應把自己調過來,畢竟他做的事情,真的是很犯忌諱的。 他只是想讓陳主任打個電話給焦縣長,說是很賞識自己,啥時候能借調過來,啥時候算一一調不過來都無所謂,他的目的是保護自己,有了文明辦陳主任的關注,以後的日子,他也不怕穿小鞋了。 這不是杞人憂天,很多領導秉承的辦事理念,都是「你讓我一時不舒服,我讓你一世不舒服」,類似的例子他聽得多了一一某個林的村民生了二胎,十年都過去了,現在都只能睡在破廟裡,哪怕他想蓋個茅草房,村幹部都要扒他的房子,不讓他蓋。 當時郭建陽看得很不忍,就說孩子都生下來了,這也十年了,你該放就放過他吧,結果村f郜報之以苦笑,「你以為我天生就是惡人?這傢伙明知故犯,我就是要通過時時收拾他,讓大家明白……基本國策,那是不能隨便違背的。」 正是因-為這個理由,郭建陽的期盼也不高,可是耳聽得陳太忠要自己寫稿子,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我一定不抄,要幾千字?上萬也行,是分析稿、講演稿還是……方案稿?」 「分析稿,越多越多越好,」陳太忠樣一揮手,示意他離開,「好人諒有好報,但是你也得有相應的能力。」

2353 天下誰人不識君 (下) 看著郭建陽的離開的背影,陳太忠心裡有點得意:哥們兒現在地位高了,也能為伸張正義的人做主了,這年頭有正義感的人,真的是不多了吖…… 他正美不滋滋地琢磨呢,段衛華的電話打了過來,「豪斯公司已經表態了,說是這個回遷樓會盡快著手蓋,兩個月之內,他們要是沒什麼動靜,你儘管放手去收拾他們,我做你的堅強後盾。」 「呵呵,那可太好了,」陳太忠很想慶祝一下,但是想到拆遷戶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出了手,房子就有了著落,心裡又有點空蕩蕩的。 這無名英雄當起來,很沒有成就感啊一一沒辦法,陳某人就是這點覺悟,也就是這點小愛好,喜歡看別人對自己感激涕零,最願意享受別人欽佩和崇拜的目光。 段衛華打電話來,還有一件事,就是隨遇而安的時評,「那傢伙寫點東西,嗯,對市裡的幫助很大,這篇文章真的不錯,你替我謝一謝他。 「不用謝他,」陳太忠聽得就笑,「他就是靠這個吃飯呢,這個風頭,是他求著我出的。」 「呵呵,」段衛華聽得就笑了起來,他正經是挺欣賞小陳這種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態度,而且他確實想得到,隨遇而安為什麼筆鋒會那麼犀利--都有內部消息掌握風向了,誰會放過這樣的出風頭機會? 「我說太忠,你也別淨在素波折騰我了,回鳳凰折騰一下田立平吧……你那個文明辦可是管全省的,沒別的事兒我掛了啊。」 掛了段市長的電話,陳太忠心裡挺高興,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四十了,於是站起身來,去張勇敢辦公室看一看,張巡視員還是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倒是一邊多了一個小年輕在服侍。 「張巡,要我給你帶點飯嗎?想吃點什A?」 「不用了,」張勇敢低聲回答,那聲音有氣無力的,跟上午開會的時候大不相同,「有小譚招呼我呢,其實歇一陣……我估計自己就能去吃飯了。」 「其實這腰椎間盤脫出,也不難治,我認識一個老中醫,治這個挺拿手,」陳太忠微微一笑,「關鍵是……病人得配合。」 有意無意地,他將「配合」兩個字咬得挺響。 「沒錯,治這個還真就得是中醫,」張勇敢聞言精神一振,咬牙回答他,」你認識的中醫叫什麼名字?天南有名的中醫,我都找得差不多了。 「我得等他來找我,至於叫什麼,我也不知道,」陳太忠苦笑一聲,表情煞是生動,心說我這是彌補以往的謊言呢,就算黃漢祥聽說了,也只能認為一一哦,小陳以前跟我說的,原來都是真的啊。 其實他是覺得,張勇敢這人品性還行,難得的是,此人在別人眼中也算是個刺兒頭,萬一文明辦有什麼得罪人的差事,很合適拿來衝鋒陷陣用,於是他就生出了籠絡的心思。 真能治好我這腰的話,讓我怎麼配合,我就怎麼配合,」得,肚張勇敢愣是沒聽出話意,不過這也怪不得他,誰想得到,陳主任隨便一句話,都帶了機鋒呢? 陳太忠也不解釋,笑著離開這裡,找到了劉愛蘭的辦公室,「劉主任你昨天不是要跟我商量點事兒嗎?就中午吧……咦,李主任也在啊?」 李主任就是辦公室副主任李雲彤,個頭很高身材不錯,容貌也說得過去,就是年紀大了一點,有三十二、三鄉’了,雷蕾嘴裡說的「宣教部出美女」果然不錯,就是年紀都大了一點。 「那行啊,陳主任請客吧,」李主任笑吟吟地看著他,她這個副主任比華安那個主任,根本不是正副職的區別,簡直比上下級還上下級,所以蹭飯對她來說r,是很正竄的,她為人比較開朗,也不怕這麼說。 「那就請吧,」陳太忠點點頭,他對李主任的印象不壞,於是又坐著聊幾句,就到十一點五十,三個人相偕著向外走去。 走下樓來,正好遇到宣教郜常務副部長鄭澤民也陪著一個人向外走,宣教部的老大潘劍屏是省委常委,很多時候,部裡就是鄭部長在主持工作,所以他肯定是正廳的副部長。 鄭澤民往日裡也不苟言笑,可是跟這個人談話,卻是很和藹,陳太忠三人跟鄭部長打個招呼,才說要溜號,只聽得旁邊那人微皺著眉頭發話了,「這是掛職文明辦的陳太忠?」 此人年紀不大,就是四-r來歲,皮膚白皙戴一副眼鏡,陳太忠自覺沒見過此人,怎麼這傢伙說話冷冰冰的,還有點敵意呢? 先是冒出個郭建陽認識自己,眼下這位身份不低的人也認識自己,他點點頭沒吱聲,那位問話的目標是鄭澤民,又隱隱有點傲氣,他才不會自取其辱地回答。 「嗯,就是小陳,」鄭澤民見這位的態度有所轉變,也點一點頭,沒介紹此人的身份,甚至他都沒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剛才咱們說到哪兒了?」 兩撥人就此岔開走了,陳太忠總覺得那眼鏡給自己的感覺不太好,說不得問一下身邊的劉愛蘭,「劉主任,鄭部長旁邊那人是誰? 「省委副秘書長張匯,」李雲彤隨口就回答了,這種話題並不是秘密,「以前每省政府的,跟著杜老闆調到省委來了,現在能當辦公廳半個家。 「張{L……」陳太忠沉吟了起來,想了好半天之後,眼睛一瞇,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他啊!」 他確實沒見過張匯,但是張秘書長的連襟薛時風,被他在金鳥縣委門口揪下車毒打了一頓,薛副書記從此也被調整到市檔案局了,輪女干案的一干流氓混混也抓的抓,殺的殺,這梁子結得可是不小。 劉愛蘭和李雲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訝:合著這二位不對付? 張匯剛才的態度,就不是很友好,當然,這可能是領導的做派,問題的關鍵是,陳太忠雖然沒見過此人,結果一聽張秘書長的大名「就是一聲冷笑,這倆的關係,那就不問可知了。 李主任本就是心直口快的人,她跟劉愛蘭關係也好,所以不見外地問了,「你倆這應該是初次見面吧,怎麼看起來氣氛有點緊張。」 「我揍過他連襟,」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張匯都當著鄭澤民的面兒問我的名字了,面對這種挑釁,哥們兒要不吭不哈,那不是顯得怕了丫挺的了嗎? 對幹部來說,打架是很**份的一件事,但是同時,在官場裡這不算不可調解的矛盾,跟陣營和利益比起來,個人恩怨並不像在老百姓之間一般那麼重要,所以劉主任也有興趣問了,「有什麼解不開的仇,值得你們打架?」 「是張匯沒臉說的仇,」陳太忠哈哈一笑,將車門拉開了,「強調一下,是我揍人,不是打架……兩位女士請上車,咱們去哪裡吃飯?」 張匯沒臉說的仇?劉主任和李主任又交換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一一這次可不是驚訝這麼簡單了。 上車之後,劉愛蘭報個酒店的名字,沉吟一下才又發話,「陳主任,雲彤說得沒錯,張匯確實能當辦公廳半個家,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我哪兒有能力為難他?」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說這倆女士倒還不錯,都是心向自己的,「倒是那傢伙看起來,好像是耿耿於懷的樣子。 「沒事,咱們潘老闆是講道理的,」李雲彤出聲安慰他,「雖然文明辦是雙重管理,但是主要還是聽宣教郜的,你別去惹他就行。」 「就憑他?」陳太忠不屑地冷哼一聲,卻是沒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劉主任,現在該往左拐,還是往右拐……」 他的口氣大得異常,那兩位女士見其信心滿滿的樣子,也就不再說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單位的事情,面對文明辦即將展開的大動作,劉主任也有自己的構思。 陳某人就像傳說中的那條鯰魚一般,在靜水微潤的文明辦援起了好大的響動,連一向謹小慎微的劉愛蘭也不甘平靜了,她想組織全省的工讀學校搞個系外活動,比如說搞個迎接奧運的演出什麼的。 這是劉主任找存在感的一種方式,畢竟要是組織了這樣的活動,她分管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鈹處」絕對是功不可沒,沒有人會忽視這一點。 「這不是你分內的事兒嗎?」陳太忠覺得,這不是什麼要緊事兒,他反倒是想起了成年人的道德教育,「其實家長和孩子結合一下……我覺得這個會更好一點。」 「哪裡有那麼好搞的?」劉愛蘭歎口氣……

2354 交流(上) 劉愛蘭的歎氣,也是有原因的。 按說她分管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針對的並不僅僅是普通未成年人,那些失足少年或者犯了小錯誤進了工讀學校的,也在此列。 像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就曾經流行過不少反應類似的影片,其中《少年犯》或者《尋找回來的世界》之類的影視劇,影響還相當地巨大。 但是現在行情就不同了,自打有西方國家攻擊中國司法系統的人權,說什麼勞改產品血汗工廠之類的,媒體上就原則上不宣傳這些東西了,以免為別人提供攻擊的口實 甚至,連對監獄的報導都不多,就算正面宣傳都不允許,就別說反思什麼的了,影視媒體上那些關於監獄的片子,不是香港的就是國外的。 可是偏偏地,這一塊又是最能出成績的地方,有什麼比「迷途知返」,更能顯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成功的地方呢? 「沒辦法,宣傳是要為大局服務的,」劉愛蘭又遺憾地歎口氣,「陳主任你點子多,看看咱們能想個什麼法子……變通一下?」 「變通啊,我看難,」陳太忠微微一笑,他雖然很願意扮演一個無所不能的領導,而劉主任跟他的關係也還尚可,但是他並不想做一個毫無立場的人。 不輕許承諾,而一旦許下承諾又能保證踐諾,這樣的領導才值得追隨,有求必應的領導,那不過是爛好人罷了--世間事,罕見者方顯珍貴。 「你要真想做思想道德建設的文章,最好還是捎帶上成年人,」他有目的地誘導對方,「這樣才能更進一步強調出,文明辦存在的意義。」 「我琢磨著,你是不是想在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上做文章了?」劉愛蘭猛地警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太忠,你愛蘭姐對你一直不錯啊,你可倒是總惦記著利用你這傻大姐。」 「哪裡有?」陳太忠趕緊笑著搖頭否認,不過老話說得好,人心是本賬,既然他已經露了馬腳出來,卻也不能再遮掩了,「愛蘭姐您一直很關照我的,這個我心裡有數,嗯……還有雲彤姐,也是有事沒事就接近我。」 「我呸」李雲彤被他的話說得有點臉紅,心說你這是怎麼措辭的,「太忠主任你這語文水平,真的不太行,跟別的小姑娘可不敢這麼說話。」 「拉倒吧,你是怕你家小卓聽見吧?」見她臉紅了,劉愛蘭反倒是笑了起來,接著面容一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是啊,太忠這麼優秀的年輕幹部,身材高大魁梧……別說你家小卓了,別的男同胞一樣會有危機感。」 「愛蘭主任,我是說,這個成年人的思想道德建設,確實也很重要,」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解釋一句,心說這些機關裡的女人還真厲害,我其實只是不想厚此薄彼,一不小心一個詞兒用錯,就被你們逮住了。 可是這劉愛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就忽略了思想道德建設的主旋律,反倒是抓著某人的人格魅力不放,「說正經的,陳主任,你這鑽石王老五放在宣教部,不少人都感覺到很強的危機感……你還是先把女朋友定下來吧?」 「嗯?」陳太忠登時就警惕了起來,他想起了劉主任有牽紅繩的愛好,禁不住看她一眼,隨即微微一笑,「我女朋友定下來了,是個才貌雙全的女孩兒,跟她在一起,我都很有壓力感呢……覺得自己還不夠成功。」 「你還不夠成功啊,二十二歲的正處……這樣不叫成功,別人還怎麼活?」李雲彤笑了起來,她笑的時候,眼角有些若隱若現的魚尾紋,但是相比她不苟言笑的時候,卻是多了無限的女性風情出來,「你女朋友要是不懂得珍惜你,我幫你介紹一個好的。」 「喂喂,雲彤,你這不是搶我買賣嗎?」劉愛蘭很不滿意地看她一眼,「你認識的女孩兒裡,好像也就是省高法的馮小仙,還勉強拿得出手,不過那丫頭太冷了一點。」 「小仙可是高法一枝花,」李雲彤不服氣地反駁,她跟劉主任的關係真的很鐵,啥話都說得出口,「要我說,她比蔣君蓉還漂亮呢,不過,她沒那麼好的老爹而已。」 「好了,不要說了,我敢保證,我的女朋友別的不說,只說漂亮程度,就是遠超過一般人的,」陳太忠微微一笑,「下午我就把她帶到單位來,讓大家見一見。」 劉愛蘭笑而不語,李雲彤卻是張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好,我也見識一下,讓陳主任魂牽夢縈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美女。」 荊紫菱一覺醒來,看看時間才兩點二十,才說有些困頓,再在床上賴一會兒呢,不成想就接到了陳太忠打來的電話。 「帶我去誇耀?」她對他的言辭,很是有點不恥,「太忠哥你能不能別這麼無聊?我需要通過跟別人的對比,獲得什麼優越感嗎?」 「你當我想啊?」陳太忠的話,聽起來有點氣急敗壞,「麻煩你想一想,我現在是處級幹部了,就算不成家,固定的女朋友總得有一個吧?」 「要不,那就是不成熟的表現」他在那邊大聲地叫著,「這省級機關,大家都閒的無聊啊,多少人覺得我少年得志,想給我介紹女朋友呢,你來一趟,玉宇澄清,那也是功德無量……我說,你到底來不來?」 「我要是沒時間呢?」荊紫菱笑著反問,實際上,他已經很緊張了,可偏偏忍不住要調戲一下他,原因很簡單,她很少見到他這樣進退失據的時候。 「那我就等著單位裡的人介紹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單位裡人閒得沒事,就最喜歡給別人牽紅繩了。」 話是這麼說的,他心裡可是暗恨,你要是不去,我就找湯麗萍救場,他在素波的這幾個相好裡,雷蕾和張馨是**,不合適拿出來,而田甜的身份有點敏感,丁小寧的身份也有點敏感--吳言的身份更敏感。 所以,他的選擇就只能是湯麗萍了,不過小湯也有一點致命的短板,那就是……沒啥背景學歷也不行,官做到陳太忠這個份,娶個相貌普通的大學生,那問題不是很大,但是找個只有相貌的高中生,那就太容易遭到別人的閒話了。 「回回都是我幫你救場,」荊紫菱很不滿意地哼一聲,「其實你這人也沒啥太大的優點嘛,這些人怎麼就關心成這樣呢?」 不管怎麼說,小紫菱不滿意歸不滿意,還是讓他來家接自己了,人活一世,很多東西確實是不能由著性子來的。 荊紫菱一旦出現在宣教部的小院,那真的是光芒四射無人能抵擋,都是宣教口上的,大家美女見得多了,可是美成這樣的,十年八年的,也就最多見這麼一個。 不過,明眼人見這美女是跟個年輕人,從一輛5字頭的奧迪車上下來的,就明白這美女不是一般人能惦記的--身板兒太小,就不要癡心妄想了。 陳太忠走進樓內一打聽,才知道劉愛蘭和李雲彤都沒來,一時間有點「媚眼拋給瞎子的鬱悶」,不過人都帶來了,他就跟小紫菱在自己的辦公室坐著聊一會兒。 就這一陣功夫,華安啦、宋穎啦、彭苗苗啦之類的,都紛紛進來圍觀一下,陳太忠也沒跟別人說,這就是自己的女友,不過別人進來,也不是來看陳主任的女朋友的,大家只是聽說他的房間裡,有個傾城之色,就來開一開眼界。 當然,只要是看到荊紫菱的,都認可他人的說法,這確實是禍國殃民級別的美女,一般人別說想娶了,就算娶到手,保得住保不住那也是另一說了。 荊總呆得有點沒意思,一直被人圍觀,擱給誰也不好受,正說要站起來走人,外面又進來一位美女,是組織部的花華,「呀,陳班長……跟美女聊天呢?」 花華在省委裡面,勉強算拿得出手的美女,主要是勝在青春活潑,要說相貌氣質什麼的,憑良心說她未必趕得上李雲彤,不過那句話怎麼說的?青春就是美嘛。 「什麼跟美女聊天,看你這話說得,這是我女朋友,」陳太忠對她的口無遮攔也頗有點無奈,「你找我什麼事兒啊?」 「也沒啥要緊的,」花華笑一笑,「來你們宣教部遞幾份稿子,想起班長你在這裡掛職,就過來看一看,沒想到見到班長的女朋友了……嗯,確實挺不錯。」 「哎呀,要走了,」荊紫菱正好接了一個電話,就站起身來,「我們有些鏈接,指的地方好像有點問題,太忠哥你聊著,我先走一步了。」 她走了之後,劉主任和李主任才姍姍來遲,聽大家說錯過了一道極美的風景,就抱怨陳主任夫綱不振,居然連留下老婆的能力都沒有。

2355 交流(下) 荊紫菱離開之後,一直到晚上都沒再跟陳太忠聯繫,按她的話就是--我今天去扮你女朋友了,晚飯就不跟你吃了,正好回家看一看爺爺。 陳太忠難得地清閒一下,於是打個電話聯繫一下蒙勤勤,才知道她已經從北京回來了,關係已經辦過去了,去總行大約是兩三個月的事兒,到時候能有個副處的位子。 「好久沒在一起坐一坐了,去錦園吧?」他發出了邀請。 「合著你也知道好久不見了?」秦科長有氣無力地笑一下,「還不如祖寶玉呢,人家晚上也約我吃飯。」 「那一起吧,我也好久沒見祖市長了,」陳太忠聽得有點汗顏,他算是蒙系人馬,居然還不如外系的祖寶玉知道感恩,「主要是我一直在忙。」 祖市長對他這不速之客自然不會在意,兩人是那種一兩年不來往都要相互買賬的主兒,三人坐在一起,關心了一下蒙勤勤的去向之後,就開始跟小陳談精神文明建設的事情。 文明辦的動作,已經引起了祖市長的關注,永泰那邊好大的事情,誰能注意不到?尤其他也是對風向極為敏感的主兒,「今天的素波晚報上,有一篇時評很有意思。」 「那是隨遇而安找到我,強烈要求我授權的,」陳太忠一邊笑著回答,一邊看一眼蒙勤勤,心說那個居中介紹人王浩波……好像不是靠的蒙書記上去的吧? 他捧起的幹部真的太多了,多到有的時候,必須要認真回想一下,才能想起是承了誰的情--不得不說,這傢伙的折騰勁兒真的太大了。 蒙勤勤見他好端端地看自己一眼,也納悶地回看他一眼,你跟祖寶玉說話,看我幹什麼? 祖市長見他倆眉來眼去的,就假裝看不到了,他笑著點點頭,「哦,原來是要自下而上搞這個輿論?這麼一來,這人身價就要起來了,我是說這個……是叫隨遇而安吧?」 「他能引導輿論風潮的話,肯定是好事兒,」陳太忠笑一笑,他對控制住那個時評家,還是很有信心的,「他不是體制裡的人,有時候還能幫我說點我不便說的話。」 「你也開始找槍手了?」蒙勤勤訝異地看他一眼,旋即端起果汁來喝一口,她的官場知識或者還不夠豐富,但是關於上層官場的東西,還是瞭解得比較多的,「這算是培養代言人?」 「志同道合,只能算志同道合,」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說秦科……秦處長,你不能這麼冤枉人啊,我印象中,涉及利益的才有代言人,那叫利益代言人。」 「你在天南的利益,不算少了吧?」蒙勤勤白他一眼,她還是比較清楚陳太忠的身家的,他名下沒什麼企業,但是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崛起得真的太快了,而且是個人就知道,丁總跟陳主任的關係不一般。 更別說這傢伙還跟一個身家十來億美元的外國女人搞在了一起,那個肯尼迪家的公主的手筆,可是連她老爹都要點頭的。 至於說陳父開的那個廠子,倒是沒啥人叫真,因為人家來歷清白,是廠子快破產之際,大家分塊承包的罷了--當然,這是跟陳太忠有關的企業中比較小的,但是就算小,在鳳凰也算知名度相當高了。 「但是我要求的是政策啊,」陳太忠眉頭微微一皺,無辜地看著祖寶玉,「秦處這話太冤枉人了,我只是覺得……精神文明建設已經到了不抓不行的時候了。」 「這個倒是,」祖寶玉笑著點點頭,「要不我送你個文化局副局長開刀吧,那傢伙不太聽話,而且現在素波的文化音像市場太亂。」 「市場很亂嗎?」陳太忠皺著眉頭琢磨一下,「我記得許書記狠打過一次文化市場,時間……不是很長吧?」 「那都是前年的事兒了,那時候許紹輝還是副省長呢,」祖寶玉笑著搖搖頭,「這東西就是一陣風,風頭一過就完事兒,現在高勝利一直沒下手……」 到這裡,他看一眼蒙勤勤,秦科長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於是微微一笑,「高省長的話,祖市長你還是找陳主任比較合適,他跟高家父子關係都好。」 「這個副局長,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嗎?」陳太忠倒是不怕再弄個副局長下去,無非一個小小的副處而已。 這個副局長叫高樂天,原來是體委的副主任,文化局和體委合併之後,在新的文體局裡謀了一個位置,不過這是祖寶玉過來之前的事兒了。 高局長雖然是運動員出身,不過也是上過大學的,只是來了文化局之後,他這點墨水就真不夠看了,所以就幹一點粗活,比如說管理文化市場,檢查網吧之類的。 此人的工作作風有一點粗暴,下面的風評不是很好,而且能在兩千年開得起網吧的,多少也有點這樣那樣的關係。 而網吧的業主們為了避免頻頻抽檢而影響生意,不得不給相關管理人員上供,但是在這個年代,還沒有形成一定的認知規矩--也就是說有的網吧收得多,有的網吧收得少。 這就產生了矛盾,而在一個規則建立的過程中,總要這樣那樣的人因為認知不合理,從而付出一定的代價。 有網吧的業主因此付出了代價,而高樂天也被人一次又一次地告狀,不過祖寶玉念著他是在維護文化局的權威,也沒心思動他,只是通過文化局長,要他適當地注意一下工作方法。 可是,祖市長的話,高局長聽不進去,前一陣兒又有新網吧開張,兩邊折騰了起來,不成想那邊手眼通天,直接將狀告到了陳潔那裡。 陳省長其實也想維護文化局的權威,這是她的一畝三分地兒,但是既然是關係告狀,她不理也不可能--我的地盤我做主,該管不該管是我說了算。 於是,祖市長就有點氣高樂天了,我都跟你交待過了,你就當成耳邊風?尤其是這次,高局長將那邊得罪得太狠--把人家的機子扣走、門上貼封條不說,執法隊員還跟業主打起來了。 這業主橫下一條心要他的好看,於是告狀信就遞到了祖寶玉這兒--素波市黃色音像製品氾濫,高樂天是幕後保護傘。 那這個人就得處理了祖寶玉見人家的告狀信說得頭頭是道,他就不能不理了,要不然,人家再到陳潔面前告他一狀怎麼辦? 不過,祖寶玉雖然是分管副市長,但他不是組工口兒的,想任免一個副局長也不是很方便,他能做的就是停其職,或者是剝奪掉對方的分管口兒。 這兩天他正琢磨這件事該怎麼處理一下,今天就見到了陳太忠,這人情順手就送出去了,「……那個黃色音像製品,我不合適主動去查,你要查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我這邊絕對大力配合。」 「嗯,」陳太忠聽得點點頭,「這種小事情,不需要驚動高省長……對了,這個高樂天,身後有什麼背景沒有?」 「沒有什麼背景,都是過去的了,」祖市長淡淡地搖搖頭,心裡卻是有點明白了:合著小陳這次在文明辦,真的要大搞一場了。 這個因果很好判斷的,一般來說官場裡要動某個人的話,除了發生了天怒人怨的大事,不得不就事論事之外,大家都是先要看一看這人身上的印鑒--此人背後有誰,然後才是就事論事。 而小陳卻是先瞭解此人做了什麼,才瞭解其背景,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順序顛倒,祖市長就感覺出他這次是要玩真的了。 「那行吧,」陳太忠點點頭,「回頭我去你那兒拿點資料,該查就查,那有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他才到了文明辦,祖市長的秘書小師就將材料送了過來,他翻看幾眼之後,正說要給高濤打個電話,商議一下此事,就接到了張馨的電話。 這早晨才分開,還不到一個小時,就發生什麼事兒了?陳太忠琢磨一下,接起了電話,就聽她在那邊緊張地發話了,「太忠,好像張總要被調走了。」 「張沛林……被調走?」陳太忠眉頭一皺,心說老張這上任才一年就要走人了?「這是哪兒來的消息,老張為啥不給我打電話?」 「他很可能到別的省去做老總,」張馨苦笑一聲,張沛林是換個地方當老總,自然不會太在意,可是她是靠張總罩著的,此人一走,她就難免被動不是?「我聽鄧總說的,信產部今年要搞省級老總異地交流,移動和電信都要交流。」 「沒事,有我在呢,」陳太忠笑一笑,寬慰她的心,正經是他有點好奇,「他那麼有把握,去別的省做老總嗎?」 「前一陣兒他總往北京跑,」張馨如是回答,「好像跟部裡一些領導也處好了……他還跟我說過,你是他最後一招棋,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用你。」 「最好他一直別用我,」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老張人家好歹也是個廳級幹部,肯定有人家的鑽營本事,指望人家全靠我,似乎也有點不合適,而且萬一交流到別的省,身上黃家的印記也不能太顯露了,跟部裡打好交道才是王道。 正好哥們兒還不想管這麼多呢,張沛林你又不是我兒子他是這麼想的,但是想到老張居然一聲不吭,他心裡又有一點悵然……

2356 探討稽查(上) 陳太忠的悵然還沒有到十分鐘,張沛林的電話就到了,事實上,以張總為人處事的能力,就不可能犯比較低級的錯誤,「太忠,好久沒見了,一半天內,抽個時間坐一坐?」 「張總有指示,我肯定是要去的啦,」陳太忠乾笑一聲,清一清嗓子,「不過最近我一直在忙,時間可是說不準。」 「有點事兒要跟你說呢,」張沛林壓低了聲音,他並不知道對方已經知道了一些消息,所以還是按以前打交道的口氣,很不見外地說了,「我們系統內可能有點變動,我有可能走。」 「哦?」陳太忠發出驚訝的一聲,接著就笑了起來,「人挪活樹挪死,張總你這是要……進步了?」 「進步什麼啊,就是省級公司的老總,全國大範圍地輪崗,總公司說是上面的意思,」張沛林的表述,要比張馨準確一點,「到了我這一步,也不想再進什麼步了。」 「呵呵,」陳太忠聽得又笑,「張總你不想進步才怪……這麼說吧,你走可以,不過,張馨那兒,你最好還是幫著安置一下。」 「我就怕你說這個,」張沛林聽得在那邊苦笑,「她從機房的辦事員,到現在的數據部經理,一年內成為了正科,我再讓她往上走……有點扎眼了,可是要說不管吧,又有點愧對你的托付,你有什麼好點子沒有?」 「我有啊,一直以來,我認為上谷分公司……那地方不錯,」陳太忠笑著回答,上谷市是素波下轄的唯一的縣級市,不過雖然也是縣級編製,但是一般的幹部普遍高配半級。 張馨在數據部做經理,是企業的正科,但是若是能到上谷市做一把手的話,那基本上就是副處的待遇了,根據官場中能上不能下的原則,張馨升副處,那就是穩穩的了。 而且上谷市離市區也不遠,開車的話,也就一個來小時,張馨完全可以開車去上班,晚上再開回素波來,兩邊不耽誤。 「她能獨當一面嗎?」張沛林聽到這個建議,一時間還真有點暈,裡面的關竅,他在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心說這位子果然要命啊。 擱給一般的幹部體系,市局的科室一把手,跟縣區分局的一把手,地位大致類似,縣區的一把手固然是獨當一面一手遮天,但是市局貴在為上級機關,跟領導班子近,科室的正職也是下面一把手要尊重的。 但是移動公司則不同,他們不但收支兩條線,而且收支統一漏洞極少,縣分公司的一把手,還真是全要看上面的眼色行事--同樣是垂管的國營企業,電力公司就要比移動公司多出很多便利來。 所以移動公司裡,縣區一把手的位置,還真未必有市公司的科室負責人強,不過這個縣若是上谷的話,那就又當別論了。 張沛林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聽到陳太忠的建議的時候,他還真的為難了,這要求擱在別的單位算高了,可是在移動,又不算那麼過分的。 於是他猶豫一下才回答,「上谷市的條件要差一點,來來回回的也太辛苦,不過張馨要是樂意的話,我肯定全力支持。」 「哈,跟你開個玩笑,」陳太忠開心地一笑,心裡卻是十分地不恥,離開你這張屠夫,我還真的就吃帶毛豬了?「恭祝張總一路順風,張馨這兒……就不麻煩您費心了。」 「太忠你這是什麼話?」張沛林卻也是分得出是非的主兒,一聽說人家這樣說,心知自己這番做得有點差,讓人家不滿了。 當然,他可以假裝聽不出來,但是這麼一搞的話,就把陳太忠得罪死了,說不得苦笑一聲,「你要這麼說,那成,上谷市分公司的經理是吧?我答應下來了,憑良心說這件事真的有點難辦,不過……咱們都不是外人,你張嘴了,我辦不到也得辦。」 「為難的話,那倒也無所謂,」陳太忠心裡惱火,就偽作聽不出對方的訴苦之意,「反正我知道,張總你盡力了。」 「我說太忠……你這麼擠兌我有意思嗎?」張沛林聽出這廝說的是反話了,說不眉頭一皺,「事情確實難辦,我答應給你辦了,你還要怎麼著啊?」 陳太忠一聽這話,登時就惱了,冷笑一聲,「我不用你辦了,我用不起你張總,行不行啊?」說著話,他啪地一聲就壓了電話。 電話壓了沒有十秒鐘,張沛林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太忠你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啊,火氣這麼大?你張哥是不是說了,不幫你辦事兒?」 他已經想明白了,別看自己是正廳,是老總,離開陳太忠的支持,還真的什麼都不是,尤其是今天小陳求著辦點事,自己答應得有點不痛快,這就是做錯了……大家熟歸熟,指望著對方因為身份差一點而低聲下氣,那真的太不現實了。 官場裡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實力,陳太忠雖然只是個正處,可是真要論起實際能量來,強出他怕不有三五條街那麼遠。 張沛林不是不知道這傢伙厲害,可是想著此人級別不如自己,又不是什麼太子黨之類的,雖然明知小陳能量很大,但總還是壓不住心裡那份下意識的輕慢。 太忠你能幫了我,那是機緣巧合,我也認你,但是在天南官場,你沒什麼合適的靠兒啊,沒錯,你是認識黃家人,但是總不可能啥時候都把黃家人拉出來吧? 直到聽到陳太忠發飆,他才猛地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陳太忠的勢已成,人家就算沒啥根基,天南省上上下下買這傢伙賬的人……那數都數不過來。 「張總肯幫忙,那當然最好啦,是我多心了,」陳太忠又乾笑一聲,「那成,就按領導的指示,今天晚上,咱們不醉無歸。」 「太忠你這傢伙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跟老哥還搞這個」張總哼一聲,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那我現在就跟張馨聯繫,她嬌氣得很,未必肯去。」 「反正原地不動是不行,」陳太忠笑一笑,「她要是不肯去,那就得麻煩張總你再想別的地方了……你得要走了,得給小陳我幫最後一個忙,將來也算是個念想。」 「算算,我惹不起你,」張沛林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抱怨一句,掛了電話。 這邊電話才掛,他手邊的座機又響了,接起電話來一聽,得,是劉曉莉的,「陳主任,絲……這麻煩可大了,有人已經把電話打到我老大那兒了,說是這個時候,不該說法國人的不是。」 劉記者昨天跟他取的經,晚上就寫了一篇稿子,連夜排版今天一大早就發了--她雖然不是總編,卻是商報響噹噹的一面旗幟。 甚至,老總都特意指示過,小劉的稿子,只要不是反黨反人民的,不管有沒有人把關,直接發了就行--反正她的文字素養很高的。 這年頭做記者的,尤其是搞時事新聞的,太容易闖禍了,不過大家都知道,劉曉莉不僅僅是對風向把握得好,最關鍵的是,人家闖了禍有人兜著。 只說這種善後的能力,就甩出別的記者最少兩條街去,所以,昨天負責審核的,負責排版的,負責校稿的,看了劉記者的稿子之後,紛紛表示這個文章寫得挺有意思。 原來真實的巴黎是這樣啊,那確實很難跟北京爭的--咱商報有義務讓大家都知道。 有人覺出不妥當了嗎?肯定有但是想一想小劉收拾殘局的能力是一等一的強大,於是大家就不考慮大局上正確了,於是稿子很順利地見報。 天南商報一般都是在凌晨四五點,就送到各個發行處了,基本上在早晨七點,各個報攤上就都見得到了,結果商報的老總在剛才就接到了電話--這電話還就是省委宣教部打過來的。 商報的老闆捱訓,那也是常事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省委宣教部反應太快了,現在才九點半啊--做媒體的都知道,通常情況下講,反應速度跟錯誤大小直接掛鉤的。 「我昨天就跟他們說了,這資料是你提供給我……不要緊吧?」劉曉莉並不僅僅是擔心陳太忠抱怨自己洩密,她還有更難以啟齒的事情,「估計老闆……也知道了。」 我怎麼就選了你辦事呢?陳太忠聽得咬牙切齒,心說你借我的招牌做幌子,我是不在乎的,但是你也不該張嘴哇啦哇啦亂說的嘛,這女人們就是不可靠。 不過這也就是一點點的抱怨,天底下沒誰做事能達到完美境界的,於是他笑一笑,「所有的人知道,那都無所謂,只要你別把我寫到稿子上,那就行……咱不能讓別人抓了現行。」 「可是……老闆可能跟宣教部的人說了,」劉曉莉吞吞吐吐地解釋,「陳主任,這不是我不仗義,我這人你也知道,為朋友兩肋插刀那是沒二話的。」 「知道就知道唄,那有什麼?」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很明白,自己的做法別人未必能理解,但是問題的關鍵在於--他怕別人問詢嗎?

2357 探討稽查(下) 將劉曉莉電話放下之後,陳太忠才說要打個電話跟張馨說一聲,不成想又有電話進來,卻是郭建陽打過來的,「陳主任,稿子我寫好了,現在給您拿過去嗎?」 「嗯?」陳太忠聽得嚇一跳,按說這郭建陽是文化局的,既然敢自認筆頭子好,那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但是昨天才分開,今天這傢伙就寫好稿子了,這讓他還是有點刮目相看的感覺,「內容要翔實,我說過的。」 「六千字,我校過的,保證沒問題,」郭建陽笑著回答,言語中卻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然,「好久沒寫這種大稿子了,最近的精神可能領會得不是很深,但是肯定把我的意思表達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有空,反正你要來市裡,隨便什麼時候吧,」陳太忠吩咐他一句,就壓了電話……我剛才是要幹什麼來著? 他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忙了,這話真的不是敷衍,還好,他自己心裡清楚,郭建陽也明白,就表示說自己現在要趕往市裡。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是要把文化局的高樂天弄下去,一時又沉吟了起來,該怎麼搞一下,才能最大力度地體現省文明辦的存在感? 要搞下那個小小的副局長,陳主任有的是手段,但是要跟文明辦牢牢地掛鉤,還真不是一般地難搞--說來說去,還是省文明辦缺乏相關的執行機構啊。 這麼想著,他抬手撥個電話,將高濤喊了過來,隨手將材料遞給對方,「你這個想法。」 高處長拿過來材料,掃了一遍之後,眼睛就是一亮,「這個事情跟咱們文明辦對口啊,這人工作作風粗暴……不過這個切入點不是很好,重點還是要落在『掃黃打非』上。」 「嗯,跟我想的一樣,」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舉報人把庫房位置都點明了,你說這個事情,應該走什麼樣的程序?」 「嗯……報警?不太好,」高濤低聲發話,旋即又輕輕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沉吟片刻才抬頭看著陳主任,「用文化市場稽查隊比較妥當一點……不過,這個高樂天他本來就是文化局的副局長,會不會容易走漏風聲?」 「他就分管文化執法的,怎麼可能用這個文化執法隊呢?」陳太忠聽得苦笑,老高你就跟我玩心眼吧,查網吧的可不就是這些人?合著你們就坐等我搞出成績,然後分享權力? 「我說的不是市文化執法隊,」高濤搖一搖頭,「是省文化市場稽查隊。」 「嗯?省裡還有這麼一支稽查隊?」陳太忠聽得有點微微的驚訝,在他印象裡,文化市場執法,一般都是地市裡才配得有,省裡不該有這個東西。 省委省政府原本就坐落在省會,這麼一支稽查隊的存在,跟素波文化市場執法隊相衝突了--總不可能這支稽查隊全省四處都查吧? 「現在是個稽查辦公室,沒幾個人,相當於一個協調機構,」高濤對這一套還是很熟的,「早就說要成立執行隊伍了,但是……經費是個問題。」 那你這不是白說嘛?陳太忠聽得有點無語,不過下一刻,他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說……咱文明辦可以牽頭,把這支隊伍搞起來?」 「哎呀,這個怕是……夠嗆,」高濤皺著眉頭搖搖頭,猶豫好一陣,才苦笑一聲,「其實這點錢真不是什麼問題,關鍵就是誰來牽頭,陳主任你也知道,像高省長、陳省長和咱們的潘老大,都用得到這個稽查隊,權責有交叉……你明白了吧?」 「哦?」陳太忠一時聽得恍然大悟,合著有這種扯皮的因素,所以這個執行隊伍遲遲建立不起來,意識到這個問題,他的好奇心更盛了,「那你跟我說這個……是有什麼想法?」 「潘老大牽頭搞這個執行隊伍的話,那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高濤聽得就笑,「他認為有必要的話,就可以搞,錢可以由政府那邊出。」 「這樣啊……」陳太忠又皺著眉頭琢磨一下,心說我在潘劍屏面前,還真說不上什麼話,而且,這麼個稽查隊出來,接受五、六方的領導,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想辦點事的話,真是有得扯皮了。 事實上,對參與這個稽查隊的建立,他有一種本能的排斥,因為這是文化稽查,而不是精神文明建設稽查,想到這裡,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老高,你說咱們文明辦,搞個精神文明建設稽查隊行不行?」 「什麼?」高濤聽得登時就震驚了,他聽說過不少奇思妙想,可是從沒有聽過這麼大膽子的建議--文明辦裡配備稽查隊? 不過,想一想前面這位年輕的副主任的能力,高處長又有點釋然了,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別人不敢琢磨,那是沒能力,人家陳主任有這個資本惦記這事兒。 「這個……這個建議,也就只有您敢提出來了,」他苦笑一聲,又攤一下手,「我只能謹慎地表示支持,這種事兒我插不上話……不過,應該是監察好,還是稽查好?」 「……」陳太忠默然,這是他拍腦門想出的點子,一直以來,他都認為省級機關很少那些執法隊伍,就沒把這個主意往這兒打,反倒是琢磨著條件成熟了,去借用陳放天的城管大隊。 可是,他今天聽高濤說了之後,才猛地想起,文化能有稽查,文明有稽查也正常了--他不覺得成立這麼個東西會有多難,陸海省的特警成立,可不就是因為一個常務副省長的兒子被綁架,武警不管導致的? 「還是稽查吧,比較強調執行力,」他沉吟半晌才發話,「監察的話,聽起來有點務虛……而且一說監察,感覺針對性太強,總讓人時不時地想到紀檢委。」 「哦,這就是諸位領導考慮的事兒了,」高處長笑著點點頭,「陳主任您還有別的指示嗎?」 「呵呵,」陳太忠微微一笑,看著他也不發話,直到感覺對方有點毛了,才低聲嘀咕一句,「真要成立了稽查隊,協調處的職能也不會被削減的。」 聽到這話,高濤心裡登時就是一揪,我說陳主任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居然連我這點小心思都看出來了? 按剛才說的文化市場稽查隊,強調的就是一個協調--執行隊伍還沒影兒呢,高處長想到這個,自然要擔心,自己的協調處,職能是不是要縮水。 擱在以前的話,他不介意自己的職能縮水,文明辦最忙碌的處室就是協調處,可是這種清閒單位,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兒越多,就越可能犯錯誤,大家閒得沒事報紙喝喝茶水什麼的,豈不是很好? 但是陳主任一到文明辦,就整出這麼大的動靜,大家就都從中看到了權力大增的希望--人在官場,追求的可不就是一個權力? 對高處長來說,協調處還是那個協調處,但是以往協調的時候,別人帶理不帶理,可是以後,別人就可能恭敬地接受他的協調。 以前雞肋一般的工作,可能會變成美差了,那麼誰會願意在這種形勢下,交出手裡的職能來?似此情況,他當然要對可能成立的稽查隊抱有一定的戒備心理 不過高濤心裡嘀咕,嘴上卻是不能說,他哪裡敢掃了陳主任的雅興?只是暗暗後悔,自己不該著急巴結領導,說什麼文化稽查之類的話題--自找的啊。 像他不積極參與此事,甚至還有將稽查改為「監察」的建議,固然是在幫領導拾遺補缺,其實也不乏一點維護自家地盤的小動機。 可是他沒想到,這年輕得不像話的副主任,居然連自己這點小算盤也猜到了,不過還好,看起來陳主任的意思,只是警告自己不要因為個人原因,在此事裡作梗。 「協調處從來都是緊跟單位步伐的,」高處長笑瞇瞇地回答,「該管什麼不該管什麼,都是組織決定,我們能做的,就是爭取辦好每一件事情,不辜負領導們的期望和信任。」 「呵呵,」陳太忠微微一笑,「咱單位不愧是文明辦,同志們的覺悟都很高……」 看著高濤離開,他站起身走出去,又來到了馬勉的辦公室,不過很遺憾,馬主任在部裡開個會,還沒有回來。 大概是十一點的時候,馬勉才回來,陳太忠聽說之後,才說要過去,不成想馬主任已經推門進來了,「小陳沒出去啊?」 陳太忠見狀,趕緊站起身來,端個杯子就要去洗茶,卻是被領導攔住了,「不用那麼費勁兒,我來是問你一點事兒,聽說昨天天南商報的劉曉莉,來找過你?」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旋即不屑地哼一聲,「她寫的那些東西,我也提供了不少資料,這是又有人擔心『友邦莫名驚詫』了吧?」 「嘖,」馬勉一見他是這個態度,無奈地嘬一下牙花子,又歎一口氣,「太忠……看你這話說的,都是些什麼嘛……」

2358 辯知情權(上) 跟劉曉莉設想的一樣,《天南商報》的老闆在接到宣教部的電話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將陳太忠推了出來做擋箭牌,「我的記者刊發這篇稿子之前,專門向宣教部文明辦的陳太忠請示過,陳主任在肯定稿子的時候,還幫她完善了部分內容。」 打電話的這位可不知道文明辦的陳太忠是誰--事實上,關心商報這種小事的,都是下面具體辦事的,對其他部門不夠關注,是正常的。 當然,對方要是說「文明辦新來掛職的陳主任」,這位還是會聽明白的,二十二歲的正處,就算再低調,也躲不過大家的關注。 這辦事員想著,報紙已經刊登了,這錯誤要說小是不算小,可是說大還真的不大--起碼,為這麼一篇文章而勒令報社收回今天的報紙,是不現實的。 於是他就發出了指示,「既然有陳主任同意,那今天的報紙就算了,不過我強調一遍,就這麼一篇,下不為例,要不然後果很嚴重的」 他正絞盡腦汁,想著這個陳主任是何方神聖的時候,只聽得那邊說話了,「我們這個報道是系列的,你沒看到註解嗎?」 我當然看到了,不過就是假裝沒看到,讓你下不為例的嘛,打電話這位也頗為無語,有些東西,你不要那麼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我今天就稀里糊塗地放你過去了 宣教工作原本就是這樣,很多東西都是介於可以和不可以之間,他們有心放人一馬的話,手指頭漏一漏,也就過去了,宣教部就是這樣,從不缺少小錯誤,但是誰也不敢大方向上犯錯,大家理解萬歲了--媒體人,生存也不容易啊。 然而商報這麼回答,這位也就惱了,我都有心不說今天的事兒了,這可是你一定要做系列報道的話,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了。 撂了電話之後,他就向上級匯報了--當然,在匯報之前他是打聽了一下,文明辦的副主任陳太忠是誰,在省一級的官場裡做事,這樣的謹慎是必須具備的素質之一。 於是他就得知了陳太忠的身份,並且知道這傢伙才來文明辦就這麼活躍,絕對是屬於那種大能的人物,是他惹不起的。 既然惹不起,那就……那就只有如實匯報了 指望他不匯報,那是不現實的,商報的態度太成問題了,而且這次,商報也確實做得出格了--我不去招惹陳主任你,我只是如實匯報,絕對不添油加醋,反正身為宣教部的一員,我這麼做不過是在履行職責罷了。 於是消息就被捅上去了,好死不死地,馬勉正在部裡開會,就得知了這個消息,鄭部長特意跟他招呼了一下--老馬你想把文明辦搞上去,這很好,不過像小陳這種初來乍到的年輕人,衝勁兒有餘而經驗不足,你還要起好領路的作用。 「部裡的意思,是說咱們不能鼓勵這種宣傳方式,」馬勉見陳太忠連《友邦驚詫論》都搬出來了,知道小傢伙炸刺兒了,只能好言安慰--當然,作為文明辦一把手,他也可以強硬地下命令,然而這個強硬也是要分人的,對陳太忠強硬……太多的前車之鑒在那裡擺著。 「媒體有媒體的自由,前提是他們不違背國家相關政策,」陳太忠才不吃這一套,他冷笑一聲,「那個領導敢跟我下這麼一個命令,說『北京就不該申奧』,那我就讓劉曉莉太監掉這個系列報道……誰敢跟我這麼說一句?」 「嘖,」馬勉聽得頗為無語,心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北京申奧是大勢所趨,你都說了,肯定成的……何必再搞這些?你有點大局感行不行啊?」 「這怎麼就沒有大局感了呢?我又沒有詆毀巴黎,只是實事求是地評價對手,」陳太忠眉毛一揚,「巴黎的報紙才過分,比如,說咱們動物飼料裡用的骨粉,很多都是來自於死刑犯……我沒有像他們一樣,這樣捏造事實。」 馬主任又待開口說話,做下屬的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這篇稿子刊登出去之後,到剛才為止,《天南商報》已經接到了上百個電話,都是老百姓打來的,兩極分化的很厲害……有七成人說是劉曉莉利令智昏,不該隨便詆毀巴黎,那可是浪漫之都,」 「剩下的三成,一成半是求證,另外的……才是表示堅決的支持,」說到這裡,陳太忠苦笑一聲,「那七成裡有六成人以為,劉曉莉是得了相關部門的授意,才寫的這個稿子,她成了御用喉舌了。」 「其實誰又想像得到,她的行為,是不被咱們宣教部門認可的?」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地大了起來,「為國辦事的人,不但遇到禁止,還會遭到這樣的誤會,這難道不可笑嗎?」 「你真是看三國流眼淚,替古人擔憂,」眼見小陳的牢騷一句接一句,馬勉也有點惱了,他冷笑一聲,「知道的自然都知道……你以為就你看得清楚巴黎是什麼玩意兒嗎?以你的級別,看過多少廳級以上才有資格看的資料?別以為眾人皆醉你獨醒」 這話說得不太好聽,卻是當頭棒喝的意思,馬主任也不過是不想讓小陳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得更遠,論其用心……卻還是好的。 「要論我接觸的涉密等級,呵呵,」陳太忠哈哈一笑,也不說明白,只是微笑著搖頭,「別的不歐洲的時候,法國人能聯繫西藏和新疆,我就能聯繫科西嘉,我說主任……你知道科西嘉嗎?」 「拿破侖的老家,法國和意大利有歸屬紛爭的小島,」馬勉也笑一聲,淡淡地看著他,「小陳你是歐洲通,但是這種難度的問題……問不倒我。」 「科西嘉也想獨立呢,」陳太忠微微一笑,適可而止地點一下,「有些問題不便向民眾公佈,但是關於巴黎的真相,我想不出有多大的隱瞞的必要。」 「你想不出,不代表不存在,」今天馬勉還真是跟自己的手下幹上了,「對很多人來說,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反倒是能借助民間輿論來壓迫政府,增加施政難度。」 「我不這麼認為,」陳太忠傲然回答,事實上,馬勉知道科西嘉的一些由來,讓他還是有點意外的,不過想一想那麼多的內參,不會是白白印刷的,他心裡也覺得算是情理中事。 但是這並不能讓他贊同,認為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欺瞞群眾是無所謂的,「七成……足足有七成的人認為,劉曉莉的報道是假的,是得了政府授意的」 「別說七成了,就算是八成或者九成,你覺得這個統計數據,有意義嗎?那些人是做不了主的」馬勉冷笑一聲,他也辯得火氣上來了,「這些消息……他們沒必要知道,他們不是制定政策的人,真理從來都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這是信息屏蔽,是對廣大老百姓不公平的,」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他們不了解法國人怎麼看中國人,而法國人怎麼看中國人……這影響不到咱們的施政吧?」 「怎麼就影響不到呢?你簡直在信口開河,」馬勉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民聲是大家必須關注的,你都告訴別人,法國人是這樣了,我們再搞中法友誼之類的活動,誰會來參加?大家都覺得,來參加的就是賣國賊,就是不愛國。」 「哦,」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陰陽怪氣地反問一句,「合著他們不知道這些消息,來了就是愛國的,主任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你這是抬槓」馬勉氣得狠狠一拍桌子,正在這個時候,李雲彤敲門進來,見狀嚇得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我這就不是抬槓」陳太忠也氣得一拍桌子,聲音比他還大一點,「別人把耳光都抽到你臉上了,咱們那些法國一周遊、十日游的遊客,去了法國還笑臉對人,覺得人家也應該歡迎你,你說……咱們真的應該這麼犯賤嗎?」 「去了法國的,自然就知道了,」馬勉見他也毛了,說不得冷笑一聲,卻是沒了火氣,「那些連法國都去不起的……可不就是社會不穩定因素嗎?人要知道自愛,不知道自強自愛的人,那就是不夠努力,社會憑什麼寬容他們的聲音?」 「扯淡吧,」陳太忠這是被馬勉激出真火了,言語也就不夠注意,開始犯渾了,「你少跟我說這些,他們就是不該要求自己權利的?真要到打仗的時候,保衛國家的時候,上戰場的那些,是不出聲的,還是你說的這些出聲的?」 「你別跟我叫這個死理兒,想當初我也是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馬勉冷笑一聲,「怎麼樣,看不出來吧?老張……張勇敢那腰椎間盤脫出,可不也是搬炮彈箱子落下的毛病?」 「啊?」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他是有一肚子牢騷要發,但是聽說這二位都是前線下來的越戰老兵,那就算有再多的牢騷,也不便輕易地發作,這是保衛國家的人吶……

2359 辯知情權(下) 陳太忠退縮了,馬勉卻是不肯干休,「要說越戰,我還真能跟你擺一擺老資格,就是……得,時間到了,咱們找個地方邊喝邊聊?」 「邊聊就邊聊,」陳太忠進入官場的這些年裡,除了一開始比較青蔥的時代,很久也沒有這麼本性流露過了,心說老馬你做領導的願意說,莫非我還沒膽子陪不成? 他倆今天談話,態度都不是很和藹,但是偏偏地,兩人心裡都有數,知道對方的話不是針對人,而是針對事的,所以這言辭雖然激烈,彼此卻都沒有往心裡去,這就是所謂的默契了,事實上這種默契多存在於朋友間,在官場裡,真的太罕見了。 他倆知道是默契,但是別人不知道啊,李雲彤從陳太忠辦公室門口驚走,情緒久久不能平靜,心說馬老闆一直很支持陳主任的嘛,怎麼會那麼粗暴地拍桌子呢? 尤其要命的是,因為她退的動作慢了一點,不但聽到了馬主任拍桌子,也聽到了陳主任拍桌子,心裡還真是亂得要命--兩位領導這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就在她胡亂琢磨的時候,一個漂亮女人走了進來,「請問陳太忠的辦公室,在什麼位置?」 來人嘴裡說的是請問,但是那骨子裡的態度實在沒辦法形容,就是四個字--異常傲慢。 可是,人家雖然很傲慢,李雲彤也不能計較,因為她認得來的女人,這是蔣世方的女兒蔣君蓉,人家有傲慢的資本。 於是她面帶微笑地指出了陳太忠的辦公室,同時不忘提醒一句,「我們馬主任也在裡面,你可以稍微等一等再進去。」 等一等?蔣君蓉的字典裡,可是沒有這三個字,於是她很乾脆地走了過去,李雲彤忙不迭跟在後面探頭觀察--她的辦公室也在二樓。 一般來說,這種事情擱給男性幹部,基本上是要縮在辦公室不聞不問,就算天塌下來也是神仙打架,不關我事兒的--我已經跟您說過了,馬主任在陳主任的辦公室。 但是女性幹部就不同,她們的好奇心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而李雲彤也是女性,她並不能免俗。 蔣主任在省委省政府轉悠得多了,尤其是她老爹殺回天南之後,有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曾經做過點人走茶涼的事情,他們費盡心思討好她,以期望能獲得諒解。 所以她心裡還真沒有這麼個小小的文明辦,不過,蔣主任跟陳主任交鋒很多次,基本上沒佔到過什麼便宜,所以在來之前,她還是把文明辦的狀況瞭解了一下。 於是她就知道,這馬勉在宣教部也是排名比較靠後的副部長,不過馬部長跟潘部長關係好,所以在宣教部也是無人招惹。 她敲一敲門就走了進去,不成想屋裡那兩位正要起身離開,眼見她進來,陳太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蔣主任……你有事?」 他正跟馬勉吵得不亦樂乎,這語氣就不是很好,蔣君蓉聽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兩眼,「你這是怎麼了,情緒不好?」 「你有什麼事兒嗎?」陳太忠不耐煩地發問,「這都要飯點兒了,我還要跟領導吃飯呢,這是我們馬主任……馬主任,這是素波開發區的副主任蔣君蓉。」 「蔣君蓉,」馬勉輕聲重複一遍,沉吟一下就笑著伸出了手,「開發區發展的那麼好,小蔣你要再接再厲哦。」 蔣君蓉伸出手去,跟他蜻蜓點水般地握一下手,又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方便跟你說兩句話嗎?」 剛才馬勉就看出來了,這兩位有點不對勁,正暗暗琢磨這倆到底有什麼事兒呢,聽她這麼說話,就待說你們年輕人聊,我先走一步。 不成想,陳太忠的話比他還快,「有什麼事兒你直接說吧,馬主任是我很尊敬的領導,對他……我沒有**。」 「你……」蔣君蓉真的被嗆了一下,她才待說什麼,馬勉笑瞇瞇的發話了,「既然來了,一起去吃飯吧,你們兩個都是很優秀的青年幹部,平時也要注意多交流。」 馬主任一聽說來人叫蔣君蓉,又是如此美貌冷傲,心知這就是蔣省長的愛女了,不過,他所倚仗的潘劍屏,跟蔣省長不是一路的--當然,要說糾葛,也沒啥大糾葛,無非是陣營不同罷了。 於是,他說話客氣是有餘了,卻也沒打算交往太深,不過耳聽得陳太忠不買蔣君蓉的賬,心裡登時就是一愣:這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愣歸愣,他的反應可不慢,心說小陳你跟她的恩怨,何必拿我來做擋箭牌?所以就出聲相邀蔣君蓉一起吃飯,這不但是禮數,同時也是撇清,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想借此暗示某人:我說,當著我的面兒,你多少給省長的女兒留點面子,成不? 蔣君蓉此來,也是想著飯點兒了事之後,看陳太忠肯不肯留自己吃飯,不過她可是沒想到,最後發出邀請的是馬勉。 她並不怎麼看得上馬主任,蔣主任現在已經是正處了,而姓馬的不過高她一級,但是馬勉好忽視,他背後的潘劍屏卻是不能忽視的。 於是三個人下樓而去,李雲彤卻是呆呆地站在辦公室門口,心說這陳主任也太猛了一點,居然對蔣君蓉都這麼不客氣? 當然,更讓她好奇的是,陳主任和蔣主任之間,到底有些什麼事情呢?她正愣愣地琢磨呢,劉愛蘭走了過來,「這都下班,你發什麼呆?」 「哈,愛蘭你可不知道,我剛才看見誰了,」李雲彤衝她微微一笑…… 陳太忠猛然間發現,答應馬主任跟蔣君蓉一起吃飯,似乎是個很糟糕的選擇,因為他要同時跟兩張嘴辯論--是的,這兩位的立場同他相左。 因為這是在談論對工作的認識,所以文明辦的兩位主任並不介意當著蔣君蓉辯論,在才點了菜之後,兩人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然後……蔣主任加入戰團。 馬主任在宣教部任職多年,深明控制輿論的重要性,所以他反對《天南商報》的報道。 但是蔣主任不一樣,她有良好的出身和家庭背景,所以她很簡單地認為,有些人既然沒有決策權,那麼少一點知情權,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自我感覺良好的,並不僅僅是她,馬主任也存在類似的想法,他是軍人家庭出身,「在對越自衛反擊戰之前,部隊裡的領導,誰也見不慣軍人子弟--那些兵都是刺兒頭,不服管教,他們都覺得農村兵聽話……」 「而到了真正打起來的時候,領導們才知道錯了,能打敢沖的,還是要靠軍人子弟,那些農村兵聽話歸聽話,你要讓他往前衝……經常得拿槍頂著他才行,思想境界不一樣,你不承認不行。」 「馬主任你這話太片面了,」陳太忠斷然搖頭,這話說的雖然是打仗,其實說的還是以層次來劃分人群--也就是變相說,某些人的知情權並不重要。 陳某人不認可這個邏輯,「你應該說,刺頭兵都能打仗--這跟血性有關,但是不能說軍人子弟都有血性,也不能說農村兵裡就沒人有血性,這個劃分是錯誤的。」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馬勉點點頭,作為一個有親和力的領導,他倒是不怕承認自己的不足。 「那麼,陳主任你能篩選出來有血性和沒血性的群眾,讓他們享有不同的知情權嗎?」蔣君蓉立馬就接話了,她不屑地哼一聲,「別說這麼做不現實,會多做太多的無用功--就算你做到了,沒有決策權的,依舊沒有決策權」 「這不僅僅是沒有決策權那麼簡單,而是他們知道太多東西之後,反而會影響社會的穩定,」馬主任的火力支持也到了。 他還是愛拿打仗舉例子,「比如說吧,抗美援朝的時候,為了讓大家勁兒往一起使,能積極配合戰役部署,就連小兵們都清楚戰役規劃,結果有人被抓了了,供出這樣的情報……連聯合**都不敢相信,說你一個小兵就能知道這些?」 「必要的消息封鎖,是必須,是有益的,」馬主任一邊邊站起了身子,陳太忠不服氣地反駁,「可是,不過就是個巴黎印象……沒有那麼嚴重吧?」 馬主任笑一笑,轉身離席,「不跟你說了,我去一趟洗手間。」 他一走,蔣君蓉也不再說什麼知情權了--這跟她完全沒關係,而是吐露了她來的本意,「陳主任,那個城管隊長於憶,你能不能放過他這一次?」 她是開發區的副主任,正主任卻是常務副市長覃華兵,於憶跟覃市長扯得上關係,她為此出面不算稀奇,但是能為這點小事特地上門,說明她還是想辦成此事的。 「於憶?」陳太忠古里古怪地看著她,心說這麼個小人物,居然驚動你了?他沉吟一下,方始緩緩點頭,「行,蔣主任你要是能幫我一點小忙,那我就給你這個面子……只停他的職」 「只停他的職,還算是給我面子?」蔣君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陳太忠微微一笑,「我這人吶,好記仇……本來,都給他準備了系列大餐呢……」

2360 程序 陳太忠這純粹是信口開河,對他而言,於憶馭下不嚴管理不善,還放縱自己的小舅子為惡,這種人是必須要處理的。 但是停職也就夠了,畢竟那幫人在他手上是吃了大虧了,而且根據他對此人已知的瞭解,姓于的除了不善管理之外,好像沒別的太大的問題。 當然,這個管理不善不但包括工作,也包括他的家庭生活,這樣的人撞到陳太忠的手上,那絕對不可能放過。 「能不停職嗎?」蔣君蓉肯定不會就此死心的。 「他一來惹了我,二來撞到文明辦的槍口上了,他那小舅子還威脅一個女孩兒,說要秋後算賬,」陳太忠緩緩地搖頭,眼睛卻是盯著蔣君蓉不肯離開,「誰給了他們那麼大的權力,又是誰,讓他們能這麼肆無忌憚地踐踏他人?」 蔣君蓉聽他這麼說話,登時沉默了,她也不知道於憶的小舅子會那麼下作,好一陣她才悻悻地哼一聲,「你說他們肆無忌憚,你欺負起來人,可不也是肆無忌憚的?把人都打成那樣了,還要停人家職……」 「沒錯啊,」陳太忠笑吟吟地點點頭,絲毫不以為恥的樣子,「他們吃得住一般老百姓,就可以肆無忌憚,我吃得住他們,為什麼不能肆無忌憚呢?」 「那照你這個邏輯,我要是吃得住你,也能對你肆無忌憚吧?」蔣君蓉下巴微揚,傲然地看著他。 「這個推理成立,」陳太忠伸出雙手,輕拍兩下以示讚許,不過緊接著,他就冷笑一聲,「可是不是我笑話你,你……吃得住我嗎?」 一邊說,他一邊上下打量她兩眼,最後雙眼盯在她的嘴巴上,乾笑一聲,「不管你想用什麼樣的嘴吃我,呵呵,不是我小看你……你的胃口不行,容納不了我。」 這話就帶有歧義了,「什麼樣的嘴」、「容納」這些詞兒,都很容易讓人想歪,而類似這樣的段子,在酒桌上真的很常見--尤其是大家在調笑年輕女性的時候。 不過指望這種調笑能羞了蔣君蓉,那也太不現實了,蔣主任笑著點點頭,「我還真的忘了,你確實……個頭不算太小……」 一邊說,她一邊瞄一眼桌面,這個動作看似無意,但是兩位年輕的正處心裡都很清楚,若沒有桌面阻隔的話,蔣正處這一眼,看到的會是陳正處的肚臍之下。 蔣主任在深圳初逢陳主任的時候,曾經坐到過他的腿上,而某人那時產生了一些必要的生理反應,所以她也不能說,陳某人不夠偉岸。 「你這是什麼話?」陳太忠聽得不幹了,做男人的,沒誰能容忍這樣的侮辱,他冷笑一聲,「不算太小?不是吹牛……你要找出一個大過我的來,於憶……嘿嘿,你很在意他是吧?我讓他去碧空干正廳」 「比就比,」蔣君蓉下巴一揚,不屑地看著他,「怎麼個比法兒?由你決定」 我x……你不要這樣嘛,你都輸定了,何必嘴上再硬呢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他本就天賦異稟,再加上身懷仙術,那裡可能會輸? 然而,問題的關鍵不是在實力,而是在於比賽方式和裁判,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陳某人可以挺著腰間的丈八蛇矛,赤身亂走而不用考慮觀瞻問題,但是對上外人……那怎麼行? 他不是怕別人羞愧到自殺--這個可能性是客觀存在的,但是,別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跟他無關的,他想的是,哥們兒的偉岸……那是自家人的福利,何必讓別人開了眼界去? 而裁判也是一大問題,做男人嘛,不但要比個尺寸,還要比個耐久,尺寸倒是好說,可是耐久的比較……該咋搞呢? 所以他覺得,蔣君蓉有點衝動了,於是咳嗽一聲,「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明白,嗯,我不是不會放過於憶的,停職就是底線了。」 「縮了吧?不敢比了,是吧?」蔣君蓉冷笑一聲,不屑地看著他。 「我找個女人,你倆比一比大小?」論起說難聽話,陳太忠又怕得誰來?當然,女人比大小,跟男人比大小,部位就是不一樣的,「有沒有這個膽子?」 「我沒膽子,但就是想看你縮了沒有,」蔣君蓉還他一個冷笑,其實她對自己的身材,也是滿自傲的,不過想一想面前這廝還跟幾個波斯貓關係不錯,就有點忐忑。 尤其是那個肯尼迪家的誰誰的,前面那兩團簡直是人間胸器,這不同人種的體型之間的較量,真的是沒什麼公平可言,她要是答應了,豈不是成了傻大姐? 「對別人我不會縮,對你嘛……可能就縮了,女人就要有女人味兒,不像女人的話,」陳太忠本來正笑瞇瞇地賣弄呢,猛地面色一整,看著她的背後,「主任,酒快沒了。」 敢情是馬勉從洗手間回來了。 其實,馬主任去不去洗手間的無所謂的,但是他知道,小蔣找小陳應該是有話要說,他就出去一下,給兩人一個交流的機會,聽到陳太忠這麼說,他笑著搖搖頭,「沒了就不喝了,下午還要上班,咱是文明辦的,不能讓別人抓了咱們不文明的典型。」 「我還有個事兒要請您指示呢,」陳太忠笑著瞟蔣君蓉一眼,「蔣主任也覺得我這點子不錯……嗯,我想在文明辦搞個稽查隊。」 「嗯?」馬勉剛剛坐下,猛地聽到這一句,禁不住鼻子裡拉出一個長音來,訝異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歎口氣搖搖頭,「文明辦搞稽查隊,這可真是……一個新生事物。」 「蔣主任認可了,」陳太忠再次強調一句,同時笑瞇瞇地看向蔣君蓉,眼中寒光一閃,「蔣主任……你跟馬主任解釋一下?」 「我沒有認可,」蔣君蓉登時就惱了,她很清楚,剛才陳太忠說了,她要答應他的啥啥條件,他就願意放於憶一馬--這廝現在是在要挾我呢。 蔣主任不是不懂得退讓不懂得交換,但是所謂的交換,大家應該說好,你情我願地商量出一個雙贏的結果,你現在這麼一廂情願地擠兌我,真當我非答應不可嗎? 所謂太子黨,所謂衙內,通常都是有自己性格的,蔣君蓉也不例外,所以她硬邦邦地將這話頂了回去,總算她也是官場上打過滾,見識過迎來送往跟紅頂白,倒是也沒將話說死,「文明辦裡搞稽查,程序上不合法,那通常是政府事務……你要搞監察,倒是可以討論一下。」 「嗯?」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心說你不要逼著我收拾於憶啊,「蔣主任你剛才,不是要求我解放思想的嗎?」 解放思想這四個字,實在是太空泛了,但是惟其空泛,涵蓋的範圍反倒是無邊無沿,蔣君蓉一聽也明白了,自己要是再唱反調,那就等於是不答應陳太忠的條件,後果會很嚴重。 的一個於憶,蔣主任是看不到眼裡的,但是她既然來關說,那就涉及到一個面子問題,這個面子,那可是丟不得的。 所以,面對無良仙人的信口開河,她也就只能忍了,於是微微一笑,「我答應你了沒有,這並不重要,」--她自始至終,不肯承認自己答應對方了。 可是該退縮的時候,她也不會強來,「問題的關鍵在於,文明辦確實只是一個協調機構,你想將它變成執行機構,難度……很大」 要不說這家學淵源就是不一樣,蔣君蓉從來沒想過,文明辦會要求成立稽查部門,但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她就想出了其中不妥之處--其實道理就在那兒擺著呢,陳太忠想做的事情,還要她點頭的,這事兒簡單得了嗎? 「我們是摸著石頭過河,蔣主任你要是不支持的話,請直說,我們也好及時改正錯誤,」陳太忠回答的態度很端正,然而惟其端正,反倒是顯出了他的必得之心。 呀哈,你倒是威脅起我來了?蔣君蓉這心裡就太不平衡了,然而,不平衡歸不平衡,她也不想直面陳太忠的怒火,於是微微一笑,「其實,我是外行,專業的事情,還是要由專業的人來處理,咱倆聽一聽馬主任的意思……你看這樣好嗎?」 馬主任的意思……馬主任現在能有什麼意思?他聽兩人爭吵半天了,直到現在才敢出聲發問,「文明辦成立稽查機構,這個建議……很好啊。」 「但是……這可不現實,」蔣君蓉心裡本來就不是很看得起這個副廳,聽到這話之後,斷然反駁,「文明辦本來就是宣教口上的,有指導和監督的職能,但是,沒有執行職能。」 聽到這個答案,馬勉就算再想幫陳太忠說話,也只能住口了--指導和監督,那是很扯淡的職能,但是加上執行,那就大不一樣了,政策層面和執行層面一旦能結合起來,會讓太多的人的眼紅。

2361 借調 蔣君蓉拒絕得很爽快,但是陳太忠看得不爽了,於是他微微一笑,「我記得世方省長向我指示過,精神文明建設,已經到了不抓不可的地步了……就在我陪小何回來的那天。」 這個小何,馬勉不知道是誰,但是蔣君蓉知道,永泰山管委會為發改委的幹部徵用電瓶車,差一點跟黃漢祥的外孫女打起來,她太清楚這事兒了,為了結識當時在場的一干青年俊傑,蔣世方特意把女兒喊來作陪。 所以,蔣主任也記得老爹當時的指示,聽到陳太忠祭出老爹這面旗,她也真的有點無可奈何,不過她也有她的說辭,「陳主任,你這是文明辦不是紀檢委,別人大力配合,就能起到效果,你又何必一定要弄這個稽查部門呢?」 「指望別人配合,那就是把擔子都擱在兄弟單位身上了,這樣不好,」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邊邊又看一眼旁邊的馬勉,「精神文明建設刻不容緩,我們不能等靠要……馬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你小子也真會說了,明明是信不過別的單位的配合,想把大權抓在自己手裡,卻偏要拿出這番說辭來,馬主任笑著點點頭,心說現在的年輕人,語言水平真高,不像我當年,就是傻不啦嘰地有啥說啥了。 「這個事情,我真的……」蔣君蓉打個磕絆,她猶豫著搖搖頭,組織了一下措辭方始發話,「陳主任,我真的挺想支持你的,但是我總覺得,這會違背什麼原則……要不這樣,你先跟省編辦瞭解一下?」 「蔣省長不就是省編委會的主席嗎?」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說你跟我玩這個,真的有點不誠懇了,省編辦還不是要聽省編委會的?「實在不行,我們就先搞個臨編,這總是可以的吧?」 自打他進入官場,遇到增減編製的事情太多了,還有量身定制的各種臨編,對這些再熟悉不過了--一般人還真沒有他這麼豐富的任職經歷。 所以他就知道,調研室和省編辦只負責拿方案,最終拍板是省編委會,而省編委會的老大,鐵定是政府一把手。 「我沒意見,」蔣君蓉見這傢伙鐵下一條心要這麼搞了,也沒了脾氣,只能傲然一笑,「強調一下,我只是沒意見,也不方便支持你。」 她已經想到了,自己的支持,就是對方放過於憶的交換籌碼,但是想到於憶還是會被停職,她也就懶得大力去支持了--說穿了,這件事兒聽起來不太地道。 反正她不怕陳太忠放不過於憶,沒錯,姓陳的是要跟她交換,而她也沒打算敲定這個交換,但是她人都來了--陳太忠你說吧,只衝我這個態度,你再揪著於憶不放的話,合適嗎? 接下來的時間裡,三個人就是很隨意地聊天了,不過馬主任的反應相對遲鈍一點,很顯然,他是在琢磨陳太忠提出的建議--文明辦成立稽查隊,這個建議委實太過匪夷所思了,然而同時,馬勉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建議也非常誘惑人。 於是,吃飽喝足曲終人散,三個人向外走去的時候,馬主任最終說了一句,「太忠,把你的這個建議整理個文字材料出來。」 陳太忠對文案工作一直不是很感興趣,接了這個活兒,就有點犯愁,心說我是不是該去單位,到秘書處找個筆桿子呢? 專業的事情,要專業的人來做,有這樣的想法,才算是個合適的領導,然而下一刻他又發現一處不妥來:一旦讓秘書處的人出文字材料,這事兒就沒辦法保密了。 這件事該保密嗎?那簡直是可以肯定的,文明辦搞個稽查隊出來,不知道會令多少人心裡膩歪,事情沒辦成就吵吵出去,那麼面臨的阻力無疑會大出很多。 再說了,他既然決定張羅這個事兒,又利用文明辦裡的各種資源,大張旗鼓地操作此事,萬一事不諧,那哥們兒的面子往哪兒放? 所以,不能用秘書處的人啊,陳太忠心神不定地開著車,等到了省委門口之後,發現一邊有人爭吵,側頭一看就樂了:哈,想啥來啥。 跟人爭吵的是郭建陽,他聽了陳主任的話,帶著稿子來到了省委,不過他沒資格進門,於是就在門口等著,不成想由於呆得太久,旁邊有人覺得此人有點可疑,就過來攆人。 「看,這就是陳主任嘛,」郭建陽見一邊一輛奧迪車停下,緩緩放下的車窗裡,露出了陳太忠的面孔,禁不住歡喜地一指,「我就是在等他。」 「上來吧,」陳太忠沉聲發話,又衝攆人的那兩位點點頭,他來文明辦時間不長,可是把門的這些主兒,個頂個都是好眼力,早就知道這是誰了,見有人接人,自是不會再攔著。 進了辦公室之後,郭建陽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取出一疊稿子,雙手遞給陳太忠,二十幾張稿紙,雖然是行楷,寫得卻是較為公正和規矩,也相當地漂亮。 陳太忠拿過來翻看一下,看了約莫有二十來分鐘,其實他看東西是很快的,只不過,他不但要看稿子,還要看人,總算是郭科長也懂規矩,在領導看稿子的時候,筆直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還行吧,」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稿子層次分明條理清晰,例證也翔實,看得出撰稿人有深厚的理論功底,雖然沒啥太突出的優點,卻也沒啥明顯的缺陷,就像郭建陽本人一般,都是中規中矩的。 想一想這稿子是一天寫就的,他心裡又多了一分讚賞,就想起了自己的計劃,「嗯,稿子先放我這兒吧,我這兒還有個稿子,你看寫得了不……」 等聽完陳主任的話之後,郭建陽也愣了一愣,才訝異地發問,「陳主任您這是……真的要狠抓精神文明建設了?」 「你覺得不應該嗎?」陳太忠用一種更訝異的語氣反問,「咱倆本來素不相識,你為什麼會來找我?永華賓館的事情,警察局早就解釋過了……人民群眾為什麼會冒死攔我的車?」 「精神文明建設,早就該抓了,」郭建陽點點頭,他太明白陳主任問題的所指了,「不過,扭轉社會風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您……會很辛苦的。」 「我不管人民群眾,我只抓幹部……和典型事例,」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你還沒跟我說,這稿子你寫得了寫不了?」 「這個我還真有點撓頭,對編製這一套,我不是很熟,」郭建陽搖搖頭,但是他緊接著就表態,「不過您要是能把思路和態度跟我交待一下,我就寫得了」 才寫完一篇稿子,又接到一篇稿子的任務,他就算是頭豬,也明白自己是進了陳主任的法眼,自是要加倍珍惜這個難得的機會。 「編製什麼的,你不用太熟悉,關鍵是前兩頁要寫好,後面嘛……我看你用套話用得也很不錯,」陳太忠微微一笑,開口講述了起來…… 這一說就是半個小時過去了,要說這郭科長,對這一套還真不熟,他不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還時不時地出聲提問,倒也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態度。 然而他的提問,又幫陳太忠拓展了思路,陳某人做事一向是大而化之的,但是寫稿子的人不但要注重大局和精神,細節方面更是務求詳盡。 其間,調研處的宋穎過來了一趟,看到陳主任在忙,於是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又過一陣,馬勉打了一個電話過來,「那個文字材料,你盡快搞出來……反正你分管秘書處,想用什麼人直接用。」 「我覺得這個稿子,讓秘書處來做不合適,」陳太忠笑著回答,「我才來,對那裡的人都不是很熟,所以自己找了一個人來,幫著我搞。」 「嗯?也是,」馬勉略一錯愕,就表示出了讚許,他並沒有想到這一點,因為他在文明辦呆了很久了,什麼人是怎麼回事他一清二楚,可是小陳是才來的,找不對人那麻煩就大了。 「找了一個什麼人?」馬主任生出一點好奇心來,他現在對小陳的好奇心,真的是越來越強了--這傢伙認識的人裡,就沒個簡單的啊。 「以前永泰文化局的副局長,郭建陽,」陳太忠有心把郭建陽借調過來,正不知道該怎麼說呢,沒錯,馬主任對他是很賞識,可是這種要求,真的有點不合適。 他初來文明辦,就開始搞風搞雨的,搞得人人為之側目,風頭已經出得不小了,當然,這是為了文明辦好,相信別人就算看不順眼,也指摘不出什麼毛病來。 但是這個時候,他要再插手人事上面的事情,那就真的太過分了,馬主任都未必會忍受,做一把手的,在意的無非是兩樣,一個是人事權,一個是財權,對於這種敏感問題,哪一個領導都不會掉以輕心。 做副職的,要有做副職的覺悟,陳太忠現在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端正,不過他並不擔心無法安置郭建陽,著了急找到段衛華去,段市長安排個正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可是眼下,馬勉主動提供了這麼一個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郭科長在前兩天,關係交回縣裡了,反正現在也沒事幹。」 「前兩天?」馬主任沉吟一下,他聽這種話,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永泰前幾天大亂了好一陣,然後這個姓郭的……現在沒事幹? 十有**就是陳太忠的暗子兒了,他這麼判斷,不過堂堂一個副廳,電話上說話不會太直接了,「哦,這人水平怎麼樣?」 「還行吧,剛幫我寫了一篇稿子,要不……我拿過去給您?」 「那你過來吧,」馬主任回答得很乾脆,不過緊接著,他又強調一句,「一個人過來啊……」 兩分鐘後,信手翻一翻郭建陽的稿子,馬勉就能確定,此人在寫稿子方面,確實有紮實的基本功和深厚的理論功底,難得的是大局感也不錯,「嗯,這稿子不錯,放我這兒吧,你跟我說他現在沒事幹,是個什麼意思?」 「哈,」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卻是不無訕訕之意,「我覺得這人還行,會寫文章倒是小事,關鍵是嫉惡如仇,挺合我胃口的。」 「嫉惡如仇……」馬勉一聽這四個字兒,心裡那就大亮了,於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緩緩發問,「你是想把他調過來吧?」 「是這麼想的,但是不敢跟您說,」陳太忠聽得就笑,「我不想給別人一個亂伸手的印象,要時刻維護上級領導的權威。」 「你還不亂伸手啊?」馬勉哈哈一笑,心裡卻是舒坦無比,沒錯,陳某人真的沒想錯,馬主任是很賞識他,也願意大力支持他,但是有些底線,那是不能觸碰的。 眼見小陳乖巧識做,縱然是推薦人,也要拐彎抹角地說話,馬主任心情真的不錯,「稽查隊你都敢惦記了,還有啥不敢的……既然是你看好的人,那就先借調過來吧,省得你覺得做領導的只會維護權威,不會關心你」 縣裡的幹部想倉促調進省裡,那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走借調就方便多了,馬勉這話恰到好處,沒有大包大攬卻也表現出了相當的重視,當然,至於郭建陽的關係,最終能不能到了省裡,那就是……看事態發展了。 見馬主任高興,陳太忠笑一笑,「那我先替他謝謝您了,對了,我剛才又有了一個思路……這個稽查隊,最好不要一上來就是執行隊伍,先搞個稽查辦,等成立了之後,稽查辦可以下轄執法隊伍,也省得別人一開始就牴觸。」 「這是必須的,」馬勉點一點頭,輕描淡寫地回答,「所以你的文字資料,一定要含蓄,不要針對性太強,這也是我剛才要跟你強調的……」 約莫五分鐘之後,陳太忠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見到郭建陽還筆直地坐在那裡,於是微微一笑,「你的借調,我跟老闆說好了……你先進秘書處吧,對我負責。」 「啊?」郭建陽的眼睛驀地睜大,趕忙站起身,弓著腰雙手握住陳太忠的手,激動異常,「謝謝陳主任的關心,以後……請您看我的表現吧。」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心說讓你愁斷腸的事情,對我來說不過就是一句話,人和人之間,就差這麼多啊……

2362 轉瞬天壤(上) 郭建陽從陳太忠辦公室裡出來,就是下午四點了,他二話不說,抬手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永泰,他連等市郊車的興趣都沒有,因為他急著回去報喜……我要調進省裡了 當然,陳主任吩咐了他,要他保密的……不管是稽查辦還是借調的事情,都要保密,不過郭建陽是要趕到小賣部去,告訴自己的老婆。 世間至親者莫過父子,至近者莫過夫妻,郭局長的妻子韓朝霞相貌雖然一般,但是脾氣很好,而且她的嘴非常嚴。 事實上,永泰縣一中並不在縣委縣政府所在的城關鎮,而是離城關鎮還有四、五公里,這也是郭建陽毅然打車的原因之一。 現在是八月中旬,學生們正是放暑假的時候,不過小賣部既然開了,就不可能關門不賣東西,尤其是永泰一中為了抓升學率,高二高三的學生們,假期也有加課。 郭建陽指揮著出租車,直接停到了小賣部門口,付錢之後下車,屋裡人聽到外面有汽車聲,就從窗戶裡張頭張腦地往外看。 韓朝霞一見是老公下車了,忙不迭走出去,嘴裡還在抱怨著,「這是市裡的車啊,你居然打車過來,這死貴死貴的……咋也得五十塊吧?」 「我說,天這麼熱,去市裡的車又都不開空調,」郭建陽一心報喜,見到老婆這麼數落自己,心裡就有點不痛快,你以前不這樣的啊。 「五十?你說得沒了咋也得一百二、三,跑長途那是要算往返的,最少二百,」就在這時候,屋裡又走出一位來,黑胖矮有特點的,是臉上那張寬厚的嘴巴,有點像鯰魚。 這個人有個比較罕見的姓,他姓牙,叫牙仁,牙仁是縣教委的一個臨時工,早年也是東遊西逛地闖蕩過一番,跟縣裡的不少小混混也交好,算是見過點世面的,所以對出租車費的分析,說得很靠譜。 「原來是胖子牙仁,」郭建陽帶理不帶理地看他一眼,此人自命為「雅人」但是有人認為,這廝這麼胖,叫雅人實在有點煞風景,於是就加一個前綴--胖子雅人。 他不待見此人,因為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得了消息,知道自己的小店要關了,就過來表示想買這個店面,給的價錢還很低--明顯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朝霞你還說家裡沒錢呢,」牙仁不以為然地笑一笑,他才不在乎郭建陽這落毛鳳凰,「郭局長能打了素波的出租車回家,這怎麼能是沒錢呢?」 郭建陽登時明白了,自己這行為有點招搖了,怪不得妻子不滿意。 「我家建陽好歹也當過兩年幹部,有朋友能報銷的,」韓朝霞聽聞此話,登時就哼一聲,「說沒錢就沒錢,一句話,這個店子,連門面帶貨,低了三萬,你不要跟我談。」 「郭局長,您是做大事的,」牙仁沖郭建陽微微一笑,「小韓再這麼堅持下去,那是會讓您被動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郭建陽看他一眼,卻是懶得理會,他只做了不到兩年的副局長,但是已經養出了氣度,眼裡哪裡會有這種半黑不白的小人物? 「我一萬八的貨,三千的手續,兩千的房租,這就是兩萬三呢,」韓朝霞冷哼一聲,「你說得再多都沒用,不到三萬,這攤子我盤出去賠本。」 這兩萬三的成本,和三萬的止損線,中間有七千的差價,不過這些事情真的是不用說的,縣一中的大門就是屁大那麼一點,想在黃金地段開商店,不付出一點代價……那怎麼可能? 「小韓,這也就是我厚道,願意花一萬五盤下你的攤子,」胖子雅人開心地笑著,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對方的憤懣一般,「你不盤給我的話,哈哈,最後都還要砸到你的手裡」 「一萬五?」郭建陽雖然很不想搭理這廝,可是聽到這個價錢,還禁不住是微微一愣,「朝霞你不是說,前兩天有人花兩萬買的嗎?」 「哈哈,」牙仁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鄙夷。 「花兩萬買的,也是他,」韓朝霞是那種典型的良家婦女,她沒有捏造出一個子虛烏有的人物來,以向買主施壓,她就是簡單地就事論事,「但是今天……他非要一萬五買。」 聽到這話,郭建陽不得不面對這個可惡的傢伙,他淡淡地一皺眉頭,「為什麼?別人都是越賣越貴,為什麼我們的店,越賣越便宜?」 「郭局長你覺得划不來的話,可以不賣啊,」牙仁嘎嘎地笑著,那是冷漠和不屑的笑聲,看透了一切紅塵的笑聲,「明天我再來,可就是一萬四地買了……比今天還少一千。」 「朝霞說了,低於三萬不賣,一萬四,你愛去哪兒買去哪兒買,」郭建陽不動聲色地回答,「我這兒是不賣的。」 雅人沒有生氣,「我這一萬四,看的是你一萬八的貨的份兒上,後天我來是一萬三,你也知道,你那些手續不值,你的貨不降價處理,賣廢品的話……了不得三千吧?」 他還是在笑瞇瞇地說話,「生意人,就講究個和氣生財……我不會把你的貨壓到三千的,鄉里鄉親的,我這人最講情面了。」 「大不了我拉回去捂著,」韓朝霞生氣了,女人生起氣來是不可理喻的,雖然她平日裡很和氣,「而且這個鋪子,你怎麼就知道我開不下去了?」 「開得下去開不下去,你……比我更有數,」胖子笑嘻嘻地一指她,「現在老百姓都享有知情權了,政府裡那點事兒,誰不知道,郭局長真的不想幹下去了?」 「我家老郭幹得下去幹不下去,不勞你費心,」韓朝霞冷笑一聲,她跟李冬梅有點類似,挺崇拜自己的老公,最是聽不得別人說愛人的壞話。 在她們的眼裡,自己的愛人就是天底下最優秀的,就算有一時的坎坷,但終究不會是一世的,所以她容不得別人小看自己的老公,「胖鴨,我就說了,最少三萬,嗯……不能低過兩萬九,要不我賣給別人也是賣。」 「你賣給別人?哈哈……你賣給別人?」牙仁仰天大笑,要說剛才他的嘲諷還有所收斂的話,現在就是赤luo裸的了。 良久,他才止住笑聲,擦一擦眼角笑出的眼淚,饒有興致地看著韓朝霞,「賣給別人……誰敢跟我搶?麻煩你搞一搞清楚,你在一中擺攤,我是在教委工作誒。」 「這可是在西馬村,」韓朝霞一向是很溫順的,但是她很不待見對方的表情,說不得就語中帶刺,「麻煩你也搞一搞清楚,我可以賣給村裡人。」 「賣給村裡人?」牙仁好像沒防到這聽到這話之後,先是眼睛一瞪,似是有驚惶之意,接著就捂著肚子蹲到了地上,放聲大笑了起來,渾身抽搐不可抑制,類似於小腸氣發作時的典型症狀。 那當然可以了韓朝霞不屑地看他一眼,心說你再是教委的,強龍不壓地頭蛇,莫非你還能壓住這些村民們不成? 今天,胖子已經糾纏了她一下午了,她心裡是相當地不快,尤其是前兩天,胖子還願意出兩萬五來買這個店--兩萬五也少了,注定要賠錢,她自然不會答應了。 這兩天期就要臨近了,新生就要入校了,到時候有大量生活必需品的採購,這是一年裡最值得期待的一周,這一周,足抵得上平日裡的十周--甚至二十周。 一年,也不過才五十二個星期,這個節骨眼上放棄,還是揮淚大甩賣,韓朝霞就算是再好說話,也無法容忍這樣收購價格。 然而,胖子雅人狂笑,也有他狂笑的道理。「西馬村……最大的也不過就是秦大頭,來,我不是笑話他,你讓他站出來,說他敢接這個攤子。」 秦大頭本名秦二流,是西馬村的治保主任,因頭大身小而得了這個綽號,這傢伙是有名的混混禍害,是西馬村的一霸,所以才混了一個治保主任的職位--這傢伙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對鄉親還願意看顧幾分。 不過,見識了幾次打擊之後,秦主任對人民民主專政也有了清醒的認識--最大的流氓,真的不在民間,於是他……就很少耍流氓了。 不管怎麼說,秦大頭是遠近聞名的一霸,牙仁這麼說,肯定也是交好了此人,抑或者吃定了此人,才敢放出這樣的狂言。 「秦大頭?」聽到這個人名,韓朝霞的臉有點白了,她的小店就開在這裡哪裡不知道此人的凶名?「合著你們商量好了,合夥欺負我家?」 「喂喂,朝霞,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牙仁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咱鄉里鄉親的,我就是不忍心看這貨砸在你手上,反正這個店兒你開不下去了,活錢總比死錢強吧?」 「當然,你這個鋪子要是不關門,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一邊說,他一邊又大笑了起來,那鯰魚嘴顯得越發地醜陋了,很顯然,他吃定了郭建陽不敢不關門。 「誰告訴你說,我家鋪子一定要關門呢?」郭建陽冷哼一聲,「我還要開下去呢。」 「什麼,你說你不關門?」牙仁的笑聲戛然而止,望向他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沒搞錯吧,你……你的公職不想要了?」 「你算老幾,我的公職要不要,輪得到你說話嗎?」郭建陽哼一聲,他好歹是幹過副局長的,發作起來也有幾分氣度,而且他本來就年輕,又是基層的幹部,脾氣也不是很好,「趁早給我滾蛋,沒事別找不自在。」 「行,姓郭的你狠,我改主意了,你的店子必須白送我,」牙仁冷笑一聲,二話不說就到門口去推他的摩托車,一邊發動,一邊回頭冷笑,「要不然,你就等著被開除吧。」

2363 轉瞬天壤(下) 「什麼玩意兒,」郭建陽不屑地哼一聲,回頭看看自己的老婆,「不要理他,你張羅著再進點貨,把你嫂子那幾個人叫過來幫忙,這馬上就開學了。」 「不會吧,你真的不關門?」韓朝霞訝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公,她只當他剛才說話強硬,是為了攆牙仁走路而已,「你不是一直都捨不得丟掉公職嗎?」 在體制裡做過官的人,很難割捨掉那種感覺,郭建陽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憑良心說,韓朝霞也不捨得讓老公丟掉這個位置--好歹也是科級幹部呢。 「誰說我要丟掉公職了?」郭建陽微微一笑,他這份興奮憋得太久了,本來就是打車回來告訴愛人這個喜訊的,不成想被個叫「雅人」的俗物膩歪到現在,「哈哈,你當老公昨天的稿子,是白寫的嗎?」 「當然不是白寫的,我家建陽,一向是最能幹的,」韓朝霞衝他微微一笑,兩年了,她第一次見他這麼玩命,連夜寫到…,才將稿子謄完,抽了差不多三包煙。 一邊說,她一邊伸手去環他的腰,同時將下巴放在了他的肩頭,「以後不許這麼拚命了,你還年輕要愛護身體,我要你陪我到老……陳主任很滿意你的稿子?」 「豈止是滿意?」郭建陽洋洋得意地回答,「他說了,過兩天要借調我到省裡,我倒要誰敢開除我的公職?」 「陳太忠……大得過焦縣長嗎?」韓朝霞這兩天,聽自己的愛人說過好多回陳太忠的名字了,知道這個領導極為能幹,折騰得永泰雞飛狗跳。 但是涉及自家男人的前途,她就禁不住要再落實一下,「焦縣長這次可是挺認真的。」 「焦天地算什麼,也配跟陳主任比?」郭建陽傲然回答,「你沒聽小鳳媽路上,伍海濱見了陳主任,都是客客氣氣的?」 這夫妻倆煞有意思,一個是稱呼陳某人的名字而稱縣長就帶了官職,另一個卻是恰恰相反,這截然不同的稱呼,就證明了兩人不同的心態。 鳳就是那死了的女孩兒,韓朝霞聽他提起這個人,眉頭一皺,又歎一口氣,她也聽老公說過,這次為啥吃人整了,「建陽,以後……幹這種事兒,你多叮囑幾遍,唉,這些人也真是的,當出主意就不用冒風險嗎?」 「這要看怎麼說了,陳主任也是欣賞我的這一點,」郭建陽微微一笑,他現在的心態已經變了,不會再介意老鄉帶給自己的麻煩,「他親口跟我說的,好人就該有好報。」 「這年頭,像陳主任這種好官,真的太少見了啊,」韓朝霞也跟著歎一口氣。 牙仁的報復,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快一點,大約就是半個小時之後,一輛小麵包車就開到了小賣部。 這個時候,郭建陽正要帶著自己的老婆回家,小賣部夜裡有西馬村的人幫著下夜,而韓朝霞有一輛小木蘭摩托車,平日裡來回或者捎帶點貨,也是比較方便的。 麵包車停下,車裡下來兩個人,一個是牙仁,另一個卻是縣委辦的小張,都是縣裡的幾個幹部,誰還不認識誰? 這小張的老爸,是以前縣財政局的副局長,小張這也算按著父輩人的意願,跟著進了縣委,不過這傢伙好酒貪杯,閒來沒事又愛泡妞賭錢,很是有點不良愛好,跟縣裡的一些閒雜人員走得很近。 郭建陽對這傢伙瞭解一二,自然也想得到,此人前來更可能並不是代表組織意願,只不過私下得了人情,前來交涉。 當然,若是他沒有搭上陳太忠的線兒的話,對小張也是一定要客氣的,還是那個道理,有些人說好話不頂用,說壞話還是很靈光的。 「郭科長,」小張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他看不起這麼一個閒散幹部,就算對方現在還是文化局的副局長,他也不怎麼放在眼裡,所以他稱呼的是科長而不是局長。 「這縣裡的幹部,都要整頓了,響應省裡的精神,狠抓精神文明建設,你這個文具店……不合適經營下去了吧?」 「狠抓精神文明建設,我是支持的,」郭建陽笑一笑,話裡有話地還擊他,「今天才從省文明辦回來,陳主任指示我了,多挖掘一些縣裡的閃光點,像幹部家屬經商,迫不得已的情況也很多,能低調處理就處理了。」 「陳主任?切,」牙仁不屑地哼一聲,他的眼光自然還是放在縣裡的,尤其是--他是為難郭建陽來了,自然不會在意對方扯出來的虎皮。 「陳主任……陳太忠嗎?」小張好歹是在縣委的,明白一些人的實力,聽到這話,瞳孔先是微微一縮,旋即才冷笑一聲,「郭科長你……能認識陳太忠?玩笑不是這麼開的。」 「我還真就認識了,」郭建陽還他一個冷笑,「我沒有做財政局長的老爹,但是我還真知道省文明辦的門兒向哪邊開著。」 「郭建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小張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指名道姓地發話了,「我老爹做財政局長……招你惹你了,還是你嫉妒了?」 「操,我還想問你今天來我這兒,是啥意思呢,」郭建陽見他翻臉了,也是面皮一翻,「我他**的招你惹你了,你來催著我關門,麻痺的斷人財路你有道理了?你信不信……你敢讓我關門,明天我就讓樓書記開了你?」 「你倒能得不行了,行,求求你讓樓書記開了我吧,」小張也冷笑一聲,他老爹官不大,但是他身上的紈褲氣息倒是很重,被人掃了面子自然要發作,「你能認識陳太忠,至於到這一步嗎?」 這話說得還是挺不服氣,但是已經有一絲絲的軟了,畢竟他也變相地承認,郭建陽若是認識陳太忠的話,那真不是他可以輕侮的。 「我認識誰,要你批准嗎?」郭建陽冷笑一聲,也不多搭理此人,騎上小木蘭,載著韓朝霞逕自而去。 「也不知道你狂個什麼勁兒」牙仁衝著他的背影喊叫一聲,又狠狠地吐一口唾沫,才扭頭看小張,「張哥你看……這傢伙就是這麼囂張。」 「哼,先讓他得意著,」小張臉色陰沉地站在那裡,好半天才哼一聲,「好了,上車……」 郭建陽和韓朝霞回了縣城之後,也不做飯了,直接去飯店買了幾個菜,就帶回了家,做妻子的知道丈夫高興,也就不再阻攔,反倒是拿出家裡的酒,要陪他喝兩盅。 「不喝酒,晚上還要趕稿子,」偏偏地,做丈夫的把持得住,他搖頭拒絕了,「不能辜負了陳主任的信任。」 「不是吧?」韓朝霞一聽說,老公又要趕稿子,禁不住就抱怨一聲,「陳主任賞識你,這挺好,可是以後天天要熬到…嗎?你的身體怎麼吃得消,用人也不能這麼用嘛。」 「嘖,你知道個啥?」郭建陽不滿意地看自己的妻子一眼,「就這麼一兩次,不是跟你吹,這也就是你老公有能力,別人倒是想給陳主任幹活呢,輪得到他們嗎?算算……你也別生氣,來瓶啤酒吧。」 兩口一人一瓶啤酒,邊喝邊聊,郭建陽今天確實有點興奮,剛才他跟那倆混球沒辦法說太多,但是對自己的老婆,那說的是要多細有多細了。 到興奮處,他又將公文包裡的稿紙拿出來,給自己的夫人看,「你看……這些都是陳主任跟我交流的,他對我的工作能力很重視……」 正說著呢,門口有人敲門,郭建陽住的是文化局的房子,雖然是三室一廳,可是佈局是五年前的那種,不太合理也不算太寬敞,他只當是局裡的同事來串門呢,打開門一看就傻眼了:來的是縣委組織部副部長田建軍,身邊還跟了一個小年輕。 「哈,你們夫妻倆喝酒呢?」田部長本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見到客廳飯桌上的啤酒,登時擠出一個笑容來,態度也變得和藹了一些,「這小日子過得,滋潤啊。」 「來,田部長屋裡坐,」郭建陽臉上也堆出一個笑容來,「家裡沒空調,有點熱,您包涵了……對了,您吃了沒有,沒有的話,一起吃一點?」 「哈,看你這日子過得清閒的,還是買的菜」田部長走進門來,眼光在桌上掃一眼,一眼就分辨出那些方便飯盒裡菜的來路了,「好生活啊,建陽。」 身邊的小年輕伸手就去拿凳子,招呼領導,結果一不小心看到了桌上的那摞稿紙,登時就是一愣,韓朝霞眼疾蹭地就把稿紙拽走,「呵呵,太佔地方了。」 田部長此來,就是聽說縣委辦主任說,這郭建陽搭上了陳太忠的線兒,來落實情況的,組織部是管幹部的,他當然知道小郭現在的處境。 那傢伙按說該是愁雲慘淡才對,他的小店作為反面典型,被縣裡惦記上了,結果不成想,一進人家的房間,就見這夫妻倆在喝酒,而且連菜都懶得炒。 這顯然是有了開心事兒,在慶祝什麼,田建軍在瞬間就明白了,心裡的疑問也確定了七成,那麼,他的態度當然要好一點。 「那行,我就做個不速之客吧,」田部長確實也沒來得及吃飯,他笑吟吟地點點頭,又看一旁的小年輕一眼,「小唐,打個電話再叫兩個菜過來……這菜有點少。」 唐應承一聲,奇怪的是,他居然站起身走出了門去。 趁著韓朝霞又添置碗筷的時候,田建軍語重心長地發話了,「小郭啊,你年紀輕輕的,日子過得這麼悠閒,可不好,以前組織上對你關心少了,回頭我得建議一下,給你多加點擔子,年輕人不能貪圖安逸。」 一個縣委組織部的副部長,官職說大不大,想安置一個副科還真有點難度,不過他就這麼許諾了,這可是搭上陳太忠的主兒,誰敢不同意安置? 當然,若是事實證明,此人跟陳太忠無關,那麼,田部長的話也就是玩笑之言了--麻痺的我不過一個組織部副部長,想給你加擔子,但有心無力啊。 「呵呵,多謝田部長關心,」郭建陽微微一笑,心說這縣裡的風兒,傳得還真快,「我也覺得自己有點不求上進,以後會改正的。」 「關鍵是我那個小賣部,影響我家建陽了,」得,韓朝霞也借這個機會插嘴了,她為人善良,本來是實話實說,而且她確實需要確定一下,自己小賣部的前途。 但是這話聽到田建軍耳朵裡,那就有點擠兌人的味道了,田部長跟郭建陽又不熟,不知道小韓原本就是這性子。 所以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了,他可以許諾給小郭加擔子,但是還真不敢確定那個小賣部該關還是不該關。 加不了擔子,是他能力不夠,這沒什麼有異議的地方,可是處理這小賣部,是焦縣長的意思,他要擅做主張,到時候郭建陽萬一跟陳太忠不搭界,那豈不是大大地糟糕了? 「怎麼能喝啤酒呢?建陽,我記得你的酒量,是數得著的,上白酒,」於是,田建軍假裝沒聽見韓朝霞的話,顧左右而言他--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原本這也是這個小縣城的風氣。 「今天不能喝白的,晚上還有點事兒,」郭建陽笑瞇瞇地搖一搖頭,「田部長您包涵一下,下一次吧,啊?」 晚上還有事兒?田建軍聽得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嘀嘀地響了兩聲,他拿起來看一眼之後,微微一笑,「建陽,聽說你愛人沒啥工作,開個小賣部……應該不是啥問題。」 這嘀嘀兩聲輕響,卻是小唐從門外發來了短信--「桌子上的稿紙是省文明辦的,上面還有很多字」。 見到這樣的短信,田部長當然知道該怎麼決定了……

2364 跟風者眾(上) 到最後,郭建陽還是沒有推掉田建軍喝白酒的建議,沒辦法,田部長說了,你家小韓的小賣部想開下去,那就陪我喝白酒--我願意幫你的忙,你就不給建軍哥點面子? 縣裡的幹部,有時候說話還真不是特別注意,即將被借調到文明辦的某人,心裡也非常明白這風氣,他知道,為了跟自己套上交情,田部長絕對會死纏爛打的。 喝一頓酒未必能喝出感情,但是對消除芥蒂還是很有幫助的,田某人跟他固然是沒啥恩怨,但是官場裡還有一個詞兒,叫做「遷怒於人」 我還是不會拒絕別人啊,郭建陽心裡暗歎,不過……怎麼說呢?他是要借調走了,陳主任答應的事情,那肯定沒跑了,但是他的家還在永泰,家人也在永泰,將來他還可能回永泰--畢竟陳主任在文明辦,也是掛職。 所以,面對田建軍的慇勤,他不能拒絕,得意忘形這種事兒,是小年輕們才會幹的,而他郭某人已經不再年輕,也親身經歷過官場中的起起落落了。 反正正如對方說的,他的酒量很大,而且這次要寫的稿子不是求快,而是求邏輯周密、條理清晰,同時也不是他所擅長的領域,陳主任都說了,盡量寫好就行。 唐發完信息之後,也敲門再次走了進來,兩個人拿了白酒一起灌郭建陽,這下韓朝霞不幹了,上陣支援自家老公。 這二位不知道,單論喝酒的話,郭建陽都要敗給自己的老婆,小韓同學不耐酒力,一瓶啤酒就能喝得迷迷糊糊了,但是她喝一瓶白酒,也還是迷迷糊糊……要是喝兩瓶白酒,適應了那股迷迷糊糊的感覺之後,反倒會清醒一些。 酒至半酣處,眼見氣氛不錯,田建軍憋不住了,很直接地發問了,「來,建陽,咱再連走三個,難得喝得這麼痛快……對了,聽說省文明辦陳主任很欣賞你啊。」 「哪裡啊,陳主任那兒缺苦力,抓我壯丁呢,」郭建陽笑著搖頭,半真半假地謙虛著,「我想著自己這待崗,沒準馬上要改非了,閒著也是閒著……呵呵,說穿了,還是我不太求上進造成的後果。」 「這是啥話,你要是改非,我第一個不答應」田建軍重重地一拍桌子,很是有點喝多了的那種樣子,「你的能力,連陳主任都看重,永泰縣……有幾個這樣的人?」 這話虛的有點離譜,當初郭建陽在文化局掛個虛名,其實就是非領導職務,這已經是變相地改非了。 不過,真的要將他當作改非幹部的話,那就是名義上的確認了,幹部改非的話,比降職還是強那麼一點點,卻又遠不如待崗--那麼這個性質,那也無須筆者贅述了。 田建軍哪裡敢支持讓他改非?素波官場裡最近有傳言,得罪了陳太忠,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張兵很牛了吧?九龍房地產的老闆,背後站著趙喜才,到最後,還不是趙市長病退,張總莫名其妙地跳樓? 當然,藉著這個表態,田部長就又能套一套近乎,「以後得空了,建陽你得幫我引見一下陳主任,不怕你笑話,他來永泰,連我們王老大都沒資格湊到跟前去。」 郭建陽聞言,連忙謙虛地搖搖頭,說我不過就是個賣苦力的,爬一爬格子,最近正琢磨著買個到時候就是電腦上碼字--「就算用電腦敲字,也還是賣苦力的,以前你只見碼磚的民工,我不怕提前做出個判斷,以後碼字的民工會越來越多。」 「那是陳主任對你的信任,你該高興才對,」田建軍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的酒量其實很一般,在組織部這些年也沒少鍛煉了,但終究是先天不足,後天再怎麼努力,也要差上一籌,更別說跟他喝酒的這夫妻倆,都是一等一的強悍。 事實上,他只是想藉著這點醉意,多探聽一點口風罷了,「建陽,你今天要干的活兒,是陳主任安排的吧?是兄弟的,你就不能藏著掩著。」 「這個……是」郭建陽沉吟一下,狠狠地點一下頭,也是喝多了的模樣,「我跟建軍哥你,不藏著掖著,但是我也只能說個『是』,多的也就不合適說了,你別為難我。」 「你這話怎麼說的,你建軍哥是那種人嗎?」田建軍老大不樂意地看他一眼,一指對方面前的酒杯,「你這話冒犯老哥了,我心裡不舒坦,自己走一個,我就不說啥了。」 「田部長,」韓朝霞見狀,心裡不樂意了,心說我老公還要完成陳主任交待的任務呢,於是笑著接話,「建陽一向就不會做事,太衝動,你得體諒他,我替他一個,田部長你給個面子,行不行?」 「建陽老弟,那是大才,好像你很會說話似的,」田建軍一拍桌子,眼睛一瞪,「叫我什麼?連個建軍哥都不叫,叫田部長……好,你代喝可以,但是得來倆」 「建軍哥,她也不能喝,女人家不懂事,就一個吧?」郭建陽苦笑著求情,卻是沒注意到,一邊的小唐面帶微笑看著大家,兩隻手卻都在桌下忙碌著。 唐有一手絕活--盲發短信,在兩千年的時候,短信還算是個新鮮事物,用的人不是很多,但是……組織部這不是沒事兒幹嗎? 既然沒事幹,煲電話粥容易被人發現,組織部的會又特別多,他就學會了短信的溝通方式,不但會,用得還特別熟練。 所以,剛才他發現郭家的蹊蹺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用短信向領導報警--田部長總說我不務正業,我得讓他明白短信,也是能做出預警,解決大問題的。 當然,這是對了自家領導、頂頭上司,為了避免可能有的誤會或者詞不達意,他必須要躲出門外發,但是對別人,他就沒必要這麼慎重了。 於是,隨著小唐手指悄悄的撳動,一條條的消息化作電波,在永泰縣城的上空中,無聲地傳播著…… 郭建陽再聰明,也想像不到有人具備了盲發短信的技能,眼瞅著已經八點了,天要大黑了,他勸田部長回家,「建軍哥,時間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咱兄弟們想喝酒,以後有的是機會。」 「扯淡,你就是跟我扯淡吧,」「田建軍不滿意地指責,他的舌頭已經很大了,」建陽,聽說你以前不這樣啊,你這是嫌建軍哥一直沒怎麼關照你了,是不是?「 他這是明顯喝高了,但是郭建陽還不合適叫真,只能賠著笑臉回答,「建軍哥你這麼說就沒肆意了,你覺得小郭我是那種人嗎?」 幾個人正折騰呢,猛地又有人敲門,田建軍登時就不滿意了,「誰啊……這是誰啊?都八點半了,還亂竄什麼?」 他的不滿意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門外進來的那位,是他組織部王老大都得買賬的主兒,開門的小唐首先就傻眼了,「林……林書記您這麼晚還沒休息啊?」 「嗯,」推門進來的,正是政法委林書記,他甚至不認識面前這個小年輕叫什麼,於是他和藹地發問了,「這裡……是郭建陽同志的家吧?」 「林書記好,」郭建陽見狀,趕忙站起身來,這是政法委的老大,他不可能不認識,雖然他不知道,林書記來自己家是什麼意思,「正喝酒呢,屋裡沒空調,有點熱哈。」 「這都九點了,還要什麼空調?」林書記看他一眼,見此人如此慇勤,心知這估計就是房間主人了,也沒在意許多,笑吟吟地搖搖頭,「這麼晚了還這麼熱鬧,真是年輕啊。」 「我是九三年參加工作的,也不算年輕了,」說到年輕,郭建陽有點不服氣了,他的酒量是不小,但是喝了半天了,多少有點酒勁兒上頭,於是就笑著回答,「不過田部長來看我,我可不敢在他面前擺老資格,只能先考慮讓領導喝高興了。」 「看來你很能喝嘛,能把建軍喝成這樣,」林書記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也沒計較他的冒犯,「只聽說你是個人才,沒聽說你還是個酒仙,郭子,聽說你最近沒崗,永泰檢察院這邊,正少個反貪局長呢,有心屈就一下沒有?我知道……這是屈才了。」 林書記一邊說著話,嘴裡一邊就冒出了濃濃的酒氣,合著他也已經喝了不少了,所以說話就挺爽快的。 永泰檢察院的反貪局長,按理是由副檢察長兼任的,最少是副科級別,不過檢察院跟警察局類似,高配是普遍現象,所以說正科也常見。 「這可是謝謝林書記了,不過……我專業不對口,」郭建陽笑一笑,他喝了不少,但是以他的酒量,做到酒醉心明還是很容易的,「幫個忙、敲個邊鼓的,小郭我義不容辭,但是反貪局長……說實話,您太抬舉我了,那位子我不敢坐啊。」 「你不用敲邊鼓,把陳太忠招呼好,那就行了,」得,合著今天林書記喝得也不少,連這話都出來了,「郭子,林哥以前對你招呼不周,那是我不對,以後有啥事,你直接找我,咱鄉里鄉親的,我不幫你……那我幫誰?」 「林書記,您先坐下,緩一緩酒,喝口茶,」連喝了不少的田建軍都看出來了,林書記十分地不在狀態,說不得上前勸慰,「郭子那是實誠人,飛不了也跑不了,咱有話慢慢說,行不?」

2365 跟風者眾(下) 「小田兒你給我一邊兒去,」林書記大著舌頭發話了,「你林哥坐在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郭子我也不難為你,你讓陳主任給哥交個底兒,永泰這邊的事兒,這算是完了,還是沒完……麻痺的我真的受不了啦。」 「這我哪兒能知道啊?」郭建陽只能報之以苦笑了,不過,想到胖子雅人那種噁心人,他禁不住出聲發話,「不過,現在有人逼著我白送出去我的小賣部,我心裡……嘖,我還就是覺得太低了,得,我自罰一杯好了。」 「別介,咋回事兒呢,你跟林哥說一句哈,」林書記這酒醉,也說不清楚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他聽到這話,眼睛登時就是一瞪,神情也端莊了起來,「逼你送出去你的小賣部……這是誰幹的,誰幹的?」 「一個小混混,後面有倆人,」郭建陽微微一笑,「財政局張威武的小子……我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就是今天我老婆氣得不行。」 「張威武……那算個什麼玩意兒?」林書記大大咧咧地發一句話,一點都不在乎現場這麼多閒雜人等,他是誰?他是縣委常委--還是排名靠前的幾個,「他的時代過去了……麻痺的,他以前沒少卡咱公檢法司。」 這一晚上的飯,郭建陽吃得真是太解氣了,他真沒想到,自己隨便報一下陳主任的旗號,就能帶來如此的利益,甚至大家的酒還沒喝完,牙仁已經拎著兩條中華煙過來了。 他不敢跟郭建陽打招呼,只能跟韓朝霞說話了,「朝霞,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鄰居了,我這人就是一點不好……嘴臭,這兩天二丫跟我犯沖,天氣又熱,我這腦瓜兒就不太好使,說了什麼混話,你得原諒老哥。」 「行了,你出去吧,」韓朝霞是好說話,但不記仇的女人,這世界上真的難找,所以她臉一繃,就往外推牙仁,「我家沒權沒勢的,你拿這煙過來,想要我家老郭犯錯誤?」 「這是誰啊?」林書記看有人敢觸郭家的霉頭,登時就不滿意了,「小韓這是怎麼回事,閒雜人等你不要往進放嘛。」 「哦。他下午想花三千買朝霞那個價值三萬的小賣部,」郭建陽笑著解釋一句,渾然不以為意的樣子,「然後要我走著瞧,呵呵,後來喊來了張威武的小子……」 郭建陽是個同情心比較氾濫的傢伙,然而必須指出的是,他做事並不是特別墨守陳規的主兒,有人欺負到他頭上,他也會記仇,是的,他並不是普遍意義上的爛好人。 「強買強賣嗎?」林書記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抓自己的不過他喝得有點太多了,居然連抓兩次都沒抓到,嘴裡卻是還在叨叨,「麻痺的,在永泰強買強賣,你跟我林某人申請過執照了嗎?」 「好了好了,林書記您坐一坐,」韓朝霞昔日對林書記的印象,那就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政法委老大,卻是從沒想到,自己也有見到他如此醉酒失態的一天,她是女人,倒是敢在這時候勸一下,「何必讓這些人影響了心情呢?」 「好了,你走吧,」郭建陽卻是去伸手推搡牙仁,將此人推到門外之後,才冷笑一聲,輕聲發話,「兩條煙不夠……給我的小賣部上五千的貨,明天上是五千,後天就是一萬。」 「我說郭局,大家鄉裡鄉親的,」牙仁卻是沒想到,這幹部居然也會如此獅子大張嘴,「我都過來承認錯誤了不是?給點面子嘛。」 「這一招我是跟你學的,」郭建陽衝他微微一笑,卻是冷酷異常,「我給你面子好說……但是,你當初給過我面子嗎?」 完這話,郭家的門彭地一響,卻是已經關住了,牙仁還要開口相求,見狀登時就愣住了,好半天才悻悻地一哼,「切,不過就是個陳太忠嘛,很牛嗎……」 此時的陳太忠,卻是在一家酒店陪著吳言,他已經兩周沒回鳳凰了,吳市長春情難耐,眼見今天是週五,就帶了自己的秘書悄悄來素波。 她知道太忠在運河公園又買了房子,但是以她堂堂的市長之尊,自然不會去跟其他女人一起住在那裡--傳出去可真是不得了的醜聞了。 一番漏*點之後,三人躺在一張大床上,聽陳太忠講述著這兩周在文明辦幹的事情,沉吟一下,吳言提出一個想法來,「這個稽查辦搞出來,先在下面地市稽查吧始就在省裡搞的話,可能遇到的阻力,是你不可想像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太忠一邊把玩著兩人的身子,一邊點頭,「先讓大家習慣了這個機構的存在,然後再慢慢來……不知道我要是先對鳳凰下手的話,章堯東會不會阻攔?」 到這裡,他禁不住笑了起來,吳言聽得不滿意地哼一聲,「我說你沒必要這麼針對堯東書記吧?反正你都是要就事論事,何必呢?」 「其實……」鍾韻秋怯生生地發話了,「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吳言略帶不滿地側頭看她一眼,市長大人心想,我倆談話你還能插嘴嗎?不過,看到太忠的大手正在對方豐腴的大腿上遊走,心裡暗歎一聲,「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嘛。」 鍾韻秋想的是,那個文化局長高樂天,應該盡快拿下--「文明辦牽個頭,沒必要太強調存在感,正是因為你沒有稽查職能,所以要其他部門配合,然後……你打申請的時候,就可以強調這一點了。」 「這可能……會適得其反,」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地搖頭,「別的部門都積極配合了……我憑什麼再打申請,除非,嗯……除非只抓住高樂天的一點馬腳,放過大部分。」 「這麼操作,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吳言點點頭,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情郎真的將突破口放在鳳凰,於是她就大力支持鍾秘書的想法,「唯一需要考慮的是,這個分寸……你確定能掌握住吧?」 「那是自然,這點事兒,怎麼可能辦不好?」陳太忠傲然點頭,他又解決一個問題,心情一時大好了起來,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下一刻,他捉住鍾韻秋兩條著了黑色絲襪的小腿,向自己的雙肩上一搭,yin笑一聲,「小鐘的建議不錯,要獎勵……我說小白,幫著塞一下嘛……」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聯繫一下趙明博,說是打算突擊檢查一個黃色音像製品的窩點,「準備上七、八個人,帶上槍,關於記者這些,我來找吧。」 趙所長異常痛快地答應了,兩人約定匯合地點之後,陳太忠又聯繫一下劉曉莉、馮紅霞和雷蕾,不成想雷蕾又推薦一個人,「你聯繫一下梁靚吧,她的《今日素波》也要點素材呢,田甜沒跟你說嗎?」 「那你把她電話給我吧,」陳某人見過梁靚,那是一個美貌不輸於田甜的女孩兒,不過相較而言,她更合適叫田甜,因為她笑起來很甜,不像田主播通常不苟言笑,給人一種比較冷傲和難以接近的感覺。 約定的集合地點,離天南大學不遠,陳太忠接了劉曉莉之後趕過去,電視台的車也到了,動作的確很迅速,馮紅霞則是坐了雷蕾的捷達車來。 倒是趙明博一干人,來得有點晚,不過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這次來帶隊的,不是趙所長,而是西城分局分管治安和維穩的馮局長。 「我們分局,高度重視同省裡的配合,」馮局長是個一米八的大漢,棗紅色的臉膛讓他看起來很威風,「明博同志第一時間通知了我。」 趙明博卻是不這麼說,他逮個空子,悄悄地解釋一句,「上次去永泰,我算是受了分局嘉獎,不過馮局長說了,以後類似的行動,要先向他匯報……」 陳太忠聽得心裡卻是膩歪得不行,你要搶功,我能理解,不過,哥們兒本來是想要趙明博悄悄放人一馬的,你個分局副局長來了,我還真不好操作了。 趙所長見他神情古怪,說不得又悄悄問一句,待聽他說想放人一馬,就悄聲建議一句,「這個好說啊,你就說是破案需要嘛。」 問題是,哥們兒是打算強調配合不力來的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不過,現在人都到齊了,他只能苦笑一聲,「老趙,原來我是打算讓你背個黑鍋的。」 「啊?」趙明博一聽,也傻眼了,好半天才無奈地歎口氣,「我幫你背黑鍋沒問題,咱兄弟沒話的,但是……馮局跟著來,可不也是圖點業績嗎?」 「算了,那就能抓的全抓吧,」陳太忠鬱悶地撇一撇嘴,「《今日素波》還帶了攝像師來呢,唉,這年頭做點事兒,還真不容易……」

2366 挖出蘿蔔帶出泥 (上) 搜查行動,進行得很順利,陳太忠在組織這次活動之前,就去現場探查過一番,三輛警車開道,只閃著警燈卻是沒有鳴笛,一路風馳電掣地駛向黑窩點。(百度搜索  等車隊衝進了圖書市場的某個後院,那裡的人才發現是警察來了,登時雞飛狗跳起來,但是很逶憾,已經晚了。 馮局長辦這種案子太有經驗了,知道日的地之後,就先安排了精兵強將,便裝在周圍布控,等那些人發現異常的時候,真是連跑都沒地方跑了--路都被人堵死了。 有這麼好抓嗎?別說,還真有這麼好抓,這也是高樂天的位置所導致的,按說,要查這圖書和音像市場,根本就繞不過文化局,像廣電、新聞出版這些口兒,未必一定會摻乎,但是文化局是必然會接到通知的。 既然高局長有心關照,大家還怕什麼?而且憑良心說,掃黃打非、淨化文化市場這種行動,從來也都是是十、形式一一哪個成年人,還不知道這點兒破事兒? 搞這一套,還不如去打擊一下賣淫嫖娼,拯救一下失足婦女,那才是業績和經濟雙豐收的行動,沒準還能結識個把令人心動的美女,可是淨化文化市場的話,真是沒啥意義,沒收掉那麼多非法出版物, 這次的行動,真的是太迅速了,除了兩個老闆聽說風聲,斷然逃逸之外,在庫房附近,足足堵住了二十多人。 這裡面肯定有打醬油路過的,不過,冤枉不冤枉,那回警察局慢慢再辯解吧,反正人民警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檢查的結果,也是令人震撼的,整整三個庫房,全部都是非法淫穢製品,包括錄像、書籍、掛歷等,還有那種一加熱,美女衣服就消失的化學圖片……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吶,淨化文化市場,已經到了刻不容紱的時候,」馮局長對著攝影機和梁靚,一臉的沉痛和憤懣,他的每後就是大堆的違禁品,「在省文明辦相關領導的指示下,我們的干警充分發揮出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 老馮這傢伙,也還算乖巧,不枉哥們兒放他一馬,省文明辦的某卒相關領導站在不遠處,冷眼看其在鏡頭前的表現。 陳太各真的沒跟馮局長打招呼,要其強調省文明辦在此事中所起的作用,因為他都想好了一一你小子要是敢試圖將所有功勞都攬下的話,哼哼,那些人你能明明白包地捉,難道我就不能偷偷摸摸地放? 說穿了,他一直沒有死心,想將某些黑鍋,栽贓到某些人的身上。 不過很明顯,馮局長的政治智商,達到了普通水準,沒有杞那些低級錯誤,這讓陳太忠在欣慰之餘,禁不住有點微微的失望:一個個都挺滑頭的嘛。 在場被捉住的人,肯定什麼都不會說的,誰都不能確認,這是突發事件,還是針對高局長的行為,正經是先把高局長撇出去才對一一如果是突發事件的話,高局長擺得平的。 馮局長也不會在乎這個,你們愛說不說,真要覺得自己扛得住,那咱回分局慢慢聊,咱有的是時間,去槁清楚事情的真相,這本來就是警察局的天職。 然而在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高樂天的能量,市局老大孫正平居然打過來了電話,「小馮,你去查文化市場了?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沒有?」 按道理說,老大貿然打過來電話,傾向性不問可知,更別說孫局長還問了,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沒有一一哪怕是有進展沒突破,邵也能安個帽子,麻痺的你別亂擾民啊。 「目前還沒有,不過,是省文明辦的陳主任組織的這次行動,」 馮局長聽著,汗就下來了一一這天氣真有點熱。 一邊組織著措辭,他一邊心裡暗暗自責,嘖,是我疏忽了,只看到趙明博風光無限,卻沒想到跟著陳太忠的步伐,得踏多少雷區。 「哦,,是太忠搞的,我說怎麼這麼突然呢,這傢伙就習慣搞突然襲擊,呵呵,」孫正平笑一笑,「那你可要端正態庋,配合好省文明辦的活動。 孫局長的話裡,透著親熱,甚至管陳主任叫「太忠」,但是馮局長心裡卻是沉甸甸的,他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孫局這個電話打過來,原本是想幹什麼的。 聽說是陳太忠發起的行動,孫局長就輕棚淡寫地將事情揭過了,但是實際上,自己已經是讓孫老闆心裡不快了一十他非常明白這一點,作為一個堂堂的市局局長,將要說的話硬生生地嚥回去,這心裡舒服得了嗎? 當然,馮局長心裡五味雜陳的時間,也不過就是那麼短短的一瞬,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小趙能跟著陳主任走,我也能! 趙明博替陳太忠做事,那不是一天兩夭了,以姓陳的惹事能力,小趙都不知道背過多少雷了,現在居然還混得有滋有味風生水起的,那是因為什麼?因為人家鐵下心思,靠上陳主任玩了,只要陳某人這條大船不漏,自然護得丫周全。 麻痺的,我只是想過來掊點業績的嘛,想到這一點,馮局長真是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了,然而緊接著,他終於反應過來了一個簡單的道理:風險和收益是成正比的,風險越大,收益也就越大!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在之前他忽略了而已一一他只是想著自己作為領導,分潤一點下屬的功勞,那是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想要收手的話,邵是太晚了,而他也不差那點決斷力,於是馮局長很乾脆地決定,「把人帶到分局,突擊審訊,想盡一切辦法,今天晚上就要見到成果……立平局長指示了,咱們必須全方面、無條件地服從省文明辦的調度。」 他在這裡硬著頭皮頂著,自覺得犧牲挺大,其實陳太忠那裡也不好受,別的不說,高雲風甚至都將電話打了過來,「太忠,聽說你查了一個倉庫?我說,不就是那點成人的東西嗎,好像誰沒見過似的,你這麼折騰,有意思嗎?」 前文說過,高勝利接的是許紹輝分管的內容,也管得到文化市場,高公子這顯然也是受了某些人的攛掇。 不過陳太忠不跟他客氣,「雲風你別跟我說那麼多廢話,我就問你一句,這買賣有你的股份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我就算丟得起這人,我老爸知道了,逆不得撕了我?」高雲風一聽這話,情知是沒有什麼商量餘地了,於是趕緊往外摘自己,「就是這些人……常孝順我一點東西,你也知道,我就這麼點愛好不是?」 「雲風你最近收斂一點吧,啊?你沒錢花,我不是給你賺錢的路子了嗎?」陳太忠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他確實是介紹給雲風一點活兒。 比如說臨鋁那裡,就算不多,也是一年七八百萬的流水,「文明辦最近動作很大,你別往槍口上撞……你要真看不請形勢,到時候你我可都要被動。」 「鄖算了,當我這個電話沒打,」高雲風笑著回答,他做人其實也挺有意思,論起囂張跋扈來,真的不輸於其他衙內,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也很看得清楚形勢,絕對不會因為要得到雞蛋,就罔顧老母雞的安全。 搜查行動進行得很順利,但是意外的影響真的就太多了一點,總算這次大家是有備而來,又有陳主任坐鎮,於是最終還是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由於馮局長已經放棄了「撈一票就是的心態」,在他的關照下,接下來的審訊也很有力庋,於是不多時,就挖出了這個黑窩點的幕後保護傘一一文化局副局長高樂夭。 富貴險中求,這一刻,馮某人認為自己賭對了,一個副局長要因此落馬了,而促成這個壯舉的,正是西城區警察分局一一事實上,他更慶幸的是,挖出了這麼一個人物,說小是不算小了,但是大家都扛得住。 「高局長這邊,該怎麼辦呢?」他請示文明辦陳主任,「現在這麼多證人證言,對高局長很不利啊。 「真金不怕火煉嘛,我相信高局長是沒問題的,」陳主任的指示立馬出台,「但是為了還高局長一個清白,咱們還是要照章辦事。」

2367 挖出蘿蔔帶出泥 (下} 高樂天肯定不會承認,這種事情是自己所為,於是推過來推過去,大家就愕然發現,合著這件事,是高局長的不孝子高永一手促成的。 高永今年才二十歲,在新加坡上大學,不過他長期是呆在國內的,兩邊亂跑,聯繫點對外貿易,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傳喚,」馮局長果斷地做出了決定,人上官場錢到賭場,也別說什麼後悔不後悔的了,只能一條線走到黑,輸贏就是這麼一把了。 可是偏偏這麼個節骨眼的時候,陳太忠甩手走人了一一湯麗萍在正泰的工地被人圍住了,打過電話來,向趙明博求救。 開發商和拆遷戶的關係,用一個何來形容,那就是天敵,無良的開發商很多,但是獅子大張嘀的拆遷戶也不少,不是特別明顯的案例的話,很多時候真的說不清楚的。 像正泰這塊地,就很有代表意義,這地說大不大,就是十來畝,蓋兩棟小高層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低層的話,四棟管夠五棟將就。 就這麼一大片地,其他人都搬走了,就在中心區域,兩家釘子戶不肯搬,而且還阻撓施工,真是讓正泰鬱悶到吐血。 陳太忠上次因為張麟的事兒,直接駁了楊總的面子,為了避免小湯難做,他就表示說,要是那些釘子戶沒理的話,你交給我來辦吧。 湯麗萍這些夭,就是在落實此事,按她的想法,那倆釘子戶一定是極其蠻橫的,所以才讓楊總偏不定。 不成恝,她略略瞭解一下,就有點迷糊了,這兩家裡一家是有四個小子,仗著武力不肯搬遷,另一家是三十9歲的夫妻倆,帶著孩子。 這夫妻倆沒什麼正經干的,雖然女人的老爹曾經是市政府的幹部,老幹部死了以後,房產就留給了這個女兒。 那四個小子的一家,要六套房子,還要高價補償,獅子大張嘴得厲害,不過就這,還算是好的,老幹部這一家才鬧心,女人說了,這裡有老爹生前的氣息,你就再給多少補償,我說不搬就是不搬。 遇上這一根筋兒的主兒,誰都頭疼,這家不算特別有錢的,但是也不差錢,正泰的說,你要是不搬,就是周圍其他樓,圍著你這幾間孤零零的平房,到時候上下水、采光什麼的,可也都是問題。 問題就問題吧,我們就是不拆遷,這家還真就不在乎。 可是正泰這說法也不好兌現,若是只有這麼一家,這個法子完全說得過去,但是還有四個小子那一家,這就不好辦了,兩家成犄角之勢相互倚仗,槁得正泰滿頭的苞。 正泰為這兩家,區建委、區政府甚至連市政府都跑過了,可是那些人說就剩下兩家了,你都揭不定,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搞房地產的? 反正政府裡這些人,為難正泰是有手段的,但是遇到這種需要擔當的事情,誰也不會吃多了撐得去管一一犯了錯誤算誰的? 湯麗萍認為,這是自家的正泰公司太小了,若是換給九華、豪斯之類的大房地產公司,由於身後都有官場裡的相關利益團體,政府自然就不會坐視。 湯琢磨了好一陣,覺得老干郜那家,其實更難啃,於是她就積極地開動腦筋,心說我要瞭解一下,這家人到底恝要什麼o 她雖然年輕,卻是看過一些關於工作的方法論之類的書一十比如說戴爾,卡耐基的《人性的弱點》,她相信對那些一根筋的人,只要找對了方法,還是比較容易成功的。 所以她上午就去了現場,四個小子的那家,她不敢去,但是去老幹部這一家,還是沒什麼太大壓力的。 事實上,在拆遷戶和房地產開發商的溝通中,除了那些特別暴躁的拆遷戶,一般而言,房地產開發商都是穩佔上風一一因為他們佔據的信息渠道和物質資源,是對方不能比擬的。 湯麗萍也聽同事們說過,只要不是特別趾高氣昂,拆遷戶對公司,一般還是有啥說啥一一當然,他們提一些離譜的要求,那也是正常的,那時就要堅決反駁。 妞認為自己前去,是沒啥危險的,果不其然,那家夫妻倆都在,丁聽她說是正泰公司的,直接就把門關住了,任她在外面敲門,死活就是不開。 湯同學正覺得自己也算是個孤膽英雄了,不成想,她在這邊隔著門說話的聲音大了一點,把那一家招過來了,一下就過來兩個二十四、五的的年輕人。 湯麗萍的相貌原本就極美,而眼下又是夏天,女人都是愛美的,她穿著牛仔熱褲,那兩條筆直的雙腿,真是要9吸引眼球,有多吸引眼球了。 這倆年輕人聽說她是正泰公司的,就上前調笑一番,其中一個滿臉疙瘩的傢伙,還笑嘻嘻地攔著她不讓走,「妹子,這大熱天兒,口渴了吧?跟哥去家裡喝點水,談一談理想和人生啥的?」 湯麗萍就出聲恫嚇,你再這麼搞,小心我們正泰公司對你不客氣啊。 不成想人家不在乎,還表示說,到時候房子談下來,我屋裡逆少個女主人呢……要不你幫我們當個內線,幫哥爭取點好條件? 這倆其實也就是閒得慌,見她身材奇娟,一看相貌,也不是那種「貝多芬」之類的,就要扯著她瞎聊一一他們要真敢做點什麼,得,正泰正找不到借口拿他們開刀呢。 湯麗萍幾次要離開,都被那倆攔住了一一你不是來做拆遷戶的工作的嗎?我們兄弟們也需要你做工作,嘖……房子太破了,我們也想住新房子啊,咱們好好交流一下嘛。 眼見是中午了,她被逼得無奈,索性直接打電話給趙明博,要趙所長幫著過來驅趕一下,當然,她會請他吃飯的一一其實她跟趙明博不是很慣,而降為本地人,她也認識兩個警察。 但是,趙明博不是所長嗎?這威懾力夠強,而且太忠哥也說了,可以考慮幫著處理這裡的事兒,現在叫陳主任來不合適,畢竟人家是處級幹部,這種人情要用在關鍵時刻。 可是她沒想到,陳太忠就跟趙明博在一起呢,今天陳主任原本是想讓趙所長幫著背個黑鍋,結果由於馮局長橫空殺出,結果成就了一次接近於完美的行動。 這個時候再讓趙所長離開,那就不是朋友之道了,而陳主任的算計落空,心情不是很好,正想找個地方發洩。 等他來了之後,那倆年輕人還在糾纏,不過,眼見他是從奧迪車裡下來的,也就多了一點忌憚,「呦,妹子你喊的人來了?」 「你們倆,滾開!」陳太忠眉頭一致,「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婦女,想啃窩頭的話,我成全你倆。」 前文說了,這倆也就是閒的無聊逗一逗美女,而且他們也擔心正泰公司找把柄做文章,尤其是,他們已經跟正泰扛上了,自然不願意再多樹強敵。 所以,雖然耳聽這年輕人說話難聽,這倆也沒在意,那個滿臉疙瘩冷笑一聲,「我們在溝通拆遷事宜,你要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小子你再跟我叨叨一句?」陳太忠臉上笑意大成,慢吞吞地走過來,「我算你有種。」 滿臉疙瘩還是不服氣,不過旁邊他的兄弟拉住了他,這位上下打量陳太忠一眼,不卑不亢地發話,「我這兄弟不太會說話,不過朋友,正泰公司跟我們交流的時候,態度也不好。」 陳太忠聽他這麼說話,也不好再計較什麼,悻悻地瞪他一眼之後,轉身沖小湯一努嘴,「走,上車,找個地方吃飯。」 在飯桌上,湯麗萍就把自己瞭解的情況講了一遍,到最後才抱怨一句,「那四兄弟一家,真的太過分了一十他們有兩兄弟是不在這兒住的,也有自己的房子,要六套房子還要二十萬現金,楊總怎麼可能答應他們?」 要是陳太忠心情好,他就會琢磨,這家兄弟多,四個人一人一套加上他們父母,這六套房子也不算多,但是他現在心情不爽了,於是就哼一聲點點頭,「癡心妄哈?????好了,這一家交給我處理了。」 「但是那一家……我也沒啥好主意,」這話也是他說的,而由於對這家沒什麼辦法,他的心情越發地糟糕了,於是抓起手機,抬手就給韓老五撥個電話,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 韓夭問了兩句之後,笑著答應了下來,「不過我說陳老闆,咱兄弟出馬,也不能白幫忙吧?您多少給我意思一點?」 「你說個數吧,」陳太忠聽到這傢伙這麼說,心情又有點不好一一我堂堂一處級幹部,讓你幫忙都是瞧得起你,你小子居然跟我要好處? 「什麼數不數的,老五我差這一點兒嗎?陳處你這麼說就見外了,」韓夭在電話那邊笑,「就是最近熊貓湮沒了,領導再拿個五、六條過來吧?」 「我送你一卡車得了,看把你美得,」陳太忠笑著啐他一口,」回頭我給你家老大那兒放兩條,自己過去拿去。」 這還是他不想跟韓夭接觸得過近,這個表態,雙方心裡也都有數。 他才放下電話,就又有電話打進來了,這次卻是趙明博打來的,「太忠,發現個新情況,高樂夭的老婆和孩子,都有新西蘭的綠卡一一一一一」

2368 算計於兩難之間(上) 警察們從來都不少破案的手段,論起心理戰術,更是一般人所要仰望的,案子好不好查證,多數情況下,只是在於是否足夠重視。 陳太忠在剛才來之前,「驚聞」文化局副局長高樂天可能涉及此案之後,就摸出假巴意思地同分管文化局的祖寶玉市長聯繫了一下。 放了電話之後,他告訴大家,祖市長不但很支持省文明辦的行動,而且還表示說,要挖出文化市場的害群之馬--挖出一個,查處一個,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祖寶玉都表態了,而馮局長已經上了船,也下不來了,那麼對高局長就不會客氣了--於是,就擁著高局長在那些嫌疑人面前過一遍,旋即將人帶進了一個房間。 這是一種非常簡單的心理暗示,但卻又非常實用,只要看到的人都明白--高樂天?你們不用心存僥倖,指望別人搭救了,連高局長本人都被請來了。 這些嫌疑人,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混飯吃的,深知「傳播yin穢物品」這罪名,是可大可小的點就是沒收貨物之後罰款,嚴重點的就進看守所了,更嚴重的就是判刑--在極端情況下,不排除死刑的可能。 而警方這次的行動,不但突然和果斷,現在更是連高局長都進來了,那麼這次行動的決心之大,也無需贅述了。 今天查到的非法出版物,絕對可以用「規模極其巨大,情節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這三個極其來形容,符合從重處罰的條件。 這種情況下,不配合的人連被打靶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至於判個十五、二十年的,那真的是一點不稀奇了。 這個時候,就要誰能最先坦白從寬,最先揭發別人來立功了,此次涉案的批發商涉及三家,其中兩個傢伙跑了,還有一個在跟庫管們打牌,當場被捉。 不過,最先供出高永擁有國外綠卡的,不是這些人,而是一個庫管--他原本就是個臨時工,不幸地扯進這種事情裡,又見高局長也進來了,他還不是要沒命地撇清? 這種事情,最怕的就是有了開頭,堅固的堡壘一旦從內部被攻破,接下來的崩潰,簡直是必然的,於是緊接著,就有人捅出,高樂天的老婆也擁有新西蘭的綠卡。 這個消息就要命得多了,高永是年輕人,很多時候不懂得收斂,知道他有綠卡的人不在少數--反正他在國外上學呢,但是知道高妻也拿了綠卡的,真的就沒幾個人了。 只說這個消息能被洩露出來,就足以說明,高樂天那個圈子的內部,出了大問題,更別說高樂天的老婆是國企職工,也算是半個體制中人。 這消息一出來,趙明博立刻打電話報喜,事實上,他隱約猜出來了,陳主任組織這次行動,並且原本還打算讓自己背黑鍋,那目標絕對不會是高樂天那麼簡單,為區區一個副處而如此興師動眾--不帶這麼小看陳老闆的 「綠卡?」陳太忠敏銳地發現了新的契機,心說老趙這政治嗅覺還真不是白給的,我啥都沒跟他說,他就猜出來這個消息對我有利了。 憑良心說,這確實是個值得重視的消息,陳某人一心就是想著往文明辦攬權,而這個現任幹部的親屬全拿了綠卡,這絕對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 幹部家屬不得經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紀檢委就能借這個因頭查處人,這裡面涉及到經濟利益了,但是幹部家屬移民辦綠卡,紀檢委都不是很方便插手。 人家孩子去外國留學,弄了一個綠卡,就是多大的錯嗎?人家從國外學到先進知識和經驗,將來回國,能更好地支援祖國的建設--錢學森還是海龜呢。 正經是文明辦,對付這種情況最在行了,這絕對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不過下一刻,陳太忠就很鬱悶地發現,此事也不好做文章,「只是綠卡……不是換了國籍啊。」 他是鳳凰駐歐辦主任,自然知道,這綠卡通常來說,只是代表永久居住權,拿外國綠卡的同時,做中國公民,這是很正常的。 沒錯,中國是不承認雙重國籍的,但是人家拿的只是綠卡,而不是入籍,中國這邊自然不能取消對方的國籍,要是有證據說,對方真的入籍了,那中國國籍倒是能自動作廢。 他明白這個區別,趙明博也明白,警察系統裡,就有專門的出入境管理的部門,趙某人身為一所之長,對這種區別還是比較清楚的。 然而,惟其清楚,他反倒是明白裡面的貓膩,「那肯定是綠卡嘛,他就算想入籍,也得住夠年限不是……再說了,入籍這種事兒,別人不說,你哪裡能知道?」 這話沒錯,入籍這事兒,有些類似於民事糾紛,正是所謂的民不舉官不究,不像刑事案件,不管有沒有苦主發話,直接就提起公訴了。 時下有不少國人,已經入了外國的國籍,但是沒有充足的證據,表明那些人已經是外國公民的話,大家都還要將其視為拿了外國綠卡的中國公民。 這是非常常見的現象,尤其是那些有資格獲得外國國籍的主兒,其成功的根源,大多都是靠著國內的基礎,就算成為外國人了,想要繼續擁有優渥的生活,想要繼續花天酒地,必須還要回到國內來撈錢--沒辦法,外國人不認他們。 所以,他們必然要隱瞞自己已經成為外國人的事實,否則的話,會有太多的不便在等著他們,沒有人願意承受被剝奪中國國籍的結果。 中國國籍,或者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得到的國籍了,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到現在的五十年間,獲得中國國籍的外國人只有三位數--或者只有兩位數,是的,連一千都不到。 所幸的是,跟這些外籍華人卻又是本國公民打交道的主兒,一般也會主動忽略這些情況--這些人不是有名就是有錢,太過叫真的話,不但得罪人也容易讓自己被動。 「那咱也沒轍啊,」陳太忠聽得明白,只能苦笑一聲,憑良心說,他不但是個堅定的種族主義者,更是一個民族主義者,然而時下風氣如此,他總不能一個人對抗整個社會吧?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哥們兒該有自己的執政風格--是的,關於這個理念,他已經想過很多了,不存在思路不純熟的問題。 那麼,我不應該害怕表示出自己的傾向來,於是,他馬上就做出了判斷,「你是說……這兩個人的綠卡,是新西蘭的?」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啊,」趙明博敢向陳主任匯報這個情況,正是因為抓住了這個問題的所在,「高樂天的老婆出國,是以陪兒子讀書的名義去的……但是這個高永,是在新加坡上學的,再陪讀,也沒這麼個陪讀法吧?」 「這裡面有問題,」陳太忠說了一句廢話,不過這廢話,卻是對趙所長工作的高度肯定,「明博,我就是一個意思,查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高永在留學,還是高樂天的老婆在留學。」 「就算沒您的指示,我也非查不可了,我已經把他得罪到不能再得罪了,」趙明博笑著回答,這固然是表忠心的意思,卻也是實情,哪怕是負責此次行動的馮局長,都還有轉圜的餘地,但是他只能往前走了。 這個事情……似乎還是得用隨遇而安陳太忠放下電話之後,沉吟良久,才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別看是文明辦副主任,他手上得力的媒體力量不多,也就是一個劉曉莉。 他倒是認識雷蕾,但是顯然,《天南日報》的份量太重了,別說是雷記者了,就是雷老書記尚在位,也不敢讓報紙刊發劉記者發過的那些稿子--民營報紙也有民營報紙的好處,偶爾可以發出一些刺耳的聲音。 某些意義上講,這確實算得上有限的輿論監督,不過這樣的異聲,通常是不會出現在機關報中的--就算偶爾出現關報的諸位,腦中反應到的第一個詞兒,也不會是「監督」,更多是想到「派系」或者「黨爭」什麼的,都是體制裡的人,連報紙都不會看的話,真的讓人恥笑。 但是相較而言,劉曉莉的稿子在抨擊性和煽動性上,效果不如隨遇而安,道理很簡單,兩人的身份不一樣。 劉曉莉是記者,她發的是新聞稿,搞媒體的都清楚,新聞最強調的是兩個特性,實時性和真實性,實時性那不用說,大家很都清楚--報紙刊發的新聞若都是「舊聞」的話……那報紙,你買啊? 真實性是另一大特點,這真實也主要是強調兩個方面,一個是……你給大家報道的,得是真實存在的事情,從而讓大家覺得,你這一家媒體是可信的,這不但關係到了讀者美譽度,也關係到了報紙的存亡,人無信不立,事業,同樣如此。 捏造假消息來博眼球的,最終還是會被大家唾棄--為什麼大家都買《天南商報》,而訂閱《官仙》的人就不多呢,關鍵就在於,前者是真實的,起碼是相對真實的。 另一個真實性,強調就是報道事件時的客觀性,也就是說撰文的記者,不能帶太多的主觀立場,讀者們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不是想知道,記者你腦子裡到底有什麼私貨--都是成年人了,誰沒有獨立判斷的能力? 劉曉莉是記者,而隨遇而安……是時評家。 所以,若論抨擊時弊的話,劉記者的長處在於真實,而那位的長處則是在於犀利,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夾帶私貨,而大家看他文章想看的,也就是私貨。 哪怕隨遇而安在抨擊中,引用了個把不是特別靠譜的例子,大家也都能理解,老隨畢竟不是記者嘛,總是要選擇對自己觀點有用的素材,而劉記者敢這麼搞的話,那就是自毀前程--我說,你只是球員,不是裁判哈,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所以,此事須得隨遇而安來做,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自己的邏輯沒有什麼問題,於是抬手就給時評家打個電話。

2369 算計於兩難之間(下) 隨遇而安不知道跟誰在一起,說話舌頭也有點短了,不過聽得出來,他還是想盡量地表示出一些熱情來的,「是陳……陳主任啊,有事情嗎?請指……指……那個示。」 我怎麼感覺著,你這是大便之後,請我給你送紙呢?陳太忠聽得有點膩歪,「老隨你這是喝了多少?下午醒來了,給我打電話,給你點素材,晚了可就不好用了啊。」 這是實話,梁靚剛才也在現場,《今日素波》對這種發生在身邊的事情格外上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晚上的節目是會上的,隨遇而安要是明天一早能上了《素波晚報》也就算了,一旦上不了,後天再上,可就是有炒冷飯的嫌疑了。 「您在哪兒呢?我現……現在就過去,」隨遇而安一聽,精神登時就是為之一振,在他心裡,陳主任可不是個一般的人,提供來的消息,值得高度重視。 事實上始他對陳太忠並沒有什麼好印象,在他的眼裡,這位就是時下年輕幹部囂張跋扈、不知自愛的典型,在他的文章中,屬於那種應該被批判的對象。 但是,既然搭上了陳主任的線兒,他就願意更加客觀地審視一下此人,結果審視的結論,令他大吃一驚:合著陳主任不但能力超強,也是當代的道德楷模,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就連劉曉莉被精神病,都是這年輕的副主任出手搭救的。 當然,小陳也有一些被人詬病的地方,那就是一些瑕疵了,比如說,有人背後議論,說此人的私生活有點……那個啥,不過這世間事,要辯證地看--誰不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 隨遇而安是兩點鐘過來的,湯麗萍已經搶著把單買了,陳太忠經過上午一事,覺得這女娃娃做事實在很上心,說不得丟四張面值五百的卡給她,「盛世的購物卡,還有差不多半年期限,隨便買點東西。」 這種東西,他身邊實在太多了,有閒的時候,他丟給劉望男或者任嬌,那倆直接就九折或者八折變現了--陳某人吃喝用的東西,根本不愁,哪裡還用得著去超市? 湯麗萍也知道,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差異,略略推脫一下,就收了起來,不多時,隨遇而安就趕了過來。 「裸官?這個題材不錯,」他聽說事情原委之後,重重地點點頭,這時候他的酒意已經消去了不少,不得不旦進入工作狀態,他的反應還是很敏銳的。 「正好充實我現在搞的這個系列評論,」他如此分析,「這劃到精神文明建設裡都有點勉強,說得準確一點,這是組織原則問題。」 「組織上的才最致命的」陳太忠深以為然,他苦笑著點點頭,「說輕一點是監督機制不利,說重一點就算瀆職也不為過」 「這本來就是瀆職,」隨遇而安年紀不小了,反倒還有點老憤青的意思,「組織部門是幹什麼吃的,紀檢委是幹什麼吃的,信訪辦是幹什麼吃的?」 陳太忠笑一笑,也不說話,對這樣的評論,他心裡多少有一點不以為然,陳某人現在的屁股,已經不像以前一般親民了--老隨你說的都沒錯,但是這些部門不是國安,沒有大規模私下調查幹部的權力啊。 當然,他還是認可這個指責的,這種苗頭不是今天才有的,想一想在法國馬賽遇到的楊秀秀--那次蒙勇差點栽了,就可以知道,在經濟相對發達的地方,這種苗頭早就出現了,說是蔚然成風也不為過。 畢竟支光明那些人在談及此事時,是用一種很淡然的口氣談的,沒有任何的驚訝,純粹就是酒桌上扯八卦的意思。 相關部門對這種現象重視不夠,警惕性也不夠,更沒有提出相關的應對措施,這確實是有不作為的嫌疑--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這種新的動向。 看他有一點訕訕,湯麗萍出聲打岔,「隨遇而安老師,太忠哥目前想做的,就是抓精神文明建設,其他事情,他也沒權力管的。」 「權力是要靠自己爭取的,」隨遇而安到底是喝了不少酒的,就有點亢奮,口沫橫飛地指點江山,這原本就是他的最愛,「這是新的歷史時期出現的新情況,根本沒人說,這該是哪個部門管,既然沒劃定區域,陳主任你為什麼不拿過來?」 「談何容易?」陳太忠苦笑著搖頭,他現在又不是剛進官場的初哥他就算再能折騰,也要慎重對待這個建議,而不是一時熱血上頭去衝動地蠻幹。 幹部管理,這可是黨委最核心的權力,比如說,他有心將郭建陽調動一下,都不方便直接跟馬勉說,這是犯大忌諱的事兒。 就算將來稽查辦能順利地成立,這邊更多的也就是提個建議什麼的,了不得再針對什麼個案,表示一下關注,也就是這樣了。 想到這裡,他不想再跟隨遇而安談下去了,老隨這人毛病是多了一點,也有點虛偽,但是相較而言,人家的屁股是坐在人民一邊的。 哥們兒的屁股,似乎有點歪了陳太忠也發現了這個趨勢,然而,這世界上有些事情……也不能那麼簡單地去看。 像禁止幹部家屬經商,這禁令的初衷是好的,防止相關的領導以權謀私、權力尋租,但是像郭建陽的妻子,開個小賣部都被禁止……那還真就影響了生活質量了。 「腦瓜有點亂,」他想問題想得頭大,終於拿定主意,我管不了那麼多人,只護得自己身邊人周全,讓自己賞識的幹部能有用武之地,也就是這樣了,做到問心無愧即可。 他站起身來,「還要聯繫一下領導,完善一下思路,老隨,這稿子交給你了啊。」 「沒問題,陳主任你放一萬個心吧,」隨遇而安拍著胸脯…… 陳太忠讓他的一席話說得有點心裡膩歪,下午也懶得去關心高樂天的事兒了,聯繫了一下馬勉,馬主任卻是人在外面--「晚上還有飯局,你等七點來鍾去我家吧。」 七點鐘整,陳太忠出現在馬主任家,這次馬主任的妻子張?開門就很痛快了,上得樓去,家裡還是那母女二人。 張?要給他沖茶,小陳同學趕緊上前自己動視裡正演著中視的《新聞播報》,兩人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著說著,張?居然提出一個比較古怪的問題,「對了小陳,你知道馬主任去哪兒了嗎?」 「啊?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心裡納悶兒,你這做老婆的,找我問你老公的下落?他笑一笑,「主任不說,我哪兒敢亂問?」 「那倒是,」張?點點頭,不過,一絲隱藏得極深的不自然,自她眼中一掠而過。 七點半,中視正播出天氣預報的時候,馬主任回來了,嘴裡多少帶了點酒氣,「小陳來了?嗯……有什麼事兒?」 陳太忠將今天對文化市場的突擊檢查做了匯報,並且說明裡面出現了新的情況,「關於幹部家屬拿外國綠卡……這件事能不能納入稽查辦的職責範圍?」 「這個當然可以,」馬勉不愧是文明辦一把手,略一沉吟就點點頭,「幹部家屬在海外有綠卡的,可以形成一個報備制度,便於組織上管理……」 「出國留學和工作,咱們應該是大力支持的,這有利於祖國的建設,但是幹部家屬出國,可能產生這樣那樣的問題,也容易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從而被人民群眾誤解。」 要不說是宣教部的副部長呢?三言兩語就點出了問題的實質,陳太忠一時覺得,自己的境界還真是有待提高,做事手段還是有點單調。 「主任的指示很好,幫助我拓展了思路,」他笑吟吟地點點頭,「這麼一來,不主動報備的人,一旦被查出來,那就要對組織做出解釋了……完善的制度,真的是太重要了。」 「解釋了之後呢?」馬勉面對某人的馬屁,不但沒有高興,反倒是低聲歎一口氣,「只要想找借口,總是找得到的,你小心這個報備制度,反倒成為某些人的保護傘……世界上就沒有完美的制度,只要有制度,必然有利弊。」 「那還不簡單?幹部家屬就不能無故拿國外的綠卡,」陳太忠不以為然地哼一聲,「一旦發生這種事情,就該對相關的幹部採取必要的黨紀處理--不管他們有什麼苦衷。」 「但是咱們宣教部,只有曝光的資格,而且還得要注意大局,」馬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相應的配合,還是得跟鄧健東溝通一下,或者還有……許紹輝。」 「嗯?」陳太忠訝然地哼了一聲,心說合著馬主任你在這裡等我啊?他才待再說什麼,不成想一邊的張?低聲地「噓」一聲,「好了,《今日素波》開始了。」 今日素波說的就是老百姓身邊的事兒,而今天文化市場的突擊檢查,則是今天的頭條,梁靚一臉肅穆地做著報道,「……到現在為止,案情還在進一步調查中,據警方透露,在這個犯罪團伙背後,不排除還有政府工作人員參與的可能。」 這話就相當狠了,敢在電視上這麼播出,那基本上就是定性了,馬勉看得都是一呲牙,「我說……誰允許她這麼報道的?太忠你這工作方式……要穩重啊。」 「這是電視,又不是報紙,」陳太忠聽得就笑,紙面媒體和影視媒體的區別,就在這裡了,印成文章的話,那就是白紙黑字結結實實的了。 可電視不一樣,搞媒體的都知道,電視新聞號稱「逝去的錯誤」,有些報道有偏差,但是播完就過去了,誰想查證--除非做了錄像,不像報紙一般,隨時都能拿出來看。 所以,電視新聞犯點錯誤,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在措辭方面,不需要特別講究,而且他們糾正起來錯誤也方便,大不了下次報道的時候更正一下,甚至他們都可以不提上次報道錯了什麼--對一般的老百姓而言,誰吃撐著了去錄新聞? 「還好不是報紙,不過,你的老市長又要被動了,」馬勉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梁靚那句話,沒人注意到就算了,要是有人注意,捅到段衛華那兒去,再正常不過了。 「高樂天的問題,已經有了大量的人證物證,不好翻過來了,」陳太忠很肯定地回答,接著又說一句笑話,試圖緩和一下氣氛,「不過這攝影師真夠差的,只拍了我半張臉。」 「哈,」張?聽得笑了起來,大多數女人的笑點,還是比較低的,尤其是敢在馬主任面前這麼開玩笑的人,真的不多。 不過,有沒有人騷擾段衛華不好說,沒過幾分鐘,騷擾陳太忠的電話倒是進來了,來電話的正是今天帶隊出動的馮局長,「陳主任,市紀檢委有領導打過來電話,想瞭解案情……我該怎麼回答?」

2370 交吧 馮局長接到市紀檢委的電話之後,還真是有點坐蠟,紀檢委接管違紀幹部的調查,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大家一說就是“黨紀國法”,黨紀這個詞兒,可是排在國法前面的,沒人說國法黨紀的——尤其是打電話的這位說了,此事引起了相關領導的高度重視。 然而,案情進展得很順利,這個時候交出人去,就是將功勞讓出去了大半,更別說還可能導致什麼變數——紀檢委倒是說調查了,但是回頭做出個無罪的鑑定,那才叫頭疼。 當然,他可以頂住不交人,大家不是同一個系統的,而這高樂天也不是人大代表啥的,沒有不得不交人的保護殼。 可是話說回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察分局的副局長,憑什麼不賣市紀檢委的面子?人家現在能要求查高局長,回頭就能要求……查他馮局長,所以他就回答說,要請示一下領導。 請示領導……按說馮局長該請示的領導,是市局局長孫正平,市紀檢委雖然很牛,但是孫局長也不差,不想讓這個案子的話,市紀檢委也不能說什麼。 但是馮局長不可能去請示孫正平,他的級別有點不夠跟市局老大直接對話,而且孫局長……在今天白天的時候,可是打算撈人來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想將自己也綁上陳太忠的戰車,那麼,一掛了電話之後,他就將求救電話打到了陳主任這裡。 那有什麼?給他好了!陳太忠才待張嘴回答,猛地意識到,自己面前坐著馬勉呢,登時乾笑一聲,“馮局長你稍等一下,不要掛……我請示一下領導,馬上給你答復。 ” 他用手將受話器摀住,兩句話就將情況說清楚了,接著恭敬地發問,“主任你看……這個人該交不該交?” 馬主任的反應,不但快捷而且中規中矩,他衝著自己的手下微微一笑,“太忠你說吧,你是什麼意思?” “交就交唄,”陳太忠心裡暗自嘀咕,老馬你還真是老滑頭,一點主兒都不肯做,偏偏表示得還是很支持我的樣子。 不過,他對程序的認識,還是很端正的,“先接受黨紀處理,然後再接受法律的制裁,這也是必須的,總不能讓他頂著幹部的身份去接受審判,那麼搞的話,程序不正確……組織就不應該受到這種蒙蔽的。” 體制裡的幹部,不是不可以被判刑,但是不管此人以前如何蒙蔽了組織,黨紀和行政處罰,必然要在法律制裁之前完成,這個優先級絕對不許搞錯。 這也就是審判席上,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多“原XX主任”和“前YY書記”的緣故——組織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能蒙蔽組織一時,斷不能蒙蔽一世 “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我一向願意大力支持你,”馬勉笑著點點頭,“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答復對方吧……這次我還是要支持你。” 支持?馬老闆你好像……只是想搭個便車吧,陳太忠心裡暗暗地腹誹了一句,卻是又將手機放到了耳邊,“馮局,我們領導表示了……你放心把相關事項,移交給有關部門,在監察作風和紀律,反腐倡廉的大事上,組織上的認識,肯定是高度一致的。” 這套話連篇,無非就是五個字,“你是我罩的”,人,最好是交出去,不交出去不太好,不過那些莫須有的擔心,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誰敢要你難看,我肯定不答應不是? 馮局長自然聽得明白這話,雖然他很想知道,這個“我們領導”到底指的是哪路神仙,但是很顯然,現在不是發問的最好時機——且不說這種冒昧的問題,可能會惹惱陳主任,就算陳主任不惱火,萬一給出的答案,有點愧對大家的期待,那也是折了銳氣。 當然,陳主任是不會愧對大家的信任的,對於這一點,跟著陳主任走的人,都有深切的體會,那麼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不問也罷。 他真要問明白了形勢,沒準陳主任就有撒手的理由了,人家會要求自己體諒的,眼下這種啥也不知道的懵懂狀態,倒還是能衝一衝——陳太忠別的口碑不好說,但是他護短這一個毛病,簡直是路人皆知。 跟隨領導,最幸運的就是跟上護短的領導,有些領導甚至護短到不問對錯——當然,這種二到極致的領導也不多見,但是通常情況下,領導授意你做什麼,並且願意為授意的結果負責,這就是再好不過的領導了。 而陳太忠護短,這是誰都知道的——於是,馮局長二話不說就壓了電話。 馬勉剛才沒拿什麼主意,就是看陳太忠打算怎麼搞了,但是現在他就有自己的態度了,他衝陳太忠微微一笑,“行啊小陳,這警察局辦案……都要先請示你了?” “那是因為,我身後站著馬主任,您是我堅實的後盾,”陳太忠正色回答,神情異常肅穆。 “撲哧”一聲,張璘笑出了聲,她的笑點,真的低了一點,“我說小陳,大家好好說話行不行,你別學成你們馬主任這樣,說十句話,都聽不出來哪句是真的。” “嘿,”馬勉笑出了聲,他也受不了啦,別人的風涼話他受得了,但是自家枕邊人都這麼說了,他要是再矯情,那就是有憋著壞水兒害人的心思了。 “我說,市紀檢委那兒,你沒問題吧?”他關切地發問,憑良心說,他也不希望單位的事情,在別處受阻,“賀栓民那傢伙,也算自成體系,未必肯買你老市長的賬……老段他,畢竟是才到素波不久。” “嗯,這沒什麼問題,”陳太忠點點頭,他哪裡會把“小小的”素波市紀檢委書記放在眼裡?甚至,他連因果都懶得分說,“我還讓人搞了一個時評……隨遇而安,您知道的。” “那傢伙?”馬主任聽得就是眉頭一皺,按說他是宣教口的,最不怕的就該是這種才對。但是這年頭,要講究具體事務具體對待,這個隨遇而安,在天南新聞媒體上,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刺頭了。 當然,純論破壞力的話,他未必趕得上劉曉莉,但是,正如前文分析的那樣,兩人各有所長,劉曉莉的長處在於揭露,而老隨的長處在於犀利的分析——眼下這二位,算得上天南紙媒系統的兩朵奇葩了。 想招安隨遇而安的人,很有一些,不是自今日始的——這支筆確實鋒利得緊,但是招安者只是忌憚其破壞力,就說你不怎麼怎麼寫文章的話,就能得到如何如何的待遇。 老隨最看重的,是自己的社會影響力,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飯碗,你不讓我報導某些東西……可以,但是,你能告訴我,我能報導什麼東西嗎? 我的一家老小,也是要吃飯的啊,你讓我在某一方面閉嘴,這很正常。但是。你指點得出來我下一步該重點琢磨的方向嗎? 而這一點,恰恰是陳太忠的長處所在,老話說死了,救急不救貧,救貧的話,就是堵住隨遇而安的嘴罷了,而要說救急,那就是堵住對方的嘴的同時,給人家引道一條新的生路出來。 所以,對於小陳不怎麼在意的隨遇而安,馬主任還是頗為忌憚的,“這個人做事,自由主義的傾向有點嚴重,小陳你最好注意控制一下,他跟別人不一樣,對咱們整個系統比較熟悉,破壞力也比一般人大。” “正是因為清楚,所以他不敢亂來,”陳太忠微微一笑,也沒解釋再多,不過,這樣的解釋也就足夠了——唯有知道體制力量的主兒,才有會發自內心的敬畏之情。 你這麼有把握嗎?馬勉見狀,還真有點不服氣了,不過就在他欲出聲的時候,對方的手機響了。 這個電話是張沛林打來的,也不知道是他工作做得好,還是什麼別的原因,反正張馨表示了,上谷市那裡有點偏,那個分公司的經理——做不做罷。 這是一道大多數人都不會做錯的選擇題,不過張馨能做出如此選擇,也只能說她是志在逍遙了,女人嘛,有時候貪圖享受沒啥遠見,這也是能理解的。 然而,除了上谷分公司的經理,張沛林手裡也真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安置她的位置了,為了不讓某人心生芥蒂,他也只能想辦法跟那廝坐一坐,擺事實講道理了。 陳太忠還真有點惱火老張這黏黏糊糊的勁兒,不過人家這好歹也是一種示意,他完全無視的話,也不是做人的道理,於是微微一笑,向馬主任請示,“有個朋友對我有點誤會,我得過去澄清一下……” 官場裡衡量跟領導的關係,有一個很重要的指標,那就是請假的理由,你要說有什麼突發事件了,或者有什麼公事請假,固然可能不會得罪領導,但是證明你跟領導也就是泛泛的交際——你不得不找個比較合適的藉口來搪塞。 這是有距離感的表現,正經是陳太忠這樣,連理由都說不完整,還明確地表示了是私事,某些時候反倒能拉近彼此的距離,對於這一點,大家只能說:同人不同命。

2371 游泳 陳太忠從馬勉家出來就八點了,張沛林也吃過了飯,要說找個地方洗個腳什麼的,身邊還有張馨,琢磨來琢磨去,他索性提議大家去游泳好了。 而且,他提議的地方,陳太忠也是有所耳聞,居然是凱利大酒店的游泳館,一聽這個地名,某人禁不住想起自己“被游泳”過一次。 不過,天還是很熱的,去游泳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然而到了地方他才知道,有多少人選擇了來這裡納涼。 凱利的游泳館有兩個池子,都是會員制的,外面的大池子賣的是套票,就是一個月三百五十塊能游二十場,一場是六個小時——這樣的消費水平,在兩千年的素波,已經不低了。 饒是這樣,池子裡的人也是滿滿的,不過還好,裡面還有個不算小的池子,五個泳道,二十五米的標準。 這個池子的價錢,就是隨機的了,現在就是一場八十元,裡面的人就相對不算多了,大約有七八十號人,有下池子的也有在一邊坐著的。 張沛林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他拿出個什麼卡來,不多時,服務員就送來了泳衣、游泳圈什麼的。 陳太忠對游泳的興趣不大,不過大家都穿著游泳衣,他若是衣冠楚楚地坐在那裡,似乎也有點礙眼,說不得進更衣室換了衣服,等他出來的時候,張沛林和張馨也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穿了泳衣的張馨,真的讓人眼睛一亮,她原本就是那種瘦不露骨的體型,渾身上下圓潤卻又纖細,尤其一雙腿筆直而修長,並緊的話,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再加上她面容姣好,身材又高挑,這麼一個美女,引起了好多人的關注,陳太忠看得也有幾分驚艷——穿成這樣,好像比不穿還要好看啊。 張馨不會游泳,套了一個游泳圈走下了池子,張沛林的水性卻是不錯,站在池邊,一個猛子就扎了下去,再上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泳池的中間了。 陳太忠看他倆玩得開心,側頭看一下,發現旁邊只有茶水,說不得抬手叫來服務員,“那個……有啤酒沒有?” “喝了酒游泳,容易引發事故,”那服務員態度倒也不錯,先是做了解說,才再問一句,“您確定要喝酒嗎?” 等張沛林上來,就是十多分鐘之後的事兒了,他渾身水淋淋地走過來,見到陳太忠正在灌啤酒,笑著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一杯,“太忠不下去游兩圈?” “看他們游吧,”陳太忠微微一笑,側頭看一看老張那明顯的啤酒肚,“張總你的水性,真的不錯啊。” “人到中年,得加強鍛煉啊,”張沛林發現了他的目光,說不得笑著拍一拍肚子,“不過再怎麼游,這個肚子也減不下去。” “嗯,定了去哪兒了嗎?”陳太忠很隨意地問了。 “沒定,不過,希望不要是去青海或者內蒙這種地方,”張沛林笑著回答,“別說是張馨,我也一樣,習慣了在繁華地方生活,再去比較清苦的地方,還真有點扛不住。” “嗯,”陳太忠點點頭,情知這是老張在婉轉地解釋,於是笑著打趣他,“其實去了那些地方,你這肚子沒準就減下來了。” 兩人又隨便聊兩句,看張馨還在水裡撲騰,張沛林笑著搖搖頭,“這美女的誘惑力,還真大,你看這些人的眼睛……反正就算我走了,公司的副總張復生,他也能幫著關照一下,回頭消息確定了,我把你給張復生引見一下。” “哦,”陳太忠點點頭,很平淡的樣子,他現在對省移動副總這個級別的人物,興致真的不是很高,更何況這張復生一聽就是張沛林的人,老張走了的話,丫日子也不會好受多少,“你們公司姓張的人真多。” “大姓嘛,”張沛林不以為然地笑一笑,他覺出小陳對張復生不感興趣了,心裡卻是不怒反喜,作為張復生的老領導,他也沒打算讓這傢伙在小陳面前,享受到跟自己相等的待遇,“就算不提張馨,你科委還有點項目,跟移動有關,他能幫著說一說話。” 有種的,你讓新的老總別給我科委錢,看我不整出他的尿來,陳太忠笑一笑,才待繼續說點不疼不癢的話,卻見張馨終於停止了戲水,扶著爬梯走了上來。 大概玩到九點半,大家都已經盡興了,於是回去沖涼走人,不成想陳太忠和張沛林等了半天,死活不見張馨出來。 “估計是洗頭呢,”張總倒是沉得住氣,“她頭髮比咱倆長,女人在這一點上,就是比男人麻煩。” 然而,他的猜測有點錯誤,因為下一刻,女更衣室裡就傳出了爭吵聲,緊接著張馨氣呼呼地走了出來,“這裡有小偷,偷了我包裡的錢!” “啊?”陳太忠和張沛林聽了,齊齊就是一愣,旁邊的服務員不幹了,“這位女士,請你說話客氣一點,我們凱利是四星級酒店。” “丟了多少錢?”張沛林最關心的是錢數,錢不多的話,就不值得認真計較,凱利酒店可是有點背景的。 “多倒不多,才八千多,”以張馨現在的行情,也確實不會太把這點錢看在眼裡,但是她還是氣得臉色通紅,“錢多錢少咱不說,關鍵是,我的錢丟了!” “你的衣櫃,是上鎖的,而且鑰匙在你手裡,”旁邊過來一個男人,穿著游泳背心和游泳褲,看起來像是教練啥的,他繃著臉發話了,“在我們凱利,從來沒有過客人丟東西的先例。” “那報警吧,”陳太忠摸出手機,他懶得跟這些人細說,而八千塊錢的盜竊案,就不算小案子了,“警察一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先生,請您稍等一下,”男人發話了,他不能容忍報警這種事兒發生,否則傳出去的話,會對凱利的聲譽造成極大的損害,“讓我們再調查一下好嗎?” 再一調查,還是有點沒頭腦,令大家感到奇怪的是,張馨的錢丟了,可表還有銀行卡之類,都沒有丟失。 酒店方因此提出質疑,說是既然有小偷,你看你用的這個8810的手機,也值八千多,就沒丟,手錶嘛……說實在的,我們也能看出來,這是好錶,小偷怎麼會放過這些呢? “丟了就是丟了,沒丟的我也不訛你,不怕告訴你,我這塊錶十來萬呢,”張馨冷笑著回答,“我差那幾千塊嗎?” “嗯?”張沛林不滿意地瞪她一眼,心說你的錶值錢,心裡有數就行了,瞎嚷嚷個啥呢?說不得走上前,拿出自己的卡來一亮,“我是你們酒店的鑽石會員,這個失竊案,我一定要有個說法。” “我看一看你的卡,”這時候,大堂經理已經來了,拿過張總的看,細細地看兩眼,點點頭又還了回去,“哦,企業鑽石卡。” 凱利酒店的鑽石卡,也有細分,正經一等一的貴賓,是個人鑽石卡,而張沛林拿的這張卡,不過是企業級別的。 省移動跟各個銀行打交道不少,尤其有的銀行有攬儲的任務,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大客戶,張沛林的這張卡,就是某個銀行送的——張總可以游泳的地方多了去啦,犯不著為這點愛好,專門來辦什麼卡,拿來用就是了。 而銀行,跟凱利酒店有聯動業務,相互提供便利,順便拓展客戶資源,所以這大堂一見是企業鑽石卡,知道這位是有身家的主兒,但是來頭未必有多大。 “既然是鑽石貴賓,那我們有必要提供相應的服務,”大堂心裡鬆口氣,嘴上說得卻還算客氣,“您幾位稍微等一下,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 “這還用商量什麼?衣櫃是你們提供的,錢是在衣櫃裡丟的,這不是我們的責任,”陳太忠冷笑一聲,“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報警,二就是你們賠償,賠了錢我們就走人。” “先生,請你等一等,先讓我們內部調查一下,行嗎?”大堂經理顯然不能接受這兩個選擇中的任何一個,報警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賠錢那也太不現實了。 別說那女士手上錶未必值十幾萬,就算真值那麼多——哪怕她帶的是上百萬的錶,你空口白話地說丟錢了,就讓我們賠償,那可能嗎? “我憑什麼要等呢?”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抬手指一指大堂經理,“你們自己出了問題,要浪費我的時間等你……憑什麼我為你們的錯誤買單?” “這位先生,你的話不要說得那麼死,好嗎?”大堂見他沖自己指指點點,也有點不高興了,“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凱利不是不敢承擔責任的酒店……但要不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也不會去充冤大頭。” “你這意思,是說我們訛人了?”陳太忠聽得一時大怒,於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看在我跟你們酒店有點淵源的份兒上,我也不多說啥……告訴你們能做主的人一聲,說是鳳凰陳太忠,等著他給個交待。”

2372 人的名兒 (上) 鳳凰陳太忠……這五個字,砸得在場的人有點暈,敢直接報名字的主兒,哪裡是一般人能夠招惹的? 這裡折騰的厲害,招了幾個閒人過來看熱鬧,有那曾經覬覦張馨美色的主兒,聽得就暗暗咋舌,這美女果然是稀缺資源,能隨身帶著極品美女的主兒,果然是不含糊的……幸虧咱沒傻不啦嘰地去搭訕。 可是大堂經理並不為所動,你在鳳凰或者是大名鼎鼎的主兒,但是這裡是素波,是省城,凱利大酒店可是有些背景的。 於是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好吧,您是鳳凰陳太忠,不過……您確定要我把您的名字向上面匯報嗎?” 這句問話,多少就帶了點不屑一一你要當心,我老闆很可能沒聽說過你,到時候他不給你面子,那你可就是自取其辱了,不是每個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認識我們老闆的。 當然,不屑只是含義之一,他還隱隱有威脅之意,我不匯報其實也是為你好,萬一你的名字被老闆惦記上,從而導致將來出現什麼嚴重後果,那你可就後悔都晚了。 “你當然可以不匯報,”陳太忠也沖他徼做一笑,對方這種不屑加威脅的態度,令他非常地不爽,於是就有意調戲一下此人。 怕了吧?大堂經理的嘴角,禁不住冒出了一絲笑意,不成想下一刻對方的話,直震得他眼冒金星,“不過你要是不匯報的話,我很確定,造成的後果是你自己承擔不了的。 ” “哦,”他倒還真沉得住氣,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接著又微微一笑,“我會盡快答復你的。” 這次,他連您字都不稱呼了,不過陳太忠並不在乎,只是將聲音略略地提高,又說了一句,“小傢伙,我只給你十分鐘啊。” 這話說得有點忒託大了,那大堂雖然年輕,但是看起來怎麼也有二十七八了,不過,在陳某人眼中,對方不管是從身份還是從年齡上講,確實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這狂妄,被旁邊的人看到眼裡,有人輕聲感慨,“這是誰家孩手啊,真不知道好歹,凱利哪是你一般人招惹得起的?” “你怎麼知道人家就是一般人呢?”一旁又有人輕聲嘀咕,“敢直接報名字的,又有幾個簡單的主兒? ” “再不簡單,在天南一畝三分地兒上,有幾個人大得過蔣世方?”感慨的這位,還真知道點內幕,“凱利的老闆,可是認識蔣省長的。” 陳太忠倒是不為所動,就那麼雙手插兜站在那裡,張沛林心裡卻是有點不自在,他對凱利的來頭,多少也有所耳聞。 這還是要扯到移動的施工上,沒錯,就是移動的施工,移動通訊基站的建立,是從無到有的,先市區後城鎮,然後是邊遠山區,只有完善的網絡覆蓋,才能提供讓公眾滿意的服務。 然而,這並不是移動公司所能做的全部,比如說他們還可以提供GPS衛星定位什麼的服務,不過在做到這些的同時,他們要優先考慮的,還是網絡覆蓋的問題。 這覆蓋並不是網夠大就行了,還有個網絡盲點的問題,比如說某一棟建築比較大,牆厚了一點鋼筋水泥用得多了一點,尤其好死不死的是,周圍還有龐大的建築群,遮蔽了基站扇區的信號,這就是繞不過去的麻煩了。 當然,移動公司有解決的方案,這方案叫做“室內覆蓋”,也就是說移動的信號蔓延到室內,像電梯什麼的,加個室內覆蓋的設備,電梯裡也能接打電話。 眼下是兩千年,室內覆蓋也是新興事物,是被業主們追捧的一一想一想也能理解,相同條件的酒店,客人進來住宿,在其中一家就沒信號,另一家卻是在電梯裡都能打電話,客人會選擇哪一家,這還用問嗎? 當然,這是室內覆蓋發展的初期,所以大家都是要追捧,到後來大家習以為常了,有那酒店刁鑽,仗著住在自己這裡的客人多,反倒要挾移動,你要上室內覆蓋,就得跟我交費用。 反正聯通安裝的時候,是交了費用的,而在我這家酒店裡,聯通有信號而移動不能用,想來你們也會損失業務的一一這就是看準了移動追求業績的名聲了,反正店大欺客客大欺店,世間事原本如此。 還是那句話,眼下是室內覆蓋初期,而移動才拆分出來,各項機制還在磨合之中,而施工力量也嚴重不足。 所以,這個室內覆蓋,反倒是商家求著移動公司來做一一沒辦法,進了你的地盤手機沒信號,誰願意來呢?對酒店而言那是服務不完善,對寫字樓來說,那是辦公品質不夠高,那麼在那裡辦公的公司,實力也會受到別人質疑。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張沛林知道,這個凱利由於是私人酒店的緣故,原本在計劃中排得挺靠後的,但是人家找了省政府的人出面打招呼,所以室內覆蓋做得很快。 “要不,我跟他們老總聯繫一下,”張總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大,不就是幾千塊錢嘛,沒必要搞得這麼天翻地覆的,於是在小陳身邊小聲嘀咕,“這最少是我們移動的銀卡客戶,有專門的客戶經理負責溝通的。" “溝通啥呢?顧客是上帝,你們客戶經理一來,肯定要討好別人不是?”陳太忠哼一聲,他倒也沒心思把事情搞大,但是既然報了名號出來,他自然就不肯讓小小的客戶經理滅了自家的威風,“這老闆要說不認識我,我轉頭就走。” 事實證明,話說得太滿並不是什麼好事,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而大堂經理卻還沒有出現,尤其要命的是,旁邊有那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亂,自己看不成熱鬧。 於是,就有人有意無意地提醒著,“這十分鐘過了吧?’’ 你那錶慢了,我手機掐了碼表,這都……得,就這說話的功夫,十一分鐘啦……” 我操你先人的,卡了秒錶看哥們兒熱鬧?陳太忠不聽這話則已,聽到了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狠狠地看那人一眼,順手又丟個神識過去,小子你且得瑟著。 “喂,你看我這一眼,是什麼意思啊?”不成想,他還沒想著生事呢,那邊反倒是不服氣了,是一個年僅二十四五的後生,個頭也就一米六五左右,人長得卻是十分英俊。 這傢伙看起來,很有點想架梁子的欲望,他一邊說,一邊用不無挑釁的目光看著陳太忠,“跟我鬥,你差得太多了,勸你一句實在話,還是專門對付于總吧……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啊?”陳太忠真是被他搞得哭笑不得,說不得走上前,不顧眾人的拉扯,抬腿一腳,就將這傢伙踹進了不遠處的游泳池裡,“切,我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兒?” 這位噗通一聲掉進池子裡的時候,他已經在向外走了,不過緊跟著,身後跟著就追過來了兩人,“小子,你打了人想跑嗎?” “怎麼,你們也想進去涼快一下?”陳太忠臉一沉扭頭望去,心說我已經把名號報給你們了,你們非要上桿子找虐,那怪得了我嗎? “誰想涼快的,把屁股撅起來。” “陳……陳主任,原來是您啊,”遠處,大堂經理一邊喊著,一邊就奔了過來,他方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多大的來頭。 凱利的老闆,也是有自己的應酬的,大堂撥了好幾個電話,那邊才接起了電話,“有什麼要緊事兒,不能跟梁總說一下嗎?” 這事兒梁總做不了主!大堂雖然在別人面前很牛,確實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說不得將事情原委說一遍,“……這個陳太忠,聽起來很是有點目中無人,口氣大得驚人。” “陳太忠?”老闆在那邊沉吟一下,有點不太確定地發話了,“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誰說起過,鳳凰的是吧?你等我電話!” 接下來,他的電話就回來得很快了,說實話,電話打到鳳凰了解的話,陳太忠的大名,那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人你給我招呼好了,他的朋友丟多少錢,你就補多少錢……十萬以下,你不用請示我!” 大堂一聽,就知道自己是真的遇上牛人了,說不得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卻是正看到此人要離開,一時平得心驚膽戰,“我……我已經請示了領導,這件事,完全是我們凱利的責任,跟您無關的。” “你早幹什麼去了?”陳太忠微微停一下,沖他一笑,“現在你就不要跟我說這些了,你就把我當作一個普通消費者好了……” 這位心裡尚未來得及竊喜,那邊就接著說話了,“我們的東西在你們凱利丟了,而你們不讓我報警……行,那點錢我不要了,你們等著見報吧!" 這話擱在別人嘴裡,可能是威脅,開酒店的就是這樣,接觸的五花八門的人海了去啦,擺開八仙桌,接的就是四方客,這世界上啥人沒有呢? 但是大堂經理太清楚了,這位是真的有這種能力!所以他不能容忍這個結果的發生,於是忙不迭地追喊著,“我賠您兩萬……五萬也成啊,咱坐下說一說,我們老大馬上就過來了,他要親自向您道歉。”

2373 人的名兒 (下) “他……‘親自’向我道歉?我呸!”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那是個什麼玩意兒,自己的買賣搞得亂七八糟,有人不滿意……他’親自道歉’就算完事兒?小傢伙,就是你了……幫我傳句話,憑他那個鳥蛋,我沒時間親自接受他的道歉!” “陳主任……你這……”大堂經理真的傻眼了,凱利開了時間不短,到現在也快兩年了,但是憑良心說,他也確實沒見過什麼真正的刺兒頭。 可眼下這位,就真的是了,人家甚至沒時間去“親自”接受于總的道歉,一時間他也沒了什麼好主意,走上前下意識地扯住了年輕人的衣襟,“陳主任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是您,不知者不怪,您說是不是?” “我可是想要訛詐你們凱利的人,”陳太忠看著他,神情有些嚴肅,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主兒,記仇的能力在仙人裡都是一等一的強,“你要這麼說,就認為我朋友在你這裡丟了八十萬的事情,是真的了?” “八、八、八、八八八……八十萬? ”大堂經理還真沒想到,對方這麼一張嘴,損失就翻倍了一一不是十倍,而是一百倍,而這個數額,已經遠遠地超過了老闆授權的界限。 “請您等一下,我們領導馬上就到了,”總算是他還有點急智,馬上就將事情推給了自家老闆,“請理解一下,這樣的面額,我這種小人物做不了主。 “哦,剛才你跟我說話的口氣,挺像個大人物的,”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你只是個小人物?我說……那你跟我瞎耽誤什麼工夫?” 這話說得大堂好懸沒有一口血噴出去,他自認,自己的處理方式沒有什麼太大的錯誤,就是不知道是了什麼樣的霉運,遇到了這麼強勢又操蛋的主兒。 然而,這操蛋主兒的折騰勁兒還沒過去呢,就這麼說話的工夫,被踹到水裡的那位爬了上來,雖然心裡氣到不得了,然而眼見折騰自己的這位趾高氣昂的,也不敢多說話,就站在那裡憤憤不平地看著。 此人是少年心性,再加上等閒很少吃虧,眼下受了這樣的委屈,真的很不甘心就這麼離去,想著我就算栽,也要知道栽在什麼樣的人的手裡了。 他是有這麼個心態,卻也不敢肆無忌憚地表現出來,就站在一邊看,心說我也不招惹你,你總不能連我旁觀的權力都取消了吧? 可是他真要默默地走了,那倒也算了,這麼一逞強留在現場,陳太忠在眼角瞥到的時候,心裡就又不舒服了,“那個啥,小傢伙,我看這仨就挺有嫌疑的……你幫我調查一下啊,他們要是走了,我唯你是問。 人情社會,就是這點不好,辦事不太講證據,當然,他這話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這幫人唯恐天下不亂,很難說是不是抱了什麼目的。 “嘖,”大堂經理有點頭疼,他也見過那小伙子兩次,知道那位似乎也是個不含糊的主兒,聽到這姓陳的隨便扣帽子,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那幾位跟你們一樣,也是客人。” “哦,是客人就不可能,那麼說,你也知道是內盜了?”陳太忠冷哼一聲,同時又不無鄙夷地看一眼那水淋淋的小伙子,“小子,是不是還不服氣?” 小伙子是真想放兩句狠話,不過看到這位不講理到極致,也只能悻悻地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大堂經理見狀,趕緊招呼一聲,“那位朋友,你等一等,說清楚了再走。” 他知道這三個不是小偷,但是姓陳的已經放出話來了,要是讓這仨走了的話,人家要“唯你是問”,雖然明知這幫人也不好惹,但是相較之下,很顯然,姓陳的更不好惹,自己得罪人在先,現在就要有一個端正的態度。 “我操,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偷東西,”小伙子聽到這話,一時間大怒,“狗眼看人低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你給誰當老子呢?”大堂聽得臉就是一沉,麻痺的你惹不起正主兒,就看我好欺負?他抬手一指對方,“再滿嘴噴糞,信不信我先揍了你再說?” 小伙子登時語塞,他知道凱利的于總有辦法,自己也招惹不起,要是換了姓梁的副總來,他也是不宜招惹一一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 但是對這個大堂經理,他還真放不進眼裡,可是還是那句話,好漢不吃眼前虧,人家真要揍了他,他這個場子也不好找回來。 “好了太忠,不折騰,走人了,”張沛林走了過來,將手裡的鑽石卡隨便往地上一丟,不動聲色地發話,“這什麼破玩意兒,一點用都不管。” “賠錢,”陳太忠衝大堂經理一瞪眼睛,“你也承認是內盜了,那我就不多說了。 ” “我……沒承認是內盜啊,”大堂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他雙手一攤,很無辜地看著對方,“我只是說人家也是客人,既然是客人……這更衣室不是分男女的嗎?他怎麼可能去偷這位女士的錢呢?” “你在說謊,”陳太忠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以他對氣機的敏感,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在胡說“內盜”二字時,對方的氣勢不由自主地一滯,“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還真不明白,”大堂苦笑著一攤手,不過他心裡卻是有數,這樁失竊案,十有八九還真是內盜,這不僅僅是因為只有內部人才有作案的條件。 事實上,近期這游泳館,確實出了兩起疑似的失竊案,之所以說是疑似,是因為失主都沒在第一時間發現失竊,而是走了很久之後,才返回來發問。 為什麼失主沒發現失竊呢?因為他們的物品都沒有丟,錢也只丟了一部分,其中一個客人的經歷,就很有代表性,那位是隨身帶著七八千塊錢,出了游泳館之後,晚上吃飯的時候,才發現錢只剩下五千多了。 他甚至都說不清自己到底丟了多少錢,只是知道這錢的數目肯定不對,想來想去就是凱利的游泳館嫌疑最大,不過,以這位的身家和迷糊勁兒,也只能回來問一問,這邊肯定不可能認賬,於是他悻悻地離開。 大堂心裡明白,卻是不敢開口承認,他有心將這個話題扯開,“您要的這個八十萬……有點多了,稍微等一等吧?于總馬上就到。" “一邊兒呆著去吧,真當我沒見過錢?”陳太忠哼一聲,對方前倨而後恭,他也就愀得再噁心人了,於是轉頭看一眼張馨,“丟了八千幾?” “八千……四五百吧,”張馨也不能完全肯定,不過,大數她還是記得的,“本來打算,明天要幫我姐買一台電腦呢。” “好了,八千五,我不佔你便宜,”陳太忠對大堂經理淡淡地哼一聲,時間已經不早了,湖濱小區那邊還有幾個女人等著呢,今天他只帶張馨出來,令其他人都有點淡淡的不滿,不過這是正當應酬,她們也不好說什麼。 不過饒是這樣,他也不忘記叮囑一聲,“別以為賠了錢就沒事兒了,你們必須得給我查出來,到底是誰偷的錢,查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大堂經理暗暗嘆口氣,他確實下決心要查一下了,那不開眼的混蛋,今天能得罪陳太忠,明天就能得罪李大忠,這種害群之馬必須清理。 但是,就算查出耒,他也不可能聲張啊,於是他苦笑一聲,“我們可以多賠您一點兒,接下來我們會調查,但是不保證有結果。” 賠錢都賠得這麼窩囊,對凱利來說,這真是不可想像的一一這種壞頭,凱利從來都沒有開過,不過,連于總都發話了,十萬以下他做主,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真當我沒見過錢嗎?”陳太忠冷笑一聲,抬腳向外走去,“人必須交出來,你覺得賠得委屈,我還覺得委屈呢……查不出來人,我這不是成了敲詐嗎?” “您哪兒是這種人?”大堂見狀,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剛才是我嘴臭……您等等,錢,我給您張羅錢去……于總正往這裡趕呢。 ” 陳太忠既然要走,哪裡還有什麼興趣見那于總?他冷哼一聲,“我還要來,你就不要跟我扯這些了,到時候有空的話,我會’親自’見他的。” 這家伙的記性,還真的不壞,一個“親自”就讓他念叨到現在了,可見其錙銖必較的心性,等大堂從櫃檯上取出錢之後,三人揚長而去,只剩下大堂經理看著遠處那水淋淋的小伙子發呆。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那清秀的小伙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這就十點半了,”陳太忠上了車,探頭看一下儀錶盤,感慨一聲,“時間過得還真快……” 奧迪車才剛剛起步,又有電話進來,打電話的是鳳凰的小董,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陳哥,你看新聞了嗎?俄羅斯的核潛艇’庫爾斯克號’,沉沒了。”

2374 開心搶注 小董的興奮,並不是幸災樂禍的意思,而是說他搶注的域名kursk,終於有了巨大的價值。 搶注這個主意,最早還是陳太忠想出來的,不過,這只不過是某人的一個惡趣味罷了,他出了這個點子之後,又讓劉望男開了一家公司搞這個。 劉大堂對這公司的興趣也不是很大,那時她也不會電腦,於是陳太忠又找到小董幫忙,要其幫著管理,順便賺一份公司。 反正這個為搶注而開的公司,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堅持著,每年除了人員工資和日常開銷之外,每年維護註冊的域名的費用,也從十來萬慢慢地漲到了去年的小五十萬。 但是,這種單純的投資,一般得不到什麼太大的收穫,其間也有一些域名,被人看中了,可是陳太忠看不上這點小錢——其實劉望男也看不上這點小錢,於是就將價錢定得極高。 所以這公司開了兩年了,到現在也不過才成交寥寥三筆,不過成交價格倒都不算低,第一個域名就賣了一萬美元,買入的美國佬沒命地抱怨,說中國人太黑心。 其他兩筆,都是賣給了國內,小董見這投資和收益不成比例,心裡也揪得慌,陳主任和望男姐都不對公司的運行作什麼評價,反正沒錢了就再往賬上打一點。 我可是還掙著一份兒薪水呢!小董做人有章法,當粗則粗該細就細,沒那麼矯情,但是這也是事兒不是? 所以他一聽說庫爾斯克號沉沒了,馬上就給陳太忠打電話報喜,這可是大好事兒,“這次啊,咱們可是能狠狠地賺一筆了。” “能賺多少?”陳太忠對這個行當不是特別熟悉,他知道這次能賺錢,可是對於具體數目不是很清楚,“能把這兩年的投資都賺回來嗎?” “能不能回來……倒不敢確定,關鍵是很有炒作的價值,”小董笑著回答,“咱可以認為它值一百萬,也可以認為它值五百萬,當然,真要賣的話,可能連八十萬也賣不出去。” “明白了,這就是資源!”陳太忠聽懂了,這個東西說有價就有價,說無價也無價,關鍵這是獨一份兒的,“嗯,明天你來素波吧,咱們好好合計一下,怎麼把利益最大化……小董你幹得不錯。” “這是陳哥你指點得好啊,”小董在那邊開心地笑著,“你要我關心俄羅斯的核潛艇的嘛,我連美國的核潛艇一起都關心了,而且搶注的不止是. COM連.NET和.ROG這些域名,我也都搶注了,哈哈,一把就賺回來了。” “確實不錯,”陳太忠又誇獎他一句,壓了電話,他仔細想一想,還真是的,自己當初只不過是想不起這個庫爾斯克號了,才要小董將俄羅斯的核潛艇都過一遍。 而小董卻也聽話,不但將三個域名統統搶注了,還將主意打到了美國的核潛艇身上,由此可見,這人辦事真的挺靠譜…… 第二天是周日,陳某人恣情縱慾了大半夜,難得地起得晚了一點,起來之後,他沒有過於糾纏那些熟睡的佳人,而是走出小區去買報紙。 時近八點,小區門口的報亭,已經有了今天的《素波晚報》,陳太忠買了一份,信手一翻,找到隨遇而安的文章看了起來。 果不其然,老隨的風格,還是那麼犀利,而且在文章中,他毫不留情地斥責那些裸官為國賊。 “當一個幹部,都對自己效力的祖國失去了信心,千方百計地安排家人出國,並且做著退休後拿著貪污的民脂民膏去國外頤養天年的美夢,這樣的國家,還會有希望嗎?這樣的政府,還能獲得人民的信任和支持嗎?這樣的國賊,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老憤青的文章,果然就是憤青口吻,陳太忠看得苦笑,這種話也就是這種體制外的人能說、敢說,體制內的人誰敢這麼亂說? “這樣的幹部,稱之為國賊一點不委屈,當號召大家報效祖國的同時,他們卻是在用各種手段賣國,當然,這賣國也得手裡掌握了各種資源才成的,以往的平頭百姓,會抱怨自己’報國無門’,現在的社會風氣,卻是大家都在抱怨’賣國無門’,這個笑話,真的冷煞人心!” “賣國?”陳太忠看得撇一撇嘴,看到文章裡說了官僚買辦一詞,他隱隱覺得有點刺眼,因為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凱瑟琳,雖然他很確定,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自己都沒有出賣國家利益,但是……他心裡就是不自在。 文章的最後,用了“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做結尾——你們做幹部的都是這樣的覺悟,還指望民眾們有多高的覺悟嗎? 這跟他的系列報導主旨相呼應,還是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評論,不過這一篇的評論,力道太重了,連主使者都禁不住報之以苦笑,“老隨啊老隨,魯迅可是說過的……辱罵和恐嚇決不是戰鬥。” 等他看完這篇評論,也就走到了離房間不遠處,其間有鄰人路過,見他居然能抱著《素波晚報》邊走邊看,煞是認真的樣子,禁不住也投之以納悶的眼神。 他進門之後,雷蕾已經起來了,見他拿著報紙琢磨,走過來略略地掃了兩眼,點點頭,“這人說得話太厲害了,我寫不出來。” “你是不敢寫,”陳太忠撇一撇嘴,苦笑一聲,“要我去寫,能寫得更狠。” 沒過多久,劉曉莉的電話打了過來,也是說這篇稿子的,劉記者同樣是表示了羨慕和欽佩,陳某人實在不想再說這個了,“對了劉記,有時間的話來家裡坐一坐吧,有個素材,你應該會比較感興趣。” 劉曉莉對他私生活的糜爛,也早有了解,不過陳主任從不拿權勢壓人,大家你情我願的,他又沒有成家,亂一點也正常——起碼陳某人從不點小姐,對每一個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也願意去關照和珍惜。 “湖濱生態小區嗎?”劉曉莉還真知道這個地方,只是她從來沒有來過,“還有些誰在啊?” “起碼你蕾姐也在呢,你到了門口,給她打電話,讓她去接你,”陳太忠笑一笑,壓了電話之後,才跟雷蕾嘀咕一句,“她還問誰在……真是的,好像我要把她怎麼樣似的。” “她巴不得你把她怎麼樣呢,”雷蕾笑著白他一眼,兩顆小虎牙調皮地露了出來。 “少扯吧,就她那長相,”陳太忠聽得搖搖頭,他知道劉曉莉的家庭生活也很糟糕,不過,他對她還真沒什麼想法,“做朋友,不就挺好的嗎?” “不扯啊,她不算難看吧?而且,還有更好看的惦記著你呢,”雷蕾笑著白他一眼,“昨天你不在,梁靚跟田甜煲了半個小時的電話粥,聽說……她可欣賞你呢。” “切,那是我對她有用!”陳太忠正氣凜然地看她一眼,心裡卻是禁不住悄悄地走一個小私:哥們兒這魅力,還真不是蓋的。 “嗯,昨天她的節目,做得也不錯,”雷蕾點點頭,她心裡也清楚,太忠現在算是宣教口兒上的人了,有些女主播想找個後台靠一靠,也是能理解的。 大約過了五十分鐘,劉曉莉來了,可巧的是,小董也開著一輛破麵包車來——不是以前那輛,但是同樣破舊。 小董也是第一次來湖濱生態小區的別墅,不過他是幹髒活的,見識過太多不該見識的東西了,倒也沒怎麼意外,而是扯著劉記者和劉望男,興致勃勃地說起了搶注成功的事情。 “這個信息不錯啊,”雷蕾正挎上背包準備出門,聽他們說得熱鬧,禁不住插一句嘴,“我還寫過一篇《商標被搶注之傷》的報導呢,呵呵,今天輪到咱們搶他們了。” “還是陳哥牛,早在兩年前,就知道俄羅斯的潛艇會出問題,”小董笑瞇瞇地伸出個大拇指來,他這本是湊趣的玩笑話,殊不知,這話還真的是無限接近於真相。 “這個稿子……是不錯,但是不合適我寫,”劉曉莉沉吟半天之後,方始苦笑著搖一搖頭,“我現在寫稿子,主要也是針對精神文明建設這一塊兒,董總的搶注,從程序上講沒有任何問題,但多少給人一種不夠道德的感覺。” “咱們是在按他們的規矩在玩啊,”小董聽到這話,就有點不服氣了,“國與國之間,有什麼道德可言?講的就是規則,我沒有違反規則。” “我不是那個意思,”劉曉莉聽了趕緊搖頭,她在莒山煤礦採訪時,小董可是前前後後地維護她,“我是說……可以讓我的同事來寫這篇稿子。” “你要是嫌不好,這個消息我要了,”田甜終於露面了,她本來就是晚睡晚起之輩,身為公眾人物,她還要注意個人的形象,到現在,她也不過是才簡單收拾完,還沒吃早飯呢。 “不會吧?”雷蕾聽得一咋舌,她也認為這個消息好,但是身為省黨報記者,要注意大局感,“我都沒敢說要,還要請示一下胡主任呢,你省台的不得考慮一下後果?” “省台可是沒省黨報敏感,而且電視媒體,就是’美麗的錯誤’,”田甜笑著點點頭,“這麼吸引眼球的報導,犯點錯誤算多大的事兒?”

2375 炒作(上) “喂喂,望男還沒表態呢,”陳太忠見到屋裡氣氛熱鬧,禁不住高聲發話,事實上,看到自己一手炮製出的新聞如此地搶手,他心裡也禁不住那份自得。 “我無所謂,看太忠你的意思吧,”劉望男微微一笑,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的聲音裡擁有無限的柔情。 她很清楚,這件事情在曝光之後,她和她的公司的聲譽,都會有前所未有的提高,這種長國人志氣的事蹟,或者領導們會有這樣那樣的考慮,但是她相信,自己在老百姓的眼中,肯定會是正面人物的——咱中國人被人搶了多少回了,輪也輪到搶外國人一把了。 而她畢生的志向,就是做一個被眾人矚目的交際花,這件事能幫她贏得相當的關注和美譽度,所以她的開心只有更多,“不過想採訪我的話,可是得給好處了啊。” “我讓太忠……”田甜跟她口無遮攔慣了,下意識地就蹦出了幾個字,總算還好,她立刻就意識到了有外人在場,終於將下面那些少兒禁止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呵呵,”陳太忠笑著看她一眼,那笑容裡隱藏的曖昧,讓美女主播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飛起一團酡紅。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某人見打擊了某人的氣焰,這才搖搖頭,“我是想讓你們集思廣益一下,怎麼炒作這件事,小董,你把這個價值的性質,跟大家解釋一下。” 小董把自己的思路跟大家解釋一遍,最後方始發話,“怎麼讓這件事情的利益最大化,這一點很關鍵……當然,要是新聞報導裡能統一口徑的話,那就更好了。” “這個也是啊,”劉曉莉點點頭,事實上,她也很眼饞這個消息,只是她的公眾形像已經基本定型了,而且最近,她挺羨慕隨遇而安那種肆無忌憚的辛辣和嘲諷,有心往這個方向發展一下。 既然有心走新聞加時評的路線,她也不得不考慮,認真地打造一下自己的紙面形象,這個消息,跟她一直強調的道德觀不怎麼相符。 “這是獨家價格啊?”田甜一聽,心裡也明白了,她對這個行業不甚了解,但是作為整天報新聞的主兒,她接觸過太多各色的消息了, 尤其是作為主播,她也知道吸引眼球重要性,還有炒作的必要性,說穿了,互聯網是媒體,電視也是媒體,“那麼照這麼說……這個價格可以是無限的。” “咦,你這麼說,我倒想起個可能來,”張馨原本是靜靜地坐在一角的,她性子裡本來就愛靜。 聽到大家說起域名啥的,作為素波移動分公司的數據部經理,她原本有一定發言權的,你搶注者再厲害,不過是ICP,是網絡內容服務商,我可是互聯網服務提供商,是ISP來的——正經是有了ISP,ICP才會有價值。 ICP內容再好,沒有ISP網絡支持的話,大家看得到嗎? 但是聽到田甜的話,她還是禁不住出聲插話了,“既然是可以不限價的,那麼,為什麼不讓小紫菱……讓她的易網公司,天價從望男姐手裡買了這個域名?” “這麼一來,賣個千八百萬都正常了,對兩家公司也都是很好的宣傳,”她覺得自己這個建議很好,我們關起門來商量價錢,說白了這肥水還留在自家的田裡,可價格就炒上去了。 她這建議是真的出於公心,在陳太忠的諸多女人裡,若論對他的高層官場能力的了解,無人能超過張經理,唐亦萱不行,吳言也不行,唯一可能跟她相頡頏的,大概就是馬小雅了。 張馨知道荊紫菱才是陳太忠的正牌女友,而小紫菱還很得黃老的寵愛,她自己又是離異之身,提出這樣的建議,真的太正常了,而且她還知道,“易網公司的搜索引擎’一網打盡’,正在最關鍵的擴張期,她的競爭對手也很厲害,像百千度,勢頭就很猛的。” 小董這搶注,真的很彪悍,陳主任當年發話,就像搶注庫爾斯克一樣,要搶注“百度”和“千百度”,做聯防隊員的他,毫不猶豫地就執行了,搞得ESP的專利擁有者,只能註冊百千度這樣的域名了。 奇怪的是,張馨這話一出口,田甜登時就閉嘴了,左看右看的,只當沒聽到這話,雷蕾則是一臉的古怪神情,也不說什麼話。 劉望男心裡也明白,她的目標是長袖善舞的交際花,這點是非哪裡可能整不明白? 別看大家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配合都很默契也挺融洽,姐妹之間,也常常接受太忠身上帶著的別人的,然而,真要說到名分大義,那就大不相同了,正宮只可能有一個——田甜是有資格問鼎正宮的,聽到這話心裡好受得了才怪! 於是,她微微一笑,“紫菱一個人在京城打拼,真的不容易啊,張馨你這個提議,真的很不錯,紫菱將來知道了,一定會謝你的。” 劉大堂是老好人,這話不假,但若是有誰認為她只是老好人,那就大錯特錯了,想當年,她可是試圖通過控制丁小寧的,將其送給陳太忠享用的。 而想做一個成功的交際花,僅僅會阿諛奉承也是不夠的,事實上,她只有對陳太忠的時候,才會是異常好說話,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雖然年紀跟張馨相仿,比雷蕾還小一點,卻成為了眾女之中當之無愧的大姐大。 現在她這話,就有點夾槍帶棒了,你們不支持張馨的行為嗎?麻煩搞一搞清楚,這是太忠自己指定的正宮人選! “望男姐,自己內部炒作,一旦被人戳穿,難免被動啊,”田甜居然還要反駁,不過,她的氣勢確實已經衰退了,“我的意思是說,找個外國公司倒一下手,那就真實得多了……太忠在歐洲,關係不是很多嗎?” “可是這麼搞,稅是個問題吧?”李凱琳怯生生地發話了,要說這幫人裡,她才是最不敢發言的,張馨雖然好靜,但那是習慣問題,可她卻是什麼都差人一頭。 論見識,她比不過諸位,論出身,就算劉望男也出身於通玉這種小縣城,但畢竟是縣城裡出來的,更別說還當過文藝兵,也很有點眼力——而她,則是從東臨水出來之後,做了幾天歌廳收銀員,後來更是直接成為了太忠哥的小女人。 要是論身家的話,她倒是能穩穩地勝過田甜、雷蕾和張馨,比望男姐的公司也不差,那個廠子不大,但是究竟是個實體。 然而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陳太忠賦予的她的,作為陳太忠的女人,她所能擁有的,別人想要得到,也沒有多難——是的,身家不是問題。 更何況,別人都比她年紀大,她就是這一群女人裡的,自然沒有太多的發言權,唯一跟她年紀相仿的丁小寧,卻是深得太忠哥青睞,身家已經過億了,她最能拿得出手的,也不過是留了一個囫圇身子,關鍵時刻毅然地獻給了太忠哥。 然而,李凱琳實在是憋不住了,才問的,“就按兩百萬算好了,企業所得稅是百分之三十三,望男姐,這是大家內部互換,就這麼一下,六十六萬可就沒了。” 她的工廠,開戶是在開發區,雖然開發區撤銷了,但是相關政策還保留著,她只需要交百分之十五的企業所得稅,但饒是如此,她也有點不堪重負,所以對這個問題,她格外地重視,“為什麼要便宜了稅務局呢?” “炒作嘛,這個你就不懂了,”田甜笑著回答,“大家約定,是以什麼數目成交,但是到最後,等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完全可以不執行的嘛,大不了一方告個違約,意思一下就完了……你沒收到錢,別人憑什麼讓你交稅?” “沒錯,甜兒說得沒錯,這就是個宣傳的手段,只是個形式,”劉望男笑著點頭,“而且凱琳,望男姐的公司,應付成本很高的,所得稅……那也得等我沖抵了成本以後再說。” “那這麼說來,是不要緊的了?”李凱琳半信半疑地發問。 “肯定沒問題,”雷蕾點一點頭,不屑地冷哼一聲,“合理避稅的手段,真的太多了,凱琳這心,操得很沒有必要。” 不過,說著說著,她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激動了起來,“九八年抗洪救災,這個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現場允諾捐款的企業,有多少嗎?” “那時候……我還小,”李凱琳果然是太年輕了,她甚至現在才不過十九歲,“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我捐了,至於企業……有捐五百萬,也有捐一千萬的。” “狗屁,”雷蕾越發地村俗了起來,她不屑地冷哼一聲,“捐款名單我手裡就有,要不要我幫你從電腦裡調出來?你知道到賬率有多少嗎?不到百分之二十……不到百分之二十啊!”

2376 炒作(下) “不可能吧?我記得小寧姐,還捐了一百萬呢,”李凱琳聽得還真是驚訝了,“杜毅還把明細清單拉給小寧姐看,那單子我還看過呢。” 事實上,她想說的是,就算捐款不能全部到位,總也不至於還不到百分之二十吧?不過,小凱琳雖然為人尚算聰慧,可是這語言表達能力是要差一點,居然跑題跑到了丁小寧的身上——她想以此證明,很多承諾的捐款還是能兌現的。 不過,她詞不達意,雷蕾卻是聽明白了,於是笑一聲,“她是杜毅欽點的,能拿到明細也正常……我說小凱琳,你不你的小寧姐是什麼樣的身世,她要是也在這種事情上沽名釣譽,那這個社會真的就沒救了。” “看蕾姐你說的,好像這個社會還有救似的,”劉曉莉聽她倆越扯越遠,本來不想插話,可是聽到這種話也禁不住出聲,“雖然我也捐了五十,但那是報社裡硬性規定的。” “說實話不是我摳門,五百我也能捐,但是……誰能來告訴我,我的錢被花到了什麼地方,我省吃儉用小一個月的工資,是不是變成了領導們桌上的一瓶酒、一條煙,或者是變成新換車輛上的一個……空氣濾清器?” “好像,咱們要說的……是關於搶注的問題吧?”陳太忠眼見大家越扯越遠,禁不住苦笑一聲,“曉莉,你說的問題,理論上講是存在的,這也就是我現在要抓的精神文明建設。” “說穿了,還是政府公信力不足了,大家又不知道自己捐的錢的去向,心裡有抵觸情緒,在所難免,這公信力破壞起來容易,建立起來卻難,唉……我的工作任重道遠啊。 ” “你才捐了五十,偷笑吧,我連著捐了三次,一次兩百,一共六百,報社裡直接扣了,”雷蕾又接話了,她說話的表情煞是怪異,抽抽搭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這是科級待遇,我們胡主任是處級待遇,一次三百呢。” “曉莉最近比較崇拜隨遇而安,說話火氣大,”陳太忠笑一笑,打算徹底岔開這個話題,“不過這救災錢物,民政廳搞得不透明,也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兒。” “問題是,有人純粹就是為了通過這個,博取名聲,”雷蕾冷笑一聲,卻是不打算中止這個話題,“像紅星足球隊的朱宏晨,進了國家隊候補大名單的,說了要捐二十萬,到最後只捐了一千,再也不肯捐了……他去酒吧給公主小費,最少都是一千。” “他要冒傻氣嘛,擱給我,就說捐一千,”劉曉莉跟雷蕾在這個問題上,有著截然不同的見解,當然,真正的朋友,是不怕彼此觀點衝突的,“除非像小寧那樣,能知道每一筆錢的去向,要不然我就是不多捐。” 你以為丁小寧的成功,是可以複制的嗎?雷蕾才要出聲反駁,卻猛地發現,除了自己和劉曉莉,嗯……再加上田甜,除了他們三個人,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怪怪的。 “朱宏晨?那就是一個混蛋,”李凱琳先開罵了,她跟著太忠哥在酒店唱歌,出去要了一下啤酒,差點被朱宏晨及其同伴藍勁齡等拉進房間那啥了……雖然這仇當場就報了,但是聽到這個名字,她還是禁不住想咬牙切齒。 至於陳太忠、劉望男和小董,那都是親身經歷過那件事的,聽到這個名字,臉上表情怪異,卻也是常事了。 “這個事情,你給我弄一份書面材料,我來收拾他,”陳太忠見小凱琳生氣了,自是不能善罷甘休,不過他現在要操心的,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關於這個搶注的稿子,等一等發吧,”他將話題直接扯開,同時不忘記看一眼不遠處的目的落地大座鐘,眼下不過九點多一點,歐洲那邊也就是凌晨兩三點,“等晚上了,我跟歐洲的朋友聯繫一下,琢磨一下怎麼統一口徑。” 他想聯繫歐洲,卻想不到歐洲那邊還在琢磨著怎麼聯繫他呢,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接到了尼克的電話,“陳,我有個朋友,想註冊一個關於庫爾斯克的網站…… 你知道,那艘可憐的潛艇,它沉沒了,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那是北極熊的潛艇,我想不出你悲傷的理由,”陳太忠很不客氣地回答,“我覺得你應該慶幸,因為,你是保守主義者。” “但是,我朋友想對此次事件做出實事而詳盡的報導,”尼克果然皮糙肉厚,就當聽不出對方的意思了,“而網絡媒體,正在引起越來越多的人的關注……好吧,該死的,我知道這個搶注者是鳳凰市的,我想請你幫我的朋友問一下,需要付出多少錢,才能拿到這個域名?” 陳太忠也不答話,直接就打開手邊的小錄音機,又將手機調整成免提,“這個……你能確定他是鳳凰市的嗎?” “就算不是鳳凰,也肯定是天南的,”尼克並不能確定那搶注的公司到底在不在鳳凰,畢竟是隔著這麼遠,他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打聽到這公司在天南,已經是殊為不易了,“我想,在你的家鄉,你做不到的事情,真的不多。” “但是我並不確定你所說的,”陳太忠心裡有數,托尼克打問消息的主兒,顯然是對此事異常重視,要不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效率,“好吧,我答應你,幫忙找出這個公司。” “我朋友想要的是收購,而並不僅僅是找出,”尼克對他的回答,有點不滿意,“天吶,你看,為了幫助銷售你的焦炭,我做了那麼多事情,這個小小的要求,你應該做得到的。” 這話倒也不假,尼議長先是幫著尋找下家,在找到下家之後,由於某國內公司的介入,他還派出了槍手在倫敦搞襲擊,雖然沒殺死人,但是不可否認,他確實是出手了。 “好吧,我樂意幫這個忙,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收購價格,”陳太忠撇一撇嘴,雖然他對白皮豬真的沒什麼興趣,可他確實是接受了別人的人情了,這一點他是要認賬的,“而且,我只負責傳話。” “一萬……英鎊,你看怎麼樣?”尼克沉吟一下發話了,“這件事情必須要快,你明白我的意思,熱點事件只有在最新鮮的時候,才能吸引眼球……大家都在緊張地了解那潛艇裡人員的死活,過了這個時間,可真就不值錢了。” 一萬英鎊當時能換人民幣十五萬左右,尼議長這個價格給得……怎麼說呢?一旦要成,這第四個域名轉讓的單子,要高出前三個的總和,不能算一點誠意都沒有。 但是陳太忠這撥人上午商量的時候,都是按百萬來計算的,小董算是個明白人了,想的也是八十萬左右沒準就能成交,所以這價錢還是低了——低很多。 反正這眼球經濟,準確的價格太難判斷,眼下全世界都在關注俄羅斯沉沒的核潛艇,真有那大能願意做一做文章的話,賣出一千萬也正常——畢竟,這是獨家資源。 “我個人覺得,或者是太低了,”陳太忠也同樣不認為這個價格靠譜,“我可以替你轉達,但是我覺得,會帶給你一個很遺憾的回復。” “那麼……不超過兩萬,”尼克心裡也明白,這價錢真的是低了——要說這新聞炒作,西方人比中國人還要擅長,“我相信這個價錢應該可以打動他們了。 ” “我只替你傳話,”陳太忠聽得有點意興索然,兩萬英鎊也不過才三十萬人民幣,老尼你這是耍我玩呢? “還有別的事兒嗎?” “你會幫我處理好的,難道不是嗎?”尼克聽得就在那邊笑,“以你和我的友誼,你又是政府官員,你可以跟他們’好好地’談一談……難道不是嗎?” 這話就是在暗示,中國可是官本位的國家,談不攏,你可以拿身份壓人不是? 陳太忠聽得真是好笑,心說你們攻擊中國的時候,就談人權和自由,涉及自己的利益,卻是又讓我利用官僚身份——合著道義和利益你都佔了,啥都不想損失? 不過,想一想上次伯明翰組團來素波,某個記者不恥市區戒嚴、警車開道的同時,也很享受那種在圍觀的人群中車隊疾馳的場面,他也懶得再感慨了。 “這個要求……請恕我無禮,是不可能的,我從來不會犧牲國人的利益來討好外國人,作為一個政治家,我有自己的形象和口碑,也有自己的原則,想必你也如此。” 掛掉電話之後,他沉吟一下,又悻悻地關掉了錄音機——兩萬英鎊?這錄下來還不夠丟人的呢,算了吧。 其實陳太忠很是讚成張馨那個建議,藉這個機會,幫荊紫菱炒作一下,是的,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把域名賣給尼克。 當然,他並不知道,在上一世的時候,庫爾斯克號沉沒的消息傳出之後,搶注了這一個域名的,就是英國某家公司。 現在他是剛從午休中醒來,劉望男正在屋裡擺設小裝飾,收了電話走過去之後,他微微一笑,“望男,有一家英國公司要出三十萬收購那個域名,我想……咱們可以聯繫紫菱了。”

2377 轟動了(上) 當天晚上,天南省經濟頻道播出了俄羅斯最新型核潛艇「庫爾斯克號」在巴倫支海沉沒的消息,艇上一百一十八名官兵目前生死不明,目前俄羅斯已經開始向英國和挪威等國求助…… 看電視的人,就有點納悶了,我說,咱看的是天南新聞,不是中視的《新聞播報》的國際新聞啊,這跟咱天南有啥關係嗎? 然而,抱有這個疑惑的人,在下一刻就釋疑……什麼?合著是咱天南的一家公司,及時搶注了這個域名? 這個時候,互聯網已經開始普及,不過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搶注域名這種事兒,還是比較新鮮的,於是大家登時就興致勃勃地看了起來。 按董註冊這個域名,是兩年前的事兒了,可是用新聞工作者的話來說,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所以省台的人一致決定,忽略這個註冊時間,就說是「及時」搶注的,這樣的才能最大程度地調動起觀眾的熱情。 這個消息果然夠八卦和天南省的科技--尤其是IT行業國真的排不上什麼號,現在居然將全世界矚目的事件的域名搶到手,實在太大能了。 然而,令大家震撼的是,這個域名不但搶注了,還熱賣了,有英國和美國的公司打電話過來收購,最高價開到了二十萬英鎊。 到此處,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個截圖,證明這域名歸屬的截圖,有幸看到這個新聞的觀眾,瞪著截圖的眼睛,登時就變得紅了,「三百萬人民幣,這傢伙發了……什麼,居然二十萬英鎊都不賣?這傢伙瘋了,一定是瘋了。」 不過,緊接著主播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但是該域名擁有者最終表示,她無法拒絕北京易網開出的六百萬人民幣的報價,決定將此域名轉讓給北京易網公司……」 「我x」登時就有無數人尖叫了起來,主播又說了什麼,大家都沒心聽下去了--六百萬,那是六百萬啊~ 接下來就沒什麼意思了,劉望男作為老闆沒出面,只是接受了電話採訪,小董也是接受了電話採訪,他表示說,自己在搶注域名的同時,遭遇到了黑客的攻擊--當然,這就是花絮了。 接受轉讓的易網公司,接受的也是電話採訪,不過,接電話的甚至不是荊紫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表示說自己是值班的,「我們公司董事長也是天南人,同鄉里有人具有這麼敏感的互聯網嗅覺,她也願意適當支持一下。」 這一個消息,燃起了太多業內同行的熱情,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天南省的人申請域名簡直成了一種流行趨勢,榜樣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 遺憾的是,這個消息在天南省電視台經濟頻道播出的,而不是上星頻道天南一台,事實上,自打從田甜那裡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新聞中心的唐主任也很是掂量了一陣。 天南一台的影響力,真的是太大了,同是媒體,要說對政策理解的權威性,天南日報要壓天南一台一頭,但是要說影響力,天南一台能甩天南日報半條街--那是廣大人民群眾都要看的,還是上星頻道。 思量來思量去,唐主任覺得還是穩妥一點的好,將這個消息放到二台吧--咱總被人搶注,現在搶注別人雖然很解氣,但是,放在一台的話,豈不是明目張膽地鼓勵了? 田甜真是有點不服氣,她搞來這個內容,就是想自己播的,結果這個能在全國IT界引起震動的消息,居然給了二台的人,她這心裡委屈大了。 當然,唐主任擔心的東西,她也能理解,但是她心裡就是不舒服,這是我抓的新聞啊,這種級別的新聞,一個人一輩子能碰到幾次? 所以,為了表示自己的不滿,她早早地回了湖濱生態小區,還將手機也關掉了--這個消息引不起轟動才怪,但是望男姐和小董的哼,你們就沒有 果不其然,經濟頻道將這個消息一播出,台裡的電話登時就炸鍋了,都是想知道,新聞裡說的搶注庫爾斯克號域名的某公司某人,到底是哪個公司哪個人。 憑良心說,二台跟一台相比,也不是半點長處沒有,起碼,在天南一台的話就很少出現這種含糊了姓名的措辭,而劉望男目前不想出面,只接受電話採訪,上一台的話,這個要求真是不太好滿足。 甚至,連省科技廳的人打電話過來問了,他們很想知道這到底是哪一家公司搞的,查明之後,撥個十來八萬的創新基金下去,到時候豈不是……也能掛個名兒? 這些反應,原也在新聞中心的意料中,事實上,播出這一條新聞之後,大家都有所期待,想到底能帶給台裡多大的效應。 但是,當一些省外媒體也打過來電話相詢時,大家就坐不住了,尤其是像《計算機世界》《通訊週刊》之類全國性的報刊,居然也注意到了這裡,實在令大家大為咋舌--要知道,天南省經濟頻道是天南二台,只在省內播放的。 目前打來電話的媒體,也沒幾家就是實力強到天南整個媒體圈子需要仰望的程度,然而這只是在今天晚上--明天的話,那真就不好說了。 至於說不相干的人打來的電話,那就更多了,大部分人是落實這個消息的真假--當然最關鍵的是,這域名是不是賣了六百萬? 不過也有人是單純打了電話來表示祝賀,說是此事解氣啊,很解氣,說明咱天南人的眼光,也跟世界接軌了,誰說咱天南落後了?不過……這到底是哪一家公司啊? 可是天南電視台能提供的,就是一個北京易網公司的名字,至於天南搶注的這家公司叫什麼,法人代表是誰,董事長又是誰,其電話是多少,也只有爆料的田甜才清楚。 按說信息這麼模糊的新聞,能上省台真的很難,但是田甜的身份不算啥,可她是有出處的,而且這邊提供的域名註冊信息,也完全經得起推敲--大家確定,這不會是個假新聞。 而且當事人要求模糊身份,這也是很正常的,那是六百萬現金啊,全國中了五百萬彩票的主兒,誰會被實名報出來?饒是如此,也有不少彩票中獎者遭到毒手。 那麼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田甜了,結果大家一打,田甜的手機關機…… 田主播的身份不一樣,平時是不允許關機的,萬一有緊急新聞還得往台裡趕,但是她只省台的主播,一般來說,當天晚上十點之後,到第二天上午十點之前,沒啥播出任務。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但天南也只是地方上的電視台,不可能擁有中視那種反應速度,再說了,她不接電話,還有替補選手的 這一下,大家就坐蠟了,想到這個新聞沒上一台,田主播心裡一定有怨念,說不得大家就將電話打到了田立平那裡--這麼搞,是有點打擾領導了,但這也是對田市長愛女的工作能力的一種肯定不是? 田立平今天是回素波了,猛地接到省台的電話,還真有點莫名其妙,沉吟一下方才回答,「嗯,我試著聯繫一下吧。」 田甜一般住在她母親的那套房子裡,田市長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死活沒人接,心知女兒又跑到某個混蛋的yin窩了,他想了一想,索性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陳太忠,「太忠,甜兒現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哦,是啊,我倆正在酒吧呢,」陳太忠笑著回答,「再喝一陣兒,我就送她回去啦,田市長您這是……有什麼指示嗎?」 你個混小子田立平當然知道,這傢伙話裡的「送她回去」,大致應該變成「一起休息」才比較正確,不過他為人父母,有些東西真的沒辦法叫真。 他倒是想問兩人在什麼酒吧呢,但是那不可能--等問明白了,他該過去好還是不過去好?「你倆都給我過家裡來,我問點兒事。」 這就是「使人就我」的手段了,倒是正確的吩咐,不過,陳太忠最近又在素波一陣折騰,早野得剎不住閘了,於是笑一笑,「市長,我沒帶手包啊,逛個酒吧嘛……您想瞭解哪方面的情況?我馬上回去拿資料。」 這話說得恭敬,其實就是點屁話,他要真當某人是市長,半路上偷偷拐個彎拿一下都可以的,眼下他這麼說,無非就是告訴田大市長「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要是沒多大的事情,電話上直接說行不行? 「算了,不用你拿資料了,呵呵,」田立平笑一笑,當然,眼下只有直接面對田市長的人,才會發現他的笑容是多麼地無力和蒼白,「就是省電視台找甜兒,想落實點事情,一直聯繫不上她,你讓她得空了,給姜台長回個電話。」 「他們搶了我那麼好的素材,」田甜卻是憋不住了,一把搶過了她跟自家老爹,沒啥不能說的,「老爸,搶注域名啊,搶注域名的新聞,是我和太忠發掘出來的新聞」 「再大的新聞,你也得有點大局感」田立平先是冷哼一聲,又沉吟一下,才將聲音放低,「這個新聞……是怎麼回事?」

2378 轟動了(下) 田市長作為下面地市的幹部,也比較注意省內新聞,但是他再關注省裡,也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到天南二台去,而省台的領導又不敢跟他說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所以,他電話的時候,只是知道的女兒鬧情緒了,卻不清楚這情緒何來。 等他聽明白之後,氣得又哼了一聲,「你倒好啊,鳳凰的素材,你不聲不響地抓到素波,陳太忠不知道考慮也就算了,你也沒想著老爸,你把這些文字和音像的資料給我……給我二妹子過來。」 「二妹子?」田甜一腔的委屈,登時化作了驚訝,「這是……這是誰呀?」 「嘖,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呢?就是寬帶嘛,」田立平比她還驚訝,不過下一刻他也回過點味兒來,「哦哦,不是二妹子,是……是一妹兒過來。」 「哈哈,我知道你喜歡看《柳堡的故事》,」田甜登時放聲大笑了起來,滿腔的怒火不翼而飛,直笑得老爸在那邊厲喝一聲,她才邊喘氣邊笑地回答,「但是……哈哈,但是……但是市政府的網絡很慢,這音像資料很大的。」 「你QQ加我好友嘛,那個傳得還是比較快的,」田市長這也說不清楚是熟悉網絡,還是不熟悉網絡,電子郵件的俗稱能說錯,卻是很時髦地擁有自己的QQ,「你等著啊,我找一下QQ號碼……那是市長辦公QQ,記得把文件壓縮一下……」 陳太忠住的地方,這些基本條件還是都有的,尤其是寬帶,本來上了一個ADSL,不過這年頭的ADSL不是很好用,他就扯了一根DDN專線,還加了一個哈伯,一年也就三萬多的費用,關鍵是上網方便--田甜、雷蕾、劉望男、張馨和丁小寧都時常上網的。 「憂鬱的老頭……」田甜搜索出來自己老爸的QQ,一時有點傻眼,「我怎麼覺得這名字,是憋著勁兒騙中年婦女的老文學青年呢?」 傳文件,還真的挺費勁兒,田甜手上有複製的錄像帶,但是翻拍成數碼資料,那文件大得嚇人,足足有三百多兆,張馨在旁邊看著不忍心了,她對現在的網絡傳輸有所瞭解,「那個啥……甜兒啊,你老爹不是在素波嗎,給他送過去吧,這得傳到明天早晨啦。」 「我爹這麼說,就是不想現在見到我啊,」田甜苦笑一聲,心說我老爸現在好歹也是一市長,我現在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夜不歸宿,他見不到也就算了,真要見到的話,還怎麼能裝作不知道? 「哦,那讓小董回頭帶給他吧,」陳太忠點點頭,他能理解老田的感覺,畢竟是自家的女兒呢,擱給是哥們兒的女兒,怎麼也得把那男人抓過來,先結了婚再說…… 這是當天晚上的反應,第二天可就不得了啦,消息出現在《天南商報》上了,不是劉曉莉報道的,而是一個叫鄭紅的小采編--她是劉曉莉的徒弟。 這種事兒一過報紙,那就大不一樣了,沒錯,報紙跟影視媒體不同,不存在「遺憾的錯誤」白紙黑字地賣出來,有太多的人可以根據線索找過來了。 天南商報不是啥正經報紙,但是在天南省內也算很有影響力了,而且他們還輻射天南周邊的數省,這種放在頭版的消息,真的是誰也不敢忽視。 尤其要命的是,這鄭紅瞭解的事情,比天南經濟頻道播出的內容還多,起碼她指出了,這家公司是在鳳凰註冊的,老闆姓劉。 天南電視台的一看這報紙,也著急了,說怎麼一家野雞報紙,比我們堂堂的省台知道得還多呢?但是他們又死活聯繫不上田甜,唐主任氣得將段天涯叫過來,「馬上給我找到田甜,必須的」 《今日素波》的梁靚卻是有點抱怨,劉曉莉,咱倆好歹還一起採訪過那個文化市場的掃黃呢,有這樣的消息也不知道通知我一聲……而且,你還寫明了,是鳳凰的公司,搞得我這節目沒法兒播了。 她為什麼會抱怨劉曉莉呢?因為去《天南商報》瞭解的人不少,大家找到了鄭紅,但是鄭記者明確表態,這個稿子是劉老師讓給自己的,她能確定的就是:此事一定是真實的。 就在其他媒體記者湧向天南商報的時候,陳太忠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待了郭建陽,看到了他的稿子,「老郭我不是說你,你這寫的……都是什麼,你覺得對得起我的信任?」 「我對這個,確實不擅長,」郭建陽是搞文字工作的,他也知道自己的稿子寫得不好,於是苦笑一聲,「但這個是新鮮事物,需要摸著石頭過河,我要是寫多了,保不齊會影響您心裡既定的政策。」 這個也是,陳太忠微微頷首,預案做得太好的話,確實是會在潛移默化中,左右決策者或者執行者的心態,「家裡的事兒關照好了嗎?還需要關店子?」 身為上位者,適當地關心一下下屬的家庭生活,可以更好地收買人心,獲得別人的效忠,這個道理,他現在已經懂了。 「沒有,他們知道我是在跟著您幹活,就收斂了很多啊,」郭建陽笑一笑,他實在不敢跟陳主任說,就這短短的一天多,永泰縣有太多爺字號找到了他頭上。 永泰縣也流傳著關於陳主任的各種傳言,但是跟別的地方不同的是,只有永泰的人,才真的瞭解,想搭上陳主任這根線,有多麼地難。 憑良心說,陳太忠不是一個拒絕群眾接近的人,他自己就覺得,自家是很清明的,也不怕別人接近,然而,事情不能這麼簡單地看,有本事的人,找他辦事的人也多 想當初在鳳凰科委,他真的是橫的走了,但是某個張姓的傢伙跪在門口,頭上舉個牌子,上書「冤枉」兩個大字,就能逼得陳主任翻了牆頭--他確實不怕事,但是他害怕太多的瑣事,迫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落荒而逃了。 而他在各個地市,做的孽就更多了,而且很多時候,他都是管殺不管埋的,在自己一無所知的領域大開殺戒,原本也就是他的強項。 反正他的運氣,就跟捆了一根月經帶在身上一般,真是走到哪裡麻煩惹到哪裡--這倒不是筆者有意冒犯女性,但是這種惹事的能力,實在……除了傳說中的迷信,也不能用其他方法來形容了。 像他在永泰,搞風搞雨也不是一兩次了,但是誰都對此人沒轍,段衛華雖然是此人的老市長,但是半點約束力皆無。至於說伍海濱,那就不用說了。 其實,就算上以前的田書記,都不抵事,聽說他跟陳主任關係也不錯,要知道,田立平可是永泰出去的幹部,大家知道得就格外地多一點,據說是田書記的兒子田強,陳某人都是不認的,派了一幫黑社會,直接將其攆出了鳳凰--這些謠言的威力,那也就不用說了。 穿了,就是永泰被陳太忠蹂躪了多少次,大家卻是沒有什麼好的解決法子,想托人關說,都搭不上相應的門路--在官場裡,這是令人相當鬱悶的事情。 惹禍不怕,只要能找到了事主,平息了事端即可,但若是連溝通的渠道都找不到,那麼,真的沒有幾個人心裡會舒服的。 正是因為沒有人能真正搭上陳太忠的門路,永泰的領導們禁不住就要人心惶惶一下,到得後來,甚至有人將陳某人去玩耍時從不叫小姐的**都挖掘了出來,果然是不近人情--這個人的門路,真的不好搭啊。 郭建陽能有幸得到陳太忠的賞識,一時間找他關說的人真是擠破了門檻,別說政法委林書記許他的反貪局長了,樓宏卿書記甚至直接拍板了,你就是我永泰縣委宣教部的常務副部長了,享受正科待遇,對省文明辦負責。 焦天地倒是縮了,他已經猜出來了,大約自己是踩上樓書記埋的炸彈了,還好,在釀成嚴重後果之前,真相就被揭露了,他不禁暗自慶幸。 當然,若是沒有那麼多人去巴結郭建陽的話,焦縣長為了挽回影響,就得尋求獲得此人諒解的手段,但是這麼多人上桿子去了,他反倒是可以不出聲了。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一個堂堂的縣長呢,不能太丟人了,再說,人家本來都未必想得起來是他指示的,找上門的話,不但是自己找虐,更是要被姓樓的笑掉大牙了。 陳太忠並不知道這些恩怨,不過他聽說郭建陽居然打出自己的旗號了,禁不住眉頭一皺,心說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怎麼能這麼不靠譜呢?「沒必要跟他們說吧?」 「有人要強買我的小店,我也就扯一下虎皮護身,」郭建陽苦笑著解釋,他對縣里許的那些職務,不能說不動心,但是他更知道那只是權宜之計,跟著陳主任他才能走得更遠,所以他不想讓陳主任誤會,「……不該說的,我一個字都沒說。」 陳太忠聽他解釋完,也只能苦笑了,好半天才輕喟一聲,「這年頭做人,還真的是不可一日無權啊,要不然小混混都要騎到一個科級幹部頭上了……」 既然拿到了建設稽查辦的文字資料,陳主任自然要給馬主任送過去,按說週一馬勉是該在宣教部開會的,不過潘部長去省委開會了,他倒是在辦公室。 接過這份資料,他很隨意地掃了兩眼,就搖搖頭,「這個寫得……有點粗啊。」 大多領導看文件,都是有選擇的,馬勉也是如此,需要細看的東西會一個字一個字地摳,但是這種建議稿,那就無所謂了,掃一眼就知道裡面到底說了些啥。 見領導置疑,陳太忠少不得又將其中原因分說一遍,馬主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倒也是這麼回事,這樣……他沒寫的,你完善一下。」 我完善?某人聽得心裡暗暗叫苦,他現在手上的事兒太多了,而且他不想著手去搞這個文字工作--搞得壞了要挨批評,搞得好了也不是啥好事兒。 就像結婚之後該誰炒菜一樣,有人想為心愛的人做一手好菜的話--那麼恭喜了,估計下半輩子鑽廚房的就是這位了工作也是如此,你做得好了,以後有大量類似的活兒等著你呢。 所以,他就不想再接手了,「我畢竟是才來文明辦的,主任,這完善工作,還是得您拍板,我不行的。」 「合著你也知道,主任的工作是拍板,那你還讓我來做?」馬勉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心說你可是衝鋒陷陣的幹將,我怎麼可能傻到不讓你充分發揮能力呢? 「可是我終究年輕,難免有考慮不周的地方,」陳太忠死活不想接這個活兒。 「誰不是年輕時候過來的?你來文明辦就是接受鍛煉來了,不要有什麼顧忌,」馬主任大手一揮,想一想又覺得不太合適,說不得補充一句,「當然……盡量謹慎,你這惹事兒的能力,我有點頭疼。」 「可是這文字工作我一旦做熟了,」陳太忠不得不實話實說了,「是不是這個……」 「你的強項不工作上上,我當然清楚,」馬勉聽得暗暗好笑,合著這傢伙是想偷懶啊,見他還有點不甘心的樣子,馬主任臉一沉,「我說,商報那篇文章……關於搶注域名的,是不是你授意的?」 「那個……這個新聞是我挖掘的,」陳太忠知道,這些事兒是經不起調查的,猶豫一下就實話實說,「但是,這是符合國際慣例的。」 「但是這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剛才又有人跟我告狀了,」馬主任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你當你的主任每天給你擦屁股,擦得不辛苦?」

2379 要人 不得不說,官員和民眾的思路,那是不一樣的,大家都覺得解氣的事情,也是符合國際慣例的事情,居然硬生生地被人看出,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 不過這也正常了,畢竟大家的屁股生的位置不同,類似的事情,可能引發友邦的驚詫,從而給國家形象帶來負面影響。 當然,能不能造成負面形象、能造成多少負面形象,那不太好說,要說這也是符合國際慣例的,但是領導們不這麼看,他們想的是一一一旦因此發生點事情,他徂是要背責任的,而官場中的謹小慎微,是必須的。 像天南電視台的領導,也是這麼認為的,如若不然,這種新聞上一台是沒問題的,六百萬的金額不算小了,雖然上一台很勉強,關鍵是在於其深遠意義。 這是天南高科技發展的成果,是民智開啟,緊跟世界時代潮流的行為,是保護知識產權意識的覺醒一一當然,將別家的知識產權保護過來,也是保護不是? 就衝著這幾點,其深遠意義再怎麼評價都不為過,而且國內還沒有報道過類似的例子,也算是填補了國內空白一一要知道,這可是把北京、上海、深圳等高科技企業眾多的一干城市,都甩在了後面。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就是那句話,你想談「跟國際接軌」了?對不起,人家跟你強調的是中國國情,掌握話語權的意義,便在於此。 省台將這個新聞放在了經濟頻道,這很正常,但是《天南商報》將此事登上頭版,那就不合適一一雖然這是實實在在的商業案例「符合商報的主旨。 前不久,宣教部就有人反應過,說商報報道巴黎的負面形象,是沒有大局感,是不利於團結的,消息反饋到了馬勉這裡,甚至陳太忠都跟自己的領導柏了桌子。 爭吵的結果,就是啥結果都沒有,而此事並不是多麼嚴重的政治事件,所以,劉曉莉隔個兩三天就發一篇類似的稿子,宣教郜也沒辦法叫真。 事實土,到了現在,商報劉記者的$巴黎印象記》,已經在眾多讀者中小有名氣了一一畢竟在普通老百姓中,沒去過巴黎饗佔絕大多數,而且這是連篇累牘地報道巴黎的負奈形象,這國內媒體中,簡直是奇事一樁。 所以這報道的名聲,已經超出了商報固有的讀者群體範疇,更有人傳言,說那劉姓記者是被某個法國男人玩弄之後,沒跟著出了國「才會有如此大的怨念…… 好說不好的都有,但是大家都承認,看了這報道是開了眼界了,這個欄日隱隱地成為了商報一個知名欄日了,更還有那打算涉足國外旅遊業的人專程上門,想瞭解劉記者對巴黎前景的看法。 由於文明辦的陳主任堅決地護著,部裡的人也沒辦法再拿此事做文章,可是今天這個關於搶注的報道,不是出於劉曉莉之手,而是一個新人鄭紅髮的。 你們搶新聞,不要這麼不擇手段好不好?宣教郜的人就有點惱火,又打了電話過去,這件事兒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有悖於中國傳統美德的,你們怎麼……就敢發了? 他要是鬧別的借口呵斥,小鄭還真就忍了一一她腰板原本就沒多硬,而且劉老師給她這麼好的一個素材,也是關心和帶挈之意,她不能遇到點事兒,就拿劉姐當擋箭牌。 但是說到精神文明建設,她還真是不怕,劉曉莉在天南商報的崛起經過,已經成為了傳說,報社裡是個人就知道,劉記者是得了陳太忠的青睞和大力支持。 而眼下的陳太忠,正是省文明辦的主任,於是小鄭記者就很明白地回答,「這個素材是劉曉莉劉老師提供給我的,文明辦的陳主任審核過,說是沒問題。」 又跟陳太忠有關?這邊還真的挺鬱悶,不過陳主任最近抓精神文明建設,很是出了點風頭,部裡也多有耳聞,所以這邊又將電話打到了文明辦。 打電話的人會說話,他不說是告狀,就說是有這麼一篇報道「我們感覺不太符合精神文明建設,但是那邊說,陳主任審過這個稿子,我們就是想瞭解一下,那些人不是打著陳主任的旗號亂來吧? 這話還是比較婉轉的,但是在省級機關裡,類似的陳述方式,已經屬於明白無誤的告狀行為了,馬勉自然聽得出來,於是哼一聲表示一一這個事兒我知道了,等我有時間了,找小陳瞭解一下情況再說。 他這個表態雖然不無拖延的味道,但是也將護短之意表示了出來,在我瞭解情況之前,你們最好不要亂來哦。 當然,在副廳的馬主任眼裡,這點小事也不值得一提,這種庇護都不敢微的,那還是個領導嗎?不過,當他看到小陳支支吾吾,死活不想就稽查辦的成立再出點力的時候,就決定擠兌他一下:小陳,你這麼偷奸耍滑的,對得起馬主任對你的支持嗎? 陳太忠聽到這話,真的是退無可退了,只得苦笑一聲,點點頭應承了下來,但是他對誰這麼蛋疼地又去戰商報麻煩,表示出了一絲絲的好奇,「這是誰啊,總針對商報?」 「問那麼多幹啥,都是部裡的幾個人,你當我會給你打擊報復的機會嗎?」馬勉白他一眼,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發話了,當然,兩人心裡都有數,這不可真不是簡單的玩笑。 陳太忠的報復心之強,在鳳凰簡直是路人皆知,現在雖然來素波不久,但是相關傳言也傳了過來一十這可是「宰相肚量」來的,所以,馬勉不會在宣教郜內部製造不和諧音符的。 「我是覺得,他們該操心去做點正事,」陳太忠聽到這話,多少有點掛不住,敢情哥們兒在老馬心目中的形象,也不是……不是特別的正面哈。 「這就是正事,」馬勉臉一沉,嚴厲地呵責他一一事實上,馬主任只是想讓這傢伙把稽查辦那一套東西弄出來,此番做作也不過是聲東擊西之意,「你還真當咱天南,是全國第一個搶注了別人域名的省份? 「啊?咱們不是第一個?」這個消息,對陳太忠的打擊就未免太大肚了一點,他愕然地張大了嘴巴,「那第一個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憑我的經驗判斷,咱不是第一個,」馬勉回答的時候,多少有點臉紅,然而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這種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別人搶注了,也不可能去四處嚷嚷,明白不?」 「合著您也沒證據啊,」陳太忠聽得就昊,「知道我老實,就專門嚇唬我。」 「你這是什麼話?我當然不會無的放矢了,」馬勉氣得瞪他一眼,不過,對這廝的皮實,他也有所瞭解,所以他就洩露出一二來,「關於商標的保護,十年黹的內參就有了,那時候我是副處待遇……我有交格看到的內參上,就提出了這樣的說法。」 這副處待遇,跟真正的副處還是不同的,工費、補助之類的看齊,是必須的,但是跟真正副處能完全相提並論的,並不多。 但是在看內參的時候,這個!$格是相等的,正科的馬勉同志已經是副處待遇了,那麼,他就能看相應級別的文件和內參,其他的正科……不行! 「十年前……就出來了嗎?」陳太忠很為這個消息感到震撼。 「啊,你以為呢,這還是副處能看的內參,」馬勉白他一眼,「副部能看的內參,沒準二十年前就提出耒了……這消息分級,可不僅僅是針對老百姓的,就算你在體制裡,級別不到的話,說啥也白搭。」 「唉,體制森嚴啊,」陳太忠感慨一聲,卻是緊接著又反應過來了另一個問題,「那既然這都十年了,我怎麼現在都沒覺得,大家有很強的品牌意識呢?」 「這個……」馬勉的嘴巴開闔兩下,接著就沉默了,然後又開闐兩下,最後恨恨地歎一聲,「我說,七十年前大家就奔著**社會努力去了,現在……可不也沒成嗎?」 「說白了,還是人為因素啊,」陳太忠見自家老闆進退失據,於是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他也明白領導欲言又止的話,是要說點什麼了。 誰說幹部就沒有品牌意識了,不過,領導和百姓,著眼點總是不同的,意議終究還是要為大局服務,為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個位子負責,僅此而已。 反正一上午,都是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終於是在接近中午的時候,他心情舒爽了一下,因為他當著郭建陽的面兒,撥通了樓宏卿的電話,「樓老闆,想從你那兒借調個人,馬主任也同意了,嘖……就是不知道你捨不捨得放人。」 「啥,陳主任你這是哪兒的話,我運兒的人,您還不是隨便用?」樓書記在那邊哈哈大笑,「省裡的指示,我們肯定無條件服從,就是永泰地方太小,幹部素質普遍不是很高,您要是失望了,這個賬可不能算到我頭上啊。」 他這態度挺謙虛,符合下級對上級的態度,但是陳太忠哪裡會在意一個縣委書記的恭敬?於是笑一笑發話,“嗯,就是郭建陽,小伙子不硭……寫得一手好文章。」

2380 攆錯了 「呀,是他?」樓書記的驚訝,隔著電話都感受得到,「我把他提到縣委,是要讓他干宣教郜副部長的,下午就要上辦公會了……陳主任,我說,咱換個人行不行啊?」 「哦,不方便啊,那我明白了,」陳太忠哼一聲,沒再說話,卻也沒放電話。 要說這個借調,沒有哪個單位是不歡迎的一一你走了,就有位子空出來了,而借調者之所以想走,也是有自己的目的,誰還會吃多了去阻撓? 樓宏卿這也本是故意做出來的姿態,聽他這麼說,於是乾笑一下,「看陳主任你這話說的,哪裡有什麼不方便的,我早就說了「永泰縣對省文明辦的各種需求,絕對是全力支持。」 「我只是有點遺憾,我們這兒高素質的幹部,真的不多,對您來,這是慧眼識英才了,我們這邊……可是更捉襟見肘了。」 嘖,陳太忠真有點受不了他返牛皮糖的勁兒,心說郭建陽的小攤兒都差點被人強行低價買了去,這就是你嘴裡的尊重人才嗎? 樓宏卿要是不這麼說,他還真就稀里馬虎地算了,但是對方既然想拿著一個即將改非的幹部做人情,他就’能忍受了。 於是,陳主任乾笑一聲,「郭建陽都三年的副科了,最近兩年連崗都沒有,這個……老樓你既然這麼重視他,怎麼也把他提個正科,我再調他走,成不?」 「哎呀,這個可是有點難,」這關鍵事情上,樓宏卿也不敢瞎應承,他只是個縣委書記,手裡每一個正科的指標,都彌足珍貴一一給了這個,那個就沒了。 為了這麼一個位子,書記辦公會上吵架拍桌子都是正常的。 什麼……有讀者說,樓宏卿好歹也是個縣委書記,實在不行,可以給一個非領導崗位的正科出來不是? 這話的道理是沒錯,一個縣是個處級單位,科級幹部的的評選任命,縣裡說了就算,提拔一個幹部到非領導崗位,就算是正科,也沒那麼難吧? 這麼想的人還真就錯了,一個縣裡能任用的正科幹部的數量,遠遠大於同級的像鳳凰科委一般的單體,但是……這個數量還是有限的。 永泰可以據理力爭,向上級多要一個正科指標,但是,你永泰多了一個正科,別的地方就要少一個……那麼,回頭的報應,還要落在你永泰頭上! 所以,這個要求對樓宏卿來說,還真的有點為難。 「你都說了重視了,現在連提個正科都為難?」陳太忠似笑非笑地,鄉一聲,「這麼說是辦不了啦?我可是聽說,建陽同志遭遇過一些不太公平的對待哦。」 這就是撕下面皮,赤裸裸的威脅了,也不虛與委蛇地說什麼重視郭建陽了,你們可是欺負過他,這個正科你想給的話,要給,不想給也得給。 「嗯,其實都是一點誤會,」樓書記面皮厚,能坦然地面對這樣的威脅, 「那是一定的,請您放心,」郭建陽笑著點點頭,「當時我沒領導「好了,吃飯了,這次可是得你請,」陳太忠笑吟吟地發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協調處副處長彭苗苗敲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摞紙,「陳主任,這是您要的,九八年抗洪救災的捐款名單。」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是早上交待的,不成想人家中午就將名單弄過來了,拿過來看一眼,發現只有承諾捐款的數額,沒有實到數額,一時間就將眉頭皺了起來,「呀,我跟體說了吧……還要實到金額。 「那個有點麻煩,」彭苗苗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來,「一上午我就匯總出這麼個名單,至於說實到金額,那得跟民政廳溝通一下……有些東西,他們也不願意讓咱們知道。」 「這是社會捐款,民政廳只是受政府委託的管理■部門,咱們憑啥不能知道?」陳太忠沉聲一哼,不過旋即又一笑,「好了,這都十二點十分了,你還沒走……中午你打算去哪兒吃飯,沒去的地方,那就一起0巴? 「我那兒還有一個人,幫我一起整理的,我倆去吃就行了,」彭苗苗見領導請客,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推脫得也不是很堅定。 「一起去吧,小郭請客,」陳太忠笑了,又衝郭建陽揚一下下巴,「介紹一下,郭建陽,永泰的幹部。」 「哦,你好,」彭苗苗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有點疑惑,永泰能有多大的幹部,值得陳主任這麼介紹,而且,前一陣咱們不是在永泰狠狠地折騰了一下嗎? 中午這是便飯,大家點的菜倒還算豐盛,不過沒什麼人喝酒,陳太忠自顧自地點了一瓶五糧液,原本打算小酌一下的,不成想郭建陽見狀,主動湊過來陪陳主任喝酒。 一瓶酒兩人三兩下就幹完了,眼瞅著第二瓶也下去一多半了,郭建陽還是沒啥事兒,陳太忠看此人就越發順眼了,「建陽你的酒量逆可以啊……咦,這是誰的電話?」 來電話的是湯麗萍,「太忠哥,拆遷戶那個事情,好像是槁砸了一一r一一一」 「什麼?不可能吧?」陳太忠聽得還真是有點匪夷所思了,心說韓老五辦事,怎麼可能連幾個小年輕都搞不定,「怎麼槁砸了?」 「楊總也不肯多說,他就是說,想見一見您,請您原諒他,」湯周上萍低聲地回答。 「我當然不會跟他較真兒,」陳太忠只當楊總有點歉疚上次引見張麟呢,心說我要是記恨你,至於幫你往外趕拆遷戶嗎?「你沒跟他說,動那拆遷戶都是我幫著聯繫的嗎……對了,怎麼可能搞砸呢?」 「那一家倒是被收拾得挺慘,」湯麗萍吞吞吐吐地回答,似是非常為難,「我猜啊……那兩家佔著房子不搬,可能是幫楊老闆據地的。」 「我操,」陳太忠情不自禁地罵一句,這年頭這些事兒,怎麼都這麼邪行呢,這好人還做得做不得了……

2381 真假釘子(上) 韓天得了陳太忠的授意之後,當天晚上就派了七八個混混,去了四個小子的那一家,正好那家有兩個兒子在場。 韓老五的人辦事兒,那簡直不能用囂張來形容,抬腳將門踹開,四五把砍刀就亮了出來,「韓五哥的人辦事兒,這個地方,兩天之內給我騰出來,要不然全家等著哭。」 這家幾個小子,也不是規規矩矩的主兒,猛地聽說,自家惹上了韓老五,汗登時就下來了,「幾位這是?」 「是你媽個頭,」一個齙牙的混混將手伸進胳肢窩下面夾著的包兒裡,冷笑一聲,「都告訴你是五哥辦事了,怎麼,沒聽說過五哥?」 「誰能不知道五哥?」這邊的態度越發地軟了,陪著笑臉發話,湯麗萍若是見了,絕對不會相信就是這倆卑躬屈膝的小子,曾經調笑過自己,「可是幾位大哥,這片地方是正泰開發的,沒聽說過楊總跟五哥有關係啊。」 「五哥辦事兒,用得著跟你解釋嗎?」齙牙將手往外拽一拽,露出一個棗紅的槍把來,又將那玩意兒揣進去,走上前冷笑著就是一腳,「記得啊,兩天」 既然對方聽說過韓老五,他就不想多事了,最知道韓天厲害的,就是這些半混不混的主兒,正經是遇到那老實巴交的,才會多一點麻煩。 先,你得讓那老實人明白,他遇到流氓了,不是小流氓是大流氓,那麼就先要做點出格的事情來,而老實人裡,時不時地會出現個把敢玩命的傢伙--老實人逼急了,衝動起來根本毫無理智可言。 所以,這兄弟幾個知道韓天,這就是好事兒,可饒是如此,齙牙還是上去給了一腳,算是對他知情識趣的回應,「便宜你小子了,還打算讓你知道一下五哥的厲害呢。」 識趣的都要挨上一腳,韓老五的人做事的霸道,也可見一斑了,而且這幫人來去如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非常乾脆果斷。 他們走了,這家幾個兄弟可是嚇壞了,今天來的人手裡都是拎著砍刀,但是這兄弟幾個卻是清楚,人家這是擺出來裝幌子的。 韓老五是軍區的鐵關係,手裡不知道有多少根管子呢,道上的人對韓天的評價就是:人狠槍多,這點事情大家都知道的。 兩天之內搬家……這該怎麼應對呢?幾兄弟就犯愁了,總算還好,他們的房子裡也沒啥值錢東西了,真想搬的話,一個小時就搞定了。 但是這個韓老五……怎麼就把手伸到這兒了呢?哥幾個百思不得其解,就打電話問楊總,說韓老五的人,剛才打上門了,老楊你這是啥意思呢? 這哥幾個確實不好打交道,當初楊總也死活搞不定他們,不過,對於開發商來說,幾套房子真不是什麼問題,只要是個案,不是群體性的,那就一切都好商量。 在後來,這家人在市中法找了一個法官打招呼,楊總正好就坡下驢,說是既然楊法官有話了,一筆寫不出倆楊字兒來,我就給您這個面子了,但是我也有個小小的要求,他們得把釘子戶當下去…… 有了楊法官做中介,此事就易辦得多了,這幾兄弟不怕正泰翻悔,而楊總也不怕本家到時候不認賬,他要真豁出去,搞掉這個法官也不難--要不說這官府中人,為人作保是最可信的,就算人不可信,他屁股下面的位子也是可信的。 可是遇到這種事兒,這兄弟幾個就要心生疑惑了,而楊總聽說韓老五出頭了,腦袋也是嗡地一聲大了,「這不是我幹的啊,你們最近招惹什麼人了嗎?」 這種簡單的表態,不能取信於四兄弟,雙方本來就是介於合作和相互提防之間的,這四位不會毫無保留地相信,於是就說你問我們招惹什麼人了,這不會是托詞吧? 但是雙方這關係,反著來說的話,那就是相互提防之間,還有合作,所以這邊想一下,覺得有些消息也該溝通,就說白天你們公司來了一個女孩兒。 女孩叫啥,這幾位已經記不起來了,但是那雙腿纖細筆直,萬里無一,我們弟兄閒的無聊不是?就……逗她玩了一下,結果又來了一個開奧迪的男人,挺霸道的。 「湯麗萍,」楊總別的不聽那兩條腿,就知道說的是誰了,一時就有點納悶了,「你們怎麼會瞎眼去惹她呢?等我消息吧。」 這四兄弟打了電話之後,又想著還有兩天的期限,自己搬家也快捷,也就沒再著急,不成想第二天晚上,四兄弟裡的老么,滿臉疙瘩的那位,直接在家門口被人海扁一頓,拉上車帶走了,兩個小時之後,老2接到電話,說老么在南山上,已經被人埋了半截兒了,趕緊帶五萬去贖人吧。 這埋人的手段,本來就是黑社會勒索錢財的不二法門,不但有嚇唬人的意思,也有逼著對方盡快張羅錢的效果,你要是錢拿來得晚了,被埋的這位就算起出來,也要落下點兒毛病。 人被埋在土裡,下半身氣血不通全湧到上半身了,錢來得越早越好,尤其是下半身還被毆打過的,你錢來得晚了,身體受傷的部位就可能形成殘疾。 就算來得稍微晚一點,身體差一點的,下半身受風著涼,將養個一年半載的,那也正常了。 你要說不管?切,就算往日裡潑天的英雄,看著一鐵鍬一鐵鍬的土,在身前慢慢地增高,也按捺不住那份恐懼,要哭爹喊娘地打電話籌錢。 老2一聽,那張羅錢吧,五萬塊說多不算太多,但那是兩千年,天又黑了,三兩個小時之內籌齊,那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這邊一邊籌錢,一邊就抱怨了,我們也沒說不搬啊,這不是兩天時間來的嗎?這五哥……不能這麼說話不算數吧?而且,還要我們交錢? 「不是五哥的意思,就是二哥我閒得慌,」回話的正是那齙牙,合著他今天喝了點酒,沒事兒干,正好又路過那塊兒地方,又好死不死地看到了滿臉疙瘩,就綁來此人玩了,「怎麼著?這五萬是弟兄們的辛苦費……小子,你不想給可以說嘛,不過下次最少二十萬了。」 這不講道理的人,碰到別的不講道理的,還真是鬱悶了,這邊最終找了一個做海鮮批發買賣的朋友,籌夠了五萬,終於送上南山,將自家兄弟救了回來。 這可就是完完全全的無妄之災了,人被打了不說,這十萬出得也太惱火了,這哥幾個又打電話給楊總--姓楊的,麻痺的我們惹不起韓老五,弄你是沒問題,豁出去了,抱著炸藥包去你家了,老大掛了還有老2,一共弟兄四個,我看你能扛得住幾個。 你給我滾遠一點,我真要請得動韓老五,你個小子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弄死你quan家?楊總也惱了,麻痺的你知道你家老2老四調戲的誰嗎?操的,那姑奶奶在公司,是我這老總都得供著的主兒 他在今天已經瞭解清楚了,小湯為了幫公司解決問題,確實是去過現場的,而後來帶她走的人,是……陳太忠 陳太忠那可是天南省黑白兩道通吃的大能啊--在楊總心裡,陳主任黑白兩道通吃的範圍,已經不僅僅局限於鳳凰市了,所以,他對韓老五的驀然出現,有點明白了。 韓天你是很不簡單了,但是比起陳太忠來,那真是啥也不是,人家用你,那是看得起你,他很清楚這兩方的力量對比。 但是他捂這塊地,是極其秘密的消息,所以不能傳出去,同時也是想著,自己能制約住這四兄弟,而這四個又刺頭得很,他才會如此退讓的,真要比蠻橫的話--實在大不了,讓湯麗萍搬出陳太忠就行了。 只是,陳太忠這牌子太硬了,楊總也不捨得亂用,這種人情好還不好還另當別論,關鍵是用一次,可能第二次永遠沒有機會用了。 聽說陳主任介入此事,楊總心裡登時就是一抽,這件事裡,其實他做得有點……愧對陳主任,就一直不想讓其知道。 可是這四兄弟,並不能明白正泰的苦衷,於是就說了:韓五哥讓我們明天就搬出去,我們也損失了五萬,楊老闆你要是不管的話,我們就難免要認為,這是你的主意啦。 這跟我有屁的相關,楊老闆還真是有點欲哭無淚了,這是小湯的個人行為誒--當然,帶種的你們可以去找她麻煩,陳太忠要是不把你們四個撕碎了餵狗,我直接從十樓上跳下去:我說你們招惹誰不好,去招惹陳太忠呢? 他的話說得一點都不含糊,但是在心裡,他也有點忐忑不安,為什麼呢?還是那句話,這件事裡,他有點對不起陳太忠。 要是正常的捂地行為,他並不怕跟陳主任講,捂地嘛……犯禁但是不違法,想多賺一點,捂地是很正常的,誰還嫌錢燒手不成? 可是他捂的這塊地,不一樣,前文說過,這塊地緊挨著科委收購的公交公司的那塊地,而楊總也是看好了,科委的房子一旦蓋起來,房價是要狠狠地漲一下的--現在市裡就有消息說了,科委這房子有段衛華牽頭,肯定不會賣給散戶的。 科委的房子漲價了,他的地緊挨著那裡,只要不犯太愚蠢的錯誤,跟風漲價的必然的,他捂得越久,漲得也就越高,這個賬誰都會算。

2382 真假釘子(下) 按說,兩千年的時候,捂地的現象還沒那麼嚴重,但是大家要考慮到,正泰公司,是個小房地產公司,它不是那種巨無霸,不是那種能到處弄到地皮的主兒。 也正是因為如此,楊總才想出這麼個歪點子,讓人冒充釘子戶來捂地,正經的大公司,拖延開發土地的本事多了去啦,比如說:隨便拿出一個注定審核不過的開發方案,主管部門拖上三五個月審核,然後打回來--不合適,重做 就這麼個環節走一下,起碼半年的時間就過去了,土地開發期限就算過了,那也不是房地產商的責任--人家不是不開發,是在協商方案呢。 這個協商方案的時間,不能算進政府規定的時間裡,由此可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話,不是空口白話,你上面再怎麼強調,自己的初衷很好,但是下面這幫人,他們就有那本事,硬生生地把好好的一本經念歪了。 也正是因為這麼個緣故,正泰在表示自己攆不走這兩家釘子戶的同時,頻頻地攛掇政府部門出面協調,而政府部門的不作為,又坐實了他們開發的難處--我們真的很想發變現呢,但是區裡的出面都不頂用不是? 楊總心裡打了這麼個算盤,但是這終究是屬於陰招,是說不出口的東西,一旦外洩就不靈了,所以他對這個消息封鎖的很嚴--萬一洩露出去,不光是不靈的問題了,收益會遭受到嚴重損失,還可能牽扯到對責任人的追究。 尤其是,他不能讓湯麗萍知道,小湯平時挺注意維護公司形象的,但是……她跟陳太忠走得太近了,甚至不排除上過陳太忠的床的可能,而正泰這次的捂地,沖的就是科委房地產公司的後續效應去的,沾光之意一覽無遺。 這個事情要是一開始說明白了,或者也沒這麼複雜,楊總很明白這一點,自己的錯誤,在於不告而取,然而,這事兒做都做了,想要回頭,真的是……太難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湯麗萍真的不知道,公司遭遇到的「釘子戶事件」,會有如此的內幕,所以才會跑前跑後地張羅,幫公司解決問題。 她是很熱心了,但是那沒用,甚至大部分的消息,都是對她封鎖著的。 然而,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楊總也很頭疼,因為……今天那四兄弟就不得不搬了。哥幾個是挺蠻橫的,但是在素波,誰扛得過韓老五嗎? 楊總更頭疼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小湯解釋這件事--此事的關鍵就在小湯身上,只要小湯說句話寬一寬人心,那弟兄幾個照樣能蠻橫下去。 有人奇怪了,說這一家搬走的話,不是還有一家的嗎?這話是沒錯,但是事情不能那麼做,這兩家是互為犄角的 老幹部那家,為了紀念老爺子,說成啥都不搬,這種情感在當代有沒有?有,肯定有,但是比五百萬還難中一點,說穿了,這一家才是楊總最靠譜的托兒。 但是,若是那四兄弟離開,這一家在這裡的堅持,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了,前文說了,就算周圍房子都蓋起來,也能留下他的地不征,成為鋼筋水泥建築中的孤島--但是,這毫無意義,不管對那一家來說,還是對楊總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所謂犄角,就是缺一不可。 問題可是大條了啊,楊總一上午在公司絞盡了腦汁,死活是想不出個對策來,猶豫了好久,還是把湯麗萍喊了過來,「小湯啊,我覺得對拆遷戶,不能那麼野蠻,還是應該以勸說教育為主,不要搞得那麼殺氣騰騰的,要有大局感。」 「那是楊總您的事兒了,」湯麗萍本來是一心為公司做點事情的,可是自己的努力不被認可不說,好不容易請陳主任出一次手,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她不寒心才怪,「要不,我讓太忠哥給他們道個歉?」 讓陳太忠道歉……我不是笑話你,你有那面子嗎?楊總心裡冷笑,陳太忠睡的女人多了,憑啥一定就認你……你下面鑲鑽呢? 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真是搞得湯麗萍莫名其妙,但是沒過了多長時間,公司裡就有別人將小話傳了過來,說是拆遷戶那邊給楊總施加壓力了。 拆遷戶給房地產公司施加壓力,這情況也不算意外,但是想讓開發公司真的頭大,那也是做夢了,聽到這話,湯麗萍也有點反應過來了,擱給外人可能想不到,但是房地產公司內部……可不就是這點兒事兒嗎? 可是偏偏是這點小事,楊總就跟湯麗萍張不開這嘴,陳主任的性子原本就暴躁無比,他算計著靠著科委的動作發財,偏偏還不知道早打招呼,唉……真是的。 陳太忠卻是被這一悶棍敲得有點心灰意冷,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正泰公司的地是挨著科委的,心中就不爽得很,「他捂地……也不該瞞著你吧?」 湯麗萍卻是反應過來了,楊總不瞞別人,也得瞞著我啊,於是她只有苦笑了,「我們那塊兒地,挨著科委的地呢。」 得,陳太忠一聽這話,要是再不明白,這領導也就白當這麼久了,於是他冷笑一聲,「那個兄弟挺多的那家,要搬了是吧?那地兒我佔了,你跟姓楊的說一聲……有啥條件想法,跟我來談。」 「要不楊總讓我跟您道歉呢?」湯麗萍在電話那邊輕笑,「他就是覺得做得有點對不住朋友,太忠哥……你看我面子啦。」 「他愛怎麼搞就怎麼搞好了,」陳太忠真的是有點意興索然了,「不要跟我說那麼多,反正他的地再不動的話,那弟兄幾個就把地轉讓出去了,你問他信不信我做得到?」 這種事情,他是想叫真都無從談起的,也只能隨便地蠻橫一下了,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對某些現象生出了戒懼之心--很多事情,真的是不能只看表面啊。 「太忠哥,其實……楊總也不容易啊,」難得地,湯麗萍歎了口氣,她平日裡憤世嫉俗的時候太多了,很少顯露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你就原諒他一次吧。」 「你當我用韓天那麼方便呢?」陳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聲,「算了,我也懶得跟你解釋了,你跟他說,就是我的意思,我把韓老五的人叫走,他看著意思一下吧。」 楊總就在不遠處豎著耳朵聽結果呢,見湯麗萍掛了電話,忙不迭上來問,聽到這樣的結果之後,苦笑著歎口氣,「這樣吧,公司不是給你分了一套房子嗎?現在我給你兩套……也是一平米八百,你選個戶型和樓層吧。」 房地產商別的沒有,就是房子多,而且一平米八百,算上地價基本上算是不賺錢了,湯麗萍卻也是因為關心公司,收到的意外收穫--就算她搞定這家釘子戶,能不能賺這麼多也是兩說呢。 這種蠅營狗苟的事情,終究不是正道,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也沒心思喝酒了,而是皺著眉頭沉吟好一陣,才歎口氣,「現在的社會風氣,真是要不得了,連親眼見到的事情都不敢相信。」 郭建陽聽到這話,並不敢貿然接話,但是彭苗苗並沒有這樣的忌諱,於是就點頭附和,「還是咱文明辦受到的制約太多了,這些東西,早就該抓一抓了。」 當天下午,秘書處拿出了建設文明縣區的活動規劃,馬主任指示,要陳主任先過目,陳太忠翻看一下,覺得這文章寫得四平八穩,意思是都表達出來了,但還是缺少了點精氣神。 琢磨一下,他才反應過來裡面存在的問題:這些設定的打分等級,條條框框很分明,但是缺少了兩點,一點是對成績突出者的鼓勵,有點空泛,一點就是對那些沒有評選上的縣區,也沒啥懲罰措施。 穿了就是三個字--走過場想到自己發起的活動,最終很可能跟文明辦以往搞的一樣,會流於形式,陳太忠有點不能接受。 於是他一個電話將秘書處的處長林曉菲叫了過來,將自己的意見「……光文明縣區的稱號不行,要有別的激勵機制,像末位淘汰這些……我覺得也可以寫進來。」 「末位淘汰?」林處長訝異地睜大了眼睛,她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是相貌很年輕,長得珠圓玉潤,想必年輕時也做過風頭人物的。 她不能理解陳主任這個指示,末位淘汰這個詞兒已經叫了好幾年了,但是那一般是針對物質文明建設而言的,比如GDP增長不達標之類的,精神文明建設上,還沒有過類似的先例,外省也沒有。 所以她就有個問題,「想要這麼搞,那得有組織部的配合,甚至是杜老闆的話才行,咱文明辦沒這職能。」 「你負責提建議就可以了,」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做得到做不到,是領導們考慮的範疇。」

2383 孫朋朋(上) 陳太忠如此吩咐林曉菲,想的自然還是用「下面同志的呼聲」做幌子,這一招他已經用得極為純熟了,而且必須指出的是,這一招往往是特別好用的。 但是,招數誰都會,好用不好用還是要看使用者是誰,換個別人,跟他一樣的辦事手段,沒準就會惹來禍事。 所以,林處長對這個指示很是吃驚,她接觸的領導不少,哪裡聽說過這樣的吩咐?「您說是讓我們自由發揮?」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陳太忠微微點頭,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說不得笑著點撥一下,「集思廣益一下,大家暢所欲言,不要害怕犯錯誤,反正……到時候我要把關的。」 「那麼,好吧,」林曉菲遲疑一下,皺著眉頭點點頭,話說到這個地步,她當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心裡也只能苦笑了,我這可是秘書處,一直是為領導們服務的,要是能有自己的主見,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不過,想是這麼想的,聽到領導這麼吩咐,她心裡還真有點期待了,秘書處也有這樣被看重的時候,她走出門之後,輕輕一捏粉白的小拳頭,「你等著看吧。」 不成想,她這個小動作,被走過來的華安看個正著,華主任分管秘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她某些下意識的小動作,瞭解得也比較透徹,於是笑著發問,「哈,林處這是遇到什麼高興事兒了?」 「沒有,剛被陳主任把稿子打回來,還得去修呢,」林曉菲笑瞇瞇地揚一揚手上的稿子,不過看她開心的樣子,一點被「打回來」的沮喪都沒有。 她跟華安其實很慣的,華主任分管秘書處,但是她作為秘書處的一把手,可以直接對話馬勉的,而她愛人還有一個正廳級的姨夫,兩人的關係挺平等的--雖然,那姨夫已經離休了,但是在省委也有點人面兒。 但是熟歸熟,有些話還是不能隨便亂說的,陳主任相信她,才這麼吩咐的,她可不想讓陳主任認為,自己是大嘴巴,也不想讓華主任覺得自己沒有城府。 「騙人,你就騙人吧,」華安笑瞇瞇地一指她,「陳主任一定交給了你什麼美差,哼,林處你很沉得住氣嘛……不過,有開心事兒不跟朋友說,那太不仗義了。」 「真沒有嘛,倒是華主任你笑逐顏開,」林曉菲可也不是善碴,嘴皮子上很少饒人,她似笑非笑地反駁,「一定有開心事兒了,能不能?」 「我是送全省萬人長跑、為申奧助威的活動表來,給陳主任審核的,他過了的話,我還得操辦這事兒,就是勞碌命,」華安笑瞇瞇地一攤手,歎一口氣,「哪兒像你們,坐在屋裡,關著門窗就把活兒干了。」 「原來華老大你平常幹活,是不關門窗的?」林曉菲白他一眼,針鋒相對地反問,她知道華某人的毛病,平時就愛口花花地調戲女同胞。 而他的那些話,通常說得還比較隱晦,你要是懵然不覺,那可是被人笑話了都不知道,所以,對這種話她一向還擊得很快,以示自己不可輕侮。 「嘿嘿,」華安也不著惱,兩人之間這種小拌嘴,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對了,下午天南日報的孫朋朋要過來拿些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稿子,你準備一下。」 他說完這話,正好陳太忠拉開門,見他倆在門口站著就是一愣,「老華你這是……」 華安趕緊揚一下手裡的表格,「萬人長跑的活動表,拿過來讓您過一下目。」 「哦,」陳太忠點點頭,接過紙來掃了一眼,緊接著眉頭就是一皺,「怎麼只在素波跑?那照你寫的這樣的話……下面地市怎麼搞?」 「下面地市的,由各地文明辦和文體局組織,來素波參加長跑,」華安倒也敢辯解一兩句,「除了素波,還有十三個地市,同時組織的話,難度有點大,咱們起碼得派十三組人下去啊……」 「派就派唄,」陳太忠看他一眼,輕描淡寫地回答,「聲勢不大的話,怎麼能體現出來咱們天南支持北京申奧的決心呢?」 「嗯……好了,我明白了,」華安點點頭,心裡卻是在苦笑,十四個地市一起長跑,這聲勢也未必就蓋過了地市裡的人來素波長跑,起碼從氣勢上講,黑壓壓的人群本身就是一種視覺震撼。 「這麼做,順便也就擴大了咱們省文明辦的影響力,」陳太忠這麼建議,也是為了幫單位抓權,哪裡會怕麻煩?「這是我的意思,你跟主任反應一下。」 「下面地市……活動的經費可是個問題,」華主任的苦笑,終於露在臉上了,「按人頭算的話,就算下面地市來五千人,一個人五百,加上獎勵……五百萬左右就夠了,可是讓他們自己搞,那費用就不好控制了。」 這也是他算計好的,下面來一個人,除了領取兩百的費用之外,再有三百用於路費和食宿,要是素波本地的,就只領那兩百,再加一頓飯就夠了,組織這麼大個活動,五百萬還真不算多。 當然,下面就來不了這麼多人,「萬人」長跑不過是個虛數,有七八千人就撐死了,下面真要來五千人的話,連住宿都是問題--必然會影響到素波酒店業的經營。 反正這些能來的人,不是機關幹部,也是企事業人員,雖然有點干擾人家正常工作的嫌疑,但是一般人你想掙這兩百,還未必有這資格呢。 宣教部是黨委的口,不算清水衙門,可也沒多少錢,舉辦大活動的話,費用也不會差了,但是要下面各地市同時舉辦,地市裡叫苦叫窮的話,可也是麻煩。 省宣教部能調用的資金也不是一點沒有,比如說一些文化發展專項基金,但是合適不合適往下面撥,這也是個問題。 「這個呀……」陳太忠一聽這理由,也有點犯愁,不過下一刻,他就將此事拋在了腦後,「想來主任會有辦法的,算成政治任務可不就完了?」 完之後,他就帶上門走了,只留下林曉菲和華安站在那裡面面相覷,好半天華主任才苦笑著歎口氣,「政治任務的話……那得潘老闆點頭了。」 「這陳主任還真會借勢,」林處長也笑著搖搖頭,又看一眼身邊的辦公室主任,「這是好事兒啊,文明辦和你的辦公室……都能借此發揮巨大作用。」 這我當然知道了,華安微微一笑,又抖一抖手裡的紙,長歎一聲,「唉,有這建議,陳主任也不早說,害得我得重做方案不說,跟相關單位的聯繫,也得重新來過了,真是領導動動嘴,下面跑斷腿啊……」 陳太忠走出門之後,想起剛才聽說的某些話,禁不住拿出撥個電話給雷蕾,「你們報社,是不是有個叫孫朋朋的記者?」 他做人一直不怎麼八卦的,但是這個孫朋朋令他感覺有點奇怪,這《天南日報》的記者在別人眼裡或者厲害,但是在省委宣教部,那真的啥也不是,這是對口的主管部門。 也不知道這個記者有什麼樣的來頭,居然能讓華安鄭重其事地交待林曉菲,而且還是大家都該知道的那種口氣,所以他有點疑惑,心說我來文明辦不久,有些人物的行情,還是要瞭解一下,以免犯錯誤。 事實上,他在新的單位裡,呆得還算開心,不但領導賞識,同事們也願意積極配合他的工作,如若不然,以他的性格,才不會去閒的無聊去瞭解一個記者--惟其珍視,才願意去維護。 「孫朋朋?」雷蕾訝異地重複一下,緊跟著就笑了,「是我們報社四室的主任……對了,她好像跟你們文明辦的馬部長關係不錯。」 「哦,明白了,」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作為雷記者對口的領導,他很明白這話的意思,「照你這麼說,這省文明辦,是她的傳統地盤了?」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這也要看是誰的事情了,要是你負責的事情,那就是我的地盤,」雷蕾傲然地回答,「她根本是半路出家,比專業的話,她還真不是我的對手。」 「問題是,人家都是主任了,你還是胡主任手下的一個小兵,」陳太忠有意調戲她一下,「你說她半路出家,是什麼意思?」 「她是素波社科聯調過來的,」雷蕾不愧是父女兩代人都在天南日報社工作,大部分人的根底兒,那是張嘴就來,「去年還想競選副總編呢,不過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大家都說……她跟馬勉的關係不一般。」 跟馬勉的關係不一般?陳太忠聽到她說這話的語氣,登時就猜到了一二,「不會吧,你是說……她是個女的?」 「孫朋朋,這肯定是女人的名字嘛,」雷蕾笑一笑,「不過我說的事兒,你知道就行了,傳出去可不好,這人的脾氣也不是很好。」

2384 孫朋朋(下) 下午的時候,陳太忠還真的見到了孫朋朋,孫主任四十歲左右,長得也是珠圓玉潤,擁有中年婦女特有的那種豐腴,雖然不能算胖,但是用豐滿形容的話,只怕還略略不足。 孫主任的相貌只能說端正,憑良心說真沒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跟宣教部類似年紀的女人相比,還真不佔什麼優勢,別說李雲彤了,就連林曉菲也要比她強一點。 不過,孫朋朋的皮膚不錯,白皙細膩緊繃繃的,沒有相應年紀女人的那種鬆弛,這似乎就是陳太忠能找出的唯一亮點了。 是華安將孫主任帶進來的,一邊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戴一副眼鏡,也是中人之姿,相貌比較端正,眼睛雖然比較大,皮膚卻黑了點,一點都搶不了孫朋朋的風頭。 華主任介紹一下,「陳主任,這是《天南日報》的孫朋朋孫主編,想找您瞭解點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事兒,馬主任讓我帶過來。」 至於那眼鏡女人,他就根本沒介紹,這是很顯然的一個跟班,在他們這些處級幹部眼裡,太多的人是無關輕重的。 「哦,坐,」陳太忠不動聲色地揚一下下巴,又看華安一眼,心說老華怕我不知道分寸,還要特地點一下,倒也算有心。 「我先去忙了,」華主任吃他這麼一眼,雖然不知道是啥意思,不過想著自己已經點明白了,也就不再耽擱,「您三位聊著。」 他轉身走了,陳太忠一邊信手翻著桌上的文件,一邊頭也不抬地發話了,正是主管部門領導見到下級時的口氣,「嗯,孫主編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孫朋朋見這傢伙架子奇大,心裡也有點不滿意,心說文明辦裡別的副主任見了我,總要安排人沖個茶倒個水之類的,你這倒好,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不過,想一想臨來前馬主任的叮囑,說是此人年紀雖然輕,背景卻極深厚,她決定不跟這人計較,年少得志的主兒,傲慢一點也是能理解的。 「我瞭解了不少最近文明辦的動向,」她慢慢地收起了微笑,一本正經地回答,「聽馬主任的意思,也是要狠抓精神文明的建設力度,要報社這邊配合著宣傳一下,他說……這些事情是您分管的。」 「嗯,也不完全是我管的,」陳太忠聽她這麼說,才抬起眼睛看她一下,又低下了頭,「主任、還有各個副主任、華主任、還有各處室負責人……大家同心協力地搞起來的……你找我,有什麼確切的事兒嗎?」 這話說的有點無禮,不過,他本來就不待見這個孫朋朋,不說宣教部就是管天南日報的,只說他本來屬於雷蕾的採訪對象,別人現在想搶她的地盤,作為她的男人,他當然要維護自己的情人--上午的時候,雷蕾就說了,他是她的。 雖然你孫朋朋是馬勉的關係,但是我說不認也就不認了,尤其關鍵的是,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件事兒來,就是上次去馬勉家的時候,馬主任的老婆張?,還問他知道不知道馬主任去哪兒了。 當然,沒有證據顯示,馬主任是陪這個女人去了,不過他能假設不是?而且,他對張?張主席的印象不錯,那個女人大大咧咧,家裡收拾得也不是特別利索,可是一看就是那種沒什麼心眼的主兒,又沒有部長夫人的傲氣,是個不錯的主婦。 他自己私生活糜爛,又將王啟斌等老人拉下了水,卻是會打這種抱不平,倒也是說不出的可笑。 總之,這孫朋朋讓他心裡不爽,又想來侵佔雷蕾的地盤,他就不能接受--你跟馬勉關係不錯就怎麼了,我還就是不買帳了。 「我就是來報個到,」孫朋朋被這問題問得火氣大了去啦,而且她旁邊跟著手下的小記者呢不是?太沒面子了,可是緊記著馬主任的叮囑,她也只能強壓怒火了。 一邊說,她一邊站起身,摸出一張名片,走到桌前,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名片,希望能跟陳主任保持聯繫。」 「哦,放那兒吧,」陳太忠微微一揚下巴,卻是不肯去接,身為領導,對一般人雙手遞來的名片,有資格單手去接,但是連接都不接,這就不僅僅是傲慢,簡直是無禮了。 孫朋朋的眼中,掠過一絲不自然,不過她還是強行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將名片擱到了桌上,然後站起身告辭--人家這種態度,她還怎麼有臉再坐下去? 孫主任走出陳主任的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面色鐵青了,她沉著臉走下樓,一言不發,身邊跟著的眼鏡女人輕歎一聲,「這個陳主任,官威太重了吧?」 她的感慨是比較合理的,論職能,是宣教部管著天南日報,論級別,人家陳主任是正兒八經的正處,高於孫主任這個副處,所以無禮是談不上的,最多算傲慢。 「真是得志便猖狂,」孫朋朋不能容忍自己身邊的人小看自己,聞言她冷哼一聲,小張說的是沒錯,但是她跟馬勉是什麼關係啊,「這樣的人做的事兒,報社需要大力支持嗎?」 問題是,您也代表不了報社不是?咱報社的竇老闆也是宣教部副部長,級別好像比馬勉還高那麼一點點呢,眼鏡女人無奈地想著,嘴上還得出聲安慰自己的領導,「算了,省裡領導,都是這模樣,一個比一個傲氣。」 「哼,年紀輕輕,官僚習氣很重嘛,」孫朋朋哼一聲,聽到小張沒有笑話自己的意思,她的火氣就小了一點,「這種形象可不夠親民,回頭得跟馬主任反應一下。」 「我感覺,他對您好像有牴觸,」要說素養,戴著眼鏡的小張,還要高過孫主任一點,她敏銳地意識到一個問題,「要說這個陳太忠,上過咱們日報不止一次了,會不會是有專人負責他的採訪呢……」 陳太忠可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的眼中,成了傲慢無比的官僚,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看到孫主任不自然地離開,他心裡有的只是快意。 當然,替自己女人維護了地盤,他不會不吭不哈,於是在孫朋朋離開之後,他就抓起了電話,跟雷蕾如此如此地說了一遍,「……哼,連名片都不接她的,我家雷蕾的地盤,能讓她隨便亂闖嗎?」 「她去找你了?」雷蕾聽得哭笑不得,「這孫朋朋的素質,還真是差勁,你這上過《天南日報》不止一次了,她不該調查一下再去嗎……對了,你跟她提我了沒有?」 「沒有,她好歹也是個主任呢,你只是個小兵,」陳太忠確實是為她著想的,「萬一為難起來你,那不是也挺沒意思的嗎?」 「為難我?再給她個膽子,」雷蕾冷笑一聲,她有底氣這麼說,「不說我老爹,做過副書記,就說我們胡主任,業務素質不知道比她高多少……她搶我的採訪資源,連個招呼都不知道打,傳出去還不夠人笑話的呢。」 「嘿,看不出來,你們這一行,規矩也挺森嚴的啊,」陳太忠聽得樂了,他聽出來了,這孫朋朋的業務不夠專精,對規則吃得也不透,所以別看抱上了馬勉的大腿,但是胡主任這些人眼裡,她還真不算什麼。 「不過……你應該跟她提一下我,」雷蕾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這樣我就佔大理了,你這麼做,她估計會記仇的。」 「記仇……哈,她跟我講記仇,還是跟你記仇?」陳太忠不屑地冷笑,「惹火了我把事情捅到張?那兒去……不過,早知道你想讓我報你的名字,你上午怎麼不跟我說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會去找你啊,」雷蕾苦笑一聲,她現在能想到,孫朋朋那愣頭青做得出這種事兒,畢竟人家是領導,無須太顧忌一些小記者的傳統地盤,「我只是想著,你上了報紙這麼多次了,她能連這個都不知道?」 「算了,小人物,不用為她傷腦筋了,」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裡不免有幾分悻悻之意:合著我想保護你,也做錯了? 不過,下一刻他的思路就岔開了:要說這孫朋朋跟馬勉不清不楚的,我跟雷蕾,好像也是見不得光的,這兩個女人能衝突起來……唉,這精神文明建設,果然是任重道遠啊。 他正琢磨呢,康樓電推開門走了進來,眉眼間很有點精神,「太忠,我跟司法廳聯繫了一下,打算對天南省近年的貪官做個訪談,然後出個文件,強調一下在新的歷史時期,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怎麼樣,有興趣參與一下沒有?」 「我雙手支持,」陳太忠笑著舉起了雙手,「不過,參與就免了吧,康主任,我現在手上的事兒,真的是多了一點。」 「那我需要幫忙的時候,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康主任這個邀請參與,其實也是意思一下,雖然小陳是來掛職的,但是誰也不願意將手裡的權力痛快地分出去,尤其是還涉及到了業績方面。 他來的目的,其實也就是獲得一下小陳的支持,畢竟陳主任的人脈和能量,那不是吹的,打個招呼總比不打強。

2385 拜訪鄧健東(上) 自打陳太忠來了文明辦之後,這裡就被攪得天翻地覆,逐漸地,大家都開始發揮主觀能動性,尋找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來做。 像康樓電的行為,就是很典型的,他所謀劃的《貪官訪談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跟文明辦對口,但是以往類似事情,一般都是宣教部出面。 因為這種事兒,一般還要涉及紀檢委、司法廳之類的配合--其實要說紀檢委的高配,根本就是普遍現象,比宣教部還有資格主持此事,但終究是各司其職的。 在這種大背景下,文明辦有資格琢磨此事的,就只有馬勉一個人,沒錯,這種事情不一定非要潘劍屏出面,但也不是文明辦一個副主任有資格惦記的。 康樓電倒是有建議的資格,向馬勉建議,但是他現在直接跑到司法廳活動去了,而且,根據他事後還要向陳太忠打招呼的行為,可以判斷出,他事先並沒有獲得馬主任的授權,否則的話,他並不需要擔心陳主任的支持--小陳誰的面子不給,還能不給馬老闆面子? 憑良心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在向領導匯報之前,先瞭解和落實一下情況,能讓建議變得更具備可操作性,做下屬的總要對自己的建議負責不是? 然而,這是在省委宣教部,憑良心說,宣教部的人犯錯誤都犯得習慣了,所管理的電視台、文化行業也是才子佳人扎堆的地方,辦公的氣氛沒有黨委其他的口兒那麼嚴謹。 但是請注意一個定語--這宣教部是省委的,就算辦公氣氛寬鬆,也不過是相較其他的口子而言的,在省委上班,誰不是小心翼翼夾著尾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所以,康樓電的行為,擱在別的地方是「稍嫌過分」,但是在省文明辦,以舊有的眼光來看,就已經算是程序不正確了--不過,現在文明辦裡人心思變,他做的倒也不能算出格。 以陳太忠的粗疏,想不到這麼多東西,但是他感覺得到,文明辦變了,比他剛到的時候,似乎多了一點活力,少了一點死氣--當然,這或者只是哥們兒個人的感覺,嗯嗯……不能太自以為是吖。 他嘴上找借口謙虛著,心裡肯定是不無得意的明辦發生變化的不止一個人,就像雷蕾都這麼認為。 在當天晚上湖濱生態小區的別墅裡,雷記者感念他白天的照拂,異常活躍且索需無度,她像一個勇敢的女騎手一般,在男人身上盡情地馳騁著,「我跟胡主任說了……呼呼,胡主任說支持我……呀,腿疼得不行了,太忠你到我上面來吧……」 然而,她和他並沒有想到,同一時刻,孫朋朋也在同馬勉「負距離」地接觸著,用的居然還是同一姿勢。 孫朋朋雪白碩大的馬勉赤luo的胸膛上,輕輕地來回逡巡,就像巡哨的士兵一趟,一遍又一遍,嘴裡輕聲地喘著,「馬哥你又厲害了……不過那個陳太忠,真的很不尊重你啊。」 「你知道什麼?」馬主任一向自認,他是能將工作和生活分開的,聽到這話,自是有微微的不爽,「他才來文明辦,怎麼可能知道你和我的關係……他可是我專門要過來的人,我說,這種事兒你不要亂插手。」 「你不讓我亂插手,怎麼自己的中腿就亂插?」孫朋朋嬌笑著,輕輕收縮一下自己下身,那一波接著一波緊握的痙攣,是馬主任往日裡最迷戀和稱讚的,「我不管,他不給我面子,那就是不給你面子。」 「哦~」馬勉發出一聲愜意的長音,好半天才清一清嗓子,「小妖怪,早晚骨頭渣子都要被你吸走……我都跟你說了,跟陳太忠客氣一點,跟他交好的媒體,可不止一個,天南省電視台、素波電視台、素波晚報、天南青年報、天南商報……當然,鳳凰的那些媒體,我就不跟你說了,那全是他的。」 「他在天南日報也有人呢,一個過氣的副書記的女兒,」就這麼半天的功夫,孫朋朋已經查出了不少東西,原本,這是她拜見領導時的必備功課,但是由於她在文明辦順風順水慣了,少做了這一項功課,得了小張提醒,才回去補漏。 「哦,那個正常,絲……你別這樣啊,」馬勉只覺得從孫朋朋下方傳來傳來一陣蠕動,處於消退期的他有點受不了,只覺得**麻諸般滋味一起湧來,畢竟是上了歲數了,不服老不行。 不過饒是這樣,他還是能明辨是非,都是干宣傳的,誰還不知道這點兒事兒?「他跟你們報社有對口兒關係,這很正常,哈,輕點,我難受……人家有對口關係也是正常的,你別這樣嘛,都跟你說了,我難受……」 「可是,你是他的領導啊,」孫朋朋停止了作怪,她專業知識不是很行,但是對男男女女這點事兒,卻是很擅長的--人一旦身體受到刺激,不能處於正常思維的狀態,做出的判斷,就要情緒化得多。 不過,作為成熟男人,又是廳級幹部,馬勉對這種小花樣已經免疫了,然而,他也僅僅是免疫而已,孫朋朋今天在床上如此賣力地討好自己,可不就是圖個面子? 所以說免疫歸免疫,人還有個情緒問題,他猶豫一下發話了,「我都跟你說了,你就不用去找他,稿子我給你就行了,你非要去……看,就是這種結果了吧?」 其實馬主任很清楚,孫朋朋是個野心很大的女人,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她的能力配不上她的野心,像今天跟小陳的溝通,他認為她沒必要去,但是小孫認為她有必要接觸一下這個年輕幹部,結果,悲劇是可以預期的。 「可是以後文明辦的稿子,該誰來發?是我的四室,還是胡玲的二室?」孫朋朋又收縮兩下下身,半是威脅,半也是撒嬌之意,「勉哥,你得給我做主啊。」 「呀,這還真是個問題,」馬勉對這個女人,基本上是有欲無情--或者說他這個年齡的男人,做事都是很理智的,所以琢磨問題時,就算夾雜一點私人情感,都是很靠後的次序了。 但是這個問題,他卻不得不直接面對,以後文明辦的稿子,到底該誰發。 世間事,真的是沒有最離奇,只有更離奇,按說這天南日報接受宣教部的領導,只有聽文明辦命令的份兒,但是眼下還就偏偏地出了這個問題,大家拿不定稿子該由哪個記者發。 要說馬勉是文明辦一把手,單位裡的條條框框,都該按他的意志走,但是陳太忠可是一個另類到不能再另類的傢伙,就不說這傢伙的能力的人脈,只說此人的經歷,也是特別地豐富,在來文明辦之前,居然有了自己對口負責的記者。 這個事實,讓馬主任有點撓頭,為了維護一把手的尊嚴,他有必要讓孫朋朋繼續把持文明辦的報道權,但是顯然……小陳那傢伙已經表明態度了,丫是不會配合的。 而文明辦最近一系列的活動,離開小陳的支持是不可能的--馬主任將他調到這兒,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看上了此人的衝勁兒和協調能力了? 可是由那個什麼二室的胡玲的人來採訪的話,馬主任這面子上也有點掛不住--那個記者想採訪陳主任沒問題,但是馬主任才是文明辦大主任,她要是來採訪馬主任……這算是打臉還算什麼? 因為對口的記者不同,文明辦的大老闆和最能折騰的副主任,居然就要考慮新聞的出處了,不得不說,這事兒真的挺滑稽--尤其需要重點指出的是,這天南日報,是接受宣教部領導的,也就是說,眼下本末倒置了。 所以,馬勉還真是有點為難了,但是現在孫朋朋還騎在他身上,就算他想認真考慮,其他部位神經的反應,也在影響著他的判斷能力…… 陳太忠卻是沒有糾結於此,第二天他來到文明辦之後,又接到了林曉菲匯總上來的文件,如同康樓電一般,她似乎得到了什麼鼓勵,居然列出了一系列的建議來。 「這個……我要細細地看一下,」這次,陳太忠就沒有做出貿然的判斷了,因為他從文案裡,看出了一些不乏創意的點子。 這些點子,他暫時無法判斷一一對錯--因為這會損害大量的腦細胞,而這些建議是如此地繁複和關聯緊密,他覺得與其坐在這裡空想,不如去實際中去探索一下對下。 「那麼,先去聯繫一下評選在末位幹部的處理問題吧,」陳太忠隨便挑了一樣,因為這是組織部的事情,大家都在一個院兒的--呃,是組織部的事情? 他實在有點後知後覺了,而且大家都知道,陳主任一旦認定了目標,並不願意輕易改變,因為他是一個很好面子的人。 「其實,組織部是個不錯的突破口,」他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伸手摸向電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年頭,本來就是富貴險中求的。」

2386 拜訪鄧健東(下) 王啟斌聽說陳太忠要過來,早早地就沏好茶水等著了,等人來了之後,兩人先閒聊兩句,他就直奔主題,「太忠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呢?」 「有點拿不準的事兒,想跟你合計一下,」陳太忠沉吟一下,將文明辦正在籌劃搞文明縣區的評選一事,細細地道來,「……主要是想著,為了讓大家重視這個評選,看能不能搞末位淘汰……」 「末位淘汰?」王處長一聽這四個字,眉頭登時就皺了起來,作為一個老組工幹部,他太明白這四個字的威力了,他沉吟一下,「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分析一下,鄧老闆可能不可能答應,是不是?」 「是啊,」陳太忠對組織工作也算熟悉,但也僅僅只算熟悉,想搞末位淘汰,不經過組織部是不行的,「只是文明縣區,處級幹部的處理,鄧部長要是能同意發個文,就解決了,不涉及地市一級,問題應該不是很大吧?」 「哪兒有你說的那麼容易,」王啟斌苦笑著搖頭,兩人關係不一樣,真是有什麼話都能說,「你別看鄧老闆是省委常委,在咱們的行政體系裡,縣區是最關鍵和基礎的行政級別,鄉鎮無所謂,各縣區人心惶惶的話,都能捅到中央去。」 「可是抓經濟建設的時候,也搞過末位淘汰不是?最高的都到過地市級末位淘汰,」陳太忠聽得就有點不服氣,「物質文明建設能這麼搞,精神文明建設到縣區級都不行?」 「嘖,怎麼說你呢?」王啟斌真是有點沒招兒了,「誰會傻到真的認為,經濟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相同?這不符合當前的社會形勢……」 王處長滔滔不絕地說了不少,首先他要小陳看清楚形勢,從整個國際大氣候來講,現在是難得的發展良機,正是追趕發達國家的時機,這個機會必須抓住了,時不我與啊。 你光看到兩個文明一起抓了,就沒看到咱現在對國際社會的宣傳,就是和平和發展--發展是什麼?發展經濟才是硬道理,錯過這個難得的歷史時機,你和我,我們這些幹部,都會成為國家和民族的罪人。 反正這些東西,處級幹部的內參上就有,也就不用多說,而且這經濟建設的末位淘汰,不是自天南開始的,也是別的省先搞了,大家見沒事,就借鑒一下。 「……這GDP好衡量,但是精神文明建設怎麼衡量?」王處長用一句反問,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 「GDP也未必好衡量,為了完成任務,寅吃卯糧的現象多了,」陳太忠冷笑著回答,「又有任務已經完成,就把今年的活兒推到明年干……不瞞你說,這種事兒我都幹過,實在不行……不是還可以找統計局幫忙嗎?」 「太忠,你這有點鑽牛角尖了,」王處長歎口氣,不過,他也能理解對方的想法,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是無足輕重的,「而且現在就算經濟建設,末位淘汰也是走個形勢……企業裡可能還有這種現象,政府機關裡哪裡有?」 「但是業績不好,進步就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陳太忠要是認定什麼事兒,真是九頭牛都不好拉回來,「這已經成為一個衡量標準了。」 「嘖,鄧老闆是不會答應你的,你搞的這個,必須得是杜毅點頭才行,」王啟斌也沒招了,只能如此說,「而杜老闆做事兒比較踏實,不會支持這樣的冒進的。」 「試一試吧,不試的話,又怎麼能知道成功不了呢?」陳太忠微微一笑,這個不試不死心的習慣,還是他在巴黎學會的,「嗯,等一下我給鄧部長打個電話。」 「別,我知道你跟鄧部長有聯繫,但是你得讓馬勉出面啊,」王處長聽他這麼說,又嚇一跳,「他也不過一個副廳,而你更才是個副職,直接找老鄧……合適嗎?」 「馬主任出面,就太正式了,」陳太忠搖搖頭,事實上,他很懷疑馬勉有沒有找鄧健東的膽子--馬部長更可能的是,去找潘劍屏求助,可是潘部長一出面,兩個省委常委一碰,這事兒想低調都不能了。 當然,更可能的是,馬主任或者潘部長直接就將自己的建議駁回來--想什麼想呢,一個小小的文明縣區評比,你就要搞末位淘汰,你還真的拿根雞毛就當令箭了? 「反正,照你說的,鄧部長是不太可能答應的,」他苦笑一聲,頗有一點無奈,「我這也就是姑且一試,就算他不答應,這不也算是打過招呼了嗎?」 「嗯……也是,」王啟斌琢磨一下,微微點頭,事實上,他並不是特別清楚陳太忠跟鄧健東的關係,近到了哪一步,所以眼見小陳執意如此,也沒了堅持反對的心思。 鄧健東還真在辦公室,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之後,琢磨一下開口了,「有事兒請示……那你過來吧,我最多能給你五分鐘。」 要說鄧部長肯第一時間見他,也算是很給面子了,所以這五分鐘的限制,不能說不客氣。 陳太忠緊趕緊地走過去,見面之後也沒有耽擱,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鄧健東沉吟了差不多有半分鐘,方始開口,「怎麼是你過來請示我,不是馬勉呢?」 「這是文明辦同志在工作產生的個人想法,」陳太忠一本正經地回答,「我覺得有點道理,又不知道是否正確,所以過來請示一下鄧部長,馬部長還不知道這個的想法。」 「你覺得……我會支持你的想法嗎?」鄧健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要看他如何回答。 「正是因為不知道,才過來請示您一下,」陳太忠回答得中規中矩,「要是馬部長過來請示,那就太正式了……我年輕,有什麼想不到的地方,領導指示之後,改正還來得及。」 「你倒懂得維護領導,」鄧健東嘴角微微扯動一下,勉強算個笑意,說實話,撇開蒙藝的因素不談,他個人也還算比較欣賞這個年輕人--有毛病,更是有衝勁兒,願意埋頭做事。 不過,小陳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傢伙也知道厲害,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可饒是如此,他還是上門了。 所以,鄧部長不打算批評他,他哼一聲,「既然你也知道不可能,那我就不多說了,組織工作來不得半點含糊,不過,將來在條件允許的場合,我可以幫你適當地吹吹風……再多,也就沒有了,畢竟幹部的思想道德建設,也是應該重視的。」 咦?陳太忠卻是沒想到,王啟斌再三說不可能,老鄧居然沒有一口駁了自己,一時就覺得是意外的收穫了,心說來試一試還真有點效果,於是站起身,「謝謝鄧部長,您的指示,我記住了。」 「等一下,」鄧健東見他要走,反倒是出聲了,這時候,他也懶得再說什麼五分鐘之類的話了,是的,組織部長對這個小傢伙的大膽想法有點好奇,「你哪兒還有些什麼針對幹部思想道德建設的想法?」 「還有……」陳太忠沉吟一下,心說老鄧既然這麼給面子,那我就多說一點吧,「目前我還在……還在籌劃一個幹部家屬獲得綠卡,必須報備的方案,現在的裸官現象,也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了。」 「嘿,」鄧健東一聽,眉頭登時就皺了起來,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哎我說小陳,你這手伸得太長了吧?這根本就是組織部的事情,你一個小小的文明辦居然要插手?」 什麼叫逆鱗?這就叫逆鱗,他絕對不能容忍別人在幹部管理上插這種手,我才是組織部長,這是我的地盤我的事情 當然,他把情緒如此激烈地表示出來,甚至說文明辦是「小小的」,這不但充分表現了他的不滿,也是想這傢伙會如何回答自己。 「這個我知道啊,」陳太忠點點頭,他說這些的時候,就想到對方可能不滿,不過老鄧既然表現得這麼明白,他也不怕說得明白,「但是您也說了,組織工作……是來不得含糊的」 「那麼,您這兒要搞這個報備的話,阻力也不會小,倒不如讓我們文明辦來搞,」他一邊說一邊笑,他的話有點胡攪蠻纏,卻也不是毫無道理。 「就算查出問題,最後的幹部處理方案,還是組織部的事兒,我們只負責向您提供真實情況,當然,如果時機成熟,我們可以把這套東西移交給組織部……其實我們是摸著石頭過河,為咱組工上的人打前站的。」 「嘿,你倒是有道理了,」鄧健東冷哼一聲,其實他對這個回答,還是認可的,組織工作的程序,真的是來不得半點含糊,省委組織部要真的自己去搞這個報備,說好聽一點,那叫工作負責,難聽一點那叫別出心裁 但是真的搞好了這個,也是能出成績的,鄧部長很明白這一點,於是沉吟一下,方始發話,「這個報備制度,你們文明辦給我報個方案來,如果合理的話,我可以暫時考慮,授權你們來搞……聽好了,是暫時」

2387 馬勉的震驚(上) 鄧健東真的被陳太忠後面這個建議打動了。 組織部是最講程序和謹慎的地方,這兒一旦出錯就是大錯,鄧部長也知道,這個報備制度,貿然出現在組織部內部,要承擔相當風險的--最可能出現的小話就是:姓鄧的為了出風頭,異想天開別出心裁搞出了這麼一套。 當然,他也很清楚,強調幹部們的思想道德建設,什麼時候談,都不會過時,也不會犯錯誤,所以這個報備制度,還真能搞一下。 可以搞,但又不合適自己來搞,那麼就是小陳說的那樣,為什麼不讓文明辦幫著打前站呢?這樣的話,一旦有了成績,組織部可以跟著沾光,如果有阻力的話,文明辦能幫著扛雷--不過,這個授權是一定要強調一下的。 如果這個制度,得到了上面的充分肯定的話,只要鄧健東願意,他可以隨時把這套東西,收回到組織部裡去,不存在權力外流的可能--就算是眼下,文明辦也不過是屬於一個下情上達的機構,正如小陳強調的那樣,他們沒有處置權。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博業績的時候,鄧部長太明白了,在組織部想博點業績有多麼難,事實上,在通常情況下,組工幹部不犯錯沒有大的疏漏,這就是天大的功勞了。 只要是官場中人,誰也想要業績 而同時,若是真的任用了裸官而沒有發現,這絕對算是組織部門的疏漏,當然,大家是被暫時蒙蔽了的,但是萬一有人因此歪嘴,導致領導們叫真的話,那就難免被動了。 鄧健東只見過陳太忠寥寥的兩次,但是省委組織部長對這個年輕的處級幹部,一點都不陌生,撇開蒙藝的囑托不談,就說他的好友范如霜,也不知道在他面前提過此人多少次了。 更何況,這傢伙是天南最年輕的正處級幹部,甚至應該是全國最年輕的正處--最差也是排在第二,而第一這個人存在不存在,沒有誰能知道。 正是因為如此,鄧健東非常清楚,這個年輕人的折騰勁兒到底有多大,他甚至相信,自己要是對這個報備制度不聞不問的話,文明辦照樣敢自己折騰出來這麼一套,小陳背靠黃家,只要佔住理,人家怕得誰來? 事實上,陳太忠確實是這麼想的,也是打算如此著手的--否則的話,這件事兒他也會請示鄧部長,而不是在被人問了之後才說。 所以,鄧健東該做什麼樣的選擇,那就太容易想到了:支持的話,自己可能分潤到業績,最少不會有任何的損失;而不支持的話,文明辦那邊捅出裸官,再報上媒體--這是宣教部門的優勢,那組織部門,除了被動,剩下的還是被動。 必須要指出的是,鄧部長其實不怎麼害怕被動,在組織部門做事,只要是中規中矩的,真的不怕別人歪嘴,但是如果他能插手的話,還能讓他博取業績,這個事實,讓他無法控制「參與一把」的衝動。 這一刻,他真的有點相信,陳太忠能「旺人」的傳言了,心中生出了點無法抑制的慶幸,哈,虧得這傢伙要走的時候,我叫住他了。 可是陳太忠聽到鄧健東的話,也是相當高興,說實話,搞綠卡報備這一套,他一開始就沒想到獲得組織部的支持--你們的支持,有沒有無所謂的。 現在的民眾是如此地痛恨「身在中國心在外」的裸官,只要被公佈到媒體上,被公佈者的政治前途,真的是不用再提了,能全身而退,都是八字生得好了。 但是,組織部若是能答應授權,那就是好上加好了,這年頭做事,最愜意的莫過於扯上一面大旗,只要名頭夠大,那真的是擋者披靡。 而要是沒有組織部這面大旗,文明辦在報備制度這件事情上,調子未免就有點太高了,雖然這調子是正確的,但是老話說得好,曲高和寡--這麼搞,不是老成持重的表現。 當然,鄧健東的私心,陳太忠也猜得到一二,不過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打出文明辦的招牌去,而且同時他也認為,社會風氣已經到了不得不淨化的時候,所以,他沒有理由排斥這樣的授權。 那麼這次組織部之行,他就算大有所獲了,然而他不能就此滿足,因為他一開始追求的文明縣區的評選,是想搞末位淘汰制來的,但是這個……鄧部長不肯大力支持。 當然,鄧健東表示了願意有限支持的意思,這一點上他也不能算毫無收穫,可是大家都知道,陳某人做事喜歡追求完美,所以他就琢磨著,是不是要再找許紹輝溝通一下。 省委常委……其實也沒那麼唬人嘛,他這是第一次單獨接觸鄧健東,不但為的是公事,而且是一次級別極為不對等的會面,沒錯,老鄧在其間是發了一點脾氣,可是最後,還不是要授權給哥們兒了? 既然鄧常委好見,那麼許常委也應該沒多難見吧?陳太忠相信,許紹輝對自己的瞭解,應該比鄧健東多得多,畢竟他跟許純良不但是好友,更是工作中的黃金搭檔。 時間,才十點,年輕的文明辦主任跟組織部長談了差不多十分鐘,他真的有心再去一趟省紀檢委,不過最終,他還是硬生生地壓制住了這個念頭,他要靜下心來,好好地分析一下,這個想法是否成熟。 他已經聯繫了省委組織部,現在再去聯繫省紀檢委的話,這難免就折騰得太狠了,雖然他不怕得折騰狠了,但是別人的物議,也是要考慮一下的,就像鄧健東說的那樣--「你一個小小的文明辦,手伸得也太長了吧?」 不能得意忘形吖~陳太忠不住地暗暗告誡自己,這才強行壓下了心裡的那份雖然他認為,許紹輝多半要比鄧健東還好說話。 帶著這份糾結的心情,他回到了文明辦,仔細想一想,稽查辦的稿子是要自己來完善的,一時又有點鬱悶--這個郭建陽也真是的,永泰能有多大點兒事,怎麼就處理不完呢? 他只顧抱怨了,卻是沒有想到,郭同志現在不能來文明辦,根子還在他身上--陳主任要永泰縣將小郭提為正科,樓書記就算操作得了,也不是說辦就能辦的。 他決定再開發一個人出來,為自己幫忙辦事,琢磨來琢磨去,他將目標鎖定在了李雲彤身上,有些人天生能帶給別人一種好感--起碼,李副主任很對他的眼。 至於說女人的嘴,一般未必有多嚴,他卻不這麼認為,而且,鄧健東都認可的事兒,傳出去也無所謂的。 於是,他整理一下思路,一個電話將李雲彤叫了過來,將稽查辦的原稿遞給她,「這個稿子,你幫我改一下……其中有這麼幾點,要注意一下……」 李主任可是沒想到,陳主任將自己叫過來,居然是分派這樣的活兒給自己,一時間有點急眼,「陳主任,這個文字工作,我不是很擅長啊。」 宣教部裡筆桿子多,文明辦裡筆桿子也不少,但是說句良心話,大多數的筆桿子,都在秘書處,調研處其次,其他人擅長這個的,還真的不多。 「那你找個人幫著搞一下,」陳太忠也沒覺得意外,當然,他並沒有忘記叮囑一句,「對了,記得保密哦,不要傳出去。」 「這個沒問題,」李雲彤笑著回答,年輕的副主任這麼吩咐,顯然是很相信自己了,人在官場,靠山從來不嫌多的,所以她甚至有點興奮,「請您放心,我一定不傳出去。」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女人,有的時候真的靠不住…… 十一點半的時候,陳太忠正琢磨著該溜號了,李雲彤又找上門來,她一臉的歉意,「對不住,陳主任,您給我的稿子,被華主任看到了……」 李主任也是有心人,她琢磨著,要把陳主任交待的事情辦好,所以,回了辦公室之後,她就開始列大綱,是的,她打算找個文明辦之外的人來做這個稿子。 李雲彤的文字不行,是說她寫稿子的水平不行,而不是說她沒有文字功底,事實上,她看稿子的水平都絕對不低,寫綱要自然不在話下。 由於不想被人發現,她就是偷偷摸摸寫的,不成想華安那廝沒皮沒臉的,來了一次,發現她遮遮掩掩的,於是就又來了一次突然襲擊--華主任這人,也不能說是好色,但是有事沒事總愛撩撥女同事。 這次,李雲彤想遮掩,手腳就慢了一點,而且大家都是辦公室的,華安是正職她是副職,她可以提防,卻也不好做得太過。 「稽查辦?」華安卻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稿子上的關鍵詞,一時間也顧不上開玩笑了,「陳主任把這個活兒給你了?」

2388 馬勉的震驚(下) 李雲彤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陳主任說的要保密,是要對下面的人保密,對領導保密,則大可不必,這就跟內參一樣,夠資格的人看了也就看了,不夠資格的人看了,才會大驚小怪。 而華主任不但是辦公室的正職,更是馬老闆的心腹,意識到這一點,她覺得沒必要對華主任保密,於是苦笑一聲,「陳主任沒時間搞這個,就趕我的鴨子上架……真是有點頭大。」 她這苦笑,其實也是「被領導逼迫」的那種專用表情,然而她的心裡,還多少有點得意--看到沒有,這是陳主任對我的信任 華安當然看得出來,李主任狀似苦惱實則在掩飾得意的意思,不過,他也知道李雲彤上不怎麼拿得出手,「嗯,趕你這只鴨子到上面,真的是很有挑戰性啊。」 這話又是隱隱的調笑,但是李雲彤對這樣調笑,已經學會無視了,事實上她本來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於是苦笑一聲,這次的苦笑,就是相對比較真實的了,「是啊,他還要我保密,害得我都不敢去找秘書處的人,打算列個綱要,去外面找個人幫著寫。」 「陳主任倒是很相信你啊,」華安聽她這麼說,就有點好奇了,稽查辦的事情確實不宜聲張,但是陳主任這麼說,沒準就是又整出什麼新玩意兒了,於是手一伸,「來,草稿給我,我給你補充一點意見。」 面對這種要求,李雲彤拒絕得了嗎?顯然不可能的,她甚至有點開心,華主任願意點撥自己一下--這僅僅是對下面保密的稿子而已。 但是,華安的眼不是一般的毒,他掃一遍綱要,就看出了問題的所在,於是點點頭漫不經心地發問,「給組織部報方案……陳主任終於搞定組織部了,我還以為他不行呢。」 論起玩這樣的手段,李雲彤就太單純了,別看她是奔四十的女人了,於是她自以為謹慎地回答,「搞定沒有,我也不清楚,但是陳主任是這麼交待的。」 「哦,」華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放下稿子走了。 然後,熱鬧就來了,十分鐘後,馬主任將她叫進了辦公室口問話就直奔主題,「陳太忠搞定組織部了?他怎麼跟你說的?」 這是文明辦老大問話,李雲彤聽到這個問題,就意識到自己恐怕……恐怕是犯錯誤了,但是,她不可能不回答老大的問題,而且她還不敢說假話,畢竟陳主任是馬老大要來的,兩人的關係簡單得了才怪,然後……馬主任就要她去請陳主任來自己的辦公室。 到了這個時候,要是李雲彤還不知道自己犯了錯了,那真就是不可救藥了,於是她一進陳主任辦公室,就先承認自己的錯誤。 陳太忠聽得卻是有點奇怪,細細一問之後,禁不住笑一聲,「華安這傢伙也真是的,女同胞有點私事,他都要去看一下,有點……影響咱文明辦的形象啊。」 他沒把這當回事兒,道理很簡單,此事遲早會被馬勉知道的,但是老華對上女同胞都要詐賭,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咱文明辦,應該把心思放在業務上,不該放在自己人勾心鬥角上……你回頭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再不老實,我收拾他。」 他並不會因華安是馬主任的貼心人兒,而產生什麼忌憚,這也是他最近產生出的意識--執政要有個人風格,我看不慣的人和事,就是表態,管你是馬勉的人,還是潘劍屏的人? 李雲彤卻是想不到,陳主任根本就沒有為這點小事計較的興趣,「好了,我去見一下馬主任,正好有點小事不明白,想請示一下呢。」 果然,馬勉見了他,也是眉開眼笑的,根本沒有興趣提那些瑣事,「小陳你這是……去組織部請示過了?找的誰啊?」 去組織部能找誰?閆昱坤雖然是常務副,差了鄧健東足足有兩條街,陳某人「赧然」地笑一笑,「我去的時候,正好鄧部長有空,他表示願意支持咱們的工作,不過這個綠卡報備涉及到幹部管理,他認為有組織部的授權,程序才算正確。」 「這個沒錯,」馬勉笑著點點頭,他知道,小陳說得輕鬆,其間還不定發生了些什麼凶險事情呢,組織部要是真那麼好溝通,也枉為黨委第一部了,要知道,潘劍屏提起鄧健東來,都要皺眉頭的。 而組織部的認可,那就能掃平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這時候的馬勉,哪還記得孫朋朋趴在自己肚皮上的時候,他所做出的承諾?「鄧部長怎麼表示的?」 「他就表示,加強幹部的思想道德建設,是有必要的,」陳太忠自然不可能那麼老實,「對了,他問我了,為啥不是主任您過去的。」 「哦?那你怎麼說的?」馬勉一聽是這樣的問題,必然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就說,其實是個人的想法,不是很成熟,」陳太忠不會什麼都說,但是表現覺悟的話,那是不可能吝惜的,「然後他點點頭,就說給組織部報一下方案,合理的話,可以暫時考慮授權給咱文明辦。」 這個報備方案,我是同意了的馬勉心裡非常清楚這一點,心說小陳倒是懂得維護領導,但是有個問題他是要問的,「那你回來以後,該跟我說一聲嘛。」 「我是想著先把文字資料趕出來,」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回答,上次是你讓我做文件,你最後拍板的嘛,「這事兒又不好提前嚷嚷,到時候您一拍板,可不就完了?」 「怎麼可能呢?」馬勉哭笑不得地白他一眼,有心說點啥吧,又被嗆得夠嗆,「組織部的章,你以為是那麼好蓋的?健東部長是讓你回來以後匯報呢。」 「啊?」陳太忠聽得有些驚訝,禁不住張大了嘴巴。 「啊什麼啊?」馬勉苦笑一聲,他覺得有必要指點一下這個傢伙,省得這廝在省委亂闖,「這其實是宣教部和組織部的合作,我都得向潘部長匯報,你以為自己遞過去個報告,人家同意就行了?咱文明辦沒這麼大的面子」 「主任您指示得很對,我差點犯了錯誤,」陳太忠覺得,自己確實是疏忽了這一點,他跟鄧健東的地位差得太遠--這種級別的合作,他回來確實應該匯報的。 但是被人這麼指責,再加上確實是考慮不周,他心裡多少有點不爽,於是就追問一句,「那……下次去組織部遞報告,就得您親自去了吧?」 「這個……等我請示了部長再說吧,」馬勉不動聲色地回答,他為什麼對鄧健東的話異常在意?因為他要從中品出一點味道來--組織部讓咱插手幹部監督,那不是一般地給面子。 當然,他能猜到鄧部長心裡大概是怎麼琢磨的,尤其是「暫時授權」四個字,已經將鄧某人的意圖表露無疑了,但是,跟陳太忠想的一樣,馬主任也認為,就算是暫時的,這也能極大地提高文明辦的地位。 「反正,你今天是辦了件了不得的事兒,」開導之後,馬勉也不吝讚美之詞,他笑著點點頭,「鄧部長也真給你面子……你這闖勁兒真的很足啊。」 「不是您提醒,我差點犯了錯誤呢,」陳太忠笑著回答,心裡卻是有點不以為然,老馬你這大棒加胡蘿蔔的手段,用得挺嫻熟啊。 「想辦事兒,哪有不犯錯誤的?」得,又是一句老話,馬主任不以為然地笑一笑,「你害怕別人知道,這也是能理解的,只不過是對這件事的重要性估計不足……」 到這裡,他沉吟一下,方始慎重地提示,「對了,你再跟類似的部門打交道,記得提前招呼我一聲,我也好參詳一下……再說,沒準我能幫到你什麼。」 得,他這話陳太忠就想到,自己正糾結著該不該去省紀檢委跑一趟呢,說不得輕咳一聲,「您這麼說,我正好還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呢……」 「……」馬勉聽完他的話之後,一言不發,好半天才輕聲歎口氣,「我說你這……省紀檢委,嘖,那是省紀檢委啊……好吧,你覺得這個末位淘汰,省紀檢委該怎麼配合你?」 「這個我也沒想好,反正……糾風辦不太合適,」陳太忠皺一皺眉頭,「那是糾正行業不正之風的,好像沒有糾正幹部作風的部門。」 他不是沒想好,而是有些話他不合適說,事實上,他挺想以私人身份找到省紀檢委的,到時候,哪個地市若是不積極配合省文明辦,他就要想辦法收拾相關領導了。 官場裡想收拾人,這辦法太多了,不過最有威懾力的,莫過於省紀檢委出面了,當然,省紀檢委不會平白出面,但是這個證據……可以交給陳某人來收集的。 就算沒有收集到證據,某人……他不是還會栽贓嗎? 所以他計劃找許紹輝,只是想獲得某些承諾--只要你有證據,省紀檢委是會支持你的。 而同時,他想模糊地處理一下省文明辦和省紀檢委的關係,反正到時候,精神文明建設搞的不好的地市或者縣區,總是會受到省紀檢委的關注--你們可以認為是偶然的,但是肯下功夫的話,會發現偶然中也有必然。 這樣的操作手段,他怎麼合適跟馬勉說?

2389 程序的重要(上) 「我這是請了一尊什麼樣的神回來啊?」 看到陳太忠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馬勉伸手揉一揉太陽穴,輕聲地嘀咕一句,他自認自己已經很高估了小陳的折騰勁兒,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情證明,他估計得還是有點偏低了。 敢琢磨用省紀檢委的大旗,來推廣工作的主兒--這樣的幹部,最少最少也得是副省級別的,正廳都不可能,就別說正處了,更別說此人還搞定了鄧健東。 陳太忠到最後也沒有說,他打算利用省紀檢委夾帶私貨,但是馬勉是何許人?若是連這點東西夠猜不到,好意思說自己是副廳的幹部嗎? 當然,他猜透了小陳的用心,但是實在不便點破,於是就說我正好要跟潘部長匯報情況,順便請示一下吧--紀檢監察口上的事,咱應該慎重。 馬主任想要業績,真的想要業績,他也想擴大職能,非常地想,但是真要跟紀檢委沾上邊,那或者會威風一點,但是那更意味著,會在無形中樹立很多敵人。 他不想樹敵,一點都不想,雖然他也明白,在單位職能的擴張過程中,樹敵是不可避免的--有人話語權加重,那麼有人的話語權自然要因之減輕。 我可以樹立幾個有目標的、有限的對手,但是我真的不想被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記恨上啊,馬勉第一次覺得,這個局面,自己有點把持不住了。 毫無疑問,陳太忠目前正在琢磨的事情,會讓他樹敵不少,不太明白事理的,會知道此事是陳主任所為,而那些徹底不明白或者徹底明白的,會把賬算到他身上--姓馬的你才是文明辦一把手,陳主任可是你要來的。 不過既然事已至此,那什麼後悔的話,也就不用說了,小陳不僅僅是能折騰,也是有擔當的主兒,馬勉收拾心情站起身來,他現在要去找潘部長報喜呢…… 陳太忠進了自己辦公室不到一分鐘,李雲彤就探頭探腦地進來了,她平日裡舉手投足,都是不急不緩非常文雅,充滿中年美婦的高貴和雍容。 而眼下她這一反常態的表現,正說明心中不安,她輕聲地發問了,「陳主任,我給您帶來的麻煩……不是很大吧?」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陳太忠笑一笑,心說要沒有這個意外,我就又做差事情了--起碼不會那麼完美了,「你對這個稿子,還有什麼不瞭解的嗎?」 「暫時沒有了……我一直在擔心,馬主任是不是批評你了,」李雲彤看起來有點緊張,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華安這傢伙,真是把我坑慘了。」 「反正以後記得謹慎點,」陳太忠笑著擺一擺手,他真的不是特別在意,「對了,你回辦公室,路過協調處的時候,找彭苗苗問一問,那個賑災單子的實際到款數搞出來沒有?」 李雲彤點點頭離開,不過她這一走就沒了音信,直到馬上十二點了,她才又進來,「小彭正從銀行往回趕呢,大概還得十分鐘,您看?」 合著彭苗苗在上次的單子被打回去之後,痛定思痛,發動處裡的幾個人,每人分片包干,一定要落實自家責任區的那些人和公司的實到款項數。 協調處處長高濤本來有點不滿意,說處裡的事兒挺多的,小彭你咋能這樣呢?不過,一聽說是陳主任要的,而且已經打回來一回了,高處長馬上表示,既然如此,咱確實有必要端正態度,小彭你也別在單位窩著了,出去跑線索去吧。 彭苗苗拉給陳太忠的單子,足足有七八百家單位和個人--這是上了千元的,並且現場捐的,雖然陳太忠認為,騙捐一元和騙捐一萬,性質是極其相似的,但是別人並不全這麼認為。 好吧,其實……如果只出一毛騙捐一元,其實現場找出一毛來,還要把口袋裡的其他錢塞回去,這麼做也挺難為情的。 就這七八百家,就累得彭處長快吐血了,民政廳那兒死活就是不肯配合,當然,人家不會明著說不配合,不過就是個「拖」字,大家都明白的。 那麼就只能去各個單位走訪,銀行調查了,而且這捐款賬戶不止一個,省文明辦是省級機關了,但是你不拿著介紹信去銀行,別人也未必鳥你--拿著介紹信都未必管用。 「哎呀,這中午約了人啦,」陳太忠歎口氣,他早就想溜號了,但是被這幾件事依次地拖住,真的是有點鬱悶,「彭處長這也是的……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吧。」 約他的人倒不是很要緊,就是省移動的張沛林,張總基本上定下來了,去北方某省,今天中午,是幫他引見一下副總張復生,為張馨鋪路的同時,也是鞏固一下交情,畢竟,張沛林就算走了,以後去北京的機會也很多的。 陳太忠想著中午應該沒啥事兒,就應承下來了,沒想到這都十二點了,彭苗苗還在往單位趕,心說你這態度是好的,比宋穎那種有事沒事就琢磨著翹班回家的強,但是--干**工作,也得注意身體不是? 他拿起電話剛要撥號卻響了,是馬部長的「太忠還沒走吧?中午坐一坐,剛從潘部長那兒學習了點精神,跟你傳達一下。」 「這可都擠到一塊兒了,本來是約了人了,」陳太忠苦笑,他做人一向不怎麼媚上的,既然跟李雲彤說過有約,那麼對馬主任,也要說有約。 當然,馬主任是領導,又是傳達領導的領導的精神來的,他實在不便一視同仁,「朋友那兒只能往後推了,不過……辦公室的李雲彤在我這兒,彭苗苗也馬上就到。」 「怎麼你們工作起來,都這麼投入?」馬勉聽得笑了起來,「好了,那就算上她倆吧,我在門口等你,還是松聲山莊啊。」 其實,不光是陳主任要消化一些信息和情緒,老馬同樣也要消化一下。 剛才馬主任見到了潘部長,潘劍屏聽說陳太忠拿下組織部的,也是眉頭緊皺了好一陣,才嘿地歎口氣,「小馬你把陳太忠要過來,這步棋走得……還真是天馬行空,倒是不愧姓馬。」 潘部長以死板和不苟言笑而著稱,也就是當著自己的心腹,在情緒不錯的時候,能開出這樣的玩笑來。 事實上,潘劍屏對將陳太忠調進宣教部,一直都不是特別支持,那傢伙是能幹,但是折騰勁兒大,又不服管教,還能直達天聽,沒有什麼領導會喜歡這樣的下屬。 但是,既然小馬很想將此人弄過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精神文明建設,是到了抓一抓的時候了,反正蒙藝都走了,那傢伙能跳騰到什麼程度? 但是現在看來,陳太忠的折騰勁兒,顯然是超過了他的想像,居然不聲不響就做通了鄧健東的工作--沒錯,這麼搞是對組織部有利的,但是對組織部有利的建議多了去啦,誰敢拍胸脯說,我能做通鄧健東的思想工作? 而小陳就做到了潘劍屏很明白其中的意義,於是很不見外地發問,「小馬,你把這傢伙弄來,算是做對了,不過你找我來……不是要讓我跟他吃飯的吧?」 「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馬勉忙不迭地搖頭,他也知道,這個點鐘比較敏感,「我是都要下班了,才聽說他做通了組織部的工作……您可能不知道,這傢伙的保密意識,真的是一流的,他是找了一個人寫稿子……」 潘劍屏聽他說清楚原委之後,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對文明辦的工作,我肯定是大力支持,這個事情,我會跟鄧健東交流的,不過……小陳的工作,那就是你去做了。」 潘部長的態度很明確了,事情他會支持,相關的場面,他也會幫著圓了,但是這個小陳……他就沒必要見了。 這不僅僅是個等級問題,按說,潘部長平日裡雖然鐵面,但表現得還是很親民的,這樣的表態,意為要拉開一些距離。 馬勉覺得,部長這個表態似乎有點……有點不近情理,但是副廳焉知副省之志焉?而且潘老闆還說了,中午你還是招呼陳太忠這幫子功臣吧,不要每次來找我匯報工作,就琢磨著蹭酒喝。 老闆還是在意陳太忠的,只是不方便出頭馬主任終於反應過來了,想一想也是,小陳這傢伙身上,太容易引起麻煩了。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文明辦的老大邀請小陳中午出來坐一坐,而小陳則是不得不給張沛林打個電話,說是你們先吃,等一等我再過去。 陳太忠的黑色奧迪車緩緩地駛出省委,松聲山莊離這裡差不多就是一站地,馬勉的車先到一步,不過下車的時候,他很驚訝地發現,除了李雲彤和彭苗苗,副主任劉愛蘭也跟著來了。 華安是跟著馬部長來的,見到陳太忠身邊三個成shu女人,嘴角禁不住抽*動一下,不過,當著馬主任和陳主任,他是不會說什麼俏皮話的。

2390 程序的重要(下) 劉愛蘭原本是要找李雲彤吃午飯的,聽說她在陳太忠辦公室,想著自己還要就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問題做點事情,索性就跟著過來了,不成過來之後才知道,要去蹭馬主任的飯局。 陳太忠這邊一男三女,馬主任那邊除了華安,還有司機小鐘,七個人往包間一坐,也是挺熱鬧的一桌了。 三位女士,最年輕的彭苗苗也三十出頭了,不過雷蕾那句話說得確實有點道理,宣教部的美女多,劉愛蘭就算拿不出手的了,也是中人之姿,彭苗苗長得珠圓玉潤,卻是一點都不比孫朋朋差。 李雲彤更是文明辦裡排得上號的美女,要不是年紀大了一點,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了,她身材高挑體型勻稱,既有成shu女性的傲人的胸脯,卻又腰肢纖細,沒有中年婦女的臃腫,難得的是,她的氣質很好--陳太忠就是看上了她這一點。 四男三女,桌上笑語不斷,馬老闆雖然是文明辦的老大,但是大家平日裡這麼會餐的時候也挺多,而且一桌人除了司機,其他的都是幹部,最低的也是正科,氣氛很融洽。 隨便扯幾句之後,馬勉終於書歸正傳,「太忠,我見部長了,他說你搞得不錯,他會跟那誰碰一下的,不過,你務實太多也不好,適當地多務一點虛,理論上多下一點功夫……」 這是對陳太忠成績的肯定,但是同時,顯然潘部長也怕他折騰得太厲害,鼓勵之餘也要警告一下--這人厲害到能做通鄧健東的工作,再怎麼拎著耳朵警告都不為過。 「哦~部長會碰一下,」陳太忠點點頭,知道這麼一來,程序就算真正地完善了,可是他還有點不甘心,「那……那件呢?」 「那件再說吧……都讓你多務虛了,你還問啥,」馬勉白他一眼,事實上,他都沒敢跟潘劍屏提省紀檢委的事兒,他太清楚部長會怎麼回答了--小陳不穩重也就算了,你也跟著瞎折騰? 當務之急,是要把文明縣區的評選搞出來,然後慢慢完善也不遲,馬勉認為,這才是一個認真的態度--你一開始就氣勢洶洶,下面要是生出牴觸的心思,那就難度大了,做工作嘛,就要講個「潤物細無聲」。 所以他不支持陳太忠現在就聯繫省紀檢委,不過……小陳你願意偷偷地聯繫一下,我也會假裝不知道,只要你是為單位好,我會幫你蓋著的。 當然,話是不能這麼說的,但是確實,馬勉願意有限度地悄悄支持,他雖然是潘劍屏的人,但是潘部長的著眼點跟他不一樣,對的局面也不同,那麼,兩人對某些事務有分歧,那也是正常了。 酒桌上,馬勉就這麼直接說了,雖然用詞隱晦,但是別人也聽出一二來,不管怎麼說,馬主任現在是高度關注陳主任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華安想不服氣都沒用,他是馬主任的心腹,可他沒人家那折騰勁兒,劉愛蘭雖然同為正處級副主任,可是連爭寵的心都生不出來,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陳太忠似乎沒覺出老大的看顧之意,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放下了筷子,「主任你們吃著,我還得再趕個飯局去……」 這話其實不算特別冒失,大家工作這麼多年,趕場一般地趕飯局,也見得多了,尤其是前年素波的一個國企副廠長,從晚上六點開始,一直喝到夜裡兩點,活生生地喝到急性腎衰竭,好懸沒救過來--到最後大家一算,合著此人一晚上趕了七個飯局。 當然,這種情況在黨委就相對比較少見,尤其是文明辦,忙成這樣的不多,馬勉也知道,小陳事兒多,於是很隨意地問,「去見誰啊?」 「省移動的老總張沛林,還有個副總,」陳太忠也不怕大家知道自己的交際圈子,因為省移動跟省委八竿子打不著的。 「移動老總啊,你該喊他一起過來的,咱們看看能不能跟他化點緣,」馬勉聽得就笑,他對張沛林這企業的正廳,也有結交之心,畢竟宣教部沒多少油水,省移動那邊可是肥得流油。 「都是咱們自己單位的人,叫他們沒意思,」陳太忠笑著回答,他倒不是沒這麼想過,但是那邊是三張,還有個張馨呢,卻是見不得自己同事的,他摸出奧迪車鑰匙,「我打車去吧,劉主任你們誰會開車?」 他的奧迪車載著劉愛蘭、彭苗苗和李雲彤來的,馬勉的車顯然是坐不下六個人的,時至現在,他已經學會關注這種小事了。 「華主任在呢,讓他安排車就行了,」劉愛蘭笑著回答,她沒有配車,但是文明辦裡車不少,往日她也總是坐著一輛桑塔納兩千,基本算是專車了,今天蹭陳主任的車,沒帶過來而已,「倒是你快走吧,別讓那邊等急了。」 陳太忠走了,這邊又吃喝一陣,想著下午還要上班,就這麼散了--在省委工作可不比在下面,該注意的都要注意。 桑塔納司機來了,接走了三位女士,見她們離開,華安笑著嘀咕一句,「太忠這也算婦女之友了啊,跟女同胞們關係都不錯。」 「你小子瞎說啥呢?」馬勉笑著罵他一句,又看一眼司機小鐘,目光中不無警告之意…… 可以預見的是,張復生對陳太忠很客氣,三人吃了其實也沒多久,見他來了還要再添菜,陳主任再三表明自己已經吃過了,隨便喝點就行,可這邊還是又執意上了四道菜。 官場中的應酬,其實講究的也就是這些,你一筷子不動,這邊的四道菜也必須要上--這是個態度問題,而張副總的態度,顯然比較端正。 大家都沒有提張沛林要走的事兒,但是話題都是圍繞著這些說的,張復生第一次打進陳主任、張經理和張總的圈子內,就算對張馨,都比較客氣。 他不怕表態,說鳳凰科委的那些合同,該執行完的他絕對會據理力爭,張馨好好表現的話,他也不會讓人才埋沒,甚至,他琢磨著給維護人員購置一批電動車--當然,這電動車的牌子,那是不需要說的。 張復生的話說得明白,大家的酒就喝得高興,省移動是企業,沒有省委那麼多忌諱,而老大張沛林就在桌邊坐著,眾人肯定不怕敞開了喝。 這頓酒直喝到一點四十,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西城分局的馮副局長,「陳主任,有個最新情況,要跟您反應一下,市紀檢委初步得出結論,高樂天沒什麼問題……我們這邊,有點被動啊。」 「嗯?」陳太忠一聽就惱了,《今日素波》都播了的事例,隨遇而安也在素波晚報上炮轟過的事兒,誰就敢這麼大包大攬地捂蓋子呢? 當然,老隨寫的時評裡,並沒有點高樂天的名,也沒說文化局長長短短的,他只是單純地對「裸官」現象做出了痛斥--那邊案子還沒個結果,他不好針對性太強。 但是,只要參與的人,就能猜出素波晚報的時評,劍指何人,這種情況還要有人捂蓋子,陳太忠很是驚訝,「那個誰……老賀授意的?」 「好像未必是賀書記,」馮局長不是能很確定,「據說……只是據二室的曹主任的意思,查了這麼久,也沒查出什麼問題,說高樂天是被蒙蔽的。」 「那高樂天的裸官問題呢?」陳太忠氣得笑了起來,「一個小小的主任,膽子倒是不小……不對,沒有老賀點頭,恐怕他不敢這麼搞。」 一邊說,他一邊就站起了身子,沖在座的人點點頭,苦笑著一指那意思很明顯--沒辦法,又有事兒了。 「反正那傢伙說話難聽著呢,」馮局長也是一肚子火,「他說裸官歸組織部門和紀檢部門管的,我們程序不對,裸官和不裸官……關你們警察系統啥事?」 他沒法不惱火,按說這警察局和紀檢委都是強力機關,但是警察的強勢體現在對社會上,而紀檢委的強勢,卻是專門衝著幹部們去的,他一個分局副局長,再牛還敢頂市紀檢委的人? 就在他的抱怨聲中,陳太忠走出了包間,「嗯,你想讓我做些什麼?」 「唉,」馮局長在電話那邊歎口氣,「人家說了,破了案子就行了,我們也不會搶了你們警察的業績,你們也別亂伸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嗯,交給我了,他們再說什麼,你先頂住,」陳太忠掛了電話,打開奧迪車門,坐在那裡沉思了起來。 他的問題不是白問的,對付這件事,他真的有不止一種手段,但是哪種手段最合適,他要認真斟酌一下--不管怎麼說,戴復跟賀栓民的關係不錯,而老戴背後,可是站著蔣世方的。 「或許,找馬勉出面,是個不錯的選擇?」他腦子裡冒出了這樣的念頭,畢竟,他授意馮局長將此事交出去的時候,馬主任是看著他打電話的,而且他也請示了一下。 而且,馬勉可是文明辦的主任啊……

2391 私相授受(上) 陳太忠自覺想得沒什麼漏洞,說不得打個電話,給領導匯報情況。 「怎麼能這樣呢?」馬主任一聽就惱了,其實在一開始,他對高樂夭的事情,並不是特別上心,只說小陳特別能折騰,而文明辦又師出有名。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鄧健東都答應文明辦來搞這個報備制度了「而這個報備就是針對課官來的,這種情況下,文明辦一把手怎麼可能坐視? 當然,文明辦老大做事,也是很有章法的,「我先瞭解一下情況,情況屬實的話,就給賀栓民打電話……這都是什麼事兒嘛。」 「只是打電話?」陳太忠訝異地問一句,沒錯,文明辦確實是省裡的單位,但是只是副廳級的部門,而賀栓民也是素波常委呢,「您最好親自去一趟,要不賀書記萬一誤會了咱們的決心,沒準也不太好。」 「我不合適去,不過應該問題不大,」馬勉笑一笑,心說我好歹是文明辦大主任,專門跑到素波紀檢委的話,容易產生大影響,引發不必要的猜測。 而且,他對自己的身份,也挺有信心,心說就算你是素波市委常委,我好歹還掛著一個宣教部副部長的銜兒呢,有種你就不要買我賬一一我身後可是潘部長。 馬主任想落實情況,還是很簡單的,而且根據小陳一向的表現,這傢伙的情報,一般也都靠譜,事實上,在官場裡消息越靈通的,混得才會越好。 反正,陳某人做人是能折騰,但是在實話實說這方面,真的擁有不錯的口碑,馬勉隨便打問一下,就知道這傢伙說的基本屬實。 事實上,有「基本屬實」這四個字就夠了,於是他找到賀栓民的冉■話,撥了過去,「紀檢委的賀書記吧,你好,我是省文明辦的馬勉。 「省文明辦?」賀栓民在電話那邊訝異地重複了一遍,這個部門對他來說,實在有點陌生,不過下一古•1,他還是想起了這個人是誰,於是微微一笑,「原來是馬部長,您找我……有事兒?」 看看,這就是素波紀檢委一把手的鹿,氣,明明知道對方是宣教部副部長,也能不卑不亢地發問,當然,這固然跟紀檢監察部門強勢有關,另一方面卻也是說明了,文明辦這個單位,牌子實在不夠響。 「我想問一問,高樂天是怎麼回事,」馬勉聽對方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索性就直接點題,並且還打著官腔,「前一段檢查文化市場,是文明辦跟素波警方合作搞的,你們怎麼就能判斷,高樂天沒事呢?」 「你們合作搞的?哦,倒是,」賀檢民回想一下,確實是這麼回事,文明辦能幹的事情有限,但是這件事,真的是可以的。 賀書記知道這個事情,不過也僅僅限於知道,他還真的沒琢磨此事背後會有什麼味道,而二室的曹主任匯報時,也是輕拍淡寫地說了一句,這是省文明辦和素波警方合作,搞的掃黃打非行動。 別說是賀栓民,就是曹主任,也沒意識到文明辦的出現有什麼不妥一一文明辦你不掃黃打非,還能掃黑鋤惡不成? 至於說現場出現的《今日素波》的梁靚,又比如說馮局長現場對著攝像機表示,這是省文明辦領導有功,大家也同樣不會在意,文明辦隸屬於宣教郜,宣教郜……管的可不就是宣傳這一攤嗎? 有讀者看到這裡要問,素波紀檢委的人,難道不知道發生在永泰的事情,難道不知道陳太忠已經掛職到省文明辦了嗎?作者這麼寫「不太苻合常識。 這麼想的人,確實是沒錯,就算沒人去關心陳太忠的去向,但是永泰那邊掐得驚天動地的,沒人注意到才是咄咄怪事了。 但是這些常識,還真的不太合適套到紀檢委頭上去,要知道,紀檢委是個相對封閉的部門,自成體系,為了避諱,一般也少跟外系統溝通同級的官場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對他們來說,知道實時的消息,意思真的不是很大。隔行如隔山,有些東西是要瞭解的,但是太過熱裒於去及時瞭解,也沒大大必要一一前面都解釋過,進了紀檢口,想要出系統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反正該他們知道的,那早晚都會知道,不管從傳言中,還是從被雙規的對象口中,不該瞭解的,知道太多也沒用,反而容易被某些消息影響工作一十紀檢系統的保密要求是很高的,而他們這輩子想出紀檢系統都難。 正是因為這些緣故,市紀檢委並沒有大過操心省文明辦一一無非是個宣傳部門,所以,賀栓民對馬勉的問題,不是特別感冒,就算你是宣教部副部長,啥時候輪到你宣教部門對紀檢系統指手畫腳了? 不過,對方畢竟是省裡的領導,賀書記回答得就比較含蓄和規矩,「呀,這件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下面同志的工作,不出問題的話,我過問得不多,這樣……我先瞭解一下吧。」 他自覺說得還算婉轉,卻是好懸沒把馬勉氣個半死,賀栓民說是不過問下面的工作,但是這怎麼可能?而且賀某人還有所指:我堂堂的市紀檢委一把手,都不插手7-面的工作,你這宣教部的鳥人,也配說三道四7 真該讓小陳去找省紀檢委的,這一刻,馬主任甚至有點後悔了,不過,官做到他這一步,控制情緒的能力還是很強的,所以他很平靜地回答,「這是我們文明辦主抓的一個典型案例,媒體也很關注。」 你跟我扯什麼犢子媒體呢?賀栓民也有點惱了,這話由潘劍屏來說還差不多,憑你宣教部一個副部長,還敢曝光紀檢委不成?「馬部長,紀檢監察工作,是有保密要求的,我們非常歡迎媒體的監督,但是該堅持的原則,還是要堅持的。」 這就是說了,我們紀檢委的工作流程,是媒體的禁區,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明白不? 賀書記有理由這麼說,他真的太惱火了,麻痺的你這搞宣傳的,插手我們紀檢監察工作,你要好好說,我也不是不能到底,還是文明辦以往太弱了啊,馬勉聽到對方油鹽不進「心裡禁不住暗暗感慨,這種情況,他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把陳太忠扯出來了——這是你給臉不要啊! 「那麼,就先內部溝通吧,」馬主任平靜地回答,「我讓一直主抓此事的陳副主任,過去瞭解一下情況,這個可以吧?」 「省裡來人監督,我們是歡迎的,」賀栓民也不欲把對方得罪得太死,聽那邊軟了一點,就用套話回答,「不過有些紀律不合適違反,大家相互理解吧。」 聽到對方掛了電話,賀書記嘴角泛起一個冷笑,「陳副主任……P!1:r” 馬勉放下電話,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就撥十、電話給陳太忠,「太忠,去趟素波紀檢委,把高樂天的事情瞭解一下,不管是誰受蒙蔽了,查個水落石出。」 按說馬主任和小陳的關係,他是可以把話說得明白的,但是前不久他的話說得太滿了,為了維護一把手的尊嚴,他還真不好意思說得太明白。 老馬這是覺得……我被蒙蔽了?陳太忠聽馬老闆話裡帶了怒氣,第一個反應便是如此,不過緊掊著他就反應過來了:估計賀栓民「被蒙蔽」的可能性更大一一十有**是老馬被怠慢甚至無視了,所以怒火中燒。 反正馬主任授權他「查個水落石出」,陳某人自然就知道,這是讓自己放手施為,不管做出什麼事兒,文明辦都會認賬。 有馬老闆的大旗可打,他就不虞得罪戴復了,此事令他在西城區馮局長那兒折了面子,委實有點氣人。 而文明辦又不希望他聯繫省紀檢委,陳太忠心裡也恐著火兒呢,就有心將此事搞大,反正這「徹查」可是領導指示的! 於是他開著車,晃悠到了素波市委,素波紀檢委雖然也在市委辦公,但是獨立出來一個小院兒,中間用大鐵門鎖著,另有大門開在一條小巷內。 所以,進紀檢委不需要在市委登記,反倒是要直接面對紀檢委的門房,而陳某人的車是自己配的,不是文明辦的公車,車號也不屬於體制內的序列。 所以,門崗很乾脆地攔住了他的車,總算是看在這是一輛奧迪的份上,小戰士說話不算太不客氣,「請出示證件。」 陳土廠忠將證件交出去,門崗看了看工作證,又對照著看兩眼車裡的年輕人,似乎是懷疑,此人年紀輕輕,怎麼就是省文明辦的副主任了。 證件不假,還是省委的證件,小戰士猶豫一下,點頭交還證件,沖旁邊的門房一指,「先登記再進。」 戰士在市委執勤,不可能不知道省委的份量,這文明辦聽起來雖然不咋樣,但是這好歹是一副主任,似乎……不該這麼怠慢?

2392 私相授受 (下) 其實,戰士的這個反應是中規中專巨的,紀檢監察工作的特殊性,決定了他這樣的反應,戰士未必知道陳太忠是正處還是正科,但是人家知道,紀檢委裡沒有人出來接人,那就必須登記! 來紀檢委的,不是撈人的就是說情的,要真的是領導過來的話,裡面早就出來迎接了。 就這待遇,也是戰士看在他是省委的,又是個辦公室副主任的面兒上,才讓他去登記,一般的人,連登記的交格都沒有一一打電話叫人出來領你吧。 什麼?你在紀檢委裡沒熟人?那麼抱歉了,該去哪兒去哪兒吧。 陳太忠依足規矩,走到門房填寫,邵門房年紀也不大,就是三十出頭不到四十,挺好奇地看著他填單子,當看他他找的是二室主任曹大寶的時候,就插一句嘀,聲音裡有明顯的敬畏,「你認識曹主任?」 「不認識,我老闆派我耒瞭解情況的,」陳太忠淡淡地一笑,順便還打問一句,「曹主任這人,脾氣好不好?」 「那是領導,我們這些小兵怎麼可能認識?」門房警惕地看他一眼,「你等一下,我打電話聯繫一下。」 「省文明辦來找我……談公務?」曹大寶的聲音不小,陳太忠的耳朵徼澉一豎就聽得到,「我正忙呢,他要是能等,就讓他進來,不能等就換十,時間再來。」 「我能等,」陳太忠笑著點頭,接著又眉頭一皺歎口氣,「唉,老板有指示,想不等也不行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不清楚,你們都是領導,」門房不動聲色地搖搖頭,堅決地不表態,深得「謹言慎行」四字,「領導的事兒,我們小兵們不知道。 陳太忠也不跟他計較,而是規規矩矩地到了接待室,坐在一邊等著曹大寶的接見。 市紀檢委的接待室不多,就這麼一個,是幾個室共用的,以示公開公正,真要有那有辦法的人,也不會坐到這裡來。 接待室等的人不多,除了陳太忠就是一男一女,總共就是兩撥人,不過這也正常了,紀檢委接待窒要是人滿備患,那就說明是出大問題了。 這個時候,曹大寶正在辦公室裡坐著,從高樂夭這件事裡,他受惠不少,再加上一開始他去接手,就是得了人情的一一還好,這算是紀檢委分內的事情,不怕別人歪嘀。 一聽省文明辦來人,他心裡也膩歪,剛才賀老闆就打電話問他了,說是在高樂夭這件事情上,你流程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沒有。 沒有啊,曹大寶肯定這樣回答,他不認為,自己對西城分局的態度有問題,紀檢監察本來就是紀檢委的事兒,你警察局瞎操的什麼心? 當然,能讓他做出這樣決定的,還是因為上面沒有人授意說,要搞掉這個高樂天一一紀檢委辦事,本來就是這樣,若是沒領導授意的話,下面還是有一些發揮空間的,主要就是看這些被弄起來的幹部識趣不識趣了。 高樂天很識趣,曹大寶甚至從高家的人嘀裡得知,人家還去找賀書記活動了,說得還是活靈活現的一十不過,曹主任心裡認為,這點小事不可然而這並不重要,反正他不可能去戰賀老闆求證。 至於高局長的領導們,祖寶玉這個分管副市長沒過問,文化局的屆長也沒過問,這讓曹大寶有點疑惑,甚至為此將這件事拖了幾夭。 過了這麼幾天,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估計不是人家沒有搭救的意思,而是要避嫌,官場裡做事,就算幫人也要先保證自身的安全一一這種領導他見-過不少,更有人就是坐視下面的人被調查。 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放人了,當然,在放人之前,他是找賀書記請示了一下,賀老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就在剛才,賀書記不但又過問了,還跟他說了,省文明辦的馬勉給我打電話了,你既然跟我保證了沒事的,一會兒文明辦要來個姓陳的副主任,怎麼回答你看著辦吧。 逕關那文明辦鳥事?曹大寶就覺得氣兒有點不順,他甚至想出去走一是,晾一晾那個什麼副主任,不過最終還是沒敢這麼做,省文明辦的副主任最少也是正處一一關鍵人家是從省委來的啊。 陳太忠進院子的時候,他就從窗戶裡看到了,這個副主任看起來很年輕,也很好說話,雖然開了一輛奧迪,卻明顯不是省委的牌照一一於是他決定晾一晾此人。 晾了約莫有十分鐘,曹大寶也不敢再晾了,走到接待室,面無表情地發話了,「是陳太忠主任吧?我是曹大寶,剛才有點事情,不好意思,請跟我來吧。」 陳太忠掃視此人兩眼,發現這人其貌不揚,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而同時,曹大寶也在觀察他,曹主任注意到了,年輕的副主任的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容。 進了辦公室,雖然心裡再不情願,曹主任還是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算是對上級領導的接待之意,嘴裡卻是淡淡地發話,「陳主任很年輕啊。」 「嗯,」陳太忠點點頭,見這廝欺自己年輕,他心裡更不爽了,臉上卻還是掛著笑容,「我-今天來,是想瞭解一下高樂夭的情況,聽馬主任說,你們認為他本人沒有問題?」 「從流召上講,確實是這樣,」曹主任卻是一直朝著臉,見對方返麼問,他沉聲回答,務求不給對方任何的僥倖心理,「沒有證據屋『示,高樂夭參與了非法經營。」 「但是,他兒子涉嫌了,」年輕的副主任的臉上,笑容依舊「「而且,他的妻子和兒子,都擁有新西蘭的綠卡。」 「這是兩件事,」曹大寶坐回辦公桌後,很認真地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做一個「v」的手勢,「首先,他的兒子只是涉嫌,是否真是如此,要看法院的判定,這個次序不便顛倒。」 「其次,他夫人和兒子擁有外國綠卡,這個傳言還尚未得到證實一一起碼我們手裡沒有物證,就算傳言屬實,那也要市委組織部做出決定,高局長是否應該引咎辭職……你可以認為這是不道德的,但是在紀檢監察方面,並沒有相關的硬性規定。」 真是巧言令色,偏偏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馬主任很關注此事,我認為你們可以向組織部提出處理建議。" 「在事情未確定前,這麼做是不慎重的,」曹大寶搖一搖頭,梏著居然歎了口氣,「紀檢監察工作所要求的慎重,是你們搞宣傳的人無法想像的……陳主任,請你回去跟你們馬主任反應一下,我們會對其人其事,保持繼續關注的,但是紀檢上有自己的紀律。」 「你的話是說,我們鹹吃蘿蔔淡操心,是吧?」陳太忠臉上笑意大盛,他準備翻臉了,「文明辦不該關注幹部的思想道德建設問題?」 「你們關注,是你們關注的事情,你們可以向市委組織部建議,這個我管不了,」曹大寶也火了,不過他一直繃著臉,臉上沒什麼表情,「我運兒是紀檢委,紀檢監察工作,應該是獨立的、不受外界干擾的。 「你願意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嗎?」陳太忠笑著發問。 「我當然」曹大寶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哐地一聲大響/門被推開了,一個黑臉膛的男人急匆匆走了進來,他眉頭一皺才待發火,下一刻就變得愕然了,「賀書記?」 賀栓民冷冷地看他一眼,也不說話,轉頭沖陳太忠微微一笑,點一點頭,「文明辦的陳主任,是吧?你好,我是賀栓民,歡迎您來指導工作。 曹主任只覺得刷地一下,一股涼氣從尾閭直衝頂門,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頭髮都已經豎起來了一一往日裡等閒不苟言笑的賀老闆,居然笑了一下? 尤其要命的是,對這個年輕的副主任,賀老闆居然是用的「您」字,而且還歡迎對方前來指導工作一一有史以來,賀老闆歡迎過什麼人前來? 我這是招惹了一個什麼人啊?曹大寶隱隱覺得,自己這次要出大問題了r 「賀書記嗎?你好,」陳太忠站起身,伸出手同對方握一握「皮笑肉不笑地發話了,「咱運兒紀檢委工作很忙,我先是等了十分鐘「然後曹主任說,我不該干擾紀檢監察工作,我哪兒還敢指導呢?」 他一路委曲求全,就是要在情理上佔上風,現在吃了這麼多委屈,終於可以把話攤開說了一一你別跟我扯載復了,扯他也沒用。 賀栓民又狠狠地瞪一眼曹大寶,接著笑一笑,親熱地拉著陳太忠的手,不肯放開,「太忠,你是領導,跟這種小幹部,叫的什麼真?」 「我還真就叫真了,好話我說盡了,」陳太忠狠狠地一拌,將他的手甩開,手一指對方的鼻子,「我把話擱運兒了,今天你姓賀的得給我個交待,要不別怪我不客氣!」 這……這是怎麼說的?」賀栓民只有苦笑了,「陳主任,看在老戴面子上,咱有話慢慢說,成不?」

2393 小心處理你 (上) 看到年輕的副主任居然敢指著賀書記發鞏,曹大寶驚訝得好懸沒把眼珠子掉出來一一賀老闆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別說對上處級f部,就算對上廳級幹部,也不會買賬。 比如說兩年前,民政廳的廳長前來辦事,兩人不知道為什麼吵了起來,賀書記拉開辦公室的門,用全樓都能聽到的聲音大聲呵斥,「你給我馬上離開,我這裡不歡迎你!」 這種話一般人說一說,那不代表什麼,但是發生在兩個廳級幹部的交談中,那真是罕見,官到了這樣的級別,這麼做的人太少÷,更別說還是一個副廳呵斥一個正廳。 而眼下,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就敢這樣呵斥賀書記。 然而,更令曹大寶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賀書記居然不敢多計較,還要跟對方賠笑臉,這讓他腦子裡登時混亂無比:這……這還是我所熟悉的那個賀老闆嗎? 賀栓民當然還是那個賀栓民,不過現在他的心裡,也是懊惱無比:合著來的是陳太忠,麻痺的早知道皋的是你,我直接就答應了馬勉了,至於換成這樣嗎? 賀書記掛了馬主任的電話之後,打個電話安排一下曹大寶,按說這就是沒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的。 這汾不安,一直淡淡地縈繞在他心頭,可是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這份不安來自於何處,直到剛才他看到脘子裡多了一輛私家胖子的奧迪車,才隨口問一句,「這個車能往咱院子裡停嗎?」 耒紀檢委關說的人裡,不乏有好車的主兒,但是體制外的人想將車停在院子裡,那是真難,就算那些開著奔馳寶馬的、手眼通天的人物,照樣不能往院子裡停。 當然,對這些大能人物,市紀檑委也不是不會變通,他們會婉轉地解釋,這麼好的私家車停在市紀檢委裡,外人看了會怎麼想一一不管車主是不是紀檢委的人,都是麻煩。 奧迪車不算太好,但是身在體制中,開得起私家奧迪÷又敢招搖的,還真的不多,所以賀書記就問這麼一句。 秘書聽了這問題,覺得確實也是,於是一個電話打給門房,然後就過來回來,「是昝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開來的,找二冬曹主任辦事……證件沒問題。」 「省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哼,真是……」賀栓民想到馬勉的電話,禁不住搖一搖頭,但是下一刻,他就猛地一怔,「陳太忠……是陳太忠?」 他終於知道,自己那種不安的感覺,來自於哪裡了,因為陳太忠是省裡的這麼多幹部裡,他最忌憚的人之一。 事實上,賀栓民知道這個人去了省文明辦一一前一陣的報紙上都有登的,但是當時他看報紙的感覺,也就是有點想笑……哈,饒是你這麼能折騰,也是去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然後,他就很……很那啥地將這傢伙記成,記成去了……社科聯。 事實上,他這麼記錯是有道理■的,社科聯跟科委有一定的聯繫,反正文明辦也不是什麼好單位,差不了多少,雖然他依舊非常忌憚陳太忠,但是這年頭的人,就講個跟紅頂白。 等他聽秘書說,文明辦來的副主任叫陳太忠,愣得一愣之後,腦中那錯誤的記憶,終於被糾正了過來一一嘖,我說怎麼總覺得哪兒不對呢,合著這傢伙是去了文明辦? 要說賀栓民的性子,真的比較硬,在省內幹部裡,除了級別懸殊的領導之外,他沒幾個怕的,但是陳太忠恰恰是他的死穴之一,雖然那廝只是個副處……好吧,現在是正處了。 到底,還是他的小辮子被人抓了,別人或者不知道,但是陳太忠知道,自己的女兒因為房子被人搶了,從九龍房地產索賠了不少錢一一這索賠要是經得起琢磨也就算了,但是偏偏地……是別人行的一些好處,經不起追究的。 上次就因為這個事兒,他把被雙規的機器廠廠長放了,從而他又知道,陳太忠不但跟戴復交好,也是省紀檢委許紹輝面前的紅人。 最近他才聽說,那機器廠廠長,交好的是許紹輝的兒子許純良,許純良是鳳凰科委的大主任,跟陳主任關係極好,由於不便出頭「就委託了陳太忠來交涉。 這樣隱秘的消息,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可賀栓民是當事人「當時不知道那是正常的,但是久而久之,沒有消息傳過來,那他這個紀檢委書記當得也就太失敗了。 所以,陳太忠的形象,在他心中實在是太恐怖了,當他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馬上轉身向外走去,因為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是跟曹大寶怎麼交待的。 至於曹大寶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心裡實在太明白了,起碼紀檢委的一干領導,都比較清楚曹主任的名聲,雖然大家都沒什麼真憑實據,但是空穴來風必有其因。 高樂天的哥哥都敢找到自己門上,那麼,小曹那邊必然吃了不少好處——當然,跟大家一樣,賀栓民也沒有相關證據,他能夠確定的是,反正自己持人頂走了,正如曹大寶所料,他不會為這點小事而自毀名聲。 見到陳太忠不領情,賀書記就只能拉出戴復做擋箭牌了。 然而,他不說戴復還好,一說戴復,陳太忠這火氣就愈發地大了,「不是看在老截面子上,你以為我有空跟下面這種小嘍噦磨牙?」 「陳主任,請你說話客氣點,」曹大寶已經嚇得夠嗆了,但是聽到這話,還是禁不住出聲相斥,他又翩起了面皮,「有事說事,沒事你想徇私,我是不會答應的。」 這話說得就有點不靠諳了,官場裡講究個打人不打臉,很多事情是只能意會的,那這麼說出來,不管陳述的是真是假,都是往死裡得罪人的話。 但是曹主任就這麼說了,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賀書記吃不住這廝,那他現在就只能博一下了,博自己送點炮彈過去,指望賀老闆能借此佔了上風一一是的,他別無選擇 從高樂天身上,他刮了上百萬出來,眼下又跟文明辦頂起來了他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一一以賀書記的強勢,肯定也看不慣這質的囂張吧? 「閉住你那張嘴!」這下,賀栓民是徹底被激怒了,他厲喝一聲,「你不會說話,我可以考慮給你調整一下崗位!」 這句話可以證實,傳言無誤,賀書記果菇-脾氣不好! 曹大寶登時就閉住了嘴巴,他的地位原本就來自於賀栓民,在紀檢委這一畝三分地兒,賀老闆是當之無愧的老大,別看他是二室的主任,出去遇到別的行局的局長副局長,都要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可是讓他上讓他下,就是賀書記動動嘴皮子的事兒。 「還用考慮什麼調婁崗位?直接下來吧,哈哈哈,」陳太忠笑得前仰後合的,他真的覺得這對話異常有趣,「賀書記你這也真黏糊了,當著你的面兒,他都這麼炸刺……你不會打算還護著他吧?」 「你!」曹大寶怒視著陳太忠,心裡這圈鄔火真的是騰騰地往上冒,不過正像對方說的那樣,在賀書記的面前,他不敢放肆。 「哈,敢怒不敢言?還是記恨上我了?」陳太忠笑得更厲害了,「沒事,我不怕……陳主任就喜歡你這種寧折不屈的眼神,你要是軟綿綿的,我真的沒什麼成就感啊。 「太忠,別開玩笑了,」賀栓民也受不了他這誇張的笑聲,於是出聲打岔,「咱有事說事,高樂天的事情,你信不過二室,我交到十室去行不行?」 「哪個室管,我真的無所謂,結果必須是我要的,」陳太忠終於止住笑聲,正色回答,不過這回答卻是異常霸道一一這結果是什麼,你得聽我的。 然而,霸道的不止是這句話,陳主任跟著的話,也很有力度,「還有這個曹啥啥的,很會顛倒黑白,嚴重歪曲了紀檢幹部的形象,褻瀆了幹部監察工作,我覺得他……起碼也要待崗,雙開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式。 嘖……我要是說十、不呢?賀栓民真想衝他這麼嚷嚷一句,可是,他還是真的不敢,一時間,他只覺得無限委屈湧上心頭一十我們紀檢系統的,居然被文明辦欺負了! 可繞是如此,他還得忍著,只能苦笑著發話,「陳主任,小曹同志平時也挺知道分寸格,今天是一時糊塗了,咱不說他了,說正搔事吧……馬部長有什麼指示?」 按說,他這話岔得也有些水平,直接杜到了馬勉身上,陳太忠你再大能,馬勉可是文明辦的一把手,你的頂頭上司。 然而,有一點他又錯了,稱呼用錯了,他該稱馬勉為主任而不是部長的,他要用主任二字,陳太忠難免會有點賓至如歸之類的感覺一一這麼稱呼的人,就算不是文明辦的,也是相對比較熟悉的人。 但是稱馬部長的,那就是活生生的外人了,是的,不合適的稱呼,會存無形中將人分開圈子,並且帶給人疏離感。

2394 小心處理你 (下) 「還能有什麼指示?曹主任都覺得文明辦手伸得太長了,」陳太忠哼一聲,卻是不好好說話,只是揪著曹大寶不放,「你們紀檢監察工作,不是有紀律的嗎,我們怎麼指示?」 「紀檢監察工作,是有紀律的,也是我一再強調的,」賀栓民正色回答。 嗯?陳太忠正得意洋洋地等著對方認錯服輸,猛地聽到如此刺耳的反調,正待翻臉,起身指責對方,不成想賀書記話頭一轉,竟然是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可是上級部門的監督,誰說就不需要了呢?小曹,在這一點認識上,你犯了嚴重的錯誤,紀檢監察部門,是黨的監察機構,不是紀檢委的監察機構,省委沒權力監督市委,那成什麼了?我說……你先停職反省吧,做出深刻的檢查。」 「我……」曹大寶從喉嚨裡發出半個音節來,那樣子真的是有點不甘心,很顯然,他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他不滿意,陳太忠還不滿意呢,他冷笑一聲,「停職反省?這跟不處理有作麼兩樣,賀書記你就是這樣敷衍我?高樂天怎麼會從他手下逃過去……你不想一想原因?還是說,你也參與了庇護這個裸官的行動?」 話說到這種程度,就無須再說了,陳某人拿下曹大寶的心思一覽無遺,西賀栓民是老紀檢了,二室裡面的這點貓膩,還能想不到? 「小陳你……」賀栓民真的是欲哭無淚了,想了想才來了一句,「太忠,你是代表文明辦來的,有事兒我會踉你們馬部長溝通的。 「馬主任說了,全權授權我,徹查此事,看看到底是誰被蒙莨了,」陳太忠可不吃這一套,他笑一笑,「馬主任本來以為,他是被我蒙蔽了呢。」 怪不得這傢伙這麼大的怨氣呢,賀檢民有點明白了,於是微微一笑,「這不是開玩笑嗎?溝通上有點誤會,馬部長要對事情有疑問,你可以叫我過去嘛。」 話說完之後,他才覺得,馬部長速么個稱呼,似乎有點拗口了,陳太忠可是一口一個馬主任地叫著呢。 「算了吧,高樂天這種鐵案,在你們紀檢委都能被翻盤,真是……」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站起了身,「話我撂這兒了,今天之內,高樂天和曹小寶的處理結果,你給我拿出來,要不然的話,明天■■r■■■我拿出對你的處理結果來c>」 「太忠,太忠,你這……這是怎麼說的呢?」賀栓民緊追兩步,可是他腿腳死活趕不上年輕人靈便,又顧忌著在單位的形象,追了兩步之後,頹然地停下腳步,嘀裡兀自念叨著,「這是怎麼說的,這是怎麼說的嘛一一r一一一」 曹大寶見事情大條了,拔腳就想偷偷開溜,不成想脖頸後面一緊,卻是賀書記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口,「曹大寶,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流程上沒問題?」 「賀書記,他……他這是雞蛋裡挑骨頭啊,」曹主任已經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要糟糕了,但是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不能承認收受了 他作的這種事,符合行業規矩。他不承認的話,不但是保護自己也是維護大家;要是一旦承認,就算陳太忠能放過他,別人也不肯跟他f休。 「他是不是雞蛋裡挑骨頭,你明白,我也明白,」賀栓民歎口氣,身為紀檢委老大,他何嘗不知道下面的這些貓膩,只不過鬧騰得不厲害的話,一般他也懶得管就是了。 賀書記自己其實是很小心的,正是所謂的無慾則剛,不過,不多的幾個小辮子之一被人抓住,他也無可奈何,「你把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準備移交。」 「……」曹大寶如喪考妣一般,縮在那裡不吭聲,可是當他聽到書記大人向外是的腳步聲時,趕忙上前兩步,一把拽住了賀栓民的衣服,「可是,我的流程真的沒問題啊。」 「有沒有問題,你說了不算,」賀書記冷冷地回答,自己這些手下既然敢公然這麼搞,那必然是在規則允許和不允許間遊走,不會有太大的紕漏。 但是,你得罪的不是別人,是陳太忠啊,那是跟你講道理的主兒嗎?「陳主任關注的事兒,你也敢這麼搞,誰都幫不了你,自覺點0巴。 他不說是文明辦關注,而是說陳主任關注,曹大寶聽得撇一撇嘴一一對錯都是在領導的嘴皮間,「那我去托人找他說情……您給我點時間行不行?」 我倒是想給你時間呢,問題是我敢嗎?賀栓民心裡也在苦笑,他歎一口氣,「他臨走的話,你沒聽見?今天我不處理你,明天他要處理我!」 「是啊,他對您太不尊重了,」曹大寶在這個時候,都不忘試圖激起領導同仇敵愾的決心,「真是太猖狂了。」 「問題是……人家有猖狂的本錢啊,」賀栓民歎口氣,輕輕扭一下身子,甩脫曹主任的手,逕自向外走去,嘴裡以輕不可聞的聲音嘀咕一句,「這傢伙居然去了文明辦……」 要說曹大寶在市紀檢委工作這麼久,還真沒交到什麼朋友,想托個人找陳太忠說情,也真的不容縣一一他已經聽懂了賀書記的話,先處理自己,但是只要關說能跟得上,那麼還可以再啟用自己的。 不過,他找來找去,還真找到這麼個人,他有個同學的哥哥,在鳳凰的合力汽配城租了鈑面經營,聽說那合力的兩個老闆,馬瘋導和丁小寧都跟陳太忠慣熟。 丁小寧是陳太忠的女人,找她應該是最管用,但是很遺憾,他同學的哥哥說了,丁總那是一般人攀不上的,倒是馬哥為人熱心,應該可以幫他問一下。 我堂堂的紀檢幹部,居然要找黑道人物來說情!曹大寶的心情可想而知,不過,他已經沒得選擇了,雖然他愛人也找到了兩個認識陳太忠的主兒,但是一聽說是說情,誰都不敢答應一一陳主任要收拾你老公,那就讓他洗淨脖子等著吧。 我怎麼就不知道,文明辦還蕺了這麼號人物呢?曹主任在等待回信的時候,不住地自怨自艾,唉,真是點兒背啊。 然而,不久之後的回信,令他越發地崩潰了,合著他在這件事裡,得罪的可不僅僅是陳太忠,「馬哥幫你問了一下,陳主任說了,你待崗,那是沒商量的,陳潔高度關注的事情,你也敢胡來,知道死字兒是怎麼寫的嗎?」 陳潔……電話登時從曹大寶的手中滑落,他的心裡苦澀異常,要說陳太忠的能力,他是才知曉的話,那陳副省長的大名,他可真的是早就如雷貫耳了。 這就是調查不細緻,導致的惡果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了,干紀檢監察的,想賺點小錢不是錯,猜錯了背景,那才是最大的錯詣啊。 陳太忠離開之後,心說這邊肯定不敢玩花樣,要不然他真的打算翻臉去收拾賀栓民了,不過,他還是要打個電話給許純良,問他什麼時候回素波,要一起坐一坐。 今天的事情,堅定了他要去見一見許紹輝的決心,精神文明的建設,離不開強力機關的支持一一當然,他並沒有反應過來,馬勉吩咐他來市紀檢委,本身也有暗自縱容他的意思。 不成想,許純良在落寧呢,落自那邊的壑改告一段落了,作為疾風廠的主管單位的一把手,許主任過去坐鎮幾天,順便拜訪一下當地的各路神仙。 反正事情沒辦妥之前,陳太忠是不會找馬勉匯報的,他遇到過的枝節叢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不想給馬主任留下不稂重的印象。 在五點多的時候,他接到了燕輝的電話,說是梁靚今天休息,想邀請陳主任共進晚餐,順便說一說下一步省文明辦跟《今日素波》的合作問題。 當然,要說這今日素波不過是素波電視台的一個下屬欄目,根本沒有資格跟省文明辦談合作,但是梁靚的意思,也不過是在這裡報個備,加強溝通。 作為一個媒體人,又報道過文化市場的掃黃打非行動,她非常清楚,省文明辦最近重拳迭出,有很多好的素材可以抓一一而且,這文明辦也是宣教口的,搞好關係的話,對她個人也很有幫助。 「等一等再說吧,」陳太忠對燕輝的印象還不錯,這傢伙原來是田甜的搭檔,也不知道田甜對梁靚接近自己,會有什麼感受? 掛了電話,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給田甜打個電話問一句,不成想王啟斌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太忠,你今天去年紀檢委找賀栓民的麻煩了?」 「是他的人先不給我面子的,」陳太忠聽到王處長這麼問,情知應是得了戴復的授意,不過還好,他佔理了,「是這麼回事……」 王啟斌聽完之後,沉默良久,方始歎口氣,「你還是太好說話了,照我個人意見,你就誒把賀栓民也扯下來……戴主席還沒地方去呢。 陳太忠登時就無語了……

2395 遠近 賀栓民打電話給戴復的時候,王啟斌正好來看老領導,聽了一個真真切切。 賀書記是在事畢之後,才打的電話--這個很正常,當他知道文明辦的陳主任是陳太忠的時候,唯恐出現什麼問題,第一時間就跑到了曹大寶辦公室,然後……就沒時間給戴復打電話了。 他從曹大寶辦公室出來,就親自到了監察一室,安排人接手高樂天的調查,並且強調了此事的重要性和政治正確性,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左思右想一番,決定給戴復打個電話。 當然,他必然要強調,自己是不知情的,也希望老戴能幫著傳個話,陳主任的要求,我都已經在照他的吩咐做了。 「嗯嗯,我知道了,」戴主席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還時不時地瞥王啟斌一眼,「嗯……這是小事兒,我不跟小陳說,也能找上人跟他說……你放心好了。」 放下電話之後,戴復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王處長重複一遍,接著笑一笑,「賀栓民那裡也真是亂七八糟的,在素波就敢這麼烏煙瘴氣地亂搞,虧得是小陳給你面子。」 「太忠是給您面子呢,」王啟斌聽得就笑了起來,他很確信,陳太忠做此事的時候,必然考慮了自己的因素,但是在自己的老領導面前,他肯定不能認,「您可是蔣省長的班底……對了,最近您去向定了嗎?」 「省長班底?」戴復不無自嘲地笑一笑,歎口氣才回答,「跟著蔣省長的老人太多了,他走了以後,我算升了半格,所以暫時也不好跟別人搶……」 這是實話,他原本是正處級的市委副秘書長,雖然被人踢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市總工會做主席,但好歹是副廳了,還是一把手--是的,他被邊緣化了,但是絕對不是蔣系人馬裡混得最慘的。 當然,這話也不無硬撐的意思,戴秘書長當年跟素波市委書記蔣世方走得極近,在蔣書記的貼心人兒裡,就算排不上前五,前十那是穩穩的--而眼下蔣世方回來一年多了,他居然還在工會主席的位子上呆著,有點掛不住啊。 「其實……素波市紀檢書記這個位子,也不錯,」王啟斌笑著回答,當然,他知道戴復跟賀栓民關係好,但是……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領導的朋友,那也未必是我的朋友。 事實上,王處長對賀栓民,一直耿耿於懷,想當初他被東城區委書記郭寧生算計,就讓市紀檢委弄走了,虧得是陳太忠出面找到省紀檢委卓天地,讓省紀檢委帶走了郭寧生。 東城區的組織部長被市紀檢委帶走,東城區的區委書記被省紀檢委帶走,這一度成為素波官場的一個著名笑話。 那個時候,賀栓民跟戴復的關係就不錯,但饒是如此,王啟斌還是被弄進去了,在他進去之後,王夫人親自上門找到了戴主席,請他出面撈人。 可是戴復是早就被邊緣化的人了,他跟賀書記的交情,那叫「君子之交淡如水」,坐著聊聊天可以,說正經事,不合適當著王啟斌愛人的面兒,他打個電話給賀栓民--不是我不幫你,你看著啊,他會怎麼回答。 戴主席才提了一下王啟斌,賀栓民就在那邊歎氣了,說是市裡有領導挺關注此事的,不過老戴你放心,這個王啟斌要是無辜的,我自會還他個清白 「這才是扯犢子,他就是不想管,」掛了電話之後,戴復沖王夫人苦笑著一攤手,「啟斌是受了我的連累,我不會不管他的,不過……你得容我想一想法子,實在不行,我豁出老臉上門去找賀栓民。」 這話,戴主席說得艱澀異常,沒辦法,他的老大蔣世方當時在天涯呢,豁出臉去賀書記也未必會給面子……君子之交嘛。 總算還好,王啟斌女婿的朋友裡,有陳太忠這種狠人,最終是有驚無險地出來了,還弄了郭寧生一個大難堪 有這樣的糾葛,要說王處長對賀栓民沒點怨念,那根本不可能,前一陣兒陳太忠跟賀栓民碰上的時候,他就有心煽風點火,不過,那時候陳太忠是幫許純良撈人,算是有求於賀書記--儘管是用了脅迫的法子,但是王處長是個有大局感的人,就沒多生事。 可是眼下就不一樣了,賀栓民好死不死地撞到陳太忠手裡了,而戴復又遲遲不見動地方,王啟斌沒點想法才怪。 戴復也知道他跟賀栓民的恩怨,聽他這麼說,苦笑一聲,也不好多說什麼,「老賀這是讓我幫著傳話呢,正好你在,你倆關係好……替我跟小陳說一聲。」 「我要打電話的話,可未必只會說好話啊,」王啟斌笑著看他一眼,見戴主席似乎無動於衷,於是才撥通了陳太忠的電話,有了這樣的說辭。 不過,陳太忠的回答,令王處長有點失望,掛了電話之後,面對戴主席好奇的目光,王處長訕訕地笑一下,「小陳說了,他已經答應放過賀栓民了,說是看在……看在您的面子上,所以,現在也不好出爾反爾。」 「人無信不立,應該的,」戴復點點頭,又咧一咧嘴,自嘲地一笑,面對王啟斌,他無須隱瞞自己的想法,「呵呵,也省得我矛盾了,干紀檢委,我也不是很拿手。」 「但是,要是陳太忠折騰出來的空位,杜毅不該說什麼的,許紹輝也不好亂插手,」王啟斌歎口氣,他是真的為自己的老領導可惜。 戴復登時就只有苦笑了,因為這話也是實情,官場裡講的是能者上不能者下,一個空位的出現,往往意味著激烈到可以說殘酷的競爭。 但是把人搞下去的一方,擁有極強的先發優勢--麻痺的,我費心費力地把人搞下去,圖的就是這個位子,你們想摘桃子,也得問一問勞資答應不答應。 眼下的天南,老大是杜毅,別看僅僅是一個紀檢書記的位子,關鍵這素波是省會,賀栓民要是真的下了,就算蔣世方願意支持戴復上,那杜書記也得答應不是? 可是,拉下賀栓民的陳太忠願意支持戴復的話,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人是我拉下來的,不服氣的話,你也拉個人下來,我也不搶你的位子。 所以,王啟斌很為自己的老領導可惜,這是多麼好的一個機會啊,倒是戴復對此看得不是很重,「算了,太忠這是尊重咱倆,而且現在蒙藝走了,他想拉人下來……也不是很方便。」 「這傢伙辦的事情,總是神神秘秘的,唉,要是能早點知道就好了,」王啟斌卻是不肯掩飾自己對賀栓民的痛恨,而且,他多少要為自己的老領導抱打一下不平。 「行了行了,」戴復放低聲音,笑著搖搖頭,啟斌的心性,在這幾年裡他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兩人在一起,他從不隱藏自己的想法,「這種話要是讓蔣老闆聽到,他心裡沒準要膩歪,好像他不管我似的……」 陳太忠放下電話,也是無奈地搖搖頭,王啟斌跟紀檢委的恩怨,他也知道一點,不過,老王敢攛掇自己搞賀栓民,為的居然是幫戴復謀位子,讓他在感慨官場的無情之餘,也讓他分外地感受到了一個詞--遠近。 是的,就是遠近,王啟斌能因為跟郭寧生距離比較遠而受到排擠,而在不久後,他也能因為跟戴復關係好,盤算著去搞掉戴復的朋友賀栓民,而且還不怕他的老領導生氣。 至於那些什麼「任人唯賢」的說法,純粹是狗屁,任人唯親或者任人唯近才是真的,天下間的人才是如此之多,你跟領導不親近,誰會用你? 不過也正是這「親近」二字,讓陳太忠對放過賀栓民沒什麼太大遺憾,戴復跟他關係也不錯,可是並沒有近到王啟斌那一步,朋友的老領導,未必是我的老領導--既然如此,那我吃多了撐的,去為姓戴的火中取栗? 然後,他就要考慮晚上是不是要跟梁靚坐一坐了,因為接了這個電話,他的心情多少有點受到影響,細想一下,晚上沒有安排什麼活動,於是索性將電話打了回去,「燕輝,梁靚想跟我坐一坐,這件事田甜知道不知道?」 「我可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也不想問,」燕輝就在電話那邊笑,「我和老段一樣,只做傳聲筒,像湘香……現在活得就很不錯嘛。」 這話就很明白了,他和段天涯是師兄弟,都是攝像師,而整天接觸的美女也極多--除了女主播,還有女演員、女藝人啥的,他們只負責牽線搭橋,而不去考慮其他的東西。

2396 內幕 哦,明白了,陳太忠聽說田甜可能不知情,就悄悄地鬆一口氣,說實話,他的心情也很矛盾,知道一個甜甜的美女約會自己,就算對這美女沒啥想法,可也終究是對男人價值的一種肯定,然而遺憾的是,這梁靚同時還是田甜的朋友。 既然田甜不知道,那他就可以赴約了,雖然感覺有點……不夠忠貞,可是陳某人對這個忠貞看得不是很嚴重--當然,必須指出的是,他可以對田甜不夠忠貞,反之則不行 「燕輝我不是說你,你現在越來越像個拉皮條的了,把心思方正,努力提高點業務能力不好嗎?」陳太忠清一清嗓子,正色指責對方,接著又咳嗽一聲,「嗯,不過,我也琢磨著合作一下呢……梁靚說要在哪兒請我?」 「錦園斜對面的夜雨咖啡,」燕輝聽他說得道貌岸然,禁不住暗暗地鄙視一下,「不是我拉皮條,而是梁靚說,她跟甜兒說過了,田甜……這個播出任務一直挺重的,我這不就是想著搭把手嗎?對了,您可千萬別跟甜兒賣了我。」 「你這種左右逢源的傢伙,我不賣你,那賣誰?」文明辦陳主任繼續指責對方,當然,這是玩笑話,「免得你先跑到田甜那兒說我小話。」 「我哪兒敢呢?」燕輝忙不迭地叫苦,「您也說了,這是業務合作,又沒別的意思……我跟甜兒嚼什麼舌頭?」 「嗯,沒別的意思,」陳太忠下意識地複述一下,不得不說,不管是論氣度,還是論道貌岸然的無恥,他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領導了,「那你晚上必須在場啊,省得我說不清楚。」 這就是讓我晚上不在場了燕輝明白這話啊,說不得苦笑一聲,「陳哥,您饒了我吧,最近在做個大活,是私活兒……好不容易有點時間了。」 「少跟我扯,你必須在場,要不然我不去,」陳太忠冷哼一聲,說實話,他答應這個約會,只是虛榮心作祟,並沒有想真的跟梁靚發生什麼事兒--當然,文明辦最近動作頻頻,也需要多幾個窗口來宣傳。 掛了電話之後,陳主任覺得自己有些躁動,這樣不好,不夠穩重,不是處級幹部的城府,於是琢磨一下,又給劉愛蘭打個電話,「劉主任,晚上《今日素波》的主持人約我坐一坐,錦園斜對面的夜雨咖啡……一起來吧?」 「這個……」劉愛蘭對梁靚也有點印象,畢竟都是宣教口上的,所以她就有點猶豫,梁靚那是美女,人家約你,你要我去搞什麼啊?「孩子他祖母最近住院了,可能還要手術,我這做兒媳婦的,得去招呼。」 「那讓你老公去嘛,」陳太忠大大咧咧地發話了,「你不是挺想做個關於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節目嗎?可以跟小梁探討一下。」 「這樣啊,那好吧,」劉愛蘭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知道是自己猜得不對,於是就同意了,「素波台的工作,其實不算難做。」 六點半的時候,四個人就在夜雨咖啡屋碰頭了,原本燕輝琢磨著,陳主任是不是在撇清,我應該半路溜號為佳,不成想,人家又帶了一個文明辦的副主任過來。 劉主任是中人之姿,在號稱美女如雲的宣教部也不算太不堪入目,但是跟電視台的女主播比起來,那差距還是相當明顯的。 不過,再有差距,領導終歸是領導,梁靚對她也是規規矩矩,不敢有半點放肆,而燕輝想半路溜走的想法,也終於胎死腹中。 咖啡屋的飯菜,都是西式口味的,陳太忠不是很喜歡,隨便扒了兩口之後,就說起了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問題--沒辦法,他是用這個理由將劉主任請來的,總不能不說這個問題。 出乎他意料的是,梁靚在聽完之後,笑著點點頭,「好啊,沒問題,這個題材的收視率是很高的,我其實挺喜歡《尋找回來的世界》,尤其是那個伯爵……許亞軍真的很酷。」 嗯?陳太忠聽得暗暗皺眉,心說梁靚你好歹也是一主播呢,怎麼能連這點政治敏感度都沒有--要是好辦的話,劉愛蘭至於來找你嗎? 「你們對文明辦工作的支持,我記住了,」倒是劉愛蘭接口了,她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回頭要做節目的時候,我聯繫你吧。」 這就是領情的意思,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的,但是劉主任是什麼身份?堂堂的省文明辦副主任跟素波電視台台長坐在一起,都是要坐上首的,跟一個欄目主播能這麼說話,都是天大的面子了。 梁靚也很清楚自己跟劉主任的差距--當然這差距指的不是相貌,所以她笑著回答,「劉主任您客氣了,不過……到時候你還是找燕輝比較好一點,他在台裡說話,比我有份量。」 這丫頭是傻了嗎?燕輝聽得真是匪夷所思,接近文明辦副主任的大好機會,你居然會讓給我,太不懂得珍惜了啊。 然而,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眼前有兩個文明辦副主任在場呢,人家梁靚是盯上陳太忠了,於是就不肯做那腳踩兩隻船的事兒。 她選陳主任是很正常的,就算不說陳主任比劉主任強勢很多,上升空間更大,只說陳主任是男人,劉主任是女人,這理由就足夠了--女人之間相處很容易,處好關係卻難。 不過梁靚有一點沒說錯,燕輝在台裡還真有點份量,就像段天涯在省台一樣,這師兄弟見多識廣,又能幫領導和同事出面,辦點這樣那樣的事兒,而主播是有公眾形象的,在人情交際上有職業性的短板。 「哦,那我回頭找你,」隔著陳太忠,劉愛蘭沖燕輝點點頭,不再多說。 可是陳太忠聽得就奇怪了,劉主任是省裡的正處,該有一定的矜持,這是正常的,但是梁靚和燕輝,你倆就不知道,播出這樣的節目,會帶來什麼後果嗎? 這二位不可能不知道,而他們還答應得這麼爽快,劉主任雖然表示領情,卻也是淡淡的一句,這裡面有什麼說法嗎?「燕輝,你能保證這節目能播出吧?」 「哈,」燕輝和梁靚聽得就笑了起來,劉主任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她在宣教口兒幹了這麼些年,對某些事情的瞭解,遠遠超過陳太忠這個新丁。 「敏感是敏感,不過這個無所謂,」燕輝見陳主任一臉的茫然,趕緊出聲解釋,「電視節目嘛,播了就播了,這個您知道吧?」 「可是這個性質,真的有點嚴重啊,」陳太忠還是不太理解,於是他不恥下問,「宣傳口允許犯錯,但這基本上是屬於禁區了,台長會答應嗎?」 「沒事,只要內容拍得好,就可以悄悄地跟領導招呼一聲,」燕輝笑得有些詭異,「到時候,領導就直接關手機了……等播完了,可不也就完了?」 這就是行業內幕了,按說,對省宣教部的領導,他不該說得這麼坦誠,不但不穩重更有挑釁之嫌,但是他看得出來,劉主任對這些事情也是門兒清的。 「怪不得……」陳太忠看著劉愛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劉主任在來之前,就說素波台的工作好做,合著是這個原因,那哥們兒這個紅線牽得……豈不是沒多大意思? 「我聽說下面一些地市的台,這麼搞過,」劉愛蘭見他看自己,就不動聲色地回答,「不過素波台敢不敢這麼搞,我沒瞭解過。」 這話可不能簡單地聽,事實上,她的意思是說,就算我知道素波台也這麼搞,但是我總不能直接向台裡領導授意,你該這麼搞吧?真要那麼做,那就是政治白癡了。 有些事情,還是要下面的小人物來操作,而陳太忠今天引見的人物,份量剛剛好,一個欄目主播,一個能量挺大的攝像師。 「哦,」陳太忠聽明白了,心說這才對嘛,繼而他又想到,劉主任搞宣教這麼些年,在素波台也未必就沒有幾個親近的人,只不過可能分管的欄目不同,而《今日素波》這個欄目,用來宣傳時事,還真的算合適。 他想的沒錯,每週二和週四,中午的素波台都是《青青素波》,就是面向未成年人的,不過主要是以社教為主,劉愛蘭想插手的話,還真是上下嘴皮碰一下的事兒。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沒意識到,若沒有他自己在文明辦這番折騰,劉主任還是會這麼規規矩矩走下去,這是官場的大氣候決定的,是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的。 這次見面,氣氛倒是不錯,就算當著那二位,梁靚親近陳太忠的心思,也是一覽無遺,她甚至很遺憾地表示:不能跟劉曉莉一樣,報道一下巴黎,真的是有點不甘心。 劉記者的巴黎印象記,在社會上都引起一些關注了,搞媒體的人又怎麼可能注意不到?這個系列報道,讓她在圈子裡的名聲更響了。 像梁靚、燕輝這種跟陳太忠有接觸的主兒,自然知道她的素材是從哪裡來的,不過,雖然電視號稱「錯過的遺憾」,梁主播也沒膽子去惦記這個系列,錯一次可以,但是錯出系列來,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不過,四個人終究是沒坐多久,劉主任有家有口的,於是八點出頭大家就散了,陳太忠驅車回湖濱生態小區,推門進房間,田甜正在門口換鞋呢,見他進門,就是微微一笑,「回來得這麼早……梁靚攆你了?」

2397 牛氣媒體(上) 「這是誰啊,這麼八卦?」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他想過,這次見面沒準瞞不過田甜,卻是沒想到這麼快就露餡了,「我見她是談正事,談完就回來了嘛。」 「不是八卦,而是她根本就不敢隱瞞這個消息,」田甜微微一笑,笑容裡滿是傲然,「她要來見你的消息,我六點多就知道了,看她滿識趣的,就懶得跟她叫真。」 田主播能跟其他女人分享他,卻是斷斷不肯容忍電視台的女人出現,她先後在市台和省台工作過。 人要臉樹要皮,關於陳太忠作風糜爛的傳言,她勉強能承受得住,但是類似事情發生在她工作過的單位,那就太丟人了,更何況,梁靚主持《今日素波》的欄目,接的還是她的班。 「我們文明辦的劉愛蘭副主任,跟我一塊去見的她,」陳太忠白她一眼,歎口氣又搖一搖頭,「你這腦瓜還真夠複雜的。」 「燕輝這傢伙,還真夠無恥的,」田甜兀自憤憤不平,不過,有些人就有這樣的本事,你明明挺不待見他的某一點,但也只能忍受,很顯然,蔌輝就是這種人,其實想一想,段天涯也是這種人,有點類似領導身邊干髒活的。 田主播先後也受到過段天涯和燕群的照拂,縱然有不滿,也只能忍了一一這倆是什麼樣的人,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出身於那個家庭,很多東西她比同齡人要看得透徹,「梁靚這丫頭也真是的,都告訴她等著了,她連這點耐心都沒有?」 「都跟你說了,談的是正事,」陳太忠有點不滿意了,於是翻個白眼,「我說,梁靚再漂亮,總趕不上你吧?我是認識你多久以後,才跟你……那啥的?你真當我是精蟲上腦,見個女人就想推啊?」 「她比我……年輕兩歲,」田甜噘一噘嘴,很不滿意的樣子,可她的嘴角卻是微微地翹了起來,她也認為自己比梁靚強很多,但是情人的誇獎,那是再多也聽不夠的。 「常跟我在一起,你想老都難,」陳太忠哼一聲,不再糾結這個話息,「時了,最近你們台關於我們文明辦的報道,力度有點不夠啊○」 「不少了,我這做主播的還能不知道這個?」田甜白他一眼,「以前文明辦一個月能出現主次就算多的了,現在不能說隔天出一次’,基本上三四夭就能出一次。」 「可經濟發展的報道,每天也不止三四條,」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卻是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關於望男搶注域名,賣了六百萬的消息,一台報道了沒有?」他知道,對這件事異議聲很多,但是同大手數小民不同,上面是極力主張淡化此事的。 田甜穿的是坡跟的皮涼鞋,腳踝處連繫帶都沒有,很是時尚「若不是鞋跟高了點,回家都不用換鞋的。 所以她換鞋是很快的,說話間兩人就並肩走上了樓,田甜聽他這麼問,猶豫一下搖搖頭,「這消息也就是二台能播……不過,望男姐最近的行情很俏啊,是不是啊,望男姐?」 合著劉望男正跟丁小寧坐在二樓的沙發上看電視呢,雷蕾坐在大廳的角落,正在敲打她的筆記本電腦,時不時還抬頭瞄兩眼電視,倒是啥都不肯耽誤。 「啥,別提了,」劉望男聞言就只能苦笑了,她這兩夭被人騷擾得多了,有點頭大。 按說,她的身份是藏得很好的,天南電視台想找她,都得通過田甜,但是天下事最怕認真二字,國家機器一旦發動起來,想查出她的根底還真的簡單。 原本,在鳳凰市搞域名註冊業務的公司,就是鳳毛席角,而且通過域名代理商查詢,也很容易得到註冊者的相關信息,更別說荊紫菱的易網公司,對劉望男的情況也很瞭解。 所幸的是,能通過這三種渠道中任意一個渠道查詢的,都不會是太普通的人,所以目前為止,還沒有閒雜人等找上門來,能通過鳳凰工商局、稅務局或者電信運營商查到劉望男電話的,都是有出處的主兒。 可是劉望男就打定主意了,一個都不見,能找到她移動電話號碼的人有,但是能通過她的移動電話,定位她所在的基站和扇區的主兒,基本上就沒有了。 能做到這個的,就算是在移動有通天的關係了,至於能精確定位到街區的一一那是胡說八道,除了國安出手,也只有張沛林有這能力了。 所以最近,劉望男受到的騷擾,多是電話騷擾,但是也有例外「像昨天,一個記者居然通過她身份證上的信息,找到了她的姐姐劉盼男和姐夫曹小寶。 按說,曹小寶已經是通玉縣交通局局長了,對這樣的記者,理不理都無所謂的,然而這個記者不一樣,人家來頭很大的。 這報紙名叫《新華北報》,聽起來倒不是很響亮,但是人家這是有根底的,屬於一個非常大的媒體集團,旗下一共二十一家報紙和雜誌,還可以影響兩家上星的衛視頻道。 這記者的電話,直接就打到了曹小寶的手機上,她表示說,自己對搶注域名這個新聞很感興趣,想要獲得一些獨家的稿件。 又不是我搶注域名,你跟我說十’毛啊,曹局長肯定對運電話不感興趣,你說的這個人,都不是我絡直系親屬,打錯電話了你! 我們的根子在北京!這位一句話,直抵得上千言萬語,你那親戚要是能給我一點獨家稿件的話,二十一家紙媒裡,保證最少也是十家聯發一一要不我憑什麼惦記獨家呢? 根子在北京!聽到這話,曹小寶就有點暈了,他知道自己的便宜連襟陳太忠那是大能,擱在以往,他尿速記者的功夫都沒有。 但是曹局長最近不是做了局長嗎?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他長進了,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一一不靠陳太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光給陳太忠找事,那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 所以,他表示願意幫該記者轉達一下,說你有口↑方面的要求,我能幫你記錄一下,但是那位是怎麼個想法,我不敢保證。 「不就是炒作嗎?我們見得多了,」這邊就冷笑了,大媒體畢竟是大媒體,見多識廣,「她肯出十萬,我最少保證十家聯發,三十萬的話,想讓我怎麼寫就怎麼寫。」 「什麼?」曹小寶聽得就咋舌,記者有潤筆費和車馬費,他是知道的,但是在素波的行情,也不過就是一兩百塊,五百就是大紅包了。 句不客氣的,哪怕發生了災難,掊蓋子的費用也不會超過每人一萬,再多的話,你敢給別人都不敢拿一一當然,這裡指的是有證的記者,於是他也不等請示劉望男子,「有償報道我聽說過,不過……你們報紙窮瘋了嗎?」 「你做不了主,就請轉告正主兒,跟你這小地方的人,我就沒話,」這邊也不含糊,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一個小小的科長,知道眼球經濟是什麼嗎?你不懂,就轉告吧。」 曹小寶被這話氣到了,他現在是縣裡少有的強勢局長,交通局本來就是一等一的大行局,他又是跟著徐自強是的,徐書記現在是跟著臧華的。 就算縣裡的常委或者副縣長之類的,見了曹局長也是客客氣氣一一能搭上臧華就是了不得的主兒了,更別說曹局長身後還有一個陳太忠陳主任在通玉折騰的時候,那可是連臧市長都要視而不見的。 財政局長,這很牛逼了吧?政府第一部門啊,曹小寶找上門要錢,那邊照樣得笑嘻嘻、恭恭敬敬地接待一一或者有人會暗自鄙夷此人是司機出身,但是大家更懂得識大體顧大局! 「你稍等啊,」曹局長生氣了,拉開了抽屜,他記得前一陣有人送他一桿錄音筆的,不過他的抽屜有點亂,翻騰了半天也沒找見,於是只得悻悻地作罷,「我跟你確認一下,十萬的話,十家聯發,三十萬的話,我們定稿……數目沒有錯吧?」 「曹局長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新華北報》的這位還真的是見多識廣,也猾到了這陣兒耽擱不是什麼好事兒,於是就將這確認視為了陷阱,她冷哼一聲,「我就等您的消息了,反正報社裡對這件事情的評價,是是了兩個極端的。」 你還知道忌憚啊,曹小寶掛電話的時候,心裡有點小爽,不過對方最後的話,威脅之意也很秣,說不得打個電話,向自己的夫人匯報一聲,告訴她有這麼個鳥人,琢磨著望男呢。 劉望男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真的不是很爽,於是就打個電話給張馨,要她幫著瞭解一下,這新華北-報是什麼來頭一一陳太忠的女友裡,在北京吃得開的,除了荊紫菱就是張馨了。 張絡埋隨便瞭解一下就知道了,這新華北報果然背景驚人,就連馬小雅這混媒體的,都不是特別明白他們的出處。

2398 牛氣媒體 (下) 這個報殺,據說是某個大報離職的領導搞的,系統內是一路綠燈,其間又有某實力派家族的支持,還有個把封疆大吏的力推,更有海外華人的背景……這些都不要緊,最要命的是,裡面似乎還有情治機關的影子。 簡而言之,這家媒體的能量,遠遠地超出一般人從表面上能看到的,當然,背景這麼亂七八糟的報紙,也只可能是民辦報紙。 由於是民辦報紙,所以對方才會在意曹小寶可能拿出的錄音設備,但是同時,他們做事,也不圄遵循太多的規矩一一民辦的嘛。 「小雅說了,這家報紙的宗旨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劉望男遇到這種事兒,也真的挺鬱悶,「以前還說點真話,現在跟經濟掛鉤了,眼裡就只認利益了。」 「切,都由了他們,這輿論宣傳陣地不就從黨的手裡丟失了嗎?」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我不知道這家報紙怎麼回事,不過我很確定一點,他們能生存下去,是因為他們有生存的價值……國家要是控制不住輿論,那就離亡國不遠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用去理它?」劉望男有點不確定他的意思,而且這件事裡,她真的很恐屈一十六百萬,毛的六百萬,說好只是炒作的。 「嗯,不用理,」陳太忠點點頭,「咱逕是真的新聞,又不是廣告,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雷蕾你說是不是?」 「嗯,」雷蕾正一心二用著,聽到他的話,哼了一聲,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過,《新華北報》的勢力也挺大的,那是體現言論自由的窗口。 「看看,連蕾姐都這麼說,」劉望男悻悻地哼一聲,才待繼續說什麼,卻聽得張馨在一樓尖叫一聲,「啊……太忠!」 「啊?」陳太忠聽她的叫聲淒慘,刷地翻過欄杆,從二樓跳到一樓,身子狂風一般刮了過去,他衝進衛生間,才待發問,下一刻卻是明白了。 一條蛇正盤在衛生間的角落裡,梏近兩尺長的模樣,身上是黃綠相間的花紋,正絲絲地吐著舌頭,張馨卻是嚇得站在那裡發抖,動都不敢動一下。 「菜花蛇,沒毒的,」陳太忠笑一下,放出神識壓制住那蛇,大喇喇地走上去,探手卡著七寸將蛇捉了起耒,「奇怪,怎麼會有蛇?」 張馨卻是嚇得身子都軟了,慢慢地蹲到了地上,「這這這……我想洗幾件衣服,它,它怎麼進來的啊?」 這時候,田甜、丁小寧等人也跑了下來,看到一條蛇在陳太忠的手臂上扭動著,個個是花容失色,連丁小寧都不例外,倒是劉望男不愧是當過兵的,在這方面要強一點,她壯著膽子上下看兩眼,「噥,是菜花蛇啊。」 「嗯,應該是從運河公園裡跑出來的,」田甜站得遠遠的說話了,她很小的時候就來了素波,對這裡的環境還是比較熟態的,「誰讓咱們是湖濱小區呢?」 「這還真夠生態的,」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歎口氣,「可憐,也是條生靈呢,你們等著,我出去把它放了。」 「別,」幾個女人同時齊齊一聲尖叫,這次連劉望男都不例外,「見蛇不打三分罪,弄死 這時候,張馨的驚嚇勁兒過去了,蹲在地上輕聲地啜泣,丁小寧也說話了,「太忠哥,聽說這玩意兒記仇,弄死它……做蛇羹吧?」 「嘿,」陳太怎笑得直打跌,心說這小寧確實狠啊,剛才還嚇得要命,現在居然惦記著吃了,「這麼大一點的蛇,做出來蛇羹,還不夠一人一勺子呢,噥,合著市區也能有蛇啊……」 別說,這《新華北報》還J!-不是吹牛,第二夭報紙上就刊登出了文章一一《苻合規則,但是符合道德嗎?》 一看這標題,這內容也就不用細說了,文章主要就是感歎,世風不古每況愈下,搶注域名保護商標和知識產權,這是不錯的,但是搶注他人的域名,並借此牟得巨額利益,是不符合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的。 文中還說,中國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變革時代,正在積極地走向世界,如果放任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必然會影響整個中華民族的形象,從而對中國融入世界的進程,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一一這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 這篇報道是劉曉莉最先發現的,於是她就給劉望男打電話,不成想劉大堂的手機關機,她又將電話打到雷蕾的手機上,才將消息通知到。 雷蕾得了消息,將電話打到別墅裡,才聯繫上劉望男,劉大堂正生悶氣呢,「報紙我沒看,不過那傢伙又跟我姐夫說了,說是今天只有這一篇,出十萬消除影響,三十萬才會再考慮正面報道,否則還會有負面報道……你說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嘛。」 「媒體這東西,你不要太當回事,」雷記者柔聲勸她,作為一個媒體從業人員,她太清楚這些,不過因為自己也是記者,她不好說太難聽的話,「能花錢買到的新聞,值得追究嗎?反正大家的目的是炒作。 我想炒作的,可不是壞名聲,掛了電話之後,劉望男心裡還是有點不小爽,而張馨在開會關了手機,她就將電話打到了馬小雅那裡訴苦。 馬小雅才剛剛睡醒,打著哈欠聽完之後,不屑地哼一聲,「《新華北報》就是個婊子,給錢你就能上,不用為逕種事兒上火,得罪就得罪了……就算下次需要用他們,再花錢就行了,我跟你說一下他們的立場0巴…••• 馬主播對《新華北報》的齷齪,還是很清楚的,她就講起前一陣兒一那報紙上發表時評,說這個「見義勇為」不該鼓勵。 這個報紙認為,見義勇為是粗魯野蠻的表現,是不**制的表現一一本來不是你職責範圍內的事兒,你貿然插手,這不但是多管閒事,還將自身置於了危險處境,也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文中拿美國人做例子,如果在高速公路上看到別人的牟拋錨,在疾馳而過之後,其中素質高一點的美國人合打電話報警。 而國人居然強調見義勇為,這是可笑的法盲,是對法律的踐踏一一說穿了,還是自身素質不夠高,法律意識不夠強啊。 單論這篇報道,其實沒什麼,只是一個立場問題,可笑的是,過了沒兩夭,這報紙又報道了《小偷公車行竊,女售票員被打一一歎國人的冷漠》0 這也是一篇從標題就能猜到內容的文章,文中大幅描寫了女售票員的嫉惡如仇,並且濃墨重彩地指出,這是她第二次因為提醒乘客被小偷打了,跟上次一樣,滿車的乘客避免了損失,卻是對小偷打人視而不見。 那女售票員對著採訪的記者,很誠懇地說,「如果有下一次,我還是會選擇提醒大家……」 女售票員真的不錯,像她這麼好心的人真的太少見了,文章也不錯,國人在很多方面,確實是冷漠得大多了。 兩篇文章都是很煽情的,看起來也都發自肺腑,但是對比著一看,就看出問題了,這根本就是白相矛盾的兩篇文章一一我說你這媒體,到底鼓勵大家增強法律觀念、自我保護意識呢,還是鼓勵大家見義勇為 「說穿了,你既然是中國人,那就是生而不幸,不管你怎麼做,永遠都是愚昧的、可歎的、可悲的,人家永遠是清醒的,」馬小雅做過主播,倒也是口齒便給,牙尖嘴利,「當然,你要願意出錢,那就是另一說了。 「原來還可以這麼無恥啊,」劉望男不是槁媒體的,不會像她這麼總結,但是經她一說,就反應過來了,情緒也就好了不少,「那就不管他們了。』』 「他們也就是叫一叫,咬不掉你半塊兒肉,」馬小雅笑一笑,」我說望男,太忠啥時候再來北京?你們夜夜笙歌,小雅我可是干挺著,缺少滋潤啊……」 「他最近的事兒,比較多,」劉望男笑著回答,「一時半會兒怕脫 不了身,你要是熬不住,就飛過來看他嘛。」 陳太忠的事兒,確實比較多,他現在正在單位,看彭苗苗拉的單子,這次,那承諾捐款的七八十家的實到款項,就落實得差不多了。 「但是民政廳那邊,還是不肯配合,」彭處長對著陳主任歎氣,「沒有他們的授意,咱們想插手,也是師出無名啊。」 「嗯,那我去會一會這個民政廳的凌洛,」陳太忠哼一聲,嘴角抽 動一下,「我倒要吞一看,他怎麼敷衍我。」 「可是……」彭苗苗欲言又止,沉吟一下方始鼓起勇氣發話,「可是就算咱們把這個錢追回來,也是去了民政廳,到不了咱文明辦手裡啊。」 這也是她跟陳主任處得越來越熟了,才這麼說的,陳太忠聽得先是一愣,接著笑著點點頭,「這話倒是沒錯……」 「不過,咱抓的是精神文明建設,對這種不文明現象,不能不聞不問,」他正色回答,接著又歎口氣,「唉,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可是咱總是要一步一步地去做的……

2399 人為因素 (上) 「這個進度不行,還要加快,」天南省民政廳的廳長凌洛,正在民政廳新辦公大樓的工地上巡視著,太陽太毒,所以他沒有戴安全帽,一邊有人幫他撐著陽傘。 目前在建的新民政大廈已經封頂了,正在進行管線預埋和內外裝修,差不多再有六七個月,就能竣工了,但是凌廳長性子比較急。 凌洛長得高大魁梧,也挺著一個大肚子,不過由於他的身高超過了一米八,所以這個肚子不算太明顯,他今年五十五歲,還能再干一任廳長。 民政廳的舊樓早就落伍了,前兩任廳長都琢磨過蓋樓,但是都活動不下!$金,就蹉跎到現在,凌廳長有魄力也有能力,找耒了資金蓋樓,新的大樓建成,艙改善大家的辦公環境,從而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j$金有點跟不上,」旁邊有人跟著解釋,「拖欠施工隊的錢現在接近四百萬了,大家正在竭力給他們做工作。」 這棟樓,是凌洛一手張羅起來的,所以這施工隊的選擇,都是過了他的眼的,正是因為這個,這些施工隊相對也都比較老實一十跟凌老大說得上話,還怕要不到錢嗎? 所以,這位的回答並沒有多大的意義,無非是叫一叫苦,證明不是自己的責任而已,凌廳長也明白這個,於是他哼一聲。 「工期現在已經拖後了兩個月了吧?告訴他們,不想幹的給我走人,想幹的,簽完工責任書,你一定要落實到每一個乙方,一個不落一一r一一▲」 他正說著呢,秘書拿著電話走了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凌廳長看一眼自己的秘書,淡淡地發問了,「怎麼回事?」 「省文明辦有人……在廳裡等您,」秘書見領導公開發問,也只能這麼回答,等看到領尋眉頭微微一皺,又立刻解釋一句,「不是那個女處長了,是……副主任陳太忠。」 「哦,,跟他說我在工地呢,他願意等就等,想過來就過來,」凌洛一聽,來的是這位,又是淡淡的一哼,他聽說過陳太忠。 彭備苗前面來過幾次民政廳,其中有一次就獲得了凌廳長的接見,他對省文明辦要這個實到款項單子的意義不太瞭解-,要彭處長跟自己說一說○ 彭苗苗也不想賣了陳主任出去,而且這是文明辦的公事,過於強調個人因素,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於是她就表示說,聽說很多允諾的款項,到不了賬,這是同社會主義精神文明背道而馳的,文明辦不能坐視 她說的是實情,但是凌洛也得相信不是?他心說你文明辦手再長,也管不到這個吧,拿這個東西做文章,莫非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當然,這是慣性思維,他不知道文明辦已經變天了一一陳太忠的折騰,還沒到了省級層面上,那麼凌廳長拖著不辦,那也是人之常情了。 不但不辦,他還打聽這是誰的主意,這個情況下,郡苗苗就扛不住了,要細算的話,就是馬勉到了凌洛面前,那也難免要矮上一點,一個是副廳一個正廳。 彭處長作為一個區區的正科,能被凌廳長接見,仗的不過是文明辦在接受宣教部管理的同時,也接受省委的領導一一真要算來歷的話,文明辦雖然是副廳單位,來頭卻是要比省民政廳大,是兩個文明裡的一個呢。 凌廳長這麼問了,彭苗苗當然也不會幼稚到說是誰發起的,她只是含含糊糊地表示,此事目前歸副主任陳太忠分管,陳主任很關注此事。 「陳太忠不是鳳夙科委的嗎?」凌洛能問出這麼一句話來,證明他 對陳主任還是有相當瞭解的,「怎麼就到了文明辦了呢?」 合著凌廳長是靠著鄺天林起家的,最後登頂這個廳長,是蔡莉幫著扶了一把,細算的話,是正林系的人馬,而鄺主任和蔡書記都是吃過陳太忠的虧的。 當然,吃虧的這二位不會去宣傳,但是凌廳長對省裡發生的事情也比較關注,所以他印象中,有陳太忠這麼一號人一一那傢伙似乎不是很好惹。 這就是人情社會的弊端了,只要肯上心打聽的人,多少都能知道點東西,尤其是凌洛這種人,他的鑽營心很強,不是緊跟著一個人,甚至,他跟鄭飛的兒媳婦簡泊雲關係都比較近一一簡大姐可是蒙藝的大姐。 但是簡泊雲這人太好面子,惹得急了敢給蒙書記甩臉子,而這凌洛年輕時雖然鑽營心思極強,可是臨到老了,反倒是看明白一些東西了。 是的,他也不求上進了,就求著平平安安在民政廳再做一任土霸王了一一當然,等五十八歲的時候,能去人大或者政協再享受一下副省級別,那就更好了。 反正凌洛知道,陳太忠這人不好惹,但是你再不好惹,也不過是個正處,他正在工地視察,自然不可能回去接見這個正處一十我也有根底呢,想見的話,你來工地見我吧。 事實上,新民政大廈跟民政廳是挨著的,都是民政廳的地,走路的話,用不了五分鐘,他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五分鐘之後,一個身高比凌廳長還要高一點的年輕人出現在了民政大廈的工地上,他面帶笑容,走近了凌廳長一行人一十凌廳長這一撥人有三十多個,很引人關注的。 凌洛正在四下觀看,猛地見到一個年輕人走過來,眉頭微微一皺,也不說話,就這麼目視著對方接近。 「凌廳長你好,」來人笑吟吟地走上前,伸出了手,「我是省文明辦的副主任,陳太忠……很高興見到你。」 「哦,是陳主任啊,」凌廳長其實已經認出了來人,不過作為一個正廳幹部,對上一個正處,有點矜持是正常的,反正他也沒有視對方如無物。 伸出手,如蜻蜓點水一般同對方握一握之後,他將手縮回來,不動聲色地發話了,「我好像感覺……在哪兒見過你。」 廳長說話的本事,自然跟別人不一樣,凌洛是真的見過陳太忠一一不過,那是在電視上,他這表情和話語,真算得上是不卑不亢,既沒 「那肯定是你記錯了,」陳太忠笑一笑,他今天是抱著找事兒的態度來的,所以他從一開始,連個「您」宇都沒有,正處跟正廳這麼說話,已經算得上是目無領導了,「我可以確定,咱倆沒有見過面。」 僅憑著這麼笑意盈盈的兩句話,周圍三十多號人就確定了:來者不善,是敵非友一一最少也是找麻煩來的。 「哦,」凌洛無可不可地點點頭,也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陳主任這麼匆匆趕過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正廳等著正處做出指示,這個說法有點怪異,但是圍觀的人都知道,這是凌老闆擠兌對方呢:跟我說話都「你你我我」的,成,你是省委的你大,你說我聽還不行嗎? 「指示什麼的不敢說,」陳太忠微微一笑,他就算再跋扈,也不會幼稚到在這麼多人面前貽人口實,「就是我們協調處小彭瞭解的鄖件事,想知道一下兩年前抗洪救災的捐款的到位情況。」 「這個東西查起來很麻煩的,我已經解釋過了,」凌洛的眉頭微微一皺,也是不怒而戌的樣子,「裡面涉及的部門很多,光從民政廳瞭解,有點不夠全面,也不夠客觀。」 「民政廳只是我們的第一站,該瞭解的情況,我們都會瞭解的,」陳太忠依舊笑著回答,「凌廳長你不會告訴我說,廳裡連賬本都沒有吧?」 這話說得就很重了,捐款和救災物!$若是連賬本都沒有,那可是天大的麻煩,說瀆職都是輕的一一哪怕做假賬,也得有賬本。 陳某人沒興趣查那賬的真假,他只想知道實到款項的情況,事實上,不管是誰,在這一點是不可能做假賬的,明明收了十萬,誰會說自己收到了二十萬一一那不是傻的嗎? 「賬本有,還很多呢,整理起來比較麻煩,」凌洛不動聲色地回答,「涉及的相關部門也比較多,你得有他們的許可……要不,我把這些相關部門給你拉個單子?」 「我只想從你這兒得到到賬情況,這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嗎?」陳太忠繼續微笑,不過眼中專「是掠過了一絲殺機,「我都說了,民政廳只是第一站,文明辦不但要賬本,還要盡快拿到……我們不想影響後續工作的展開。」 「那體讓省裡給我下十,文吧,」凌廳長傲然地回答,都是官場中人,強調一下程序並不算特別-冒犯,「要省委的文件。」 他搞不清楚陳太忠的真實目的,雖然對方說的理由,聽起來也是靠譜的,但是這年頭的官場,蹊蹺事比正常事要多,多點提防之心,總是不會鋁的。 而且,凌洛大致明白陳太忠、黃家和蔣省長之間的關殺一一一廳之長的視野,相對還是比較開闊的,所以他不要省政府下文,要省委的文件。 蒙藝和杜毅肯定是尿不到一個壺裡的,而陳太忠當年是蒙藝的人,而且蔣省長是偏黃家的,某人想在杜毅那裡想討個文,還真的就難了。 他這要求不無刁難之意,但是隨便拿到什麼地方,都絕對說得過去一一你文明辦本來就是黨委序列的嘛。

2400 人為因素 (下) 「宣教郜的文件行嗎?」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發問,他不打算在此事上耽擱太多的時間,所以一直沒怎麼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成想,對方一直不緊不慢地兜著圈子,最終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怒火……最後一句話的份量,他很清楚。 這個問題,就是圖窮匕見了,姓凌的你到底打算不打算給我面子,不過很顯然,凌洛不想給他太多的面子,於是,廳長大人嘴角扯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意,「最好……還是辦公廳的吧。 「原來宣教部的文,在民政廳不頂用?」陳太忠見這廝非要找死,一時也惱了,不過轉念想一想,他實在沒必要將時間耽誤在這種事情上,於是歎口氣,「凌廳長,我們很著急要這個單子的。」 凌洛也被他這話激得有點受不了,什麼叫「宣教郜的文不頂用」?拜託,我是政府序列你宣教部是黨委序列,根本就不搭調,潘劍屏就算是省委常委,他也管不到我這一片兒來。 而且文明辦越著急要這個東西,他就越覺得不對勁,所以,明知道陳太忠難惹,他也不打算鬆口,更別說現在在場的人有三十多個,都是民政廳和施工方的人。 當著這麼多人,他要是沖一個小處長服軟,那真的是威嚴掃地了,所以他點點頭,淡淡地回答,「如果有宣傳方面的需要,我們當然還是需要宣教郜的指導的。」 不是出於宣傳的需要,你就免開那個尊口吧……但是,我也沒說就是不認宣教部。 這不軟不硬的釘子,頂得陳太忠直翻白眼,他愣了一愣之後,笑著搖搖頭,轉身離開,在離開之際,掃了兩眼在建的民政廳大樓,意味深長地嘀咕了一句,「民政廳這個辦公大樓,很氣派啊……」 就氣派了,你咬我啊?凌洛面沉似水,看著對方離去,轉頭又繼續去視察工地。 他當然明白陳太忠話裡的意思,這麼大的樓,要說裡面沒點貓膩,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沒有貓膩,強行找出點毛病也不是問題,這話威脅的吝思一覽無遺一十我惦記上你這一塊兒了。 惦記就惦記唄,凌洛不在乎,起碼他必須對自己說,我不在乎,這個時候是慌不得的,人要是一慌,就容易亂了分寸。 事實上,他也有不在乎的理由,這個大樓的土建,是省建來搞的,其他的施工,也有這樣那樣的人介紹,甚至幾十萬的內部裝修效果圖,都是建設部某副部長介紹的人槁的,陳太忠你真敢亂攪和的話,那要天下大亂的。 然而,想是這麼想的,他心裡還是不踏實,回了辦公室,就打個電話問省委宣教郜的朋友,說這文明辦找我要這個東西,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啊? 宣教郜的人自然知道,文明辦最近動作很大,細細一問之後「就告訴他,十有**是文明辦要拿那些口惠而實不至的傢伙開刀了一十「陳太忠最近的風頭很勁,你別跟他對著幹,這傢伙現在都紅眼了! 紅眼了嗎?凌洛放下電話沉思了起來,一時間他有點後悔上午的態度了,但是這也怪不得他不是?在場那麼多人,姓陳的你說話陰陽怪氣的,我要是當時就允諾下來,你讓我這個一廳之長的臉面往哪裡放? 可是既然已經做了,現在說什麼也是晚了一一說白了,還是對以前那個彭處長的重視不夠,沒有將此事當回事,才導致了現在的被動。 他拿起電話,恝跟自己的辦公室主任交待一句,說文明辦再來人的話,你可以適當地答應她,可是再琢庋一下一十估計文明辦不會再來人了。 那麼,就只能讓辦公室主動聯繫文明辦了,然而想一想,這有自打耳光的嫌疑啊,他沉吟片刻,撥通了榮軍醫院的電話,「小李嗎?來我辦公室一趟。」 這小李是榮軍醫院招待所的所長,交遊廣闊為人玲瓏剔透一一說白了,也是凌廳長手裡干髒活的主兒。 李所長得了凌廳長的授意,就聯繫一下文明辦協調處的彭苗苗,說是聽說文明辦想要這個實到款項的明細,我倒是能幫著想一想辦法,私下給你掐一份過來。 其實這就是凌洛變相地屈服了,卻又不傷及面子,相對那些找朋友傳話的行為,他的行為不但低調,也不虞成為別人口中的談!$一一憑良心說,陳太忠是很牛了,但是你再牛也不過是個處級幹部,凌洛無意跟此人對等交往。 彭苗苗接到這個電話,很是有點意外,心說陳主任返還真的大能,上午出去一下,下午對方就巴巴地主動聯繫自己了。 於是她出去一趟,將此人梏進了辦公室,問清楚了對方的來歷,心說這榮軍醫院是歸民政廳管的,那個小小的招待所所長,大概是個科級幹部,不過既然是有出處的人物,說的話就應該是可信的。 但是再聊兩句,她表示無法接受對方私下遞交文件過來一一文明辦要追查那些空口許諾的傢伙,手裡的證據必須得有可以公開的渠道。 當然,銀行的回單複印件就是一個不稽的證據,但是單次匯款不能代表什麼,誰說不允許人家多次匯款了? 更何炎存追究人家責任,怎麼也得有個民政廳的授權一一起碼是有個合作的意向,文明辦這邊辦事,才會更理直氣壯,而這些恝法,不通過正常渠道是走不通的。 李所長一聽這話,也沒轍了,於是走出房間去,給領導打個電話,將事情如此如此地一說,凌洛登時就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才低聲歎口氣,「那你跟她說,讓陳太忠再過來一趟,好好地談一談吧。」 李所長把話傳過去,這就算完事了,彭苗苗去找一下陳主任「發現領導不在辦公室,於是一個電話打了過去,將自己接待的情況說了一下,又請示陳主任,咱們怎麼安排一下時間? 「嘿,他當我在民政廳在上班?」這次,是輪到陳太忠不幹了,我的副處長跑你那兒好幾次,不得要領,我去一趟,你也弄我一個大難堪,現在不知道怎麼想通了,又要叫我過去,真當我陳某人領你的工!$呢? 「他這……多少是個善意吧?」彭苗苗知道陳主任性子暴,卻是沒想到能暴烈到如此的程度,驚訝之餘,趕忙出聲安慰自己的領導,「好歹是個廳長呢。」 「他的時間未必有我寶貴,」陳太忠冷哼一聲,他一向秉承的是你給我面子,我就給你面子,今天那麼多人面前,姓凌的面子算是保住了,哥們兒我的面子丟得一塌糊塗了。 所以梏下來他的話,說得就是冷冷的,「而且,咱文明辦以前不怎麼管事,現在既然已經決定加大力度搞這個精神文明建設,怎麼會由著他們呼來喝去呢?黯處長,不管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嘖,」彭苗苗掛了電話之後,禁不住歎口氣,原本她想著,陳主任要是不肯去,我再去一趟好了,結果聽到這句話,心說……這這,我也不合適去了。 其實好好溝通就能解決的問題,怎麼偏偏就弄成這個樣子了,她悖悻地撇一撇嘀,「官場裡多少事兒,都是人為因素造成的啊。」 陳太忠對這個凌洛,真的是恨上了,所以接下來的時間,他一直在查找那個民政大廈的問題,知道了是省建一公司承建的之後,接下來又是多方打聽。 不過,他在省建一公司也沒什麼硬關係,就是科委大廈是省建一公司蓋的,省建委他倒是認識何振魁,,但是何處長到壽喜掛職鍛煉去了。 事實上就算何振魑,沒去壽喜,這種事兒也不合適問老何,兩人不過是個短暫的同學關係,雖然在學校處得不錯,但是畢業了也就不好說了。 而且,他惦記上的是一個正廳,事情有點大條,省建一公司又不歸老何直接管轄,打電話咨詢的話,真的沒太大意思。 於是他問的就是省建的項目經理,說是民政大廈那邊是怎麼回事?羅經理倒還買賬一一科委大廈雖然已經完工了,但是還有十個點的質保金不是?打聽了半天之後,告訴他這個大廈跟昝裡要了八百9萬,剩下的都是民政廳自己籌來的。 這就是問題嘛,陳太忠明白了,那個大原跟科委大廈差不多,那麼花費也差不多,就算到不了五千萬,沒有三千萬是絕對下不來一一一棟大樓的建設,土建上差別不會大大,體現出差距的,都是在後期的裝修和設備購置上。 今兒夜裡,我去收集點控科,等許純良回來,將這些資料遞到省紀檢委去,就算拉不下姓凌的來,嚇也嚇他個半死! 他這主意打得不鑽,不成想夜裡八點多的時候,接到了省紀檢委副秘書長卓天地的電話,「太忠,聽說你跟凌洛……有點誤會?

2401 飯鏟頭(上) 在蔡莉任省紀檢委書記的時候,卓天地不但是副秘書長,還是辦公室主任,許紹輝履新之後,不動任何人也要動他,這個是毫無疑問的一一再好訖話的人,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大管家身上,打著別人的烙印。 不過,許書記做事的手段,通常還是比較濫柔的,他只換了辦公室主任,沒動副秘書長的位子,而且並沒有刻意將其邊緣化。 卓秘書長跟陳太忠的關係,那是源遠流長了,陳某人被任長鎖「刑訊逼供」得住院,就是當時的卓主任負責陪護和協調,後來將東城區委書記郭寧告弄進省紀檢委,也是卓主任一手幫著張羅的。 這個人的面子,陳太忠是不能不買的,所以他一聽這個問題,心裡別提有多膩歪了,「怎麼,凌洛找到你了?」 「你可世界地收集人家的消息,誰也擔心啊,」卓天地在電話那邊就笑,「你找人在省建打聽,這消息能傳不進他的耳朵嗎?」 這姓羅的辦事,真不咋地一一麻痺的,質保金你不要想要了!陳太忠聽得惱怒異常,讓你幫我打探個消息,少叮囑了一句,你就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了? 不過下一貪•1,他就反應過來,自己或者是誤會那羅經理了,原因很簡單,這姓羅的就算有心保密,可丫是科委大廈項目的項目經理,只要有人覺得蹊蹺,又肯琢磨,那麼主使者的身份,是想蓋都蓋不住! 哥們兒真的挺能替別人考慮的,他先自稱自讚一下,才有氣無力地回答,「卓老哥,他是托你來跟我講情的?」 「差不弘巴,他知道我跟你有交情,」卓天地還在那邊笑,他不想招惹陳太忠,所以就說出了自己出面的緣由,「太忠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凌洛能上來,還是蔡書記一手幫忙的。」 這因果就很明顯了,凌廳長是蔡莉提拔的,而卓天地卻是春書記的心腹,兩人級別相差彷彿,有點交情真的很正常。 「我的人找他辦公事,他拖著不給辦,」陳太忠推不過這個面子,也只能有事說事了,「我去了,他也是待理不待理的……我們文明辦監督一下精神文明建設,這要求很過分嗎?」 「我已經說了他了,不過老凌就是那個解氣,特別講上下級別,」卓天地歎口氣,聽起來頗有點無奈,「而且他現在五十五了,也沒啥盼頭了,就是一心想著安安生生退休。」 「安安生生退休?看把他美得,」陳太忠聽到這裡,真是太不服氣了,他冷笑一聲,「不支持我的工作,還想安生?天底下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我也說他了,但是他就那毛病,」卓天地歎口氣,說的話聽起來也是不偏不倚,甚至,他還點出了一些關竅,「可是他好歹是廳長了,省紀檢委裡……他熟人也很多。」 這話真的是意味深長,在天南省,想動一個正廳的幹部,不過省紀檢委真的是不可能的,有那極個別的例子,是直接被檢察院反貪局弄是的,那就是早早被人惦記上,證據確鑿了。 按說這年頭的人,就興個人走茶涼跟紅頂白,蔡莉一旦離開紀檢委,應該就沒啥影響力了,但是有些事倩也不能那麼簡單地去看,不管怎麼說,蔡書記經營紀檢委是有年頭了,這影響之深遠,不是許紹輝在一朝一夕之內能消弭的。 陳太忠收集民政大廈的相關情報,那目的路人皆知,肯定是想通過某些合理合法的程序,將凌洛槁下去一一最少也是要送個大大的難堪過去。 這麼分析下來,陳主任想要收拾這個正廳,十有**是要選擇紀檢委的,而且許書記的兒子許純良同其交稱莫逆,有這樣的選擇很正常。 凌洛在聽說陳太忠正暗暗收集民政大廈的細節時,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為了公家的這點事兒,你至於這樣嗎? 所以他要通過卓天地打個招呼,一來是傳遞和解的友好信息,二來也不無警告之意:你也別瞎折騰了,省紀檢委裡,我的熟人比你多啊。 陳太忠聽到這話,反倒是生出了一股不服輸的心思:我倒是想知道知道,現在的紀檢委,到底是許紹輝管周,還是蔡莉管用! 可是話說回來,他跟許紹輝也確實沒啥直接的聯繫,就算想溝通,總還是要通過許純良,而純良現在,在落寧坐詣呢。 再加上,關說的這位是卓天地,陳某人不能不領情,他自命講究人,對欠下的人情從來都是認賬的,更別說卓天地被撤去辦公室主任時,他並沒有幫著在許家父子面前說情,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真的沒辦法說——讓許紹輝留用蔡莉的辦公室主任,這可不是一般的面子。 所以,他欠老卓的,「那行,老卓你也別說了,不就是不想讓我走紀檢口嗎?成,我不認別人也得認你……你開口了,我絕對繞路。」 「太忠,我沒有求情的意思,就只是覺得大家誤會了,」卓天地聽得就是一笑,「我早晚有找你幫忙的時候,但是用在他身上……說句難聽的,我覺得劃不耒。」 「卓老哥你這話就見外了,」陳太忠還就喜歡這個調調,自己謙讓了,對方卻是很謙虛一一人和人交往,就應該是這樣吧?「咱們的交情另說,有你這個吒-話,我要是!支啥反應,那不是朋友之道。」 這話,他說得是很漂亮,但是掛了電話之後,他就開始呲牙咧嘴了,紀檢委不能用了……不能用了吖~ 而且自始至終,卓天地都沒說,要撮合兩人在一起坐一坐,這或者正如卓主任所說,他不想將這份人情浪費在凌某人身上,但更可能的是,凌廳長就沒這個意思。 凌洛本就是相當注重級別的主兒,那麼卓天地出馬,無非就是表示個誠意,或者也含有一番告誡,不過讓陳某人再去民政廳如此罷了。 這個事實,讓陳太忠越發地痛恨起凌洛了,下午$$苗苗勸他去民政廳,他卻很傲氣地拒絕了一一我要整不住這姓凌的,以後在文紀檢委不行,那就得琢磨審計廳了,民政廳的新大樓,經得住審計才怪,陳某人一邊灌著啤酒,一邊悻悻地琢磨著。 不過,審計廳跟紀檢委很有點類似,如果有領導的招呼,那麼,種種疑點都逃不過大家的火眼金睛,可若是沒有領導的招呼,那這個結果……就很不好控制了。 問題的關鍵在於一十陳某人也不認識審計廳的人,這可以說是省級機關裡,他最為兩眼一摸黑的廳局了,不止他不認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朋友裡,誰認識審計廳裡的人。 當然,若是要細細劃拉的話,肯定能找到能為審計廳傳話的主兒,但是——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這麼傳話,力度就不好說了。 考慮到這還是一件想扳倒一個廳長的大事,這種間接的關係能起到的作用,就越發地渺茫了一一說不定,不壞事就算好的了。 不管怎麼說,晚上先去民政廳各個辦公窒是一趟吧,陳太忠越想就越覺得有點無奈:想做點事情,還真難啊。 咕咚咕咚又灌完一瓶啤酒,他伸手又去枋啤酒,卻撈了一個空,「咦,沒了?張馨……給我拿一提啤酒過來。」 不多時,嗶酒未了,卻是丁小寧拎過來的,「馨姐和望男姐在樓下噴滅害靈呢,聽說那個能防蛇……昨天是嚇壞馨姐了。」 「沒跟小區保安說一聲嗎?」陳太忠也知道,別看小寧膽大手狠,可是對上蛇蟲類的東西,差劉望男遠了,所以她沒到樓下,也是正常了。 「說了,可是也沒用,」丁小寧不無遺憾地撇一撇嘴,順便就坐到了他身邊,將身子慊洋洋地向他身上一靠,「這是自然現象,實在防無可防,他們只能保證接到報警後,盡可能地盡快處理……要說這責任,也不在小區。」 自然現象……防無可防咚?陳太忠沉吟了起來…… 約莫是凌晨兩三點的模樣,凌洛睡得正香,猛地眼前一片光明,是異常地刺眼,他揉一扶眼睛,慢悠悠地醒轉了一十五十多歲的人了,瞠上覺不再像年輕時那麼沉了。 睜喬眼睛一看,他才發現,臥室燈全亮了,房門也大開著,側頭一看,老妻卻是在呼呼大睡,一點反應都沒有一一咦,你不是神經衰弱來的嗎? 「小三你幹啥呢?」凌廳長氣得罵一聲,他有兩子一女,那倆已經成家,就剩下三兒子,今年二十三歲,還在家裡住著,平時也有點搗蛋,「給老子把燈關了。」 凌洛是住在民政廳宿舍廳長梅裡,二百八十平米的複式房間只有四個人住,眼下半夜裡臥室燈全亮,顯然不會是保姆干的,那就肯定是三兒子所為了。 「你是說那個小伙子?他睡得挺沉的,」一個聲音在門外響起,應該來自於二樓的小客廳,「我說老凌,你家啤酒在哪兒放著?」

2402 飯鏟頭 (下} 凌洛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蹭地就蹦起來了,由於動作過大「有點頭暈眼花,接著他看一眼依舊熟睡的老妻,又看一眼床頭的電話,猶豫一下,他整一整睡衣,又晃一晃矢,深呼吸兩口之後,走出了房門,用略略顫抖的聲音發問了,「這大半夜的……是誰呀?」 「老凌你的膽氣,挺壯的,佩服,」陳太忠坐在二樓小客廳的沙發上,小客廳也是光明一片,他笑瞇瞇地拍拍手,「不愧是一廳之長。 「哦,是陳主任啊,」見到是熟人一一雖然不算太熟,凌洛心裡就踏實多了,起碼說話的時候,額頭上不會冒汗了,他看一眼客廳的座鐘,眉頭一皺,「這兩點多鐘……你上門,有什麼要緊事兒嗎?」 他有意將聲音放得很高,還做出是一副無心的樣子,大半夜的家裡來人,還是不清自入的這一種,任是誰心裡也明白這性質。 「沒啥要緊事兒,這不是就說一說……咱上午說的事兒?」陳太忠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不過聽起來他的舌頭有點大,「有個小李……嗯,小李,小李他說了,要我再來凌廳您這兒合計合計,我這不就未了嗎?」 「哦,也是啊,」凌洛點點矢,他心裡暗罵,嘀上卻是不肯露出破綻,他通曉人情事故,又由於民政廳還管著殯葬,知道太多的突發慘案是怎麼回事,心裡有再多的不滿,也要務求過了這一關再說,「不過這個時間……陳主任你來得,還真是匆忙了,是個急性子啊。」 「我的事兒,本來就急嘛。」陳太忠微微一笑,神情很坦然,就當自己是正常訪客一般,他四下看一看,「我說老凌,家裡就沒點啤酒?」 「誰會想到這會兒有客人上門呢?」凌洛不冷不熱地回答一句,最初的驚訝過後,他又拿出了廳長的做派,「有事兒快說吧,沒準我兒子半夜起來上廁所。」 「他會一覺睡到大天亮的,」陳太忠笑一笑,那笑容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了,「就跟嫂子一樣,會睡得很香。」 「你做了什麼?」凌廳長聽得就是臉一沉,這個時候,他就不能退縮了。 「沒什麼,睡得香一點不好嗎?」陳太忠一攤雙手,「大半夜的談工作,影響了其他人睡眠的話,這不好……現在,咱]1丁就有充足的時間說話了不是?」 這小子的要求,其實答應了也無所謂的!凌洛很清楚自己的底線,又聽得對方有意跟自己談,說不得轉身向一個房間走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兩瓶啤酒。 他注意到,自己進房間的時候,那小子就那麼大喇喇地在沙發上坐著,絲毫沒有東張西望,心裡也佩服對方的膽量,「在冰櫃裡放著,涼了點。 「這都快凍成塊兒了,」陳太忠不滿意地搖搖頭,拎過一瓶來,左手拇指隨意地在瓶口一摸,那瓶蓋就被他摘了下來,「噹啷」一聲,他將瓶蓋丟到了茶几上。 凌洛看得就是一驚,所謂的「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這廝這麼大大咧咧地出現,肯定是要有個說法的,可是眼見了人家手上的功夫, 心裡害怕,可他臉上偏偏要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一十隻要你願意談,這就好說,「你要是早點耒就不會凍得這麼狠,你來得太晚了。」 「我要是早點來的話,老凌你不是還在二七路嗎?」陳太忠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他就將啤酒向嘴裡倒。 凌洛登時就是一個激靈,緊張地側頭看一眼臥室,發現那邊沒啥反應,於是輕咳一聲,「太備……還是為上午那點兒事嗎?」 凌廳長沒法不激靈,二七路那兒,他養了一個小的,平日裡他做事也很謹慎,今天去鄖裡嗨皮了一下,卻是總惦記著陳太忠要找我麻煩,就沒敢多呆,不成想還是被人家發現了。 眼下這廝在家裡大聲說,他的態度立馬就軟了一一剛才他還希望,家裡誰能警醒一下,悄悄地撥個電話啥的,現在卻是寧願像陳太忠說的那樣,大家一覺到天亮了。 「可不就是那點兒事嗎?」陳太忠雙手搓著啤酒瓶,頭也不抬地回答,「老凌,我是來給你做工作的,明天一大早,去文明辦表個態,願意大力支持精神文明建設……沒啥問題吧?」 「我去文明辦表態?」凌廳長眉頭徽做一皺,重複了一遍。 「啊,」陳太忠先是點點頭,又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老凌,不要有牴觸情緒,兩個文明一起抓,這是中央的精神,你說是不是……咦?」 他正說話呢,手邊的手包蠕動一下,一個蛇頭探了出來,才一出來,那蛇就頭高高地揚起,頸子也變成了扁平狀,絲絲地吐著舌頭。 「飯鏟頭?」凌洛的身子登時就是一滯,他年輕時的經歷也很豐富,對於蛇類並不陌生,更別說這種大人小孩都認識的知名毒蛇了。 「哦?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剛才在樓下,不小心踩住它了,就琢磨著回去做十、蛇羹……你們這院子裡,生態環境很不錯啊。 「太忠你這麼槁……有意思嗎?」凌洛不動聲色地回答,不成想他才一開口,那蛇似乎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的震與鄉,登時就將頭對準了他。 「我說r,你先把它弄回去,成不成?」凌廳長這次,連嘴皮子都不敢亂動了,壓低了聲音說話,「我明天去還不行嗎?」 「越毒的蛇,吃起來味道越美,」陳太忠笑瞇瞇地慢慢伸手過去,那蛇就像中了定身術一般,動也不動,任由他捏著頭頸,裝進了手包,「這玩意兒沒啥危險,好吃……真的。」 沒啥危險才怪,凌洛都知道眼鏡蛇的土名叫飯鏟頭,哪裡不知道這蛇的毒性?當然,他更明白陳太忠大半夜地帶一條蛇來自己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眼鏡蛇這東西,天南基本上就沒有野生的,更別說出現在城市裡了,要是一條菜花蛇,那倒是可能,但是……這是眼鏡蛇! 對方的要求,令凌洛有點尷尬,但是憑良心說並不難辦到,可是明目張膽地帶了毒蛇上門來威脅人,這……這他媽的也太欺負人了吧? 「咱們好像,沒必要槁到這一步,」凌廳長眉頭又是一皺,他心裡惱火,卻是還不敢發作出來,這是個什麼樣的瘋子啊,堂堂的正處級國家幹部了,做事就跟街頭的小流氓一樣,麻痺的你珍惜一點自己的身份不行嗎? 「我就知道,凌廳長您的大局感好,也不枉我半夜來一趟,」陳太忠笑瞇瞇地端起啤酒,又灌了兩口,長長地打個酒嗝,「我這人吶,就有這麼個毛病,誰給我面子,我就絕對給他面子。」 「我給你面子,」凌廳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又一指他的手包,「以後這種玩意兒,不會再出現了吧?」 「上午,我有心好好跟您談一談的,結果您事兒多,」陳太忠不回答這個問題,他搖搖手上的啤酒,裡面沒液體了,倒是還有凍成豎條的啤酒冰。 不得,他又打開另一瓶,嘀裡淡淡地回答,「關鍵是咱們社會的精神文明建設,那是刻不容緩了……小陳我返工作壓力,很大啊,需要各方面領導的大力支持。」 他不回答,那就是不打保票,要看下一步凌洛會怎麼配合自己。 凌廳長也聽得明白,見到對方煞有介事地說著套話,又想一想自己保不定將來還要面對這樣的威脅,這心裡的火氣就再也按捺不住了,「精神文明建設,確實有待加強,陳太忠我不是說你……你看看你,還像個國家幹部嗎?大半夜地擅闖民宅,還拿上毒蛇嚇人!」 他已經反應過來了,對方有這樣的手段,再加上雄厚的官方背景,那是想怎麼折騰自己都行一一是的,他無力反抗。 既然無力反抗,那就要規規矩矩地配合了,可是配合歸配合,他心裡這火氣大,反正對方只是要求自己去文明辦公幹,他也答應去了,所以不怕現在跳腳罵人。 不過,罵完之後,他背後又冒出了點冷汗,這傢伙做事實在太不講理,丫挺的不會在惱羞成怒之下,翻臉動手吧? 「隨便你說了,」陳太忠又笑著誘兩口啤酒,倒也是處級幹部的氣度,「私下裡咱們怎麼溝通,那都是內部矛盾,反正為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我挨罵也認了……」 打個酒嗝,他語重心長地發話了,「不過我說老凌啊,明天去文明辦,你可不能這樣啊,那太影響你的形象了……當然,也難免會影響我的心情。」 「我敢嗎?」凌洛氣得哼一聲,他能做的,也就是圖一圖嘴皮子痛快了,可是這罵來罵去……也沒啥意思不是?「我說,精神文明……就用你這種流氓手段來建設?」 「咦,你還來勁兒了?」陳太忠眼睛一瞪,面皮登時翻轉,「我的人一開始,是的是不是正當程序?你十、尸位素餐、只懂玩弄少女的老流氓,也配指責我?

2403 理順民政廳(上) 陳太忠上午去民政廳的時候,因為談崩了不得不掩面而走,惱怒之下,就在凌洛身上下了神識備用。 當他意識到,沒準可以用蛇耒威脅人的時候,掃了一下就發現,凌廳長目前正停留在二七路附近一個小區內。 他對民政廳不熟,對民政廳宿舍也不熟,不知道那裡是凌廳長的外室,又喝一陣酒之後,他琢磨著,這手段合用不合用的噠候,不小心發現……凌廳長轉移地方了。 也就是凌洛活該有這一難,被人惦記上了,還要放縱一下,結果陳太忠就發現,老凌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離民政廳不遠一一按說這才應侯是民政廳的宿舍。 二七路的,不會是外室吧?他心裡做出了猜測,說不得隱身術、穿牆術再加上萬里閒庭,過去轉悠了一囹,發現一個二十多歲的豐滿女人正在洗澡,臥室的床上亂七八糟,紙簍裡也滿是用過的衛生紙一十隻要是過來人,就知道這是f啥的。 果然如此!驗證了自己的判斷之後,陳太忠悠悠回轉,有這麼個把柄在手,他就不怕做得出格了,於是,在眾女身上耕耘完畢之後,他就又到素波動物園轉了一囹。 擱給一般的f部,就想著通過這個女人,徹底扳倒凌洛就算了,但是陳某人見識過的事兒太多了,知道這只是一種理想狀態下的行為,而且說真格的……這麼槁的話,不但效率太低下,也未必能如願以償。 現外室,去舉報的話……那只是等而下之的手段,好吧,或者說是別無選擇的手段,而陳某人的選擇,真的很多。 接下耒事情,大家就知道了,說實話,他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民政廳這裡,因為他實在大忙了,哪怕是他能夠確定一一新建的民政大廈,絕對是有文章可做的。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官越大膽子越小,原本他想逼著凌洛第二夭去文明辦就行了,不成想老凌多少還有點火氣,終於逼得他髒話出口。 凌廳長見到陳太忠猛地翻臉,登時又是一怔,他這才反應過來,旬己還有剖的把柄在對方手裡握著,怪不得這廝如此肆無忌憚呢。 不過,這傘小陳的話,說得實在太難聽了,他愣得一愣之後,又瞟自己的臥室一眼,才哼一聲,「誰說我就尸位素餐了?我在民政廳的成績,有目共睹……小陳,你的工作我沒酡合好,我個人的生活作風……有點散漫,這我都認,但是請你不要否f 「嘿,你要真跟我叫真,那我就跟你叫十、真,」陳太忠冷哼一聲,「這個民政大廈,省裡只撥了八百萬……這麼一棟樓,怎麼也得三千五、六百萬吧?其他的錢……你哪兒來的?」 他其實還沒弄清楚這其他錢是哪兒來的,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將此事說出來,到賬的資金和花出去的交金,雖然都叫資金,但那純粹是兩個概念。 花出去的!$金,賬目和去向很可能與實際不相苻,查起來的難度不會很小,但是到賬資金,那是很好查的,在這個上面作假意思不大一一所以他不怕說出來。 你管我從哪兒弄來的呢?凌洛心裡暗哼一聲,不過,這個話他也只能放在心裡,正如陳太忠想的那樣,這自籌的資金裡,還是有一些名堂的。 但是他也不能不吭聲,要不然那就是默認了,說不得他就出聲辯解,「這錢現在也才到了兩千四百萬,不過……廳裡使用的每一筆!$金,都是經過省裡同意了的、符合相關政策的。」 「哼,我就知道有問題,」陳太忠為官這麼久,要是連這樣的話都聽不出來,那這個情商真的是白練了,於是就虛言恫嚇,「挪用救災捐款,也是省裡同意了的,是吧?」 「怎麼叫挪用呢?你這個同志……」凌洛眉頭一皺,才待下意識地打一下官腔,猛地想到,跟面前這位這麼說話那是找虐,說不得哼一聲,「救災物資中心的幾個庫房,年久失修,已經成了危房,救災物資得不到充分保障……」 「物資都不能保障,我們拿什麼去救災?新建的民政大廈,地下兩層是庫房,地上也有三層是庫房,我用捐款建庫房,這叫挪用嗎?」 「地下兩層,不是停車場嗎?」陳太忠皺一皺眉頭,心說你那圖紙上,就是這樣設計的。 •嗯……部分是停車場,」凌洛不以為意地揮一揮手,侃侃而談,看得出來,他對類似的問題有著成熟的見解,「有些物資需要防潮,倉庫全建在地下,不但不負責任,也是對j$源的浪費,這庫房地下要有,地上也要有。」 「這樣的話,物流中轉管理起來會有麻煩,」陳太忠根本不相信這樣的解釋,但是人家說得一套又一套的,他也只能試圖從理論的角度,以證明「你這話處處是漏洞」。 「我們的物流管理,會是很先進的,」凌洛不疼不癢地回答一句,也不知道是鏵解,還是……對未來什麼高級系統的註腳。 「省裡誰同意的這個?」陳太忠見他嘴皮子挺硬,一時就惱了,我今天弄條蛇來嚇唬你,就是不想多跟你計較,你這是……土桿子找死?「范曉軍還是蔣世方?」 「報告打上去,肯定能批下來,」凌洛的回答,有若羚羊掛角又似天際神龍,看起來有跡可循,實則是什麼都沒說,「這是符合相關政策的,不需要省裡專人點頭。」 遇上這樣的滾刀肉,陳太忠也頭疼,尤其是這傢伙在省紀檢委也有點人脈,於是哼一聲,「這兩千四百萬就算了,過去的事兒了,誰讓咱倆以前不認識呢?」 陳某人就是這毛病,喜歡以德服人,不喜歡不教而誅,「剩下的錢……你再玩什麼花樣,別人不反應到我那兒也就算了,反應到我那兒,別怪我不客氣。」 「哎,那正好了,」凌洛一聽這話,反倒是來了精神,「小陳你給我評個理,福彩中心的管理機構,要設在廳裡……這個相關費用,是不是謳福 他今天晚上,對陳太忠的稱呼,是變來變去,有時候叫陳太忠,有時候叫陳主任,有時候叫太忠,又有時候。』卜卜陳,這固然跟兩個人接觸不久,沒有形成固定的稱謂有關,可同時,這稱謂的變化,也代表了心情的變化。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按理說是可以的吧?陳太忠對這個問題兩眼一抹黑,但是想到此人這樣問自己,必然是有其用心,於是就不肯輕易下結論,「這個我不懂……相關政策怎麼說?」 「運還用相關政策?」果不其然,凌洛不肯正面回答,只是苦笑著一攤手,「福彩中心是他們的管理部門吶。」 「沒有相關政策,你不要指望我支持你,」陳太忠原本就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主兒,「我一向反對以既成與實來為難領導的冒進主義。 這個表態是他下意識的反應,但是不久之後,事實證明他的表態是謹慎而且正確的。 拿一條蛇來我家轉悠,也算反對冒進主義?凌洛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運通話說完,基本上就三點半了,陳太忠在離開的時候,居然隱隱有點欣賞老凌了一一說良心話,他今天來嚇唬人,是想看到凌廳長顫抖的。 結果老凌雖然受到了驚嚇,可是性子還挺硬的,不管怎麼說,是保持了一個廳級領導的氣度,沒有像一般人一樣,嚇得雞毛子亂叫一一雖然可v:A肯定,報警是沒用的。 他可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凌廳長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足足愣了半個多小時,才扶著牆慢慢地站起來,走進臥室看看,又推一推老妻,發現人依舊睡得死沉。 他再到三兒子房間看看,兒子也睡得死沉,索性的是,兩人除了睡得死沉之外,其他的生理狀態和生命指數,看起來都很正常一一至於保姆,凌廳長是沒興趣去看的。 然後,他就走回沙發,輕輕地……啜泣了起來,陳太忠留下的兩個半瓶啤酒,還留在沙發上,酒瓶裡的啤酒冰柱開始融化了,兩個啤酒瓶蓋,隨意地丟在桌上,就像兩隻大大的眼睛一般,發出冷冷的嘲笑。 這是陳太忠夜入民宅的證據,瓶蓋和酒瓶上,應該有指紋,酒瓶口還應該有唾液,你可以拿著去報警,然而問題是一十你敢嗎? 他不敢,他真的不敢,凌廳長實在太明白了,官場中不但要有謹小慎微,偶爾也要有流氓手段,一枝獨放不是春……什麼叫官場?這才叫官場! 官洛需要循規蹈矩,但是只會循規蹈矩的,就不要去混官場,凌廳長甚至清楚地記得,十年前有人才是出省委峋-口,就被當街砍下了手臂。 然而,令他鬱悶的,也就在這裡了,陳太忠這種肆無忌憚,通常是上位者對付老百姓或者小幹部的,而他是廳長……是廳長啊。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人家本來是能拿二七路那位做文章的,是的,人家這麼做,只是趕時間罷了…… 「連你也笑話我!」他氣得抓起兩個瓶蓋,狠狠地輯到了木製地板 一一r一一一

2404 理順民政廳(下) 第二天上午九點,栲苗苗敲門走進了陳太忠的辦公室,一臉的欣喜,看向他的眼中,隱隱有一絲異彩在閃動,「民政廳打來電話了,凌廳長會在一個小時後來文明辦,要我代為通知馬主任和您……」 「哦?老凌還是想通了嘛,」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剛接到賀栓民的電話,說是高樂天已經正式被禮規,曹大寶也被勒令停職一一關於對其下一步的處理,需要在調查之後,才能拿出一個結論來……其實這也就是程序了。 所以他的心情很是不錯,「這個消息,你跟馬主任匯報了嗎?」 「馬主任說了,要見一見他,您也要見他吧?」彭處長笑著發問,她要給民政廳答覆,當然,這匯報次序她是不會搞錯的。 「看吧,一個小時後,我還不一定幹什麼呢,」陳太忠搖搖頭。 一個正處見一個正廳,都不一定有空,也只有陳主任敢這麼說了,彭苗苗眨巴眨巴眼睛,又欽佩地看他一眼,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陳太忠卻是被她這個匯報,勾起了一點好奇,說不得抬手拿起電話,找到劉騫的號碼,撥了過去,「劉市長在忙嗎……我是誰?我是天南陳太忠。」 劉騫現在是碧空省西平市的常務副市長,他正在參加一個財稅系統的會議,見到秘書拎著電話過來,不動聲色地拿過電話,不過一看號碼,他就是眉頭一皺,「嗯?」 「天南陳太忠的電話,」秘書小聲提示。 「哦,」劉騫一聽這個名字,可就坐不住了,他原本打算坐著接電話的,說不得急匆匆站起身就向外走去,搞得在座的一干大小領導面面相覷,劉市長不是一向挺穩重的嗎? 「太忠,你終於想起來給老哥打電話了,」劉市長笑瞇瞇地發話了,「有什麼指示,儘管說。」 「我哪兒敢指示啊,」陳太忠在電話那邊笑,聊了兩句之後,他提出了問題,「我想問一下,福利彩票收回的這個福彩金,在使用方面有什麼說法嗎?」 這樣的問題,隨便找個民政局的人,就能得到答案了,為這點小事將一個常務副市長拉出會場丁也太拿市長不當幹部了。 但是,不光是陳太忠認為很正常,就是劉市長也認為,這是小陳對自己的信任,跟自己不見外,說不得就要細細地說一說。 按照中國福彩發行與銷售管理辦法的暫行規定,任何單位和部門不得截留和挪用福利金,福利金必須用於為老年人、殘疾人、孤兒、革命傷殘軍人服務的社會福利事業。 解釋完之後,劉市長笑一笑,「當然,我說的是理論上,像福彩金的主管部門和監督部門,變通地使用這些!$金……也不是很罕見的璣象,能掛上勾就行。」 「嘖,」陳太忠咂一咂嘴巴,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好半天才歎口氣,「我明白了,謝謝劉市長,打擾你工作了啊。 「啥,你跟我客氣什麼?」劉騫聽得笑一笑,才掛斷了電話。! 挪用福彩金建民政大廈,陳太忠放了電話之後,只覺得全身無力,他想生氣都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一一凌洛居然跟我就這麼談了。 對福彩金的性質,他現在就算有了直觀的認識,按說這個東西是不該挪用的……嗯,是不該挪用的。 然而,不挪用到建辦公樓,就能保證不被挪用到其他地方了嗎?陳太忠現在對下面人的各種應對手段,有著非常清晰的認識,福利事業缺錢咯?肯定缺錢,但僅僅是投錢就可以解決的嗎? 一直以來,他對各種扶貧有著近乎於本能的反對,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單純的資金支持早晚是要花完的,協助建立相關的產業才是正道。 但是,這些人可能這麼做嗎?他表示適當的懷疑,各種扶持資金會產生太多的中間費用,而且那些接受救助者,也未必個個願意接受漁網而不是魚。 這種資金,也只有我來搞,才能充分地發揮作用,陳太忠從來都不會妄自菲薄,首先,他會盯著下面的各種小動作,必要時殺雞儆猴,以保證j$金用到正途。 其次呢,那些接受救助者若是歪嘀,他也不怕使用雷霆手段一一殘疾人怎麼了?不服從統一調度,他照樣會飽以老拳! 然而,他去監管這福利金的話……顯然太不現實了,惟其不現實,他才會覺得有那種無力感,他能阻止凌洛挪用資金,但是阻止不了張洛、李洛的抑用…… 當然,凌洛昨天會這麼問他,肯定是在福利金的挪用上,出現了一點問題,所以凌廳長希望得到他的允許一一更可能是希望得到支持,畢竟哥們兒現在說話,也有點力度不是? 阻止不了別人,那就阻止凌洛好了!陳太甚√艮無奈地想著,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也不知道這彭苗苗是怎麼傳的話,按說凌廳長會在十點鐘到達文明辦,結果不成想存九點四十的時候,凌廳長就來到亍文明辦,進了馬主任辦公宮。 五台咱幣之後,馬勉將陳太忠叫了過去,要他參與商討一個主題,針對救災捐款不能實到的情況,文明辦和民政廳打算攜手過問一下。 凌廳長想得很明白,既然文明辦鐵下心思這麼搞了,那麼與其被動地接受指示,還不如積極地參與進來一一反正若是有所收穫,最後便宜的還是廳裡。 陳太忠注意到,凌洛雖然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廳長氣度,但是眉宇間多少露出了一點疲憊,尤其是眼眶四周,隱隱有一囹青黑一一老凌這後半夜,睡得一定不是很好。 凌洛何止是睡得不好?他壓根就沒睡覺,早晨七點,在親眼看到兒子和老妻起床之後,他就匆匆地趕到了單位,本來說要在小房間裡瞇一會兒,可是一閉上眼,眼前就是飯鏟頭那寬扁的脖頸,以及那前端帶著分叉的信子。 好不容易瞇了一陣,一睜眼就是八點五十了,他趕忙安排人聯繫文明辦,再然後,他覺得自己有點撐不住了,心說反正馬勉在辦公室,早點去就早點去吧。 陳太忠在觀察他,他也在不著痕跡地用眼角的餘光觀察陳太忠,凌廳長很無奈地發現,這廝在馬勉面前,乖巧得有點不成體統,插一個人來,很難相信,就是這樣一個笑容滿面的年輕人,在凌晨曾經夜入民宅,並且手持毒蛇威脅一個正廳級的實職領導。 你小子做人不但強勢和陰毒,而且居然如此地會偽裝,想到這個,凌洛又有點不寒而慄,流氓就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會偽裝的流氓。 馬勉也覺得,凌廳長的貿然造訪,有點令人狐疑,他甚至從華安那裡知道,陳太忠在前一陣,安排彭苗苗去協調民政廳的相關事宜,似乎……似乎是不太順利? 不過,想一想陳太忠連鄧健東都搞得定,馬主任也就釋然了,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這兩位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他考慮的是別的,「凌廳長,咱們今天商量的這個聯合調查,可以讓$天南日報》先發篇稿子,你覺得呢?」 這就是文明辦的天然優勢了,隨便兩個人坐在一起聊兩句,第二天就能上《天南日報》一一當然,聊天的這倆人級別得夠了。 不過,凌廳長倒也沒多少驚訝,他也是隔三差五上天南日報的主兒,廳裡還有負責給日報社遞稿子的人,當然,這麼隨便地就能上了《天南日報》,也是不多見的情況。 「馬部長這個建議很好,」他笑著點點頭,面對馬勉,他還是能保持一個正廳的矜持,「咱們查實到款項的賬日,並不是針對那點錢去的,而是要倡導一個誠信的社會風氣,要是有些人因為事務繁忙,忘了打款,也有個補交的機會。」 「我也是這麼想的,」馬主任笑著點頭,他對凌廳長也是客氣異常,一邊說一邊就抓起手邊的電話,讓華安帶了秘書處的人來做記錄。 這一下,兩邊的談話就正式了許多,旁邊有人做記錄了,不過關於這個行動,也沒什麼大多可以談的地方,聊了十來分鐘就沒話可說了一一這只是一個調查,發現問題之後,該怎麼處理,大家都沒有提。 馬勉有心多聊一陣,可是凌洛撐不住了,他半晚上沒睡,精神狀態很不好,反正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留飯不留飯就無所謂了,於是起身告辭。 馬主任自然要送其下樓上車,陳太忠一直您著勁兒,恝跟凌洛說一說福彩金的事兒,卻是死活沒有機會,在宣教郜的地盤,他總不能去搶馬主任的風頭吧? 算了,反正今天老凌還算配合,等過兩夭手頭的事兒辦完了,再提醒一下就行了,他拿定主意之後,才反應過來,民政大廈這款子籌得亂七八糟的,怪不得凌洛不歡迎文明辦過問關於捐款的事兒呢……

2405 不等你 民政廳主動上門要求合作,這消息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文明辦,個別人已經知道陳太忠搞定了組織郜,倒沒有太過驚訝,但是大多數人聽到這個汀息,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文明辦和民政廳有過合作沒有?有過,但多半都是宣教郜牽頭,搞一些關於雙擁之類的活動,若是文明辦發起的話,那必須是文明辦上民政廳的門兒。 而且這次調查的內容,也算相當敏感的一十毫無疑問,這個調查可以歸納到文明辦職責範圍內,但是根本不用細品,大家就能體會到其中的殺氣,像這麼殺氣騰騰的調查,極有可能影響到主流輿論的走向。 一般而言,這樣性質的事情,也必須宣教郜挑頭來搞,而眼下,局然就是文明辦一力承擔一一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信號。 相較前一陣,永泰的事情也好,高樂夭的事件也罷,裡面雖然都有文明辦的名號,但是給一般人看,大抵不過就是有突發事件,被省文明辦關注到了。 而這次跟民政廳的合作,則是大不一樣了,這是文明辦主動出擊,而且已經磨刀霍霍地選擇好了對象,更別說業務啟動的前期,還是民政廳的老大親自上門。 省委裡,從來不少那些絞盡腦汁琢磨的主兒,更何況文明辦裡全都是搞宣教工作的,其中的差別雖然細微,可誰又能看不出來? 「咱文明辦的行情,終於是要變一變了」一一不止一個人這麼悄悄地嘀咕,更有人感慨,「兩個文明一起扳,說了多少年了,現在終於是看到一點曙光了……」 除了少數對單位怨氣沖天、沒有歸屬感的主兒,大部分人都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像副主任蔡樓電,更是直接找到了陳太忠的辦公室,「太忠,跟民政廳合作調查的這個事兒……需要幫忙嗎?」 「當然需要了,我現在根本就是分身乏術,」陳太忠看著他就笑,康主任好歹也是副廳了,主動上門要求幫忙,這個態度有點過於熱忱,此人固然可能是為單位務想,但是更可能的,是想爭取點什麼。 不過謨r良心話,陳某人最擅長的就是放權,最不怕的也是放權,發生在鳳凰科委的事例可為佐證,既然康樓電在前期配合得就不錯,現在又有強烈的幫忙**,撤出去點權力又何妨呢? 於是他笑著回答,「我做事一向是只管開頭,禍闖大了就不管了,老康你願意幫忙,那最好不過了,查出的不文明現象就得麻煩你收拾了。 這話自然是自謙,而且他認為自己說得很有水平,放權的同時,不能傷了同事的積極性,那說話就不能太霸道。 所以這話裡,還帶了一些托付,老康啊,你不能光惦記著摘桃子,也得考慮桃毛蟄手啊,對上那些死活不肯補齊欠款的傢伙,你得有一定的措施一一要不然,我憑啥把這個事情交給你呢? 陳太忠現在,是煩了這種小事了,尤其是對上那數以百計的不誠信群體,他真的是有點分身乏術,康樓電願意接手,他非常歡迎,但是老康,你不能光享受權利,同時你還要盡義務,得負責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主兒。 康樓電卻是沒覺得這個要求過分,他笑著點點頭,「個人交給我了,私企我也能負責一部分,我早就看某些人不順眼了……公眾人物,切,沒有媒體,他們算什麼公眾人物?」 康主任沒有大包大攬,事實上,他早知道陳太忠在操作這件事,畢竟協調處是他分管的,不過,跟大家瞭解的一樣,他只知道,彭苗苗在民政廳的進展不是很順利一一誰也沒想到,陳太忠只介入了一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是他這態庋就算相當誠懇了,起碼,他劃出的範圍很有誠意,將公眾人物一網打盡,所謂的公眾人物,不管著名演員也好,知名學者也罷,都是要靠媒體生活的,沒有媒體宣傳,這「公眾」二字從何談起? 康樓電是宣教口的老人了,跟各個媒體都有一定的接觸,他這麼表示也代表他橫下心了,要通過媒體封殺一部分不誠信的公眾人物,甚至不排除曝光的可能。 而且,他還願意負責一部分私企,這基本上就意味著他竭盡全力了,對私企他可以動用私人的影響力,但是對國企來說,文明辦的副主任還真沒啥威懾力一一打一打秋風可以,但是想搞風搞雨,那就太自不量力了。 「那可太謝謝了,正好我偷個懶,」陳太忠聽得就笑,就在這個時候,他手邊電話的響起,卻是祖寶玉打過來的,「太忠,下午我打算搞個精神文明建設座談會,你來不來?」 素波市的精神文明建設,主要就是素波宣教部和祖寶玉在抓,高樂天已經被正式雙規,而段衛華最近又異常重視這個精神文明建設,祖市長才想槁這麼個會。 這麼搞,一來是響應上級的號召,二來也是想在高樂天沒被定性之前,積極地撇清自己,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下午要舞會了,上午臨時通知人的情況。 那我不能一個人去啊,陳太忠擱了電話,心說我還得帶個人一起參會,可恨的是,郭建陽的手續還沒辦完,說不得他猶豫一下,給洪濤打個電話,說是調研處安排個人給我,下午我要去素波開個會。 「呵呵,你自己選一個不就完了?」洪主任在那邊爽朗地一笑,他也聽說民政廳廳長上門了,而且陳太忠用人,還記得找他這分管的副主任,他沒有理由不高興,「這麼客氣……副主任科員夠不夠?」 文明辦裡別的不多,就是幹部多,基本上來說,副主任科員就是最底層的存在了,甚至比辦事員還多得多,主任科員都是大把,洪主任安排個副主任科員,有點小氣。 不過陳太忠不介意,只要他這個副主任不是光桿過去的,那就行了,真要找正科或者副處的幹部作陪,他完全可以在秘書處裡指定一個一一當然,類似的會議,最好還是調研處的人陪同,才最為合理。 不多久,一個姿色尚可的女孩兒敲門進來了,陳太忠認識此人,調研處的副主任科員郭芳,她今年才二十七八歲,平時在單位挺低調的,「陳主任,您下午要參加會議?」 嗯,怎麼又是個女的?他心裡暗暗嘀咕一句,不過他要個人陪同,其實就是擺設,於是點點頭,「嗯,你準備一下……宋處長沒空?」 「我去問她一下,」郭芳的膽子可不大,聽到領導這麼說,轉身就急忙往外走。 老洪這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安排個副主任科員也就算了,還是一個小女孩兒,陳太忠對這樣的安排,不艙說是很滿意,所以才問一下宋穎。 他可是不知道,華安曾經在背後,調侃陳主任是「婦女之友」,雖然當時在場的,只有馬主任、華主任和司機小鐘,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話硬生生是不脛而走了。 當然,目前這說法,還只是在小範圍內流傳,反正相對於其他政府或者黨委的部門,宣教部就是個陰盛陽衰的單位一一女同志超級多,有這樣的傳言,卻也未必是一定有所指, 不過,陳太忠過問宋穎的結果,就是宋處長和郭科長陪著他同時出現在了會場,倒是越發地顯示出了文明辦的陰柔之氣。 下午的會倒也不長,主要是針對文化市場最近的混亂去的,文化屆局長在會上做出了深刻的自我批評一一他不這麼揭不行,消息靈通的人已經知道,高樂天被雙規了,眼下這自我批評,當然就是越深刻越好,越能跟姓高的劃清界限。 就在會議臨近結束的時候,段衛華居然出現在了會場,大家登時齊齊站起身來,鬧熱烈的掌聲歡迎素波市政府一把手的到來。 段市長沒有污•露出那招牌一般的和藹笑容,而是很嚴肅地向大家指出,這個會開得很好,精神文明建設,已經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省裡最近正在出台關於文明縣區建設的文件,「……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作為省會城市,不能被其他地市比下去!」 老段真給面子啊,陳太忠暗暗感慨,對祖寶玉來說,這個會是類似於批鬥或者撇清的會,是針對高樂失事件的,但是段衛華一來,就將這個會變成了吹風會,要不說這位置不同,考慮的東西就不一樣呢? 「衛華市長的指示很及時,清楚地擊我們指出了前進的方向,」祖寶玉市長跟著發言,他的發言從來都是以措辭嚴謹而著稱,「物棄文明建設先行一步,精神文明建設必須迎頭趕上,對那些覺惶不夠的同志……我們不會留在原地等他。」 這詮出自祖寶玉之口,威力就太大了一一不會原地等你,那就是你要被時代拋棄了!

2046 倆大秘 這次會議,登上了第二夭的《素波日報》,不但有段市長和祖市長的指示,同時也有省文明辦到場的三位領導的名字,連郭芳都以「調研員」的身份出現了。 當然,嚴格來說調研員是處級幹部,這也是一般媒體刊載新聞時候的竅門,人家來自調研處,自然也可以說是調研員,就像不會有人在「調研處副處長宋穎」後面加個括號,註明是正科一般。 單看素波日報,大家還覺不出什麼來,可是再看看當天的《天南日報》,那就不一樣了,天南日報上有個小塊文章,說省文明辦攜手民政廳,打算對救災捐款不能及時到賬,做出一次深入的調查。 起碼田立平看這兩篇文章就挺有意思,今天是週六,他在下午三點多回了素波,回了家裡才說歇一歇,就看到了這樣的新聞,於是撥通了陳太忠的電話。 「你這是越搞越大了,」田市長笑著誇獎他,「素波這邊動起來了,連凌洛那老頑固,你也做通工作了,了不得啊。」 他跟凌洛也是老相識了,深知道那人的毛病,當然,田立平並不在乎凌廳長,當年他雖然是副廳,卻是手握素波政法委大權,不需要太買這個民政廳老大的面子。 「呵呵,田市長過獎了,」陳太忠乾笑一聲,清一清嗓子,「這是同志們集體智慧的結晶,您不能安到我一個人頭上……對了田市長,鳳凰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也該展開了吧?」 「行啊,抓這個也很有必要,」田立平在電話那邊笑,「我看省報上,你還打算追一些欠款回來,裡面有沒有跟鳳凰有關的企業和個人? 「鳳凰的……好像有兩家企業,」陳太忠對那個清單還是有印象的,尤其是他出自鳳凰,下意識地關注了一下老家的情況,「有一家經營不善,已經關門了,還有一家是金鳥的四海焦化廠,我正琢磨跟他們談談心呢。」 「四海啊,那家換老闆了,」田市長上任以來,一大業績就是組建了煤焦集團,對這個行業裡的佼佼者,還是有所瞭解的,「老高病得糊塗了,位子不傳給兒子,傳給女婿卜•••••行了,這家我幫你做工作咿巴。 對田立平來說,這真是一句話的事兒,而且事情涉及陳太忠,他相信四海的新掌門只要沒傻掉,他絕對不需要說第二句,這種便宜人情,不賣白不賣。 「那可太謝謝您了,」陳太忠最近真是不克分身,要不然他絕對要找到四海的門兒上,當然,作為鳳凰出來的幹部,他也知道四海那邊似乎有點狀況,「對了,關於鳳凰的與!-神文明建設,您在省報有對口的記者嗎?」 他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梏電話的時候,雷蕾正坐在他身邊咬牙,說是孫朋朋真沒意思,居然找到胡主任,說以後文明辦的稿子,二室就不要過手了。 今天天南日報的稿子,就是孫朋朋的四宣發的,不過這倒是正常,雖然事情是陳太忠辦的,但是最後跟凌洛敲定調查的,是一把手馬勉。 但是孫朋朋找到胡主任,就有點欺負人了,今天的文章雖然不大,但是肯琢磨的話,自然知道逕調查之後,還會有後手,現在文明辦的行情開始上漲了,這誰也看得出來。 這個時候孫主任做出如此行 「動,沖的就是未來文明辦可能的一系列動作,對這樣的要求,明主任不置可否,「這個嘛……你最好讓總編明確一下,要不馬部長跟我說一聲也行。」 按說,報社裡都是文化人,說話不會這麼直接,但是孫朋朋業務不精,做事還挺霸道,大家都挺鄙薄此人,所以胡主任也不給她留面子一一你上門欺負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胡主任最近,對文明辦的動向也很上心,都是搞媒體的,她又跟雷蕾關係好,知道在文明辦槁風搞雨的,是來自鳳凰的陳太忠。 對陳太忠,她也早有瞭解,甚至她猾得到,小雷跟那傢伙或者有超越友誼的關係,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都是女人家,任是誰找了那各個混蛋老公,紅杏出牆都是能理解的。 雷蕾能從陳太忠那兒弄到稿子,她當然也願意鼓勵,日報社和文明辦雖然都歸宣教部管,但是文明辦一把手是副部長馬勉,日報社竇社長也是宣教郜副部長。 雷記者從領導那裡得了消息,自然是要惱怒,於是這大下午的就跑到湖濱小區來了,跟陳太忠強調,有他的稿子,一定要交給她。 鄖我該怎麼繞過馬勉呢?陳太忠正撓頭,就接到了田立平的電話,自然要問一聲。 「是想給我介紹人吧?」田市長笑一笑,他這老狐狸怎麼會想不到這個?「甜兒好像在日報社,有兩個不錯的朋友。」 「哦,那我知道了,」陳太忠聽到這話,趕緊岔開話題,「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請您吃飯,有空嗎?」 「明天有事,今天倒還行,」田市長打這個電話過來,也是想跟小陳坐一坐,「你今天有了安排啦?」 「今天那帕裡回來,就是蒙書記的秘書,他老爹明天過生日,」陳太忠笑一笑,「而且明天下午許純良從落寧回來,我要跟他碰一磁,一起坐一坐不是挺好的嗎?」 在他想來,許純良雖然是章系人馬,但卻是他的好友,鳳凰科委現在也是肥得流油的單位,讓老田一起來坐一坐,將來老田有什麼事兒,純良也好支持不是? 田立異卻是聽得只有苦笑了,他可不想跟許純良坐,就目前而言,許主任對市政府確態度,是中規中矩,要不說這衙內行本,很多時候都是看家教呢? 田市長覺得現在這若即若離的距離就挺好,走得近了是非多,畢竟雙方的根子不一樣,一時間他就有點羨慕起陳太忠了,許家、蒙藝……還有黃家,這傢伙居然能在這麼多勢力中,輕而易舉地遊走,還混得風生水起的。 「還是晚上見一見小那吧,」田立平做出了決定,說實話,相對於見許純良,他倒是更願意見一見蒙藝的人,這不是燒冷灶,而是相對於天南各大勢力,蒙藝已經是過去時了。 那麼,他接觸一下那大秘,也不會令別人產生什麼聯想,反倒是能跟碧空的老大扯近一點關係一一誰知道將來碧空會不會有什麼事兒呢?看看陳太忠就知道,交遊廣闊一點,保不準什麼時候就用上了。 「呀,晚上是我們朋友小聚哎,」陳太忠聽得苦笑,晚上的聚會,就是他跟老那和老王,湘香、小王和田甜都會在場,老田你要來,可是麻煩大了。 「嘖,你這小子,」田立平一聽,就知道晚上的內容,估計自己不合適去了,他真是有點哭笑不得,「我說,現在狠抓精神文明建設呢,你給我差不多點。」 晚上的聚會,其實沒用了多長時間,那帕裡是中午到的素波,下午陪了陪湘香,晚上還得回家跟愛妻團聚呢。 不過,說起陳太忠現在抓的這個精神文明建設,他倒是很有興趣,尤其是他聽王啟斌說,太忠居然搞定了鄧健東,一時間禁不住咋舌,「行啊太忠,估計老闆也想不到,體能淇到現在這樣……嘖,能人就是能人啊。」 「能什麼能?再能也是個處長,」陳太忠笑著搖頭,「哪像我們那廳,三十四歲的廳級幹部,大牛了。」 「少扯了,我是混出來的,」那帕裡笑瞇瞇地一擺手,「不像你是真刀實槍,自己打拼出來的……對了,你這個經驗,我可以跟老闆介紹一下,碧空也可以組織人過來學習嘛。」 「我印象……蒙老闆比較注重物質建鈹,」陳太忠撇一撇嘀,」而且現在還沒摘出什麼名堂呢,等一等吧。」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也頗有點動心,心說幫人就是幫己,這話果然沒錯,要知道,老那這傢伙一向是以陰柔著稱,等閒不肯幫人的,他要是肯在蒙藝面前說話,那還真是能起點用。 「碧空的物質建設不錯啊,今年上半年,GDP同比增長達到了幻,」那帕裡很認真地解釋,「松峰之外的地區更是達到了赳芯,很厲害了,我覺得老闆能鬆口氣了。」 「那你就匯報一下吧,」話說到這裡,陳太忠也就無須蕺著掖著了,「不過,能等一等最好了,從下星期開始,打算狠狠地動一動 他想的是,捐款調查、稽查辦在下星期都會有點眉目了,肯定會有些事情,值得他出手的,有了這些名堂,才能有點拿得出手的業績。 不成想,有些時候你想出手,還真是掣肘多多,晚上八點半「陳太忠才回到湖濱生態小區,正琢磨著忙完最近一段,該回鳳凰轉一持的時候,接到了另一個大秘的電話。 穆海波現在跟他說話,是比較客氣的,「陳主任,聽說你在了解救災捐款到賬的問題?」 「嗯,承諾的捐款到不了賬,這是不誠信行為,不符合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陳太忠生恐他替什麼人關說,先表明態度,接著才笑著發問,「穆大秘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指示?」 「嘖,」穆海波聽得就是一聲苦笑,「有這麼幾家公司,想請你高高手。」

2407 難言的捐款(上) 穆海波是真的不想打這個電話。 穆大秘跟陳太忠的初次接觸,絕對算不上愉快,甚至他不得不為自己的冒失向陳主任道歉,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兩人一旦見面,就是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也就是在凱瑟琳、伊麗莎白和陳太忠逛夜市砍人之後,他打了電話統一口徑,並對陳主任的行徑表示理解和欽佩,兩人的關係才得已得到緩和。 當然,這種緩和並沒有明確地表示出來,但是雙方都是年輕幹部中的佼佼者,這一點心領神會的默契,那還是有的。 穆海波不願意破壞這種默契,而且他也知道陳太忠最近在幹什麼,他基本上能確定,自己跟對方說情,很可能會遭遇難堪,從而引發一些不可預測的變數。 但是他別無選擇,因為委託他說情的,是蔣老闆的愛女蔣君蓉。 陳太忠一聽,自己都表態了,對方還要執意說情,禁不住就有點惱了,「穆大秘,關於加強精神文明建設,蔣省長是表過態的,親口跟我說的……好像當時你也在場吧?」 「陳主任,你能不能先讓我說完?」穆海波歎口氣,心說陳太忠啊陳太忠,別的正廳跟我這麼說話,也要掂量一下呢,你倒是真不客氣。 然而,形勢比人強,面對電話那邊的不耐煩,他只能耐心地解釋,「我說的這幾家企業,都是位於素波開發區的,是跟蔣主任有關係的企業……」 「那你的意思是說,君蓉主任跟世方省長唱反調?」陳太忠乾笑一聲,又打斷了對方,緊接著他換了語氣,那是一種語重心長、推心置腹的口氣,「穆處長,你這……得慎言啊,虧得是我聽見了,換個嘴不嚴或者別有用心的人來,那沒準……就把這話傳得變味兒了。」 「君蓉主任?我呸」蔣君蓉哼一聲,她在旁邊串了一個電話,竊聽兩人的交談,當然,她在說話的時候,會按住電話上「MUTE」鍵,這樣一來送話器關閉,就不虞聲音被對方聽見,「我什麼時候跟他這麼慣了?」 穆海波送她一個無聲的苦笑,才大聲歎口氣,「我說陳主任……麻煩你聽我把話說完,成不成啊?」 民政廳那裡接受的救災捐款,絕大部分是發生在1998年那次大洪水之後不久,在那之後,天南並沒有出現什麼大的自然災害。 也正是這個節骨眼上,朱秉松卸任素波市長,趙喜才上台,而蔣君蓉的老爹蔣世方,還在天涯省任紀檢委書記。 朱秉松沒下的時候,就發動大家捐款,趙喜才上來之後,這發動的力道更大--沒辦法,趙市長的強項,就是抓財政有一手。 他「節流」的能力是大家公認的--敢拖欠通德市所有公務員、事業編製人員以及其他吃公家飯人員一年多的工資,那魄力是別人望塵莫及的。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趙市長「開源」的能力,也是不含糊的,他才一上任,就給各個行局、縣區以及社會團體下了捐款任務--你願意捐得捐,不願意捐也得捐 事實上,那時候蔣君蓉還兼著素波招商辦副主任,而且她引來的企業,大部分也是落在素波開發區了。 面對趙市長強勢的要求,有些跟她慣熟的公司和企業就找上門了,「沒有這個道理嘛,老朱在的時候,我們就捐了,現在又讓捐款,這是搞什麼飛機……不是捐款自願的嗎?」 蔣君蓉在人前傲慢,但是她老爹現在混天涯的,遠水不解近渴,遇上趙市長這種「開源節流」的能手,她也只能徒呼奈何。 但是,無奈歸無奈,趙市長下的任務,開發區還得完成,而且她還想繼續將開發區做大做強,那麼,入駐的公司她也不宜得罪,否則這惡劣印象傳出去,再想扭轉,那就太難了。 就在這兩難的境地中,她的一個下屬,喚作楊聰的,提了一個聽起來不錯的建議,「讓他們先承諾要捐多少,但是既然是搞經營的,必然要有充足的現金流,這捐款一時半會兒湊不齊,也正常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趙喜才手黑,又靠上了天南的老大蒙藝,蔣君蓉不想輕攫其鋒,不過她還是有點猶豫,「這工作也不太好做,人家未必會相信我……外省有類似案例沒有?」 「有,怎麼沒有?」楊聰一心巴結美女主任了,立馬振振有詞地回答,「而且他們每年捐一點,別的單位想去化緣,都要忌憚一下,更別說……為了鼓勵這種具備社會責任心的企業,在稅收、貸款等方面,他們還能得到額外的照顧」 確實是這麼回事啊蔣君蓉認為這個建議不錯,當然,更關鍵的是,趙喜才那邊壓力太大,她頂不住了,她老爹不在天南哪。 這個楊聰,就是後來跟陳太忠爭羅納普朗克投資的那個--不管怎麼說,採納了這個建議之後,蔣君蓉在趙喜才面前輕鬆過關,甚至還因此幫其中兩個企業多貸了點款,又幫另一個企業延長了一年的免稅期。 多貸款也就罷了,延長免稅期的那一家,享受三免兩減半的政策,要免也是免的第四年,這種便宜人情,趙喜才不做白不做--到時候鬼才知道我在哪個位置呢,沒準是副省長了呢。 這邊拖了一年,沒想到剎那之間風雲變色,蔣世方又殺回天南了,趙喜才就算還是素波市長,也不敢再催蔣君蓉轄區內企業的欠款了。 再後來,趙喜才連素波市長都不是了,這欠的捐款,自然也就沒人追究了,不成想晴天一個霹靂,陳太忠到了文明辦,文明辦開始琢磨此事了。 昨天凌洛來了一趟文明辦,回去就安排人落實此事,開發區的這幾個企業,也被民政廳的人打電話騷擾了--你們當初承諾是捐款若干元,實到若干元……有異議沒有?要是你們覺得我們登記有疏漏,想置疑,煩請拿出相關的證據。 民政廳的要求,真的是非常合乎情理的,就按最民主的「誰主張誰舉證」的說法,他們認為有人漏捐了,因為他們能拿出到賬的明細。 你要不服氣,你也可以拿出打款的銀行回單嘛--這個要求真的不算過分,企業都是有賬本的,支出欄一查,就能查出回單來。 可是,這幾家的款子確實沒到位,而且他們也不想再捐這個冤枉錢了,接到電話,就找到了蔣君蓉--蔣主任,當初這個承諾的數額,是你下的任務。 這任務當時就是不合理的,但是我們相信你,被你的人格魅力感召了才同意的,這幾家的委屈真的挺大--蔣省長現在都回來了,他們還敢這麼搞? 蔣君蓉一聽就火了,然後要人打電話去民政廳詢問,等聽明白是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的主意,她也沒了主張……是那個混蛋的主意? 蔣主任現在的行情,不知道比以前高出了多少,但是對上姓陳的混蛋,還真是沒什麼自信,她的行情在漲,別人的行情也在漲。 尤其是那廝從來都不買她的賬,所以就算想說情,她也能想得到對方的惡形惡相--蔣主任被陳主任拒絕過太多次了。 她當然不想再被拒絕了,堂堂的省長女兒,沒必要一次又一次地上桿子找虐不是?然而,這件事她又不能不管,就算她丟得起這人,她總不能把老爹的面子也丟了吧? 於是,蔣君蓉就找到穆海波,請他出面幫忙斡旋,穆大秘一聽要找陳某人說情,好懸沒噴一口血出來--我說大小姐,你在他跟前碰壁次數不少,可是我灰頭土臉也不止一次了,第一次還是受了你的連累,咱不帶這樣的啊。 接下來,蔣主任就給穆大秘做工作,說是這件事情,有如何如何的苦衷,說實話,穆海波真不想聽,可是他又不能不聽,就算他有心拒絕,那總也得有個針對性的理由--雖然,「找陳太忠說情不合適」,本身就是最大的理由。 不過,穆海波聽著聽著,在不知不覺間就有點同情蔣君蓉了,這件事……確實是令人撓頭,蔣省長不在的時候,小蔣也是在夾縫裡過日子啊。 那幾個企業錯了沒有?沒有蔣主任錯了沒有?也沒有,畢竟當時的她扛不住趙喜才,用點變通的手段應對,很正常;那麼,陳太忠錯了嗎?那才是胡說。 雖然穆處長看不慣陳主任的很多行為,但是人家追查到款情況,目的是揪出欺世盜名的企業和個人,以儆傚尤,這個目的絕對是好的,是值得支持的。 要說真有誰錯了,可以算是趙喜才錯了,但是人家早就病退了,天大的事情也該揭過了。 其情可憫啊,於是,穆大秘鼓起勇氣,給陳主任打個電話。 陳太忠聽完這理由,好半天沒有出聲--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哥們兒是要抓企業和個人的不誠信行為,怎麼扯來扯去,又扯到政府身上了呢? 不過,他終究是心硬之輩,略一沉吟就做出了回答,「對這個事情,我表示遺憾,但是他們上了名單,不補不行,當初蔣君蓉就不該答應趙喜才」

2408 難言的捐款(下) 「當時小蔣孤身在素波,不答應能行嗎?」穆海波一聽陳太忠給出的是這個理由,也有點惱了,單純就事論事的話,他也不怕跟對方分辨,「你說話倒是容易,別說她是個女孩子,換了是你,你頂得住嗎?」 「好像我沒頂過似的,省紀檢委、市紀檢委找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一次你還在場呢,」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做幹部的,不能只唯上不唯實,換了我是她,會幫轄區內的企業說話的……是蔣君蓉自己把事情搞複雜了。」 「你當誰的膽子……都跟你一樣大嗎?」穆海波還想繼續發火,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身為堂堂的處長了,還不知道「體制森嚴」四個字怎麼寫? 可是他轉念一想,人家說的也勉強有那麼一絲道理,只得苦笑一聲,「太忠主任,這幾個企業為了配合小蔣,承諾的捐款額有點大,足額補交的話,對他們來說不太公平。」 扯淡吧,陳太忠聽得心裡冷笑,你蔣君蓉不是傻子,企業也不是傻子,那時候蔣世方看不出有半點回天南的跡象,那些企業肯答應配合,就算是被動的,但肯定也不是毫無條件的。 「我的態度,是該補交的必須補交,該懲處的一定不放過,」陳主任的回答,終於回復了那種果決,「特殊化的口子,我一個都不開……人活在世界上,誰還能沒點苦衷,為了苦衷就要搞特殊化?」 「這是當時素波市政府錯誤決斷造成的,」穆大秘不怕這麼說,反正趙喜才都下了,他語重心長地勸說,「太忠,你想一視同仁,這個願望是好的,我也願意支持你,但是咱也要講個實事求是……這些企業真的不是自願捐款。」 「穆大秘,你說得沒錯,我也很願意將這些不同情況區別開來對待,但是……這不現實」陳太忠認定的事情,絕對是要堅持的。 是的,他正在努力追求,形成個人的施政風格,「我不是不可以放過他們,但是後果就是,我得對其他企業明,我為什麼放過他們……你覺得我有這個時間,還是覺得我這麼解釋了,不會影響黨和政府的形象?」 你不跟他們說不就完了嗎?穆海波鬱悶地歎口氣,看來這次人家又不肯買面子了。 他之所以會打這個電話,想的就是蔣君蓉這邊有點特殊情況,沒準陳太忠能理解,不能理解,他也能爭取一下,不成想人家雖然開始有點驚訝,最後還是果斷地拒絕了。 但是這個拒絕,讓他生不出太多的屈辱感,因為人家說了,要一視同仁,所謂的「公生明,廉生威」,一個人一旦鐵下心思去做到公平,做到一視同仁,那麼就算有人是被誤傷的,都該只會埋怨自己的點背了。 「照這麼說,你就是要完全按照程序來了?」他這個問題,是想確認一下。 然而,陳太忠的回答,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只聽得那廝乾笑一聲,「一視同仁,那是一定的,不過穆大秘你專門打電話給我,那我肯定要讓他們感受到組織的關懷……這樣吧,這些事兒完了之後,我可以考慮在其他方面,適當地關照他們一下。」 「陳太忠現在,也不是只知道蠻幹了,長進了啊,」掛了電話之後,穆海波情不自禁地歎口氣,「居然會空口許諾、畫餅充飢了。」 「畫餅充飢倒不至於,他那人說了的話,都還是要兌現的,」蔣君蓉一直在旁聽,跟著穆處長的節奏掛了電話,不過雖然被拒絕了,她還是不認可他的評價,因為論起對陳太忠的瞭解,她自認比旁人更有發言權。 當然,此次事不成,還是讓蔣主任有些許的惱怒,她悻悻地補充,「要是沒最後這兩句話,我還就真不讓他們補交了,倒是要他怎麼對付那些欠錢不捐的主兒。」 別說,陳太忠還真是有點撓頭她說的這種可能,他放了電話之後,也開始琢磨這個問題--人家要是不補錢的話,怎麼辦? 一開始他並沒有將此事當回事,不補錢就不補,曝光啦一系列的懲治手段,陳某人從不缺整人的手段--說句更難聽的,補錢也是補到民政廳去了,跟文明辦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但是接了這個電話之後,他就覺得,不能再簡單地看這個問題了,鳳凰那裡兩個企業沒有交齊捐款,各有各的原因,而開發區這裡的企業,卻是明顯地受到了政府行政命令的干擾。 想到雷蕾所說的,她居然捐了三次,而且享受的還是「一次兩百」的科級待遇,陳太忠不得不承認,行政力量有時候還是很恐怖的。 有這些例子在前面,那些未交齊捐款的,還真的未必全是沽名釣譽或者譁眾取寵之輩,考慮到這個問題,某人開始糾結了:那裡面不知道還有多少欠款,是因為行政命令所致 哥們兒要抓的,好像是精神文明建設吖~ 算了,這次先一視同仁吧,陳太忠拿定了主意,各級政府敢肆無忌憚地攤派捐款,也是瞅準了有些事情是經不起時間的消磨的,到時候肯捐的就捐了,想偷雞的也就糊弄過去了。 他正坐在那裡琢磨,田甜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走了過來,她剛洗完澡,「明天你去給那伯伯賀壽,準備好什麼禮物了嗎?」 「隨便上一千的份子就行了,」陳太忠不以為意地回答,「他這又不是什麼整壽,六十六歲嘛,大不了再送他一點明前獅峰龍井……哼,那帕裡跟著蒙老闆,能缺了什麼?」 他不想談這個問題,因為他很清楚田甜這麼問,到底目的何在,她想讓他帶著去參加這個壽宴,但是……這顯然不太可能,給那老書記賀壽,這是一個相當正式的場合,而現在文明辦都知道他的正牌女朋友,是荊以遠的孫女荊紫菱了。 現在的陳某人,單純的作風問題已經是整不倒的了,但是這並不代表說,他就能在公開場合肆無忌憚地更換女伴--大家都知道他生活糜爛,那無所謂,可要是自己曝光,那就太無視組織的威嚴了。 「那倒也是,」田甜點點頭,悻悻地撇一撇嘴角,其實她也知道,自己不合適出現在人家的壽宴上,因為今天陪著那帕裡的是湘香,陪著王處長的是小王,大家……不過都是情人的身份罷了…… 那書記今年虛歲才六十六,也就是說退了只有五年,不過按天南的習俗,六十六歲也算是個小壽,正好趕上週日,那帕裡跟蒙藝請個假,還是挺方便的。 不過令那處長頭疼的是,老爹把酒席定在了交通大廈,按老那的說法就是--你老爹我在交通廳干了大半輩子,不定在這兒,定在哪兒? 可是那帕裡不想在交通大廈辦酒席,因為這一塊兒熟人太多,事實上他猜得出來,要是自己沒功夫請假回來的話,老爹也未必就會這麼堅持--兒子三十四歲就是副廳了,擱給誰不想在老朋友面前顯擺一下? 不止是他膩歪,陳太忠也膩歪這個地方,崔洪濤最近風頭挺勁,而高雲風就更膩歪這兒了--「要不是衝著那廳的面子,打死我,我都不來。」 王啟斌對這裡也有點反感,崔洪濤現在是杜毅的紅人,而王處長此人,你可以認為他是鄧健東的人,更可以認為他是蔣世方的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杜毅的人。 高勝利更直接,「老書記你要是在別的地方擺酒,小高我肯定去捧場,但是,交通大廈……讓雲風幫我多敬您兩杯吧?」 但是,老那還就要在這兒擺酒--高勝利是副省長了,但是那書記畢竟是他的老書記。 其實,那書記也沒想著多叫多少人,但是他是退休的廳級幹部,多沒有,十幾桌還是有的,將整個交通廳的二樓包了下來。 來的人,肯定多半都是那書記的朋友、戰友之類啥的,那帕裡也不去幫老爸張羅,就是陪著他的朋友一桌,蒙勤勤挺給面子,也來了,跟陳太忠這幫人坐在一起。 這幫人裡,跟大家不太慣的,就是素波市反貪局高局長,其他人分別是祖寶玉、蒙勤勤、高雲風、王啟斌,再加上那帕裡和陳太忠,十個人都沒坐滿,不過,也再沒人有資格往這個桌子上坐了。 這些人雖然分屬不同的派系,但是由於有陳太忠和那帕裡兩個人做紐帶,大家也能笑嘻嘻地隨便聊兩句。 別看他們這一桌除了王啟斌和祖寶玉,都是小字輩,高局長也不過四十掛零,可是明白的人都知道,這幫小字輩不好惹。 老那的兒子雖然在外省做官,可是三十四歲的副廳,那真的前途無量,更別說還有陳太忠這種妖孽級別的主兒。 所以就連崔洪濤在敬完那老書記之後,都專門跑到這一桌來晃一圈,他笑意盈盈地給大家敬酒,還很關心地問高雲風,「老廳長……今天沒過來啊?」 高雲風嘴角抽*動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嗯,他去北京了……」

2409 碰杜系(上) 崔洪濤敬一圈酒之後,心裡也是暗暗地驚訝,這一桌人還真沒幾個含糊的,尤其是祖寶玉和王啟斌,祖市長是堂堂的副市長混在這裡,而王處長來自見官大半級的省委組織部,還是三大處的處長。 「小那不錯,超過老書記只是個時間問題……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於老鳳聲,」他笑著誇獎那帕裡,還抬手拍一拍對方的肩頭,「好好幹,讓碧空人也看看咱天南出去的幹部。」 他這話,卻是惹惱了一個人,誰?蒙勤勤,按說這崔洪濤扶正,是得了高勝利大力推薦的,但是說句實話,要是沒有蒙藝點頭,那就是四個字--白日做夢 其實崔洪濤的上位,跟他自己的那點人脈,還真的沒什麼大關係,主要就是高勝利的推薦,而蒙書記因為頂了夏言冰捧起了老高,正擔心黃家為難自己,所以在交通廳廳長一職上,就是快刀斬亂麻,直接規規矩矩地遞補,也省得別人借此生事。 崔洪濤在蒙藝走後,就倒向了杜毅,這個無所謂,人在官場哪能不站隊?但是他站隊之後,積極地在廳裡搞「去高化」,這就讓秦科長有點不恥了--高勝利雖然生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但好歹是人家把你推上去的吧? 所以她聽到「碧空人」三個字,真是不盡的新仇舊怨湧上心頭,因為她覺得,這有影射她老爹的嫌疑,我老爹現在是碧空一把手--不知道這算不算碧空人?還是說……你在笑話我老爹離開天南的時候,比較倉促? 於是,她重重地哼了一聲。 「崔廳您這過獎了,」那帕裡面容一整,正色回答,「我現在有點小成績,全是老闆手把手帶出來的,沒有老闆,我還渾渾噩噩呢。」 在這一桌,他最為著緊的就是老闆的女兒了,不怕說句勢利點的話,他寧可讓陳太忠暫時不開心,也不能讓蒙勤勤感覺委屈--太忠那是兄弟,真有誤會,事後解釋都有機會。 而且,讓他搭上蒙書記線兒的,是陳太忠,但是親口向老闆推薦他那某人的,還就是蒙勤勤--沒錯,蒙勤勤是打了「陳太忠推薦」的名頭,可她是最終促成此事的人。 反正這一桌,最不用忌憚崔洪濤的,就是他那某人了,他自然不介意表現得傲然一點。 「咳咳……能飲水思源,現在的年輕人裡,很難得了,」崔廳長卻是沒防到,自己的話讓蒙大小姐不爽了,只能暗暗苦笑,自找台階下了。 按說蒙勤勤只是蒙藝的女兒,而且天南現在勢力最大的黃系和杜系,跟蒙藝都不對付,但是這一桌上,可全是能跟蒙繫掛得上勾的,那帕裡更是蒙藝的現任秘書,他哪裡敢隨便放肆? 更別說這桌上還坐著一個陳太忠,他要是敢欺蒙藝去了碧空而口無遮攔,這操蛋小子撒起野來,那可是連杜毅都不好護得他周全--杜書記再大,大得過黃家嗎? 反正蒙藝當年對他也是有恩的,崔廳長沒膽子計較,也不能計較,他可以反高勝利的水,卻是沒膽子反蒙藝的水,於是只得乾笑一聲,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太忠,你們那個定位系統搞得不錯,我正考慮向全省推廣的必要性。」 「那謝謝崔廳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大家正奇怪太忠今天挺好說話,不成想他緊跟著就來了一句,「我會向許純良主任反應的,至於我現在……正在省文明辦幫忙,搞精神文明建設呢。」 這就是將糖衣吃了,炮彈丟回去的真實寫照--老崔你答應幫忙了,領情的可不是我,而是許純良,許紹輝和杜毅,可不是一個陣營的哦。 崔廳長你要是想後悔,麻煩你掂量一下,在天南,許紹輝是沒杜毅大,進了北京之後,誰家的勢力更大,那就不好說了,而且老許可是省紀檢委書記,而你這交通廳,在哪個省都是重災區--真要有人搞事,有許書記配合,杜毅未必護得你周 崔洪濤笑著點點頭,面皮卻是有點僵硬,好死不死的,高雲風在這個時候插嘴了,「純良的飛機四點到吧?這小子一去天涯就是這麼久,回來讓他請客。」 高公子是有意給崔洪濤難堪呢,反正許純良是他的同學,他不怕這層關係被人知道--老崔你不是厲害嗎?覺得我老爹不頂用了,想不到我們高家還有同學,還有朋友吧? 看著崔廳長訕訕地離去,那帕裡搖搖頭歎口氣,「崔廳當年,還是很樂於助人的,這搭上杜老闆以後,脾氣就變了。」 他本就在外地工作,老爸也退休五年了,自然不會忌憚杜毅,更別說這一桌人的底細他都瞭解,沒有一個是杜毅的人,所以以他的謹慎,都不怕說這話。 「人總是會變的嘛,」雖然這一桌全是跟蒙藝有關的人,但是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接口的,也非陳太忠莫屬了,他撇一撇嘴,絲毫不以為意地回答。 其實,他的心裡也有點暗暗的感慨:跟杜系人馬,是越來越不對付了啊,省委裡有個死對頭張匯,交通廳的老崔,也是越走越遠。 不過他並沒有想到,這感慨在接下的一段時間裡,一步步地變成了現實。 許純良下飛機的時候,那帕裡上飛機,兩人並沒有直接碰面,倒是高雲風和陳太忠省事兒了,不用來回跑。 許主任這次去落寧,很是花了點時間,不過結果也是喜人的,不知道他跟曹市長做了什麼工作,居然將落寧的財權收了回來--不允許落自分廠跟外界結算,有結算權力的,就是鳳凰的疾風車總廠。 當然,落寧分廠還是有賬戶的,但是原則上這賬戶的借方,只能來自於鳳凰,廠裡的一應開銷、分紅、提成甚至回扣,直接接受鳳凰總廠的監管,由總廠撥付。 當然,落自的賬是全的,應收應付都趴在賬上,那麼,市裡的稅收也不會受到影響,對落寧的財政收入影響不大--但饒是如此,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也不會是很順利。 許純良很志得意滿,一般來說,行局裡財務一支筆是很正常的,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但是落自分廠不一樣。 落寧市將這個廠子盯得緊緊的,好歹也是個曾經的副廳級別的廠子,現在不但讓疾風這個副處級的廠子吃了,更是連收錢的權力都交回了鳳凰,以後落寧分廠想要什麼錢,都得向上面打報告,這真叫處處掣肘了。 這種財務結構聽起來有點不講理,但卻不是沒有先例的,很多分廠眾多的大型國企都採用的是類似管理方式,這叫收支兩條線,比如說省移動對市移動,就是這樣管理的。 對這個改動,落寧分廠只有一個人高興,那就是李天鋒,雖然他是鳳凰派來的老總,但是以前他是不管銷售的,也就是說收回來的錢他不合適過問,他只管花錢。 那麼對他來說,這個權力還不如收回鳳凰去--隨著在科委的時日的增加,他對這個單位已經有了非常強烈的歸宿感,相對落寧人來說,他更願意相信鳳凰科委的那幫同事。 許純良覺得,自己終於做了一件陳太忠也未必做得到的事情,而且北京那邊翟效方傳來消息,今年的魯班獎,科委大廈也是差不多了,所以在下飛機的時候,他的心情很好。 陳太忠的心情也不錯,因為他終於把許純良盼回了,於是接到人之後,他直接奔赴韓忠的港灣大酒店,他在那裡的茶社,已經訂好了房間。 對兩人的談話,高雲風有很強烈的參與願望,陳太忠見這傢伙攆都攆不走,只能警告他:我們倆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千萬別傳出去。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高公子真是有點不服氣了,他覺得這個評語對自己來說有點冤枉,我老爸好歹也是副省呢,我家學淵源的……至於那麼淺薄嗎? 「你的嘴巴確實有點靠不住,」得,某個純良的傢伙做出了最終的判定,「所以我覺得,太忠這麼說很正常。」 三人坐進茶社裡,陳太忠就將自己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我覺得這個精神文明的建設,還得要得到省紀檢委的支持,要不然威懾力不夠。」 「嗯,」許純良沉吟了差不多有五分鐘,他雖然不笨,但是平時遇到事情懶得多想,這判斷能力也就說不上有多強,「這個事兒啊,我過兩天答覆你。」 還是兄弟呢,人家鄧健東當時就答應我了陳太忠心裡恨恨地腹誹,當然,他再把許純良當兄弟,這話也是不能當面說的,要不然那就是拿鄧健東做例子,擠兌許紹輝,太容易引起別人誤會了。 倒是高雲風沒命地幫著敲邊鼓,「純良你千萬記得啊,太忠搞得好了,你這做朋友的,臉上不是也有光嗎?」 「喂喂,我說,難道你們不覺得我把財權收回來,辦得很漂亮嗎?」老實人也有急眼的時候,許純良輕輕一拍桌子,「怎麼連點掌聲都沒有……」

2410 碰杜系(下) 這哥仨聊了沒有多一會兒,許純良已經有兩周沒回家了,老媽知道他今天回來,在家裡做好飯了,「我得回家吃飯……對了太忠,駐素波辦事處的事兒,你幫著張羅一下。」 鳳凰科委終於要派出駐省城的辦事處了,正科級,這是本周例會上通過的,科委現在在素波的業務也眾多,除了公交一卡通、GPS衛星定位之外,還有供給省移動的無線模塊,這幾項對售後服務的實時性,要求都比較高。 至於疾風車的銷售,素波也火爆得很,更別說還有科委房地產的一票人,在素波正組織施工呢,這麼多業務,外派辦事處也是勢在必行了。 至於辦事處的負責人,基本上也確定了,是高新技術處的副處長王昕,他這也算是提了一級,由副科升為正科了--科委這幾年的發展日新月異,辦事機構也膨脹得相當厲害,能搭上這一班車的,都或多或少地往上走了走。 別說王昕這種,李健、騰建華等人更是由正科衝上了副處,張愛國更是由辦事員直接升到了現在的正科待遇,梁志剛主任的通訊員金程現在也是副科了。 像高新技術處的處長王衍倒是沒什麼變化,但是這怨不得別人,他是腦門刻字的文海嫡系,以前行事也囂張,現在被人遺忘,那也正常了。 但是分管這個辦事處的領導,還沒定下來,許純良有心讓辦公室主任唐堂幫著抓一下,但是唐堂也才是個正科。 所以他跟陳太忠碰一下,也是要這件事,「本來我想著,讓戲曼麗管上算了,她是女人,心細,也沒有家庭負擔,可是一想這宋敏在科委也沒啥事可幹……你看行不行?」 「宋敏啊……那你決定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暗暗地感慨,前不久在省委黨校大家還有說有笑,現在卻是已經發生了如此的變化。 據他所知,宋主任在開上林肯車之後,在科委的處境有所好轉,但是品出其中味道的人也不少--張愛國沒還回去桑塔納,反倒是陳主任將林肯車借出去了,那就是說陳主任認可兩人的私人交情,公家的事兒嘛,還是少讓宋主任插手好了。 所以宋敏在科委,還是有點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總算是他沉得下心,天天這個科室走一走,那個科室瞭解一下情況,大家看在林肯車的份上,也不好太過怠慢。 前一陣兒他就找到了許純良,說是你怎麼也得給我找個干的不是?哪怕只是居中聯繫科技廳呢,我總得有點事情做吧? 對宋敏的科技廳背景,許純良也不能完全無視,又見他開了陳太忠的車,心裡就琢磨開了,但是他不能容忍這傢伙在鳳凰把根兒紮下來,正好現在科委要搞駐素波辦事處,心說把你擱到素波算了--要不然不但是不給科技廳面子,沒準章堯東也會有點膩歪。 當然,這件事必須跟陳太忠談一下,科委別的事情,許主任自己就做主了,但是這件事情,顯然是要考慮一下太忠的感受。 陳太忠明白純良的意思,心說人家這是給我面子呢,而且他認為宋敏分管這一攤,還真是物盡其用了,「這麼一來,他也能常回素波來看看。」 「那你倆以後沒準會在素波經常碰面,」許純良笑著站起身來,他打算走了,「地方就定在公交公司旁邊那塊地了,你覺得怎麼樣?」 「那地方有點鬧騰,」陳太忠搖搖頭,那塊地挨著一個交通樞紐,科委正在那裡搞房地產開發,「要我說啊,你還不如在省機關事務管理局旁邊找塊地,蓋一棟樓呢。」 「也是啊,」許純良才要走人,聽到這話就沉吟一下,他對省機關事務管理局那塊地方還是很熟悉的,那裡機關眾多又比較清淨,而且他在那邊找地皮也容易。 然而,他前面的選擇,也是有考慮的,「我再考慮一下吧,我主要是覺得,在那裡蓋樓的話,後面咱們開發的住宅樓,弄兩個單元出來,搞接待和做臨時宿舍,都是不錯的……」 許純良回家之後,老**飯已經做好了,家裡除了從北京回來的許苒泠,還有兩個老家來的親戚,一頓飯吃完,許紹輝也沒回來。 許書記回來的時候,就是接近九點了,他進門看一眼客廳,「小良回來了?少見啊……」 等他聽完許純良的一席話,點點頭,「落寧的事兒幹得不錯,以後找機會再控股一兩個廠子,也這麼搞,盡量選靠北京的地方,天津那兒廠子就不少……嗯,陳太忠說了沒有,打算怎麼合作一下?」 「他倒是沒說這個,」許純良搖搖頭,沉吟一下才回答,「我感覺著,他好像是想通過……通過私人關係,獲得一定的支持。」 「這怎麼可能呢?」許紹輝很乾脆地搖搖頭,心說陳太忠你把我們紀檢委當成什麼了,用得著的時候就用一用……算是你私人的打手嗎? 在官場中,紀檢委這東西,有點類似於核武器,主要起個威懾性的作用,也就是說不動作的時候,比發作時還令人害怕,要是滿世界亂丟這核炸彈,就是給自己樹敵了--以陳太忠的惹事能力,許書記懷疑,到時候省紀檢委會不會人滿為患? 好吧,這個說法略略有點誇張,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既然是核武器,那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玩得了的--利器豈可輕易許人? 當然,兒子就是那麼許紹輝知道這一點,事實上他對陳太忠現在操作的事情,也有所耳聞--畢竟都在省委院裡,有點風吹草動,消息傳得很快。 憑良心說,許書記對文明辦現在的行動,願意做出適度的支持,他原本就是一個相對儒雅官員,對社會上的種種不文明行為,也不是很看得過眼,他做人甚至還有一些任俠之氣。 像許純良聯合他人,狠狠地坑了振鑫集團,將其名下的若干加油站奪了過來,在這件事裡,許書記就是在後面不著痕跡地幫了一把。 吳振鑫起家就挺見不得光,後來玩到那麼大了,還要拿次品油去欺瞞消費者,對這樣的人,許紹輝不怕用點卑劣的手段打擊--就當為民除害了。 當然,他之所以操作這件事,很大程度上也是想獲得蔡莉一方勢力的支持,確保自己能順利上位,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吳振鑫的所作所為沒有那麼不堪的話,他未必下得了這個手--這一點上,許家父子的脾性,是高度一致的。 許紹輝願意在精神文明建設上出點力,但是他反對私相授受,沉吟一下,他又不無遺憾地搖搖頭,「?,說到底,陳太忠只是個副職,他要是在馬勉那個位子上,我倒是能考慮好好地跟他配合一下。」 這就是官場的規矩,陳某人你再能折騰,哪怕就算文明辦馬勉都要怵你三分,可你終究是副職,官場中最講究個名不正則言不順,所以許書記有著些許的遺憾。 他要是支持文明辦,那就是支持馬主任--甚或者別人會認為,這是許書記和潘部長有了一定溝通,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支持是算不到陳太忠頭上。 而許紹輝又堅決地反對私相授受--他手裡掌握的是紀檢委,可不是計生委。 「也是啊,」許純良聽得點點頭,不過,聽老爹話裡也是帶了幾分惋惜,他就想幫自家兄弟再爭取一下,「要不,我讓他想個成熟點的方案,到時候再來找你匯報?」 「他想方案?」許紹輝沉吟一下,笑著搖搖頭,「他沒有別的方案可選,唯一的選擇,也就是私下找我……開什麼玩笑,他繞得過馬勉,莫非還繞得過潘劍屏?」 許書記看得很清楚,想狠抓精神文明建設,沒有組織部和紀檢委的支持,很難起到大的成效,但是,哪怕就是潘劍屏,也不敢多惦記自己這裡吧? 「這個陳太忠,還真是個不肯安生的主兒,」他撇一撇嘴,又搖一搖頭,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這麼大的事情,可不是他一個人張羅得來的,多半還要吃點苦……」 這話還真是一點不假,第二天是週一,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凌洛的電話,凌廳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倦,「陳主任,有空嗎?有領導對咱們查捐款到賬的行為,意見很大,麻煩你過來一下吧……」 凌廳長都稱之為領導的人嗎?陳太忠猶豫一下,答應了下來,一路往民政廳趕,一路還在琢磨:這到底是誰呀? 反正陳某人是寧折不彎的性子,他自覺做得有理,再大的領導也不怕去見一見,到了民政廳之後,輕車熟路地來到凌廳長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他一眼就看到兩個人,正笑瞇瞇地坐在沙發上聊天,其中一個是凌廳長,另一個他也不陌生,起碼是在電視上常見,於是他打個招呼,「臧市長,凌廳長,小陳我來了……」

2411 輪到別人中槍了(上) 臧華長得瘦瘦小小的,皮膚白淨戴一副眼鏡,看起來給人一種陰柔的感覺,不過清楚他的人都知道,藏市長的性子雖然不算暴烈,但骨子裡還是有幾分執拗的。 見到陳太忠進來,臧華微微點一下頭,算是一個招呼,倒是凌洛居然站起了身子,笑瞇瞇地打招呼,「陳主任來得太慢了,來……咱們談一談這個事兒。」 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說這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啊,以凌洛那注重級別的脾氣,這麼熱情地打招呼,怕是有點原因。 這麼想著,他就走了過去,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兩位領導商量了這麼久,應該有了統一的精神,小陳我就請您二位指示。」 「統一的精神,我倒是沒有,」臧華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接著又上下打量他兩眼,「小陳,你也去了通德幾次,沙湖水庫的事兒上,你還幫忙了,一直想面見你一下,代表市裡對你對通德的支持,表示一下感謝。」 「您這麼說就客氣了,」陳太忠笑一笑,可心裡對臧華的警惕,陡然增加了不少,把我叫過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先誇一頓,你可是正廳的杜系干將啊,對上我這個小處長,居然也是有板有眼。 能做到這一點,說難不難,但是說容易,卻也不是那麼容易,所謂的知易行難便是如此了,凌洛跟臧華同為正廳,但是眼睛長在頭頂的凌廳長,也要稱呼臧市長為「領導」--在什麼山唱什麼歌,現在的天南,杜老闆可是老大。 所以,陳太忠寧可看到臧華跋扈一點,也不想看到這人面無表情地表示謝意,這會讓他感覺後心發涼,於是他表示自己做的事兒,不值得一提。 「都是為了維護咱天南的形象嘛,在外人眼裡,鳳凰是天南,通德也是天南,而且沙湖那邊的配合不暢,是有歷史原因的,被中視將局部缺陷放大,有些首長也不是很滿意。」 這話聽起來是自謙,其實關鍵就是「首長」那倆字,我知道你姓臧的是杜毅的人,但是我陳某人不是沒有出處的,大家最好有事說事--我這人習慣以德服人,外面說的市長殺手啥的,那都是……以訛傳訛吖~ 「陳主任你的大局感很好,這個我是知道的,」臧華聽到這不無賣弄的話,依舊是沒什麼表情,只是點點頭,「我來找凌廳長,只是想強調一點:通德部分企業的捐款到不了賬,也是有歷史原因的。」 「歷史原因,那就是過去的了,」陳太忠見他說法很有章法,也不擺市長的架子,心裡越發地警惕了起來,於是笑著點點頭,「這個我能理解,大家都不會揪著過去不放的……知錯就改,就是好同志,凌廳長,你說是吧?」 凌洛面無表情,對這個問題不予回答,倒是臧華眉頭一皺,「陳主任說得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知錯就改,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陳太忠訝異地重複一遍,接著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哼一聲,「臧市長您的指示,我不太能夠理解,下不為例……那這次呢?」 「這次有歷史原因,」臧華的回答很簡練,而且也沒什麼新意,但是態度已經很明確了,這次就這麼算了,他人雖瘦小,這麼說話卻是很有力度。 陳太忠覺得,臧華這有點欺人了,但是他有點忌憚此人,沉吟一下之後,側頭看一眼凌洛,他決定慎重行事,「凌廳長你的意思呢?」 「通德很多未交足款項的,都是國有企業,」凌廳長的回答有點飄忽,不過見某人一臉的懵懂,於是他又補充一句,「都是臧市長的前任,趙市長留下的指標。」 這一句話,陳太忠就聽明白了,敢情趙喜才不但在素波禍害過,在通德離任的時候,也是下了點天怒人怨的指示,尤其是凌廳長嘴裡的「國有企業」四個字,那真是點睛之語。 他關注捐款不到位的不文明現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知道欠款大戶的組成結構--大部分是私企、三資企業等,小部分是個人,國有企業欠款……真的是太少見了。 當然,論起國有企業的欠錢能力,怕是比前三種類型加起來都多,但那只是針對設備款、工程款之類的情況,對上政府號召的捐款,國企那就是老實孩子裡的老實孩子。 那三種類型都是體制外的,不想出錢的時候會想盡一切手段,而國企則不同,捐也是捐的國家錢,不過是從一個口袋轉到另一個口袋了。 尤為重要的是,對那三種情況,政府沒有太便利的制約手段,國企則不同,你一旦敢爽約,就算有人有心放過你,但也架不住別人歪嘴--這是國企啊,敢欺騙組織,那個誰誰,你這個廠長想不想幹了? 所以,陳太忠太明白這個註腳的威力了,凌洛這純粹是把賬推到趙喜才身上了,但是,他抓的就是不文明現象,又豈會因為有個替死鬼而善罷甘休? 「上一任的賬……這一任也得認吧?」他看著臧華,似笑非笑地發話了,「咱是一黨專政的國家,政策有連續性的,臧市長……我這就是胡言亂語,有認識不到位的地方,您儘管批評我好了。」 我要想批評你,真的有太多話要說了臧華的嘴角抽*動一下,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你指望下一任官員認上一任的糊糊事兒,這總得看我們的心情吧? 當然,這種沒有覺悟的話,他是不會說的,所以他就強調一下,「通德的財政,連著開三年天窗了,今年才好一點兒,所以有些不合理的承諾,我是不打算承認的……一直到現在,因為某些不負責任決定,通德的財政壓力都很大。」 趙喜才不但離任了,而且下台了,所以臧華不怕這麼說,事實上,趙市長確實給他留下了一個爛攤子,他有理由抱怨。 壓力大的話,那就能者上不能者下啊陳太忠嘴邊,真是數不盡的冷言冷語在等著,不過臧華的日子不好過,這也是省裡的共識,他也不好在這個上面叫真。 通德本來就是看天吃飯的農業大市,經濟在省裡是倒數的,趙喜才還是個能折騰的,將通德岌岌可危的財政捅得千瘡百孔,沒有一兩年,根本緩不過勁兒來。 「不想補交,這個心情我真的能理解,」陳太忠微微一笑,轉頭看一眼凌洛,「凌廳長同意的話,我無所謂的,不過就是在報紙上的不誠信名單裡,登一下嘛。」 他想得很開,反正這錢到不了文明辦手裡,他自然是無須介意到了什麼地方,尤其是臧華是省裡出了名的杜老闆力捧之人,你凌洛不想要這個錢的話,我又何必去出頭? 當然,他也不會就這麼屈服於臧華的壓力,姓臧的你繃著一張臉在我面前說兩句,我就放棄了自己的堅持,那還怎麼形成個人的風格? 於是他要堅持「曝光」--其實以陳某人的傲慢,這已經算是給對方面子了,總算是他考慮收不回欠賬該怎麼辦時,想到過這種可能,所以這話說得也很自然。 「上報紙……」臧華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表情,似是憤懣、又似是無奈,他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陳太忠,緩緩發話,「國有企業的名單也上嗎?」 這話問得很明白,私人小企業,你想曝光隨便你,反正臧華主政通德,市長大人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行了,不會因此對那些企業產生歧視。 但是國企就不一樣了,你在省報上一登,通德這邊就得有動作,就算不把責任人擼下來,也得懲治一下,而且更糟糕的是……這種情況下,追不回所欠的款項,通德市委市政府,多少都要擔一些干係的。 簡單說一句就是,對國企來說,曝光是比補齊捐款更讓人為難的要求。 當然,以臧華在杜毅面前的份量,他輕描淡寫地處理一下責任人,又死活不追繳欠款的話,也沒人會揪住不放,畢竟天南是杜書記的天下,而且他是受了趙喜才的連累,也不怕對人說出來,但是真要這樣做……有點不負責任。 「國企?」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沉吟一下,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他緩緩地搖搖頭,「我不是這樣劃分企業的,我眼裡的企業有兩種,一種是誠信的,一種是……不誠信的。」 他非常明白,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是把臧華得罪得差不多了。 「我已經說了,那是有歷史原因的,」臧華明明是張白臉,現在卻是變得黑了許多,「小陳你要執意這麼搞的話,要考慮一下後果。」 你是在威脅我嗎?陳太忠眼睛一瞇,才待發話,凌洛已經笑吟吟地插口了,「我說兩句,臧市長來素波開會,都會專門來一趟民政廳,可見他是非常重視這個問題的,太忠,要不這樣吧,廳裡跟通德定個補交計劃,一時半會兒交不齊的,慢慢交,你看怎麼樣?」

2412 輪到別人中槍了(下) 「那不關我的事兒,你們自己商量吧,」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攤雙手,他被臧華那句略帶威脅的話惹惱了,「已經兩年沒收上來的錢,能收上來當然好了,但是……」 「我就是那句話,企業分兩類,欠款和不欠款的,上報的時候,交清的我不會曝光的……當然,你民政廳願意自己籌款,補齊某些企業的款項,我也承認。」 這話才是為難凌廳長,他建這個民政大廈,已經用了太多有爭議的款項了,就這樣還是緊巴巴的,現在讓他往外吐錢,那怎麼可能? 其實,凌洛找陳太忠來,也沒安了什麼好心,關鍵是今天下午臧華氣沖沖地找上門了,臧市長雖然是才上任兩年的市長,但是在廳級幹部中的行情,比之一般的市委書記也不遑多讓,他不想輕攫其鋒。 於是,凌廳長就拽了陳太忠來做擋箭牌,心說姓陳的你扛得住,我能跟著沾點便宜,扛不住的話,那也是你自己認慫了,不能把怨氣撒到我頭上--你當我這個廳長,不想追那些欠款嗎?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不成想陳太忠來了之後,根本沒讓他跟著佔便宜的意思,而是很明確地表示,民政廳是民政廳,文明辦是文明辦,大家各司其職--你們給不給錢,對我來說不是重點。 眼下陳太忠又要讓民政廳自行補足捐款,凌洛哪裡肯答應?他就算再忌憚臧華,也不能認了這種窩心事兒 「太忠,有些人和事兒,你要區別對待,」凌廳長語重心長地發話了,「精神文明建設,總是要在黨委的領導下展開的。」 這就是明明白白地說了:喂喂,你搞清楚啊,臧華可是杜毅的人,你這麼死纏著不放,不考慮一下後果嗎? 「我這兒從來一視同仁,沒有區別對待,」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卻是一點都不落下風,「昨天素波開發區蔣主任給我打電話,她那裡,當初也被下了不合理的籌款任務,我告訴她,合理不合理那不是我考慮的問題,我抓的是不文明現象。」 素波開發區?兩個正廳級別的幹部交換一下眼神,沉默了起來,最後還是凌洛發話了,「蔣君蓉?」 「嗯,」陳太忠點點頭,官場裡有些時候,不能過分藏拙,該說明白的話,就必須說明白,這樣才能給別人一個清晰而明確的信號,「她當時有事,讓穆處長給我打的電話,我告訴他文明辦會一視同仁,穆處長表示,希望我能說到做到。」 他這話,意思表達清楚了,但是內裡的味道,還真有點飄忽,穆海波這算是讚許呢,還是威脅?這個味道沒說清楚--反正不管怎麼說,陳某人是連蔣世方的秘書都頂了。 蔣君蓉是何許人物,凌洛很清楚,廳裡的人被蔣主任來電質詢之後,立刻就將這個情況報到了老大那裡,他知道有這麼回事。 臧華也知道這麼個人,畢竟,他在去通德之前,是在素波任副市長的,前任市委書記的女兒、素波官場第一美女,又是招商辦的副主任,他能沒聽說過嗎? 那麼,後話裡的穆處長,大家也就都明白是誰了,綜合處處長、省政府第一秘穆海波。 「哦,你的壓力也很大啊,」臧華點點頭,臉上依舊是沒什麼表情,「陳主任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出錢了?」 這話是很明確的試探,陳太忠馬上就給出了明確的答覆,「出不出錢,跟文明辦關係不大,臧市長,文明辦搞這個調查,是針對不文明現象去的,對事不對人。」 一個小小的處長,面對兩個正廳的壓力,居然張弛有度,一點都不落下風臧華心裡既是惱怒,又是有點暗暗地佩服這傢伙,他盯著對方的眼睛句地發問了,「小陳你的意思是說,沒有商量餘地了,是吧?」 「這種口惠而實不至的假捐款現象,不能放任下去,否則遲早會剎不住閘,」陳太忠毫不畏懼地回應著他的眼光,誠懇地回答,「一旦成為眾所周知的秘密,人家笑話的是政府信用,影響的是社會風氣。」 這話,這兩位廳長都懂,但是只要是個人,就會想只要這社會風氣不是在自己手上爛掉的,只要我能維護了現狀,那就是下一任的問題,關我什麼事兒? 「總是有些特殊情況的,」凌洛見臧華的臉色不好,於是謹慎地出聲了,「小陳,警惕某些不好的苗頭,這是對的,但是也有個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的問題。」 「特殊情況的話,我又沒讓他們補交的意思,他們也可以向社會說明自己的苦衷,」陳太忠坦蕩蕩地一攤雙手,「而且,有人在關心,我是否能做到一視同仁。」 「好,」臧華站了起來,現在已經將近六點,是吃飯的時候了,但是他沒有心情再呆下去了,臉色鐵青地衝著陳太忠微微點頭,「好,我也會關心你是否會一視同仁。」 臧市長是真的火了,這個惱火並不是那麼簡單,被人拒絕只是其一,事實上,從某個角度上講,他認可陳太忠陳述的理由。 他更惱火的是,自己主動上門了,對方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在來民政廳之前,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要求不會被通融一二,是的,他很有把握。 因為臧華知道,凌洛是個知情識趣的傢伙--如若不然,他就派別人上門了,他堂堂的一個市長,吃多了撐的,送臉上門給人抽? 不成想來了之後,凌洛這傢伙居然扯出來了省文明辦,尤其要命的是,丫點出了陳主任這人年輕氣盛,不太好說話。 其實一聽是陳太忠負責此事,臧華心裡就生出了點不妙的感覺,他對這個傢伙的破壞力太清楚了,通德發生過兩件跟陳太忠掛得上鉤的事情,特別具有代表性。 沙湖差一點被中視曝光,是陳太忠牽線,壓下了此事,這證明人家走上層路線的能力極強,至於說發生在通玉的那件事,則是鳳凰的混混們浩浩蕩蕩地遠征通玉,滿大街的「合力汽修」,不但封鎖了路口,還圍住了警察局。 愛用黑道手段解決問題,或者能很好地走上層路線,幹部們具備其中一種素質,就讓人頭疼了,而能把這兩者結合起來,那效果真的是一加一遠大於二。 臧市長是杜毅的紅人,但是他絕對不願意直接面對陳太忠--甚至他懷疑,杜書記估計都要頭疼這傢伙。 但是,人家凌洛把陳太忠的名字報出來了,臧華也就退無所退了,否則落在凌廳長眼裡,難免要得個欺軟怕硬的名聲--合著你來我民政廳,就氣勢洶洶,一聽說涉及陳太忠,就嚇得草雞了? 而且,你是正廳,是堂堂的一市之長,還是背靠杜老大,姓陳的那廝不過是個正處,你真要「聞陳而走」的話,丟不丟人啊? 所以說,臧華是活生生地被凌洛擠兌成這樣了,而且陳太忠來了之後,舉止得體應對從容,臧市長雖然不滿對方不給自己面子,但是對小陳,他真的生不出太多的怨懟之心。 --凌洛打電話叫陳太忠的時候,並沒有瞞著他,使用的措辭他也聽得很明白,姓陳的聽說有凌廳長都稱為「領導」的人在場,都敢施施然趕過來,光這份膽氣,他就有點佩服,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至於說拖欠捐款的國企該怎麼處理,他也有了對策,通德沒有多少大企業,上了民政廳名單就四家,其中三家,他打算讓其補齊,還有一家,那廠長他用得不順手……那廝願意不願意補齊,他就不管了。 正是因為如此,臧市長雖然說他也要盯著陳太忠,可是他的大多數怨氣,反倒是集中在了凌廳長頭上,麻痺的你明明知道姓陳的是愣頭青,還要一個電話叫過來,這不是有意給我難堪嗎? 可是,凌洛並不知道臧華的心理變化,他只當今天得罪臧華的是陳太忠--我可是還幫著緩頰了好幾句呢,眼見人家起身要走了,忙不迭跟著起身,「臧市長,這都是飯點兒了,一起坐一坐吧?」 「我還有事兒,」臧華冷著臉回答,心裡是越發地生氣了,麻痺你老大不小的人了,看不出個眉高眼低來?我坐一坐,陳太忠再坐一坐--嫌我面子掉得不夠狠是吧? 「來都來了嘛,要不然別人要說我不懂待客之道,」凌廳長就想上前伸手拽住他,心說得罪你的是陳太忠,不是我啊。 「你心情好,當然可以坐了,」臧華是真忍不住了,回頭狠狠地瞪他一眼,惱怒之下,再也顧不了許多,「你的辦公大樓刷刷地蓋,我還得回頭給你張羅錢呢。」 沒見過廳級領導這麼發脾氣說怪話?那是人家發脾氣要分場合和對象,眼下屋裡只有三個人,連秘書都在外間,三個級別相等的人,臧市長自然敢這麼說--沒錯,陳太忠雖然只是正處,卻是具備跟正廳平等談話的實力。 「這……這是怎麼說的,」凌洛的臉,登時就皺做了一團,心中委屈無比,我這才是躺著也中槍……

2413 新的老對手(上) 陳太忠見臧華將矛頭對準了凌洛,好懸沒把肚子笑破,哥們兒躺著中槍這麼多年,終於……輪到別人也躺著中槍了。 他的心情是如此地暢快,臉上的笑容真的是遏制不住,還好,他進來之後,面上一直就掛著淡淡的微笑,在他刻意的控制之下,別人如不細看,倒也看不出其中那一絲詭異來。 臧市長來到廳長辦公室外間,看到自己的秘書正在跟凌洛的秘書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也不吭聲,氣沖沖地向外走去,秘書也顧不得多步走上前幫領導打開了房門。 陳太忠是緊跟著臧華走出來的,他心情既然不錯,那就好說話了許多,見臧華氣呼呼的樣子,他猶豫一下,跟著上前招呼一下,「臧市長……」 臧華自然是聽出了他的聲音,不過卻不回頭,只是將腳步略略地放慢了一點。 「對於那些響應文明辦號召,願意兌現承諾的企業,文明辦是會記得他們的支持的,」陳太忠追上來,就是想說這麼一句,他對穆海波有類似承諾,那麼對臧華自然也可以做出來類似承諾--誰讓哥們兒心情好呢? 而且,他還不忘重點強調一句,「小陳我這人,年輕氣盛脾氣直,一般來說,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會亂承諾。」 「文明辦會記得」的支持,一般來說套話居多,但是加上後面這句,那就是將這相關的支持,落實到他個人頭上了--你給我面子,我早晚要給你面子。 臧華自然也聽出裡面的味道了,他略一駐足,回頭看一眼陳太忠,輕輕點一下頭,也不說話,旋即沉著臉轉身而去。 這份人情送出去了,陳太忠也不管他什麼反應,有了這話就算齊活了,臧華要是還要懷恨在心,那「以德」之後他就不介意去「服人」了。 不過,等他驅車駛向湖濱小區的時候,終於回味過來一點東西:其實這次,凌洛並不是躺著中槍,那傢伙不過是想禍水東引,結果自己這邊有意無意地強調並不在意回款與否,壞掉了此人的算計,臧華最後,不過是看清楚了問題的根源而已。 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幸災樂禍的心思一去,陳太忠的心情就有點低落了,等到了家之後,又接到許純良的電話,說是他老爸那邊表示了,私相授受是不行的……嗯,你最好想個比較成熟的建議--還得是能繞過馬勉和潘劍屏的那種。 沒辦法,許主任這人還真是純良,從老爹那兒接收了什麼信息,都哇啦哇啦地倒出來了,而且,他怕太忠跟自己黏糊,特意是跑到鳳凰以後,才打來的電話。 我做的事兒,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嗎?陳太忠眉頭微皺,不過,大家越是如此反應,反倒越堅定了他的信心--沒錯,阻力很大,但是沒有這些阻力,別人早就出成績了。 好吧,這麼說是有點市儈了……文明辦陳主任認為,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確實是任重道遠,但是大方向是正確的,所以他不會輕易屈服。 饒是這麼想,他心裡總是難免悻悻,擱了電話之後,發現已經六點二十了,可是家裡還是一個人都沒有,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劉望男就應該是在家的,而張馨也就該回來了。 劉望男不在家,倒也情有可原,她的心情不是很好,最近那個新華北報所在報系的媒體,時不時冒出一兩家來點評一下搶注域名事件。 就在昨天,他們已經開始討論到這種不道德的、不值得鼓勵的暴利交易,是不是該徵收額外的稅款了--當然,按馬小雅的說法,劉望男現在能塞錢過去的話,那就算討論同樣的話題,結論可以是隨意增減稅費,會影響政府信用。 今天該報系另一家報紙刊載的內容,就越發地不堪了,他們開始將矛頭對準易網公司了,說是這麼大個公司,怎麼能對這種侵權行為表示鼓勵呢? 在文章的末尾,記者表示,會繼續深度發掘此事的內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這一下,不但劉望男不幹了,連荊紫菱也不幹了。 一直以來,她倆都是用一種平常心來對待該報系的挑釁的,雖然她們因此遭受到了一些攻擊和抹黑,但是……炒作嘛,本來也就該這樣,正面負面的新聞都要有,才能吸引眼球。 易網公司的名字,前一陣就被曝出來了,不過那是只是被提及罷了,整整一個冤大頭或者「財大氣粗」的形象,但是現在,有人要置疑易網公司的動機,甚至要查證其資金來源了。 炒作是越火爆越好,但是負面形象得有個度,而荊紫菱的易網公司是要講究公眾形象的,一時間她就有點惱火了--我說,我們沒出錢打廣告啊,你們報道一下,也就完了吧? 她甚至打電話給陳太忠,微微地抱怨了一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望男今天心情不好,索性陪著丁小寧視察工地去了。 張馨那邊,則是另一種情況,張沛林要走的傳言甚囂塵上,數據部張經理是張總面前的紅人,有人因此刻意保持距離,卻也有人知道,張經理身後真正撐腰的,並不是張沛林,而是省內的某個權貴。 這權貴的威風,連張沛林都要買賬,那麼在這風雨飄搖之際,大家送上一份關心,豈不是妙事?所以最近張馨的飯局,不減反增。 像今天的飯局,就是張經理的頂頭上司鄧總邀請的,鄧總可是親眼見到過,信息產業部下來的司長,由於言語間惹了張馨,都差一點被人逼得跪下。 屋裡沒人這讓習慣了熱鬧的陳太忠有點不適應,不過,陳主任手邊從來是少不了事情的,下一刻就有電話打了進來,還是越洋電話。 打電話來的是荀德健,話癆在那邊絮絮叨叨,「老陳,這米蘭的春夏時裝周要開始了啊,你今年……是打算不打算弄一下了?」 「你跟袁玨聯繫不就行了?」陳太忠聽得有點頭大,下意識地換算了一下時間,那邊差不多也要中午十一點了,「袁主任沒跟你說,我掛職鍛煉去了?」 「我聽說了啊,」荀德健回答得振振有詞,「可是你請的那些人,袁主任根本不認識啊,上次我就看出來了,老袁這人做點實事還湊活,要是論上面的交際……」 「喂喂,你給我打住吧,」陳太忠受不了啦,他知道這廝話蓋子一解開,就是沒完沒了,「好了,我聯繫一下……你能搞到組委會的邀請函嗎?」 「你得給我名單,我才能操作的嘛,」荀德健聽得就叫了起來,「這次是定在九月底,我這提前一個月聯繫你,就是想先要名單,不過也不敢保證,下次就該有百分之八十的保證了,上次我說的下一次有保證,指的是下一年,這個你不能弄混……喂喂……喂喂,陳主任?」 陳太忠已經壓了電話,他琢磨一下,死活也想不起許苒泠那個朋友叫什麼了,於是又給馬小雅打個電話,告訴她張羅一下此事,馬主播倒還記得那女孩,「你說的是蔡曉薇吧?」 「嗯嗯,沒錯,」陳太忠聽到這個名字,就又想事情來,「這件事你安排吧,駐歐辦是發起單位,不能含糊,服裝協會那兒……最多給個協辦,這個你要搞清楚。」 掛了電話之後,又有電話進來,卻是郭建陽打過來的,他今天終於將手續辦妥了,於是就打電話過來請示,我該今天過去還是明天過去,需要準備一些什麼東西? 「明天來就行,今天跟你的朋友們瘋去吧,」陳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他雖然年輕,可是見過了太多的起起落落,知道郭建陽現在最想做的,肯定是人前人後地炫耀--仆街的鹹魚,它翻身了啊。 所以他這個回答,很是體貼,當然,還有另一點原因就是--李雲彤幫他做的關於稽查辦的稿子,已經遞給馬勉了,馬主任覺得,這次寫得可操作性就比較強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李主任找的人,文采就要比郭建陽高多少,實在是郭科長的稿子那是第一稿,被打回來很正常,而第二稿就是站在了巨人的肩頭,當然比較容易成功,更別說這期間,組織部那邊也發生了變數。 「我這邊還需要準備什麼嗎?」郭建陽再次問一句,「請您指示。」 「不用了,」陳太忠沉吟一下,才指點了一下,「省委這邊,宿舍樓比較緊張,你要盡快找一套房子,天天從永泰往市區跑,不合適。」 「哦,好的,我現在就聯繫,」郭建陽其實早就做了類似準備,但是他不能那麼說,要不那就是拒絕領導的關懷了,「保證明天就有地方住下。」 他估摸著自己這科級幹部,還是借調過去的,在省委混個宿舍太不現實了--就算別人肯給,他也不能要,要不萬一別人歪嘴,被動的可不止是他,他得為陳主任的名聲負責。 「沒什麼,你這才過來,可以先適應幾天,」陳太忠做為領導,確實還是比較好說話的,「只要我找你的時候,你能及時趕到,那就行。」

2414 新的老對手(下) 大約是晚上七點鐘,別墅裡才又多出一個人來,卻是雷蕾趕了過來,見到陳太忠正一個人坐在廳裡看電視,手邊還放著兩提啤酒,就笑著招呼,「我說,你不等大家回來,一個人就喝上了?」 「每個人一攤事兒,連張馨都忙上了,」陳太忠歎口氣,又灌一口啤酒,「唉,這家啊,越來越不像個家了,大家各吃各的吧……你吃了沒有?」 這本來就不是一個家嘛,雷蕾聽得有點想笑,可是驀然之間,又有一股淡淡的感動湧上心頭--太忠雖然濫情,但卻願意把身邊的每一個女人,當作自己的家人。 「跟兒子去肯德基吃了點,然後把他送到他爺爺家了,」雷蕾在他身邊坐下,「怎麼……看你情緒不太高,遇到什麼煩心事兒了?」 「還不是那救災捐款?」陳太忠撇一撇嘴,又想到雷蕾捐過三次,就將自己今天的遭遇分說一二,「……昨天是蔣世方的女兒,今天又是臧華,杜毅的紅人,你說想做點事情,怎麼就這麼難呢?」 雷蕾靜靜地聽他說完,才笑一笑,「你跟臧華說那麼多幹什麼,莫不成你以為,還能說動了他?這年頭……可是不比十年前了,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想要通過辯論說服對方,是非常不現實的。」 「我當然知道了,我只是想表明我的立場,」陳太忠的嘴悻悻地撇一撇,又抬手灌一口啤酒,「至於他們理解不理解,那就跟我無關了……唉,其實有資格在倆正廳面前,表明自己立場的人,已經是很少見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驅車來到省委門口的時候,就見到郭建陽已經站在了那裡,他也沒問對方是怎麼來的,只是停下車放下窗戶,郭建陽倒是機靈,兩步就躥上了車。 進了辦公室之後,陳太忠去飲水機邊沖茶,身後的郭建陽已經放下了小包,「陳主任您歇著,我來吧。」 確實算個機靈的陳主任心裡暗暗嘀咕一句,這樣懂眉高眼低的人不少,不過建陽好歹是在小縣城裡幹過副局長,伺候自己這個年輕的處長,也能這麼積極,算是不錯的。 「茶先洗一下,」他淡淡地吩咐一句,走到桌邊坐下,抬手撥通了華安的電話,「華主任,你過來一下。」 華安也是才到辦公室,撂下電話就趕緊走了過來,一進門正看到郭建陽拿著抹布在擦茶几,「陳主任,有事兒?」 「這是下面借調過來的老郭,郭建陽,正科,」陳太忠指一指忙碌的那位,「主任同意了,你帶他去見一下主任,再把手續辦一下。」 借調……這就是非領導崗位了?華安琢磨一下,主任科員的話,倒是不難安排,「郭科長……是要安排到哪個處?」 「我的意思是秘書處,」陳太忠淡淡地回答,「不過你再跟主任請示一下,看領導是不是有別的安排。」 按說借調的話,是沒什麼手續可辦的,工作關係都不動,無非就是桌椅書櫃辦公位置等,給幾把鑰匙,介紹一下工作環境等。 不成想,沒過多久,李雲彤又將郭建陽帶回來了,「主任不在,郭科長先在您這兒等一下吧。」 「主任不在?」陳太忠聽得有點愕然,按宣教部的慣例,早晨八點到九點,基本上是各單位內部忙各自的,九點以後才是對外的工作,除非有重要活動,這個規律不會變。 馬勉也是如此,九點以前一般都在辦公室裡--雖然其他時間他也比較清閒,但是這個點鐘找馬主任匯報工作和思想,那是最穩妥的,所以陳太忠才奇怪,「是沒來還是有事?」 「來了,去了部長那兒了,」李雲彤衝他微微一笑,「安置郭科長的事情,華主任交給我了,等主任一來,我馬上辦。」 這些都是程序,陳太忠雖然跟她慣,但是安置人必須直接聯繫華安,而馬主任沒見到郭建陽之前,華主任也不合適先安排此人--雖然陳主任已經確認,此人的借調是經過了馬主任同意的,但是,程序就是程序。 老馬這一大早去潘劍屏那兒,也不知道是有了什麼情況,陳主任坐在琢磨一陣,看著郭建陽在那裡忙碌,不多時,辦公室又送來了今天的各種報紙。 他才說要翻一翻報紙,李雲彤又進來了,「主任回來了,郭科長你跟我來吧。」 我也跟著去一趟吧,陳太忠好懸沒把這話說出來,他有點想知道領導去部裡,是做什麼去了,不過想一想還是算了,他借調一個人,馬勉不但認住了此人,也已經同意了,他要是再帶著人前去,這就招搖了。 別人看到眼裡,難免就會覺得他有點恃寵而驕,太不給領導面子,而且郭建陽的出場,也就太高調了。 他想的是沒錯,但事實上,郭建陽這一亮相,已經是相當高調了,要知道陳主任不但最近鋒芒畢露,而且還是掛職鍛煉的幹部,一個掛職的副職,才來不久就能將別人從縣裡借調到省裡--這得是多大面子? 所以,郭科長在被領進秘書處的時候,就遭到了好奇的眼光,不過他倒是沒太在意,他正心不在焉地琢磨:馬部長找陳主任有什麼事兒啊? 陳太忠正坐在馬勉辦公室冷笑呢。 馬主任從潘部長那裡出來,就有點心事,他正要找陳太忠說話,不成想李雲彤領著郭建陽過來,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借調一個正科,算多大點兒事?「對了,去陳主任那兒的時候,把他叫過來。」 陳太忠過來之後,馬勉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凝神看著對方,「太忠,咱們這個稽查辦的方案,卡在張匯那兒了。」 陳主任跟張秘書長不對付,這個消息明辦有不少人知道,畢竟上次陳主任曾經親口跟劉愛蘭和李雲彤說起過此事,馬勉也聽說了。 當然,這個因果是沒必要提的,誰還能連這點都聽不出來? 「他有資格卡咱們嗎?」陳太忠愣得一愣之後,就是冷冷一笑,「他又不對口咱們文明辦。」 「但是……他在大老闆跟前說話,管用啊,」馬勉眉頭微微一皺,歎一口氣,「他倒是不分管,可他表示個態度,別人就得琢磨了……」 而且,這個稽查辦,本來就走中間路線,摸著石頭過河的舉措,馬主任知道張匯為什麼選在這裡發力,姓張的要在別處刁難小陳,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稽查辦則不一樣了,不但是新鮮事物,而且很可能從協調機構發展到執行機構,就算沒有張匯的反對,別人都難免嘀咕一二,現在有人出來挑頭了,大家還不積極跟進? 想到這個,馬主任心裡真的是生出一股無力感來,他將陳太忠調過來,就是想藉著這傢伙的衝勁兒和人脈,把文明辦搞得紅火了,不成想,眼下是有紅火的架勢了,可是小陳不但有衝勁兒和人氣,也有仇家,而且這仇家都是好大個兒的。 張匯這種主兒,是馬勉都不敢招惹的,論級別,人家是正廳他是副廳;論靠山,他靠的固然是省委常委,但是人家靠的是省委書記,一省的老大。 在聽說陳太忠跟張匯不對付的時候,他就有點嘀咕,不過總算是張秘書長不對這個口兒,他心裡難免還要存點僥倖的心理--廳級幹部,不能太計較個人恩怨吧? 現在張匯瞅著最要害的地方,準準地跳了出來--這不但說明張秘書長眼力好,也說明此人跟陳太忠的仇恨,大了去啦,要破壞此事的決心,是異常堅定。 剛才潘部長跟馬主任交談的時候,就無奈地哼了一聲,「這張匯也不知道發什麼瘋,一口咬定稽查辦不合適設在宣教部……說是設在省政府都比設在宣教部合適,你說這都是什麼屁話?」 「張匯跟陳太忠矛盾很大……非常大,」馬勉戰戰兢兢地回答,直到現在,他都記得潘老闆那難得一見的愕然眼神。 馬主任正在回想老闆的表情,卻聽到面前年輕的副主任發問,「主任,那麼……潘老闆是什麼意思?」 「做最大努力,做最壞打算……實在不行,幹部家屬綠卡備案制度,放在協調處,這是跟鄧部長談好的,除非杜老闆反對,其他人說話沒用,」馬勉悻悻地回答,緊接著他又歎口氣,「部長能讓我放手搞文明辦……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 這話確實是實情,潘劍屏的時間也不多了,馬勉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小馬願意沖一衝,他就願意支持一下,是的,潘部長支持的是人,而不是事--精神文明建設確實很重要,但是別的省沒搞的東西,天南何必出這個風頭? 才得罪了蔣君蓉和臧華,現在又要加上張匯了嗎?陳太忠抿一抿嘴巴,不過,想一想兩人已經是仇家了,他倒也無所謂了,於是沉聲發話,「盡最大努力,好吧,這年頭做事,總是要有人付出犧牲的……」

2415 做得說不得(上) 「總是要有人付出犧牲的……」陳太忠已經走了,馬主任還坐在辦公室裡,細細地回味著這句殺氣騰騰的話。 按照正常的邏輯,正處的副主任對上正廳的副秘書長,應該理解為這是他豁出去了,不惜犧牲小我而成全大我。 但是馬勉通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已經非常清楚小陳的性格了--這傢伙是打算將張匯放翻,不過是在自己面前,小傢伙不便太過放肆,才用如此模稜兩可的話來搪塞。 而馬主任,對這句話沒有任何的反應,其實這本身,也就是一種表態了。 陳太忠能不能扳倒張匯?這個很難講,馬勉知道小陳背後有黃家,但是張秘書長畢竟是天南老大的紅人,真要被扳倒了,杜毅怕是丟不起這個人。 但是張匯想要放倒陳太忠,那基本也是做夢,所以馬主任認為,張匯會為他的輕率,付出一定的代價--同時,小陳也好受不到哪裡去。 當然,有黃家的支持,小陳在天南聲名掃地都無所謂,大不了換到地北省或者其他地方做官,所以這次他是有驚無險的--就算有驚險,馬勉在找到充足的介入借口之前,也只能苦笑著旁觀了。 這是一場馬主任摻乎不起的爭鬥,雖然其中有一方,還是他的下屬,這讓他在感到歉疚和無奈的同時,多少也有點顏面掃地的悲哀。 陳太忠走出主任辦公室,腦子裡也在盤算著,該如何跟張匯了結這段恩怨,不過憑良心說,他也沒有太好的手段,因為這個人的級別,對他來說剛剛好是卡在中間,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不好發力。 副廳以下的幹部,哪怕是不是特別強力的正廳,他敢直接找上門去,就像民政廳的大廳長凌洛,他都不在乎,但是這個張匯不但是正廳,還是杜毅的人,他不好找上門去。 張匯要是副省,陳太忠也不用頭疼,一狀告到黃老那兒就完了,可是為一個正廳,他是沒辦法跟黃老張嘴的--不帶這麼埋汰老一輩無產階級家的。 那麼,該怎麼教訓這傢伙一下呢?他一邊走一邊琢磨,哥們兒的手段,可是不能比那傢伙差了,要不然顯不出我的本事。 憑良心說,張匯這件事做得雖然不地道,但是人家出手的時機很好,選擇的切入點也很準,這一點誰也不能不服氣,對稽查辦這個新生事物,有疑心和抗拒心理的不僅僅是對口單位,誰都可以對此表一下態。 所以說,張秘書長的表態,可以歸到公心裡去,陳太忠、馬勉之流說人家是懷了舊怨,那不過是自由心證的玩意兒,只有邏輯沒有證據。 要是張匯是孤家寡人,只有邏輯也夠了--沒有證據不要緊,咱可以製造證據不是?但是人家背靠天南老大,這種情況下,就算有實打實的證據,大家都要掂量一下後果。 張匯既然表現出來的是公心,陳太忠自然也不會讓自己表現出銜恨報復的嫌疑--哥們兒的情商鍛煉這麼久了,不信對付不了你個小小的副秘書長。 然而,這決心好下,漏洞卻是難尋,張匯現在不過四十六七,年紀輕輕就在人才濟濟的省委省政府混到這一步,做事就算沒有到達滴水不漏的境地,可是一般人想找出他的漏洞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此事,須得細細計較…… 陳太忠在琢磨張匯的同時,張秘書長也在琢磨陳主任,憑良心說,姓陳的是他的心結,他處理不好此人,家裡就埋了定時炸彈。 他的老婆跟她的姐姐姊妹情深,所以她一直為自己的姐夫薛時風打抱不平,認為是受了別人的陷害--當然,她姐夫家出了龔亮這樣的極品,受點連累是必然的。 當時陳太忠的強勢,眾所周知,張匯鐵下心思要袖手,他愛人也沒脾氣,沒辦法,老張跟著的是省長杜毅,人家陳太忠跟著的是省委書記蒙藝。 等蒙藝一走,她的心思就活泛了,尤其是張匯跟著杜毅進了省委,還升了正廳,她就跟老公說,現在你總能幫姐夫一把了吧?檔案局副書記……這、這是什麼玩意兒嘛。 「幼稚」張匯真的沒法用別的言辭來評價這種思維方式,沒錯,杜毅是省委書記了,但是鳳凰那邊姓章不姓杜,章堯東一手遮天吶。 更要命的是,薛時風的表弟龔亮的案子,被定成鐵案了,拉去打靶的都好幾個,薛時風自己能身免都算是造化,還敢惦記著復出? 當然,他也知道,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陳太忠身上,要是換個不太強勢的對手,他倒也不怕嘗試著拉自己的連襟一把,畢竟薛時風只是受了龔亮的連累,沒有確鑿的證據顯示,他跟那一起案有什麼直接的關聯。 而且憑良心說,薛書記身上背的這個黑鍋,不僅僅是屬於他自己的,在張匯未來的仕途生涯中,可能會成為一個隱形炸彈,有心人是可以拿來做文章的--所謂政審,審的範圍可不止你的直系親屬,旁系有出格行為的,照樣可以納入。 當然,這炸彈的威力,未必能有多大,薛書記自己都沒受到太大影響,但是官場中的事兒,差之毫釐就可以謬以千里,更別說一旦影響那麼小小的一次,就有可能一步遲步步遲。 然而張匯更清楚,蒙藝是走了,但是陳太忠那是能直達天聽的主兒,他想為薛時風解綁,就算能過了章堯東那一關,姓陳的要認真起來,那麻煩不會小了。 所以,別看他現在是正廳級的省委副秘書長了,但是薛時風那裡,他照樣無法伸手,非不為也,實不能耳。 有這種情緒作怪,當他在宣教部的院裡見到陳太忠時,心情不好那是必然的,而且,不受薛時風因素干擾的話,他也不怕給對方一點臉子。 回到家之後,張秘書長將這場偶遇跟自己的愛人講了,還強調了自己沒給對方好臉看,「……我一眼就認出那傢伙了,怎麼可能跟他客氣?」 起來可笑,陳太忠雖然差他兩級,而且一個在地市一個在省委,可是在省台的新聞欄目裡,陳主任受民眾關注的程度,一點不輸於張秘書長,他也是通過電視認識陳太忠的。 「那你看準了機會,也給他製造點麻煩,」張匯的愛人恩怨分明,就攛掇起自己的老公,「以你的眼光,只要肯挑,還怕找不出毛病?」 於是,張匯這次就出手了,時機和切入點都很合適,他不怕陳太忠詆毀自己是銜恨報復,本來嘛,你一個宣傳單位,惦記的什麼稽查? 態度,他是表示出去了,但是結果並不是他能預料得到的,他只是回家之後,跟自己的妻子交待一句,「文明辦申請成立的稽查辦,這是陳太忠提倡的,我表示了反對。」 他妻子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反倒是生出點後悔的心思來,「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吧?你不用自己出面的,李毓明不是挺明白的事兒的嗎,讓他說不就行了?」 這李毓明是省委政策調研室的副主任,巴結張匯巴結得挺緊,而且就此事而言的話,政策調研室發話,起碼是對口的。 「小李就是一個正處,有膽子對上潘劍屏嗎?」張匯真是懶得多解釋,可是他還不能不幫愛人掃一掃盲,「就算有那膽子,他也得有那資格呢……為你家這點事兒,我算把潘劍屏都得罪了。」 「好像不是為你自己,」這兩口子是自由戀愛,伉儷情深,他愛人說話就也直接,不過下一刻她就轉而擔心了起來,「你說……陳太忠的事兒被你壞了,會不會惱羞成怒?」 別看她一心幫姐夫脫困,正經是因為她一直惦記此事,所以很清楚姓陳的那是個什麼玩意兒,耳聽得老公真的跟那廝碰上了,心裡也難免忐忑。 「應該……不會吧,」張匯也不能特別確定那邊的反應,他只能依靠常情來推斷,「好歹也是一正處了,做事應該拎得清輕重,他就算眼裡沒我,還能沒杜老闆?黃家就怎麼啦……才逼走蒙藝,還能再逼走杜老闆?」 「那你估計他會怎麼做?」他愛人還是不太放心,「比如說……你要是他,會怎麼做?」 「我要是他的話,就會考慮把薛時風的崗位調整一下,」張匯對自己那個連襟,也是不無怨懟,所以稱呼起來,毫無尊敬之意,「他要是給我面子,我就給他個面子……不過可惜,他不是我。」 他這話說得確實在理,兩人結怨就是因為薛時風,而那一起**案,該殺的殺了,該關的關了,薛時風也冷藏了兩年了,現在將其解凍,放個副區長或者副縣長之類的,也不是不能考慮,如此一來,就交好了他張某人。 鬆綁薛時風,他張匯不合適去做,但是陳太忠想搞,那真是太輕鬆了,章堯東雖然在鳳凰威風八面,但是科委陳主任在鳳凰說句話,也是一言九鼎。 尤其關鍵的是,咬著薛時風不放的,就是陳太忠,苦主都鬆口了,誰吃傻*了,在得罪陳太忠的同時,又去招惹他張秘書長這杜毅面前的紅人? 官場裡,可不就是這點事兒嗎?沒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你文明辦想辦點事兒,總得安了別人的心不是? 然而,他最後的註腳也很關鍵--不過可惜,陳太忠不是他。

2416 做得說不得(下) 「省政府辦公廳那個王玉婷,好像跟陳太忠關係不錯?」張匯的愛人想起一個人來,想當初張匯在省政府做副秘書長時,正好領導著王玉婷,她跟小王也見過幾次,「你去找她傳個話,還是……我去?」 「都別去,」張匯白她一眼,對自己這個愛人,他是真的沒話了,擱給別人家裡,她算是很有點官場常識和技巧的了,但是相對省委省政府這個層面上的幹部,她就差得太多太多了。 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嘛副秘書長哭笑不得地跟老婆解釋,「陳太忠要是想這麼搞的話,咱不提醒他,他也想得到,但是他要不想這麼搞,你提醒了也是白搭,還會讓別人笑話咱們沉不住氣。」 「可是……他不是還年輕嗎?」張匯的愛人頗有一點不服氣,「萬一他就想不到呢?」 「他想不到,也有人能幫他想到……圍著他轉的人多了,用不著你操這個心」張匯臉一沉,有翻臉的架勢了,「再說了,他能走到這一步,這點東西怎麼可能想不到?關鍵是……看他嚥得下嚥不下這口氣了……唉,那傢伙年輕氣盛得很呢。」 張秘書長想得一點都不錯,陳太忠根本就不用動腦子,就知道若找到薛時風,這一道坎十有能過。 有人說了,風笑你寫得不對,陳太忠又不是作者,丫挺的也未必能確定,張匯此舉是要為薛書記鬆綁,還是要洩憤--畢竟薛時風涉及的是鐵案,而張秘書長眼下是杜書記的紅人,或者面子層面的問題,要更大一些。 這麼想的人也不能說是就錯了,但是大家漏算了一點,陳太忠有無數跟薛書記溝通的手段--當初薛書記為了求得陳某人的諒解,真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是的,很多渠道都被當事人暴露出來了。 這些渠道,未必全部靠譜,但是也有個把渠道的口碑,還是相當不錯的,那麼,選擇一個口碑不錯的渠道來傳遞信息,就能表示出陳某人的誠意來,是的,中間人的口碑很重要。 若是張匯能真切地感受到陳太忠的誠意,如果還要選擇單純的洩憤,就顯得不是那麼成熟了,在這個實利當頭的年代,到手的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浮雲了。 洩憤固然重要,但那是在得不到切身利益時,無可奈何的舉措罷了。 而陳太忠手上,有這樣的渠道,比如說他的老書記張新華就認識薛時風,張書記現在是橫山區的區委常委了,他的位子雖然不夠高,但是在鳳凰官場裡,口碑卻是相當不錯的。 然而,陳太忠的驕傲,不允許他做出如此掉面子的事兒來,當天晚些時候,劉望男也回了湖濱小區,見他情緒不高,一問之下得知原委,就建議一下,「這件事,我能讓思維幫著處理一下。」 當時煤礦的實際管理者,就是劉望男的堂兄劉思維,而被的女人,也是劉思維的拼頭,按理說此人出面消弭影響,應該是很管用的。 「你少給我胡來」很難得地,陳太忠居然沖劉望男瞪起了眼睛,不過沒辦法,他必須鄭重表態以表明自己的立場,「敢欺負我的人,敢在我不方便的時候落井下石,這種人……我絕對不會允許他翻身。」 「這是為你們以後著想,也是……為了我的尊嚴,」他歎口氣,起身去拿啤酒,「這樣的頭不能開,有一個人能騎到你頭上,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那件事,薛時風……也許是不知情的,」劉望男也歎口氣,輕輕地從他手裡拿過啤酒罐來,白生生纖細的食指一勾,「噗」地一聲輕響,罐口冒出了白沫。 她抬起手來,將啤酒罐送到他的嘴邊,那張刀削斧鑿一般稜角分明、充滿了古典美的臉龐上,滿是柔情,「不過,你這麼替我們擔心,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太忠。」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張大嘴巴享受佳人的服務,連灌幾口之後,才愜意地一挺胸,長長地打個酒嗝,「張匯就是希望我幫著調整薛時風呢。」 「那他為什麼不明說?」劉望男有點堪不破其中奧秘,「就算你願意幫著調整薛時風,但是還要掂量調整之後,他會不會不再作梗……有個明確的信息,會更好一些吧?」 「有些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他怎麼敢……跟我說這個?」陳太忠冷冷一笑,「他真敢掰杜毅也護不住他。」 想到這裡,他猛地想起一招來,於是微微一笑,「晚上我要出去辦點事兒,可能就不回來了,你跟她們說一聲,早點休息不要等我了……」 現在是週二晚上八點半……鳳凰市委三十九號院裡,唐亦萱看著屋角的座鐘,一隻手端著小手壺,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把玩著脖頸中吊著的翠綠戒指。 她身著牛仔短裙和吊帶小背心,自打蒙藝離開之後,她這邊人情再次逐漸冷了下來,壓力也不是那麼大了,在傍晚之後,在家裡能穿得隨意一點。 離那傢伙明天中午回來,還有最少十五個小時……唐亦萱悻悻地撇一撇嘴,陳太忠現在是固定在週三中午過來探望她,若是有事的話,會推到週四中午--他答應過她,每週回來一次,基本上都能兌現。 拿起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降低一點,她貓腰去拿茶几上的《紅與黑》,翻了幾頁之後,總覺得靜不下心來,索性站起身,走到旁邊的臥室裡,從須彌戒裡挑出幾套衣服鏡子前比劃,「明天穿這個,會不會……有點暴露?」 「挺好啊,不穿最好了,」一個聲音驀地在她身後響起,緊接著,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高大年輕的男人,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鏡子裡的她。 「你嚇人不是?」唐亦萱嚇得猛地一哆嗦,轉身就拿小拳頭去捶他,「要死了你,越來越鬼鬼祟祟了……怎麼現在過來了?」 「想你了,就來了,」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探手,就將她攬入了懷中,大手輕車熟路地掀起小背心,感受那光滑細膩的背部肌膚。 「還回去嗎?」鼻中嗅到那雨後松林的清香,感受著那粗聲的、屬於男人的呼吸,唐亦萱只覺得身子開始發軟了,「今天晚上……睡這裡嗎?」 「嗯,」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又乾笑一聲,「不過你一個人……行不行啊?要不叫曉艷來搭把手?」 「你這傢伙」唐亦萱又羞又惱,抬手輕捶他一下,探手將他的襯衫下擺從褲子裡往外拽,到了三十,食髓知味的女人是很可怕的,這一刻,再雍容高貴的女人,也是直奔主題,「不行……先給我,反正現在還早……」 下一刻,屋裡就響起了沉重的喘息聲,接著又有「啪嗒啪嗒」狗舔稀粥的聲響,等消停下來的時候,就是九點十分了。 陳太忠抬手給蒙曉艷打個電話,唐亦萱這才算緩過來點勁兒,「你這傢伙,越來越厲害了……今天回來,什麼事兒啊?」 「你倒是聰明,」陳太忠起身,就那麼赤著身子走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四瓶冰鎮的啤酒,「哈,半冰箱的啤酒,謝謝啊……我是想問一下,你現在還用得動用不動秦小方了?」 「秦小方……還算勉強吧,他還常來看我,」唐亦萱沉吟一下,有氣無力地發問了,「你這是又打算折騰誰呢?」 「薛時風,再找一找他的麻煩……」陳太忠如此回答。 他今天回來,就是想著出動市紀檢委再折騰姓薛的一下,算是對張匯的還擊,姓張的你不是牛嗎?你攔我的方案,我就折騰你連襟……咱以牙還牙,看誰先撐不住。 唐亦萱原本沒覺得此事有多難,但是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到最後禁不住長歎一聲,「唉,要是這個張匯這麼厲害,我想……秦小方不會買我的賬,他也不敢得罪杜毅的人。」 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他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但是真的面對這樣的答案的時候,還是難掩悻悻之情,「就是嚇唬一下嘛,不行?」 「怕是……有點困難,誰不知道跟紅頂白的道理?」唐亦萱歎口氣,「秦小方現在,也沉穩多了,章堯東給他的壓力太大,他現在跟田立平的關係倒還可以。」 「嘖,可惜我不方便回鳳凰來,要不非整得他尿出來不可,」陳太忠狠狠地哼一聲,「好了,不找秦小方,我照樣能辦成事。」 接著,屋裡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不知道多久,才聽到門卡噠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低聲抱怨著,「不是每個星期三中午的嗎,怎麼今天提前了……」

2417 自下而上(上) 陳太忠摸回鳳凰一趟,卻是沒有任何的收穫,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堅決推動稽查辦成立的決心,於是在第二天週三的上午,他找到了康樓電,「康主任,你那個貪官訪談錄,進行得怎麼樣了?」 「報上去了,部裡正在審核呢,」康主任回答的時候,笑容滿面神采奕奕,「大家都說,這個活兒,咱文明辦早就該干了。」 「這麼天半天的就能下來?」陳太忠也笑了,不過他的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老康的業務刷地就過了,我的業務卻是被人為地阻撓,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哪兒能呢,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康樓電笑著搖頭,眼見對方眼中露出不解,說不得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聲音也放低了,「關鍵是這個採訪的名單……不能出紕漏,你明白的啦。」 「哦,」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何止是明白,簡直是太明白了,有些進去的官員,涉及了這樣那樣的人物就不合適曝光出來。 所以對宣教部的各位領導來說,出訪談錄不是問題,問題的關鍵,在於訪談錄裡該出現什麼樣的人,這才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寧可不做,也不能犯錯。 為了防止可能的疏漏,用十來天的來核對名單,以敲定人選--平心而論,並不能說這時間就很寬裕。 「?,我還說你最近一兩天就要去司法廳呢,」陳太忠不無遺憾地搖搖頭,「還想讓你幫我打聽個犯人的去向呢。」 「嘖,這還不是一句話?那邊我熟得很,」康樓電一聽打聽的是犯人,登時就笑嘻嘻地拍胸脯了,「你把這個人的特徵和經歷跟我說出來,一天之內我就幫你搞定。」 「我跟這個人呢,是……一點私人恩怨,」陳太忠猶豫一下,吞吞吐吐地發話,看起來似乎有點難言之隱。 「明白,」康樓電笑著點點頭,心說就算是私人恩怨,以你的能量都查不出此人的去向--那就是你沒怎麼上心,所以這恩怨也就那麼回事,他就針對陳主任的顧慮表態了,「我通過私人關係查,不走程序。」 「那就太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個叫龔亮,鳳凰人,一年前被抓住的……」 龔亮在事發當天就潛逃了,是在一年前才被抓住的,當時判了十年還是十五年,陳某人記不清了,反正那廝不是在鳳凰服刑的。 按說,他想打聽清楚龔亮的服刑地點,找小董就可以,實在不行也可以通過王宏偉或者田立平來打聽,沒必要選擇還不是特別慣熟的康樓電。 不過,他既然選擇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康樓始還面帶淡淡的微笑,聽著陳主任的陳述,不過聽著聽著,笑容就漸漸地在他臉上凝固了--合著你是要找張匯連襟的表弟? 機關裡真的是沒什麼秘密可言,陳副主任和張副秘書長的恩怨,本來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而昨天又有傳言說,張匯因此否決了文明辦申報組建稽查辦的方案。 這個消息傳得實在是太快了,馬勉想要摀住都沒這個能力,前文說過,文明辦不但是受宣教部的領導,同時還有不少兼職的領導幹部。 這個消息在宣教部不是秘密,對省委高層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尤其又是涉及到了兩個年輕有為的幹部的碰撞,於是幾乎在一瞬間,此事就在文明辦傳得眾所皆知。 這個消息傳播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很多人的評語,能證明此事的保密度真的很差--「我倒是聽說了,陳主任好像……好像跟張秘書長,有點誤會,不過這個稽查辦……又是怎麼回事,怎麼從沒有聽說過呢?」 稽查辦的事兒,能封鎖得住,反倒是這種個人恩怨的消息,封鎖不住,這個現象似乎有些滑稽,但卻是事實。 大家一旦確定了這個消息,自然就會有人挖掘陳太忠跟張匯之間恩怨的細節--陳主任說了,是張秘書長做得不對,而且當時他還佔了上風,但是……大家也得相信不是? 事實上,就算相信陳主任的那些人,也有深挖八卦的這種題材,是官場裡套近乎、賣眼力時最好的談資,誰會疏忽了? 人多力量大,所以,陳太忠、張匯、薛時風的恩怨,還真被眾人挖了一個差不多,連康樓電都有所耳聞了--是的,就在這短短的一天裡。 康主任倒是不知道薛時風的表弟叫什麼,但是張匯的連襟是因為什麼惹了陳太忠,他將因果經過打聽得一清二楚,這一場小陳果然是完勝--怪不得張匯要橫生枝節以洩憤呢。 可是眼下,他聽著聽著,就將龔亮和某人對上號了,一時間心情就複雜到了極點,我這是……答應了就得罪了張匯,不答應就得罪了小陳。 這個時候,康樓電實在有點無所適從了,猶豫一下之後,他點點頭,「我瞭解的時候,會封鎖好的,不過陳主任您這兒……是不是也要?」 嘖,合著我白說了半天,陳太忠心裡暗暗地歎氣,他不找別人專找康樓電辦此事,想的就是這消息能有限度地傳播出去,不成想老康做人不夠圓滑,居然沒有敷衍了事之後轉身搗鬼,而是要現場落實保密性。 不過,這個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有對付這種情況的預案,於是他笑著點點頭,「沒事……你放心好了,不過一定要保密啊。」 對龔亮這種小人物,陳太忠有太多的收拾手段了,既然康樓電不想外傳這個消息,他就打算,打探到此人服刑的地點之後,狠狠地給丫點顏色--所謂的敲山震虎,我敲不了薛時風,來震張匯這隻老虎,在號子裡找些服刑犯,敲打你龔亮一下,總是沒問題的吧? 反正這是順手為之的事情,龔亮在號子裡再慘,也未必能打動的了張匯,正是那句話了,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薛書記的表弟也不是張秘書長的表弟。 但是這種反應,有總比沒有強,陳太忠只是想向張匯表示出--你能走正當渠道噁心我,哥們兒我手裡也不缺正當渠道。 然而,康樓電瞭解的結果,再次震驚了某人,「什麼?保外就醫?」 「呃,沒錯,就是保外就醫了,」康主任去司法廳一問,就得到了這個結果,而且效率非常高,「我找的這個人,很可靠……那傢伙肝功能衰竭,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 「這不是胡扯嗎?」陳太忠下意識地回一句,接著又乾笑一聲,「康主任,我不是說你胡扯,我是說……沒聽說他保外就醫啊,你等我打個電話瞭解一下。」 「你估計不用打電話了,」康樓電在那邊哼一聲,「這個案例,我找的人記得很清楚,人家保外就醫的時候,就沒回老家,犯人說了……消息傳回老家的話,他就得病死在監獄裡……」 合著龔亮的保外就醫,根本沒驚動鳳凰人,他原本就是有點身家的,出得起錢,薛時風就算冷凍也是個副處,想搭一把手不是很難,關鍵是龔亮是金烏人,金烏的縣長呂清平因為擬黑多刺蟻的事情,跟陳太忠也不太對付。 人家上下其手把此事辦了,龔亮忌憚陳太忠,肯定沒膽子回金烏,直接就在外地養病了,所以陳太忠對此事兩眼一抹黑也是正常了,「他現在……在哪裡?」 「保外就醫了,誰還能知道他在哪裡?」康樓電嘴上苦笑,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消息我是給你打聽出來了,再有啥事情,那也不是我能決斷的了。 「不是吧?」陳太忠實在有點不能接受這個消息,「他判的是大徒刑啊,怎麼可能……一年就保外就醫呢?」 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很多地方十五年以上才是大徒刑,但是在天南,十年以上的徒刑,那就是大徒刑,要重點對待,有幾個人被打靶的大案子裡的大徒刑,想要一年就保外就醫,政法口上的副處都未必有這門路,就別說薛時風這仆街的副處了,所以,他感到吃驚。 「但是人家手續齊全,」康樓電心裡其實也清楚,那姓龔的還不到四十歲,入獄之前沒啥事,入獄之後肝有事,這多半就是傳說中的那啥了,可是這程序上沒啥問題,他也不好說什麼,「省人民醫院做的鑒定,四大裡的一個,符合程序。」 這四大,說的就是省人民醫院、天南醫科大附屬第一、第二醫院,再加上502醫院--這是部隊上的醫院,治療燒傷、開放性骨折之類的,冠絕周邊五省,這四大醫院,在天南聲名顯赫,簡稱「四大」,做出的鑒定,權威性不容置疑,起碼司法廳是認可這四家的診斷。 「省人民醫院是吧?」陳太忠冷冷一笑,他在那邊也不是沒人。院長沈正斌他就見過,至於院長的女兒沈彤,他更是在車禍現場拉走了此人,不敢說救命之恩吧,起碼是美貌的沈小姐免去了破相的可能,「我去問一問。」

2418 自下而上(下) 康樓電一聽陳太忠這麼說,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婉轉地提示一下,「陳主任,慎重,一定要慎重。」 陳太忠要是只會慎重,也就不是陳太忠了,他逕自打個電話給田甜,「甜兒,那個沈彤……你還有來往嗎?」 田甜是沈彤的手帕交,兩人的關係,遠好於田甜跟雷蕾的關係,這大抵是由於身份的緣故--沈正斌是省人民醫院院長,但是同時,他還兼著衛生廳的副廳長。 「沈彤啊,她最近不太好,她的男朋友顧銓沉迷賭博,欠了一屁股債,被人抓到緬甸蹲水牢了……十一的婚禮肯定也黃了,」果然是手帕交,田甜知道的內幕不少,她笑著打趣他,「你不會有興趣扮一下新郎官吧?」 「我有點事情,想聯繫一下她老爸沈正斌,」陳太忠咳嗽一聲,按說他有直接打電話給沈院長的能力,然而他不得不考慮的是,沈院長跟朱秉松交稱莫逆。 老沈當初差一點就被朱秉松連累了,總算還好,他在省人民醫院從副院長到院長,足足干了十幾年,在老幹部中積攢下了相當的人脈,大家也就懶得動他。 「找沈正斌?」田甜奇怪地重複一遍,「你找她什麼事兒,沒準我能幫你問一問。」 當她聽明白事情原委之後,苦笑一聲,「這個事兒,找沈正斌未必方便,你最好是有了證據,那就方便多了……」 原來,龔亮找的這個門路,是真的不那麼好走通的--四大醫院的牌子在那裡擺著呢,別說做鑒定了,簽個字都要負責任的。 不好走通的門路,這傢伙走通了,哪怕這件事捅到沈正斌那裡,沈院長明知道裡面有貓膩,那也必須要問一句,有證據沒有?他必須維護醫院的形象--這可是砸牌子的事情。 「證據……肯定有證據,那傢伙保外就醫之後,不敢回鳳凰,那就證明他的病是假的,」陳太忠的推斷有點不講理,但邏輯上是正確的,那廝真要病了,他陳某人再是五毒書記,犯得著跟一個肝功能衰竭的傢伙叫真嗎? 當然,這只是推斷,當不得真,於是他有點苦惱,「真憑實據我還真沒有,主要是時間太緊,要不然我肯定挖出來那些證據。」 陳太忠確實是這麼認為的,時間緊張--張匯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給他,他若不能第一時間做出報復,就算以後再找回場子,那都是大掉面子的事兒。 陳某人的自尊心極強,將面子看得格外地大,仙人讓凡人掃了面子,那成什麼了? 「哈,那也有變通方式啊,」田甜在電話那邊笑,「你就忘了,你現在在什麼單位了?別的不行,造一造輿論總是可以的吧,比如說……去找劉曉莉?」 田主播每天接觸的都是媒體,這想法真是張嘴就來,陳太忠卻是聽得恍然大悟,「哦,我倒是把這個忘了……你還在小區嗎?在的話,把電話給望男……」 劉望男得了他的授意,開始忙碌了,陳主任卻是通過小董,查證一下龔亮保外就醫,是否是實情--這件事要從龔亮身上做文章,就要把情況落實到位。 董的消息渠道也很快,還不到中午,他就將情況落實清楚了,甚至他搞清楚了龔亮大致是通過哪一條線,從而保外就醫的。 擱在往日,陳太忠就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了,不過他現在沒時間,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反正他已經做好了安排。 大概是下午四點左右,鳳凰市那邊傳來消息,有個女人投水自盡,被路過的好心人救起,送進了醫院,好心人在墊付了急救費用之後,悄然消失。 當然,這好心人不過是個托兒,倒不是怕碰到「X老太」這種訛人的主兒,而女人自殺之前,在岸邊留了遺書,控訴這個社會的不公正。 原來這女人便是龔亮一案的受害者,她在「無意間」聽說,龔亮居然被保外就醫,不日將回到金烏,一時間就萬念俱灰了,她不但害怕打擊報復,更怕自己昔日被人那啥的事情,再次炒起來,所以就選擇了以死抗爭。 這東西其實有點經不起推敲,要死的話,她兩年前就該自殺了,不過話在人說,她要說自己咬牙撐著,要看那些歹徒遭報……這個解釋也算合理吧? 其實劉思維才最清楚,這女人捨不得死,她又不會游泳,就跳河這麼一下,還是他砸出了一萬塊錢,女人才心動的,並且再三叮囑,「一定要及時救我啊。」 劉望男操作的,就是此事,她是劉思維的堂妹,又是他的老闆,安排此事最為合適,尤其是她跟十七這些人也熟,安排個人「見義勇為」然後消失啥的,真是小兒科了。 反正,鳳凰是陳太忠的大本營,做點什麼,都是太方便了,像醫院那裡,假病歷偽造一下也簡單,就說這女人搶救得異常艱難,好懸沒救過來。 這件事雖然有針對性,但是大家並不怕造假,具備完全民事能力的人想要自殺,而且人家願意多出錢,病歷寫得重點又怎麼樣? 醫院不需要為此承擔責任,道理很簡單,沒人會關心這女人是怎麼救過來的,她要自殺是自己的選擇,就算想再告龔亮,這病歷都不可能成為證據--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可以炒作,博取大家的同情心。 再加上十七之流又找人又出錢、再隱隱地恐嚇一下,相關的醫生和護士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那根本不用問。 再然後,就是有熱心群眾打電話給《天南商報》的劉曉莉爆料,說是鳳凰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劉記者敢說真話的名頭,已經有不少人認可了,那麼……鳳凰這邊有人打電話,自然也是正常的。 女人是在湖西和金烏的交界處,東山湖投水的,疾風廠的生產廠長張愛國恰好路過,他想起自己的老主任正在省文明辦掛職,就給陳主任打個電話,表示自己認為,這件事跟精神文明建設很有點關係。 陳主任「驚聞」此事,禁不住大怒,哥們兒我在文明辦狠抓精神文明建設,不成想大本營裡出現了這種掉鏈子的事兒,於是他當然就要「表示高度關注」--這個可憐女人的自殺,是對咱們整個社會風氣無聲的控訴吖~ 於是他直接就將電話打到了田立平那裡,認為電視和報紙上,都該好好報道一下此事,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不管那個龔亮是否真的病了,可是這女人……她不相信政府了啊。 田立平接到這個電話,愣了好一陣,才沉聲發問,「這個……一起很普通的自殺事件,你為什麼要把它無限拔高?」 「因為我要敲山震虎,」陳太忠回答得明明白白,「那個龔亮是薛時風的表弟,薛時風是張匯的連襟,張匯現在跟我過不去,那我就要敲打敲打他。」 他自覺回答得挺有道理,高層的鬥爭,往往是通過下面激烈的事件來體現的,想當年他也是通過收拾范曉軍的小舅子楊斌,使得蒙藝輕鬆地搞定范省長。 這個關係,好像有點遠吧……田立平聽得有點無語,其實他聽說此事涉及張匯,也是有點頭皮發麻,他知道那是杜毅面前的紅人,田市長不是杜書記陣營的人,不需要刻意討好張秘書長,但是對著干的話,他也有點忐忑。 不過,既然是分了陣營,他也不能拒絕陳太忠的請求--大家辛辛苦苦地拉幫結派,可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情況下相互支持? 龔亮和張匯關係遠,那就更沒壓力了,所以田立平也不介意答應下此事來,「行,那我安排他們報道一下,力度要大一點……可以向他們解釋,省文明辦在高度關注吧?」 「直接點我的名就行,」陳太忠可是個有擔當的--事實上,要是不點他的名的話,都不能很好地噁心到張匯,「而且我會關注後續發展的。」 「這事兒……不會是在你的授意之下,發生的吧?」田立平笑著發問,他不是笨人,聽到這裡,哪裡還會猜不到一些因果?當然,以兩人的關係,他不怕問出來這話。 「呵呵,反正是自殺,又沒什麼人需要負責,」陳太忠聽得就笑。 「你這歪門邪道,還真不少,」田立平聽得也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小陳能算計出來的,他自然也能看出來,這事兒不需要什麼人負責,所以就算是假的,報道一下也不會有責任。 當天晚上,鳳凰電視台就播出了這個節目,由於是趕製的,沒有什麼很及時的圖像報道,鏡頭大多數是在醫院裡,不過女主播倒是很忠實地念了稿子,「……這件事情,引起了鳳凰市科委副主任、現掛職於省文明辦的陳太忠副主任的高度關注……」 「**你大爺,陳太忠」好死不死的,薛時風正在家裡吃晚飯,看的還就是鳳凰台,猛地聽到這則新聞,抬手就將杯子摔在了地上……

2419 咄咄逼人(上) 跟其他的媒體相比,電視在新聞播報的及時性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天南商報》和《鳳凰日報》的稿子還在校對的時候,鳳凰市電視台就已經率先做出了報道。 薛時風並不知道,除了電視台,還有其他媒體也即將做出報導,不過他一見這則新聞,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陳太忠這是來者不善。 張匯刁難文明辦的事兒,薛書記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自然猜得出,姓陳的這是惡意報復,要不然,龔亮都被保出來三個月了,也沒聽誰有什麼反應,偏偏地,就在這兩天,這女人就想起來跳河了? 保出龔亮來,薛時風確實是出了力了,雖然他恨不得自己這個表弟早死早超生,但是親戚終究是親戚--好吧,就算官場中「親情」二字比較扯淡,可是當年在金烏的時候,龔亮對這個表哥,也是鞍前馬後地服務,幫縣委副書記辦過那麼兩件不合適出面的小事。 事實上,龔亮被抓獲的時候,蒙書記要走的消息就甚囂塵上了,到後來,蒙藝不但走了,杜毅還升任省委書記了,薛時風就覺得壓力小了很多。 可是,官場的壓力小了,來自家庭的壓力反倒是大了,他**也知道蒙藝走了,就要他出手搭救這個表弟,他的姨媽更是隔三差五就過來哭哭啼啼,到最後他終於扛不住了,心說我不讓龔亮回來,應該就沒啥大事。 事實上,薛書記的心思,更多是放在自己該怎麼活動就能復出的上面,他到檔案局之後,原本以為這輩子八成就這樣了,不成想還不到一年,天南的局勢大變樣,他的連襟張匯更是成了正廳的省委副秘書長--那麼,他復出的心思就活泛了起來。 當然,他也明白,眼下的鳳凰是章堯東的天下,張匯又不是個魯莽的主兒,不可能直接點名要人,那麼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暫時蟄伏。 饒是如此,他家兩口子跑張匯家,跑得也相當勤快,兩連襟的關係一般,但是那姐妹倆關係好,時不時地就探討一下薛時風的前途,但是張匯從來都不肯給個確定的答覆,著了急就反問一句,「你以為我是鄧健東啊?切……就是鄧健東,也很少對鳳凰指手畫腳。」 薛書記在默默地期盼著,屬於自己的那一聲春雷,不成想這春雷沒盼到,反是晴天來了一道霹靂--陳太忠要拿龔亮保外就醫做文章 「必須要跟張匯說一聲了,」薛時風定一定神,站起身走向屋角的小茶几--那裡擺著座機,這場碰撞才剛剛開始,連那女人都在新聞裡發話了。 當時的她才被「急救」醒來,聽起來很有點奄奄一息的味道,但是言語中卻是流露出不屈服的意思--雖然,她的頭像還被打著馬賽克,「你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我十次,不給我個說法,我早晚要死給你們看……」 麻痺的這話也能上電視,宣教部的人都是吃屎長大的嗎?薛書記那是相當地無語了,金烏那種縣電視台,也不敢這麼播呢--當然,他很清楚,這是某些人想借此將事情挑大,這不過是一封戰書罷了…… 陳太忠在下午的時候,也接到了劉曉莉的電話,憑良心說,劉記者此前並沒有得到來自陳主任的任何暗示,但是她一聽對方爆料的內容,心裡就有數了,而再一想,爆料的熱心群眾來自於鳳凰,這裡面的味道,真的不需要再多說。 當然,這並不是陳主任不相信她了,劉曉莉心裡非常明白,這個形式是應該有的--不得不承認,她近年來雖然行情大漲,但是陳太忠的行情漲得兩人之間身份的差距,不但沒有縮小,反倒是擴大了。 這個事實,真的是有點可笑,但是劉記者自從經歷了被精神病之後,人生觀、世界觀就有了里程碑一般的飛躍--逆境總是發人思索催人成熟的,所以她就很自然地向陳太忠請示,我這個報道,合適不合適發? 這個答案會是什麼,那也毋庸置疑,但是劉曉莉還有別的問題,她想把這篇報道也做成系列的,要做後續報道--起碼要分個上中下三篇。 按說,像她這麼頻頻地發跟主旋律不符的報道,是做記者的大忌,但是她眼下有人撐腰,不發白不發,這種機會,以後可能都再不會有了,那還不趕緊抓緊時間,在業內撈足資本? 是的,她想去塗陽一趟,到監獄裡瞭解一下情況,瞭解一下這個龔亮,到底是通過什麼手段出獄的,正當的,抑或是非正當的。 陳太忠對這個請示,必然要表示出支持,他沒時間去琢磨這裡面的貓膩,但是有人願意幫他衝鋒陷陣,他自是歡迎的,「明天九點以前,來我單位吧,我派個人跟你過去,省得你吃了虧。」 第二天早晨,陳太忠就拿到了當天的《天南商報》,金牌劉記出手,自然又是商報的頭版,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文章,劉曉莉就找來了。 「你的報道不錯,現在的社會,就需要這樣有良知的媒體,有你這樣敢於說真話的記者,來監督政府的運行機制合理與否,」當著打掃衛生的郭建陽,陳主任異常肅穆地點點頭。 當然,他的支持,並不僅僅是體現在口頭上,下一刻,他就拿起了電話,「我有沒有人願意跟你一起去一趟……哦,商巡您好,我現在有點問題,想跟您請示一下,不知道您有時間沒有?」 這商巡便是伍海濱的愛人,文明辦的副廳巡視員商翠蘭了,陳某人知道,想對付張匯,將自家的陣營壯大,是必須的。 「我又不是領導,小陳你不用說請示,」商翠蘭細聲細氣地回答,巡視員是非領導職務,她雖然級別高於陳太忠,但是卻中規中矩地不擺領導的架子,「那你過來吧,過一會兒可能我就有事了。」 她雖然是女人,但是到了她這個級別和歲數,說話可謂是字字珠璣,「可能有事」其實更可能就是無事,不過就算如此,誰又有膽子去戳穿? 於是,陳太忠就帶著劉曉莉過去了,商翠蘭聽完事情原委之後,微微一笑,抬手拍一下手邊的報紙,「《天南商報》是吧?我正在看呢,嗯……你們行使了輿論監督的權力,不過我是非領導崗位的,也不好安排人跟你去塗陽的省第四監獄,小陳,你帶她去找洪濤吧。」 洪濤……那不是跟你不對付嗎?陳太忠聽得有點茫然,洪濤是省文明辦分管調研的副主任,但是他對洪主任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老洪似乎不畏懼商翠蘭,而且屢屢挑釁。 商翠蘭似乎看出了他的迷茫,於是微微一笑,「我自己有事去不了,又不能指派別人,提個建議,你要是不採納……那我也無能為力了。」 那就……去找洪濤吧,陳太忠只能這樣想了,商翠蘭在文明辦不算高調,也能把自己放在非領導崗位去看,但是……她說話還真是有點底氣,稱呼陳太忠也是小陳長小陳短的,不過這也正常,誰讓她是伍海濱的老婆呢? 九點以前,洪濤也在,聽陳太忠說明來意之後,他微微沉吟一下,「監獄管理局這幫人,不好打交道,我配合你沒問題,不過你最好能聯繫一下康主任,他對司法廳比較熟悉。」 「其實,小劉就是想瞭解點情況,那邊不要太牴觸就行了,」陳太忠笑著回答,「實事求是就好,找康主任的話……四監那邊的人,沒準會有點不必要的壓力。」 「嗯?那好吧,」洪濤點點頭,他倒是沒怎麼多想,抬手就抓起了電話,「我叫姚平去吧……要派車嗎?」 姚平是調研處的副處長,可他是文明辦不多的副處級的副處長,文明辦的處室都是副處編製,也就是說,處裡的一把手才是副處。 他這個副處的副處長,就相當獨特了,調研處三個副處長,宋穎和柳青雲都是正科級別的,不過這個也正常,因為他本身兼著省精神文明建設研究會的副秘書長。 洪主任派姚平去,就算很給面子了,整個調研處裡,也就是處長張鋒,能隱隱大過他,然而,陪個小報的記者去調研,張處長出面的話,就太過興師動眾了一點。 姚平這人行事,有點吊兒郎當,聽說是陳主任指派的任務,來的又是背靠陳主任的劉曉莉,他就非要從單位磨輛車才肯走,儘管劉記者表示,她可以從報社借輛車。 這麼一來,就耽誤了點時間,兩人離開不到一刻鐘,陳太忠又接到了隨遇而安的電話,「陳主任,監獄也有寫頭啊……讓我跟小劉一塊兒去塗陽吧?」 隨遇而安早上的工作就是看報紙,補充知識的同時尋找話題,看到劉曉莉的稿子,再一看是發生在鳳凰的事情,馬上就抬手打個電話,知道她已經坐上了文明辦的車,在前往塗陽的路上了,心紅眼熱之下,就打個電話給陳主任。

2420 咄咄逼人(下) 你真是哪兒熱鬧往哪兒擠陳太忠對老隨的感覺,是犀利有餘而控制不足,這傢伙不像劉曉莉那麼聽話,讓幹啥就幹啥,不是特別聽使喚。 而且,劉曉莉算是腦門刻字的陳系人馬,可隨遇而安作為一個時評家,保持一份超然的地位,還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陳主任認為,自己應該把事情跟老隨說明白,以免到時候萬一有事,他不便出手搭救,「這篇稿子可能涉及到省委副秘書長張匯,他是杜書記的紅人……你確定要參與嗎?」 「……」隨遇而安登時就沉默了,他再賣弄自己不畏權貴、卓爾不群,聽到事情涉及省委書記,腿肚子也要轉筋--事實上,時評寫得越多,越明白體制的威力,杜書記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丟掉飯碗,甚至去吃牢飯。 但是,他還是捨不得這個題材,而且,此事涉及的只是張匯而不是杜毅,更而且,張羅此事的陳太忠也很大能,所以他略略猶豫一下,就做出了決定,「我先跟著去現場瞭解一下情況,回來以後該怎麼寫,您可以指示我嘛。」 「那隨你了,」陳太忠掛了電話,又給姚平去個電話,安排一下,坐在那裡暗暗感慨,現在的人投機取巧、見縫插針的能力,真是一個賽一個。 老隨你也不過就是想掌握第一手材料,回來之後看風頭行事,可偏偏還要說得這麼漂亮--聽我指示……風頭不利的話,就算我肯指示,你會寫嗎? 不過,就算隨遇而安不疼不癢地說兩句,張匯也只會更被動吧?陳太忠想到自己這反擊的手段是如此犀利,禁不住有點自得。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低估了張匯的忍耐力,他這邊沒命地折騰,張秘書長那邊卻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劉曉莉是在中午十一點半抵達第四監獄的,那邊聽說來的是《天南商報》的記者,根本就不帶搭理的,以保密制度為借口,就要攆人走。 在這個時候,姚平挺身而出,說我是省文明辦的,我們領導高度關注此事,我這也是身不由己,大家通融一二哈。 他這話一出口,再加上那輛雖然比較破、但車牌明顯是省委序列的桑塔納,第四監獄的人登時就縮了,驗看一下他的證件,這就到了十二點……大家先吃飯吧? 吃了人的嘴短,拿了人的手軟,劉曉莉不跟他們一起吃飯,姚平在這一點上也不含糊,說是我此來就是配合劉記者的,她若是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四監的一干人等紛紛表示不能理解,更有那甚者,就很奇怪地當面指出了,「姚處您不要這樣嘛,這個劉記者……她也得配合您的工作吧?」 對四監的人來說,姚平雖然只是副處,卻是扎扎實實的省委機關的領導,對的還是宣教口,《天南商報》這種野雞報紙,就算再大牌的記者,還不是得聽你的? 但是姚處長有苦自知,他今天折騰著要派車,可不就是因為這個嗎?文明辦裡,是個人就知道,陳主任跟張秘書長扛上了,他也知道一二。 像今天的差事,初開始他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拿起《天南商報》掃兩眼那篇文章所講述的內容,他就知道了,自己這趟塗陽之行--麻痺的這是要招惹張匯啊。 姚處長肯定不願意來四監,然而洪濤和陳太忠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他是想拒絕也沒膽子,所以才要單位裡派車,將來別人歪嘴,他也好說明自己出的是公差。 那麼,他當然不怕宣傳,自己是聽劉曉莉的--這樣主次顛倒的做法或者會讓他被但是,這不是沒辦法嗎?一時的總要強過被人記恨…… 陳太忠從一大早就開始等,等待張匯那邊傳來的消息,事實上,他認為昨天在鳳凰電視台播出新聞之後,張匯就該知道消息了,薛時風不可能對這個消息無動於衷--不得不說,他的猜測符合事實。 為了給張匯一個難堪,陳太忠甚至有意沒在單位呆著,而是去外面轉悠了,想到凱利大酒店那裡,還欠著自己一個說法,於是就到那裡走一趟。 上次他在這裡折騰得太狠了,這次才一進來,就有服務員認出了他,他走到游泳館,「你們大堂經理在不在?」 「在呢在呢,」游泳館的人員更認識這位了,抬手就要去摸電話,不成想那大堂已經一路小跑過來了,他滿臉堆笑,「陳主任來了啊,上次的事兒,查清楚了,還說這一半天要聯繫您呢。」 「這次態度不錯嘛,」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上次這傢伙傲慢得一塌糊塗,這次卻是一副孫子模樣。 「上次失禮了,您多包涵,」這大堂賠著笑臉,心裡卻是不無腹誹:我說你都是這麼厲害的幹部了,還專揀我這小人物的痛處戳--這不是一個處長的氣度。 他現在是真的知道,上次大鬧游泳館的,到底是何方神聖了,上次陳主任走了不久之後,於總就回來了,聽說事情經過之後,氣得就是一拍桌子,「你這傢伙……知道差點給我惹多**煩嗎?」 這於總本是販夫走卒之輩,因為趕上了時路就坐大了起來,先是擺地攤掙錢,然後大家都擺地攤的時候,他就盤出去攤子,湊錢買了黃面的,黃面的開了兩年,又高價賣出去,買車跑長途,再然後又是開歌廳。 總之,他總是能在別人意識到商機前下手,等大家都開始搞這個的時候,他就高價出讓手裡的產業,憑著這身運氣,他白手起家,又靠著貸款,現在居然撐起了這麼大的門面。 於總搭上穆海波,也是純粹的運氣,凱利大酒店開業不久,蔣世方帶著穆海波來素波,由於蔣書記已經離開了天南官場,回來辦的又是私事,所以就低調地進駐了這家新酒店。 他發現之後,立刻慇勤招呼,後來去過天涯幾次,也是帶了天南的土特產去看望蔣書記,並不提辦什麼事兒。 這算是個有心人,蔣書記在天涯威風八面,可是天南這邊基本上都沒啥存在感了,於是就覺得這小伙子做事還行,當然,蔣書記是高高在上的,一來二去的,穆海波跟他就處得不錯了。 要不說這於總的運氣,真不是吹的,他燒幾把冷灶,居然硬生生地等到了蔣省長回天南,那麼,他在蔣省長的眼裡,就算比較值得信賴的人了--遺憾的是,蔣君蓉對他實在不感冒,不過這也正常了,蔣主任眼裡放不進去他。 上次穆海波安排於總做假證,堂堂省政府大秘這麼安排,他對陳太忠就有耳聞了,後來又聽說,那傢伙當天晚上為了保護外賓,赤手空拳地放翻了七八個豆奶小偷,其中有人連肩膀都砍下來了。 對搭上蔣省長的於總來說,官不可怕,混混也不可怕,但是既是官又是混混的,還是特別能打,那就可怕了,尤其穆大秘後來還說過,這傢伙登黃家的門兒,就跟去自己家一樣。 這種人在賓館裡丟錢了,自己的大堂還厲害哄哄,於總真是……不知道該說啥好了,不過他在蔣省長那個圈子裡,基本上也類似半個干髒活的,有些事情他心裡有數,卻是不能跟別人說。 反正這大堂知道自己惹禍了,還好後來陳主任拿了八千五走人了,現在人家來打聽結果,他自然要端正態度,「去我辦公室談吧?」 就憑你,也想請動我?陳太忠真是懶得理他,不過想一想自己今天出來,是消磨時間來了,於是哼一聲,「這次你不說我是訛詐了吧?」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小心眼的處長大堂心裡暗罵,臉上依舊堆著謙恭的笑容,「我還年輕,不懂事口不擇言,陳處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 一邊說,他一邊向身邊的服務員使個眼神:那意思很明白,我陪此人上房間坐一坐,你小子麻利點,趕緊通知於總。 陳太忠也看到了他這眼神,於是微微一笑,「我比你還年輕呢,好了,你也別發信號了,你們這兒沒有茶社嗎?」 穿了,他還是不跟此人對等交往,不過大堂也沒別的選擇,帶他去了一個大包間,就開始解釋那天的事情,說到一半的時候,於總匆匆地趕到。 生在游泳館裡的失竊,果然是內盜,原本是一個男服務員悄悄偷客人的錢財,他知道細水長流的道理,所以每次都是只揀錢多的客人下手,而且只拿幾張,也不動物品。 不過後來這服務員跟領班鬧了矛盾,走人了,臨走之際,將自己的心得悄悄地告訴了一個女服務員,那位沒控制住自己的貪慾,拿幾張之後,覺得拿得少,又拿幾張,最後……索性就一鍋端了。 當然,於總重視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這女服務員已經被抓了,但是沒向外面公佈,陳太忠聽到這裡,禁不住長歎一聲,「精神文明建設,果然任重而道遠啊……」 「那是那是,」於總笑著接話了,他長得矮壯粗黑,穿著也很普通,偏生是一雙眼睛機靈無比,「以後省文明辦有什麼活動,我們凱利絕對大力支持。」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思卻是在嘀咕:張匯這傢伙,還真沉得住氣啊……

2421 熱點訪談的到來(上) 陳太忠錯估了張匯的心性,張秘書長不是沉得住氣,而是犧牲得起。不得不說,陳某人反擊之快速和凌厲,令張匯也咋舌不已,以他的智慧,自然知道那女人為什麼投河自殺一一我說,蒙藝都走了,姓陳的你不知道適當地退讓,卻偏偏這麼槁,真的是要同我不死不休嗎? 當然,他是這麼想的,但是對咬牙切齒打來電話的薛時風,他卻相當地不客氣,「不是我說你,你這輩子也就是個副處的命……十五年的徒刑,還有幾個死刑,你敢在第釁內就保人出來,你的腦子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好像我保人的時候,你也同意了啊,薛書記聽著自己妹夫的謾罵,卻是不敢回嘴,他知道對方做人功利得很,「我速不是想著,蒙藝走了嗎?妹夫……陳太忠這麼搞,是不整死我罷休啊。」 「這是你自己找死,」張匯不滿意地哼一聲,妹夫?就你這點政治智商,也配當我姐夫?不過,他一點不表態也不可能,「從現在,你沉住氣,陳太忠幹什麼你都忍著……我倒是要看他,是不是能折騰出花兒來,對了,也別給我打電話。」 「不會吧?」薛時風聽到最後一句,登時就石化了,「你是說,他 還敢監聽廳級幹部的電話?這性質就太惡劣了。」 「他是個什麼人,你不比我清楚?」張匯緊咬著牙關發問了,「假自殺都玩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他不敢的?接下來有什麼事兒,你讓阿嵐的姐姐跟她說,你不要主動聯繫我。」 電話掛了,但是電話兩邊的人都清楚,張秘書長這麼說話,已經存了同連襟劃清界限的心思一一薛時風的政治智商,並不像他連襟說的那麼不堪。 張匯確實是這麼想的,原本他也是出於好心,想為連襟鬆綁一一不然老婆聒噪得也有點受不了,但是憑空遭遇到如此凌厲的反擊,他終於切身地體會到,這陳太忠是如何地蠻橫和不講理了。 當然,張秘書長不會因此就怕了陳太忠,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必須要同薛時風-保持距離了,以確保龔亮的事情折騰得再大,也最多在薛時風那裡戛然而止。 所以說,薛書記認為的「連襟很功利」,確實有他的道理。 但是張匯並不這麼認為,在他的心裡,自己這個連襟眼界不夠開闊,行事手段也稍嫌粗鄙一一不粗鄙艙有龔亮這種表弟嗎? 所以,他願意幫!}時風是人情,不幫的話也是本分,恨只恨陳太忠那廝,在自己見過他之後,居然大肆在文明辦宣傳,說我張某人吃過他的虧……麻痺的,我啥時候吃過你的虧了? 沒鋁,張匯這次出聲阻攔稽查辦的事情,固然是要平靖家庭,為薛時風鬆綁,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想向別人證明:我一點不怕陳太忠! 他這麼想也是很正常的,官場確實是個很奇妙的地方,有時候,面子這玩意兒就是個虛得不能再虛的東西一一利益才是扎扎實實的「但是有時候,面子還是重中之重,畢竟這代表了包括靠山、人氣、行情等元素在內的綜合實力。當然,他是不會想到,自己當時對陳太忠太傲慢,才激起了陳某人的反彈,在他想來,自己當時的行為是再正常不過了:我堂堂一個正廳,點一個小處長的名……不可以嗎? 而現在事態的發展,已經背離了他的初衷,他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幫薛時風鬆綁了,看陳太忠邵尿性,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主兒。 不鬆綁就不鬆綁吧,張秘書長對自己那連襟也不是很感冒,但是有一點他必須堅持,那就是他張某人的面子,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掃的。 那麼,他跟薛時風劃清界限的行為,就很正常了一一唯有徹底撇開姓薛的,他才能在對上陳太忠時,佔據壓倒性的優勢。 到底,薛書記的前程加上親情,也不及張秘書長的面子重要。 不過張匯也知道,這通電話下來,兩人之間原本就不多的親情,怕是蕩然無存了,所以他的心情也有點複雜,今天中午,他又接到了老婆的電話。 「有記者去四監了,還有文明辦的人?去就去唄……那是我管得了的嗎?」他的情緒真的不好,但是猶豫一下,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終究是親戚一場啊。 「讓他們先躲著,不見人唄,這個薛時風……嘖,我就不知道誒怎麼說他好,連扯皮都不會,這個縣委副書記,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當上的。」 「媽了個逼的,老子扯皮比他在行,」薛時風聽到自己老婆轉述來的話,氣得張嘴就罵,「不是我笑話他,他一個不接地氣的副秘書長,知道基層工作該怎麼做嗎?操的,我不是不合扯皮……我是不知道,這種形勢下該不該扯皮!」 不管這連襟倆怎麼隔著大人對罵,由於有了張秘書長的授意,劉曉莉的塗陽之行,肯定不會收穫什麼了,相關的責任人不是出差就是聯繫不上……嘖,採訪無法開展。 四監的人這時候也知道了,還是省裡有大能在碰撞,這種情況,官場中人趨吉避凶的本能就充分的顯現了出來,劉曉莉和姚平吃完午飯,在車裡簡單地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四監的時候,才發壩r能做主的全出門了,想要找的責任人,也是一個不見。 劉曉莉見狀,也沒了脾氣,說不得打個電話給陳太忠,把自己這邊遭遇的情況匯報一下,「老闆,咱們還是……堅持下去,還是走人?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把這個年輕的副主任,作為指導她行動的舵手,行事的指南了。 她臨來之前,是得陳老闆授意的,知道四監的哪個渠道出了問題,但是這消息,陳太忠也是得自小董,可靠性不容置疑,可終究沒有光明正大的來源。 「嘖,」陳太忠也在頭疼,他做了足夠的準備,迎接張匯的反彈,但是人家俾都不蚌,這讓他感覺有點狗咬刺蝟的味道一一無處下嘀啊。 這一習?1,他真的感受到了,蒙藝在天南的時候,別人是怎麼看自己 「的,這張匯真的很扯淡,不過就是一個正廳,還不是主政一一方或者一個行局的老大。然而,這傢伙再不抵事,終究是杜紅的心腹,想要收拾這傢伙……繞不過杜毅啊。 也就是圖為有這個靠山,所以姓張的敢無視我的挑釁!陳太忠想明白了,但是就算想明白了,他依舊是無可奈何,杜毅在天南正是得意之時,怎麼會容得別人輕易動他的幹將一一張匯的臉都挺難打了,就別說打杜毅的臉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必須……從長計較了,陳太忠很不喜歡「從長計較」這四個字,他一向認為報仇要趁早,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恩怨分明快意恩仇,但是,他再不喜歡又怎各樣呢?眼下是形勢比人強,這口氣不忍也得忍了。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猜出來了,張匯這是打算犧牲薛時風,換得自己的主動了,當然,這犧牲應該是有限度的。 你出了題目,我就要做的!陳太忠原本就是愈掛愈堅的性子,心說哥們兒為官這麼久了,從來沒打過一場面對面的攻堅戰,那麼……就讓你做我的磨刀石吧。 沒錯,陳某人真的缺少打攻堅戰的經驗,往日裡他的氣運過於強大,很多事情還沒到攻堅的階段,就迎刃而解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例子大多,通過堂堂正正的手段、有目的地正面攻陷某個目標,他還沒有做過。 「你在塗陽呆著,要是姚平不滿意,讓他先回來,」這一習?1,他的語氣異常地嚴肅,「何去何從,由他自己選擇?』…』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 姚平就在一邊聽著呢,陳主任那嚴厲的聲音,不周劉記者轉述,他就聽得到,一時間他真的有點為難了。 但是這個時玄?j,不是他多想的時候,幾乎在瞬間,他就反應過來了,眼下若是離開,必然會得罪陳主任,而他若是不離開,未必能將張秘書長得罪成什麼樣一一姚某人現在可是上命在身,身不由己的。 於是,塗陽這邊就算暫時安定下來了,但是陳太忠依舊在犯愁:張匯這傢伙傘頭不大,但是他身後那位個頭挺大,不好啃動吖……靠,返有組織的人,就是難搞! 就在這個時候,話癆荀的電話又過來了,陳主任真是有點膩歪,「我說老荀,聯繫電話這些我都給你了,我逕邊事兒真的多,你這屢次三番地騷擾……我說,不光主席、總書記是領導,處長也是f部。 「哥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呢?」荀德健操著一口北京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我這邊聯繫得挺順利的,不過,中視二台想要採訪我一下,說是參展四大時裝周,意義重大……我是琢磨著,是不是該提一下咱駐歐辦呢?」

2422 熱點訪談的到來(下) 荀德健這傢伙,看似做事不靠譜,但其實還真不是那麼回事,按說他被北京的媒體追捧,早就應該迷得不辨東西了,但是他心裡明白,這樣的追捧只是一時的。 作為荀家的私生子,他能做的,不過是幫國內服裝界跟米蘭那邊搭一下橋,此事聽起來意義重大,也能交好國內個別商家和設計師,但也不過就是這麼回事。這橋一旦搭起來,可就沒他什麼事兒了,他只能將橋越搭越寬,想要借拆橋來要挾人可不現實,畢竟米蘭時裝周組委會不是他家開的一一就算是他家開的,他也不過是個私生子。 所以他絕對不願意丟了陳主任這條線,而且老陳現在雖然掛職走了,但是聽北京這幫人說,人家的行情沒壞一一大陸最年輕的正處,所以他反倒要借這個機會,鞏固一下兩人的交情。 「當然要提啦,」陳太忠知道,中視二台是經濟、生活和服務頻道,論影響力,差了一台不止一點半點,而且還有很多軟廣告性質的有償新聞,不過就算這樣,能上中視二台,也是對駐歐辦成績極大的肯定。 「你跟老袁聯繫一下,看他還需要些什麼形式的宣傳,」陳某人對自己人,從來都是照顧有加,「你這個搭橋,本來我們駐歐辦建議的……反正你用心干●虧不了你>」 「袁主任可是想清二台去法國採訪他呢,」荀德健聽得就笑,「他脫不開身,不過中視的人哪裡是那麼好清的?不贊助費用,那人家就得自己安排時間。」 這話一點不假,駐歐辦就算再有賣點,想請中視的人過去,也得支 付費用,否則的話,人家不是不去,但那就是中視自己的安排了。 而袁玨雖然主持駐歐辦工作,也沿襲了隨主任的各項政策,但是他的魄力真的沒有陳太忠大,這種錢他不敢花白了,他弄錢的本事不如陳老闆,弄不來錢,怎麼敢亂花? 「這錢怎麼能省呢?你讓他出點錢,就說是我說的……算了,我自己給他打電話吧,」陳太忠掛了電話,計算一下巴黎和北京的時差,抬手才要撥電話,猛地手一僵一一嗯,出錢……請中視的人? 「我倒是要看張匯你撐到什麼時候,」他撥弄一下又選了一個號碼打了過去,「於總你好,我天南隨大忠啊……最近活兒怎麼樣?」 「能怎麼樣,就那樣唄,」於總笑一笑,電話那邊隱約有噼裡啪啦的響聲,很顯然,她還是在牌桌上,「倒是你家小雅,生財有道,忙得人影都不見……起碼過手七八十個學生了,她要買新房子,買奔馳盟二)70』』 現在八月底,高校招生基本完畢了,馬小雅能接的活兒也不多了,但是這個時候接的活兒,那油水肯定不小,所以她忙也正常的,連來天南的時間都沒有。 「她再忙,那也是小打小鬧,掙個辛苦錢,哪兒趕得上於總你?」陳太忠笑一笑,他對馬主播的動向還是比較清楚的,「對了於總……能不能請《熱點訪談》欄目的人來一趟天南,費用好說。」 「哎呀,這個你找小蘇吧,」於總拒絕了,但是她拒絕得言之有物,「沒有真憑實據找上門要曝光的,行情價都是十萬,不過你要找她,欄目組隨時就下去了,我出面的話,保不齊就耽誤你一半個星期……你耽誤得起嗎「得,那我還是找她吧,」陳太忠也不矯情,笑一聲掛了電話,其實,對北京南宮毛毛這類人,他的印象還是不錯,這些人初開始給人很難打交道的感覺,但是真交往得好了,人家說話做事也都挺痛快的。 當然,這個交往得好,首先你自身底版得硬,有錢有勢那是必須的,而陳某人有錢,在天南和碧空也有勢一一像幫碧空的劉騫,可不也是從南宮的圈子裡領的任務? 然後他就一個電話打給了蘇文馨,蘇總略略問一下情況,二話不說就應承了下來,「太忠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既然你著急,這十個我先幫你墊了,最遲明天中午到素波,怎麼樣……蘇姐夠意思吧?」 「成,這份情我頜了,回頭得空,我請你去阿拉斯加釣鮭魚,」絡 太忠笑著回答。 「記得你的話啊,不過太忠……你說的這個事情,採訪可以,未必 能上去,」蘇文馨很認真地解釋,「除非能曝出猛科,你知道吧?」 「這我明白,」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心說就算他們曝不出猛 料,我也能給他們找點猛料出來。 蘇文馨在中視的能量,還真不是蓋的,第二天上午十一點,《熱點訪談》欄日組的人就下了飛機,陳太忠沒有出面,而是讓遠望公司的老闆袁望出面接待了--他要是出面,就太沒有大局感了。 袁望也是從北京混回天南的,一口京腔說得倍兒溜,接了來人之後,這幫人也挺敬業場隨便吃點東西,等到托運的大包小包出來之後,就直奔塗陽而去,連素波市區都沒進。 劉燒莉和姚平還在塗陽呆著呢,不過第四監獄的人打定主意要拖了,所以這邊進展不大,直到下午四點,《熱點訪談》欄目的一行三人出現了。 四監的人又來幾個,還扛著攝像機,這下可就不幹了,上前就推推搡搡地,「我說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帶攝像機來的,趕緊走啊……信不信我把你機子沒收了?」 「我們有新聞採訪的權力,」帶隊的這位也是見多識廣了,知道有些人沒辦法講道理,說不得摸出一個塑封卡片來,「《熱點訪談》的,這是我的證件。」 「我搔……」阻攔的這幾位,就是四監出來墊背的,沒啥大背景,一聽是《熱點訪談》欄咱組的,臉色登時就是齊齊一變,有-人連髒話都罵出來了。 其中有一個老一點的,比較沉得住氣,拿過來證件發現是一次性沖壓成型的卡片,上面台標、照片、編號應有盡有,凹凸有致,根本不可能假得了。 「絲,」此人倒吸一口涼氣,知道這是要見真草了,總算他也知道,自己就是替領導擋空的,說不得苦笑一聲,「原來是中視記者,那歡迎了,不過監獄有保密制度……你們得去廳裡辦一份兒採訪許可證。 熱點訪談》的這位應付這種局面倒也拿手,聞言就是冷笑一聲「要去辦許可證……這是監獄長的意思,還是政委的意思,還是說就是你的意思?」 這就是扯皮了,一邊拿著制度說事,一邊卻是拿著中央媒體的氣勢相壓,要將責任落實到人,三言兩語肯定說不出個結果來。 可是這麼一折騰,不但監獄長和政委知道了消息,幾乎在同時,監獄管理局和司法廳那邊也接到了汀息,大家登時就暈了一一什麼,《熱點訪談》欄目組跑到第四監獄了? 對這個欄目的殺傷力,大家真的太清楚了,這東西甚至能影響到正省級官員的命運一一雖然事情通常不會像表面上顯示的那麼簡單,但是作為風向標卻是有餘的。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康樓電最先被騷擾了,打電話的正是司法廳的對口副廳長,「老康,你這可是有點那啥……我們這邊積極配合你們文明辦搞訪談,你們那陳太忠,怎麼就把熱點訪談的人揭幕了呢,這是兄弟單位該做的事兒嗎?」 「不能吧?」康主任一聽,也有點暈,可是一聽是第四監獄,心裡就明白了,這十有**就是陳太忠搞的,但是他肯定不能認不是?「我找陳主任瞭解一下情況。」 司法廳的人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並不是特別能確定,熱點訪談的人是陳太忠喊來的,他們只是知道,《天南商報》的劉曉莉昨天就到了塗陽,而她是陳太忠的人,更別說文明辦的姚平也過去了,所以他們有返樣的猜測很正常。 可是放了電話之後,大家又匯總一下情況,就認定有九成九的可能,人是陳太忠叫過來的一一接待熱點訪談欄目,並且派車護送到塗陽的,是天南遠望公司的,這遠望公司,跟陳太忠關係也非同一般。 這麻煩可就大了!司法廳的人沒怎麼遭陳太忠禍害過,但是眼前的情況已經說明,此人是何等的大能了,當天《天南商報》在塗陽吃了軟釘子,第二天更狠的《熱點訪談》就過來了。 請得動熱點訪談的人,這不算什麼,但是能將人隨叫隨到,那在北京城的勢力,絕對不可於是大家就要扒一扒一一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能惹得這種人物大怒? 「不就是個保外就醫嗎?」眾人正有所不解,不成想康樓電私下向 其打問龔亮的那位反應過來了,「這傘好像是對著某個領導去的。」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別人也從鳳凰打探到了消息,一時間,想找關係讓陳太忠捂蓋子的人登時就熄了這份心思:人家劍指張匯呢一一

2423 局面失控(上) 由於大家愕然地發現,此番《熱點訪談》欄目組的到來,其實是涉及了陳太忠跟張匯的鬥法,於是就有人紛紛地改變態度。 像司法廳副廳長、監獄管理局局長周銘的反應,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周局長原本打定了主意,是要避開中視的人。 同時,他積極聯繫跟陳太忠有關的人,想讓其從中緩頰一下--你不喜歡某人的保外就醫,咱可以再把他弄回來嘛,相關的責任人……也可以低調處理嘛,什麼事情都可以坐下來談,何必搞得這麼興師動眾呢? 但是,自打知道那保外就醫的傢伙,有個副處的表哥,而那副處又是張匯的連襟之後,周局長直接給自己的司機打個電話,「準備一下,五分鐘內,啟程去塗陽。」 這時候,他寧可對上熱點訪談的人,也不願意留在素波,對上中視的人,只要積極誠懇,表示願意深挖漏洞改正錯誤,也未必會有多大的事情--起碼他態度端正不是? 正經是他若敢留在素波,那就要面臨陳太忠和張匯的夾擊,就算那兩位不是直接面對他,但是那兩者在激烈碰撞之時,很可能就直接殃及了他這條池魚了--不管怎麼說,他是四監的頂頭上司、直接責任人,想躲都躲不開。 周銘並不知道陳太忠到底有多狠--沒準就是借了鳳凰科委一舉成名,但是人家敢擺明車馬跟杜老闆的紅人張匯叫真,這就不是一般的處級幹部敢惦記的,而且,那廝用熱點訪談就跟用自家人一樣,要說沒點底氣,誰信呢? 好吧,說得再明白一點,徹底嚇壞周局長的,其實是鳳凰科委現任一把手,那是許紹輝的兒子,而且聽說……這正副主任之間,關係很好。 這麼大的一盤棋,他哪裡敢摻乎?想一想可能涉及到了杜毅和許紹輝的恩怨,他腿肚子都是軟的……爺惹不起你們,爺去承認錯誤還不行嗎? 司法廳和監獄管理局,辦公的地方相隔不遠,周銘下了樓走進車裡,司機才緩緩地提速,猛地又放開了油門,「吳廳長的車……」 一輛奧迪,正緩緩地從大門駛入,司機視線好,一眼就看清楚了,周銘奇怪之下探頭果不其然,正是司法廳大廳長吳朝暉的座駕。 廳裡老大駕到,就算周局長再著急離開,也不得不下車,走上前去打招呼,「廳長來了?請問有什麼指示?」 吳朝暉放下車窗,也不下車,就那麼皺著眉頭看他兩眼,又看一眼迎面駛來的奧迪車,「周銘你這是……要出去?」 「塗陽那邊有點事情,我趕去協調,」不管誰攔車,周銘肯定是要走的,所以他也不怕說,而且他相信吳廳長也能明白自己的苦衷,「時間倉促,沒來得及向廳裡匯報。」 「第四監獄的事兒嗎?」他不怕說明白,吳朝暉當然就更不怕說了,「正好,我也要過去瞭解一下情況,你上我的車吧。」 嘖,合著著急跑路的,不止我一個啊,周銘明白了,這吳廳長是他的老大,所以他很清楚對方的來路--吳廳長不屬於省裡什麼大的派系,嚴格說起來,是屬於南下幹部系的。 天南官場有那麼兩句話,一句是「正林的天下鳳凰的黨」,這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後面還跟著一句呢,「南下的幹部後娘養」--真要歸納起來,吳朝暉勉強能算到鄭飛一系裡。 蒙藝跟鄭飛家也有瓜葛,蒙書記甚至不敢招惹鄭飛的大兒媳簡泊雲,所以在蒙藝當政的時候,吳朝暉的日子過得還行,不過等杜毅上台,他就艱難了一點。 然而,鄭飛一系雖然衰敗了,在京城也有不少故舊,如非必要,杜書記也不會搭理一個小小的司法廳廳長。 周銘上得車來,一聲不吭,吳朝暉也不吱聲,車前面坐著的司機和秘書更不敢出聲了,車裡就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快出市區的時候,兩輛警車拉著警報追了上來,為吳廳長的車開道--由此可見,他這走得也是倉促無比,開道車現在才追上來。 「聯繫上陳太忠了?」吳廳長猛然間冒出這麼一句來,這話沒有主語,但是問話的對象,明顯是周銘。 「沒有……我不認識這個人,」周廳長緩緩地搖頭,在自家廳長當面,有些動機他必須承認,但是有些事情,他堅決不能承認,「我是想先到現場,瞭解第一手資料……我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的同志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能不能跟中視的記者好好溝通一下。」 「王宏偉不是你的小師弟嗎?」吳朝暉笑一笑,淡淡地來了這麼一句。 「嗡~」周銘剛想解釋,說我跟王宏偉關係其實一般,他的手機就響了,雖然他已經將手機定成了震動,但是眼下車裡氣氛沉悶寂靜無聲,奧迪車的隔音效果又好,別說是吳廳長,就是車前面那二位,也聽到了震動聲。 好死不死的是,來電話的還就是王宏偉,「周局你找我,有什麼指示嗎?我這心臟最近不太好,在醫院呢……這是偷偷溜出來,打個電話給你。」 麻痺你堂堂的鳳凰政法委書記,誰還管得了你打電話?周銘撇一撇嘴,他剛才想說的話,還真是真的--他跟王宏偉的個人關係真的很一般,也就是大家現在都是副廳了,難免有需要相互仰仗的地方,才走得近了一點,也都願意強調一下淵源而已。 「我們吳廳長找你,想瞭解點情況,」周銘也別無選擇了,直接將電話遞給了自家老大,心說我打電話找你一個小時了,你才回電話,眼裡真是沒我這個師兄。 他可不知道,王宏偉的秘書小陶,接的電話遠遠不止他一個人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王書記的心臟病適時發作--繞不開的關係,他指點一二,繞得開的,他才懶得去管,而周局長跟他的關係,介於兩者之間。 「宏偉書記你好,我是吳朝暉,」吳廳長雖然是一廳之長,但是眼下有求於人,少不得也要客氣一二,「有個你們鳳凰的案子,引起了中視《熱點訪談》欄目的重視,嗯……可能造成很不好的影響,你要想辦法挽回。」 「我……最近身體不好,沒注意這些,這是我失職了,」王宏偉低聲艱難地回答,聽起來很有點奄奄一息的味道,「廳裡的精神,我今天就傳達下去,不過……您說的是哪個案子?」 麻痺的,你這是什麼玩意兒啊?吳朝暉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陳太忠都折騰成這樣了,你還問我是什麼案子? 王宏偉肯定不怕這麼問,因為他很確定,陳太忠再折騰,也不會把這一把火燒到他身上--事實上,小董首先是他的人,其次才是陳太忠的人,這個案子的貓膩,他比別人都清楚,要不然他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躲進醫院了。 不過,王宏偉被騷擾的程度,還是輕的,陳太忠被騷擾得更厲害,尤其是他看到康樓電的電話號碼時,真的有關機的衝動了。 當然,老康是提供第一手信息的人,雖然這信息,陳某人從別處也能得到,但是這個人情他還是要領的,說不得就接起了電話。 「太忠,我現在跟司法廳搞的那個訪談,正在審核的關口,」康樓電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了過來,都是聰明人,很多事不用多說,他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語氣,緩慢地訴說著,「也是咱文明辦的事情……」 「哦?呃,」陳太忠不太喜歡這麼說話,但是他也知道,康主任沒辦法把話說透,只得輕笑一聲,「我對司法廳的支持,也挺感激的……我對他們沒有成見。」 我知道你沒成見,你壓根就是惦記著張匯呢,康樓電很清楚這一點,可是這話題,他又無從說起,沉默半天之後,他才輕歎一聲,「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太忠……你……要學會適當地退讓,以前,有些人可不是也不敢跟你打擂台嗎?」 這話就隱隱指出張匯其人了,以前蒙藝在,他不敢跟你折騰,所以就算是副廳被副處欺負了,也要忍著,現在,你且由他猖狂一陣也正常,人家背靠杜毅,你真當忍一口氣,就是很丟人的事情嗎? 以康樓電謹慎的個人風格,按說是說不出這話來的,但是他對自己的成績也很上心,司法廳那邊的一系列事情,就是他一手活動出來的。 既然是如此,他肯定不願意見到自己的心血被人破壞掉,而他對陳太忠又放下了成見點隱晦的話,卻也正常了--當然,誰要指望他言辭鋒利地反對張匯,那也不現實,文明辦畢竟是歸黨委管的。 「老康,我知道,這個事兒讓你為難了,」陳太忠也聽得出這話的意思,說不得乾笑一聲,他還是挺領康主任情的,「不過,有人上桿子找虐,非要給我噁心,就算我丟得起這個人……也對不起首長們的期待。」 這個回答,算是把他手裡的底牌掀開了一個角,麻煩你聽清楚,不是「領導」的期待,是「首長」的期待。 「嘖,」康樓電聽到這話,也沉吟了一下,方始小心地發問,「司法廳不會牽扯出來大問題吧?」 「老康你的面子,我總是要買的,」陳太忠笑著回答,康樓電才在那邊暗暗地鬆口氣,不成想又聽到對方補充,「不過對於那些不講立場、屁股出了問題的同志,我也不敢保證……」

2424 局面失控(下) 「哎呀,不關機不行了,」陳太忠壓了康樓電的電話之後,直接拔掉了池--這只是壓力施加到康主任這裡了,真要施加到馬勉那裡,他豈不是要更被動? 他現在是在公交公司旁的科委工地轉悠,陪著他的還有市建委主任陳放天,以及科技廳掛職到鳳凰科委的副處長宋敏。 宋主任對自己能分管駐素波辦事處很是開心,這樣一來,他可以舒舒坦坦地做一個空中飛人,素波和鳳凰他隨便跑,自在又舒心。 他在鳳凰科委的存在感弱化一點,可以成全同學情誼,有效地降低鳳凰人的牴觸心理,同時也有機會跟廳裡多聯繫,強化在廳裡的存在感。 而且,駐素辦作為上下溝通的紐帶,鳳凰人的成績,必然會有他的一份,還能照顧在素波的家,實在是再妙不過了。 科委的駐素波辦事處,原則上是要安排在這裡,不過這兒要建好,起碼還得八個月,許純良指定了三處賓館,要臨時將駐素辦設立起來,由宋敏來考察。 在這一點上,許純良的權力**比陳太忠要大,考察的賓館由許主任指定,考察的結果出來,還要他拍板--這大抵也就是創業和守成的主兒的區別了。 不過宋敏不介意,相反地,他認為大主任就該是這樣的風範,所以來考察賓館之後,又來工地上轉一轉,卻正好聽說過一陣建委的陳主任和科委的陳主任要過來視察。 然而,就是因為宋主任在場,所以陳太忠關了樣有人找得到他,又過了沒多久,許純良的電話打了過來,「老宋,幫忙去找一下陳太忠,告訴他,蒙勤勤找他。」 蒙勤勤找我?陳太忠猶豫一下,拿過宋敏的給秦科長打電話,不成想,她找他也是為熱點訪談的事情,「太忠,你這搞得夏叔叔很被動啊。」 這夏叔叔就是省政法委書記夏大力,按說他年紀比蒙藝還大,她該叫他伯伯的,不過想當年蒙老闆可是天南老大……所以這稱呼也就稀里糊塗地這麼叫下來了。 夏大力算半個蒙系人馬,不過也有點別的出處,而杜毅上來時間又短,沒辦法動他,這夏書記特別喜歡蒙勤勤,就像王宏偉喜歡蒙曉艷一樣--沒別的原因,就是看著順眼。 陳太忠這番折騰,不但驚動了司法廳,也終於驚動了夏大力,政法委書記一聽,覺得也有點不妙,就打個電話給蒙勤勤……你幫我問一問陳太忠,那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陳太忠倒也知道,蒙勤勤和夏大力關係好,說不得將前因後果說一遍,「……張匯既然不肯跟我罷休,那就掐唄,誰掐死誰都算。」 「但是你這麼搞,首當其衝的是夏叔叔嘛,」蒙勤勤有點不滿意,「這是公檢法司序列的問題,扯到張匯可不容易。」 「首當其衝的是吳朝暉,」陳太忠下意識地回一句嘴,接著又歉意地笑一笑,「我也是著急出氣,手邊沒有合適利用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張匯現在可是杜毅的紅人,抓他點小辮子也難。」 「那夏叔叔會不會受連累?」蒙勤勤主要就是幫夏書記打聽這事兒來的,「你知道……他可真的是無辜的。」 「我找來的人,我自然有分寸,」陳太忠其實並不能確定,蘇文馨是否可以影響那欄目組的人--想來就算能影響,也不會很容易,而且不會影響得太厲害。 他是對自己下一步的動作有信心,畢竟蘇文馨說了,沒猛料不好上節目,有沒有猛料,這可全在他的操作了,所以他的話信心十足,「現在就是看張匯識趣不識趣了……」 「這不是胡來嗎?」夏大力接到蒙勤勤的電話,聽明白恩怨之後,氣得哼一聲,「這傢伙做事太想當然了,他能確定張匯跟這個龔亮的事兒有關嗎?」 「能確定的話,我配合他弄下來張匯,」夏書記真的很生氣,連這話都說出來了,「這種根本不搭界的事兒……他這純粹是給我添亂。」 話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也是有點軟了,畢竟陳太忠不是衝他去的,而眼下杜毅當道,想要扳倒張匯,那也非得下點猛藥不可。 夏書記對張匯的印象並不是很好,他作為執掌一省暴力機關的政法委書記,卻不是杜書記的人,本身就要受到杜系人馬的排擠,而張匯作為杜毅的心腹,為了避嫌,自然不會跟他交往太多。 夏大力如此生氣,只是不忿小陳這傢伙揮刀亂砍,害得他躺著也中槍,心說你們鬥你們的,跑到我的地盤上撒野,算怎麼檔子事兒? 可是聽到蒙勤勤的話,他的氣兒就消了不少,小傢伙不是衝我來的,而且也不想波及我,算了,你們斗吧,不過……張匯要繼續縮頭不出,我看你怎麼收場。 張匯還真的想繼續縮頭不出,但是很遺憾,在五點多接近六點的時候,杜毅終於也聽到了風聲--熱點訪談欄目組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這渠道不是通過張匯傳遞上去的,恰恰相反,他不敢讓杜書記聽到這個消息,起碼不能從他這裡得到消息--既然已經決定跟薛時風撇清了,那他不過問這件事才是最正常的反應,還跟領導反應個什麼? 而跟杜毅秘書反應情況的人,也不敢說此事就涉及了張匯,開什麼玩笑,在省委書記面前說他的紅人的小話,將來張匯隨便使個小動作,真不知道會在哪條陰溝裡翻船。 所以,杜毅得到的,是很正常的消息,《熱點訪談》欄目組光臨塗陽的省第四監獄,據說是掌握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黑幕。 我問心無愧啊杜書記並不在意這樣的事情,要不說這上位者有時候也挺可憐,別人都是瞞上不瞞下,他蒙在鼓裡,還覺得不怕。 當然,僅僅不怕是不夠的,雖然類似欄目遠遠不足以撼動一個省委書記,他還是很正式地通知了一下夏大力--中視來人了,你做好配合,如果出了問題……後果不需要我跟你說吧? 夏書記聽得就是暗暗冷笑,從杜書記的話裡,他聽出老杜是被蒙在鼓裡--這個很好推敲的,杜毅要是知道此事涉及了張匯的恩怨,斷不會如此吩咐。 張某人是杜書記的紅人,這點不假,但是丫挺的再紅,也不過才是一個一年的正廳,這樣一個沒什麼根基的小幹部,杜書記可能願意去維護,但是只為這層原因,就來找堂堂的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的碴兒--這得是怎樣的一種腦殘? 不過,夏大力卻是不敢有半點怠慢,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也是杜毅的眼中釘--這跟個人恩怨無關,實在是他屁股下面那個位子,太惹人覬覦了,一省的書記,若是不能將政法委這個暴力系統掌握在親信的手裡,會極大地影響在省內的行事。 所以夏書記的回答,是規規矩矩的,他一點都不想被人遷怒,「司法廳的吳朝暉和監獄管理局的周銘,都在向塗陽趕去,估計一個多小時以後就到了,我正在瞭解,《熱點訪談》的欄目組,是通過什麼渠道,瞭解到塗陽的事情的。」 「嗯?」杜毅輕輕哼一聲,旋即就掛掉了電話,坐在那裡沉吟了起來--這是又有么蛾子出來了? 夏大力回答得規矩,但是話中之意也很明白,老杜你別找我的麻煩,建議你還是查一查,人家這熱點訪談是抱著什麼目的來的吧--是的,這裡面有文章 按說,中央媒體下來查證事情,並且隨時有曝光的可能,大家先想的應該是怎麼渡過難關,就算有人想查舉報者,現在也不是時候。 更別說查舉報者這種事,不但是瞞上不瞞下的,也是典型的「做得說不得」的事情,然而,夏大力就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這麼大喇喇地說出來,還是結尾點睛之語,這話裡沒有玄機才怪 「給我查,塗陽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杜毅略一沉吟,就做出了決定,他不害怕熱點訪談,但要是別有用心的熱點訪談,他就不得不提高警惕了,「別拿表面文章糊弄我……」 他一邊吩咐,一邊就抬手去抓電話,撥的開頭號碼是…… 杜書記在北京的朋友很快就打聽出來了,中視台裡的人說是欄目組看到了《天南商報》的報道,才下去的,這應該是敷衍的答案,不過顯然,這裡面也有線索。 「天南商報?」杜毅怎麼琢磨,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在他印象裡,那個報紙好像確實有點古怪來著,但是……那古怪是什麼呢?

2425 有人跳腳(上) 杜毅正在努力回想,這個《天南商報》涉及到過什麼事情,秘書也打探清楚了消息,走了過來,「聽說塗陽的這件事,受到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的高度關注。」 「是他,嘖,」杜書記的眼睛微微一瞇,輕輕嘬一下牙花子,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想起來了,莒山煤業安全生產的問題,就是這家報紙曝光的。 一省的書記,要操心的事兒太多了,《天南商報》出的其他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傳到杜毅耳朵裡,也就是這個莒山煤業,老黃家和藍家試探著碰了一下,所以他印象深刻。 這一家報紙是親黃家的,最起碼是有陳太忠在撐腰,杜書記做出了判斷,但是下一刻他又有點疑惑了,「塗陽那邊到底是什麼事情?」 他的秘書王毅單,做事也是相當周密的,他打聽到了事情原委,並且還瞭解到,鳳凰晚報和鳳凰電視台也播出了這樣的新聞,「這個人跟陳太忠有舊怨……」 不能不說,他打聽得是很周密了,但是他偏偏地沒有打聽到,張匯和薛時風是連襟,張匯在省政府任副秘書長時,還有些人知道這層關係,可他來省委之後就沒幾個人知道了。 張秘書長在此事上栽了跟頭,又沒找回面子,這容易遭人笑話,而且薛時風被處理,也會影響他的仕途,他自然不肯提及。 「無法無天」杜毅聽完王秘書的陳述,重重地哼一聲,他對陳太忠的印象,真的不是很好,而且那廝的跋扈,他早有耳聞,現在這傢伙居然為了私人恩怨,請來了《熱點訪談》的人做節目曝光天南,這還有一點大局感沒有了? 「給我……」杜毅才說要秘書給自己接陳太忠,猛地又覺得有些什麼事兒有點不對勁,他略一沉吟,就反應過來了--這傢伙應該不會想不到,這件事一旦被中視曝光,最被動的會是夏大力吧? 夏大力可是跟著蒙藝走的人啊,陳太忠想要消氣,就算搭不上夏大力的路子--那可是省委常委,但總要考慮個影響的吧? 而且這件事,起初是發生在鳳凰的,那叫薛時風的人,現在也在鳳凰任職,在鳳凰還有你陳太忠做不到的事情,需要拉上《熱點訪談》做虎皮? 「給我接一下丁小寧,」杜毅決定換個人接觸,他覺得這件事朦朦朧朧,他有點看不清楚,就不肯把事情辦絕,而他對丁小寧那個女娃娃很有好感--小姑娘居然敢在他面前置疑捐款去向,幼稚得可愛,從她嘴裡掏點東西出來,應該是很容易的。 「嗯?」杜書記吩咐完畢,感覺小王的身子微微滯了一下,就奇怪地抬頭看一眼,「你有什麼話?」 「週一的時候,通德臧市長來過,說陳太忠抓精神文明建設,抓得都眼紅了,」王毅單小心地介紹了一下陳太忠和臧華的衝突,卻是沒說自己的結論--作為領導秘書,他有義務提醒一些事情,卻不能摻雜個人意見。 「你是說……他還是從工作的角度出發,想要增強文明辦的話語權?」杜毅半是發問,半是自言自語地嘀咕。 他覺得小王的這個提醒,確實比較及時,陳太忠好大喜功的名聲,不用別人提醒,他也想得到,沒有強烈的功利心的支持,鳳凰科委可能強力崛起嗎?還有那什麼……狗屁的太忠庫,簡直是個笑話。 「我……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王毅單見領導發問,就小心地回答,「而且據瞭解,司法廳廳長吳朝暉和監獄管理局局長周銘,都在趕往塗陽……這好像不太正常。」 當然不正常這一點也是杜毅不能理解的,熱點訪談下來調查,大家沒命地躲還來不及呢,誰會上桿子地往上湊,送把柄給人抓? 而且,眼下看起來只是一個案子的保外就醫出了問題,這事兒說大不算大,就算司法廳想表明態度端正,願意積極地配合調查,那去一個周銘也就足夠了,等事態再大一點,吳朝暉再動也不遲不是? 初開始,杜毅就覺得這裡有點問題,不過他還當是夏大力為了保住位子,做出了這樣的指示,心裡多少有點鄙薄政法委書記的膽小如鼠。 杜書記也知道姓夏的在警惕自己做文章,但是他自認還是有胸襟的,你要願意配合,我杜某人豈能沒有容人之量?倒是這啥事兒還沒定性,你就著急地推出兩個下屬做擋箭牌--怎麼能讓我不小看你? 然而,順著小王的提示思考下來,杜書記猛地發現,自己或者真的是冤枉了夏大力,吳朝暉他們,很可能是得了陳太忠的授意,幫著吶喊助威去了。 什麼,吳朝暉和周銘可能不認識陳太忠?沒錯,這確實是可能的,但是更可能的是,人家三個早有聯繫,不過別人不知道就是了--官場中交際,誰又可能傻到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來? 杜毅這屬於一個環節想歪,那就步步想歪的典型例子,難得的是,陳太忠此人實在是官場中大大的一個另類,那些想歪之處,所有不合理的因素,在他身上都找得到符合邏輯的答案。 就比如說這吳朝暉和周銘,一個正廳一個副廳,根本就不可能聽從一個正處的指派,但是……這個正處若是陳太忠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人家背靠黃家手眼通天,別說正廳了,就是蔣世方這正省,對上那傢伙,也要有點表面客氣。 所以,杜書記幾乎在一瞬間,就認可了王毅單的思路,不過,他肯定不會明顯表現出來,反倒是由於進一步認識到了陳太忠的跋扈,他有點忍無可忍了。 「掃帚不到,灰塵不會自己跑掉,」他冷哼一聲,「你跟丁小寧說,就說晚上八點,我在天南賓館東三號院等她……不許遲到。」 王毅單一聽,心裡就暗暗地歡喜,因為他知道,自己提的建議,幫到了老闆--一開始杜書記只想讓他「幫我接丁小寧」,而現在,杜書記有面談的**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提議起作用了,做秘書的心的事情,莫過於幫老闆拓展了思路,這就是成就呢。 而且,王秘書聽得出來,老闆一開始,只是想解決了這件事情,而現在老闆要認真了,要認真地追究一下責任了。 於是他就給丁小寧打個電話,他對丁總這大名鼎鼎的美女孤兒企業家,也早有耳聞,撇開「美女」、「孤兒」和「企業家」三個賣點不說,只說這是杜老闆欣賞的人,就足夠他去刻意瞭解了。 按說,既然有這樣的認識,他說話就該挺客氣了,但是實則不然,他已經知道了,杜老闆有點生氣,所以通知丁小寧的時候,語氣就不是特別客氣。 這並不是他勢利與否的問題,而是他身為領導秘書,說話的語氣,本身就代表了一種風向……丁小寧你現在行情不妙,識相的話,盡早想辦法自救哈。 然而,丁總的注意力,並不在這個上面,她只是很奇怪地發問了,「八點啊,這天都黑了……天南賓館東三號院,這是個什麼地方?」 「這是杜書記接待客人的地方,今天晚上,他還要在這裡接待幾個大學同學,」王毅單聽她這麼發問,心裡的鄙視,真是有若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你以為杜老闆有興趣把你怎麼樣嗎?麻煩你醒一醒,老闆已經遞補為正式的中央委員了,「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人家就算酒醉,小鞭玩的也是名馬。 天南賓館,杜毅來的次數並不多,但是這裡畢竟是省委接待賓館,還有副總理級別的領導在這裡住過,不過,正經的中央委員以上級別的,在樓裡住的人真不多,大多都在後面的小院。 杜毅在這裡,有專門的接待小院,最常用到的就是三號院--不過話說回來,常用也是相對而言,這裡畢竟離省委遠了一點,今天杜書記接待同學,不想表現出太多的特權味道,就說我在省委接待賓館,招待同學們吧。 「那麼好吧,」丁小寧答應了下來,她對杜毅的印象,其實不壞,不過她的太忠哥跟著蒙藝走了,她也別無選擇--這世間,站隊無所不在,官員有站隊,下面的百姓,何以能倖免? 不過饒是如此,丁總也聽出來了,王秘書對自己有點不客氣,所以她真的有點莫名其妙,我又沒做過什麼對不起杜毅的事兒,你怎麼就敢這麼跟我說話呢? 然而,她雖然年輕,卻是早早地就混跡社會,認識陳太忠之後,又接觸到了官場這個圈子,而她自身也是聰慧異常,總是品出了幾分不對味兒。 所以她想找太忠哥咨詢一下,今天到底是個怎麼回事,但是很遺憾,陳太忠的直「不在服務區」。 於是丁小寧心一橫,就按時找到了天南賓館東三號,她的光棍脾氣上來了,心說任你省委書記是潑天的權威,老娘就這爛命一條,還怕你吃了我不成?

2426 有人跳腳(下) 丁小寧找到東三號的時候,杜毅還在觥籌交錯,他的這幫同學,都是工農兵學員前期這一茬,後面的校友,就真沒啥感情了。 因為後面的沒啥感情了,前面的校友才彌足珍貴,還有一個大一屆的師兄,也過來了,卻正好是中宣部的一個副司長。 這些人裡,就是杜毅走得最順--這很正常,除了某些特定的情況,還有哪個大學裡面,能有可以出現兩個以上省委書記的班級? 丁小寧過去的時候,王毅單正好在院門口轉悠,他的級別雖然還高過裡面絕大多數人,但是那些人都是杜書記的同學,他不過是老闆的秘書,硬往上湊不是不可以,但是難免影響了老闆跟同學敘舊的興致,就太沒有大局感了。 他正轉悠呢,猛地見到一個打扮時尚、身材纖細修長的美女來到了院門口,跟門口的警衛說著什麼,一時間心裡有點惱怒:這天南賓館真的該整頓一下了,外面有點不三不四的人就算了,這東跨院怎麼也能放進這種人來呢? 他才待發話,猛地覺著這女人有點面熟,再下意識地看一眼手上的手錶,登時就反應了過來,於是笑著迎了上去,「是丁總啊,吃了沒有?」 王毅單是杜毅到了省委之後換的秘書,杜省長的前任秘書進京了,所以他不認識丁小寧,電視上見過,卻也印象不深。 「隨便吃了點,」丁小寧淡淡地回答,她聽出來了,這就是杜毅那個秘書,電話上此人老大不客氣,她自然也不會太熱情,「我要在這兒等杜書記嗎?」 「我一直在這兒,就等你呢,丁總你跟我來,」王秘書又是衝她微微一笑,態度相當和善,一邊說,他就一邊將人帶進了大門,將她帶入一層的一個房間,「你在這兒等一下,我上去跟杜書記匯報一聲……想喝點什麼,隨意。」 他上去了,丁小寧打量一下這個不大的房間,明顯地,這裡是個小會客室,旁邊串了一個小臥室--她並不知道,一樓只有這麼一個小接待室,其他都是供警衛們住的房間。 她琢磨的是,這個王毅單的態度,似乎有所改變,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就在她琢磨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杜毅走了進來。 「叫你過來,是想瞭解你素紡項目的進展,」杜書記走上前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沉聲發話,「中央三令五申地強調,發展經濟的同時,要注意保持社會的穩定……」 嗯?丁小寧感到有點奇怪,心說你讓秘書嚴詞喊我過來,就是想瞭解我在素紡項目上的進展……那個項目難道有不妥當的地方不成? 她出身普通年紀就在社會上闖蕩,吃了不少苦,對底層民眾的生活相當瞭解,而且性子暴烈為人仗義,正是由於有這樣的脾氣,她雖然也喜歡錢,卻是不願意盤剝那些可憐人。 反正以她現在的身家,坐著不動也夠她吃幾輩子了,哪裡還會再在素紡的項目上玩什麼貓膩? 一聽杜毅這麼問,她就有點不高興,說不得哇啦哇啦地把進展情況交待一下,同時也不忘記說,本來綁六個的鋼筋就行,素紡蠻不講理地要她綁八個的,「……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但是為了支持素波的建設完成這個項目,我都認了的。」 「別那麼大牢騷,那兩塊地,還不是我給你的?」杜毅笑著搖搖頭,又抬手拍一下沙發,「得了政府的支持,你就應該回報社會。」 「要是房地產沒有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那兩塊地就拖死我了……」丁小寧搖搖頭,她可不怕當著省委書記把話說明白,我不是特別領情。 事實上,人和人交往都是有慣性的,她第一次見杜毅的時候,就敢置疑捐款的去向,那麼以後說話也不怕放肆一點,正經是類似的話,她絕對不可能跟段衛華說,「還有這開發的錢,也很難籌呢。」 「有陳太忠幫你,還怕籌不到錢?」杜毅臉一沉,覺得她有點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筷子罵娘的嫌疑,不過想一想,當時她確實跟省裡要錢了。 只不過杜省長沒錢給她,默認放棄了那兩塊地,以省裡結算的地價,丁小寧不算賺了,當時的地價有一點小小的上漲,但是幅度遠小於省裡修高速時,融資所需要支付的利息。 而且那地方離市區確實遠,若是沒有拉到素紡項目,小丁雖然賺錢也是肯定的,但是絕對賺不了多少--這也是事實。 不過,杜毅今天找她來,是要陳太忠事情,眼下已經提到了,他自然會順著說下去,「對了,你記得跟小陳說一聲,搞精神文明建設,我是願意支持的,不過他幹什麼,就集中點注意力,不要淨琢磨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嗯,」丁小寧點點頭,她也知道,陳太忠最近在找張匯的麻煩,每天晚上大家幾乎都要提到這個話題,事實上,她是最為痛恨龔亮的--兩人雖然沒有過任何接觸,但是由於身世的緣故,她一貫痛恨女人的男人。 但是她現在也逐漸成熟了,地皮的事情她敢當著杜毅說,因為那是她的切身感受,但是涉及到陳太忠,涉及到官場的糾葛,她還真不敢說--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杜毅見她雖然點頭,臉色卻是不好看,猶豫一下又發話,「你這是想到什麼了,有話你直說,我還能跟你一個小女娃娃計較?」 丁小寧沉吟一下,方始冷笑一聲,「欺負女人的人渣,都該死」 「嘖,」以杜毅省委書記之尊,聽到這話,都禁不住翻個白眼,他哼一聲就站起了身,「我上面還有應酬,不跟你多聊了,話你帶到……以後素波有麻煩,你可以聯繫王毅單找我。」 這番話,丁小寧聽得不得其所,她一路思索著回到小區,走進房間才發現,陳太忠已經回來了,「太忠哥你的手機怎麼回事啊?」 「騷擾得我受不了,關機了,」陳太忠笑著回答,又衝劉望男揚一下下巴,「你望男姐說,杜毅找你了……態度還很不好?」 「開始那個王毅單態度很差,後來我去了,反倒很客氣了,」丁小寧皺著眉頭回答,「事情經過是這樣的,你幫我分析一下……」 陳太忠靜靜地聽完,又問一問王毅單一開始打電話的措辭和語氣,沉吟一下方才點頭,「很簡單,有這種轉變,那麼,在這段時間之內,必然發生了一些變數……」 他猜得真的是太正確了,杜毅在前不久已經搞明白了,合著陳太忠是衝著張匯去的--省委書記能被蒙蔽一時,但不可能被蒙蔽一世。 要說起來,還是杜書記覺得,此事的味道太怪,所以就安排王毅單關注一下塗陽,接近七點的時候,第四監獄的監獄長和政委已經迎接到了來自省裡的兩個廳長。 周銘在路上,就接到了王大秘的電話,但是他哪裡敢說什麼?於是他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此事,第一時間趕往四監,也是要獲得第一手材料。 等監獄長和政委都匯合過來後不久,吳朝暉的電話又響了,來電話的還是王毅單,「吳廳長,你見到四監的人了嗎?」 「見到了,我們正在瞭解情況,」吳廳長看看面前的監獄長和政委,把手機往桌上一擱,「省委王毅單王處長高度重視此事,你們倆誰跟他解釋一下?」 監獄長見狀,登時就縮了,監獄的具體行政事務多是他在管,這次他的責任大了去啦,就別說有熱點訪談的人來,就算沒有,把一個不該保外就醫的主兒放出去,這就是嚴重的錯誤--有錯誤不怕,怕的是被上面發現,而且錯誤被重視。 姓常的政委心裡多少要略略踏實一點,因為這不是他的業務範圍,眼瞅著倆廳長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二人,於是硬著頭皮接起了電話。 不成想,他還沒匯報了幾句,王毅單就在那邊冷冷一哼,「這些我都知道,我不想聽這些……你也不用遮著掩著了,杜書記高度重視此事,我勸你,還是不要抱有僥倖心理了,省委不會對害群之馬有所姑息的。」 「這關我什麼事兒嘛,」常政委一聽這話,好懸沒跳起來,我他的是政委,不是監獄長,我是抓政治思想工作的 飯碗要被砸了,而且被砸得還挺冤枉,他當著兩個廳長的面兒,就把聲音提高了,「這不是我的業務範圍,根子也不在四監,你們在省委裡查一查吧,哼……」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把電話壓了,常政委是軍人出身,急了眼真敢直接說,而且他有一個誤解,那就是他認為:王毅單已經知道,事涉張匯了,所以想拉他們基層的官員墊背。 這個誤解很正常,他哪裡想得到,連杜毅都被蒙在鼓裡? 吳周倆廳長對視一眼,心裡都在暗暗地苦笑--老常這脾氣,還真不是一般地火爆,不過,下面人願意硬頂,敢把事說明,也未必就是壞事。 王毅單卻是在電話那邊傻眼了……

2427 杜毅和蒙藝 (上) 體制森嚴,但官場缺失有人來構成的,只要是人,就那面有七情六慾,所以發生寫這樣那樣的意外,是在正常的很。   王毅單不是沒有猜測過,四監那邊跳腳,嘴裡說的「根子在省委」,是不是在只陳太忠,但是他略略琢磨一下,覺得不像,因為對方的怨氣實在大了一點。   非法保外就醫的那廝,本來就是陳太忠的對頭,你們又抓被抓了個現行,有臉寵我這麼怒氣衝天嗎?   所以,就在常政委掛地道電話半分鐘之後,王大秘的電話又了打過來,而且他指定要跳腳的這位回答問題——你給我說明白了,什麼叫「根子在省委」?說得有理,我向杜書記轉述你的苦衷,你要是胡攪蠻纏,那是無端攻擊省委領導……請你想清楚後果。   常政委發完飆之後,心理也有點害怕,二廳的王毅單的電話又過來了,就真不想接,但是吳廳長轉述的王大秘的話,實在很是殺氣騰騰,也是不接不行了   倒是監獄長不怕丟人,擋著兩個廳長的面兒,就衝著政委一個勁兒點頭擠眼……老常你可是要挺住了啊。  說白了,常政委幹這麼說話,也是無慾則剛,這種事情確實不經他的手,心說反正要死了,那索性死的透一點吧,「王處長你不明白不要緊,回頭熱點訪談的人聞起來,我自然會說的,至於最後的結果,那就要看文明辦的陳主任的重視程度了。」他媽的,惹得我急了真敢說,在天南,你杜毅大,你張匯大,你王毅單大,想讓跟我背黑鍋,那我認了,但你不是Z視的人,而陳太忠能把Z視的人隨隨便便叫來,而且……人家在北.京有靠啊,我真要橫下心來,幫陳太忠說話,你也未必就壓得住。  王毅單一聽,等式就落實了自己的猜測,果不其然,這傢伙還指望陳太忠搭救呢,看來這根子…果然有說法!  「老常,有話好好說嘛,你看,我也想幫你們協調」王大秘放緩了語氣,當然,也僅僅是放緩了一點,他畢竟是省委的一秘,代表著杜老闆呢,「陳主任是很優秀的幹部,可我王毅單的原則也很強,你這話似乎是……信不過我?」  我到了這個時候,他後悔也晚了,而且王大秘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他不給出個解釋的話,那就是又得罪一個杜毅的紅.人,於是他咳嗽一聲,「這個……也許是以訛傳訛吧……」  「說根子,根子在哪兒,我要聽省委的根子在哪兒,我不聽成語,」王毅單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說實話,自打確認了某些猜測之後,連王大秘自己都慌了。要知道,他下午可是在領導面前建言了的,領導也因此認為陳太沖小肚雞腸好大喜功,才導致《熱點訪談》欄目組的出現,然而眼下對方的回答告訴他,陳太忠如此行事,大約是跟省委裡的什麼人,出了什麼問題。  我這是錯誤的指引老闆的思路啊!一事到這個事實,王毅單只覺得後背刷地冒出了冷汗,他在天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廳級領導見了他,都要點頭哈腰,這一切不是來源於他本身,而是來源於他身後的老闆——他是杜毅的秘書。    沒有杜老闆,他什麼都不是!  錯誤的指引老闆的思路,對秘書來說,這是絕對致命的、不可寬恕的錯誤,想到後果的可怕,他不能不盡快的查處真相,事實上,如果他有一雙翅膀的話,他肯定立馬飛到塗陽,於是他語重心長的說,「老常,你要相信組織!」   常政委聽到對方軟硬兼施,並且直奔主題,心理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認知錯誤了,猶豫一下終於歎口氣,「龔亮有個表哥叫薛時風」    我當然知道薛時風了,你給我說重點啊!王毅單嘴上不說話,心理卻是有弱百爪撓心一般,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大腿……說重點啊你~    「據說……薛時風有連襟在省委,」終於,常政委說出來重點,王大秘心理鬆了一口氣,然而,對方說完這話,缺失不肯再說了,他等半天之後,終於不耐煩了,「那麼,據說……他的連襟是誰呢?」   「我不知道!」常政委斬釘截鐵的回答,王毅單你還不知道張匯牽扯進此事,所以是這個天都,等你聽明白人名,沒準又要「絕不姑息」我了,我又那麼傻嗎?   他很清楚,自己點出關鍵環節,已經犯了官場大忌了,然而,他是在拯救自己的前途,那麼,這個錯誤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人接受的——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官場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他若是當著這麼多人,再點出張匯其人,這行為就超出自救的範疇,素喲一就算打死他,他都不會再說什麼了,「我只是聽說,有這樣的傳言。」   但是,王毅單也不需要他在說什麼了,聽到對方語氣堅決,王大秘不為己甚——我能理解……個頭不大的主兒,也不會吧陳太忠逼成正陽不是?    掛了電話之後,他就打給淡化給鳳凰的朋友——王秘書常年在素波,也不是一個特別擅長交際的主兒,但是自打他出任杜毅的秘書,喲u太多的人挖空心思找上門了。於是,他就多了很多朋友出來。     然而,這個大廳的結果,委實令他瞠目結舌,「什麼?薛時風的連襟……是張匯?」這一刻,他終於知道常政委為什麼要吞吞吐吐,而陳太忠為什麼要如此興風作浪了,張匯……涉及的是張匯啊。   對陳太忠的破壞力,王毅單還是比較清楚的,整個天南省能讓省委向書記杜毅都皺眉頭的處級幹部,真的沒幾個,但是不管怎麼算——說地方影響力也好,說上層競爭力也罷……陳太忠絕對都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又清楚杜毅對張匯的賞識,陳太忠對上天南大部分幹部都可以肆無忌憚,但是對上張匯則不行,就算張秘書長著正廳不算什麼,但是大家都知道其實杜老闆的紅人——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王大秘合張秘書長同為杜老闆的貼心人,自然分外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話說回來,貼心人和貼心人之間,也未必就那麼親密無間,領導的貼心人,未必是我的貼心人——其實,王毅單和張匯,還處於一種比較微妙的競爭關係中,因為兩個人都是機關幹部,都是靠著老闆的寵信才能站穩腳的。   打個比方說,同為老闆寵信的廳級幹部,王毅單跟臧華的關係就不錯,所以臧華遲了陳太忠的癟,也能跟他抱怨一下,可張匯則不同了——長秘書長混省委的,藏市長則下面通德的一市之長,是的,藏市長是干將不是近臣,跟王大秘沒有位置重疊的衝突。   這種皮袍下的小,往日裡王毅單也只敢壓抑在內心深處——憑良心說,張匯在老闆面前的寵信,冰不弱於他。   可是有了這層因果,眼下除了這樣的事情,他自然暫時不會考慮去通知張匯——我跟你沒那交情,他反倒是捫心自問:如果徹底處於對領導負責的想法,我該怎麼去做?   這個而答案很好找,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我應該搞一搞明白,張匯最近和陳太忠出了點什麼事兒,以至於高的陳太忠惱羞成怒的去翻舊賬?   天下事只怕「認真」,天南杜老大的秘書,想在省內查證點什麼事兒,還是有目標的這種,他可能查不出來嗎?   沒用了十分鐘,他就搞明白了,於是,也顧不得杜書記在跟同學敘舊了,直接走上二樓匯報了一下——那個啥老闆,張匯遮陽簾……所以,陳太忠那樣了……    表面上看,杜書記依舊在笑吟吟的跟同學們聊天,一點都沒受到影響,但是王大秘觀察得很仔細,杜書記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不多時,杜毅就出來了,他臉色陰沉,「你跟張匯說了些什麼?」    我賭對了!王一丹見領導神色不豫,卻是高興的差一點沒跳起來,當然,這個心情是不能讓老闆知道的,於是他低聲回答「我覺得自己判斷可能有誤,所以,一直在努力查證這個事情,還沒來得及……跟他溝通。」   「以後你給我看著點張匯,“杜毅終究是是一方諸侯了,下面人這點小心思,他心裡明白,所以他的決斷也很乾脆,」你說她的任何不適,我都絕對不會追究……現在,你把事情跟我重新說一遍。「  重新說一遍,也是這些東西,王毅單並不因為有了領導的認可,而做什麼添油加醋的勾當。   杜毅又聽了一遍之後,沉吟了大約五秒鐘,接著就點點頭,」嗯,我知道了。等小丁過來的時候,你客氣一點。   不用杜書記吩咐,王毅單也知道,自己下午的時候,對丁小寧的態度,似乎有點……那殺了,他自然會想辦法扭轉這個形象。   但是杜毅想的就多了,對張匯這件事情,他真的很遺憾,也很痛心,不管怎麼說,無謂的招惹陳太忠,總是一個不明智的舉動——雖然囂張可能認為,他有足夠的理由。    憑良心說,他也不認為張匯在這件事裡富有多大責任,無非就是見不慣文明辦亂伸手,想在成立一個稽查辦而已——這件事情若不是陳太忠在操作,換個人來,還真不容易被通過,反對的人絕對不止這麼幾個。   老化說得好,事在人為——同樣的事情,在於什麼人操作,有敵人操作那是順理成章,換了別的一些人操作,很可能就叫做自不量力。

2428 杜毅和蒙藝 (下)   可是話說回來,杜書記也不能坐視此事,他在吩咐了秘書之後,緩緩的走回同學聚會的房間,腦中卻是不住的盤算,改怎麼樣吧這件事情化解了?   憑良心說 裴凱一切虛浮的東西,這件事兩遍各有各的道理,張匯固然可以說,陳太忠你誤會我了,我就是覺得這個稽查辦不合理嗎,只是單純的就事論事,沒有別的意思,但是陳太忠也可以說,你也誤會我了,我只是覺得龔亮保外就醫有點西橋,怎麼幹陳對你張秘書長?   杜毅認為,公平來說的話,屬於張匯挑釁在先,你對文明辦的舉措有異議,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跟陳太忠早早就結了樑子,所以你該有迴避的意識才對——有這樣的前因在線,你就是再出於公心,行事也要講個方式方法。  然而 遺憾的是,沒有人能做到絕對公平,杜毅也做不到,雖然他很想做到。    作為天南的一把手,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考慮別人的觀感,也要考慮對自己的影響,張匯是出錯在線,但是……他是我杜毅的人。   我倒是願意講理呢,但是看在別人眼裡,就是我怕了陳太忠,練自己的心腹都護不住,堂堂省委書記混到這一步,寒蟬不寒顫?   簡而言之一句話,張匯有點讓杜書記失望,但是為了自己的面子,為了天南下一步工作的開展,杜毅不吭呢就此屈服……知道的,說我講道理,不知道的會怎麼看我? 有了這個人是,他就決定加強對張匯的回護,不過,他怒氣沖沖的喊丁小寧來,本來是想給陳太忠打一針預防針的,但是現在,卻是不方便打了。    所以,王毅單和杜毅對丁小寧的態度都有所轉變,這非常正常  不過,杜書記也沒有再追究陳太忠的意思,所以他說的很明白——我支持他抓精神文明建設,大事……那傢伙不許再搞那些歪門邪道了。   憑良心說,杜毅做事,相對也是比較公正的,回護張匯那是不得已的,可他也給了陳太忠台階,你別在折騰什麼熱點訪談,我就放你的稽查辦過關,所以他叮囑丁小寧把話傳到。   陳太忠也注意到這句話,但是從這句話裡,他看到了蒙老闆做事的影子,是的,這句話裡有台階,也有殺氣!   杜毅只是單純的表示,不希望他再搞什麼歪門邪道了,但卻沒說你要是不聽我的,繼續走下去的話,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這其實也就是說了—你要是帶種,就給我一條路走到黑,倒不信治不住你了。   什麼叫省委書記的左派?這就是了。    就好比當初陳太忠被省紀檢委請進去的時候,蒙藝同樣也是沒什麼動作,但是他的不動,只是靜待對方露出破綻,一旦發現了機會,就迅疾無比的回擊,不動則已,動則一劍封喉——作為一省的書籍,該有這樣後發制人的底氣,也該有這種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   眼下,杜毅的做法,跟蒙藝當初的選擇一模一樣的,他不幫張匯緩頰,也不求情,只是淡淡的告訴陳太忠:適當的收手,對大家都好,也能換的省委對稽查辦的支持。   當然,你若是不想收手,那麼歡迎折騰下去,不過到時候出什麼紕漏,就不要怪我沒有提前召喚了。   杜毅做的很穩,因為……說句實話,真的沒有什麼證據顯示,張匯跟工來那個或者薛時風有必然的練習,事實上,有了省委書記的支持,那些不太可靠的證據,都拿不出手、見不得光,陳太忠一事到這一點——他甚至有杜毅的左派想到了蒙藝。   那麼現在,面臨選擇的就是文明辦年輕的副主任了,他甚至想像得到,杜毅在要丁小寧傳話時,心理那份微微的不屑:切,有本事你就折騰下去被……沒有真憑實據,我倒要看你給張匯安個什麼樣的罪名。   這種局面,還真讓陳太忠頭疼,想人間愛是一省的書記,手握全省的資源,據對有後發制人的資本和實力,缺失擺出架勢,坐視他折騰。   難辦、真的很難辦,官場上最忌憚的,就是這種場面,然波爾陳太忠已經將事情推到了這一步,想要收手,卻也不容易——沒錯,杜毅表示了,你要是收手,就能換的我的支持,可是對陳某人來說,也是羞刀難入鞘了。   或者,下大力也不希望我折騰下去吧?很太重琢磨來琢磨去,為自己找了一個理由,於是打個電話給蒙勤勤,想要知道她是怎麼看待此事的。   不成想,蒙勤勤那邊,也是才放下電話,四監那邊發生的事情,是在太精彩了,常政委對著王毅單發飆的消息,甚至傳到了夏書記哪裡  所以,夏大力也打個電話給蒙勤勤,聊天之餘就是表示,四監已經將事情捅出來了,喝著原來杜毅也是受蒙蔽的,哈哈……真是很可笑。   從個人角度上講,夏大力並不支持陳太忠講事情搞大,但是就這麼偃旗息鼓也不好,因為那很坑內讓杜書記將戰火引到他頭上。    那麼他的建議就是,整件事情自自然然的開始,自自然然的結束,改查的事情查,改放過的就放過——杜毅領了人情,淡然不好再那政法委做文章了。   陳太忠這時候打電話過去,蒙勤勤就正好將夏書記意思轉述一下「……既然杜毅已經知道了,四監的責任人肯定要查處,但是其他的事情,就不好再堅持了。」    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陳太忠真是有點不甘心,而且老杜嘴上答應我,說要支持稽查辦,但是,這人一旦回去,老杜不認賬怎麼辦?    熱點訪談可不是天南日報,陳某人不吭呢很隨意的呼來喝去,不帶這麼欺負中央媒體的——請一次十萬倒是小事,問題是……人家也未必稀罕這十萬不是?   從理論上講,杜毅是堂堂的一省的書記,這種小事情不可能不認賬,但是……這不是某人心裡不甘心嗎、  既然杜毅也是受了蒙蔽的,那離心肯定也多少有點不舒服!陳太忠想來想去,終於發現了這麼個借口,於是就做出了決定——仙人昂熱點訪談繼續採訪吧。   事實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想阻止熱點訪談的深入採訪,都很困難了,第二天,欄目組的人在四監展開了全面的瞭解。    這時候,監獄一方肯定是全方位的配合了,尤其是常政委,這原本不怎麼涉及他的業務範圍,他確實跑前跑後,非常的熱心。   下午早些的時候,事情就瞭解得七七八八了,龔亮的保外就醫一點多多,但是很遺憾,當事人去北京治病了,暫時連不不上。   聯繫不上……那欄目組的人就直奔下一個目標——鳳凰,哪裡不但是案件發生的地方,更有一個女人近期試圖跳河自殺。   鳳凰是陳太忠的大本營,一切自然都好說,不過大家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於是有人預約第二天的採訪對象。   預約到薛時風的時候,薛書記不答應接受採訪,「我的職務是正常調動,跟這個案子沒有必然的聯繫,請你們不要想像力太豐富,中視是中央媒體,要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來採訪。」    「那麼,龔亮保外就醫,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就是這個意思嗎?」熱點訪談的人對付這種局面,也是輕車熟路,「你能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嗎?」   「啪嗒」一聲,薛時風根本不做回答,就直接壓了電話,電話這邊幾個用免提聽對方說話的人面面相覷。   「好了,時間不早了……都要七點了,咱們先吃飯吧,」宣教部副部長段衛民是接待組成員之一,他試圖化解一下這種尷尬氣氛。   「避重就輕,哼,」欄目組帶頭的那位冷哼一聲,重視媒體下來採訪,大多數時候還是比較硬氣的,「我們倒是要瞭解一下,是什麼因素,讓這個犯了錯的幹部,這麼理直氣壯……」    他這話是對著鳳凰的接待組眾人說的,這裡雖然是章堯東的地盤,但是終歸是省委管轄,於是不到十分鐘哦,杜毅就得到了消息……

2429 給我頂住(上) 杜毅聽到這樣的話,真的就有點坐不住了,事情發展的苗頭不對,熱點訪談這樣的欄目,曝光過太多的黑幕了,不過通常而言,他們訪談涉及到的負面形象,最多到廳級,更多時候都是縣處級。 高過某個級別,就不是他們能做主的了,要看上級領導的意圖才能定奪,更還可能涉及到不同派系中的紛爭和妥協,所以杜書記並不怎麼在意這個節目組。 而下來做節目的人,也非常清楚這一點,通常情況他們也不會深挖太高層次的內幕--撇開台裡的規定不說,正義感太強,搞不好就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所以有人說,堂堂的中視,大名鼎鼎的熱點訪談,只敢曝光縣區級的黑幕,愧對公眾的期待--這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是話說回來,《熱點訪談》這樣的欄目,下來的節目組也具有相對比較大的自主權,他們真想多琢磨一點黑幕,理論上是可以的,這就在於下來的人的心情了。 當然,類似冒尖的行為,最後大多都會被台裡壓下去,訪談嘛,你就事論事就可以了,不要盲目擴大範圍,以免減小了想要談論的事件的針對性。 這肯定是別人的招呼打到了,大家心裡都有數,但是必須指出的是,節目組的人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可以做一做類似文章--萬一你招呼沒到呢? 杜毅其實真的不怕熱點訪談,因為他在中宣部也有門路,但是有門路不代表用著特別順手,所以他一聽說對方有意叫真,心裡真的膩歪。 他有把握將這次事件的影響降到最低的節目組,臨時起意想要查薛時風背後的人,他有不止一種渠道,來制止對方這種愚蠢的行為。 然而,對他來說,為這點小事求人,本身就是很恥辱的事情--天南的杜毅捅下簍子了,求我幫他擺平,說出去好聽嗎?更別說,他還得領別人的人情。 當然,他可以坐視不管,諒那節目組也不敢把事情扯到他頭上,但還是那句話,你這邊招呼不到,人家就可以肆無忌憚一點--起碼,含沙射影地點一下張匯,那是沒問題的。 所以杜毅很鬧心,心說張匯你小子做出這種事兒,也不知道讓你的連襟收斂一點--承認個錯誤,檢討一下自身覺悟……會死嗎?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王毅單走了過來,手裡捏著電話,他低聲發話,「老闆,這個……張匯想要見您一下,說組工上有事情請示。」 「我沒時間,」杜毅沒好氣地回答,「你是要我再強調一遍?」 「這……是組工上的事兒,」王毅單小心地答一句,見老闆沒反應,登時快步退了出來,由於退得過快,腳脖子還微微扭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昨天的時候杜書記就交待了,張匯來找的話,你給我擋住,王秘書也願意這樣做,畢竟,兩個人的位置有重疊不是? 但是,他跟張匯的位置,重疊得太厲害了,所以今天張匯說,是組織工作上的事兒--組工無小事啊,他就再來請示一下,也是表示自己沒任何的私心。 其實杜毅做出不見張匯的決定,也是有點惱火。 杜書記並不認為,張匯不該招惹陳太忠,你是我杜毅的人,別說招惹陳太忠,就算招惹蔣世方、許紹輝,只要你有充足的理由,我都會支持你。 而張匯招惹陳太忠的理由,不算很充足,但是……也聊勝於無,使用的手段又很隱秘,所以,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問題的根源在於,你招惹什麼人,得讓我知情不是?杜書記最惱火的是這一點,半天時間……整整半天時間啊,我都被蒙在鼓裡 作為領導,他願意為下屬擋風遮雨,這就是很值得追隨的領導了,可是,我是領導,不是傻大姐,我為你擋風遮雨,換來的是你對我遮遮掩掩,不夠忠心,你說我寒心不寒心? 更別說,因為不明真相受了蒙蔽,我好懸沒有搞出笑話來……你是覺得我智商不夠,很好愚弄,是吧? 這些因素,已經足夠讓杜書記惱火了,而且張匯這次招惹的人,是陳太忠,是黃家在天南的利益代言人之一--招惹背景這麼大的主兒,你不讓我知道……很明顯,你覺得我的智商,不能勝任這個省委書記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杜毅決定,短期內……他不會再見張匯了。 然而,天下的事兒,就是這麼讓人糾結,他很惱火張匯,也有點不想為其擋風遮雨,可是他身為一省的老大,護不住手下,那會令太多的人恥笑,進而懷疑他的主政能力,所以,他還不得不維護張匯。 問題是,我不見張匯的消息,還不能讓外人知道,要不然指不定別人怎麼想呢,本來說托付給王毅單了,小王還擔心我懷疑他爭寵 一時間,杜毅真的覺得太累了……蒙藝在天南的時候,肯定沒有我這麼辛苦,嗯,好像不對--陳太忠跟趙喜才和嚴自勵,似乎也不是很對付…… 頭疼啊,杜毅伸出手揉一揉太陽穴,心裡卻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些對蒙藝的羨慕,小蒙你好運氣啊,下屬雖然有紛爭,卻是有陳太忠這樣的幹將。 當然,陳太忠的惹事能力,張匯和王毅單加起來再乘以十也比不上,但是那傢伙有一點好處,從來不讓領導為難,自己惹的事兒,人家自己就搞定了 而這張匯,卻是只懂得找我求援杜毅歎一口氣,從身邊拿起一個本子來,翻看幾下,又拿起了手邊的電話……又得求人了,丟人吶~ 杜書記在為此事處理手尾,與此同時,張匯也在琢磨此事該如何善後,今天他又被杜書記頂了,事實上,他已經猜得到,老闆對自己不滿意了。 連續兩天被頂,對他來說這是相當罕見的事情,而且又正值這個時候,他猜得到大概發生了什麼事兒--王毅單那傢伙有點小聰明,但是這種事情是他不敢做的,絕對是出於杜老闆的授意。 其實,在此事發生之初,他就想過老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不過,為了撇清,他很堅定地沒有向老闆匯報,現在想起來,大約是大錯特錯了。 張匯跟了杜毅幾年了,從杜省長到杜書記,對老闆的性格,他瞭解得不少,這個時候他才想到,作為貼心人兒,這件事他一開始就該跟老闆匯報的--你對老闆不掏心窩子,老闆怎麼會對你套心窩子? 然而,話說回來,每個人都是想求上進的,張匯自己覺得,我好歹也是廳級幹部了,將來萬一外放,也會有一個自己的局面了,那麼,必然要有自己的執政風格,若是事事都要通過老闆,那將來怎麼處理地方事務,做好一方的諸侯? 他這個想法,一點都不過分--陳太忠還琢磨著形成自己的執政風格呢,而張匯作為杜毅的紅人,為自己將來主政一方做點準備,實在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就偏偏忘了,他現在的權勢全部來自於杜毅,對老闆不忠,那就是在葬送自己的前程,別的不說,只說省委的副秘書長就有五個,他能脫穎而出,憑的是什麼? 可是,老闆不會喜歡我現在的行事風格的他想明白了,沒錯,杜老闆讓王毅單擋住我,就是因為我沒跟老闆掏心窩子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麼也白搭了,於是,就在杜老闆拿起電話的同時,他也摸出了這一次,他沒再要自己的愛人打電話聯繫大姨子傳話,而是直接撥薛時風的手機。 遺憾的是,薛時風的手機關機,家裡電話也沒人接--這很正常,在這樣風雨飄搖的時候,薛時風若是還能那麼輕易聯繫得上,那是對自己政治生命的不負責任 那麼,張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不得不再次通過自己的老婆傳話,「告訴薛時風,中視這邊的調查,壓力再大,他也得給我頂著」 張匯跟著杜毅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所以他對杜老闆的心態,知之甚祥--杜毅每天要琢磨無數個幹部的心態,而張秘書長首要琢磨的,是老闆的心態。 所以,張匯很清楚,杜毅看起來和藹可親沒什麼架子,但是骨子裡,是非常要面子也是非常認死理的人--是的,杜老闆是那種骨子裡帶了執拗的人。 杜毅不想見他,是因為他不夠忠誠,從而導致出現了一些問題,可以肯定的是,他若是想獲得老闆的諒解,那就必須幫老闆繃起這個場面 想獲得老闆的諒解,他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幫杜書記把面子掙回來 起對杜毅的瞭解來,張匯真的是在整個天南都數一數二的,他確定老闆就算不念舊情,只是為了不失面子,也會保自己 張匯的想法是沒有錯的,但是他沒有想到,杜毅對陳太忠的忌憚遠超旁人,而且熱點訪談那邊的反應,也讓杜書記有點嘬牙花子了。

2430 給我頂住(下) 杜毅的招呼,落實得比較快,因為他的要求,也符合熱點訪談的一貫政策--揪住一個副處級的幹部,就差不多了,一定要揪出這副處背後的人,那有越界之嫌。 副處是小了一點,不過副處身後的主兒,那個頭就難說了,大部分時候,都是節目播出以後,有些人因此被調整啥的,卻也是做得說不得的事情。 總算還好,第四監獄那邊也有副處,所以這即將被曝光的陣容,不算太差,節目組的人認可領導的招呼,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底線--這個薛時風是非採訪不可。 他們也有自己的理由,監獄那邊收穫不大,這邊不再揪住個副處說兩句,這節目就沒啥內容了,事實上,發生在兩年前的那一起案,就是一個很典型的土霸王魚肉鄉里的案例,這個上面絕對能做一做文章,也很有看點。 可是要說到那一起案,薛時風也是繞不過去的,為了節目效果,薛書記必須接受採訪--其實,這也是昨天薛某人在電話上的態度太差,激起了中視人的不滿,是個人就有脾氣,那麼他們這麼堅持,多少也不無洩憤之意。 這個要求符合情理,就算上面的人也不能說什麼,派人出去做節目,還想抓看點,一點自主權都不給,這也不合適,會影響大家工作的主觀能動性。 反正這是關礙不大的事情,上面自然就不做聲了,只要不再往這個小副處身後扯--這是原則,那就沒問題了,當然,這點小通融,也沒必要再跟杜毅說了。 不過,想聯繫薛時風,還真不容易,虧得是陳太忠在鳳凰的能量大,終於在長途汽車站,有人發現了薛某人正要踏上去張州的汽車。 一邊有人通風報信,一邊就有人悄悄地找到了車主,軟硬兼施不許他開車,說是加倍補償你損失,乘客的損失也可以彌補一下--大家都是為陳主任辦事呢,明白? 陳太忠在鳳凰的口碑,兩極分化得厲害,有的人說起來直豎大拇指,有的人是唾沫一口接一口,但是大家都一致認為:幫陳主任辦事,絕對不會白辦,五毒書記可不是小氣人 車主在這邊略略拖一拖,《熱點訪談》節目組的人就殺過來了,然而薛時風已經得了張匯的機宜--我得頂住啊。 其實,這個「頂住」可以有很多手段,張秘書長如此籠統地吩咐,也是有要他視情況而定的意思,不過薛書記卻是採用了比較強烈的一種--他拒不接受採訪。 這個話,是姐妹倆之間傳的,若是張匯親口跟薛時風說的話,就能通過語氣、措辭等一些官場默認的方式,表達出真正的意思來,但是姐妹倆之間說話,就難免帶了這樣那樣的情緒,比如說做姐姐的就很為自家老公抱不平。 薛時風見熱點訪談居然追到了長途汽車站,真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再加上他又得了張匯的話,於是就堅決不下車,靠躺在座位上假寐,任由熱點訪談的人發問,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長途車的其他乘客眼見大名鼎鼎的熱點訪談的人出現在眼前,紛紛上前湊著看稀罕,不過這英雄見慣也是常人,看了一陣熱鬧之後,就有人開始聒噪了,「喂,我說,你配合一點行不行,我們還要趕路呢。」 「是啊,剛才就耽誤了二十分鐘,現在又讓你耽誤半天,」有人出聲附和,「熱點訪談都找上門了,也不知道避著眼睛裝什麼逼。」 「把他拉下去,我他去了張州還要去鄉下呢,」有人甚至試圖上前拽薛時風下車…… 薛書記雙眼微閉,手死死地攥著前排的靠背,膝蓋也緊緊地頂著前方靠椅,死活就是不下車,就在有人想動粗的時候,車主出現了,「行了,大家換一輛車吧,是誰的座位還是誰的座位……每人我退十塊錢,行吧?」 看熱鬧只是好奇心使然,可長途出行那是剛性需要,於是不多時,車裡人就散得差不多了,有幾個閒漢想擠上車看熱鬧,卻是被鳳凰警方派出的幾個便衣攔在了車外,「行了行了,看什麼熱鬧?」 「欺人太甚,」薛時風睜開眼睛,見一車人都散得七七八八了,禁不住冷冷地出聲,「什麼時候,咱們國家特務政治大行其道了?」 「你這話何解呢?」節目組帶頭的那位不幹了,他臉一沉,看向坐著的薛時風,「薛書記,請你記住,你還是個員,說話要負責任的」 「那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輛車上的?」薛時風怒目圓睜,他自知「特務政治」四個字說得有點冒了,但是他心裡真的不平衡,「是誰告訴你的?」 「總是有熱心群眾的,」節目組唯一的女人這麼回答,「我們有保護舉報者的義務……這一點,還請你理解。」 「然後,逼得車晚發,逼得別人換乘車輛,阻攔我的行程,」薛書記繼續冷笑,「你們不覺得這麼做,太霸道了嗎?」 「你的表弟龔亮,在你在金烏縣任縣委副書記時,強行跟別人敲詐高額錢財,指使別人**婦女,那麼做不霸道,是吧?」女人冷笑著回答他,「他可以霸道,別人霸道就不行?」 「小王,別扯那麼多,注意你的形象,」帶隊的那位出聲喝止,接著微微一笑,「我們是有採訪任務,你也看到了,其他乘客願意配合……」 「……」薛時風不再說話,再次緩緩地閉上了眼,「縣委副書記」幾個字,深深地刺痛了他,他不想再說話了。 這麼一來,熱點訪談的這幾位就更火了,最後還是陪同前來的市委宣教部的人說合一下,「大家也別擠在這兒了,薛書記……你看,咱們換個地方聊,行不行?」 這是大家看在張秘書長的份上,不得不給薛時風留點面子,要是換個被冷藏的副處被熱點訪談盯上,肯定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然後,薛時風居然趁著這個機會……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了…… 「嘖,」杜毅聽到這個反應,也禁不住皺一皺眉頭,心說這張匯的連襟,還真夠那啥的。 杜書記已經得了肯定的答覆,知道中視那邊不會無限拔高此事,而人家追著訪問薛時風,雖然……有點不給面子,但也確實能理解,金烏那檔子事兒,也繞不過這傢伙不是? 畢竟,張匯是張匯,薛時風是薛時風,連襟這樣的關係……勉勉強強能算進親屬裡,追查薛時風,對張匯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但是這傢伙……實在有點冥頑不靈,杜毅真的無法想像,這薛時風的腦子裡是裝了什麼牌子的糨糊--說句再功利不過的話,你就算被曝光了,能保住張匯,後半輩子你也是無憂的,怎麼……連這點犧牲都不捨得? 他可是不知道,張匯為了給他爭面子,特地做了安排,而這安排經過兩個女人的口轉述,又沒有很好地表達出該表達的意思--這真是造化弄人。 「嘖,就是給我搞事兒,」杜毅很不滿意地嘀咕一句,這時候他真有把張匯叫過來罵一頓的心思了,你當我找中視的人說情,就是那麼容易的嗎?薛時風這麼不配合,連我的臉都被掃了一下。 不過,這大抵還是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杜書記打算再若是中視那邊表示出不滿的話,他再找張匯狠?一頓也不晚--一省的書記,這點氣都沉不住,那成什麼了? 與此同時,張匯也得到了消息,他對薛時風的反應頗有一點無語,這倒是頂住了,但是這個頂住的方式,為什麼我總覺得……怪怪的呢? 不管怎麼說,這是沒給老闆掉鏈子,張秘書長認為是這樣的,然而,緊接著就從中視傳來了消息,有人覺得這個薛時風……有點過分--居然敢說中視的曝光節目是「特務政治」 張匯在京城沒太多熟慣的人,但是他好歹是一正廳了,想打聽點消息,也能找到一些渠道--當然,他找渠道的能力,以及消息的反應速度,遠遠比不上杜老闆。 可是饒是如此,他也打聽到了,省裡有主要領導已經跟中視打過招呼了,不要無限拔高此事--這領導不是杜老闆,還能是誰? 倒是杜毅不確定,節目組的人將這薛時風的冥頑不靈反應上去了沒有--他打聽消息的能力,遠強於張匯,但是他的身份在那兒擺著,不能隨便打聽,倒是張秘書長實力雖然不濟,但是……人家放得下身段不是? 不過,張匯現在想聯繫薛時風,也是真不方便,總算是薛書記在躲藏之際,也記得緊盯著張秘書長,於是,兩人又通過夫人聯繫上了。 「他……讓我去主動談明白?」薛時風聽到夫人傳來的話,一時間真的是心酸無比,沒想到扛來扛去,最終,還是難免被犧牲的下場 杜老闆不負我,我自然也不會負他此刻的張匯,心裡也是百感交集,他咬牙切齒地嘀咕著,「陳太忠……哼,陳太忠……我跟你沒完」

2431 驚動黃家(上) 張匯對薛時風的授意始時出現了點偏差,不過,隨著他對杜老闆舉措的瞭解,就明白自己這個「頂住」的叮囑太籠統,以至於薛書記選擇了一種很糟糕的方式。 按說,這是不礙事的,他相信自己的連襟會做出明智的決定--只要他張某人不倒,你薛時風這個官不做,也照樣能活得很滋潤。 緊接著,薛時風確實是主動去找市委宣教部了,他決定,配合熱點訪談的人做採訪--只要我能端正態度,也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吧? 然而,張秘書長是算無遺策了,但是薛時風在短短的半天裡,態度出現根本性的轉變,這一異常現象,卻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高度關注。 張匯吃不住陳太忠了,不得不犧牲他的連襟了--這種邏輯,是個人就猜得到。 但是偏偏地沒人知道,張秘書長前後矛盾的安排,都是為了獲得杜老闆的諒解,同時也是在向老闆表忠心--沒辦法,杜毅為了面子,將消息封鎖得很死,除了王毅單一個人,再也沒人知道,杜書記這兩天根本不見張匯。 所以大家都以為,薛時風在很短的時間裡,做出如此大的轉變,必然是受到了張匯的壓力,而整個天南,能給張匯施加這種壓力的,除了杜老闆還能有誰? 陳太忠居然搞定了老杜,吃住了張匯--鑒於這種現象,大家實在無法不這麼想,甚至,連當事的某副主任都在琢磨:這是老杜人品爆發,想要公平地就事論事? 不得不說,他歷經官場這麼久,居然會考慮有「公平地就事論事」的可能,還是太嫩了一點,這是情商嚴重不足的表現。 然而話說回來,他這麼想,也不是一點理論依據都沒有,起碼他認識的人裡,還有這麼幾個人,是願意單純地就事論事的。 像疾風車落自分廠老總李天鋒,就是以鐵面無私出名,像原鳳凰紡織廠武裝部部長楊華,也願意率領群眾同不良現象做鬥爭,眼下楊華正是建福公司的副總。 不過這倆例子,似乎……咳咳,似乎也不是啥好例子,陳太忠很悲哀地發現,若是這倆人遇不到自己,怕是……怕是也沒啥可以值得提及的地方,李天鋒的兒子肯定還會因為自己老爹不肯賣圖紙,而導致其無錢結婚而耿耿於懷。 但是,段衛華……老段總是個一心為老百姓著想的主兒吧?雖然段家老2喜歡女人,可他的哥哥總是無辜的。 陳太忠正在放飛自己的思維--其實就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又響了,值得一提的是,響的不是他的而是張愛國的疾風廠生產廠長漏夜從鳳凰趕到了素波。 陳主任的實在沒辦法不過真跟他關係好的主兒,就知道他曾經有過那麼一個通訊員--找到張廠長,沒準就能聯繫到陳主任。 蒙勤勤昨天打電話,純粹是亂撞的,而許純良也是聯繫張愛國之後,發現依舊找不到太忠,才打個電話給宋敏,撞一撞運氣--宋主任下一步要素波鳳凰兩邊跑,聯繫太忠,應該是其工作的重中之重。 所以張愛國就撇下工作,及時趕了過來,為陳主任做傳聲筒--至於那些連張廠長的聯繫電話都不知道的主兒,也沒必要跟陳主任聊。 其實,張愛國趕來,還有一個重要職能,就是幫著傳遞鳳凰的消息,以便最新進展能及時傳進領導耳中。 雖然他在鳳凰也小有能力,這樣離開,會導致鳳凰幫陳太忠出力的人少了,但是,說句良心話……他眼下這點能力和人脈,跟他叔叔張智慧比,真的屁也不是,來素波作用反倒大一點。 更別說,操持此事的是劉望男,劉大堂在陳太忠的女人中,一向低調,但是誰要小看了她,那真的是要追悔莫及,交際花這三個字不是白叫的,而且十七、馬瘋子等道上的人--甚至包括鐵手,誰敢小看了她? 張廠長趕來獻慇勤,不過這次打電話過來的,卻是一個不認識張愛國的主兒,叫得倒是挺親切的,「是愛國吧?我是黨史辦張曉文,許純良許主任說,你跟太忠在一塊兒呢?」 這張曉文是黨史辦主任,是見過陳太忠一面的,當時因為他的師兄古城西砸了陳太忠的車,他出面關說了一下。 張曉文是前遼原地區行署副專員,現在是正廳,在黨史辦做一個高配的主任……關於黨史辦的性質,那已經說得太多了,何況他還是高配。 但是,張曉文跟李英瑞家的關係好,原本,許紹輝跟李英瑞的老爹就是一個大院出來的,更別說李英瑞跟許純良的關係,那是超越了一般友誼的。 按說,許紹輝現在在天南強勢崛起了,以他跟許家的關係,走出黨史辦也不是夢想,但是他身上還有些別的因果糾纏,官場,並不是簡單的壹加壹等於二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別看張主任是天南省眾所周知的仆街貨色,可偏偏是這麼個仆街貨,還就敢找陳太忠求情--由他和薛時風的遭遇,可為例證,官場上再一蹶不振的主兒,也不是可以輕侮的,你知道人家背後還站著誰呢? 尤為可笑的是,張曉文求情的對象,也不是什麼當紅的主兒,他是為四監的常政委求情,當然,他敢把老臉拿出來,除了李英瑞這層關係,也有相當的道理,「……小常一向嫉惡如仇,這次也敢說真話,他的黨性和原則……我願意為他擔保。」 正廳的擔保,真的是有點份量,還是那句話,船破還有三千釘,再仆街的正廳,也不是可以輕侮的--就算是以杜毅的能力,想要弄下去一個正廳,不付出一點代價也是不可能的。 陳太忠當然也知道了四監發生的事情,省委書記的秘書被一個處級幹部活生生頂回去,擱到哪個省的官場,都是轟動的新聞了。 但是他更關心的是,老張你怎麼就確定,我有能力幫著常政委緩頰?你要知道,我跟王毅單還不對付呢,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回答--對於這種仆街人物,太客氣和太傲慢都不好。 「張主任你客氣了,都是朋友,有話好說,不過我覺得,常政委該跟省委好好地溝通一下,省裡領導的水平,都比我高啊,道理不辯不明,說清楚也就好了。」 張曉文雖然仆街,但那是運氣使然,聽話的水平還是不錯的,一聽就明白,陳太忠這是在問,你為啥就想起找我救急了呢? 這還用問嗎?鳳凰那邊的事情,明擺著的,於是張主任婉轉地表示一下,薛時風都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該配合中視的採訪了,那個啥……小陳,咱們不是外人哈,你不看我面子,也得看小許的面子吧? 張曉文的電話剛掛,蒙勤勤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太忠,夏叔叔不是外人,幫我一把,實在不行,我跟老爹說一聲,把你弄到碧空干副廳,你幫著保一下吳朝暉……直說了吧,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保了吳朝暉,夏大力自然就更沒事了,兩人都很清楚這個道理。 不過,這倆電話不打還不要緊,一旦打了,陳太忠心裡的那份遐思,登時就膨脹起來了,看起來大家都能確定,是杜毅跟我服軟了? 當然,這確實只是一個誤會,可真的能品嚐得出其中滋味的人,還真的不多,反正,陳太忠可以不給張曉文面子,但是蒙勤勤的賬,他必須要買。 至於說夏大力馭下不嚴、管理不善的問題,那都可以再說的,當務之急,是把夏書記解出這個套去,於是他猶豫一下發話,「嗯,行,我讓北京那邊再加點油。」 原本,他讓這個熱點訪談的節目組繼續做下去,就是存了邊做邊看的心思,因為他很清楚,老杜跟當初的蒙藝一樣,表面按兵不動,實則只等一劍封喉的機會呢--畢竟,天南的老大姓杜,不姓陳。 但是,既然杜毅在「重重壓力下」服軟了,退縮了,他自然就不介意前進一步,官場中原本也就如此,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 當然,陳某人是行動派,既然決定推進了,就不會呆在那裡不動,於是索性打個電話給蘇文馨,「蘇姐,你弄過來的這個節目組……是兩邊拿錢的吧?」 「你這麼說,我還真的寒心……一點不誇張地告訴你,別人敢這麼跟我說,我就翻臉了,」蘇總打個哈欠,懶洋洋地回答,從那慵懶的語氣聽起來,她昨天的夜生活依舊比較豐富。 「肯定是自己人,但是人家正式在編,也要講個績效,也要有自己的人情,」蘇總回答得理直氣壯,「太忠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別跟我繞那些圈子。」 「我覺得他們採訪的時候,束手束腳的,好像顧忌很多,」陳太忠乾笑一聲,「蘇總,這好歹也是自己人呢,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唉……相對的公平還是要有的,」蘇文馨一聽,也知道這傢伙要說什麼了,於是歎口氣苦笑一聲,「《熱點訪談》名氣太大了,腰板比別的欄目硬,栽在他們手上的省部級也不是三五個了,這麼說吧,你想搞點什麼?」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3 10:50 編輯 ]

2432 驚動黃家(下) 想搞點什麼?陳太忠想讓《熱點訪談》的人講一講精神文明建設,薛時風老實了一點,只是第一步,他受阻於張匯的稽查辦的方案,目前還沒人談。 這個問題,是必須要解決的,要不然他根本就算不上贏了這一場--那薛時風幫龔亮活動,違規保外就醫,本來就是不對的,現在規矩了下來,也不過是認清了形勢罷了。 可是,怎麼讓杜毅鬆開這個口風,那也是滿為難人的,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陳太忠這邊該做出明確暗示才對。 但是蘇文馨很明白,這個要求真的太過分了,別說是熱點訪談欄目了,就算是普通的一些新聞採訪,節目組的人一旦下去,該怎麼採訪是有很大自主性的。 上面的相關領導可以圈定框框、劃出紅線,但是在採訪中做出指導就不太合適了,更別說還要干涉過程,做出詳細的授意。 「我只能讓他們挖得狠一點,」在做了解釋之後,蘇總最後如此表態。 採訪中發掘的力度,這是上級可以建議的,而且下來的人對度的把握,也具有較高的自主性,好死不死的是,熱點訪談的人對薛時風已經抱有了一定的厭噁心理,加大點力度,並不是什麼為難事。 到了下午的時候,北京那邊也終於找到了龔亮--這是必然的,不管這保外就醫是不是違規,保到外面的人必然要跟獄方保持聯繫,若是聯繫不上,那性質就更嚴重了。 龔亮在北京養病的地方,是一家私人醫院,據說也有一定的背景,不過可信度就難講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這裡的花費不會低了。 醫院對中視記者來訪,也比較排斥,不過,在做了一些工作之後,院方還是比較痛快地拿出了龔亮的病歷記錄,病人是乙肝患者,入院時伴有一些併發症,但是遠沒有到了肝衰竭那個程度。 龔亮對此的解釋是,我還去別的醫院看過病,只是病歷丟了,後來病情控制住了,就按期來這裡治療……不行嗎? 這就是垂死的掙扎了,而且薛時風也開始承認,他是幫表弟聯繫過醫生,但那是因為表弟病重,至於說金烏的那起**案,他在事先完全不知情…… 薛書記打定主意要犧牲了,所以該承認的他承認,能耍賴的就耍賴,對熱點訪談的人來說,到了這個時候,基本上就可以開始考慮收宮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們想再深挖,但是人家不配合,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沒有上級領導有力的暗示,他們不便做出太過分的誘導。 事實上,在天南這麼幾天,節目組的人已經聽說了,薛時風的連襟是省委書記杜毅的紅人,涉及這種級別的人,按照慣例,就算有人事上的調整,也是在他們離開天南之後了。 「終究是人小力單啊,」曾經的羅天上仙發出了不甘心的感歎,他已經用盡一切力量去折騰了,但是體制裡的規矩太多,慣性的力量太大,一廂情願……真是要不得的。 「要不,您考慮動一動上面的關係?」張愛國謹慎地建議,他也知道自家領導最近在做什麼,不過這種級別的事兒,他能旁觀一下就算很幸運了,參與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可饒是如此,他也看得出,領導想要撼動張匯,不扯出黃家來是不現實的,也就是黃家的貼心人兒,才有資格跟杜毅的貼心人掰腕子,其他的那些技巧都是小道,實力才是王道。 「嘖,我是不想動不動就求援,」陳太忠歎口氣撇一撇嘴,他跟別人說的時候,會提自己是得了首長的授意,可是直接為此事找上門,還真有點抗拒心理--說穿了,他內心深處還是驕傲的,不願意輕易張嘴。 「不動……不行啊,」張愛國也顧不得冒犯了,他很誠懇地建議,「不動真格的,杜老闆哪會在意?您惦記的這事兒,個頭太大啊,只要黃二伯吱一聲,省裡風向都要跟著變……就省下您費那麼多辛苦了。」 「我先……再衝一衝吧,火要是燒到我身上,再找人也不遲,」陳太忠沉吟了一下,做出了決定,其實這種思路,還是下面幹部趟雷的那種思路,「杜毅現在也沒動呢。」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愛國的手機就又響起來了,「……嘖,這又是北京的電話,也不知道會是誰?」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張廠長的話還沒過去半分鐘,黃漢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那個誰,你讓小陳接電話……我是誰?我黃漢祥。」 「黃二伯,您好,」陳太忠的話剛說了一句,黃總在那邊就不滿意地哼一聲,「陳主任你現在很厲害嘛都不這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了?」 「遇到點事情,這不是……躲兩天嗎?」陳太忠乾笑一聲,「黃二伯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米蘭時裝周,讓你幫我加倆公司呢,結果找了兩天,都找不見你人,」黃漢祥哼一聲,「還是小陰幫著找到小馬,才辦成的。」 黃總跟服裝界其實沒啥關係,不過他交遊廣闊朋友眾多,有人問他一聲,他當時就點點頭,行,我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結果,放下電話的時候,他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咳……那邊關機。」 若不是話說得這麼滿,他就把事情丟一邊了,可是這個尷尬,讓黃二伯很不爽,他內心是高傲的,這個面子丟不起。 可是,正因為他傲氣,所以他不會打跟陳太忠有關人的電話--像什麼張沛林、馬小雅,他根本就不屑去聯繫,於是就吩咐陰京華,你讓陳太忠給我打過來電話。 遺憾的是,陰總也聯繫不上陳太忠,不過他知道此事是誰在經辦,於是主動找過去,半天之內就搞定了,然而,搞定歸搞定,他還是聯繫不上陳太忠,就問馬小雅,小陳這是怎麼了? 南宮這個圈子的人做事,都是比較靠譜的,圈子裡的關係都還不錯,但是誰自己辦什麼事兒,也未必會吵吵得大家都知道--都是吃這碗飯的,托你的人跟托我的人衝突了,豈不是沒意思? 蘇總也一樣始並沒有說陳太忠找自己辦事,但是陰京華既然問了,她再不說也不是朋友之道,就說小陳現在跟人扛上了,前兩天還托我弄了個《熱點訪談》的節目組下去。 「咦,托你這麼大人情?」陰京華可是知道,蘇文馨這面子賣得不算個圈子的,誰是怎麼回事,大家還不清楚?小蘇跟某些人關係是好,但是這種級別的事情,人情也是用一分少一分,「跟誰扛上了?」 「他都關機了,你說呢?」蘇文馨笑吟吟地反問一句。 「呵呵,看起來有點嚴重,」陰京華笑瞇瞇地點點頭,也就不再問了,不過一轉頭就將電話打給了馬小雅,「小雅,到底怎麼回事?」 馬小雅對陳太忠的動向,大致還是比較清楚的,說不得如此這般陰京華回去覆命的時候,順便就將這事兒也匯報了。 「好小子,跟杜毅都扛到這個份兒上了,」黃漢祥一聽,也禁不住咋舌,接著就微微皺一下眉頭,「他怎麼沒有聯繫我呢?嗯……我先看看是怎麼回事。」 他想在天南打聽點兒事,簡直太簡單了,於是不多時,黃總就愕然地發現,陳太忠這是……被動反抗,沒錯,小陳占理呢。 其實,對黃漢祥來說,只要你是黃家陣營的,占理不佔理的並不是很重要--別太理虧就行了,但是己方能佔理,那當然就更好了,誰不喜歡師出有名? 「小陳這傢伙,嘴上不說,心裡可是有點傲氣,」陰京華笑著搖搖頭,接著又歎口氣,「唉,還是年輕啊,憑他一個人怎麼扛得住杜毅?他不想求人這正常,不過他扛不過的時候……丟人的可不僅僅是他了。」 「我說……你到底得了小陳多少好處啊?」黃漢祥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小陰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的,他想假裝聽不出都不行。 事實上,他也有幫陳太忠出手的撇開兩個人的關係不提,小陳主抓精神文明建設,可是老爺子親口表示了支持的。 當然,小陳沒求到黃家,黃漢祥主動出手的話,有點降身份,但是一件事情需要從多個角度來看--最起碼小傢伙這麼做,是個有擔當的 黃家勢大,這是沒錯的,但是勢力再大,也不希望下面的自己人動不動就找上門求助--知道的,說黃家是其靠山,不知道的,還以為黃家人改行做保姆了呢。 陳太忠這種自力更生的行為,黃漢祥還真的挺欣賞,尤其跟杜毅磕得天南不少人都知道了,還不得不關了都不吱聲。 這小子,有資格讓我主動關心老黃原本就是性情中人,於是又指派陰京華去打聽,最後終於搞到了張愛國的電話。

2433 威脅張匯(上) 就算是說正經事兒,黃漢祥也必然會先扯兩句其他的,這次也是如此,扯了幾句之後,他才書歸正傳,「跟杜毅扛上了,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就是一個省委副秘書長,為這種人可不值得,」陳太忠聽得就笑,「我自己知道底氣粗壯就行了,這不是……杜毅還沒表態嗎?」 「等杜毅表了態,那黃瓜菜都涼了……你當中央委員是吃乾飯的?切,沒知識,」黃漢祥聽他這麼解釋,心裡還是挺受用的,不過他有個毛病,越是待見誰,越要幫誰,嘴上反倒是越不客氣,「他真要發話,我能做的,也就是把你調進北京。」 這話不假,黃家勢力雖然大,但是人家堂堂的省委書記做出什麼決定,也不是等閒能推翻的,這涉及到一個對體制的尊重問題,而且黃家非要阻攔,也是自曝其短,你早幹什麼去了? 這就是吹風、傳話的重要性,很多事情在未執行前,必須要有相應的溝通,黃家若是連被溝通的資格都沒有--那真的會成為太多人的笑柄。 「我現在還看著熱點訪談呢,看他們會不會有突破性進展,」陳太忠笑著回答,「我估計杜毅也是在看著這個進展,等大局已定的時候……估計就是要見真章了。」 「熱點訪談……那算什麼啊?」黃漢祥聽得有點哭笑不得,杜毅都看不上的欄目,怎麼會看到他的眼裡?「糊弄老百姓的東西,你會當真,杜毅絕對不會當真……著了急他能讓撤下來這個節目,你知道嗎?」 「他跟中視……有關係?」陳太忠聽得有點匪夷所思……丫有這種關係,還會坐視我折騰?這不可能不過,不管怎麼說,想到自己有魯班門前弄大斧的嫌疑,他問話的時候,情緒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來。 「你根本就啥也不知道,唉,」黃漢祥沒好氣地歎一聲,「人家關係就擺在那兒呢,杜毅要是真急了眼,肯放下身段求人的話……說實話,別說你黃二伯了,就算換你黃三伯來也沒用,人家根本就是一塊兒的。」 「嘖,我就說嘛,」陳太忠聽得一呲牙,黃二伯這個回答,印證了他一個設想,不過,這個設想不是關於杜毅也不是關於天南的,而是關於熱點訪談欄目的一些猜測。 有不止一個人跟他說過,說熱點訪談雖然在全國四處曝光,但是論起分佈,卻是相當不均勻,陳某人沒做過類似的匯總,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而眼下他卻聽出來了,合著杜毅跟中視還有相當的淵源,那麼,這傳言就算未必真實……卻也絕對不是空口白話捏造的。 「看來……從一開始就搞錯了,」這個現實讓他有點沮喪,當然,他聽得出來,杜毅跟中視的關係未必有多好,他做得也不一定就是無用功,但是人家終是一塊兒的,這種方向性錯誤,讓他真的無地自容,「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先確定一下,你需要不需要幫助,」黃老2真也是為老不尊的典型,明明都要伸手了,還要擠兌陳太忠一下--我讓你小丫再自尊心強,「需要,那我就是關於需要的建議,不需要,那我就提一點別的建議。」 「哦,需要是需要,不過黃二伯你都打電話過來了,我先借虎皮用一用吧,」陳太忠知道他老不修慣了,索性也就不客氣了,「回頭弄點松露孝敬您……」 「免了,西藏那邊都已經發現……喂喂,你小子,就敢這麼掛我電話?」 「他再打電話過來,你就說剛才手機沒電了,」陳太忠將關了電源的手機遞還張愛國,臉上還帶著笑容,「你告訴他,我去找張匯了也開機了。」 果不其然,他才出門,黃漢祥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罵罵咧咧了幾句,聽到張愛國的解釋之後,他冷哼一聲,「他了?切……關我屁事兒」 陳太忠的意思,已經表示得很明顯了,老黃家來了個關懷的電話,小傢伙就打上門滋事去了,黃總自然樂意見到這樣的效果。 當然,他必然要道貌岸然地吩咐一句,狀似不滿,實則為提示,「那你跟他說,事兒要是搞大了,我就管不了啦……他再這麼折騰,遲早有一天頭破血流。」 陳太忠想的可不是頭破血流,他不好意思給黃漢祥打電話是真的,但是對方都打過來電話了,他要不懂得藉機噁心人,那也枉稱操蛋二字了。 別說,張匯還真在辦公室,最近他也是羞於見人,再加上要關心薛時風采訪的發展,實在沒心出去,有點事情也是讓下面的人或者相關部門來處理。 其實,還有更關鍵的一點因素,他知道自己最近的行為,杜書記很不喜歡,所以就窩在辦公室,表示自己不出去惹是生非,態度端正地靜心思過。 他正在屋裡坐著,猛地聽到「砰」地一聲,自己辦公室房間的門被推個高大的小伙子闖了進來,左右胳膊上還掛著兩個小秘書--陳太忠發飆,別人想拽,也得拽得住不是? 「嗯?」張秘書長倒是很淡定,他眉頭微微一皺,站起身來,「陳太忠你這是……想要幹什麼?想破壞省委辦公秩序?」 「憑你也配代表省委的辦公秩序?真是好厚的臉皮,」陳太忠衝他微微一笑,轉頭拽著自己的兩個小秘書,「你看,我說張秘書長認識我吧?我們有事兒談……你們確定要旁聽嗎?在省委呆了這麼久,不會這點眼色也沒有吧?」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訓斥的又是張匯的人,真的有上門打臉的嫌疑,但是這話裡的意思又是極重,兩個小秘書登時就腿肚子轉筋了。 當然,他倆何去何從,還是要看張匯的意見,所以,兩人雖然打算拔腳了,可禁不住還要回頭看一眼張匯--領導您給句話啊。 「這是文明辦大名鼎鼎的陳太忠陳副主任,正處呢,你們……出去吧,」張匯冷笑一聲,他自是知道,自己下面兩個人虛了,再強留著也沒多少意思,「關了門。」 秘書們倉皇而遁,留下屋裡一對冤家面面相覷,誰也不肯先開口,這種情況下,誰先開口,就是先弱了一份氣勢。 但是這個認知,也不完全正確,覺得能穩穩吃定對方的,卻也不怕先開口,張匯等了一等,見陳太忠不說話,才待張口發言,不成想那位卻是搶著發話了,「張秘書長,我覺得,您應該扭轉一下思路,積極地支持我們文明辦提出的合理化建議。」 「是嗎?」張匯的眉頭皺一皺,他仔細地觀察了陳太忠半天,發現這廝連手包都沒帶,夏天大家穿得又少,實在沒什麼打埋伏的地方--說良心話,在省委這麼久了,對這種上門的惡客,是個人就都該有幾分警惕,這是常識。 不過,既然看起來對方沒帶什麼設備來,他也就不怕貽人口實,於是他冷笑一聲,「如果我不打算支持呢?」 這話他說得確實有恃無恐,《熱點訪談》的人雖然來了,折騰得他灰頭土臉,也讓杜老闆生氣了,但是磕碰幾下之後,現在事情已經走上了正軌,那麼……結果就已經可以預期了。 他甚至想到了,這次事件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但是對老闆來說,卻也未必是壞事,政法委尤其是司法廳系統,老闆在裡面沒有什麼太得力的人,借此機會整合一下,卻也是好事--所以,他有理由相信,等領導的怒火平息之後,不會對自己太計較。 有了這樣的認識,眼下陳太忠打上門來張匯的眼裡,就是這廝知道是窮途末路了,氣急敗壞之下,想要狗急跳牆了。 「你要是不打算支持,那肯定就會有大家不希望發生的事兒發生,」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比如說,可能有人會自殺。」 「自殺?」張匯聽得微微一愣,他猛地發現,自己高估了對方的道德底線,不過,兩人的臉皮已經徹底撕破了,他倒也不怕說得難聽和直接一點,於是他不屑地一聲,「是嗎?那女人真可憐,先跳河,接著又要……上吊?有沒有割腕啊?」 他這麼說,是有根據的,有人專門從鳳凰電視台搞來了相關的錄像帶--沒錯,陳太忠在鳳凰一手遮天,但是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上進心強的主兒,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討好張秘書長的良機。 於是,張匯就細細地分析了一下那錄像,被馬賽克的女人說的一句話,他印象很深,「……你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我十次,不給我個說法,我早晚要死給你們看……」 擱給別人看,就只當女人是開口訛詐了,可看到這裡,張匯先是心裡一揪,接著就冷笑一聲:無知的農婦啊,你只當是背一背台詞了,你想過沒有,有了這句話,沒準有一天你真的會被自殺,執行者……嗯,授意者正是你異常信任的陳太忠。

2434 威脅張匯(下) 這不是張秘書長天生心裡陰暗,實在是……通過這麼長時間的瞭解,再加上最近的交手,他真的太明白陳太忠是個什麼玩意兒了--那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 別人做不出自殺自己人的事兒,但是姓陳的那混蛋,絕對下得了手,如若不然,也不會出現這段台詞了--張匯是這麼認為的,而且,這女人上一次沒死,以後在某一天再留下遺言自殺,並且自殺成功的話,還能讓我再被動一次……嗯,我會相當被動。 所以,面對這樣的威脅,他不怕點出其中的奧秘來:姓陳的你只管上,勞資有準備。 而且張匯認為,自己提前將這句話點出來,對方若是想再行此事,就要防範他有應對方案,沒辦法,對上這麼操蛋的傢伙,他也必須全力以赴。 殊不知,他還是低估了某人的操蛋。 「嗯?哈哈,」陳太忠被這話說得愣了一愣,然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緊接著就捧著肚子笑了起來,看那樂不可支的樣子,只差在地上打滾了。 張匯鐵青著臉看著他--笑,你使勁兒笑,再大的笑聲,也掩飾不了你內心的卑劣。 陳太忠直笑了有一分多鐘,才抬手擦一擦笑出的眼淚,「老張啊,不是我說你,你這覺悟……還真不是一般的低,也就琢磨這點偷雞摸狗的東西,欺負一下普通老百姓,我是說……你很可能自殺啊。」 「你說……什麼?」張匯咬牙切齒地發問了,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說……你可能自殺,真的,」陳太忠慢慢收起笑容,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你會覺得……愧對了杜老闆的信任,給老闆帶去了麻煩,心灰意冷之下,一衝動,就做出了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情,組織也因此……損失了一個年輕有為的好幹部。」 張匯聽他說第一句的時候,眼睛就瞇了起來,等聽到後面哇啦哇啦眾多的註腳之後,臉色青白藍紫地變幻了起來,好半天才冷笑一聲,「陳太忠,你這是……在威脅我,威脅一個正廳級幹部嗎?」 他將「正廳級幹部」五個字咬得極重,以提醒對方,你考慮清楚這麼做的性質,以及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不料那廝只做沒聽見了,丫乾笑一聲,繼續自顧自地說話。 這次,陳太忠用的是一種語重心長的口氣,語速也很緩慢,「老張,做人不能目光太短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麼一自殺……其實杜老闆會更被動。」 麻痺,你才自殺呢,你quan家都自殺,張匯憤怒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他真的很想拍案而起,然而,想到傳說中對方的種種手段,他還真的……不屑跟其叫真--逼得這傢伙狗急跳牆了,那天南就又要亂了。 「這就是你說的,我不配合的後果?」他定一定神,終於繼續發話,只不過,現在他也不好用那些感**彩太過強烈的語氣和表情了。 總算還好,在省政府和省委這麼久,他早就習慣面無表情地說話了,於是他能不動聲色地繼續說話,「陳太忠,我這人做事,一向是對事不對人的,你報的方案不符合組織原則,結構不合理……你怎麼就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一找毛病?」 他這麼說話,其實已經是下了軟蛋,張秘書長對自己的政治能力,從不會妄自菲薄,但是對上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政治流氓,他實在沒有太好的對策。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都認為,對方是黔驢技窮了,才會想到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威脅自己。 「你還有理了,結構再不合理,是你該管的嗎?」陳太忠冷笑一聲,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就站起身來,「誰有毛病,誰心裡清楚,言盡於此……老張你好自為之啊。」 「流氓、小混混……」張匯看到他離開,氣得重重地一拍桌子,身體也不住地顫抖著,跟著進來的小秘書只當領導憤怒若斯,事實上,這顫抖中,憤怒和驚懼各佔幾成,怕是只有張秘書長心裡最明白了。 張匯生了半天氣之後,才定一定神,沖手足無措的小秘書擺一下手,待其退出去之後,深吸一口氣平靜一下心情,他才拿起了電話,撥個四位數的號碼。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而輕緩,「……毅單,我是張匯啊,還是有點工作,想向杜書記匯報一下。」 他知道老闆最近不待見自己,但是老闆不待見,是老闆的問題,他若是因此產生情緒,那就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負責任了,所以他依舊時不時地打個電話--雖然,小王總是含蓄而堅決地拒絕傳話。 不成想,這次王毅單倒是好說話得很,他在電話那邊遲疑一下,又歎口氣,「張副秘書長,老闆現在確實忙,要不……你準備一下材料,我得空了過去拿一下,你看怎麼樣?」 「張副秘書長」這個稱呼,比較刺耳,但卻是往日裡王處長對他最常見的稱呼,沒辦法,杜書記有個毛病,聽不得別人在稱呼中,把原本該有的「副」字去掉。 隨著杜毅從省長陞遷為省委書記,省委省政府辦公的地方,很多時候大家都能聽到帶了副字的稱呼,其中不乏像「鄭副主任」「富副書記」之類的稱呼,隱隱有蔚然成風的趨勢。 所以王毅單的稱呼,並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口氣也有了微妙的變化,張匯聽得心裡微微一鬆,「嗯,材料都在手邊呢,那我就在辦公室等你了。」 放下電話之後,他又長吁一口氣,讓略略激動的心情微微平靜一下,不管怎麼王的這幾句話,將他被陳太忠激起的怒火,撫平得七七八八了--很顯然,這是杜老闆見熱點訪談的折騰勁兒下去了,口風開始鬆了。 這一刻,他深切地理解了一句話,只有失去過,才會真正懂得珍惜……老闆的寵信,何嘗不是如此呢? 然而,他若是知道王毅單的真實想法,那可真要收起這份慶幸了,王處長來拿資料,可不是得了杜毅的授意,而是他聽說,陳太忠上門找張匯去了。 王毅單絕無看張匯笑話的心思--雖然兩個高度重疊的位置,極有可能催生這種可能性,其實,他只是得了老闆的授意,要關注張匯的動向,並且及時匯報,杜老闆甚至說了,你說張匯什麼我都不會計較。 王處長高度關注了,於是,在陳太忠還從張匯辦公室沒出來的時候,他就得到消息了,其他事兒也就算了,但是姓陳的都上門了,他要不搞清楚這件事,那真的是愧對老闆的信任。 王毅單磨蹭了一陣,又安排別人幫自己接待一下,就找張匯去了,他沒去請示杜毅--沒搞清楚事情的性質之前,貿然跟老闆請示,也是不夠沉穩,一省的書記,每天多少事兒呢,他這秘書的存在,是為了協助領導工作,而不是給領導添亂。 然而,在去之前,王處長就打定主意了,我是去幫副秘書長拿材料,不主動談別的,不過,張匯若不跟我說陳太忠來過,那麼我回來之後必然會匯報領導--事有蹊蹺嘛。 所以去了張匯辦公室之後,王毅單有板有眼地跟副秘書長聊了兩句,拿了那些材料就想走人,倒是張匯沉不住氣了,他要將陳太忠在自己辦公室裡撒野的事情。 「……他不經允許就闖進我的辦公室不說,甚至極不光彩地,用我的性命威脅我,」張匯冷笑,他跟陳某人交談的話,實在沒辦法細說,姓陳的不當自己是處級幹部,張某人可還要講個正廳的氣度呢 到最後,他輕輕一拍桌子,「真的是無法無天。」 其實,這種變通的話出自他的嘴,都有點過分,不過若是不如此,也顯不出陳太忠的囂張跋扈,他這也是委婉的自辯--老闆,不是我做事過分,實在是姓陳的屢屢欺人太甚啊。 王毅單聽到這話,都有點微微地愕然,他跟張匯的關係一度很近,但是那種近跟朋友之間的近,是截然不同的,以兩人的關係,這話不該說的。 「是有些不成體統,」王處長點點頭,他年紀雖輕,說話做事卻是有了幾分沉穩,等閒不肯將話說死,「我個人認為,他可能是想激怒你。」 這個我當然想得到,張匯點點頭,姓陳的八成是黔驢技窮了,才想起這麼一招來,試圖通過擾亂自己的心思,獲得一些機會,「我不會吃他這一套,不過這個人……囂張慣了,極度膨脹之下,也難說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這麼說,聽起來就有托付的意思了--萬一我出什麼意外,小王你要記得,我跟你說過些什麼。 可是王毅單聽得卻明白,張匯是想通過自己的嘴,將他遭遇到的「野蠻對待」和處境的「危險」,轉述給杜老闆--這還是變通的自辯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既然張副秘書長主動談了他跟陳太忠的交鋒,王處長也就熄了馬上將事態匯報給老闆的念頭--知道的,說我願意幫你傳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了你什麼好處,在替你向老闆求情呢。 等個合適的機會再說,也不遲……

2435 神秘電話 陳太忠上門找碴的心思,被張匯和王毅單猜了一個七七八八,沒錯,他除了想噁心人之外,確實是有借此激怒對方的打算。 人一發怒,就容易失去理智,從而做出一些不夠冷靜的舉措,當然,官做到張匯這個地步,類似的挑釁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還真就不好說了。 但是,陳太忠已經被鬱悶好久了,有狠狠撒一下野的而於此同時,他還存著點僥倖心理--萬一張匯憋不住呢? 畢竟,姓張的屬於報復心很強的那種人,起碼在陳某人看起來,是這樣的,有例子為證:龔亮都被你們偷偷地保出去了,你小子還要橫生枝節來為難我的稽查辦,這不是報復心強是什麼? 事實上,陳太忠這麼搞,也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通過跟黃漢祥的一番話,他反應過來一個問題,不管黃家再勢大,黃老再怎麼是老想為難杜毅也不是很容易。 不管是什麼的派系,大的還是小的,一個省委書記在其中,都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杜書記本身不可怕,但是杜書記背後的人呢?會坐視老杜被掃面子嗎? 借用黃漢祥一句話,那就是杜毅要叫真,鐵下心思要撤下某期熱點訪談節目的話,那就連黃家的希望之星、堂堂的磐石省委書記黃和祥黃老三,都無法制止。 所以,最好你張匯憋不住了,主動跳出來,那麼黃家做起事來,就又多了點理由、少了點顧慮陳太忠是這麼認為的,反正官場混了這麼久,他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引火燒身--燒啊燒的,也就習慣了,能從中獲得好處才是王道。 等陳太忠從張匯辦公室出來之後,就接到了張愛國的電話,聽他轉述完黃漢祥的話,禁不住哈哈一笑,「黃二伯就是那脾氣,你不用理他。」 著話,他就溜溜躂達地向宣教部走去,他才出現在文明辦的樓前,迎面就看見康樓電走了過來,康主任見到他,先是微微愕然一下,旋即點一下頭,面無表情地發話了,「太忠,這兩天很少見你啊。」 這話裡隱隱帶著刺兒,不過陳太忠明白,康主任這反應真的很正常,於是他微微一笑,「你托我的事兒,我惦記著呢……要不你以為我一直在忙什麼呢?」 「嘖,」康樓電嘴巴微張一下,又是重重地歎口氣,「唉,其實我也知道,你也壓力很大……互相理解吧。」 完這話,他就揚長而去了,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搖搖頭,走進了樓內,這幾天他以調研的名義,每天早晨來單位晃一圈就走了。 而馬勉等一干文明辦的領導,也很有默契地晚來一會兒,大家面都不照,以免撞到了之後尷尬--在文明辦這小地方,陳張鬥法已經搞得眾所周知,這個時候,別人該不該表示關心? 陳太忠也不在乎,他將鑰匙交給了郭建陽,吩咐郭科長在自己出去的時候,幫忙看好家做好記錄--老話說得不錯,法不責眾,但是哥們兒想弄清楚,這個時候誰還敢來轉轉,總是不過分的吧? 郭建陽的上班地點,應該是在秘書處,不過文明辦裡的領導,都有通訊員性質的秘書,而且他又是個借調來的,倒也沒人歪嘴。 「嗯……李雲彤來過,郭芳也來過?咦,還有商翠蘭?」陳太忠走進房間,拿過郭建陽登記的本子「嗯,洪主任也來過,還有……張勇敢?」 陳主任很明白,自己在的時候來,和自己不在的時候過來,那根本是兩碼事兒,一個表示赤luo裸的支持,一個表示婉轉的關注,絕對不一樣--有心人真想找到他,一大早堵門準沒錯,但問題是,誰敢呢? 可是饒是如此,能有這麼多人對自己表示關注,他心裡也暖洋洋的,所謂公道自在人心,這文明辦的人情……還不算太冷嘛。 不得不說,他這個評價其實有那麼幾分道理,宣教部閒人多,文明辦裡混日子的也不少,這人的上進心要是不強,那隨之而來的,就是敬畏之心會少很多。 再說明白一點,宣教部裡為啥美女多?裡面很多人都有來頭的,而這宣教部畢竟是潘劍屏的地盤,就是杜老闆也不好過於公然插手。 不過,有這麼多人敢來陳太忠辦公室轉一轉,跟陳主任的背景也不無關係,大家都不是特別看好陳主任能在這次碰撞中勝出,但是人家……好歹是背靠黃家的。 是的,想一想三年前他接待一下甯瑞遠,傳出黃老祖墳被扒的消息後,同樣的受孤立,眾人的反應跟現在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語,說來說去,還是陳某人的行情上去了。 「主任沒來過,」郭建陽見領導不做聲,小聲地提示一句,「不過……他這兩天基本上也不在辦公室。」 「老馬不幫著別人給我施加壓力,就算很不錯了,」陳太忠笑一笑,他看得很清楚,馬勉是沒辦法來找自己,這不是?人家躲出去了。 康樓電沒過來,這很正常,陳某人早晚要給對方一個交待的--老康的要求跟蒙勤勤的不衝突,但是商翠蘭居然會過來轉一圈,這可是讓他有點撓頭,這……算是個什麼味道? 次日上午十點,杜毅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按一下呼叫器,「毅單……你進來一下,告訴別人,讓他們等著。」 老闆這兒是出狀況了對杜老闆聲音的任何微小變化,王秘書都瞭如指掌,他趕緊吩咐一句,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了老闆辦公室,順手還將門掩上,「老闆您……有什麼指示?」 杜書記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秘書,眼神卻是有些游離,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麼。 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妙?王毅單被老闆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說實話,杜老闆很少對自己採用這樣的手段--我做錯什麼了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忐忑不安到了極致的時候,才聽得老闆的聲音飄飄忽忽地傳來,「昨天……陳太忠找張匯去了?」 「是,」王毅單點點頭,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省委就這麼大,老闆不經過自己,也能知道這樣的消息,對這個他一點都不奇怪,不過他生恐老闆聽信了什麼謠傳,忙不迭地解釋,「我去瞭解了一下,兩人的會面不是很愉快……其他的,張副秘書長也沒跟我說。」 「為什麼不跟我匯報?」杜毅平靜地看著他,「我叮囑過你。」 「張副秘書長……一直在叫苦,還說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王毅單恭恭敬敬地回答,跟杜老闆說話,其實也不難,話點到就行的。 然而這次,杜書記卻是沒那麼通情達理,他還在看著自己的秘書,眼光淡淡的--你繼續給我 王毅單這一下坐蠟了,他猶豫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下去,「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就想選個合適的時候匯報……他太想獲得您的諒解了,我貿然匯報,等於是忘記自己的身份。」 「嘖……我安排給你了,還怕你幫著求情?」杜毅沒好氣地看他一眼,領導的藝術,他也不缺--不過,總算你小子還明白自己的身份,「他跟你怎麼說的,跟我細學一遍。」 王毅單趕緊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打開來,將兩人大致的對話重新複述一遍--當時他沒記錄,但是回來之後,趁著有印象趕緊寫,基本上把張匯的原話都記下來了。 「你的本子,拿過來,」杜毅不動聲色地聽完,瞥一眼王毅單的小本,做秘書的趕緊欠起身子,規規矩矩雙手遞了過去。 杜書記隨意掃一眼,發現本子上記的確實是這些內容,而且字跡工整,顯然是回來之後補上去的,心說小王還行,不枉我的重視……不過下一刻,他的眼神,又開始游離了。 王毅單看著領導魂遊天外,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又過了一陣,才聽得老闆淡淡地發問,「關於張匯描述的情況……你怎麼看?」 「陳太忠……做事確實不夠穩重,」王毅單吃老闆這麼大的壓力,也只能實話實子不敢有半點走神,還得逐字逐句地斟酌,「我個人感覺……他這,或許是惱羞成怒了?畢竟他那套歪門邪道的東西,是行不通的。」 杜毅默默地看著他,也不說話,不過這次王秘書確實沒啥可補充的了,良久之後,杜老闆才輕喟一聲,「唉,不是惱羞成怒,也不是走不通,是他有恃無恐啊。」 「您的意思是說……」王毅單訝然張開了嘴巴,好半天才用不確定的語氣發問,「他這是通牒?」 杜毅嘿然不語,好半天才無奈地擺一擺手,「算了,你出去吧,記得保密……對了,出去了以後,先幫我接一下臧華。」 王毅單不敢再說什麼,倒退了出去,擱在以往老闆心情好的時候,他會打聽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兒,不過現在他肯定沒那個膽子。 接通了臧華的電話,替領導轉進去,王處長面沉似水地坐在那裡,眼神卻是也開始游離:老闆這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呢?

2436 風雲際會(上) 杜毅心裡真的有點亂,他接了一個電話,有點不確定裡面的味道,才將小王叫了進來,不成想,事情果真跟他猜得差不多。 於是,杜書記就糾結了:張匯行事太過魯莽,我不保他也不是不行,但是,別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人,這個人可是有點丟不起…… 這個電話來自北京,是他這一方的陣營的主兒,那邊跟他說了,說是昨天晚些時候,黃老的通信秘書周某,去一號辦公室坐了坐--就是傳說中的「X辦」。 前文早就說過,周秘書雖然只是一個秘書,還是出身通信的這種,但是京城裡有資格知道他的都清楚,此人是最能代表了黃老意願--他根本就是黃老意願的化身。 論起權威性來,就是連黃和祥都趕不上周秘書,就別說黃漢祥這些了--這話真不是吹的,黃家勢大,故舊遍佈全國,比如說吧,有些人有事求到黃家了,而這些事很可能是黃老不怎麼待見的。 這種情況下,黃老2和黃老三有可能幫人,但是周秘書絕對不會摻乎,也就是說,黃和祥和黃漢祥的行為,多數時候能代表了黃家的勢力,而周秘書的一舉一動,只是代表黃老個人。 周秘書去一趟一號辦公室,不算什麼,不過京城裡有的是鼻子靈的主兒,大家正琢磨,黃老和一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今天上午,X辦就有人放出風兒來了。 天南在意識領域搞得不錯,精神文明建設也初見成效,隱合一號首長二月份在南方視察時的講話,不過……也不能驕傲自滿,要將首長的講話,一步步地落到實處 這可是相當罕見的現象,X辦有這麼一個表態,雖然還有「不過」兩字做掩飾,但是很顯然,又一個榜樣,即將被豎起來了。 只此一個理由,就值得京城的朋友給杜毅打個電話過來了,天南是杜書記的治下,而精神文明建設又主要是歸黨委口管,被X辦點名表揚,這可是很出彩、很有面子的。 然而,僅僅是這麼一個表彰的話,還不足以讓杜毅太過頭疼--雖然他已經很頭疼了,這一旦表彰,固然他有份享受榮譽,但也必然繞不過潘劍屏,繞不過馬勉 馬勉已經到了,陳太忠還會遠嗎?英國詩人雪萊都放過大預言術的。 是的,僅僅衝著這個表彰,杜毅就不能再坐視張匯繼續跟陳太忠扛膀子了,更何況,這個表彰只是表象,其深層含義,不是中樞之人,真的體會不到--那才是更令人觳觫的 簡單一點說,首長南巡時的指示,是很正確的,但是有些同志對此認識不清,總覺得是陳詞濫調沒啥新意,先進生產力也好,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也罷,那都是別人說了再說的。 不過,首長做出了重要指示,下面人不管理解不理解,也要緊鑼密鼓地做出相應的宣傳,短短一個月之內,這幾句指示就響徹神州官場,變得眾所周知了。 總之吧,近來同志們對指示好評如潮,紛紛說這是指導我們工作的指南,但是也有些同志思想僵化,認為這指示好歸好,卻不能上升成為行動的綱要。 這是新舊思潮的碰撞,是意識領域的碰撞,而共和國的元老們,很多人的意識趨於保守,說強調這些是沒錯的,但是……這也沒太多新意吧? 這個時候,黃老的態度,就是舉足輕重了,而黃老年紀一大把了,非但沒有老糊塗,反倒是精明地不表態。 而就在昨天,周秘書去X辦了,今天X辦對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做出了肯定,並且同首長南巡時的重要精神掛鉤,京城多能人--其實,只要不是傻到不可救藥的主兒,就知道這風向有所變化了。 黃老謹慎地選擇立場了這一點,不但傳話的人知道,杜毅也知道 「陳太忠能讓黃老支持到這個地步?」杜書記不相信這一點,他絕對不相信這一點,然而不管他相信不相信,事情卻是明明白白地發生了。 「這個人,是有大運數的,」杜毅是個無神論者,但是再講唯物主義的,遇到這種情況,也沒辦法不做出如此想像,因為……別的理由真的解釋不了。 其實,杜老闆很清楚,十有黃老基本上已經看出來了,這新舊的碰撞,不過是意氣之爭,似乎關乎到一些大局的走向,實則還是派系之爭,了不得再加上點個人的虛榮心罷了--已經執了牛耳,無非就是再圖個留名。 但是,黃老既然表示支持了,一號首長必然會有所回報,而通過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體現出來這個信號,這陳太忠……還是他杜毅動得了的嗎? 正經是,杜老闆要好好考慮一下,張匯這個阻礙精神文明建設的典型,該怎麼處理一下才是。 他的心思亂得很,而就在這個時候,王毅單的電話打了過來,「……老闆,臧市長的電話接通了……」 就在同一時刻,黃漢祥、周秘書和陰京華坐在一起,陰總跟周秘書也相識--其實,甚至黃老都認識小陰,不過,周秘書身份特殊,不便隨便結交外人,事實上,正是因為身份敏感,他周某人有點什麼私事兒,還得托黃二哥辦理。 「黃老是真捨得啊,支持太忠不遺餘力,」陰京華感慨不已,這裡面他身份最低,但是黃老一旦百年之後,周秘書……也就是那麼回事了,所以他並不是特別地自卑,「也就是黃二叔您有眼力,挖掘出這麼個人才來。」 「小周也很看好他的,當初鳳凰駐京辦,駐歐辦開張也去了……這名字真彆扭,」黃漢祥微笑,他混跡於市井的時間不短,也明白陰京華這偏頗的心思來自於哪裡。 黃總家學淵源,清楚小陰跟小陳的關係不一定就那麼好,就像昨天小陰看似幫著小陳擠兌自己,其實是這傢伙知道,自己喜歡小陳,該點明的時候就會點明,以免自己將來後悔了遷怒於他,嫌他當時沒有出聲。 他並不介意小陰這點小心思,於是很客觀地陳述事實,「關鍵是他運道好,老爺子才想表個態,他這事兒……就湊上來了,要不說這做官的能力……九分在運氣呢?」 「哦,是這樣啊,」陰京華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少給我亂歪嘴啊,我知道你跟小陳慣,」黃漢祥看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警告,「老爺子原本要拖一陣呢,昨天聽說太忠被欺負了,才臨時決定提前的……是不是啊,小周?」 「是和不是,黃二哥你都說了,我還能說啥呢?」周秘書聽得就笑,他先是一攤手,接著又微微神色一整,看著陰京華發話了,「小陰,不瞞你說,老首長對小陳,真的挺重視的……跟他好好接觸一下吧,啊?」 「那肯定了,」陰京華笑著點點頭,接著又由衷地感慨一句,「老人家的這份睿智,真的是讓人禁不住生出高山仰止的欽佩,不出面的效果,還好過出面的效果,小陳這傢伙,真的是太幸運了。」 然而,這個時候的天南文明辦裡,陳太忠正低眉順眼,他對面坐著的是宣教部常務副部長鄭澤民,鄭部長是來勸他的。 陳太忠第一次見到張匯的時候,就是在宣教部,而當時陪同張副秘書長的,便是鄭副部長,那麼此人的立場,大約也不問可知了。 然而,事實證明,鄭部長也是會一些表面工作的,像今天他來文明辦,跟馬主任聊了一陣之後,聽說陳太忠回來了,就說我過去。 馬勉已經知道,陳太忠昨天下午四點多就回來,回來之後沒走,這基本上就是一個信號,這場爭鬥要塵埃落定了--不管是張匯勝出,還是小陳勝出,總之是要結束了。 所以他今天雖然來得晚點,卻是沒出去,只等小陳再來,就過去問候一下,馬部長這點擔當還是有的,陳太忠是我弄來的,我對他做的事負不了責,但是這個賬我認--其實,別人都是選邊站隊,他的立場卻是早就注定了。 不成想鄭澤民要搶著去,他自然不能跟常務副爭,他也知道鄭部長跟張匯關係近一點--等老鄭走了,我再去吧。 鄭部長官至正廳,就算心裡有定數,也不會做得太過偏頗,更別說陳太忠身後還藏了一個龐然大物,所以他過來,也沒有指責年輕的文明辦副主任,只是淡淡地表示:聽說文明辦來了個衝勁挺足的副主任,我過來。 陳太忠見他這種架勢,就有點頭疼,陳某人不怕針鋒相對,就頭疼跟這種已經預設了立場的對手,綿裡藏針地溝通--他不是不會,只是不喜歡。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他也不知道京城發生的變化,黃漢祥本來就是個為老不尊的主兒,昨天又吃某人掛了電話,就有意不告訴他。 反正任何一個智商夠用的主兒,都知道陳太忠現在的優勢,已經大到哪怕天都能翻,船也翻不了的地步,黃總也沒必要擔心這傢伙,那麼--我老黃做事,需要說那麼多嗎? 鄭澤民見陳太忠有氣無力的樣子,就有點不高興了,「小陳,年輕人有點衝勁兒是好的,但是咱宣教部也是省委的關鍵部門,以後做事,還要多強調大局感,省裡一個冒失的決定下去,下面的同志要罵娘的。」

2437 風雲際會(下) 對上這種含沙射影的批評,陳太忠能說什麼?這跟他不能力敵杜毅,是一樣的性質,他只能心裡暗暗腹誹:咱倆位置顛倒一下的話,我比你還會批評人,你不就是佔了是我領導的優勢嗎? 「抓精神文明建設,很有必要,但是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出問題,」鄭澤民見他還是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就有點惱了,他這個常務副跟老大潘劍屏不是一路的--常務副跟正職不搭調,這情況很常見了。 在杜毅是省長的時候,鄭部長就跟杜省長有聯繫,現在關係又要近一點,所以他一旦惱火,話就能說得更重一點,「小陳,你還年輕,做事太衝動,於人於己,都沒有半點好處,話我也只能說到這裡,你……好自為之吧。」 著,他就站起了身,陳太忠見狀,不知道為什麼,猛地想起這麼一句話來:領導罵你並不可怕,最怕的是,領導眼裡沒有你,看見你就跟沒看見一樣 老鄭能來找我談話,雖然立場鮮明,可話裡並沒有那麼大的敵對性,這就說明,這是一個……可以團結的同志,想到這個,他微微一笑,「澤民部長,是張匯找你說了什麼嗎?」 他這個邏輯有點奇怪,居然為了這個理由,就不怕敞開來說話,而本來他是默不作聲,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以示抗議的。 不過細想一下,這邏輯其實也正常,鄭部長批評得含蓄,沒有鐵下心思為某人搖旗吶喊,那就是留了餘地,他自然可以打聽一下某人的動向--老鄭要是表示出鐵桿支持張匯的意思,哥們兒也就不用跟你多說了。 「張匯?」鄭澤民有點驚訝,這傢伙居然敢直接點題,可是想一想此人的風評,也有點理解了--果然是年輕氣盛啊,他微微一笑,「關心你成長的,並不止張副秘書長。」 這句話味道很怪,似是威脅,又似是關切--總之,這就是陳太忠不喜歡這麼談話的理由,他歎口氣,「我昨天去找他了,他沒跟您說嗎?」 「哦,他是跟我說了,」鄭澤民一聽這話,也不著急走了,點點頭之後,又伸個懶腰,似乎是坐久了之後,起來活動一下的的意思,接著又很自然地坐下來了,「他其實也是為了文明辦好。」 鄭部長確實知道,小陳昨天去找張匯了--對他這個級別的人來說,省委又不大,也就千把號人,其中有一多半都是眼睛雪亮的。 但是他也只知道這些,王毅單、張匯和杜毅,無一不是嘴緊的人物,唯一能洩露出點內容的主兒,無非就是那倆試圖阻攔陳太忠的小秘書的,但是他們能知道的,也不過是陳太忠氣呼呼地衝進了張匯辦公室。 而鄭澤民,不過勉強算得上是杜系的外圍人馬,就算能知道事情的始末,必然也是在很久之後了,所以他聽陳太忠如此說,也有意瞭解一下。 你根本啥都不知道陳太忠聽他這麼說,心裡卻是生出了一絲鄙夷,除了立場,你還知道什麼,還有什麼? 他才待組織一下語言,不成想手邊的電話響起,他看一眼來電號碼,逕自伸手去拿電話,「您稍等一下。」 這種行為,可就是大不敬了,領導找你談話,你倒是要讓領導等一下,自己好接電話,你這算是什麼玩意兒嘛,鄭澤民心裡暗惱,於是站起身,「嗯。我去衛生間。」 他這不是避嫌,而是打了一去不回頭的主意--沒辦法,雖然他大對方兩級,又是相對對立的陣營,卻還是不想跟姓陳的徹底撕破臉,所以才來這麼一句:等到時候我不回來,你小子也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他心裡也存著一些好奇,是個什麼人的電話,能讓這傢伙這麼著緊,所以他一邊走,一邊豎著耳朵,哦,原來是個叫「那主任」的。 這是個什麼狗屁主任?鄭澤民走出房間,門口的秘書趕緊跟上來,兩人下樓之後,鄭部長走了兩步,猛地發問,「省委省政府裡,有哪個廳級以上的幹部,姓那或者姓南嗎?」 「那、南……」做秘書的沉吟半天,「好像就是團省委副書記南嬌了,其他想不起來了。」 按說,那帕裡作為曾經的省委書記秘書,又是陳太忠的好友,應該納入秘書的思考範圍內的,不過,那處長在天南真的沒跟了蒙藝幾天,而且以前還是省政府的人,現在人也走了一年多了,誰還會想到他升沒升廳級? 「哦,」鄭澤民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個電話,還真是那帕裡打過來的,他一打電話過來,就是笑瞇瞇地恭喜,搞得陳太忠有點迷糊,「那廳,你這……喜從何來?」 「黃大老闆出面挺你了,這不算喜的話,啥還能算喜?」那帕裡笑著回答,「你也別想那麼多,老闆也挺為你高興的。」 「我根本就沒想那麼多,」陳太忠哭笑不得地回一句嘴,他知道蒙書記的胸襟,「關鍵是,我都不知道黃老出面挺我了……你這哪兒來的消息?」 「北京城都要傳瘋了,」那帕裡繼續笑,笑得還比較誇張,他這話有點誇大,其實知道這個消息的人也不多--當然,是相對不多,該明白的就都明白了。 這個意義,真的比較重大,也比較深遠,所以連蒙藝都得到了消息,並且相當地重視,甚至,他還知道一點連杜毅都不知道的消息,一號會在晚些時候去看黃老。 不客氣地說,別看蒙書記是中央委員,可一號首長這個級別的行蹤,是連他都不配知道的--除非行程跟他的地盤有關,那麼,這行蹤洩露到他都知曉,裡面的意義也不言而喻了。 尤其令蒙藝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天南的文明辦居然被點名了,這就太給面子了,其實會聽的人都知道,這個文明辦雖然只是個幌子,但卻是幌子裡的重點。 蒙書記有點不確定,是不是陳太忠折騰出來的--按說不該是小陳折騰出來的,但是數遍天南宣教部……除了他,誰還有這能力? 不過,他隨便給女兒打個電話一問,就知道最近陳太忠在忙什麼了,甚至蒙勤勤很委屈地抱怨陳這次,差不多要連累夏大力了。 那帕裡見太忠真不知情,少不得在電話裡將大致經過講一下,接著又很不屑地哼一聲,「張匯……他算個什麼玩意兒?我在天南省委的時候,都不希的正眼看他,就憑他,也配欺負咱兄弟?」 「嘿,你說得倒輕鬆了,」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躲在碧空說風涼話自然容易,把你換過來試一試?現在別人找我聊天……都要選……選我不在的時候來。」 「哈哈,」那帕裡在電話那邊放聲大笑,陳太忠氣得又哼一聲,眉頭一皺,「素質,那廳,注意一下素質,你為我高興,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跟你說了,我們主任來了。」 他本來還想問一問,老蒙對首長的指示上綱領,是怎麼個看法,不成想馬勉推門進來了,這話就實在問不出口了。 馬主任一推門,見他在打電話,神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猶豫一下,笑嘻嘻走到沙發旁一坐,「太忠你這調研……告一段落了?」 「嗯,」陳太忠一邊忙乎著幫領導沖茶,心裡也是暗暗地感慨,老馬這裝糊塗打機鋒的水平,真的是爐火純青了,「能在辦公室呆幾天了。」 他知道老馬是真的欣賞自己--那隱身術不是白用的,所以他有點猶豫,該不該把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通知一下領導。 這消息肯定假不了,昨天黃二伯打招呼在先,今天那主任報消息在後--說良心話,若不是老那的解釋到位,他甚至品不出X辦裡傳出的消息,背後所蘊含的真正意義。 沉吟一下,他還是決定藏一下拙,考校一下老馬的心性,沒錯,馬主任是挺欣賞我的,但是在重重壓力之下,他是否還能堅持自己的主張?是不是還願意不遺餘力地回護我? 當然,他做出這個選擇,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老馬,咱文明辦可是被點名了,別的不說,老馬你作為文明辦的主要領導,肯定要有行情了,你只要做得不那麼讓我寒心,你這場富貴……我不會作梗 就這麼沉吟著,他為老闆沖好了茶,然後坐在老闆身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雙膝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的領導,正是一副等待指示的模樣。 「在單位呆幾天……也好,」馬勉笑著點點頭,不過他的眉宇間,總有幾分抹不去的憂慮,「就算我的面子不值錢,也得顧忌一下部長的感受……對了,剛才鄭澤民找你說什麼了?」

2438 弄潮兒(上) 行,衝著老馬你這句話,這場富貴送你了陳太忠本就是大而化之的性子,聽說自家主任還要考慮扯潘劍屏的虎皮做幌子,心裡不由得點點頭。 憑良心說,馬勉這個態度雖然不是旗幟鮮明,也沒打絕對保票,但已經是相當難得了,陳某人很領情--主任不錯,有幾分擔當。 不過,這試探既然開頭了,他就不好一下收回去,更別說某人行事的時候,骨子裡是有幾分惡趣味的,於是他就暗暗對自己說:老馬這是嘴上的支持,而官場裡,太多的人喜歡玩口惠而實不至那一套了,我再觀察一下好了。 而且,哥們兒這喜歡賣弄的性子,也要改一改,那就自今日始吧陳太忠找足了理由,於是不動聲色地回答,「鄭部長批評我有冒進主義的苗頭,要我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嗯……當然,他也是支持精神文明建設的。」 到最後一句,他的嘴角禁不住露出了一絲冷笑,那些對文明辦的動作不以為然的領導,不管是明確地不配合也好,陽奉陰違地拖延也罷,說起話來的時候,總是不忘記強調一點--對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我是雙手支持的。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其實,大家敬畏的,不過是提出《兩個文明一起抓》的那個人,沒膽子直接反對那個文件罷了。 可是,馬勉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卻是會錯了意,他只當是小陳心灰意冷之下的苦笑呢,於是就出聲安慰,「好了,也沒多麼大不了,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再有本事的人,也不可能為**案翻案,你說是不是?」 這可是扎扎實實的安慰--你現在鬥不過張匯,也用不著氣餒,無非是一城一地的得失罷了,你可不要為這點小事就自暴自棄。 「嗯,」陳太忠點點頭,他現在有意無意地,要扮個失意者,自然就不肯多說--當然,有意誘導的事兒,他也做不出來,那就有點欺負馬主任了。 「那麼過兩天,你跟樓下,幹部家屬綠卡報備制度,先由協調處來負責吧?」馬勉有意岔開了話題,還笑一笑,「這是讓你賣人情呢,你要覺得沒面子,我不介意幫你說。」 「這個事情……過兩天再說吧,」陳太忠含含糊糊地回答,調戲主任可以,但是不能調戲得太狠了,那麼搞太不厚道。 「嗯?」馬勉品出不對味兒來了,誰也不傻不是?他來的時候,只是覺得陳太忠的輸面略微大一點,卻也沒以為這傢伙會穩輸不贏,眼下這傢伙狀似沉悶,沒準已經是勝券在握了,所以先把尾巴夾了起來。 他這個猜測,肯定是非常正確的,但是馬主任琢磨一下,發現自己這個想法也未免有點荒謬--在天南,哪個處級幹部還能動了杜毅的人? 「你跟張匯,這最後結果是什麼?」他想了又想,實在有點憋不住了,「小陳,我這是真關心你,你要覺得不方便,可以不說。」 「也沒啥不方便的,」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我就當沒接那帕裡的電話了嘛,「昨天心情不好,闖到張匯辦公室吵了一架,差點動手打他……也就這些,至於後果嘛,我也想不出來。」 「嗯,」馬勉點點頭,他也聽說陳太忠似乎是去找張匯了,不過他的消息渠道,又差於鄭澤民,所以更不清楚,「我要是你,就索性揪住他打一頓。」 「啊?」陳太忠聽得就是嘴一咧,心說這省委省政府裡做人,不就是要講個穩重嗎?你怎麼會慫恿我打人呢?「這人一打,我的政治生命就……就差不多了。」 別人打人不行,你打人真的沒問題的,馬勉心裡有數,不過他也不合適說得太明白,他總不能說--小陳,你的名聲早就那樣了。 「臉皮一旦撕破了,也就不怕報復了,」所以,他換了一種說法,「事兒弄大了,你反倒不用怕了……」 陳太忠聽到這個解釋,登時就無語了,他仔細想一想,主任這話說得,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自己要是能豁出去打張匯一頓,其實……應該也沒多嚴重的後果哈,反正是私人恩怨嘛。 他忌憚的、別人忌憚的,無非就是張匯身後的杜毅,如果真的撕破臉了,杜毅若是插手這私人恩怨搞我,豈不是也得忌憚我身後的黃家? 不光你張匯有組織,哥們兒也是有組織的這一刻,他覺得馬主任這話真有點道理,若是早想到這一層,局面也不至於被動到現在了,他禁不住有點後悔--反正是羞辱張匯一頓,以回報對方對他的公報私仇,這種方式確實不錯。 我這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了啊--修煉情商,修煉得血性都沒了,真丟人,年輕的副主任正暗自懊惱,猛地又聽到主任發問了,「對了,沒跟北京那邊活動一下?」 「沒有,屁大一個正廳,我丟不起那人,」他笑著搖搖頭,信口回答,哥們兒說的真是實話,我沒跟北京活動,是……北京活動我了。 老子才是個副廳呢那豈不是連屁也不是?馬勉聽到這話,好懸沒一口血噴出去,不過,在他印象裡,小陳的屬性就應該是這麼操蛋的,那麼他自然就不會計較,「唉,你這麼說話……剛才頂鄭澤民了吧?」 「沒頂他,就是來個電話,我說先接一下,請他稍候,然後他就去衛生間了,」陳太忠對這種問題,肯定是實話實說,這種宣教部內部的事情,很容易考證,他也沒必要說假話。 「嘖,」馬勉聽得頗為無語,領導在場你就接電話,人家不走才怪呢,於是他咳嗽一聲,「那個……有人看見鄭部長出咱小樓了。」 文明辦所在的小樓是四層的,別說是在省委的樓,就算隨便在外面找一棟這種樓,也鮮有不帶衛生間的,沒有個人衛生間,也總要有公共衛生間的。 「哦,」陳太忠點點頭,馬主任才說,這傢伙應該反應過來老鄭生氣了,不成想這廝又來了一句,「我也不習慣在別人的地方上廁所,站半天都尿不出來」 老馬的反應中規中矩,陳某人就下定決心,做最後一次試探。 「嘖,我就不知道你這腦袋怎麼長的,」這一下,馬勉真是被氣壞了,「小陳啊小陳,我……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他氣得連身子都站了起來,手指對方,才待要說什麼,冷不丁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馬主任此來,是帶了強烈的個人意願來的,不願意被外人騷擾,所以自己拿了手機。 「部長啊……哦,在呢,我就在文明辦……嗯,行,好好,我馬上過去,」馬勉接了電話之後,就是一個勁兒地點頭了,直到掛斷電話之後,才繃起臉來,看陳太忠一眼,「部長叫我過去呢,讓我喊上你一起去。」 「您說我不在好了,」陳太忠笑著搖頭,馬勉既然能指責他糊塗,於是,他就打定主意,送一場大富貴給對方。 「你這是……打定主意,自暴自棄了?」馬主任這次,是真的火了,他眼睛一瞪,「合著我跟你講了半天……就是白說了?」 「主任,你息怒,聽我把話說完,」陳太忠笑著回答,他不知道潘劍屏得知了這個消息了沒有,不過按資格來說,老潘離知道這個消息的層次,還有一定的距離。 所以,這正是他送人情的時候,而老馬又是個值得拱衛的領導,那當然要大送特送,「不管部長說我什麼,您就說是您的主意,願意幫我扛著,坦白說吧,反正沒外人……您今天要是不罵我這兩句,我還真就不稀罕讓您幫著扛。」 馬勉一聽這話,登時就石化了,愣了好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來,「小陳你這傢伙,還真不懂得尊重領導,照你這麼說,潘部長找我……是好事兒?」 「就算是現在是壞事兒,早晚也是好事兒,您方便的話,也提示一下部長,」陳太忠微微一笑,只覺得心懷大暢,這裝逼的感覺,還真是就好,以後有機會了,得常裝一裝,「三兩天就見真章的事兒……您要信不過我,拖一拖總不是問題吧?」 「我哪兒能信不過你呢?信不過你,我就讓你在鳳凰窩著了,」馬勉也心情大定--甚至都不止是大定,是大好了,然而作為一個廳級領導,必要的謹慎他還是要有的,於是再沉吟一下,做最後的敲定,「張匯那邊,肯定搞定了吧?」 「他?我整不出他尿來,算我沒本事,」陳太忠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了發自內心的不屑,「屁大一個正廳,也敢假公濟私?」 「屁大一個正廳」,同樣六個字,剛才馬主任聽得異常刺耳,現在聽得卻是舒坦無比,他有心再問一問具體因果,但是……部長發話了,他自己又說身在文明辦,哪裡還敢再耽擱?

2439 弄潮兒(中) 快步走在路上,馬主任心潮澎湃,當然,他首先要考慮的問題是:陳太忠說的這些話……靠得住靠不住? 這時候,良好的口碑就起到了效果,而陳某人這方面的口碑,一向是很好的,他連自己的下屬,都從來捨不得犧牲,就別說是上級了--他之所以結怨張匯,可不就是因為下面人被欺負了? 而為這良好口碑做背書的,是他的深厚背景--正如同人借錢出去,要考慮對方的償還能力一樣,口碑好償還能力又強大,誰還會捨不得投資? 若是單純的償還能力強大,或者單純的口碑好,那就值得商榷了,至於二者中一樣都不具備的--誰吃傻*了,借給你錢? 所以,馬勉極度傾向於相信這個消息,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在幫陳太忠扛雷的同時,該怎麼樣才能獲得最大收益?同時……又能對潘部長做出適當的提示呢? 馬勉這個人,小毛病有不少,但是忠於領導,愛護下屬這些正常人該具備的素質,他也是具備的,所以他為此糾結。 千頭萬緒還沒理出個眉目,部長辦公室就到了,馬勉一邊沖部長秘書點頭,心裡一邊暗暗嘀咕:以前咋就沒覺得,文明辦跟部長辦離得這麼近捏? 他走進去的時候,潘部長正在低頭看東西,聽見響動,抬頭看他一眼,眉頭登時微微一皺,「嗯?小陳呢……他不在文明辦?」 「好像鄭澤民找他有事兒,」馬勉都是副廳了,找個借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他還年輕,不懂事兒,有什麼問題,您把板子打在我身上好了……反正我是您的人,真打重了,您也心疼不是?」 「嘿,」潘劍屏被他這話逗樂了,「小馬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有個廳級幹部的樣子成不成?不是我說你,這板子……你確定自己捱得起嗎?」 這就是嫡系和非嫡系的待遇區別了,潘部長堂堂的省委常委,一向以不苟言笑著稱,但是馬勉是他嫡系裡的嫡系,自然就不怕開個玩笑。 「我可能捱不起,不過小陳說了,他捱得起,」馬勉笑著回答,這話一出口,他全身都是鬆快的,對上,我能報領導的知遇之恩,對下,我也盡力回護了,「不過他這兩天……身體不是很好,他要我請示一下領導,緩兩天成不成?」 「狗屁」潘部長哼一聲,他在瞬間就聽明白馬勉的意思了,小馬是得了機宜,幫陳太忠拖延兩天,而同時呢,小馬又婉轉地提醒自己--陳太忠捱得起這板子……領導,這裡面文章大著呢。 可是,正是因為他聽明白了,他反倒氣得臉通紅,髒話也跟著出口了,「他一個屁大的正處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知道?你現在回去……把他給我叫過來」 「可是……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呢,」馬勉涎著臉站在那裡,「那個誰……鄭澤民還找他呢,可能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老部長,您先指點我一下行不行啊?」 一般來說,當著潘劍屏提鄭澤民,那話裡的意思就是直指另一個人--杜毅。 杜毅啊~聽到這話,潘部長終於從歡喜中冷靜了下來,確實,不管X辦那邊怎麼表揚,杜毅才是天南的老大,小陳有所忌憚,那也是正常的了。 陳太忠想的不錯,以潘劍屏的層次,應該不會很快地接觸到這樣的信息,但是他少考慮了一點--人家X辦點的是天南的名,天南文明辦你再厲害,也是歸天南省委宣教部管的 潘劍屏作為宣教部部長,得到這個消息自然不會很慢,首先恭喜的電話就不少,事實上,他接這個電話的時候,正在衛生間醞釀便意--部長年紀大了腸胃不好,便秘。 他用不耐煩的語氣拎起馬桶邊的麵包機,不過在瞬間,他的語氣就變得鄭重了,在掛機之後,他兩秒鐘就拎起褲子走了出來。 其實,對於領導指示該不該上綱要的討論,他隱隱有所聞,不過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然而,不管他知道得清楚還是不清楚,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是得到X辦的首肯了。 但是,潘部長也有疑惑的地方,就像馬部長不能確定陳太忠所說的話的真實性一般,他不太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由陳太忠引發的--雖然看起來,再沒人有這個能力了。 「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清楚,」於是,部長如是吩咐。 馬主任自然不敢再敷衍,就一是一二是二地講述一番,潘劍屏聽了之後,好久才哼一聲,「『屁大的正廳』?你這個下屬……不太好用啊。」 「那傢伙沒準還敢說……屁大的副省,呵呵,」馬勉聽得就笑了起來,他明白老部長是眼紅了,於是苦笑著回答。 「那傢伙嘴裡從來吐不出象牙來,年少輕狂嘛,他在我這兒,出點成績也離不開部裡的指導,擱您眼皮子底下,沒準氣得您肝兒顫,小馬我脾氣好,就幫老部長您受了這氣吧。」 「唉,真是不像話,」潘劍屏撇一撇嘴,又搖一搖頭,他搞宣教工作多年,其實挺見不得這種標新立異的主兒,不過天南宣教部都獲得X辦的表彰了,他有更多的見不得,也只能放在心裡了--人家是給宣教部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了。 而且,那是連杜毅都奈何不了的人物,他還能計較個什麼?正經是趁著此人在手下,劃拉點業績過來,沒準能熬個六十五歲退休,那也是意外之喜了。 「他要你幫著拖延兩天?」潘部長決定換個話題,事實上,眼下他能琢磨的,也就是如何配合那個小傢伙了。 「嗯,可能是擔心張匯反撲吧,畢竟那是杜毅的人,」馬勉如是回答,「上面的精神傳下來,總要有段日子的,這段時間裡,他要是吃了虧,可不也就是啞巴虧?」 「我都能知道的事,杜毅可能不知道嗎?」潘劍屏冷哼一聲,他對馬勉真的是信任有加,什麼話都敢說,「對了,你們那個稽查辦的文件,給我一份兒,我馬上就去找杜毅。」 天公地道,這不是潘部長想趁火打劫,而是說在表彰的話傳到之前,基層做得越多,落實的功勞就越大,這一點對潘部長是很重要的,對杜毅……那也是不無小補。 杜書記沒有理由不配合,而借此機會,宣教部還能擴大職能,就算潘部長想在副省這個位子上終老,這個業績也是願意撈的…… 杜毅接到潘劍屏的電話之後,微微沉吟一下,表示自己上午沒時間了,下午再聯繫吧,你要是著急,就讓人先把材料送過來。 杜書記真的不想就這麼認了,但是潘部長的電話提醒他:不認都不行了,現在還好,只是潘劍屏這宣教口上的一把手得了消息,再等上一兩天,其他人估計也就得到消息了,到時候,他這個省委書記,就要被人暗地恥笑了。 對潘劍屏,他還能表示出一些底氣--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但是對張匯,他就不能再容忍了,你這傢伙……唉帶給我多大被動啊。 於是,略一沉吟,他就按響了手邊的呼叫器。 「老闆讓我過去一趟?」張匯接了王毅單的電話之後,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毅單,我需要準備什麼?」 「老闆沒說,」王秘書知道,這是張副秘書長跟自己打聽上意呢,但是他剛剛才吃了老闆的驚嚇,哪裡敢多說一個字? 當然,他已經猜出來張匯的前景不妙了--杜書記說得很明白,陳太忠是有恃無恐,所以王秘書說話時,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 嘖,不像是好事兒啊……張匯聽出來了,放下電話之後,他琢磨一下,也沒理出頭緒來,但是時間又耽擱不得了,只得略略收拾一下,推門而出。 就這短短的十來分鐘內,急匆匆走在路上思考的主兒,並不僅僅是馬勉,張匯也是如此,同樣地,他也恨路上時間太短。 「毅單,」走到王毅單面前,他點點頭,又衝裡面指一指,輕聲嘀咕一句,「杜書記這是?」 「老闆讓你來了就進去,」王毅單面無表情地回答,他現在可不敢跟對方有任何的親近,而且張匯你願意動一下腦子的話,我這沒態度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了--你好自為之吧。 牆頭草張副秘書長心裡暗暗地罵一句,老闆就算這次狠狠收拾我一頓,我也未必就沒機會翻身,回頭一定遠離你這小人。 他沒想過杜毅不會原諒自己,當初陳太忠氣勢洶洶的時候,老闆都坐得很穩,現在大局已定了,老闆拎我過來是算賬來了,不過不管怎麼這件事裡我錯得再多,但也是很堅定地維護了老闆的形象,也沒給老闆添亂。 他進去的時候,杜毅正側對著大門,手持一支香煙站在窗戶旁,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聽到有人進來,卻是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偶爾輕輕地吸一口。

2440 弄潮兒(下) 杜老闆不動,張匯自然也不敢吱聲,大氣不敢出地站在那裡,直到一根煙抽掉大半,杜毅將煙頭按熄在面前的煙灰缸裡,方始輕聲發問,卻是依舊沒有回頭,「你是哪一年從調研室調出來的?」 「97年二月,」張匯恭恭敬敬地回答,不知道怎麼,聽到這個問題,他猛地生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覺--沒有原因,只是純粹的直覺。 「九八、九九、兩千……三年半時間,正處成為正廳,」杜書記沉吟一下,又歎口氣,終於將頭側了過來,看著他淡淡地吩咐,「請個病假吧,假條就在我這兒寫。」 「請假……」張匯只覺得就像大冬天被澆了一瓢冷水一般,不由自主地打個激靈,這一刻,他覺得不但舌頭和嘴巴不受控制了,甚至連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他依舊聽得到,自己僵硬的嘴裡說出的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耳朵聽自己說的話,都感覺那麼遙遠,「我該請多長時間……請您指示。」 「先照三個月請吧,」杜老闆的回答,讓張某人猛地一振作,然而,接下來的話,卻是徹底地打消了他的僥倖心理,「在這期間內,我會幫你聯繫好中央黨校或者其他學校的培訓。」 「……」張匯默然,隔了十來秒,他才深吸一口氣,「謝謝您對我保護,我知道這次我錯得很離譜,等培訓完了,您能……再給我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嗎?」 「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準?」杜毅又將頭扭向了窗外,他又從窗台的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點上,瞇起眼睛猛猛地吸一口,旋即又重重地吐出。 白煙在撞上玻璃後炸開,又迅疾地反彈回來,將杜書記的頭部籠罩在煙霧中,這份朦朧,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渺,「三年半……一般人一輩子走不完的台階,你走完了,走得太快了……是我害了你。」 這不該是一個省委書記對一個正廳副秘書長說的話,但是杜毅就這麼說了,不過,這話裡沒有絲毫的歉意,有的只是濃濃的失望。 這就是蓋棺定論了,張匯聽得眼睛一紅,差點掉了眼淚下來,到了這個時候,他不申辯一下,絕對不甘心,於是那畏懼心盡去,取而代之的無盡的不服氣,「這是我跟他的個人恩怨,他比我還年輕……而且居然敢威脅要殺了我,做事比我囂張一萬倍。」 「他的程序比你正確,而他的運氣,比你強了不止一萬倍,」杜毅又猛猛地嘬一口煙,這次卻是沒狠狠地吐出,只是任由煙霧緩緩地從他口鼻中冒出,「寫假條吧……官場上最怕碰到的對手,就是弄潮兒,他是真正的弄潮兒,而你不是。」 這是杜書記的真心話,換個人來,可能會打抱一下不平--張匯這四十一歲的正廳,又深得省委書記的青睞,這不算弄潮兒,什麼才算弄潮兒? 但是杜毅真的不認為這是弄潮兒,或者有人認為這是因為……張匯的一切,都是他給予的緣故吧,但是杜老闆有他自己的見解。 在這風雲激盪的大時代裡,有太多的幸運兒橫空出世,但是真正的弄潮兒,必然會在風雲際會之時,獨立潮頭。 一省一市的潮頭,太小,中國的政治中心只有一個,那就是北京,能在京城各方的爭鬥中佔據潮頭,那才是真正的弄潮兒。 而陳太忠就是這麼一個傢伙,上次適逢其會地趕上科委的崛起,就已經很幸運了,而這次居然捲進了一號的指示該不該進綱領的超級大漩渦中。 作為中央委員,杜毅非常清楚這個漩渦有多麼大,但是,惟其清楚,他反倒更為感歎這廝的運氣--他杜某人都只有旁觀的份兒,最多……也不過搖旗吶喊一下。 杜書記非常肯定,陳太忠是被迫捲入的,如果不是自己這邊的壓力太大,黃家就算願意支持,十有**也不會選擇這麼一個表達方式--這個吹風吹了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持觀望態度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具體到細節,其實也令人哭笑不得,一號的指示,跟精神文明建設有必然的關聯嗎?嗯,這麼說吧……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反正上面說有,那就是有了,起碼這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跟精神文明建設是可以掛鉤的。 那傢伙……真的是有大運數的,不服不行,杜毅從來不怎麼認可陳太忠的做人和做事的能力,但是他也承認,若是這種人都算不上弄潮兒,那麼,天下也再沒有人有資格可以被稱作弄潮兒了。 一個正處,捲進了一堆正國、副國的紛爭中,並且被拎出來做典型了--這是比較簡單而直接的概括。 動張匯,杜毅也是很下了一番決心的,人非草木誰能無情?就是他的那句話,三年半以前,是杜省長親口發話,將在省政府調研室做主任的張匯,提拔為了副秘書長。 一年多前他來省委上任,又將張匯帶了過來,兩年零三個月,副廳成為了正廳,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欣賞小張的文采,這麼久了,私人也有點感情了。 但是張匯在這件事裡,不但瞞著他而且做得太衝動,真的太讓他失望了,包括後來薛時風對熱點訪談的前倨後恭,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讓他滿意。 那個姓薛的,你要頂就頂到底嘛,態度一會兒就是一變,這都是什麼玩意兒?當然,杜書記猜得出來,這是出自小張的授意,所以他第一次,對張匯的辦事能力生出了懷疑之心--就你這手足無措的樣兒,也配做我杜毅的貼心人? 不夠給我丟人的那個時候,杜毅就已經決定,等此事完畢之後,過個一年半載的,就把張匯放出去--不能讓這個人再在我身邊了,這次你敢招惹黃家的人,下次沒準就敢招惹藍家的人。 所以,杜毅保張匯,也是為了個面子問題,但是今天北京這個電話,讓他覺得,似乎該主動處理一下小張了,而最終,潘劍屏的請示電話,逼得他不得不盡快處理了--雖然,電話上的杜書記,表現得很淡定。 我現在處理,還占主動,到了明後天,那可沒準就被動了,可饒是如此,杜毅都沒有把事情做絕--先請假,然後送你培訓,至於以後的事情……可以慢慢說。 杜書記終究是要面子的,而且,適度壓制黃家的利益代言人,是他天南佈局中的一大任務,有些底線,他必須堅持,哪怕做給別人看,他也必須堅持。 但是張匯的回答,真的再次讓他失望了,當他說出「是我害了你」之後,他的心已經橫了下來--我又沒把你往絕路上送,你還要問有沒有機會,你現在該做的是無條件服從,你壓根就沒有意識到自己錯誤的嚴重性 所以,杜書記索性將自己對陳太忠的認識,告知了對方,是自找理由也好,是心中感慨也罷,總之,這就是臨別的贈言了…… 張匯這裡愁雲慘淡,宣教部裡,也是眾說紛紜,尤其是文明辦,大家都在紛紛談論,說是陳主任這兩天在單位的時間比較多,是不是……那話兒要有眉目了? 郭建陽就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前兩天他坐鎮陳主任辦公室的時候,基本很少外出,並沒有受到多少騷擾,今天回到秘書處辦公了,時不時就有那些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主兒,遠遠地送來異樣的眼光。 這種若有若無的目光,一道兩道還不要緊,但是一個來小時,這樣的目光時不時地出現--還沒人過來說話,這就讓郭科長有點度日如年的感覺了。 好不容易瞅著,這就到十二點了,郭建陽收拾一下東西,打算起身走人,不成想門口一響,卻是辦公室主任華安推門而入。 一見華主任駕到,幾個剛站起身打算走人的主兒,收拾收拾東西又坐下了--就兩分鐘了,咱還是准點下班吧。 「小郭,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吧,」華安大大咧咧地走向郭建陽,「你來這麼久了,我還沒有關心過你呢,這也是最近事情太多……今天有空。」 「我得……去看看陳主任,」郭建陽趕忙站起身,客客氣氣地回答,「他要是沒什麼指示……」 「哦,主任跟太忠主任說事兒呢,」華主任笑吟吟地發話,他來的目的之一,就是保證主任和陳太忠能不受干擾地私下聊天,「你也不用去了,領導們有他們的安排呢。」 同一時刻,馬勉推開了陳太忠辦公室的房門,才待笑吟吟說話,猛地眼睛一瞇,愕然地看著沙發上的鄭澤民,「鄭部長……您不是出去了嗎?」 「我去了個廁所,」鄭澤民不動聲色地回答,他跟潘劍屏不是一路,跟馬勉自然也是泛泛之交,「我不太習慣在別人的地方上廁所,站半天都尿不出來」

2441 潮頭不大(上) 既然馬勉來了,鄭澤民肯定就不能呆著了,機關單位裡做事,分外講究個「王不見王」,如果不是關係很好或者有充足理由,正職和副職、副職和副職之間,很少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鄭部長跟馬部長關係一般,跟陳主任關係更扯淡,這裡又是馬部長的地盤,即將飯點兒了,他再是常務副,留下來也是自討沒趣。 「他也聞到味兒了?」馬勉見他離開,不屑地問一聲,只這一句話就顯示出,他跟陳太忠的關係,又實現了一次飛躍。 擱在以往,馬主任通常總是告誡小陳要尊重領導,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居然用形容狗的話,來形容領導--鄭部長是正廳的常務副,自然也是馬主任的領導。 「不知道,他應該不配知道吧?」陳太忠搖搖頭,他原本就是個目無領導的主兒,主任既然貶低人,他自是要跟進的,「莫名其妙地跑進來,說了一堆願意支持精神文明建設的話,真是的……一泡尿,尿了半個小時還多。」 「他的鼻子可是比一般人靈光,」馬勉笑著微微點頭,他跟鄭澤民同事的時間很長,對此人知之甚祥,「揣摩風向的能力,在宣教部數一數二……對拿不準的人和事,他絕對不會輕易得罪。」 「算了,他是個怎麼樣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主任,這都飯點兒了,您過來有什麼指示啊?」 「廢話,吃飯唄,」馬勉眼睛一瞪,今天上午的這個消息,對他的衝擊太大了,要知道,消息一旦傳開,他作為文明辦的主任,那是第一順位的受益人--別說潘劍屏什麼的,就連陳太忠都要往後排,官場裡不管因果如何,名正言順是必須要講的。 生在北京的事兒,潘部長提點了他兩句,大致意思是講明白了,但是關於陳太忠是怎麼踏進這趟混水的,連陳某人自己都不甚了了,部長又能知道多少? 這因果分說到一半,擱給誰都難免要心癢難耐,而馬勉又是第一順位受益者,他心中的瘙癢那是不用再提了,於是他就琢磨著,我來找小陳再瞭解一下細節,嗯……以便更好地為小陳的行動大開方便之門。 陳太忠當然知道,老馬是找自己套話來了,不過這裡面的很多東西,他真不合適說,於是笑一笑,「別人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您看……鄭部長都已經注意到了,咱們出去吃飯,再叫上倆人吧?」 「也是,」馬勉其實也知道,自己興奮得有點過了,有點沉不住氣了,但是……我是主角啊,現在連台詞都看不到,是不是有點太那啥了?「找幾個同志,吃一點工作餐?」 「杜毅那邊,還不知道會怎麼處理張匯呢,」陳太忠笑一笑,這也是提醒老馬尚未成功,不可得意忘形。 「管他啥反應呢?」馬勉心裡明白得很,自己現在已經被打進陳太忠一系裡了,既然選邊了,就不如早表態,等塵埃落定了,再表態也沒啥意思了。 事實上,馬主任心裡有點後悔,早知道陳太忠你能拽出老首長來,我一開始就跟你同心協力收拾張匯了,馬某人能力不如你,講一講程序搖旗吶喊一番總是會的--那樣一來,我的業績落實得更紮實,也省得你覺得我是坐收漁利。 所以,他現在真的不忌憚張匯了,X辦都出面了,杜毅不對阻撓精神文明建設的張匯有所動作的話,那大局感就太差了--就算我去做省委書記,張匯也是必須犧牲的,老杜的大局感還能不如我? 正經是,他不想讓陳太忠回想起前兩天自己的不聞不問來,想到這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愧對小陳,「叫什麼人,你定好了,對了,部長的意思是說,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一號的那個精神,和咱們搞的精神文明建設,是殊途同歸的,但是裡面還有一些差別。」 這話確實是潘劍屏親口說的,杜毅看得出來,兩者的關聯多少有點勉強,一直搞宣教工作的潘部長,自然更看得出來。 但是馬主任這個時候說出這話,就是說這裡面有點蹊蹺的味道,嗯,那個啥,小陳啊……有時間的話,咱倆能私下交流一下就更好了。 「嗯,也不用叫多少人,我把建陽喊上,還有李雲彤,其他人,馬主任你定吧,」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又苦笑一聲,「得叫那些不怕麻煩的。」 不怕麻煩的……馬主任琢磨一下,抬手就給洪濤打個電話,又叫上了劉愛蘭--劉愛蘭和李雲彤關係極好,這下可好,四個副主任就到了仨。 中午這頓飯沒啥新意,就是隨便吃一吃,不過,看到大主任紅光滿面,跟陳主任言談不羈,大家心裡多少有點數了,馬勉在陳太忠和張匯的鬥法中,看好陳太忠 其實……除了個別有私心的人,對於這個臨時掛職過來的副主任,大家還是很非常認可的,陳主任來文明辦時間不長,但是著實做了一些轟動的事情。 就在這不知不覺中,文明辦慢慢地在省委裡,有了點名氣--必須指出的是,文明辦作為省委的辦事機構,以前也有不少知曉,不過此名氣非彼名氣,大家心裡都有數的。 最起碼,在省委裡,以前別的部門見了文明辦的人,熟慣的會點一下頭,不熟慣的,直接擦身而過是很正常的,但是現在,那些可點頭可不點頭的主兒,見了文明辦的人,多半會上前打個招呼。 打招呼的同時,這些人多半又會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一句,說你們文明辦下一步目標是什麼?要是動到我這兒了,你得提前照應一聲啊。 這麼說話的人,未必就真的忌憚了文明辦,都是在省委上班,誰也有點根底,但是--以前他們連這話都沒有,現在有這話了,這就是變化 這種變化,太底層的人不太感覺得到--小人物終歸是小人物,對他們說那麼多沒有,而且,就算他們感覺得到,也反應不到上面來,越級反應是政治錯誤。 但是中層幹部則不一樣了,對他們來說,這種變化是實實在在的,對於氣機變化,沒有什麼群體比黨的幹部更敏感的了。 沒有人,願意自己從事的是毫無疑義的工作人活一世,草活一秋,憑良心說,如果能撇開那些得已和不得已的原因,誰都願意腳踏實地地做一點事情--哪怕是很單純地為了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 陳主任年輕得不成體統不足以服眾,陳主任口碑似乎不是很好影響單位形象,陳主任的惹禍能力太強……沒錯,這些話都沒錯,但是文明辦中層以上的幹部都清楚,是陳主任的出現,讓我們的崗位,開始變得有意義了 大主任看好陳主任,大家心裡,就算一塊石頭落地了,潘劍屏的和馬勉的關係,在座的都知曉,事情發展到眼下這步,陳主任本來就很大能了,加上主任的背書,就算是杜毅,想要動文明辦,除非是連根拔起。 連根拔……就算是商翠蘭那邊無所謂,但是,潘劍屏會同意嗎,老黃家會同意嗎? 所以,雖然大家在酒桌上不說正事,心裡卻著實開心,結果這一喝,就喝到了一點半,酒都沒過量,但是考慮到下午還要上班,終於散去。 臨走之際,馬勉低聲吩咐陳太忠一句,「上班了以後,來我辦公室坐一坐,咱們好好嘮一嘮,下一步的工作,該怎麼繼續。」 馬主任心裡,真的是瘙癢得緊,進了辦公室裡的小休息室之後,半天睡不著,好不容易等到…了,他打個哈欠起來,隨手撥個電話,「華安,接一下陳主任,讓他來我辦公室。」 「兩分鐘以前,臧華進去找他了,」華安在電話那邊苦笑,「他們可能在說事兒。」 臧華是一方地市的大員,在省委出現得不算特別頻繁,不過現在杜毅是書記,省委裡不認識臧市長這杜系紅人的主兒,也真的不多。 「臧華嗎?」馬勉沉吟一下,心說這肯定是來找小陳麻煩的嘛,我都是陳太忠陣營的人了,也不差多得罪這麼一個,杜毅的紅人就怎麼了,老子還是黃老的紅人、X辦表彰的呢。 他中午喝得不算太少,又沒休息好,頭暈暈乎乎的,扎得難受,「你進去端個茶,送點瓜子水果,要是感覺太忠為難,就告訴我」 天公地道,臧華此來,還真不是讓陳太忠為難的,他是上午接了杜毅的電話之後,一路沒停,緊趕緊從通德趕過來的。 杜老闆給他的指示很簡單,告訴陳太忠,我非常支持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但是……省委有些人沒有大局感,那是下不為例 良心話,杜毅保張匯,那是保定了的,對事不對人,你再怎麼能折騰,我不會把張匯留給你發落,這是不容商榷的原則,搭上X辦的順風車,那也沒用。 但是,杜書記也擔心,陳太忠這傢伙是體制內出了名的跳蚤,各種規則對此人無用,所以他就跟臧華說,你的能力一向是我看重的,小陳的工作,也只有你做得通,再說了……小丁在你通德捐了五十萬呢,有什麼不好溝通的,你也可以通過她斡旋一下。 杜毅打這個電話的時候,還沒想著要處理張匯,由此可知,這是深謀遠慮。 陳太忠的酒量是無底洞,中午喝的那點,是根本沒問題的,猛地見到臧華來訪,也是一愣,緊接著就笑吟吟地招呼,「臧市長什麼時候來了?你等一下……」 一邊說,他一邊就打電話叫郭建陽過來招呼,若是馬勉、潘劍屏這樣的直接領導前來,他是會自己出面的,但是臧華只是客人,他就要安排通訊員來接待。 臧華在趕到素波地界的時候,已經接到了王毅單的電話,王秘書這是個人的人情,就是通知一下張匯的最新結局--老闆火氣大得很啊。

2442 潮頭不大(下) 前面說過,王秘書和臧市長關係不錯,張匯現在請假了,這是大家遲早是要知道的,提前通報一下不為過,正經是杜毅心情不好,不可能主動告訴臧華這種事兒。 但是王毅單既要為領導分憂,又跟臧市長關係好,這個電話就是非打不可了--臧哥你去跟陳太忠說事兒的時候,不能丟領導的面子,但是也不能太執拗,關鍵是要把事兒辦好。 臧華在來的時候,就想過了,杜老闆為啥擱著素波的那麼多人不用,非要萬里迢迢地把自己從通德叫過來--我跟陳太忠也不是很慣啊。 事實上,就算杜書記不說,臧市長也想明白了,上次陳太忠頂了我了,我沒計較那麼多,這就是姓陳的欠我一點。 現在我去說話,別的不說,只衝著我這張臉,就代表了老闆的一層意思--張匯是我的人,臧華也是我的人,姓陳的你一一地收拾了,得意不可再往啊。 --其實,杜毅本是想通過丁小寧傳話的,不過丁小寧那句「欺負女人的,都該死」,搞得杜書記有點不好意思找這愛憎分明的女娃娃傳話,再老練的政客,對上稚子之心,也總會生出點無力感來。 反正這個事實,讓臧市長感覺有點無語,堂堂的一市之長,送臉上門啊,不過從這一點,也能想到杜書記的難做--做下屬的維護老闆,那也是責無旁貸的。 等再接到王毅單的電話,臧華就越發地明白了,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促使老闆做出了如此恥辱的、巨大的讓步,他只知道,自己的責任更重了--張匯都請假了。 跟王毅單不同的是,同樣是因為位置原因,臧華和張匯的關係也不錯,臧市長在通德那邊遠地方主政,肯定要在老闆身邊多發展幾個自己人--時不時被人提起的名字,老闆肯定會印象更深刻。 所以聽到張秘書長的下場,臧市長心裡未免有一點兔死狐悲的感覺,於是他來找陳太忠的時候,恥辱感是有一點,但也沒那麼多不耐煩。 陳太忠一聽臧華說的話,再想一想自己在民政廳見到臧市長的情景,也就明白了,老杜這是在點我呢--小傢伙,我忍你很久了啊,省委書記的臉,你不能一打再打,差不多點哦。 那麼,他自然也就表現得很好說話了,張匯的錯並不是杜毅的錯,哥們兒是以德服人的,從不亂引申--雖然老杜你站在張匯背後,也一度帶給了我很多問題。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他也是要必須爭取的,「非常感謝各位領導對文明辦的支持,接下來我們還有一系列的計劃,像我們正在醞釀的貪腐幹部訪談實錄,嗯……」 「這個訪談,司法系統都挺配合,但還是需要省裡的大力支持,精神文明建設,光靠我們這個小小的文明辦,是遠遠不夠的。」 臧華雖然對這件事的始末還不是很清楚,可是他只靠想像就知道,這件事裡張匯不會是最慘的,明面上的板子,最終是要打在司法廳身上--甚至夏大力都要擔一點干係。 所以一聽陳太忠這話,臧市長就反應過來了,一時間他真有點吃驚這小子的膽子,不管怎麼說,我的事兒和張匯的事兒上,你都沒給杜老闆面子,現在還想回護夏大力等人……這怎麼可能,不要欺人太甚啊。 不過顯然,他再有看法,這樣的事情也拍不了板,別看雙方差了兩個級別,偏偏的是正處做得了主,正廳做不了主,然而他還不能說,我是杜書記派來的,所以得請示領導--有些話心知肚明就行了,說出來只能顯得你水平太低。 那麼,他就不得不將張匯的消息扯出來了,「嗯,在有些問題調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答應你什麼,省裡的工作也很繁重,你要體諒,像張秘書長……就積勞成疾,可能要離開工作崗位一段時間了。」 「調查清楚嗎?」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他自是知道這是臧市長做不了杜毅的主--事情的真相,從來都是由領導決定的,於是他歎一口氣點點頭,「也好……什麼事情都是需要查得清清楚楚的,才好辦事。」 這小子是拿稽查辦受阻說事兒呢臧華也聽得明白,這是赤luo裸的要挾--你不放過司法廳的人,我就不放過追究張匯阻撓精神文明建設的動機。 這個無賴臧市長白皙的臉龐,越發地白皙了,張匯都要請假避風頭了,你還不肯放過啊?再說了,撇開張匯那些私心不談,人家對你稽查辦的成立有看法,就不能了?黨內的民主……還要不要講了? 擱在一天之前,陳太忠敢這麼表態,那絕對是給臉不要臉,但是現在天南文明辦的成績都經X辦認可了,天南依舊是杜毅的天南,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杜書記都無能為力。 還是那句話,換個正處來……哪怕是換個正廳來,也未必有膽子忤了杜老闆的意,越級上告什麼的--畢竟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兒,這種情況下,誰要是敢發出不和諧的音符,那才叫找死,別說天南,上面的面子也未必掛得住。 可這個正處是陳太忠的話,那就不同了,這人不但是愣頭青,而且折騰能力實在太強了,而黃家對他的支持簡直可以說是不遺餘力,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會有個大家都滿意的答案的,」臧華點點頭,又扶一扶眼鏡,站起了身子,臨走之前撂下一句話,「組織原則是要堅持,但是也不該因噎廢食。」 這是一句廢話,但是換個正處來,都沒資格聽他這句廢話,臧市長是寬慰陳太忠呢--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著來,你別再瞎折騰了啊。 十分鐘後,杜毅接到了臧華的電話,他現在在外面視察,聽臧華反應的情況之後,沉吟一下哼一聲,「司法廳那邊甚至驚動了中央媒體,要追究相關責任人,追查負有領導責任的幹部……這是必須的,嗯,我會讓政法委協助司法廳盡快拿出處理建議。」 唉,總算是搞定了臧華撂了電話之後,長歎一口氣,杜毅說得很明白了,拿建議的是司法廳,政法委是協助,那麼,板子也就最多打到一個處級幹部身上。 對杜書記來說,做出這個決定似乎是有點無奈,但是做大事的人,這點進退還是能捨得的,而且,政法委書記也不是他杜某人想拿下就能拿下的。 別的不說,只說這件事裡,還涉及了張匯,夏大力著了急也會咬人的,陳太忠那邊又表示不肯坐視,那麼,也就只能這樣了。 其實,這話杜毅沒必要跟臧華說,他已經想好了,讓丁小寧捎話,但是陳太忠那廝真的是跳蚤,你一下招呼不到,就不知道蹦?成什麼樣子,杜書記現在,也真是有點頭疼這傢伙--臧華你願意的話,就幫我傳一下這個話。 接到臧市長電話的時候,陳太忠正在給馬勉沖茶,接了電話嗯嗯兩句之後,放下電話對馬主任笑一笑,「樓電主任總算可以消消氣兒了。」 「哦,司法廳那邊沒事了?」馬勉也清楚康樓電在忙什麼,他甚至知道康樓電因為這個,跟陳太忠搞得挺不愉快--當然,這是公對公的不愉快,跟私人恩怨無關。 「本來也沒啥事,」陳太忠笑一笑,「我這也是瞎擔心,就怕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挑唆省裡領導,事實上,省領導肯定比我覺悟高。」 「嗯,」馬勉點點頭,心說你小子啥時候買過杜毅的賬?這麼說話,不過是不想我把這話傳出去而已,「那你回頭跟樓電說吧,對了……部長說的話,你反應過來啥意思了嗎?」 「殊途同歸,但是有些差別?」陳太忠聽得笑一笑,又搖一搖頭,「其實咱被點名……確實只是因緣巧合,不能太當真了。」 「我就怕你是這麼想的,」馬勉抬手衝他指一指,事實上做主任的心裡也很清楚,這個點名很可能只是曇花一現,完成傳達信息的任務之後,就再沒有後文了。 但是,沒有機會咱可以創造機會不是?被點過名總比沒被點過名強,「不管上面是怎麼個意思,這個機會咱們一定要把握住了,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抓緊這寶貴機會,打造個扎扎實實的樣板出來,你這年輕人,衝勁兒不會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吧?」 「信心我肯定有,」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不無嘀咕:問題是,哥們兒這次,可真的是把杜毅得罪慘了……就是不知道老杜的氣度如何。 不過,就算杜毅的肚量再小,現在這節骨眼上也不可能跳出來,他倒是也能確定這一點,於是順水推舟地來一句,「那咱們就抓緊時間,幹活吧?」 我找你來,是想打聽點內幕的啊,馬勉心裡暗自嘀咕,不過他也明白,小陳這是不想多說此事了--人家自己的內幕消息,不想宣諸於口,他還能怎麼樣? 「該謝的人,你要謝到,」馬主任丟下這麼一句話,站起身走人了。 其實這一句也有其用意,就是承上啟下慢慢接近之意,陳太忠愣了一愣,走到桌邊拿起電話,給黃漢祥撥一下,嘖,確實啊,我都收到消息了,不感謝一下老黃也說不過去。 下午時分,黃總的如既往地沒人接,他又給陰京華撥個電話,要他代為轉達謝意,陰總聽得就在電話那邊笑,「二叔聽了你的消息,就找老爺子去了,他真的太關心你了……你可千萬不敢辜負了二叔的信任。」 緊接著,他的話題又跟著一轉,「不過這個事兒,影響可能沒你想的那麼大,跟你搞的科委那一套,性質還有點不一樣……這個你不用我細說吧?」 「唉,好像是個人就看得出來,」陳太忠聽得也只有苦笑了,「反正我就是狐假虎威的那隻狐狸了,總算還好,X辦就是X辦,就算大家都知道我扯虎皮做幌子,也不敢說什麼。」 「那倒是,多少人想當那隻狐狸呢,都當不上,」陰京華這也就是善意的提醒,小陳既然明白,他就不肯多說了,「太忠,還有別的事兒沒有?」 「請教你個事兒,我想讓蘇文馨幫著說一下,天南這個節目,不要上了,杜老闆給了我不小的面子,」陳太忠的心裡,其實也有本賬,「你說,我合適不合適跟蘇總說?」 「這個啊……怕是還得我幫你說,」陰京華猶豫一下,實話實說,「你的文明辦,行情不一樣了,這個節骨眼上,天南文明辦高度重視的事情,熱點訪談也要掂量一下。」 「那你等一等吧,我先去……先去請示一下杜毅吧,」陳太忠琢磨一下,終於是一橫心--老杜也給我面子了,以後精神文明建設工作還要展開,哥們兒上門服個軟,也認了。

2443 肚腸(上) 陳太忠想見杜毅,必須通過人中轉傳話,這就跟一個科長想見市委書記一樣,級別差得太遠了。 按理說,他找丁小寧來轉述,是最方便的,不過想一想,他還是給臧華打了一個電話--臧市長見證了杜書記的退讓,那麼陳某人的退讓,自然也該讓臧市長知道,如此一來,才能表現出他對杜老闆的敬畏,維護杜老闆的形象。 臧華一聽是他,就有點頭大,從秘書手裡接過電話之後,不動聲色地發問,「陳主任,你這是又想到什麼了?」 這話裡多少就有點不屑,你好歹也是個正處了,有個樣兒成不成,辦點事情都是一會兒一個電話,真當自己是居委會的大媽了? 「嗯,我想找省委主要領導,匯報一下工作,」陳太忠卻是沒在意他的態度,「這個想法,可能有點冒昧,臧市長您覺得合適不合適?」 「我又不是省委主要領導,怎麼會知道合適不合適?」臧華先綿裡藏針地頂他一句,沉吟一下才繼續發話,「你想匯報點什麼工作?」 「關於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的一些設想,還有……還有這個熱點訪談,我覺得他們的節目,很好地起到了輿論監督的作用,但是,這可能會影響咱天南的形象,」陳太忠其實並不是務求見到杜毅,他只要杜毅給個答案就行了。像 你小子是想撤下這個節目啊?臧華聽明白了,杜書記對司法廳不為己甚,這小傢伙也知道投桃報李,猛然間,臧市長發現,陳太忠這個傢伙,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 不過,既然陣營有別,不該說的話,臧市長是絕對不會說的,所以他很自然地說出了他應該說的話,「那你剛才不跟我說,現在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這話裡,有三分的不屑,卻是又有七分的警覺--不會是什麼新的花樣吧? 「我本來以為,這是不大的事兒,協調一下不難,」陳太忠說的確實是實情,他以為沒猛料的話,撤這節目應該不難,不成想隨口一問陰京華,卻得到了一個令他吃驚的結果,「不過中視現在,對我們文明辦反應的節目很重視。」 這是賣弄、是要挾,還是訴苦?臧華有點聽不懂,不過他覺得出來,這傢伙應該是有點誠心的,於是就直接問了,「你直說吧,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能撤了這個節目,但是有難度,」陳太忠真的不喜歡繞來繞去地說話,臧華你敢直截了當,我難道還比你差了不成?「所以請示一下杜書記的意思,也省得白搭人情。」 臧華略略一錯愕,也就明白過來了對方的意思,說不得冷哼一聲,「你現在才想起來講大局感?早像現在這樣多溝通,你的工作會更順。」 「最先不講大局感的,也不是我」陳太忠哪裡吃他這一套?說不得冷冷一句還回去,我是給老杜面子,老臧你就不要越俎代庖了,「我就是有這麼個想法,臧市長你要是覺得這想法幼稚,那你就當我這個電話沒打好了。」 我說,你這是長了一張什麼狗臉啊?一句話不對,就給我這正廳甩臉子,下意識地,臧華就想掛電話了--那就當你沒打好了,求人都求到這麼厲害,老子惹不起,不幫忙總是可以的吧? 不過,這也是他一時的激憤罷了,對上一般人,臧市長真不怕撂挑子,且不說你有沒有機會把話遞到杜老闆那兒,就算遞過去,我還真就敢說,你壓根兒沒找過我--你說,老闆是會信你,還是會信我這個實職正廳? 然而陳太忠不一樣,跟這傢伙鬥氣,那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而且,人家確實也有直接聯繫杜老闆的渠道。 不說上面的那些人了,只要他敢掛了這個電話,人家立馬能聯繫到丁小寧傳話,說臧華如何如何地不配合,那麼,後果也不問可知--當然,可以確定的是,這點小事,他一定不會淪落到請假的那個地步。 「嘖,你這有一句沒一句的……我說,還有別的事兒沒有了?」臧市長沒好氣地回答,「沒有的話,就是這麼幾句話了啊。」 陳太忠自然沒別的事兒了,他也不習慣一件事分幾次來辦,只不過這次遭遇到特殊情況罷了,倒是臧華掛了電話之後,細細品味一下,莫不成杜老闆還會不贊成撤掉這檔節目? 相對臧市長來說,杜書記可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這裡面的份量--這境界確實有點差距,他接了電話之後,細細地問一問,就是一聲不屑的冷哼,「他只當我還要借這個勢呢……」 沒錯,這就是陳太忠的想法,對杜毅來說,這節目上了電視,也未必能壞到哪裡--這是天南精神文明建設初見成效的一個縮影啊。 反正,天南內部的認識已經統一了,曝一下光雖然有點丟人,可這是文明辦主抓的事情,反倒能說明天南精神文明建設的成果,從某個方面講,杜毅支持一下也不是壞事--這是積極地響應X辦號召,證明天南省委很重視上面的精神,願意跟著中央的步子走。 不過,杜書記理解歸理解,他卻不會貪圖這飛來的便宜,「告訴他,我沒時間見他……熱點訪談,想盡一切辦法,給我撤了。」 他斷然地拒絕了陳太忠遞來的橄欖枝,大家立場不同,不相與謀,X辦的指示我是支持的,但是打擊你黃系本土勢力,也是我的使命,這點小風頭就是你的了,我不參與 見都見不到一面?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多少是有點悻悻,不過轉念一想,確實也是,相見爭如不見?見面之後杜毅真要給我兩個冷臉,我該如何自處? 反正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來,杜書記對陳某人的怨氣真的不小--你折騰的時候,眼裡沒我這個省委書記,現在便宜佔盡了,想靠這點小恩小惠,就熄了我的怒火嗎? 這點事情處理完,一天基本就過去了--其實這一天的經過,已經可以用風起雲湧、驚心動魄八個字來概括了。 晚上回到湖濱別墅,難得地,雷蕾也回來得不晚,陳太忠見到她,就叮囑一下,「你跟胡主任說一下,一兩天我就能弄到那些捐款不到位的名單,讓她趕緊給活動版面吧。」 「版面倒是好說,你確定孫朋朋不參與嗎?」雷蕾很乾脆地回了一句,下一刻,她發現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於是就馬上解釋,「主任活動版面沒問題,但是她跟我又不一樣,孫朋朋欺負了我,那就是欺負了……但是我們主任的面子丟了,那是大事兒。」 胡主任的級別,陳太忠至今都沒有弄清楚,不過怎麼也得是個正科,或者還享受副處待遇的那種,按說,她的級別對陳某人來說低了點,她的面子就更低了點,但是不管怎麼說,她是雷蕾的領導 「嘖,看這事兒鬧的,今天才招惹了杜毅,老馬挺支持我的……」他聽到這個要求,也有點坐蠟了,他有把握弄到這個名單--大不了再往凌洛家裡扔幾條蛇而已,但是老馬今天,對哥們兒的支持力度挺大的。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抹失望,在雷記者的臉上一掠而過,於是就顧不了那麼許多--哼,混個官場,可不就是圖個生活質量嗎? 於是,他二話不說,抬手就去摸電話--老馬,你不能說我這個人得寸進尺,好像能讓杜毅吃了癟,就野心膨脹,眼裡沒你這個領導似的。 我其實……只是想讓我認識的人快樂,就這麼簡單,我承認孫朋朋是你的人,但是眼下文明辦的局面,是我打出來的,有本事你自己去凌洛家撒野嘛。 我打出來的成績,就要讓我的人受益,你搶我一條兩條的新聞,那無所謂,你是我領導嘛,但是我不能每條都讓你搶去了,我還有……我的生活質量。 「你幹什麼呢?」雷蕾見他翻手機號碼,心裡也猜出是怎麼回事了,伸手去阻攔他,但是一股無法言語的甜蜜,登時湧上了心頭,這是她那個孱弱的丈夫從來不敢爭取的,「明天問一下馬主任就行了。」 「我問他個茄子,」陳太忠哼一聲,一把撥開她的手,「我就是通知他一聲……這稿子是我的關係出,孫朋朋不要想插手,我是通知他」 「人家是你的領導,」雷蕾的眼角眉梢,滿是笑意,可她偏偏要這麼說,「你不用通知他,我領情了成不?就當我沒說好了……你有你的前程呢。」 「切,我的生命中有了你,要不要前程都無所謂……這輩子值啦,」陳太忠大義凜然地看她一眼,又去撥弄心裡卻是暗暗地自得,哥們兒這情商,增長得是一塌糊塗啊,可是這麼想著,他還兀自繃著臉,「不給你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太忠你不要這麼蠻橫,好不好?」雷蕾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一團燥熱,整個身子就像見了火的雪獅子一般,軟綿綿地靠到了他的身上。 「嗯,太忠,是我,嗯……嗯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就照你說的辦吧,」馬勉笑一笑,掛了電話之後,伸手去拿床邊的襯衣,又不動聲色地看一眼正躺在床上的孫朋朋。 孫主任身上斜搭一條毛巾被,露出大半個白生生的胸膛,見他回頭看自己,悻悻地撇一撇嘴,「陳太忠找你什麼事兒?」 「熱點訪談的欄目,杜老闆指示壓下來,他已經去疏通了,」馬主任隨口答她一句,卻是下午晚些時候他就瞭解的消息……

2444 肚腸(下) 「張匯請假了」第二天下午,這個消息在省委傳開了,同時傳開的是,杜書記高度評價宣教部提出的在省文明辦增設稽查辦的編制,認為這是大膽的嘗試,值得鼓勵。 這兩個消息一傳開,大家就紛紛猜測,說這是張副秘書長揣摩錯了領導的心意,所以被杜書記打入冷宮了,搞得杜老闆不得不親自出來吹風…… 但是,明白的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蔣省長聽了這個消息之後,也顧不得幸災樂禍,直接給女兒打個電話,「開發區那幾個企業的捐款,都補交了嗎?」 這件事讓蔣君蓉挺惱火的,在家裡念叨了不止一次,再加上穆海波還幫著求情了,所以蔣省長也是一清二楚。 「我讓他們交了,」蔣主任一聽這個話題就來氣,「應該就是這一陣兒吧,當初我都答應他們可以不交的,現在也不好再催。」 「盡快催一下,」蔣世方哼一聲,他的消息渠道要差一點,上午才聽到點北京的風聲,不成想下午就得知省委的異動--要命的是,張匯是昨天上午請假的,這就是差距啊。 「這我怎麼催啊?」蔣君蓉先是不滿意地哼一聲,緊接著就是一個激靈,「不是吧,陳太忠又折騰什麼了?」 「你不用問那麼多,先辦了再說,有什麼問題,等晚上回家再問,」蔣世方不耐煩地吩咐一句,掛了電話,又歎口氣皺一皺眉,按一下對講器,「幫我接一下肖勁松……」 同一時刻,郭建陽正坐在陳太忠辦公室的沙發上看報紙,手裡還拿著一支筆邊看邊劃,康樓電推門進來了,「嗯……是你?太忠不在?」 「剛才部長把他叫過去了,」郭建陽一看是領導,也不敢怠慢,趕緊放下報紙站起身子,淡淡一笑,「康主任您有什麼指示?」 「哦,那我去找……嗯?部長?」康樓電聽得一愣,他還只當是馬部長呢,不成這部長前面沒有姓氏,那就是一把手潘劍屏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郭建陽搖搖頭,一貓腰從茶几上拿起個小本子來,「有事您請講……」 「算了,不要那麼客氣,」康樓電走到沙發邊,大大咧咧地一坐,「你也坐,你就是永泰借調過來的?叫什麼?」 郭建陽到這兒一周多了,康主任居然還不知道他叫什麼,不過這也正常了,副廳的眼裡怎麼會有個主任科員?也就是此人是陳太忠的通訊員,他現在才這麼客氣。 「郭建陽,」郭科長回答得挺利索,卻是沒有坐下,然後又翻一下小本,抬頭看一眼康樓電,「陳主任給您留言,說熱點訪談那邊有意配合……具體還沒有定下來。」 「嗯,這個我知道了,」康樓電點點頭,今天熱點訪談的人走了--這不是中視的反應,而是人家的採訪也結束了,他來的關鍵,是想代人約陳太忠坐一坐。 中午的時候,司法廳接到了政法委的指示,要他們深挖省第四監獄的問題拿出處理建議來,而且省政法委要督辦,派工作組下去。 這幫子老油條一聽,就知道這次問題不大了,當然,四監的監獄長那肯定是保不住了,好歹人家熱點訪談來過的,不給別人面子,也得給中視一點面子。 康樓電本來還不知道,是陳太忠使勁兒了,他對陳主任有意見了,就不怎麼接觸,而陳太忠也不會上桿子去求他原諒,我辦了事兒就辦了--姓康你遲早會知道,我專門解釋一趟也沒意思。 但是昨天和今天,馬主任頻頻接觸陳太忠,剛才他又聽說張匯請假,稽查辦的方案,調研室那邊已經開始研究了,就知道這次是陳太忠大勝了。 於是他趕緊給司法廳那邊打個電話,你們處理誰都無所謂,千萬別動那個政委啊--四監的笑話,已經傳到他耳朵裡了。 司法廳這邊不理解,就說老康你已經把我們害得夠慘了,就不要再多事了成不成?康樓電陰陽怪氣地回答一句,陳太忠回來上班了,張匯已經請假了……你們看著辦吧,我這可是好心來的。 這邊一聽就明白了,常政委是點出張匯的人,張秘書長在跟陳太忠的鬥法中輸了,尤其要命的是,常政委在跟王毅單電話裡吵架的時候,提過一句,「文明辦陳主任很重視」。 當然,大家也知道常政委跟陳主任沒關係--要不然四監不會鬧得這麼天翻地覆,但是有這麼一句,人家老常也算是站隊了,到時候找到陳太忠,陳太忠還不得念一下人家點出張匯的功勞? 那成那成,司法廳這邊就反應過來了,順便還來一句,康主任你看,咱們司法廳和文明辦馬上要合作搞這個訪談錄,能不能叫出來陳主任,一起坐一坐啊。 直到這個時候,司法廳的人還不確定,被上面從輕發落,是陳太忠幫著說話了--夏大力倒是確定了,但是他可能說嗎? 不過,康主任表示過,陳主任答應幫忙了,眼下這結果也算能接受,而且,這陳主任是苦主啊,折騰勁兒又大--把張匯都折騰下去了,那麼,大家坐一坐,話說開了,不是挺好嗎? 康樓電倒是隱約覺得,這該是陳主任出手了,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得過來一趟,結果倒好,人家郭建陽直接告訴他,陳太忠正活動熱點訪談那邊,不要上節目呢。 以康主任的級別和眼界,他肯定能想到,這一系列的變化,應該是陳太忠和杜毅達成了什麼交易--這邊處理張匯,那邊不上訪談……這裡面確實也有維護司法廳的味道。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他是想不到了,可是想一想那傢伙把杜毅都逼退了,他就覺得為這點小事跟陳太忠鬧生分,實在沒意思。 兩人生分了嗎?那是肯定的,就連聯繫中視壓節目,這種賣人情的事兒,小陳都不跟自己說,而是交待了通訊員來轉述--想得更深遠一點,那就是我今天要不上這個門,連這個消息都得不到。 那麼,他就更要跟陳太忠解釋清楚了,於是,就連眼前這個通訊員,都是他拉攏的對象了,說不得坐在一起,東扯西扯幾句,又關心了一下郭建陽的生活,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是不見陳太忠回轉。 「他什麼時候去的部長那兒?」康樓電有點坐不住了。 「…五十過去的,」郭建陽抬表,「呀,這四點四十了……康主任您要是有事,我記一下行嗎?」 「也沒什麼,咱們跟司法廳搞個活動,那邊想請陳主任坐一坐,」康主任只能說出自己的目的,想到陳主任在部長辦公室,他肯定是沒膽子打電話的,「小郭,這件事你幫著操操心。」 「康主任的指示,我記住了,」郭建陽點點頭,就在這時候,桌上電話響起,他緊走兩步上前,抓起了電話,「你好,陳主任不在,我是他的通訊員……嗯,請講……政法委夏書記,好的,嗯,知道了……再見。」 「夏書記的電話?」康樓電登時就震驚了。 「呵呵,」郭建陽笑一笑,卻是不做回答,陳主任跟張匯掐的時候,幾個副主任也就是你沒來過,你是副廳又怎麼樣?我就不告訴你 康樓電見狀,也不好再問了,本來打探別人的就是官場中的大忌,小郭是陳主任的通訊員,又不是他康某人的通訊員。 就在這個時候,李雲彤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個大大的紙袋,「咦,康主任也在?小郭……這是你要的資料,你姐夫幫你收集了一上午。」 「嘿,謝謝李姐了,」郭建陽趕緊上前接過來。 康樓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他已經反應過來了,要說熱點訪談的節目還會讓一個人被動,那必然就是夏大力。 跟夏書記有關的人,都要打電話給陳太忠,那麼司法廳那裡的板子,為什麼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這就是很明白的事兒了--必然是陳主任使勁兒了。 想到小陳為了興風作浪,連夏大力都不怕,康主任一時覺得,自己也有點小肚雞腸了,不過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放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嘖……也不能忽視了這個郭建陽啊,別看剛借調來沒兩天,李雲彤都跟他打得火熱了,當然,更關鍵的是,這人手裡握著陳太忠不少東西呢……

2445 一朝天子一朝臣(上) 其實,潘劍屏找陳太忠談話,並沒有用了多長時間,也就是十分鐘。 不過這十分鐘裡,兩人倒是談了不少事情,從文明辦現在能做的,一直談到將來可以考慮的,很多時候,宣教部長都是在聽。 而且必須指出的是,兩人談的全部是工作,沒有幾句官場中的虛應客套話,潘部長對那些蠅營狗苟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言談非常直接。 按說,兩人的級別非常不對等,但是,通過張匯這件事,陳太忠已經充分地表示出了他的做事風格--不達目的不罷休,而且,他擁有同他做事風格相匹配的強大能力。 所以部長認為,跟此人談話,沒必要擺架子,也沒必要繞彎子。 陳太忠對潘部長的印象也不錯,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交談,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領導裡也有只談工作的,這個發現,讓他對部長的好感上升了幾個等級。 其實他這個認識雖然不錯,卻也不無偏頗之嫌,別的領導跟他擺架子、繞圈子,不是不明白他的實力,就是想從他這兒得到點什麼私人好處,潘部長既清楚他的實力,又沒有太多的私心雜念,自然會省去那些虛浮的東西,直奔主題。 他對潘部長的印象不錯,潘部長對他的印象也不錯,一直以來,部長大人都是戴著有色眼鏡看這個年輕人的--年紀輕輕走到這一步,還不是靠著曲意逢迎上來的? 就算你出了點成績,那也是扯別人的虎皮做幌子才做出來的,正經是做事囂張不知進退,遲早要倒大霉的你 但是今天一談工作,潘劍屏才發現,這個陳太忠還真是不含糊,不但思維敏捷知識淵博,考慮問題也很大膽,很有前瞻性,這不禁讓他想起這個年輕人會二十多門外語的傳言--這樣的人,誰會相信才是高中畢業? 直到談話末了,他才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想做事不能怕難,但也不能急於求成,否則很可能欲速則不達,說完之後,見那廝懵懵懂懂,只得再加一句:最近相關精神下來之前,你適當地控制一下工作節奏。 明白了陳太忠這次可是真的明白了,精神沒下來之前不是不能動,但是要適當地考慮一下杜老闆的感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嘖,怎麼你們都覺得,我是那麼愛惹事的人呢?他心裡真的很委屈,哥們兒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我要真想收拾張匯,兩年前老蒙在的時候就動手了,那不比現在方便多了?這次--這是他找我的碴兒在先吶。 跟這些人就沒啥話可說他才走出宣教部主樓,就接到了陳潔的電話,「小陳你現在搞得有聲有色的啊,就是忘了你這老省長了……不知道我是管文化的嗎?」 陳省長的觸角,比省委這幫人都要短一點,而且女人家,怎麼說呢?有時候政治嗅覺不是那麼敏感,不過,她有一點是別人比不了的,那就是--她是土生土長的天南人 天南以外的事情,她的反應比一般的副省級幹部都要慢半拍,但是天南的事情,她的信息就算得上一等一的靈通了--正林的天下鳳凰的黨,同為女性幹部,鳳凰系的她,消息甚至比正省級的蔡莉還要快。 「早就要跟您匯報一下呢,」陳太忠聽得就笑,「不過最近省委裡有點事兒,就耽誤了,我現在就過去,您有空嗎?」 「張匯那傢伙,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得,陳潔還真不見外,當然,這也是陳太忠有了這行情,換個別的正處,就算陳省長不顧忌身份敢說,別人還得敢聽呢,「我現在就有空,過來跟老省長說道說道。」 陳潔雖然只是個副省長,可卻是鳳凰系的領軍人物,在天南的地位,跟秦小方在鳳凰的地位有點類似,她在省裡在很多方面的影響力,不遜於一個省委常委,所以,她能早一點知道別的消息,不足為奇,不過說來說去她終是女人,膽子不大,比較在意自己家的罈罈罐罐。 張匯當初在省政府,招惹她了?陳太忠聽得有點迷糊,不過,陳省長相召,他是不能不去的,「正好,王偉新還讓我給您帶話呢。」 「鳳凰二期的校園網,目前沒計劃,先讓他們自己解決一部分,」陳潔一聽就明白了,她其實也是個有板有眼的領導,肯堅持原則,「小陳你要跟我說這個,就沒意思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官場裡有些話,是電話裡不合適說,必須當面說的,有些話卻是當面說不得,電話裡可以扯下臉皮的--其實就是同一件事物,不同的觀察角度。 「蒙書記的侄女兒,是鳳凰校園網招標組成員,」陳太忠也是倔性子,認定的事兒還非要說個一二--這是你打電話找我嘛,「跟我私交也特別好。」 「哦……」陳潔沉吟一下,她也知道,蒙書記的老哥,是鳳凰市前地委書記,甚至她對蒙曉艷也有耳聞,「她要是招標組組長,這個我能答應你一點,問題她不是嘛。」 以現在天南的行情,校園網招標組的組長,不是教委主任,就是分管副市長,青旺的招標組組長甚至是常務副市長--沒辦法,青旺窮啊,常務副市長出面,多少是市委常委,也好要錢不是? 像蒙曉艷一個中學的校長,又是年紀輕輕沒啥資歷,能進入招標組的專家評審團,已經是沾了她叔叔和陳太忠的光了,做組長……咱天朝沒這制度 那我就讓她成為組長好了陳太忠也不多說,掛了電話直奔省政府,心說陳潔你也是欺負老蒙離了天南了,要不然你敢說這話? 其實,校園網全省的資金都緊張,他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見了陳潔之後也就沒再提此事,陳省長也沒興趣說,她倒是很有興致地問起了文明辦最近發生的事兒。 聊了一陣之後,陳省長就非常不見外地提出了問題,「聽說X辦出面,肯定了你的成績,你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這就是女性幹部的天然優勢,只說親和力的話,是大多數男性幹部望塵莫及的,同樣是領導,馬勉對陳太忠的支持,比她多得多,關係也近,但是馬主任就張不開嘴,而她就能很自然地問一問。 而且,陳太忠居然也沒覺得不合適,於是他就很自然地解釋了兩句,當然,他肯定是要強調一下,自己這次就是趕巧了,無非是X辦想拔高一號在南方視察時的指示。 陳潔聽得很認真,事實上她的大局感是要略略差一點,眼界也就是一省之地,有些東西雖然猜到了,還是得確認一下。 「哦,那這也好事,」聽完之後,她笑著點點頭,這不是安慰之言,她的眼界雖然相對其他副省較小,但是對X辦的厲害,她還是一清二楚的,「這個機會要抓住,回頭我跟文化廳的高偉說一聲,有事你儘管去找他。」 陳潔也很重視現在文明辦搞的這一套,如果說在省委裡對口部門是宣教部,那麼省政府這邊對口的就是她這個管分文化的副省長--最多再加上高勝利。 陳太忠在陳省長這兒坐了有半個小時,才起身走人,坐進車裡之後,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了,最近他跟張匯掐得天昏地暗也一直在關機,導致找他的人和事兒很少。 老潘讓我再低調一陣,嗯,那就不回單位了,他琢磨一陣拿定了主意,待到他伸手打著火的時候,一抬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 眼下是八月底,這時候天南的雨,多是時間不長的暴雨,不過連陰幾天的小雨也不少,像眼下的便是了,陳太忠想起湖濱的別墅還有一個露天陽台,就說我回去得了雨天的運河公園。 可是一個人賞雨,未免有點沒意思,不過他琢磨一下,能跟自己在那個小巢賞雨的人,實在是不多--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就連劉望男,最近也是跟丁小寧在一起,忙素紡的項目。 劉望男是他諸多女人的大姐大,在眾女中威信也很高,不過她什麼都好,就是一點不好,虛榮心太強。 當然,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合適,嚴格地來說,她不是一個甘於呆在家裡的女人,她的志向是做一個交際花--這個交際花未必是那種男女混雜的圈子,純女人的圈子也行,她就是喜歡交際,並且很享受那種幫人撮合事情、被人矚目的感覺。 所以,劉大堂雖然沒啥事,正經是閒不住,陳太忠想來想去,也就是張馨,估計沒啥事,市移動機關裡的考勤卡得很鬆的,有點類似於鳳凰招商辦,大家看的是業績,考核的指標都在那裡擺著,呆在單位混時間是沒用的。 不成想,他打個電話給張馨,張經理在那邊苦笑,「陳主任你好,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我這邊來了個供應商,能以三千一台的價格,供應我們無線模塊。」

2446 一朝天子一朝臣(下) 「誰這麼不長眼呢?」陳太忠一聽,就知道裡面出問題了,別的不說,只說張馨對他的稱呼,那就很有問題,沒有外人在跟前的話,她怎麼可能說出「陳主任」三個字? 而且,這個模塊的報價,也有問題,十個月前,鳳凰科委跟移動的成交價是五千出頭,科委的毛利差不多有三千,最近一年來,由於開發類似產品的商家越來越多,這東西的行情也在掉--掉得還相當快,目前無線模塊的行情,也就是三千五一台左右。 鳳凰科委的模塊,成本也在下降--這是競爭導致的,而且鳳凰人的需求量是很大的,眼下他們的成本,也就是一千四左右。 但是陳太忠心裡很清楚,鳳凰科委搞這個太早了,不但技術上有先發優勢,也有口碑上的優勢,在目前的市場行情上,絕對是高端的,再加上扶持本省企業這個噱頭,才能堅持在三千這個位置。 省外有幾家搞這個上規模的企業,也試圖過公關天南移動,雖然他們沒有得逞,但是報價都是兩千七、八一台--也正是因為這個報價,搞得鳳凰科委的模塊掉到了三千五,總算是科委那邊成本也在下降,移動要的量又大,所以利潤減少得不是特別多。 來了一個報三千一台的,張馨看起來還推不掉?陳太忠琢磨一下,這裡面肯定有說道的嘛,「我現在沒事,要我過去嗎?」 「那你……過來吧,」張馨在那邊,有個明顯的遲疑,他基本上不在人前跟她接觸,「嗯,順便幫我們……鑒定一下這設備。」 嗯,她這話說得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麼情況?陳太忠掛了電話,想一想反手就撥個電話給省移動張復生,「張總你好,我陳太忠,聽說你們有引入別的無線模塊的計劃?」 「呀,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張總的回答很客氣,堂堂的天南省移動,千把萬的單子可不算大單子,而且這項目他不對口,「不過新來的聶總四處抓權,嘖……我幫你瞭解一下吧?」 「那謝謝了,我現在去素波移動問一下,」陳太忠沒有拒絕他的幫助,雖然他應該能從張馨那裡得到消息,但是一個是市公司的科長,一個是省公司的副總,兩個人眼界和層面,應該是不同的。 市移動搬家之後,有過一陣忙亂,不過現在都算是各就各位了,門口也就設了門崗,當然,陳太忠晃一下他省文明辦的工作證,也就直接進來了。 張馨的辦公室裡,兩個男人正坐在她對面,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個頭都不低,一個壯實一點,一個略略地消瘦一點。 陳太忠推門進來之後,張馨趕緊站起身,給他從飲水機上接一杯白開水端過來,表現得異常客氣,「陳主任,百忙之中還叫你過來……打擾你了。」 「不打擾,」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別的不說,只說他明面上的身份,就是正處級幹部,當得起她這份謙恭,他甚至連細看那倆人的興趣都沒有,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他大喇喇地坐下了,張馨也坐回了她的辦公桌後,一時間屋裡沒人說話,竟然很詭異地出現了一段寂靜。 張經理還是不習慣應對複雜局面,她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陳太忠看著她那份茫然,心裡暗歎口氣,嘴巴衝她的桌上努一努,「這就是新模塊?」 桌上有一隻精美的盒子,大概就是半個箱那麼大,盒子已經被打開,旁邊擺放了一個三十二開書本大小的鐵盒,還接駁了盤起來的天線,看起來也很精美。 「嗯,這就是新模塊,你幫著鑒定一下吧,」張馨其實有點不習慣他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她定一定心神,點點頭。 「張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壯實一點的男人微笑著發問了,他的態度看起來挺好--男人對上美女,態度都不會太差,但是,丫說話卻很不客氣,「你要讓你的工作人員鑒定,我能理解,不過這位……好像也是供貨商吧?」 「這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張馨淡淡地回答他,「沒錯,我們一直用的,就是鳳凰科委的貨,但是科委本身就是一個權威的鑒定部門。」 「權威?也許吧,」男人的話,依舊不是很客氣,他懶洋洋地瞥一眼陳太忠,「不過呢……這有個迴避的問題吧?」 我迴避不迴避,關你鳥事?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惱火,尤其是這廝的表情,讓他看得相當不順眼,你面前坐的是一個正處,知道不? 不過,想一想剛剛倒霉的張匯,也是沒注意迴避原則這個問題,他就決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陳某人做事,其實比較有原則的,那就是不能容忍別人冒犯自己。 但是他既然決定以德服人了,就不跟這倆人一般見識,他又瞥這人一眼,不管不顧地走上前,拿起模塊自顧自地看了起來,「嗯,做工倒還行,可是這殼子,不是一次性沖壓成型的,這個成本就要低一點……天線倒是不錯,就是短了點……嗯,什麼地方放卡?」 「張經理,我還是強調……迴避一下的好,」那壯實男人不理他,而是沖張馨微微一笑,這傢伙對上張馨,態度確實是不錯,不過那份傲慢,也是遮不住的。 「我們邀請什麼人鑒定,是我們內部的事情,」張馨冷著臉回答,她顯然對這個男人不是很感冒,「陳主任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我相信他。」 「已經有兩個省的移動公司,在大面積使用我們的模塊,」這位卻也不含糊,他沉聲發話,「聶總對我們的設備,高度肯定。」 這話點題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我不管你是張經理也好,陳主任也罷,我就是移動新來老總聶啟明的關係,你陳某人是正處副處,跟我無關,我在移動混飯吃,跟你不打交道。 張馨頭疼的也正是這個,她知道自家的情人非常厲害,可是她端的終究是移動公司的飯碗,人家新來的老總介紹幾個供貨商,真的也無可厚非,千里做官,為的還不就是個吃穿? 總算是鳳凰科委名聲在外,而且模塊就是科委直接供貨,她才敢頂一頂,要是別的什麼,她還真的也就只能認了。 陳太忠一聽,也確定了心裡的猜測,事實上張復生剛才講得已經挺明白了,新來的老總要抓權--抓權通過什麼體現?在採購上發話就是其中之一,告訴大家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見張馨面有為難之色,於是探手抓起那模塊,「這樣吧,我帶回去鑒定一下,好和不好,我都給你個答覆。」 「陳主任你這麼搞,就沒意思了,」這下,壯實男人不得不直接面對他,「我做生意這麼些年,是真沒聽說過,供貨商鑒定供貨商的。」 張馨也面露難色,猶豫一下低聲發話,「陳主任,要不……你就在我這兒鑒定吧?」 她這麼陳太忠真的有點心涼,心說我們鳳凰科委靠這個賺錢,但是根據我們的制度,是有返點的--這叫市場經濟,你這兒也能落好處,我想幫你扛一下,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這不是小看我的能力嗎? 「算了,我還忙,在這兒鑒定就免了吧,」他用天眼掃一下那盒子,略略怔了一怔,將盒子往桌上一撂,轉身揚長而去。 就這麼一掃,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所以也顧不得生氣了,走出辦公樓坐進車裡,他抬手給單水撥個電話。 單水是袁望的同學,兩人是在深圳認識的,後來公交一卡通技術,也是得了單總的技術支持,到了後來,連邱朝暉和梁志剛跟他也很熟慣。 此人現在已經拉出來單干了,鳳凰科委終究離深圳比較遠,想買一些什麼電子元器件的,也經常通過他,反正跟誰買也是買,只要價錢說得過去,有熟人為什麼不照顧? 這單總對電子市場真的是門兒清,陳太忠給他打電話,就是想瞭解一下他看到的東西,「老單,我陳太忠,跟你瞭解一下,現在的無線核心模塊,有些什麼型號?」 單總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頭大,他細細瞭解一下,才知道陳主任看到一個豎長條模樣的核心模塊,登時就是一笑,「得了,你不用說,我知道了,那不是工業模塊,是手機模塊。」 「手機模塊……那不是工業模塊的刪減版嗎?」陳太忠聽得有些發呆,鳳凰科委的手機生產線正在緊鑼密鼓地上著,他對這些多少有點瞭解,「這個東西是要便宜一些吧?」 「豈止是便宜?你說的那些,無線模塊裡上的手機核心模塊,根本就是用舊手機改造的,」單水就在電話那邊笑,他搞的就是這行,怎麼能不知道這些貓膩?「百八十塊錢收了舊改造一下,就能賣個兩三千。」 「這也太……」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我們用的工業模塊掉價了,都還是千兒八百呢,你們居然拿回收的舊手機跟我們競爭?「這個東西,使用效果怎麼樣?」 「光通話的話,效果還是可以的,基本上都是諾基亞手機改造的,」單總對這行情,真不是一般地清楚。

2447 撐死膽大的(上) 前文說過,由於基站和終端匹配的緣故,諾基亞手機的通話效果,要遠強於大多數所以單水的話,說得還是相當客觀的。 可是陳太忠聽得還是不太確定,事實上,他是對單水的評價有點不滿意,回收的舊機子,怎麼能強過我們的新的工業模塊機? 而IP超市,那可不就是玩語音通話的?誰也不可能拿它來搞什麼衛星定位,至於說數據傳輸那就更不用提了。 所以,他很不甘心地發問了,「就算全是諾基亞,不同的改造起來難度也不同,這成本怎麼控制……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說法?」 「呵呵,你還是不瞭解深圳,」單水在那邊聽得就笑,「根本就是同一個型號,分門別類的事情,有人操心呢……前兩天我朋友剛做了一單,二十萬台一模一樣的舊出口的單子。」 這個答案,讓陳太忠真的很沮喪,尤其是單水還強調了,由於諾基亞的產品相對都比較成熟,又結實經造,所以那些舊手機改造的無線模塊,故障率也不是很高。 「但是,這是不誠信行為」陳某人悻悻地壓了電話,低聲嘀咕一句。 他的手機剛掛,張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她在那邊惶惑地低聲解釋,「太忠你聽我說,我不是怕擔責任,主要是在單位裡,怕那個姓李的看出點什麼來……會影響你的前途。」 這個理由,陳太忠在出了大樓的時候,就想到了,尤其是那壯實男人,似乎對張馨很有興趣,男人對上自己感興趣的女人,當然會仔細觀察一下可能的對手--或者是找出這女人是**的證據。 「我又沒生氣,」他笑一笑,她及時打電話過來解釋,態度很端正,他自然不能計較,「對了,你晚上回來的時候,把那個模塊帶回來,我。」 「帶回去可以,不過打不開,」張馨歎口氣,「接口處打著標呢,一撕就爛了……哦,對了,我倒是忘了,我可以說是我移動的人打開的。」 「看你這緊張樣,」陳太忠笑一笑,打著了車,「不跟你說了,外面下著雨呢,好不容易閒得沒事,我回咱們家賞雨去了。」 「啊?真的開始下了嗎?」張馨驚訝地咦了一聲,寫字樓裡冷氣充足,隔音效果也好,她後知後覺也是正常的,「你既然要回去,那再回來接我一下吧,我也走……我的車讓小張開走了,去勘測現場。」 這小張便是鄧總的原司機,既然是司機,那肯定是會開車的,而張馨現在駕駛的富康是移動公司配的,小張去現場勘測,她也不好不借--反正能在下班前還回來就行。 「這會兒就偷跑,」陳太忠聽得就笑,不過他抬下表,也是五點十分了,「你不怕那個什麼姓李的看見?」 「我就告訴他我去鄧總的辦公室,有種他跟進來,」張馨不屑地一哼,她雖然接觸社會不多,人情世故要差一點,但是作為一個常被人騷擾的美女,放人鴿子也是輕車熟路了,「你把車開到我們單位對面的超市門口,得多長時間?」 我就在你們單位院兒裡呢,陳太忠聽得有點無語,不過大家都在體制裡混,倒也都知道輕重,五分鐘後,張馨上了他的奧迪車,額頭和雙肩上,都有些微微的濕意了。 「快不用開單位的車了,給你也買輛車吧?」陳太忠本來就覺得,自己剛才貿然走了,導致她心裡惴惴不安,有點太小氣,又見她白色的坡跟涼鞋上,有幾點淡淡的泥漬,心裡就越發地不忍了,「跟這車一樣,奧迪怎麼樣?」 「不用……了吧?」張馨拒絕得不是很堅決,不捨之意很明顯,不過下一刻,她就變得堅決了起來,「這車五六十萬,我開到單位怕人歪嘴,最多,買輛廣本算了。」 她雖然性子柔弱,卻也不無跟其他女人叫真的想法,劉望男的捷豹和丁小寧的奔馳,她是沒心思比了,李凱琳的寶馬也是沒法比的--畢竟她不比這三人,她是體制內的,但是田甜和雷蕾開的都是捷達,能比那倆強,她就很滿意了。 「我這人一向抵制日貨,廣本有啥意思?弄個帕薩特算了,都差不多的,還夠低調,」陳太忠搖搖頭,「對了,聽張復生來的聶啟明挺沉不住氣?」 「不是沉不住氣,是強勢,」張馨苦笑一聲,從她的語氣就可以聽出來,這個人給她造成了一些困惑,「以前通地集團一個廳級廠的廠長,直接過來做老總,才四十三歲……通地集團,你聽說過吧?電子企業的老大。」 「通地我自然知道……副部級的嘛,可能是正部級待遇,」陳太忠點點頭,他在北京海扁的杜大衛,老爹可不就是通地的副總?「不過這傢伙有點年輕吧?」 「上面有人嘛,」張馨很自然地回一句,「所以他一來天南,就特別強勢,其實我這一塊兒才多大的單子?可是他就要插手。」 這話一點都不假,張復生都覺得小的單子,聶啟明怎麼會看上眼?雖然,是上千萬的採購單子,但是身為省移動的老總,他的眼光應該在「億」的這個級數上。 按說,上億的單子,就不是聶啟明能琢磨的了,但是行業不同,規則就不同,而且他琢磨一下,未必要得手,但是發出聲音,就是體現存在的一種方式。 再說了,上億的單子,隨便搞一搞,也不會收穫小了,而千數來萬的單子……就算全給了你,能有幾個?基數大,那才是王道。 「嘿,怪不得這麼牛呢,」陳太忠一直就在琢磨,無線模塊這一塊,是天南移動本土採購的,這是地方優勢,要是肯細打聽的人,就該知道鳳凰科委不但有他陳某人,還有許紹輝的兒子,誰敢這麼放肆? 不過,既然是外來的強龍,那就不用說了,移動公司自成系統,人家聶總要是信產部有人,不買天南的賬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模塊我帶過來了,」張馨拍一拍手邊的紙袋,猶豫一下,又怯生生地發話,「不過測試的效果,好像還可以。」 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嘛,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測試效果,這個很重要嗎…… 模塊的包裝,估計是被張馨扔在辦公室了,她提的移動通信的小紙袋裡,只有一個小小的模塊和一盤天線,好笑的是,模塊的鐵殼上,還有幾滴水珠在滾動,那是被雨水淋了的緣故--要不說這別人家的東西,糟蹋起來就是不心疼呢? 陳太忠將車開遠一點,才停了下來,接過模塊細細地掃兩眼,然後他就很憤怒地發現,密封在盒子裡的,豈止是手機模塊?根本就是手機主板都上去了--一瞅就是個手機模樣。 不過,這家做的也不是特別地肆無忌憚,除了外面有一層鐵盒標準外殼之外,裡面的手機位置,也加了一層方方正正的鐵殼,看起來有點工業模塊的樣子。 但是,陳太忠雖然不搞技術,可是自家生產了那麼多無線模塊,哪裡還不知道正經的工業模塊該是什麼樣子?這玩意兒也就只能糊弄了外行--對生產廠家來說,連運營商也算不上內行。 「這是手機模塊版的,」陳太忠笑一笑,將模塊遞了回去,看到裡面的那層鐵殼,他的心情登時好了不少--合著你們也知道,用舊手機改造的東西,拿不出手啊? 他最頭疼的,是行事肆無忌憚的,比如說,人家直接就說,我這是舊手機改造的,但還真是好用,敢這麼說話的主兒,那底氣就太足了,對付起來會有點麻煩。 像這種有點底氣,卻還有點顧忌的主兒,對付起來不是很難--雖然不管對方好不好對付,陳太忠都是鐵下心思要動手了,但是誰會喜歡麻煩呢? 「什麼是手機模塊版?」果然,張經理非常不明真相地提問了,「聽起來,好像有點先天不足的意思?」 「就是以次充好的意思,」陳太忠笑一笑,說不得將他瞭解的東西說一遍,對了自己的女人,他是沒什麼不能說的,甚至他指出,這種模塊不但通話效果不錯,故障率也不會很高--當然,他不能說自己是用天眼看到的。 「啊?」張馨初聽這種爆炸性的消息,登時就石化了,她現在的思維,已經帶上了一些官場定式,好半天她才歎口氣,「這萬一被別人捅出來,這就是我採購的問題啊。」 要始,她只是不忿上面亂伸手,同時情郎單位的利益受損的話,那麼現在,她就多了一個為自己的位子擔心的理由。 原本,她只是一個無拘無束、無慾無求房裡混日子的家居女人,但是人一旦嘗到了權力的甜頭,想要再回頭,真的很難了,誰不喜歡被人前呼後擁的感覺? 更別說她雖然只是個正科,可有陳太忠罩著,就連市移動的鄧總跟她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天南數據部又是受集團公司表揚過的,財務部的經理見了別的副總都鼻孔朝天,可是她批的條子,從來都是第一時間就撥出錢來了。 她已經無法回頭了,權力的誘惑,就是這麼大;改變一個人,就是這麼快。

2448 撐死膽大的(下) 「這是肯定的,」陳太忠冷笑一聲,他見識過太多的這種因果了,「聶啟明的靠兒很硬,不找你頂缸,難不成還找鄧總頂缸?」 「那我直接拒絕了他們,不行就現場打開,」張馨真的有點手足無措了,然而下一刻,她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可是那樣就把聶總得罪慘了,嘖……還有其他省的移動,唉……聶總怎麼就是這麼一個人呢?」 「聶總更可能做的,是捂蓋子,」陳太忠的分析很客觀--張馨是他的女人嘛,不過下一句他的話,就不好聽了,「但是將來關鍵時候,誰出於什麼目的捅破了這事兒,對你也是個打擊……這是個定時炸彈,起碼三年內很危險。」 為什麼他說三年呢?最多三年,之後這些設備也就該被淘汰了--一年就能收回投資的設備,第二年干賺,第三年……也就是三年了。 「我暗示他們一下好了,」張馨的智商,倒也起碼在普通人的水準之上,在官場沒多久,就知道吹風的重要了,「就說他們是手機模塊,他們就沒膽子再糾纏我了,也算給留了一點聶總面子。」 「你這才是胡說,」陳太忠冷哼一聲,不屑地搖搖頭,「你覺得是留面子了,老聶沒準覺得是掃他面子了……好歹是兩個省用著都沒事,他又是個強勢的,你說他要是記恨上你怎麼辦?」 其實說良心話,兩個人說得都沒錯,很多事情在沒發生之前,誰也不敢斷定事態到底會怎樣發展,人這種生物是很難琢磨的,不過由於位置和視線不同,張馨想的是自保,陳太忠想的則是進攻--他有這個底氣,最起碼,也得以攻代守吧? 「那我該怎麼辦?」張馨是真的慌了,不過還好,她靠著陳太忠,意識到這一點,她心裡真的踏實無比,不管是在床上床下,這都是一個異常強大的男人,說實話,她真的很慶幸能遇到這麼個男人。 別的婚後空虛的女人,不過是偷找找刺激罷了,我認識的男人,不但將我送上了領導崗位,還不遺餘力地願意為我保持榮耀,保證我不受到什麼委屈--人這一輩子,活的可不也就是這點東西嗎? 而且,他足夠強大,足夠為我擋風遮雨,他也願意為我擋風遮雨有情郎若斯,人生,夫復何求? 「手莫伸,伸手必被捉,」陳太忠笑一笑,他是有心給聶啟明一點顏色看看了,我鳳凰科委的貨,是那麼好下的嗎?「最近不是要從科委採購幾千台的嗎?他們要分多少台?」 「鄧總說了,聶總的意思,是這兩千台都從他們這兒走,」張馨歎口氣,「避免供應壟斷,這也是我們移動的原則。」 這個避免供應壟斷,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理由,而且它的初衷也確實是好的,壟斷的供應,不但會造成成本居高不下,被人牽著鼻子走,也容易滋生太多的弊端,像中國移動這麼大的公司,不可能不注意到這個。 雖然很多時候,這個政策都流於形式了,但是它確實是存在的,比如鳳凰科委,已經向省移動供應了五千台的無線模塊,但是也有其他公司供應了大約三百多台的模塊。 鳳凰科委佔到百分之九十強了,又是本省名牌有保障的,但是,其他的廠家也能賣一點出去,哪怕是沒保障的,採購者都不怕犯錯--制度就是這樣,沒有錯誤,怎麼能體現出正確?沒有試探,又怎麼能知道供應商的底線? 鳳凰科委的模塊,也因此從五千多掉到了眼下的三千五--這制度真的不錯。 「這兩千台讓了,接下來的五六千台,也得讓給他們,」陳太忠歎口氣,「有姓聶的,他們比別人更知道我們的底價。」 「我絕對不會讓給他們的,大不了這個數據部經理不當了,」張馨冷笑一聲,不過,她平日裡與人為善習慣了,就是這冷笑,看起來也有點像撒嬌,「不過其他地市,我就管不了啦。」 「聶啟明這麼搞,有點不明智,」陳太忠已經拿定了主意,他甚至有心情同情自己的對手了,「剛來就惹我和許純良,這樣可不好。」 「有什麼惹不惹的?他就是想證明,他自己現在說話算數,」張馨又是一聲冷笑,也是近似於撒嬌的那種,不過她對移動的認識,還是強於陳太忠這個外行的,「大不了買進來的設備不用嘛。」 「不是吧,這樣也行?」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 「有什麼不行的?嶄新的設備放幾年,沒開封就被拉去賣廢品的,多了去啦,」張馨繼續撒嬌一般地冷笑,但是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多少帶出了一點痛心,「移動有錢,不怕折騰……聯通的人比我們更狠呢。」 「算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歎口氣,「跟他們簽合同吧,對了,你記得購買模塊的時候,前面加一個定語,『工業模塊』,這個不會很難吧?」 「那沒問題,我自己加上就行了,」張馨笑一笑,「要是這個定語他們都不答應,總是要單獨點出來的吧?那我就好推掉他們了……這是他們不爭氣嘛,老聶也不能說我啥。」 「你不要親自做,讓別人去做,」陳太忠看她一眼,「這不光是推責任的問題,你可以保下面人,鄧總可是未必會保你。」 著話,兩人就到了小區,陳太忠將車停在外面的停車場,取出一把雨傘,兩人挎著胳膊款款地走了進去,才一進家,張馨的手機就響了。 「又是這傢伙,無聊,」她看一眼歎口氣接了起來,「嗯,你好……我知道了,明天你帶上合同,還要有電子版……現在我沒空,晚上有安排了。」 「這女人還真吊,」李總在那邊壓了跟身邊的瘦高伴當哼一聲,「一點面子都不給,連頓飯都不吃……比聶總都厲害。」 「這種花瓶一樣的女人,能當了經理,肯定背後有人,」伴當的神色倒是很鄭重,「李總,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客氣點。」 「小申,這個你就不懂了,她背後的人再大,大得過聶總?」李總不屑地笑一笑,「咱們這也是在為老聶打牌子,知道吧,對老聶來說,這種小單子算什麼?」 「你沒看她今天就叫了鳳凰科委的人來了?」叫小申的還是皺著眉頭,「鳳凰科委那幫人是體制裡的,也不好惹呢。」 「切,他們靠的不就是張沛林嗎?張沛林走了,」李總不屑地哼一聲,看到對方還要說話,於是不耐煩地哼一聲,「好了,她都說了,明天帶上合同……還要電子版的。」 「簽合同?」小申這下還真是無語了,他知道自家的老闆跟聶總,關係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不過以前靠著聶啟明的引見,在聶總所在的省份,做了幾個地市的模塊--畢竟通地的企業,跟電信部門的關係很近。 「一省的老總,這整個天南比他厲害的,還能有幾個?」李總微微一笑,又感慨一下,「這張經理真不愧是素波移動一枝花……嗯,她要識相的話,返點可以適當多一點……」 他這話裡,明顯地夾雜了一點綺念,不過這一絲綺念,在第二天上午,就變成了怒火,「憑什麼我們就是貨到一周才付百分之五十?張經理你這麼搞,就沒意思了……鳳凰的模塊,可都是提前全款支付的。」 「對第一次使用的設備,我們一向是這樣,」張馨淡淡地回答,「這就是規矩,你要覺得不公平,可以向鄧總反應。」 李總聽到這話,瞥一眼身邊的小申,他知道這話確實在理--小申,你快想辦法,小申見狀,笑著回答,「我們在外省有大規模使用的先例,我們可以安排您去考察。」 「不同省份,那就是使用環境不同,」張馨現在找理由打官腔,也有點經驗了,「而且,我不認為外省的移動,對我們素波移動有指導職能。」 「兩千台,這是六百萬呢,」李總聽得也是苦笑,他這人傲氣的時候很傲氣,裝起窮酸來也有一套,「給我們的資金壓力太大了。」 「那我們可以先訂二十台,通過實踐檢驗,」張馨不為所動,「規矩就是規矩……你要是能讓聶總直接給我打個電話,要我提前全款支付,那我就全款支付。」 這話,她的底氣說得很足,事實上,移動公司的財務管理是極其嚴格的,流程之嚴謹,不是一般企業能想像的,說句難聽話,以前張沛林對鳳凰大開綠燈,先錢後貨,那都是用了變通手段的。 這就是所謂的「縣官不如現管」了,這兩位肯定不想先訂二十台--這麼搞還是擠不掉鳳凰科委,而且這實踐檢驗的時間,也不好掌握不是? 於是付款條件就這麼定了下來,接著張馨又吩咐人拿了磁盤過來,拷貝走了電子版文檔,不多時,就有人拿著打好的合同過來了。 申接過合同細細看了起來,在某個瞬間,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下,看完之後,他拿起合同給李總,「基本上沒什麼改動。」 合同被他拿了起來,而他的手指,在某個位置似有意似無意地滑動了一下,這個小動作,張經理是看不到的。 「哦,」李總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接著又微微一笑,抬頭看向張馨,「現在就可以簽合同了吧?」 「你先填好你該填的,」張馨垂下眼皮,開始挪動鼠標,上班玩也是她的工作之一--保持對網絡通信質量的監測,「你填好了,我們走程序,不過你可以發貨了。」 按百萬的合同,是不該這麼草率簽訂的,不過移動訂這樣的設備不是一次兩次了,變通處理一下不難,這就不解釋了--反正省公司也沒指示說要招標。 填完合同之後,李總兩人走出移動公司,卻是都沒有說話的興趣,並沒有多少合同簽訂的喜悅,好半天小申才歎口氣,「人家要的是工業模塊。」 「那又怎麼樣,剛才我合適點出來嗎?」李總不滿意地看他一眼,接著又哼一聲,「這素波移動……倒是毛病多。」 「工業模塊,只能從天海調貨了,」小申的眉頭緊緊地皺著,「他們家的價錢可是不低。」 「毛病,我都走通聶啟明的關係了,誰敢說我是手機模塊?」李總聽得惱怒了起來,「天海的貨跟咱家的外觀、尺寸和包裝都不一樣……咱把樣品放在張馨那兒了,申工你能給我換回來嗎?」 到這兒,他又想到一個可能,「操,他們不是過了吧?可是……裡面還有個殼子,他們敢拆嗎?」 「拆肯定敢拆,人家是移動嘛,還需要怕供貨商?」小申搖搖頭,不過他的心還算細,「你填合同的時候,我看了看咱們的樣品,外表有點髒,不過接縫處的標是完好的。」 「我就知道,他們沒那膽子,」李總笑著點點頭,「咱這信號,比大多數工業模塊的還好呢,也不知道這素波移動什麼毛病……一群外行。」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申工還是皺著眉頭,「百分之二十的違約金,一百二十萬……」 「你給我閉嘴」李總聽得就火了,他一向挺講究口彩的,說不得就擺出了老闆的架子,「這就是我是老闆,你是工程師的緣故,有錢都不知道拿,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咱們帶了二百台來,先供二百台試試他們的反應,行不?」申工果然是木頭腦袋。 「嘖,你就這點膽子,」李總哼一聲,他可不想聽自己合作夥伴的話,不過這個建議……似乎也有點道理,只是,他為了繃場面,還是略略改動了一下,「再發三百台,湊五百台吧。」

2449 強勢聶總(上) 福禍無門,唯人自招。 週一,天訊公司的人護送五百台模塊到達市移動公司,張馨開完例會就是十點半了,走過來看一眼,發現還是那種手機核心模塊的設備,不由得暗歎一聲。 她已經做出了暗示,原本是指望對方換了工業模塊,自己就好挑一下刺,說跟樣品不符,就此合同作廢,那麼聶總也就不能說什麼了,這其實,就是不著痕跡的拒絕--信不信著了急我告你天訊違約? 不成想對方根本毫無顧忌,那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可饒是如此,她還是希望對方能及時收手,「這些模塊都沒問題吧?」 「沒問題,」來送貨的不是李總,申工也不在--他其實應該來的,李總是有點擔心這傢伙掉鏈子,所以不讓他來,負責搬運的那位,倒是敢大包大攬,「都是標準規格的。」 「現在入庫嗎?」一邊的庫管發話了,其實這些設備出入庫的管理,不是很嚴,這是由移動的業務性質決定的。 比如說,某個基站或者機房出了故障,影響了相當數量的用戶群,那麼,維護人員首先想的是怎麼保障通信,怎麼盡快修復,迅速聯繫設備廠家,誰還顧得上考慮買點元器件,需要辦理出入庫? 然而,不辦出入庫,那就說明移動沒收到這些東西,就是那些臨時處理故障的人買了東西,用都用上了,也得補辦出入庫的手續--沒這手續,拿不上設備款啊。 送貨的人知道這規矩,所以,在等張馨開會的時候,就聯繫上庫管了,這庫管不是移動的核心業務,平常也沒啥油水,什麼東西對不上的話,責任還挺重。 庫管眼見人家挺尊重自己,手上又有合同,收了兩盒煙就跟過來了--其實他也明白,走了自己這道程序,人家就好要錢了,不過……他倒是想作梗呢,敢嗎? 「入庫?」張馨一時有點慌了,這一入庫,程序就停不下來啦--起碼是她這個級別搞不定的了,「這才五百台,跟合同不符,怎麼入庫?」 「我們的產品俏得很,實行的又是零庫存管理,這是第一批貨,」送貨者笑瞇瞇地解釋,「您知道零庫存吧?就是說生產多少賣多少……」 「你確定要辦入庫?」泥人也有個火氣呢,張馨見這幫人這麼不識抬舉,真的就惱了,零庫存這詞兒是時髦,但是我能不知道嗎?「入了庫,就是合同開始執行了。」 「合同越早執行越好啊,」這位笑著回答,他覺得這個美貌的經理說的話,有點古怪,但是也沒以為然,所謂美女,大多都是胸大無腦的,「我們先到的這五百台,先入庫就能先結算吧?」 腦子裡進水了吧你?張馨真是有點無話可說了,是按到貨批次結算,還是按兩千台一併到貨時間結算,這主動權在我手裡,你倒是能耐了,做得了我的主? 當然,她知道對方在有意擠兌自己,或者說是個半開玩笑半當真的懇求--但是,我跟你有那交情嗎?真是給臉不要,「入庫單呢?拿過來,我簽字。」 她簽字是第一順序,接著要採購部門審核(這個可以酌情繞過),接著是辦公室審核,最後庫管審核之後,大老闆鄧總簽字--按說,這些個序列都是她該跑的,畢竟是她業務口上的設備,而且有什麼需要解釋的情況,她也有義務說明。 但是她既然不爽了,那就不跑了,任由對方自己折騰去,其中,跟她關係不錯的辦公室主任,甚至很奇怪地打過來電話,「張馨你的入庫單,怎麼不自己來呢?是不是……不想給他批?」 「這是聶老闆的關係,你不見他們都頂了鳳凰科委了?」張馨哼一聲,「我才不會幫他們跑,也沒誰規定我該幫他們跑。」 「那你說怎麼辦吧,要不要我拖他幾天?」辦公室主任是鄧總的人,小傢伙比她還小一歲,只認鄧總,家裡有點關係,做事也挺無法無天。 不過,他特別佩服張經理收拾宋司長時的豪氣,也知道她背景厲害,平日裡總是討好她,反正企業裡的做事,不像機關裡顧忌多,「張姐你給句話。」 「聶老闆的關係,你就不用硬頂了,」張馨不是江湖中人,性子也柔弱,但是家居婦女裡,也不乏恩怨分明之輩,更何況她有底牌?「給臉不要,看我收拾他。」 不多時,庫管審核的一關都完成了--最後鄧總那一關,就不是很要緊了,除非他有意刁難,否則的話,下面這麼多關都批了,他要是無理由硬卡,也有點傷害同志們的積極性不是? 就在這個時候,李總帶著申工來了--合同開始執行了,按規矩,中午他得請客,當然,別人去不去那是另可他的禮數得走到。 不成想,來了之後,他找半天找不到張馨,最後才在地下室一個角落找到了張經理,她正指揮著四五個人拆無線模塊呢。 旁邊已經有十來台拆開的模塊了,令李總肝膽俱裂的是,人家不但拆了外殼,裡面一層的鐵殼也拆了的主板裸露在空氣中,白生生的塑膠板,在陰暗的地下室煞是礙眼,就有若死魚的眼白一般。 「張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惱羞成怒之下,他顧不得自己說話的語氣了--換個別人被抓了現行未必敢這麼說,但是他還靠著聶啟明呢,不需要忌憚太多。 「都不是工業模塊,」張馨冷哼一聲,瞥他一眼之後回過頭,「繼續拆,我看能不能找到一台是工業模塊的機子。」 麻痺,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李總的心,登時就拔涼拔涼的了,這一刻,他真的有點後悔趟入天南這趟渾水了,「你先停下,給個面子,咱們慢慢商量行不行?」 外殼的標,壞了不值幾分錢,但是裡面的金屬殼,那都是實打實的加工,想完完全全恢復原狀,一台怎麼也得花個三五十。 「你那是胡著說話不腰疼」張馨尖叫了起來,她性子柔弱,但是不代表她有烏龜肚量,更何況她背後也有人? 她一指在場的幾個人,情緒真的是非常激動,「你當我這個數據部經理幹得容易?能進移動來的,誰沒點背景?我給你面子了……誰給我面子?啥話也不說了,你的貨不合格,等著退貨吧你」 她敢敞開了談,李總自然也不會忌憚--這證明現場都是明白人,他冷笑一聲,索性耍開了無賴,「我提供的從來就是這種貨,你不認不要緊,但是聶總認……你也別拆了,我明白告訴你,全是手機模塊,但是質量絕對沒問題。」 「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極其難得的,張馨蹦出粗口來了--這可是家居婦女來的,「拆,統統給我拆開,我要的是工業模塊,你當合同是假的?」 「不需要拆了,全是這種貨,」李總心疼啊,拆一台他得花五十,五百台就是兩萬五,加上來回運費和人工,就五萬去了,「張馨,我早晚給你個交待,行不行?」 「哼,」張馨哼一聲,帶著人離開了,臨走之前,將鄧總的前司機小張丟下了,「庫房裡咱數據部的,就這點東西,要是不見了……小張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了。」 接下來,憤怒的她直接找到了鄧總,鄧總一聽,也是頭大無比,「這個手機模塊,效果很不好嗎?」 「它不是效果好不好的問題,」張馨真的明白了,陳太忠為什麼不介意它的效果,「問題是,它是舊手機上拆下來的,這個性質太惡劣了。」 能將就用的話,你又何必呢?鄧總心裡暗暗歎氣,不過對上她,他這話也說不出口,聶總固然不好惹,小張又何嘗是個軟柿子? 自己這勸說的話一旦開了口,將來萬一她因為這批貨受到什麼攻軒,惱怒之下,她會把賬算到誰頭上? 別的不說,想一想市電信局的李局長被堵在家裡抓賭,才出派出所,又在門口被人搶劫並毒打,鄧總就不寒而慄--這件事當時沒幾個人品出味來,但是時間一久,這因果慢慢地就有人扒出來了,而移動和電信原本就是一個系統的,誰還瞞得住誰? 張不但背景深厚,關鍵是身後還有黑道撐腰,這種女人誰願意招惹?更何況,她這次是實實在在地占理了。 「這個事兒,你先放一放吧,」鄧總做出了決定,「等一兩個月以後,悄悄地把他的貨退了,也就完了,到時候我幫你做主。」 「為什麼現在不退?」張馨才問出來這話,就覺得有點後悔了,忙不迭地轉移話題,「可是庫存的模塊不多了,再過一個月肯定斷貨了。」 「傻丫頭,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鄧總苦笑著搖頭,小張是奔三張的主兒了,可是他是奔五張了,所以這麼稱呼的話,反而是透著親熱。 「你先看看聶總的反應嘛,」他壓低了聲音勸她,「而且,鳳凰科委的陳太忠,那也不是什麼善碴,雖然現在到了文明辦了,可是他想收拾聶啟明,還真能斗兩下……你坐山觀虎鬥,不比什麼強?」 鄧總也聽說過陳太忠的大名,知道此人跟張沛林交好,又幫移動拿下了全市出租車的GPS定位系統,不過他哪裡想得到,眼前這嬌滴滴的小張,背後靠著的人就是陳太忠? 正經是,因為陳太忠只跟張沛林打交道,移動的很多人對陳主任的關注不是很夠,只知道張總挺買鳳凰科委面子,而關注了他的人,卻是只知道張總認陳主任,基本上,沒人注意到鳳凰科委的大主任是什麼來頭。 的許家公子,在移動真的沒什麼人注意,而且說良心話,張沛林跟許純良也就見過那麼一面--不是一個陣營的,能有什麼話說?所以聶啟明這外來戶,根本就不知道鳳凰科委腰板有多硬 「沒模塊了,IP超市就停一陣嘛,」鄧總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不追究你,誰還敢追究你?說破大天來,小心為上……你端的飯碗,是聶老闆給的。」 這話說得在理,但是聶老闆能給人飯碗,也就能砸人飯碗,中午的時候,李總沒命地聯繫張經理,但是她不理他,於是,就在下午上班後不久,省移動的老總聶啟明,一個電話打到了鄧總的桌上。 鄧總放下電話之後,歎口氣,又將張馨叫到了辦公室,這次,他出奇地客氣,親手將房門掩住之後,又主動幫她泡杯茶,張經理想搶著動手來的,但是他堅決不允許。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張馨的面前,「小張,你得趕快自救了……聶啟明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六百萬的合同沒有招標,合同中止,相關責任人必須停職反省,不排除追究刑事責任的可能性,省裡會高度關注的」

2450 強勢聶總(下) 新來的這個聶總,真的太強勢了 這個招標與否,其實是很扯淡的,鄧總心裡非常清楚這一點,這就是在領導的兩片嘴皮子上,打電話要他關注天訊的設備的,就是聶總,而追究責任的,還是聶總 可是,制度就是制度,六百萬的單子不招標,確實不符合制度,不符合移動公司「透明、公正、公開」的採購原則。 鄧總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也非常地苦澀,因為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小張,尤其讓他感到恥辱的是,聶啟明也算準了他不敢出頭作證,說什麼「當初就是聶總你打電話跟我打招呼來」。 原因很簡單,聶啟明這一刀,就是奔著張馨去的,鄧總要是敢在裡面居中調停,聶某人拿得下直接責任人張馨,就拿不下你這負有領導責任的鄧某嗎? 鄧總不出面作證,那麼就自身絕對平安,因為他手裡握有殺器;但他若是敢出頭,這殺器的效果就幾近於無--你這是自身難保了,所以才攀誣領導。 白了,聶啟明跟張馨無冤無仇,他就是想在單位樹立權威,新官上任三把火,斬將豎威的效果,絕對是一等一的。 至於說天訊那小單子,聶總確實是看不上,合同中止就中止了,無所謂的--他也不差那麼一點回扣,關鍵是你素波移動的數據部敢駁了我的面子,那麼,我就不介意狠狠一掌扇回去,讓大家都跟我作對的下場 而且,張馨是張沛林的心腹,那就更值得他下手了,現在的天南省移動,姓聶,不姓張了,大家都必須看明白一點。 「果然是這麼回事,」令鄧總奇怪的是,小張居然沒什麼憤懣,而是淡淡地冷笑一聲,「鄧總,我冒昧地問一句,情況允許的時候,您方便不方便幫我證明一下,聶總跟天訊的關係?」 「情況允許的時候……自然可以,」鄧總點點頭,這「情況允許」四個字,幾乎適用於所有條件下,所以他不怕答應,但是他必須強調一下,「小張,你也不要太衝動,其實……我還是負有領導責任呢。」 我只是要看一下你的態度,張馨笑一笑,中午,她就是跟陳太忠一起吃的飯,飯後還活動了一下,現在她的身體裡,還殘留著一些那傢伙的物。 陳太忠已經預見到了這種可能,所以他就點了出來,老鄧可能怕事,不會去管,但是你要弄明白,姓鄧的屁股,是坐在哪一邊的--咱不稀罕他坐在咱這一邊,但是丫挺的要是坐在老聶那一邊,咱們就要考慮一些變數了。 「鄧總你有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張馨甜甜地一笑,伸手就摸出直接按個重撥鍵,「趙哥,我確認了……詐騙案,我報警。」 接著她靈巧的手指上又點撥幾下,撥通了電話,「梁靚吧,我是甜兒在移動的那個朋友,《今日素波》來我們市移動吧,給你個素材……你要來晚了,就不能怪我不想著你了啊。」 在鄧總的目瞪口呆中,她又撥一個電話,「曉莉,我張馨啊,有個好素材,你趕緊來我們市移動……你願意的話,把蕾姐也叫上。」 看到她又掛了電話,鄧總終於從驚愕中清醒了過來,報警--她聯繫的應該是警察;《今日素波》……那誰還不知道?這個曉莉是誰值得商榷--但是,肯定跟賣步步高電話的那個男人無關;這個蕾姐就不用猜了,上次都亮了記者證了,《天南日報》的記者嘛。 然而,有個問題,他不得不提醒她,「喂喂,小張,我知道你朋友很多,但是這些人……說句難聽的,他們沒個做主的不是?聶總那可是廳級幹部,你這野路子不合適,到最後,十有吃虧的還是你。」 張馨衝他笑一笑,又抬手去撥電話,但是她鮮見這種大場面,有點激動,所幸的是,鄧總心情更激動,居然沒發現,她不是查電話號碼,而是很嫻熟地按下了一溜數字鍵--陳太忠的電話,她需要放在電話本裡嗎? 「文明辦陳主任吧?我是市移動小張,」張馨現在,也有幾分演戲的天才了,「手上有個不誠信的案例,覺得挺典型的。」 「哦,那我一定要親自過去了,」陳太忠聽她這麼說話,就不確定那邊是不是開著免提,於是咳嗽一聲,大聲說道,「不過,目前我們暫時沒有執行機構,我建議你跟我們聯繫的同時,不要忘了報警」 陳太忠嗎?鄧總的頭皮又是一麻,麻痺的我倒是忘了,這傢伙不但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現在也是在文明辦掛職,而文明辦的職能,跟今天的事兒,似乎掛得上鉤。 陳太忠出面,那張馨這邊,就算是有重量級的選手出現了--這是有資格跟聶啟明對撼的主兒,尤其妙的是,人家不是以鳳凰科委副主任的身份出現的。 「我已經報警了,謝謝你的關心,」張馨淡淡地回答一句,壓了電話。 張,你該對陳主任客氣一點,他絕對不會比你身後的人差,鄧總看得眼紅,恨不得跳出來提醒一聲,再說了,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能趕得上陳主任這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嗎? 這是張總給你留下的寶貴財富啊,你怎麼就能這麼不珍惜呢?他心裡正在捶胸頓足,樓下有警報聲響起,隔音效果良好的辦公室,擋不住這聲音。 來的人是趙明博趙所長,他看到張馨走出大樓,手就是乾脆的一揮,「來,你們聽張經理指揮,該封的封,該貼的貼。」 他身後七八個人登時就湊了過去,張馨這邊,也安排了小張等人接觸,一擁而上直奔地下室的庫房。 鄧總在樓上的辦公室,通過窗戶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琢磨一陣之後,他還是給張馨撥個電話,「小張,你應該讓他們先抓住天訊那幾個人。」 他的話不多,但確實是想幫她的,張馨雖然見識短淺,這樣的關心還是能理會的,於是她笑一笑,「謝謝鄧總關心,人都已經抓到了。」 「……」鄧總登時就默然了,他就真想不通,平日裡綿綿善善的張馨,遇事怎麼能這麼果決,一點紕漏都沒有。 尤其讓他感到後怕的是,他這邊才把聶總的意思說出來,小張在瞬間就做出了反應,而且是一系列的,不但強硬無比,種種手段實在令人眼花繚亂。 天訊的幾個人的位置,是陳太忠提供的,他既然享受了美艷的張經理的貼身服務,在她有危險的時候,自然不能坐視,反正他和她的姦情,趙明博是一清二楚,倒也不怕傳出去。 令人感到好笑的是,警察是在省移動的門口堵住李總和申工的,趙所長見慣了陳主任的大能,倒也沒奇怪人家是怎麼獲得這兩位的行蹤的。 倒是李總和申工開的車被人一堵,登時就折騰了起來,警察們可不管那麼多,直接一亮證件就把人往車裡塞。 人是便衣,車卻是警車,這倆反應過來這是事兒發了,大聲嚷嚷著,說有人假冒警察抓人,導致好端端的省移動大門口,圍了一堆人看熱鬧。 「你們涉嫌詐騙,」帶隊的警察冷哼一聲,「有人報警了,你們要是再不配合,可是上手銬了啊。」 李總還想打電話求救呢,不成想警察們直接收繳了他的通訊工具,「在調查清楚之前,你們就不要想打電話了,有串供的嫌疑。」 不過,他倆的折騰,已經起到了效果,起碼有人眼尖,辨出了這兩位進過省移動的辦公樓,一傳十十傳百的,就傳進了聶啟明的耳朵裡。 聶總的消息渠道也不慢,張馨上午拆無線模塊,中午他就知道了,他也是有點生氣這二位掉鏈子,麻痺的你天訊就算用工業模塊,差不多也是對半的利潤,你給我搞出來手機版的--天底下錢多了,你賺得完嗎?真是不給我繃面子。 所以,接到天訊李總的電話之後,他直接拒絕了對方的來訪要求,「以後你不要給我打電話了,我再也不認識你」 但是,拒絕是拒絕了,他的面子可不能砸在一個小女人手裡,所以才有了給鄧總的那個電話,至於天訊那倆在門口等著--等著就等著唄,勞資又不認識你。 可是這倆被警察抓走,聶總就覺得有問題了:這味道不對啊。 他身為廳級幹部,上面有人,以前又是一廠之長,獨斷專行習慣了,對那些小科長們,他真的就是一言以決生死,要說動個處長,他可能要琢磨一下,但是科長……那也算官? 然而,他才給素波市移動打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警察過來抓人了,啥也不用說,這是那個素波的數據部經理動手了。 憑你一個小科長,也敢螳臂當車?聶啟明很想冷笑,但是他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一個細節提醒他,事情或許要糟糕:警察們的反應速度,真的太快了,而且他們抓人不是在天訊的人所在的賓館,而是在省移動大門口 這也就是說,那個小經理早就派人盯著天訊的人,只等自己這邊一動手,那邊立刻以牙還牙地反咬一口。 我可能動了一個不合適動的人聶總才不認為,一個小科長有資格跟自己扛膀子,關鍵是他要搞清楚,這女人背後還站著誰? 然而,以他的消息渠道,只知道這個經理是張沛林的人,非常得寵,他甚至都沒見過張馨,倒是隱約聽人說起,這女人很漂亮。 張沛林的人……而且很得寵,這是再合適不過他斬將立威的選擇了,至於說以後的事情,那就看這女人識做不識做了,或者,有別的轉機時--比如說張沛林肯打個電話過來說情,他倒也可以考慮,再在某個位置安頓了這女人。 所謂企業就是這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作為一把手,放翻一個人再扶起來,根本不需要考慮那麼多,甚至扶起張馨都不用他去操心,只需有個暗示,有的是人心領神會。 憑什麼她就敢跟我這麼作對呢?聶啟明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她不明白張沛林已經離開了嗎?還是說……這女人背後還有別人,張沛林也是買那人的賬? 不過不管怎麼說,聶總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不容失敗的,否則的話,很長時間內,他的威信都豎不起來,被一個小小的科長打臉了,而且這科長還是……前任老總的人 「天南的水,還真的有點深,」聶啟明感歎一聲,隨手撥個電話出去,然後他整個人就蹦了起來,「什麼,媒體記者去了市移動……而且,不止一家?」 他陰晴不定地聽對方講完,掛了電話之後,沉思良久才冷哼一聲,「這女娃娃還……真的挺狠啊。」 他抱怨張馨狠的時候,卻是沒想到,他一言就將別人擼了下來,這麼做算不算狠,而且之所以擼人,起因還是他的錯誤決定。 在很多領導眼中,他們隨便怎麼對待下面人,都是應該的,誰要我是領導呢?這種情況,國企尤甚。 聶總沉吟良久,才打個電話給鄧總,「鄧亮,你那兒怎麼回事,亂七八糟的?趕緊處理好了,公司內部的事情,搞得外面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不要讓我置疑你的領導能力」 這話聽著挺狠,其實他已經有點心虛了--這是公司內部的事情,小張要是有什麼情緒,大家還可以坐下來慢慢談不是? 他沒法不心虛,說實話,聶啟明並不是特別在意媒體--上面一句話,比媒體的力量大得多,只要他的靠山還願意支持他,那就不是問題。 光是媒體不可怕,但是再加上警察,那就可怕得多了,天訊的人要是在警察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牽扯出來他,那問題可就大發了。 「數據部的張馨報案了,說是遭遇到了經濟詐騙,」鄧總在那邊有氣無力地回答,麻痺的你惹出來的事兒,還要置疑我的領導能力,這是什麼玩意兒?「涉及國有資產流失……唉,我該拿什麼理由阻攔呢?」 「這麼來說,你是無能為力了?」聶啟明咬牙切齒地發話了,麻痺的,信不信我把你也犧牲了? 聶總這個態度,早在鄧總的算計之內--有些領導是天性涼薄的,甚至他都想到了,聶啟明會通過什麼樣的手段,來犧牲他。 推薦天訊產品的那個電話,出自聶總之嘴,入他鄧亮之耳,除此之外,沒有誰可以再證明,聶總推薦過這個產品,就連他自己也拿不出任何的證據--同樣是陌生領導,打電話的領導,比寫條子的領導更令人頭疼。 「省委的人馬上就到了,聽說省裡也高度重視張經理反應的情況,」所以,鄧總不疼不癢地回答一句,他有意不點出文明辦--是省委的哈,姓聶的你坐得住的話,就繼續坐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路數」聶啟明不動聲色地掛了電話之後,惡狠狠地咒罵一句,「我這是招惹了個什麼玩意兒」

2451 聶總跑了(上) 省移動是條管企業,直屬中國移動集團管理的,但若是有人認為央企不用理會地方,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聶啟明當然知道這一點,作為曾經的一廠之長,他非常清楚「省委」兩個字的威力--其實,就算省政府出面,也是他招惹不起的。 所以,聽鄧亮說出這話來的時候,不管聶總願意不願意,都必須安排人去素波市移動走一趟了,於是他打個電話給張復生,「復生,在哪兒呢?」 同樣是張沛林的人,但張復生是副總,聶啟明再強勢,同其說話也得客氣一二,更何況他是打算指派張復生去救火,怎麼能態度生硬? 「醫院輸液呢,」張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前兩天那場雨,搞得有點熱傷風,今天嚴重了……聶總有什麼指示?」 「哦,那算了,」聶啟明聽人家這麼說,也只能罷休了,最近他還抻著張副總呢,收了人家兩項簽字的權力,現在總不能讓人家拔了針頭幫他去和稀泥--就算他說得出口,張復生也鐵鐵地不會去,那麼,他又何必丟這人? 更別說那傢伙的聲音洪亮得很,根本聽不出來傷風的味道,這是擺明了,要看他的笑話 聶啟明想得一點都沒錯,張復生不但清楚陳太忠跟張馨的關係,陳主任還找他打聽無線模塊的事兒來著,他怎麼會不明白姓聶的遇到了什麼麻煩? 不過,張馨也知道,最近張副總夾在中間難做人,這件事並沒有同他商量,倒是剛才張復生聽說,門口有警察抓人,一瞭解是天訊公司的,二話不說站起身就走人了。 他猜得到聶啟明不會輕易認輸,那麼他就很有可能成為一個棋子--張副總和張馨全是張沛林的人,他若是被抓了壯丁去勸說,會有很強的暗示效果。 而且走出去之後,他還給張馨打個電話,不過這時候,張馨的手機已經很熱鬧了,他孜孜不倦地撥了十分鐘,才終於打通。 打通之後,他略略瞭解一下情況,聽說她是告了天訊的人詐騙,說不得又出個餿點子,「小張,我記得你以前是機房的……會不會調通話記錄啊?」 「我正在往機房趕,謝謝張總提示,」張馨笑一聲,她自己就能想到這一招,萬一天訊那邊,一時半會兒打不開口子,那李總的手機通訊記錄,可以成為一個佐證。 你要告我違規操作?對不起了這天訊的老闆,都是在跟誰聯繫吧,姓聶的你既然不考慮別人的死活,那我就弄你個半死不活 她想得到,陳太忠也想得到--論起算計人的能力來,他是一等一的強悍,他甚至不忘記提示張馨:要去就是你自己去,還得緊趕緊地去,千萬不要指望別人,聶啟明一個電話,就能讓機房阻止別人調單子,甚至不排除抹去一些通話記錄的可能。 記錄可以抹嗎?對此,張馨可以負責地回答:理論上絕對沒有問題,只是走流程要麻煩一點罷了。 她本就是機房的老人,雖然不是專業出身,但是調個話單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走進機房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輸入了自己的通行證和密碼,別人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呢,單子已經刷拉刷拉地往外出了。 機房的這個管理,是個漏洞,她人都走了,通行證依然管用,不過這也難怪了,都是系統裡的自己人,誰還防著誰? 一般而言,機房管理人員的通行證,都是級別最高的,張馨的級別,也就是比能做局數據的技術人員差一級,這種核心通行證,三年都未必有人整理一次。 其他人不明就裡,還湊過來開玩笑呢,說張經理寶刀不老啊,您今天倒是有空,不過……想調話單的話,您打個電話不就完了,還用得著親自跑一趟? 正說著呢,機房總工走了進來,見到她就是臉色一變,「張馨……你怎麼進來了?你這手上拿的是什麼?」 「調了點話單,」張馨不動聲色地回答,這機房雖然是素波機房,但事實上也算省公司的機房,是兩家共管的,像這機房的總工,就是省公司的人。 「嘖,你怎麼這樣?」機房總工的臉,登時就苦了起來,他才接了省公司的電話,要他屏蔽幾個數據,還說數據屏蔽之前,禁止素波分公司的人調話單。 他一見張馨來了,還調了話單,心裡登時就明白,省公司為什麼對自己下這個命令了,「我說,你都不是機房的人了,這個……程序不對啊。」 一邊說,他一邊就苦笑著伸出手,「給個面子,把話單給我,省公司辦公室發話了,不讓你們市公司的調單子,張馨……你別為難我好不好?」 「警察」這個時候,跟著張馨進來的男人發話了,他的手一動,摸出一張塑封卡片來,「我是西城分局的,該話單涉及到一樁省委高度關注的刑事案件,如果你堅持收回的話,先跟我去分局談一談,可以嗎?」 跟著張馨來的,就是西城分局的馮副局長,他為人沉穩,跟進來的時候也不擺架子,就是靜靜地看張馨操作了。 實話,看了張經理的操作,他覺得自己也沒白來一趟,機房的話單,跟外面營業廳的話單還是不一樣,還要分基站啦、扇區啦,還有哪個兩兆、哪個模塊的出口,一系列的東西,果然,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不過,既然有人出頭阻攔,他就要出面了,馮局長早已經跟趙所長談妥了,以後文明辦的活兒,咱們一塊兒參與 上次抓高樂天,市紀檢委一開始挺厲害,後來都跑來表示嘉獎了,副局長很滿足,麻痺的,這輩子我是第二次抓副處,以前不小心誤抓了個副處結果被局長盧剛罵得狗血淋頭--跟著陳主任走,這次副處抓了,還要被市紀檢委表彰,這就是有前途嘛。 更何況小趙說了,張馨是他乾妹子,馮局長有意低調,但是有人挑釁,他這個護花使者肯定就不幹了。 「副……局長?」那總工張馨有分局副局長護身,也有點頭大,這人級別雖然不算太高,但是……這是警察啊,而且,一個副局長,居然貼身護衛張馨。 麻痺的,我這是捲進了一場什麼樣的漩渦啊?總工只覺得嘴巴有點乾澀,這時候他就不敢阻攔了,這明顯是他摻乎不起的--是省委「高度關注」的案子啊。 可是他不想管了,馮局長卻是不肯放過他,「來,這個同志,把你的工作證和身份證給我,將來可能還要找你落實一些情況。」 「馮局,算了,」張馨終究是心軟,面對曾經的同事,她不好太讓人家難堪,而且她也有阻止的理由,「這個人我認識,你將來想瞭解情況,我幫你找,好嗎?」 馮局長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那位,足足打量了半分鐘,才哼一聲,「行,小張你這麼說了,我給你這個面子。」 「還有西城分局副局長?」聶啟明聽到這個消息,真有點抓耳撓腮了,他已經弄清楚了,幫張馨出面的,是個派出所所長。 一個警察分局的副局長,最多最多也就是個副處,雖然是暴力機關的,聶總作為個廳級幹部,倒也不是特別有壓力,但是這人不吭不哈的,貼身護衛張馨……這張馨到底是省裡哪個大佬的關係啊? 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計較張馨拿走的數據了,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招惹到了什麼樣的人物,這一刻,他甚至有給張沛林打電話的衝動。 句實話,他是認識張沛林的,而且張沛林也認識他,只不過大家沒啥交情--信產部的廳級幹部說多絕對挺多,可實實在在的一把手的話,也就是那麼些人。 但是,就算認識張沛林,該沖張系人下手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含糊,這是工作需要,鎮不住場子就沒有進步--他是這麼認為的,而且,他相信張沛林也是這麼認為的,都已經是離開的地方了,誰還會傻不啦嘰地在乎那點香火情? 不過這個電話一打,那可就是認栽了,在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就要矮張沛林半截了,他正猶豫呢,辦公室主任打來了電話--張復生不肯去市移動,而他又不合適親自去,那就只能改派一個人去了。 辦公室主任是新扎的,是他的自己人,不過,該主任在電話裡的聲音,有點惶恐,「老闆,省文明辦的主任……馬勉來了。」 「省文明辦主任……這是個正廳還是副廳?」聶啟明一聽是省委來的是省文明辦,心裡多少踏實了一點,文明辦不怎麼管事的,不過既然是主任,基本上是宣教部副部長兼任的。 嚴格來說,各省的文明辦,檔次不盡相同,但是一般來說,宣教部是廳級部門,下轄的文明辦,多半就是副廳,而這文明辦主任可能高配,宣教部的位置也很重要,那麼,有個正廳的宣教部副部長,高配了任文明辦主任,是很正常的。 不過既然是宣教部,那就好說了,聶啟明不是特別在乎,要是組織部的副部長,那可真就是個慘了。

2452 聶總跑了(下) 「是個副廳,不過架子老大了,而且……」在電話那邊,辦公室主任欲言又止。 「嗯?」聶總不滿意地哼一聲,我說,你有話就說,沒事兒就掛電話,搞什麼么蛾子? 「而且還來了一個副主任,叫陳太忠,是鳳凰科委在省文明辦掛職鍛煉的,」辦公室主任在現場看半天了,已經猜到,今天的水很深了。 「鳳凰科委?」聶啟明擱在桌面上的手,狠狠地一拽頭髮,他既然介紹了天訊,自然知道頂了什麼人,事實上,他對陳太忠也有耳聞--不打聽清楚就亂下手,那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負責任。 然而,這耳聞也僅僅是耳聞,在聶總幾十年的官場生涯中,見識到了太多的所謂厲害人物夜之間煙消雲散灰飛煙滅的場景,不過他真的沒想到,掛職走了的這傢伙,所在的文明辦能插手到這件事裡,「陳太忠說什麼了?」 「他什麼也沒說,基本上就是馬勉在折騰,」公道自在人心,大家都長著眼睛,「就是市移動的老總鄧亮,在陪著陳太忠。」 「哼,鄧亮敢陪著他,那也是有恃無恐了,」聶啟明哼一聲,他的性子可能衝動了一點,但是論起眼光,肯定還是比一般人強一點,「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拍照攝像之類的,」辦公室主任的膽子,其實比較小,但是這正是他體現價值的時候,所以他也不怕抵近觀察,「那些模塊真的太糟糕了,我離著這麼遠,都能看見主板上面的劃痕,絕對是二手貨。」 「這個混蛋天訊,」聶總氣得狠狠一摔電話,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不住地走來走去,這次他是真的恨上天訊了,麻痺的你們做事小心點,不要那麼貪婪,會死嗎? 世界上有這麼一種人,遇到問題從不肯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他們總是習慣將原因推給別人,儘管他們心裡,也明白問題的真正癥結所在,但是他們就是不願意承認。 聶啟明就是這麼一個人,有人說這樣胸襟、這樣行事的人,怎麼可能做到正廳級幹部?原因也無他,就是那四個字:上面有人事實上能這樣行事的,多半都是上面有人,毛病都是慣出來的。 不行,我要制怒,要冷靜,走了幾圈之後,聶總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慢慢地踱回辦公桌處,緩緩地坐下,抽出一桿筆,在紙上寫寫劃劃--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但越是這個時候,我就越要冷靜…… 鏡頭扯回市移動,馬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原因很簡單,陳太忠接張馨電話的時候,就在馬主任的辦公室,正跟馬主任對名單--後天就是萬人長跑迎奧運活動,各個地市都要派人下去的。 聽說市移動那邊出了影響精神文明建設的案例,提供消息的還是陳太忠的朋友,馬主任自然要多問兩句。 當他最後瞭解到,這件事還影響了鳳凰科委的模塊銷售,一時間就狠狠一拍桌子,「無法無天,我跟你一起去,太忠你稍微迴避一下,畢竟你是從科委掛職過來的,容易落人口實,你放心,主任一定處理得讓你滿意。」 他有這個反應,實在是很正常,陳太忠是他的幹將,一番亂闖,將文明辦闖出好大的名頭,他不撐腰誰撐腰? 事實上,雖然陳太忠是副手,馬勉才是一把手,但是馬主任太清楚自己這個副手的份量了,而且小陳的運氣,也可以比肩於他的人脈--替小陳遮風擋雨,那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那他還不著急著上去出頭? 聽說張馨那邊不但叫了警察,還招呼了很多媒體過去,馬主任略略推遲了片刻,才跟陳太忠一起到場,這就是領導的風範。 他們到場的時候,鄧亮正組織人假巴意思地阻攔記者們,「那個啥,諸位諸位,請稍安勿躁,這個案子性質很惡劣,提前曝光可能影響案情調查……我們也願意配合宣傳工作,不過,怎麼也得等省委或者市委領導發話才行。」 省公司辦公室主任正好趕到,聽到這話就有點冒火,悄悄將他扯到一邊,「我說鄧總,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後面那句完全沒必要加嘛。」 「你要覺得我不行,那你來,」鄧亮看他一眼,又一攤雙手,「其實我攔都不想攔的,人家報道的是國有資產流失事件,你以為我不怕人找後賬?」 這最多也就算詐騙吧--還是未遂的這種,這位聽得翻一翻白眼,國有資產流失這罪名,未必能比詐騙嚴重,但是姓鄧的套上這個性質,就連他都不敢再說什麼了。 鄧總陰也就陰在這裡了,他不說我不幫忙,他只是強調,領導認為這是國有資產流失的性質,這麼一來,不但他可以出工不出力,別人想伸手阻攔,也得掂量一下後果。 至於這罪名到底是什麼,沒過法院呢,誰能確定?反正他說的這個性質,也不是完全不存可恨的是他點出來了--這就是陳太忠為什麼要搞明白,鄧總的屁股坐在哪一邊,有了立場,就有了相關方向的變數。 其實,鄧總雖然是同情張馨的,可也沒想著要這麼跳出來,但是聶啟明那個電話,隱隱有要犧牲他的意思,他不如此說也不行了--姓聶的,不是我落井下石,是你太不是玩意兒,逼得我不得不自保。 不過,隨著馬勉的到來,這些就都變得無關緊要了,馬主任一聲令下,查,該調查的調查,該曝光的曝光,媒體就是輿論監督的陣地,作為媒體人,你們要勇敢地捍衛黨和人民賦予你們的神聖權力啊。 於是,媒體記者們就是一陣亂拍,還有人抓住一邊的移動員工進行採訪片混亂之中,張馨從機房回來了,她將手裡的磁盤拷了好幾份,給趙明博一盤,給馮局長一盤。 一邊的雷蕾看得眼紅,上前去拿她手裡的磁盤,「什麼好東西?給我一份。」 「蕾姐,這個可不能給你,涉及到案情的,」張馨笑著搖搖頭,這一點上,她還是知道輕重的,「我多備份幾份,可不是給媒體準備的。」 省公司來的那幾位一聽這話,又是暗暗一咬牙,這女人貌美如花,卻是心如蛇蠍,太狠了一點吧?這擺明了就是要以此要挾聶總嘛。 這手段比較老辣,馬勉也看得直點頭,當然,對他來說,這是小兒科的東西,但是張馨一看就是比較單純的良家婦女,能想到這一招也不容易--他可不知道,這是人家的乾哥哥趙明博建議的。 總之,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了,馬主任正感慨呢,外面又開進幾輛車來,卻是素波市的副市長祖寶玉駕到了。 祖市長純粹是不請自來的,沒辦法,他分管著文化這個口兒,最近大市長段衛華又在沒命地抓精神文明建設,素波台一聽說梁靚要出去抓素材,還有省文明辦的高度重視,立馬向上面匯報,祖市長一聽,那我去看看吧,為此他還從一個會場中途退席。 祖寶玉眼裡可是沒有素波移動,省移動對他來說也就那麼回事,地方上的領導就是這樣,在意國企的,那是特別在意,不在意國企的,就是非常不當回事。 「馬主任也來了?」當然,他得在意馬勉,於是笑嘻嘻打個招呼,又看著被一堆人圍著的張馨,「我們市裡也高度重視此事,衛華市長指示了,對各種不文明現象,發現一例查處一例,絕不姑息手軟。」 又折騰了一個來小時,李總和申工看到自己的通話清單,那是再也沒有僥倖心理了--人家都告他詐騙了始兩人還想一口咬住,但是眼見聶啟明也被拖進來了,還能指望誰搭救呢?老老實實坦白吧。 「省移動老總聶啟明的手機?」馬勉接到了馮局長的匯報,那是廳級幹部,馮局長抓個副處就抓得膽戰心驚的,這個正廳該怎麼辦,那是必須請示領導的。 馬主任聽得也有點頭大,不過他扭頭發現小陳正在跟鄧亮談笑風生,於是心一橫,「先派幾個警察,找聶總瞭解一下情況,小馮,最好你親自帶隊。」 那是正廳啊……馮局長只覺得腿肚子有點發軟,但是下一刻他就定一定心,有陳太忠支持,怕個什麼,「好的,我現在就去。」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十五分鐘後,他對著聶啟明辦公室門口的接待員發呆,「你是說聶總不在?」 聶總不止是不在,連手機都「不在服務區」了,馮局長琢磨半天眼跟著自己的兩個警員,不屑地哼一聲,「看他這點膽子,還廳級幹部呢」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聶啟明躲起來了,強勢的人,未必膽子都大,聶總劃拉來劃拉去,發現找不見墊背的,聽說又去了個副市長,他更沒膽子去現場了,就只能躲起來--他那點強勢,真就是別人慣出來的。

2453 聶總出現(上) 聶啟明認為,他不得不躲出去,因為他手下的科長,和鳳凰科委的人聯合夾擊他,他初來天南,人生地不熟的,先躲出去,就不怕吃了啞巴虧。 祖寶玉的出現,證明事態已經開始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尤其噁心的是,張馨把話單交給了警察--而且還交出了兩份。 聶總的屁股,本來就不怎麼乾淨,就算撇開以前的賬不算,哪怕他可以跟警察辯解說,沒錯,我認識天訊的人,但是從沒支持他們搞手機模塊,我也是被蒙蔽的--這是實情,但是別人也得相信不是? 尤其是,這警察明顯是張馨的關係,聶啟明就琢磨,萬一我遭遇刑訊逼供,甚至栽贓嫁禍怎麼辦呢? 擱給旁人看,他這個擔心有點天方夜譚,好歹是正廳級的一把個派出所或者分局的警察,哪裡敢跟你這麼動手?這不符合官場常識。 但是聶總有他自己的理由--張馨這個女人太逆天了,一個小小的科長,才受一點點的委屈,就敢明目張膽、針鋒相對地跟我這個正廳掐,這樣的現象,難道符合官場常識嗎? 以聶啟明看來,姓張的實在是太囂張了,就算是我不知道你厲害,讓你受了點小委屈,但是你難道不能通過其他途徑,先婉轉地通知我一下嗎?我知道你厲害了,自然會給你台階。 我堂堂的一個正廳老總,處理你一個小正科是應該的--我沒時間去徹底瞭解你的背景,你覺得冤枉了,可以通過你的靠山來反應問題嘛,都像你這麼亂搞,體制的威嚴要不要了? 聶啟明這麼想,倒也不能說完全不對,但是張馨真要托人來說情,以他的性子,其實未必會賣面子,他有斬將立威的剛性需求,既然要立威,肯定要撿大個兒的下手,斬殺幾隻草雞能有什麼用--這又不是在拜把子。 他從來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性子,就算到了黃河,也要抓個部下出來,毒打一頓之後下令--你先給我抓條黃河大鯉魚來,證明這是黃河。 反正聶總就忘了,他自己下手的時候,也是雷霆萬鈞,毫不客氣地讓對方為他的錯誤買單--你不把別人當人看,別人自然不會把你當領導看。 錯誤都是張馨的,委屈都是他聶某人的,所以他躲出去的時候,還是一肚子火氣,當然,有必要強調的是,他是躲出去了,而不是跑路了。 躲出去幹什麼?自然是求救了,他來天南省移動才一個多星期,跟地方上不怎麼熟慣,所以他換了電話卡之後,直接打往北京。 其實,經過這麼一段時間,他已經弄明白張馨的背景了,挫折最能令人迅速成長,不過弄明白的背景,頗令聶啟明瞠目結舌,只張經理一個人,就夠他喝兩壺的--那是能搭上井部長,讓安全生產司的宋嘉祥道歉的主兒啊。 陳太忠的底細,他也打聽清楚了始他只以為,此人是前省委書記蒙藝捧起來的典型,蒙藝走了,這人的行情也就該到點了,不成想人家還有黃家背景,這個消息,更是令他跌破了眼鏡--蒙藝……可不就是被黃家趕走的嗎? 這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悲哀了,而更令他感到悲哀的是,陳太忠都已經到文明辦掛職了,還會為科委的事情出頭,否則的話,文明辦來一個主任就夠了。 於是,他給北京的靠山打了電話,言辭中不住地抱怨--我初來沒打聽清楚消息就動手,這固然不對,但是你鳳凰科委是跟省移動找飯轍呢,知道這裡換老闆了,都不來拜一拜碼頭……這就做得對啦? 你犯錯在先,我收拾你在後,大家評個理,這是誰的錯?是你跟我找飯轍,我是你的米飯班主,誰該先跟誰打招呼? 「狗屁不通的邏輯,」那邊對他這話嗤之以鼻,「沒錯,你是顧客,是鳳凰科委的上帝,但是店大欺客客大欺店,人家店主比你這客人大,你花錢住宿就了不起啦?還是你自己沒打聽清楚,你也好意思抱怨」 白了,還是個實力問題,拳頭大的有理,而且科委也不光是占移動的便宜,全市出租車的GPS定位系統,是他們幫著拿下來的,這麼說一句吧,數遍全國,在出租車定位系統的訂單上,聯通跟移動是不相上下的,不像手機用戶那麼差距懸殊。 不過,那邊罵歸罵,也不能不管--要是遇到點這種小事就不管,聶啟明也養不出這麼大的脾氣來。 不多時,那邊就將消息落實了,「井部長也是跟著黃家走的,嘿,小聶你說你自己瞎成什麼樣了,小科長是黃家的人,陳太忠是黃家的人,黃家的人你一下得罪倆……你還是不要在天南干了。」 「可是……我怎麼知道,一個小科長,能牽扯上黃家呢?」聶啟明有點不服氣,他覺得自己很冤枉,「按道理,她能涉及廳級幹部,就是頂頭了,再大也沒用……她夠不著,別人也管不著。」 這話很有道理,所謂的處級幹部,靠山頂天了是省級,陳太忠是副處的時候,正省部級的蒙藝想幫他說話,都夠不著。 但是這個道理不適用於張馨,一來,張馨的情人確實也不過是正處,二來就是她得陳太忠的關照,時間並不長,等日子久了……怎麼可能還是正科? 當然,陳太忠的能力,並不是一個正處那麼簡單--最少可以媲美一個正廳,而且他能用得動的副省級幹部,也不止一個兩個,他不是夠不著張馨,而是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 所以,才會有這種悲劇發生。 聶啟明的辯解是不錯的,但是,北京那位不認可這種辯解,「小聶,還是你在小企業呆多了,不瞭解移動的行情,移動的人,裡面背景深厚的太多了,有點地位的,身後可能就站著離退的省領導,你當還是你那個廳級小廠嗎……你這還是準備不足,才吃的虧」 聶總在這裡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求助,而詐騙案的調查,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扯出聶啟明了,找不到?那無所謂……李總的手機通話記錄上,找的也不是聶啟明一個人 天訊是想通過聶啟明拿單子的,但是其他的各路神仙,不打點也不現實,於是沒多久,又是兩個處級幹部的手機號被找到了。 「需要繼續請示馬主任,」馮局長非常冷靜,他並沒有因為嚇跑了一個正廳而沾沾自喜,事實上他心裡在呲牙咧嘴--事情越搞越大,隱隱有點駕馭不住的趨勢了。 馬勉作為一個副廳,多少是有點擔當的,事實上省委跟移動公司根本不搭界,他自然敢點頭,當然,他也有必要指出,「調查是必要的,但是……也要把握好尺度。」 與此同時,陳太忠接到了第一個求情電話,打電話的人有點突兀,但想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科技部的綜合處處長張煜峰,聶啟明的關係在部委裡,而陳主任是科技部樹起來的典型,大家隨便一打問,就能知道張處長接觸陳主任的次數比較多。 「不知者不怪?他說得倒是輕鬆,」陳太忠聽得冷笑,他跟張煜峰關係是不錯,但是姓聶的這種野蠻作風,也是徹底惹火他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斷了鳳凰科委的貨,這是打部裡的臉呢,還是欺負黃老活不了幾天了?」 「喂喂,太忠,我就是轉述一下這個意思,你明白啦,」張處長被他最後一句話嚇得不輕,而且姓聶的這麼做,確實也有一點點不給科技部面子的嫌疑,「我只管傳遞消息,推不過去的人和事兒,你答應不答應我都無所謂,不影響咱倆的友誼。」 「你就不該幫他打這個電話,」陳太忠在這邊也歎口氣,馬小雅最近還要靠著張煜峰攬買賣呢,他也不能跟老張計較,「煜峰老哥,你問問小雅就知道了,他要停職的那個張馨是什麼人,黃二伯和信產部井部長,都認識她。」 「」張煜峰聽得低聲咒罵一句,信產部井部長他不太熟,但是他還跟著陳太忠蹭過黃漢祥和安國超的飯局,「這傢伙膽子太大了。」 「不是他膽子大,是張馨低調,不想讓別人注意到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閒言碎語,」陳太忠趕緊藉機暗示一下,老張你可不要亂說啊。 至於說某人膽子大,那真是天大的笑話,「聶啟明要膽子大,世界就沒個膽小的了,堂堂的廳級幹部,聽說事情大了,居然躲起來了……隨便來個副科,也比他有擔當吧?」 「嘿,這種玩意兒我見多了,惹禍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猛,可是隨便一個風吹草動,就能嚇得尿了褲子,」張煜峰歎口氣,聽起來也是頗有感觸,「我當年要不是跟了那麼個爛領導,現在也不是這局面。」 牢騷歸牢騷,正事還要說,「太忠,人家讓你開條件呢,放過他這一次,你想要點什麼?呵呵……大好機會,不宰白不宰。」

2454 聶總出現(下) 「他能讓黃家隨便來個人張嘴,我就原諒他,」陳太忠冷笑一聲,「我也喜歡錢和權,但是我要不幫黃二伯繃起這個面子來,將來我還有臉去北京嗎?」 幾百萬的單子,你至於扯這麼大的虎皮嗎?黃漢祥要是只有這點眼皮子,還不夠人笑話的呢,張煜峰心知肚明,就是小陳不肯放過人家。 他能理解這種心情,但是托他傳話的主兒,實在是他推卻不過的,「咱兄弟不扯那麼多了,這麼說吧,你給我交個底兒,打算把他弄到什麼樣,你就滿意了?」 「六百萬的單子不招標,嚴重違反制度,這是他自己親口說的,」陳太忠輕哼一聲,陳某人號稱睚眥必報,自然是要講個以牙還牙,「他?停職反省吧……不瞞你說,鳳凰科委大主任,那是我兄弟,他老爹是省紀檢委書記,你看我不弄出他的尿來。」 這話就很明白了,姓聶的引咎辭職,那就算了,你小子要是還敢惦記呆在這個位子上,哼,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說……這逼玩意兒怎麼這麼傻呢?」張煜峰聽得也倒吸一口涼氣,紀檢委誰不怕,「誰都敢惹?」 按說,聶啟明是央企的,不用太顧忌省級的紀檢委,但是現在被人抓現行了,天訊那倆掉鏈子了,既然有證據,對付他都不用省紀檢委出面,省反貪局就夠用了--到最後提起公訴的,也許只是西城區檢察院這麼個小單位。 張處長也知道這一點,一時間就覺得,這逼玩意兒也太冒傻氣了,「這樣吧,太忠,咱好歹兄弟一場,給我個面子,等一等再下手,讓我把話傳回去……成不成?」 「我是真嚥不下這口氣,」陳太忠哼一聲,「不過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盡快吧,我們這邊走程序呢,讓他爭取搶在程序前面吧……小雅那兒,還得你多照顧點。」 這話,算是給面子了,但是也沒給多少,可張煜峰還得領情,「我怎麼這麼倒霉,攤上這種糊糊事兒了,小馬那兒你放心,咱哥倆不見外的……我得趕緊回個話,就這啊。」 有些人的行徑,不需要經過法院,就能留給別人分明的印象,道德的審判,何嘗不是審判?雖然這審判結果,只是藏在眾人心中--這很正常,堅守道德是好事,說出來的就有冒傻氣的嫌疑了。 聶啟明這臨陣脫逃,在天南很多人心裡,都留下了醜陋的印象--雖然,他是央企的負責人,並不需要在乎天南人的印象。 讓這件事情塵埃落定的,是黃家人的電話,不過,打電話的不是黃漢祥,而是磐石省委書記黃和祥,他將電話打到了陳太忠的手機上,「小陳吧?我黃和祥。」 「黃……黃三伯你好,」陳太忠可是沒想到,黃和祥能主動地打電話給自己,好懸沒把黃二伯三個字叫出口,「歐洲一別,好久不見了啊。」 「去年我老爸生日的時候,咱們還見過,」黃和祥也是一省大員,說話不是很客氣,直接指出了他的謬誤之處,「你這年紀輕輕,記性可是不怎麼樣。」 「呵呵,」陳太忠乾笑一聲,心說我怎麼能想到好端端的,你給我打電話呢?用的也不是磐石的號碼,而是北京的,這不是一下沒想起來嗎? 事實上,他對黃和祥印象最深的,還是駐歐辦開張--這也正常了,老黃那時候是專門撐場面去的,至於黃老做壽那次,大人物太多了,他是個不起眼的,身邊的段衛華、田立平和章堯東三個廳級幹部就吃死他了,又碰到了趙晨那瘋狗,「黃三伯你又回北京了?」 「嗯,就要走了,」黃和祥說話挺乾脆的,卻也不跟他見外,「天南省移動那兒,差不多就算了,那邊不會再犯錯誤了。」 「咦,看把他美得,」陳太忠知道黃老三給自己打電話就沒好事,一聽說這麼乾脆利落地放過人去,還是不肯答應,「好端端地咬我一口,然後不再犯錯誤……就完了?」 嘖,就知道你小子是個刺頭,黃和祥從小到大,受的都是正規教育,非常講究官場裡循規蹈矩那一套,這種人,也就是他二十多歲在縣裡掛職的時候遇到過,以後再都沒有了。 所以,他雖然有點不滿意對方對自己不夠尊重,卻也多少能理解,不過,堂堂的中央委員被個小處長頂了,還是挺沒面子的,「那你要怎麼樣?」 哥們兒好像跟張煜峰說的是,有個黃家人來說話就行陳太忠猛地想起自己才說完的話,「好吧,黃三伯你都說話了,這次就算了,回頭我慢慢收拾他。」 「回什麼頭,他在天南呆不了多久了,」黃和祥聽他鬆口,就點他一下,「你這麼折騰一下,他都顏面掃地了,還怎麼再呆下去?」 這是大實話,聶啟明新官上任三把火,沒燒了別人,反倒引火燒身,動手的還只是一個小科長,想扳回這個影響,沒有三五個月根本不可能。 「現在走了不是挺好嗎?」陳太忠聽得也明白了,合著這是黃和祥跟別人又做了什麼交易了--起碼是賣了一個人情,心說我在這兒拚命,你坐著享受勞動成果? 「移動公司還在紐約上市呢,連著換老總,合適嗎?」黃和祥聽他這麼認死理,就有點不高興了,「你也在歐洲幹過,我記得你挺注意國際影響的嘛。」 「好吧,我這就安排,」陳太忠挺反感大家說的「大局感」,但是一說「國際影響」他就蔫了,他確實不喜歡被外人看了笑話去,「黃三伯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沒有了,」黃和祥心說這傢伙果然是這樣,骨子裡都是民族主義者,怪不得能跟二哥搞到一塊兒去,「以後有空的話,來磐石玩。」 黃書記沒問小陳打算怎麼安排,陳太忠也沒解釋要怎麼安排,不過這都是不用說的,聶啟明沒事了,那麼,就要揪個處長出來墊背了--這是必然的。 陳太忠歎口氣掛了電話,又給馬勉打個電話,將情況含糊地匯報一下,說是我這邊有點壓力,要不先弄掉個中干……就算了? 「我的壓力一點不比你小,」馬主任苦笑著回答,旁人都道他是文明辦主任,能管了陳太忠,於是紛紛關說,也就是他一開始就答應了小陳,不能退縮。 聽到小陳打算收手,他表示理解,「部長剛才還說呢,能辦成刑事案是最好的,省移動怎麼也是央企……你先等上十來分鐘,我順便賣個人情……」 十來分鐘後,陳太忠到了派出所,找到了馮局長,如此這般地安排一下,安排完不忘記感慨一聲,「……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啊。」 「我看那辦公室邢主任,挺不順眼,」馮局長也是聰明人,知道有人發力了,索性請示一下陳主任,「那就是他吧?」 天訊公司的話單裡有兩個處級幹部,其中一個就是省移動公司辦公室主任的號碼,邢主任是最早到市移動現場協調的,剛才也被警察們盤問了,不過……就是馬主任安排的那樣,把握好尺度。 邢主任解釋說,這是天訊的人打的騷擾電話,「我倒是見過他們,不過我這辦公室主任,就是服務領導的,採購點日常用品什麼的,設備這些東西……我哪兒懂?」 警察們問完就沒事了,邢主任也以為沒事了,不成想一個來小時之後,就在市移動門口,他正嚴肅地研究那手機版模塊,銬子直接銬到手上了,他登時傻眼,「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這變化大得,看得別人都傻眼了,鄧亮遠遠地看到,禁不住歎口氣搖搖頭,「嘖,真是大開眼界啊。」 六點多的時候,陳太忠請到場的記者、警察之類的吃飯,兩桌才放下這麼多人,馬勉又從文明辦趕來,坐在媒體那一桌,他說起今天的事兒,就要求先把這個現象報道了,至於說案子性質,你們不著急提。 這個要求很正常,新聞抓的是時效性,不可能一開始就給出結果,一頓飯吃完,陳太忠又趕到派出所,慰問在審訊室工作的干警們。 結果,更好笑的事情發生了,聶總居然出現了,這是一個高高壯壯的中年人,他背著雙手,施施然走了進來,身邊還簇擁著三、四個人,看上去很是威嚴。 他的聲音也是有若洪鐘,響亮無比,「我是省移動聶啟明,聽說辦公室小邢出了點情況,作為他的直接領導,我能先給他做一些思想工作嗎?」 陳太忠和趙明博登時面面相覷:見過無恥的,還真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有什麼話,你先跟陳主任說吧,」趙所長一指陳太忠,他也是直脾氣,姓聶的你這是勸人頂缸來了,但是人進了我這兒,可由不得你擺老總架子。 「那行,」聶總點點頭,「有空房間嗎?算了……陳主任,咱們還是院子裡說吧。」 瞧你這點出息,陳太忠真的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這傢伙顯然是怕老趙在房間裡動手腳,弄個竊聽器什麼的。 一時間他都有點後悔,早知道你丫就這麼點膽量,直接丟一條蛇進你房間就搞定了。

第2455章 自告奮勇去正林(上)

聶啟明當然是得了別人的保證,知道自己沒事了,才敢來的,不過,令陳太忠感到驚訝的是,這傢伙居然不是來勸人頂缸的。 “陳主任,幸會,”走到派出所院裡,聶啟明轉身過來,衝身後的陳太忠伸出了手,堂堂的廳級幹部衝處級幹都主動伸手,態度算是很誠懇。 “有話直說,”陳太忠雙手向後一背,就那麼淡淡地看著對方,無緣無故招惹我,招惹我的女人,伸個手就算完了?看把你美得,“說實話,這次我真沒打算放過你的。” 他倆有話說,別人自然不敢跟上來,只能遠遠地看著,看到陳主任居然拒絕同聶總握手,趙明博笑著點點頭,“牛逼,這才是陳老闆的底氣。” 旁邊站著的那幾個省移動的人,卻是鴉雀無聲,老闆的尊重被人無視了.他們臉上……也無光吶。 “事先我並不知道你跟黃家有關,“聶啟明人雖膽小,說話倒也算痛快一一當然,也可以說他是勢利得一塌糊塗,“我認栽了,不過這個小邢……能不能交給我們移動,內部處理?” “我能得到什麼?“陳太忠很乾脆地發問,對方這個要求,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因為他沒想到聶啟明來,居然不是來勸人頂缸的,而是撈人的。 但是該怎麼敲詐聶啟明,他卻是想好了的,想到黃和样可能賣人情,馬勉更是赤裸裸地表示要賣人情,他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我得罪人你們賣人情,切,好像我不會賣人情? 是的,他早就想到了,那個邢主任,移動內都處理,跟雙規之後提起公訴的結果,對他而言真的差不了多少一一當然,可以肯定的是,邢主任絕對不會這麼認為。 “一個長期合同,排他性的,”聶啟明並不奇怪對方的態度.在他的眼裡天底下就沒有不可以商量的事,關鍵是看人家有沒有興趣跟你商量,肯商量的就好說,“全省所有無線模塊,你們是指定產品,我跟你簽兩年的合同!” “還是不招標,不怕犯錯誤嗎?,“陳太忠微微一笑,論起糟蹋人來他的水平真的不是蓋的,話頭子專往痛處戳,下一刻,他的笑容微微一滯,“這本來就是科委的合同,你拿我的東西送給我做人情,算盤打得不錯……你確定自己,不是在故意侮辱我的智商?” “下面地市的分公司,也有都份自主採購權的,“聶啟明沉聲回答,他說的是實情,省公司可以強勢,可以有指導權,但是下面一點權力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自己吃肉,多少得給下面一點湯喝,就算沒湯也得有兩根骨頭一一這年頭的人現實無比,沒好處誰跟你?聶某人雖然強勢但是好歹管理過廳級的廠子,這個道理還是明白的。 “天南的分公司,誰敢跟鳳凰呲牙?”陳太忠冷笑一聲,他不認可這個邏輯,“不是我吹牛,在別的上面他們有自主權,至於無線模塊,我不客氣的說一句,看他們誰敢!” 聶啟明承認,陳太忠有資格說這個話,自己堂堂省移動的老總,都被逼到這個地步了,都個市移動的老總,還扛得住鳳凰科委? 於是,他豎起一根手指,“我再買一萬輛疾風車,“他已經打聽清楚了,小恩小惠籠絡不住陳某人,正經是大家都知道,陳主任有強烈的山頭主義情鍺。 一萬輛疾風車,那可是價值三千多萬,擱給改制前的落自廠,得賣三個月,聶總這誠意真的不算小,而且,他不忘記補充一句,“整個天南移動,在編的就是四千人,其中自己有車的有三百人左右……我是連家屬和合同工都考慮上了。” “嗯,我跟許主任說一聲吧.”陳太忠點點頭,這是一點收穫,但是他不打算領情,“我們許老大的老爹是許招輝,你有這個誠意,我再做一做工作,他估計就不會很生氣了……嗯,其實他覺得你是對他去的。” “我沒有針對你倆任何人的意思,”聶啟明艱澀地咽一口唾沫,姓陳的,我這三千多萬又出去了一一我感動天感動地,怎麼感動不了你? 當然,就在這一個下午,他對鳳凰科委的認識,那是突飛猛進,許紹輝的兒子在那裡做正主任,而且跟陳太忠的關係極好,在確定了這個消息之後,他再次為自己的輕率懊惱不已。 “你不要光想著鳳凰,“陳太忠見這廝死活弄不明白狀況,說不得哼一聲,“老聶,你覺得天底下,最難打交道的是什麼人? " 那肯定是你啦,聶啟明愣一愣之後,笑著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是女人,”陳太忠神色一整,異常鄭重地吐出三個字。 “女人……哦,”聶啟明沉吟一下,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接著又眉頭一皺,“可是這件事裡,她沒有任何損失啊。” “那你隨便吧,”陳太忠笑一笑,他知道這傢伙膽小,猶豫一下,說不得又加上一句,“許主任也認識張馨……這話你知道就行了.我不希望聽到別人嚼谷。” 許純良確實認識張馨,不但認識張馨,他還去湘濱別墅呆過.陳太忠的很多女人,他都認識,不過顯然,某人現在這麼說就是要起到一個誤導作用。 “嘖,”聶啟明聽得登時就是一呲牙,心說我還以為張馨跟你有什麼不清不楚呢?合著她是跟許純良關係暖昧啊,於是他試探著發問“那麼回頭我跟許主任說一聲,把張馨提成副處?” “你想提她就提,跟誰說……有什麼意思呢,”陳太忠聽到對方被誤導了,心裡暗自得意,不過想一想,自己的女人成了別人的女人,心中又生出了點不忿,“你說了什麼並不重要,大家都有眼睛的,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麼,有些話……爛在肚子裡更好。” “那是,”聶啟明點點頭,陳主任已經兩次提醒他不要亂說話了,他就算再愚笨也明白了,“她識破了一起詐騙案,緊繃著精神文明建設這根弦不放鬆……這樣的優秀幹都我是會給她們加擔子的。” “看看,老聶你覺悟這麼高,應該早點表示出來嘛,”陳太忠滿意地點點頭,“那個邢主任,是要處理的,內部處理,你也必須處理,不要有僥倖的心裡,輿論的力,量我們必須考慮,你明自吧?” 有此人是必須犧牲的,聶啟明非常明白這一點,其實他現在過來,雖然是撈人,更多的還是自救——他真的是天性涼薄,不會捨不得犧牲別人,他只是想,小邢擱給外人處理,難免還會波及到移動,不如公司內部處理。 “先讓他去老幹部處,”得,他連安排都說出來了,要不說有些幹部就是人捧出來的,自身的能力真的太欠缺了,而且他生怕陳太忠不知道性質,還要解釋一二,“這老幹都處就是個架子,老幹部基本上都留在電信局了,我們省公司本部這邊,就是四五十個。” “這是你的事兒,不要跟我說了,”陳太忠搖搖頭,心說這樣的領導也有人追隨,真是不知道那些人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其實這也是他想得偏頗了,像馬勉、陳潔、杜毅這種願意護短的領導固然有,但是聶啟明這樣的領導也絕對不少,而且聶總也有好處,起碼他不吃獨食,能給上面供點,能給下面漏點——畢竟他還有上進的想法,有些事就不肯做絕。 這一點上,他比一此領導還是強不少的。 “太忠主任……果然痛快,”出乎意料的聶啟明居然一伸手,笑瞇瞇的拍了一下陳太忠肩膀,一指院子角落,“太忠……再跟你說兩句?” 兩人現在的狀態,已經是生人勿近的那種隔絕狀態了,其他人都不敢走近他倆身邊,聶總居然還要拉陳主任去牆角說話,就是表示他還有更隱私的話要說。 擱給別的正處,接到一個正廳的如此邀請,多半是要躊躇一下,不過陳太忠怕得什麼來?而且他翻臉的速度,絕對比翻書快多了——根本不存在什麼不好意思的問題。 於是他就大喇喇地跟了過去。 然而,入耳聶啟明的話之後,陳太忠不得不再震驚了,他真的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還想繼續在天南待下去?” “是的,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聶啟明鄭重地點點頭,顯然他的嗓門再洪亮,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必須壓低聲音,“以後的工作,希望能得到陳主任的大力支持……我這人,其實持別喜歡交朋去的。” “可是……”陳太忠猶豫一下,囁嚅著回答,“可是你這一把火沒放起來,對接下來的工作,必然有重大的影響……其實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他是個膽子大的主兒,但是對方一次再次地刷新智商下限,那麼,他就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一一這可能……是個陷阱。 “沒什麼,慢慢來嘛,今天這也算好事兒,大家都看到了,我有整頓舊有秩序的決心,”聶總一臉的剛毅之色,“一開始沒找准方向,但是,我有改正錯誤的勇氣。” “可是,咳咳,我沒打算給你這個機會,”陳太忠聽說這廝只是想賴著不走,就沒興趣玩弄對方了,說不得咳嗽一聲,面皮一翻,“老聶,不瞞你說,剛才說的這些,就是你全身而退的條件,我給你一段時間讓你走人。” “剛才那此條件,是讓我全身而退?”聶啟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想來,兩年排他性的採購合同,就足以彌補自己今天的過失了。 剩下的一萬輛電動助力車的採購合同,他是用來收買許主任高抬貴手的——這三千萬的金額,在十年後,甚至在五年後,會顯得很可笑,但是在2000年,這就是不小的誠意了。 至於說張馨的副處,那是搭頭,企業的副處,對他這個有背景的正廳來說,那是多大點事兒?別說副處了,正處照樣給你安排了,所以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你以為還要怎麼樣呢?”陳太忠點點頭,與此同時,不盡的鄙薄,綿綿地湧上心頭,聶啟明啊聶啟明,你怎麼能讓我不小看你?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 “你是一定要趕我走了?”聶啟明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了起來,他為了今天的事情,已經動用了平常太多捨不得動用的關係,眼下聽得是如此結果,真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他是有點關係,但是關係再硬,這體制內的位置,終究是有數的,能活動來天南移動老總這個位子,已經是太難太難了一一雖然在別人眼裡,他這算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但是其間酸楚,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有本事你別走,”陳太忠一翻眼皮,不屑地哼一聲轉頭就走,他現在身上的事情,是一樁趕一樁,哪裡有閒心跟這廝廢話一一放過你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怎麼,你還敢不知足? 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再多說,就算拉來黃和祥也沒用一一無瑞惹我的人,必然要付出代價,更別說你趕上了精神文明建設的風頭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3 23:40 編輯 ]

第2456章 自告奮勇去正林(下)

聶啟明見他沒有鬆嘴,那也只能悻悻然反轉,至於天訊的李總,他根本沒興趣過問,上面都把基調定下來了,證人證詞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基調已經定下來了。 至於李總說了什麼,誰又會在乎呢?他咬出大天來都沒用,聶啟明的級別在那裡放著,陳太忠在天南更是一手遮天……起碼也是半邊天。 他說個一,記錄上都變成二,社會就是這麼無情,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惹錯人。 不過還好,就在第二天下午,李總反應過來了,你們不是覺得我是詐騙嗎?我提供了假冒偽劣產品,我認賠了行不行?違約金不過是百分之二十而已,又不是假一罰十那種。 還是詐騙!趙明博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這是發現你用假貨了,所以你認賠了,沒發現你的時候,你就得逞了啊,先給我呆著吧。 趙所長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人走了,既然張馨認了他這個乾哥哥,他當然是要替妹子出氣的一一姓李的你當時不是牛逼哄哄的,逼著我妹子簽合同嗎? 所以,他就向上面申請拘留了,分局這邊馮局長也痛快,立馬就批了。 事實上,趙明博不管怎麼說,都要拖到聶啟明給張馨一個交持之後,才會考慮放走這兩位一一他已經知道,姓聶的答應了,給她一個副處,這個時候他要是把人放了,萬一姓聶的那兒再搞什麼么蛾子,就沒意思了。 聶啟明倒是把邢主任領回去了,但是他一聽說,派出所那邊不放天訊的人,也怕夜長夢多,於是幾天之內就將公司幹部調整了一批,邢主任的下場是不用說的,張馨直接升任素波市移動副總,兼數據部經理。 至於說移動內部紛紛說聶總這次栽了,栽在了素波市移動一個小經理手上,聶啟明根本就不在乎一一人要是橫下一條心不要臉了,也是無所謂畏懼,怎麼,你們覺得我鬥不過張馨,很可笑是不是?帶種的,你們再上來碰一碰我,看我這個老總是不是泥捏的! 幾天后,天訊的人沒命打點,在寫了賠償保證書之後,終於將李總保了出去,一行人頭都不回就離開了素波,百分之二十的違約金,張馨也不怕他們不給,不管怎麼說,庫房裡還壓著五百台模塊呢。 這是移動這邊的事情,陳太忠則是在第二天就奔赴正林了,他要代表省文明辦,視察這個萬人迎奧運的長跑浩動。 這個活動,就是文明辦成立以來,鮮見的大手筆,花錢多少倒是在其次,正經是這是十四個地市同時啟動一一這影響就太深遠了,文明辦是高度重視的。 初開始的時候,華安是計劃將這個萬人長跑放在素波的,人多嘛,聲勢大視覺效果也好,但是陳太忠提出要各個地市同時進行,而不是集中在省城。 這個建議好!馬主任第一時間就品出了味道,如此一來,省文明辦的影響,在瞬間就能滲透到各個地市,視覺效果可能不是很衝擊,但是意義……真的深遠。 唯一可慮的是,下面地市會跟文明辦張嘴要錢,甚至,不排除有的地市獅子大張嘴的嫌疑,所以.馬主任找到潘部長請示。 這是個好主意……潘劍屏一眼就看出來其中的奧秘了,於是大力支持, “你們報的計劃是四百萬,我再多支持你二十萬,十四個地市一視同仁,每個地方撥三十萬,嫌少的自己補……強調一下專款專用,誰敢胡來,精神文明建設直接從他們頭上抓起。” 堂堂的省委常委,居然對四百二十萬計較,沒命強調專款專用,這固然跟宣教都是清水衙門有關,也說明對下面這麼撥款,確實是很少見的一一由此可見,潘劍屏對此事的重視,並不是僅僅體現在嘴上。 而且這事到臨近了,潘部長表示,宣教部裡可以支援一部分幹部下地市一一文明辦已經是沒命地在高配了,但是正處以上的幹部真的沒幾個。 一正四副五個主任,再加倆巡視員一一其實只能算一個半,商翠蘭不太好用不說,張勇敢那腰……嘖嘖,也是沒法說,最後,就是華安這個正處待遇了。 至於說副處,文明辦就多了,但是副處就不一定夠資格下去了一一按照對等原則,下面地市也出副處接待的話,能派出些什麼人來? 地市級文明辦的主任,按例也是副處編制,但這是一個提高級別的好地方,絕大多數地市,文明辦都是有正處級的宣教部副部長兼任的,至於說縣區,基本上就找不出副科級的文明辦主任了。 所以說,這個活動是如此之大,出名高配的文明辦,領導都不敷使用了,潘部長這邊願意支持十來八個正處或者副廳過來一一能對分管副市長或者副書記,總是要好過對文明辦主任。 那麼,這份大名單也是學問,哪個地方必須是副廳去,哪個地方可以酌情派正處,裡面門道多了一一官場無小事,萬一下面覺得,省裡對我們重視不夠,雖然大家嘴上不敢說啥,將來辦事拖拖拉拉甚至掉鍊子,那就沒意思了。 這真的挺考校文明辦的協調能力,不過陳太忠倒是挺厲害,一個人就搞定了兩個正處指標一一鳳凰那邊去個正處就行了,我保證王偉新或者姜勇出來招持,他們要是不給面子,我直接把吳言拽出來。 還有一處是正林,陳某人打算親自去,心說別人不給面子的話,那我找秦連成和杜和平都方便,他倆總不能跟我講對等接待吧? 而且這次文明辦不光領導不夠,連車都不夠了,撇開素波不談,十三個地市就得十三輛車,文明辦倒是有這麼多車,但是桑搭納以下的根本拿不出手一一你好歹是省委的單位呢,開輛小麵包車下去,合適嗎? 不過,潘劍屏依舊表示會支持,反正這個活動是文明辦發起的,宣教部願意支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陳太忠也依舊沒給領導添麻煩,他自己有車,一行四人坐的就是他的奧迪,同行的除了郭建陽這主任科員之外,還有調研處的副主任科員郭芳,總算還好,最後一個是有職位的,協調處的副處長彭苗苗。 文明辦原本就是男女差不多對半,他這一行也是兩男兩女,陳主任隱隱聽說了,似乎有人起了一個外號叫什麼婦女之友的,所以對這樣的人員結構安排,有點抵觸。 不過再了解一下其他小組,他也就只有苦笑的份兒了,他這一組算不錯的了,起碼還都是文明辦的人,其他組裡,大多還摻著宣教部的人呢。 雖然八月底了,但是天還有點熱,全省的長跑就定於明天上午七點半開始,原本是定於本週末的,不過據氣象部門預報,週四之後可能有連陰雨,於是提前到了周三。 陳太忠一行人是周二下午三點半出發的,也沒搞什麼警車開道之類的,就是一輛奧迪車,通過素正高速路,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正林。 正林這邊,是由文明辦主任張正生出面接待的,這張主任也是個正處的宣教都副部長,早早地在正林賓館訂好了房間,兩個豪華套間。 到了吃飯的時候,副市長杜和平來了,他跟陳太忠是駐歐辦時就結下的交情,屬於私誼,倒是讓張主任看得有點眼暈,這陳主任在正林,還真是有幾分面子。 杜市長說了,明天的活動.除了正林的宣教部長要參加之外.還有常務副市長秦連成,倒是他自己不克分身,所以今天提前來接個風。 杜和平的酒量,那是一等一的,想當年在巴黎,他和陳太忠兩個人喝三瓶茅台,都一點事兒沒有,而陳主任的通訊員郭建陽也是個酒缸,所以這一桌還沒吃了半個小時,文明辦張主任就先出溜到桌子底下了。 “小張不錯,起碼實誠,”杜和平讚許地點點頭,要人將張主任扶走了,正林這邊是革命老區,人們說話都比較直接,做事也彪悍,所以這市級的官場做派,跟鳳凰的縣級差不多。 又吃一陣,彭苗苗和郭芳就有點無聊了,她們雖然是女士級別都不算高,可怎麼說也是省裡下來的,正林人也沒膽子使勁兒灌她們酒一一杜和平倒是有這個資格,但是他怎麼可能欺負陳太忠的人? 陳主任喝得興起,見她倆連筷子都不動了,於是就發話了,“你們呆著也沒意思,回房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這三人這通喝,直喝得旁邊陪酒的正林文明辦副主任、正林賓館老總等人睜大了雙眼,六點半上的菜,這新聞聯播還沒演完呢,一件五十二度的汾酒空了一一六斤酒沒了。 “孩子們,上酒,”賓館劉總的做派,跟張智慧有點像,他正嚷嚷呢,旁邊有人拉他一把,“劉總你小聲點,天氣預報了,看看明天天氣。 ” “再來兩瓶就行了,早點休息,”陳太忠很矜持地表示,自己是一個“有尺度"的領導,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彭苗苗,她哆裡哆嗦地發話,還帶著點哭臉,“陳主任,有人欺負我們……” “什麼? ”陳主任登時就不幹了,“你們在都兒呢?把欺負你們的人帶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他們長了幾個腦袋! ” “誰呢誰呢?”劉總一聽,也嚷嚷了起來,他其實喝了也不少,“在我的賓棺裡,還有人敢欺負省裡的人?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我們不在賓館,在賓館旁邊不遠的市場裡,”彭苗苗的話才說完,劉總就跳了起來,“是那兒啊……保安呢?”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3 23:55 編輯 ]

2457~2458 狗惡少 正林是個小縣城升級起來的地級市,整個市區的面積不是持別大,而正林賓館正坐落在鬧市區,離商業區並不遠。 去年的時候,有市領導去素波,逛了逛夜市,就覺得咱們正林也該搞這麼個夜市,一來能拉動雞的屁的增長,二來就是大家晚上消夏,也有個去處,好歹也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了,太冷清的話也不好看。 這個夜市還沒有素波的三分之一大,但是這規模在正林,就算很了不起了,各種小吃、小飾品之類的,都能在這里擺攤,不管你有手續沒有,反正每天的市場管理費是一塊錢。 張二妞也在這里擺攤,她沒有工商、稅務之類的手續,在其他地方擺不了攤,但是在這里卻是可以的。 她的名宇叫二妞,但是年紀不小了,五十出頭了,其實嚴格來說,她就沒有名宇,正林是山區又是落後地方,人們重男輕女的思想很重,生個女孩兒連名字都懶得起,老一輩人里,叫“大女”,“二妞”“三妹”之類的,比比皆是。 她是個家庭婦女,自打八年前她在的小集體企業倒閉之後,一直在靠替人打零工度日,而她老公是市建公司的,卻也是普通工人,現在在素波干項目。 她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去南方闖蕩打工了,臨走時為了籌措路費和生活費,借了一屁股債,大女兒嫁人了,就剩下一個老,在素波上大專,今年要專升本了。 張二妞家里的壓力,挺大的,所幸是她發現了這麼個夜市,就來這里販賣一些鞋墊,這鞋墊有些是她愛人從素波批發回來讓她賣的,也有一些,是她親手縫制的——純粹的手工制品,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塊五一雙的鞋墊和一塊一雙的鞋墊,根本不一樣o 今天她在這里擺攤,半天都沒開張,她正考慮這一塊錢的管理費該怎麼交呢,攤前就來了兩個女人。兩個女人年紀都不大,穿著都很一般,不過看那氣度,張二妞就知道,這是有錢人,她分辨不出來名牌什麼的,但是有些東西,大家靠著直覺就能感受出來的。 這就是彭苗苗和郭芳了,兩人離席之後,見天色還大亮著呢,就說咱們在附近走一走吧,然後隨便一打問,知道不遠處有個夜市。既然來正林了,那就捎點特產回去吧,反正女人總是喜歡逛街的,兩人一樣的心思,就相偕著過來了,走著走著,發現一個賣鞋墊的地方。 看到有草編的鞋墊,彭苗苗就想起來,自己老公那雙腳,實在臭得可以,可郭芳一眼就發現,那繡得不甚規整的鞋墊,才是正經的真材實料。 兩塊五一雙?果然,難看的鞋墊反而賣得貴,一問就知道,合著人家是自己銹的,不過,女人買東西,討價還價也是一個習慣,彭苗苗和郭芳就要兩塊一雙買這手工鞋墊。 張二妞肯定不樂意,說你們知道我銹這一雙鞋墊得多長時間嗎?而且我用的不是棉線是麻線,三人正說著呢,只覺得人群紛紛避讓,卻是一只大狗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o 這狗渾身雪自,肩高接近五十厘米,看上去雖然可愛,但是體型太大,又是東撲一下,西嗅一下的,眾人不得不避讓。 彭苗苗和郭芳自小就是在素波市區長大,哪里見過這種架勢,看了一眼之後,嚇得趕緊回頭,渾身不住地微微抖動,只盼著這狗趕快過去。 可是,怕什麼就來什麼,這夠跑到她倆腿變,挨挨擦擦的嗅來嗅去,偏偏這是夏天,大家穿得又少,彭處長覺得,隔著薄薄的褲子,那狗的鼻息噴到了自己的腿上。 猛然間她想起來,自己今天還來著那個呢,不會是......血腥味兒把它引來了吧?想到這個可能,她情不自禁地一聲尖叫,“啊” 張二妞可不會怕這種玩意兒,雖然她也是女人,但她是從農村出來的,這種半大不小的拘,她見得多了,說不得操起手邊的竹竿向狗抽去,“滾開!” 那狗甚是機敏,而她的目的也不過是嚇唬一下,所以白狗就躲開了,但是吃了這麼一嚇,那狗不干了,沖著張二妞就嗚嗚地咆哮了起來,蜷著身子後腿緊繃,大有一沖而上的架勢。 “老太婆你找死啊?”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傳來一聲怒吼,兩個二十七八的小伙子排開眾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揮拳便向張二妞打去,另一個卻是伸手去撫挨那白拘,“白龍乖,咱不怕,看我幫你出氣。” “遛狗不栓著,你有理啦?”張二妞見這人來勢泌泌,禁不住喊一聲,不過她還沒喊完,大拳頭就狠狠地砸到了她的臉上,三拳兩腳之下,她就被打翻在地,口鼻中鮮血直流。 打倒了她,年輕人兀自不肯干休,操起剛才她攆拘的竹竿,狠狠地抽了下去,“我讓你打我的拘,我讓你再亦.” “喂,差不多點啊,”彭苗苗看不過眼了,雖然她覺得兩塊五一雙的鞋墊有點貴了,但是攤主為了保護她,被人暴打,她是絕對看不下去的,“她又沒打著你的狗。” “彭姐,咱們走吧,”郭芳的膽子,其實更小,眼見著兩個男人拳打腳踢對付那老婦,就覺得腿肚子發軟。 彭苗苗也不是個膽大的,她也知道,這兩個年輕人不是善碴,但是要讓她這麼走了,她真的良心不安。換個別人來的話,就算良心不安,可終抵不過對一些人和事的愁懼,但是,彭苗苗是省里來的干都,她有屬于自己的驕傲。 而且,以前的文明辦,可能不算什麼,但現在的文明辦,有一個非常了不得的副主任,撇開身後的背景不說,陳主任本人,就是高大威猛,據說打起架來,也是相當不含糊。 所以,她給陳太忠打個電話,由于剛才被狗驚嚇了,又為狗主人的蠻橫所震撼,所以她在電話里的聲音,有點顫抖。 張二妞也沒想到,自己趕了一下狗,就被人毒打一頓,感覺著身上的拳腳變輕,她顫巍巍地坐起了身子,卻猛地發現,自己不大的小攤子,已經被人砸了! 她攤子上的貨,本來就沒幾樣,但是,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納出的鞋墊被人狠狠地踩到腳下,又有幾副鞋墊,散落到了不遠處的污水里,她真的心痛到只想哭︰你這叫我怎麼賣啊? 然而,她的苦痛還沒有終結,一個年輕人見她坐起了身,走上前不管不顧地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又是連著幾個巴掌,“跪下給我的構磕頭!” “我,差不多就算了,”一邊有人看不過眼,大聲嚷嚷了起來這年頭,有正義感的人實在不多了,但是這倆年輕人做得也實在太過分了。 “麻痹的誰說的,給老子站出來”.當先動手的年輕人不滿意了他眼楮一瞪,掃視著四周,又抖動一下手里的竹竿,竹竿雖不算粗,但是那“嗚嗚”的風聲告訴大家,挨上一下絕對好受不了。 “老子這是薩摩耶狗,花一萬買的,”看到眾人噤若寒蟬,他得意地哼一聲,正林可是個窮地方,肯花一萬塊錢買狗,牛逼吧?”“它被這老太太嚇到了,回去萬一得個病,***是你老糟貨賠得起的嗎?” 說著說著,他又火了,抬腿一腳把坐在地上的張二妞踹倒,“老不死的,妝磕頭。” 張二妞正嚎咱大哭呢,冷不防又吃了這一腳,嚇得連哭都不敢哭了,她睜開淚眼一看,發現兩個年輕人身邊又多了幾個年輕人,正氣勢洶洶地相互打招呼,“小健,怎麼回事,要幫忙不?” 正林這地方確實不大,打招呼的幾個年輕人看起來也不像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不過就這樣,七八個年輕人一湊,誰也不敢再胡亂主持正義了。 到了現在,現場已經圍了有幾百號人了,可是這麼多人,卻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圈子中間這幾個年輕人高聲打招呼的聲音。 張二妞再次緩緩地坐了起來,她滿頭滿臉全是血,她用漠然的眼光掃視一下四周,當她看到彭苗苗和郭芳時,有一個細微到不能再細微的停頓,下一刻她又將茫然的目光移開了一一一萬的狗呢,何必連累了這兩個女娃娃?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子,接著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看著那滿頭的自發向地面踫去,彭苗苗再也無法忍受了。 那是怎樣空淚的一雙眼神啊,眼中毫無生機,有的只是漠然,那是看破了世情的悲傷,和無法用語言表述的絕望。 “慢著,,,彭處長大喊一聲,此事本就起于她,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她真的無法坐視,“你們也太攢負人了吧?”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往外跳?”那喚作小健的年輕人冷哼一聲,手持竹竿,輕抽著另一只手的手心,懶洋洋地走過來,“你剛才那一嗓子嚇到白龍了,它的膽子可是很小的。”

2458章 狗惡少(下) “那怎麼樣,你也要我給你的狗磕頭嗎?”彭苗苗只覺得不盡的憤怒在胸臉中翻滾著,她怒視著對方,“還是說,想打我一頓?” “你少多事,我懶得理你,”小健看得出來,這兩個年輕女人是標準的城里人一一要不然不會那麼怕拘,她們的穿著也是中規中矩,不像那老太太,一看就是窮苦人家。 所以,他不想招惹這倆,但是他也不怕這倆,于是他傲然地一哼,“再這麼多事,你得負責給我的狗看病,听明白沒有?” “你會後悔的,”彭苗苗其實不是一個喜歡發怒的女人,她的膽子一點都不比別的女人大,但是她已經出離憤怒了,自然就不怕了。 “後悔?哼,”小健很不屑地哼了一聲,“就憑你倆?” “再加上我呢?”一個聲音響起,大家扭頭一看卻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再後面,還有幾個人在刷刷地往這邊跑。 陳太忠來得很快一來這兩個地方距離確實不遠,二來就是,彭苗苗和郭芳都是年輕女人——雖然相較陳某人的情人,她倆還差得挺遠,但在文明辦里也算名列前茅的美女了。 所以,陳主任不能讓這倆出事兒,一听說她倆“被人欺負”了,而且彭處長听起來都快哭了他站起身就往外走,郭建陽緊緊跟隨賓棺的劉總趕緊張羅保安,卻還是落在了他倆後面。 “陳主任,”彭苗苗先是被拘嚇,然後是慣怒地指責對方,神經一直在高度地緊張,眼見得領導來了,只覺得身子一軟,無限的委屈也涌上心頭抱著他就哭了起來。 “咳咳,建陽,幫我扶一下她,”陳太忠咳嗽一聲,心說哥們兒再是婦女之友,這窩邊草卻是不能動的,“小彭的情緒,有點不穩定。” 不過,這彭處長挺豐滿的......他胡思亂想一下眼見郭建陽將彭苗苗拽走,才走上前沉聲問郭芳,“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那小健冷哼一聲,眼見對方也跟來了人後面還有人往這邊跑,他有點慶幸,自己沒有對這倆年輕女人動粗“我的狗......” “你給我閉嘴!”陳太忠扭頭一指他,眼中滿是怒火“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你!”小健氣得臉刷自,才抬手一指對方,不成想對面的男人眉頭一皺,.“真的找揍?” 郭芳的膽子也小,但是她的神經相對堅強一點,而且她的口才真的很好,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原委說清楚了。 就在這個時候,劉總帶著七、入個保安也過來了,這些保安在附近也是沒什麼人敢惹的,張智慧的保安不怕警察,正林賓棺的保安也差不了多少。 他們一過來,就有不少人認出來他們了,畢竟這兩個地方離得太近,而保安們最起碼都是合同工,有根有底好熟面孔一一沒根底的,市委接持賓棺也不敢要啊。 甚至,那些跟小健打招呼的年輕人,也有人認識保安,地方小就是這樣,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保安們不少時候也來夜市轉悠的。 陳太忠扭頭看一眼滿臉是血的張二妞,心里沒地一抽,這女人比我媽大多了,又是熱心地幫著小彭攆拘,不該是這種下場。 “人家連你的狗都沒打著,就被你打了一頓?”他看一眼小健,淡淡地發問,“然後你要她

2459 摔跤科長(上)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張二妞滿臉是血,還顫巍巍地手指鞋墊,陳太忠心裡,驀地生出了一股怪怪的滋味,緊接著,就是不盡的怒火湧上了心頭。 他原本就是存了先收拾狗,後收拾人的念頭,不成想杜和平橫空插這麼一槓子出來,他就不好再越俎代庖了,可是眼下,他居然覺得老杜有點多事了--這種混蛋玩意兒,你用正規手段收拾,不解氣啊。 就在這個時候,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當先的車裡居然跳下一個二級警督來,他臉色通紅滿嘴的酒氣,「杜市長,杜市長在哪兒?」 「怎麼回事?」杜和平見狀,皺一皺眉頭走上前,「出警還喝酒?」 「不是我出警,是……我正吃飯呢,聽說是您報警,就跟過來」警督笑一笑,大大咧咧地回答,「怕這幫小子們不懂事兒。」 「行了,你醒一醒酒,」杜和平很無奈地回答,他也知道這市長報警,是官場難得一見的奇觀--私下跟警察打招呼的市長有,公然報警的卻是太少見了。 所以,這分局的局長都上桿子湊過來了,一來是伺候好領導,二來就是……沒準混個臉熟,杜市長是老正林了,可是能供警察近距離這麼效力的時候也不多。 事情其實並不複雜,現場證人又眾多,警察們瞭解一下情況,決定先把張二妞往醫院送,直到坐在車上,她還呆呆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鞋墊。 「大媽,你先看病,我們會幫你看好東西的,」一個一級的小警司不動聲色地說一句--憐憫之心人皆有之,只不過該不該表現出來,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至於王健還有跟著他的那個小伙子……去警察局談話吧。 「那是我的狗,」王健已經知道,自己被杜市長抓了現行,但還是放不下那條狗,臨上警車之前,指一指那條薩摩耶狗,保安們已經找到了繩子,將狗的四蹄捆在了一起,脖子上也繫了一條皮帶勒著,「價值一萬多。」 「杜市長您看?」二級警督也知道了,那養狗的是王興華的兒子,他倒是不怕王興華,但是請示一下杜市長,還是很有必要的。 「秉公執法,依法辦案就行了,」果不其然,杜和平的回答,是標準的官場措辭,在他想來,這事兒已經走上程序了,他不怕再出什麼紕漏,當然,事涉陳太忠和文明辦的其他幹部,他必然會補上一句,「我不干涉你們辦案,但是我會高度關注。」 我就知道是這樣,陳太忠心裡暗歎,嘴上也禁不住冷笑一聲,「老劉,你的人裡面,真的沒幾個會辦事兒的建陽……你會不會辦事兒?」 「彭處你站好了,」郭建陽正扶著彭苗苗在一邊呢,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緩衝,彭處長的情緒已經穩定多了,他鬆開手之後,一頭衝向了路邊一個賣羊肉串的攤子。 郭科長已經看見了,砸狗的磚頭,就是自家主任丟出去的,他跟隨領導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既然要跟著主任混了,他肯定要瞭解一下陳主任的性格不是? 所以他就知道,主任雖然標榜其「以德服人」,但骨子裡卻是操蛋無比,對那些痛恨的對手,喜歡把人往死裡糟蹋。 他剛才就在想,我要是陳主任,怎麼樣才能讓對方最痛苦,然後他得出一個結論:當著這傢伙,幹掉這隻狗,定然會讓其痛不欲生。 接下來,他自然是四處尋找工具了,在聽到領導的吩咐之後,他鬆開手就衝向賣羊肉串的攤子,抓了兩把空的釬子--這羊肉串是電烤的,不是細圓釬子而是扁平的,「師傅,借你釬子用一下。」 看著他手持釬子衝向白狗,連保安都愣住了,其中一個傢伙反應快,想起了陳主任「捕殺」的說法,想也不想,抓住白狗的尾巴,沒命地掄動一下。 「砰」的一聲大響,那三四十斤重的狗被掄了一個半圓,重重地砸到地上,只聽得「嗷兒」的一聲,那狗的身子就是沒命地一掙。 就這一聲過後,郭建陽已經走到了跟前,對著大張的狗嘴,閉著眼睛用盡力氣,兩把釬子沒命地紮了下去,那狗登時又是一聲慘哼,卻是比剛才一聲還大很多。 合著這兩把釬子,扎得不是特別是地方,一把是扎進狗嘴裡了,一把就扎到了狗臉上,其中一隻釬子還扎進了狗的一隻眼睛裡。 「白龍~」王健淒厲地嘶喊一聲,甩脫警察就奔向自己的愛犬,不成想下一刻身子騰空飛起,緊接著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想跑?當我們是死人啊。」 「我的白龍……薩摩耶啊,」王健躺在地上,還在哀號。 「無主野狗,捕殺,」這個時候,別人也明白過來陳主任為什麼說劉總的人不得力了,有那心思靈敏的,拎過路邊的板凳啥的,又是一陣猛砸。 「喂喂,差不多就行了,」奇怪的是,陳太忠反倒出面阻止了,他一臉沉痛的表示,「這也是條生靈,錯的不是狗,而是狗主人。」 領導還真狠啊郭建陽暗暗感慨,別人都當陳主任心腸好呢,但是他這個做通訊員的,才是最清楚領導想法的:殺了這狗不過是解一時之氣,讓它殘疾著,生不如死地活著,才最讓狗主人心疼啊。 「這件事關係到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省裡表示嚴重關注,」陳太忠走到二級警督面前,沉聲發話,「誰要是耍花樣、賣人情,我是不會答應的。」 「嗯嗯,我知道,」警督連連點頭,直到對方走出很遠之後,他才拽住一個善後的保安,「喂,小伙子,打聽個事兒,剛才那省裡領導,是誰呀?」 可巧,這位就是保安經理,對官場中的一些事兒,還是相當清楚的,於是冷冷地一呲牙,「你也別難為我,明天晚上你看電視,就知道了。」 按陳太忠的性子,他會偷偷地溜進醫院,將張二妞的兩腿都打折了,好給那個王健安個重傷害的罪名--大不了事兒完了,再把她兩腿悄悄接起來就是了嘛。 這不是他習慣草菅人命,而是他做事就喜歡把對手往死裡整--他把自己搞骨折,也不是一次了,不過,想到她嘴裡的「我的鞋墊」四個字,不知道怎麼,他死活有點不忍心下手。 哥們兒明天就要走了,沒時間幫她接腿,陳某人找出一個理由來,證明自己不是心軟了,接著又指示一下彭苗苗和郭芳,「這件事情的經過,你們親眼目睹了,回頭寫個東西。」 「又要上報紙?」杜和平聽得就是一聲苦笑,他最近在關注素波的報紙,發現省文明辦頻頻出手,今天的《天南日報》上,更是出現了捐款不到位的公司和個人的名單。 這個名單也相當地可怕,六十多家公司,二十多個知名人士,遍及全省十四個地市,杜市長看得禁不住搖頭,社會道德淪落到這樣的程度了嗎? 搖頭之餘,他也在為文明辦擔心,豎起這麼多對頭,日子不好過啊,「對了太忠,今天報紙上那個名單,真有那麼多公司?」 「你看到的名單,已經是少了一半了,突擊補交的不少,」陳太忠搖搖頭,「人給狗下跪,這個新聞實在太不和諧了,不能上報紙,作為內部素材積累吧。」 「劉曉莉的天南商報應該可以吧?」彭苗苗已經恢復了正常,聽到這話就問一句,陳主任是劉曉莉的靠山,這在文明辦已經是人所皆知,她也不怕說出來,「今天那個老太太,太可憐了,早知道就不跟她討價還價了。」 「劉曉莉也不是萬能的,她現在風頭已經很盛了,昨天還有人給她寄剃鬚刀片……雙面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藏頭藏腦,鼠輩」 「啊,這性質可是惡劣了,」彭處長明顯地一愣,女人家對這種打打殺殺的東西,一般都是敬而遠之的,「會是誰幹的?」 「惡劣也沒辦法,她一個小老百姓,除了報警,還能怎麼樣?」陳太忠忿忿地哼一聲,「要是夏大力收到這樣的刀片,保證全省震動。」 是這麼說的,可他真沒把這小刀片的事兒放在心上--陳某人擅長以己度人,他最不怕的就是別人找麻煩,不過,令他吃驚的是,作為一個女人,劉曉莉居然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昨天在市移動現場說起此事時,她臉上更多的是不屑和驕傲。 「太忠你都是領導了,說話注意一點,」杜和平善意地提醒他一句,心說你還有下屬在身邊呢,有你這麼對政法委書記不敬的嗎?他清一清嗓子,「今天那條狗不錯,是人不行。」 「嗯,」陳太忠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不遠處的郭建陽,「建陽,你的手段……有點殘忍,太影響咱們文明辦的形象,下次你再這麼搞,我把你退回永泰去。」 「嗯,」郭建陽遲疑一下,點點頭,心裡卻是火苗子騰騰的,陳主任,我是按照你的辦事習慣來的,那狗半死不活的,那個王健肯定難受啊,你怎麼當著外人這麼說我呢? 「小郭是永泰的?」杜和平看郭建陽一眼,淡淡地問一句,似有意似無意。 「啊,是,我才把他借調過來,跟馬部長爭取了好一陣,」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建陽寫得一手好文章,也很會辦事……嗯,很會辦事。」 「嗯,行了,一會兒我幫你打個招呼,」杜和平聽得就笑了,「我就隨便說一句,又都不是外人,太忠你這裝模作樣的,有意思嗎?」 「哈,」郭建陽就笑出了聲,滿腔的怒火登時不翼而飛,倒是郭芳年輕,不能確定這話裡的玄機,側頭看一眼彭苗苗,卻發現彭處長的眼角眉梢,滿是笑意……

2460 摔跤科長(下) 三個小時之後,素波的王興華匆匆地趕了回來--他不回來不行,兒子打人了,打人不要緊,但是被市長抓住現行,那就是大問題了,而且據說,有可能追究刑事責任。 不過他深夜回來,也沒啥用了,夠交情的,路上早就都打了電話,都說這是杜市長關注的案子,誰敢亂伸手?不夠交情的那些,也只能等到天亮之後上門求人了。 王總倒是見了自己的兒子一面,兒子神智恍惚,精神幾近於崩潰,卻不是因為打人,而是因為那狗鬧的。 喚作白龍的薩摩耶犬被人打了一個半死,一隻眼睛也瞎了,口腔裡不住地向外冒血沫子,雪白的皮毛早就變得污穢不堪,身上的毛髮東一綹西一綹,被鮮血板結著,讓人看了是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兒子,老爸回來了……這事兒咱們跟他們沒完,」王興華和愛人看著憔悴的兒子,也心疼啊,於是出聲安慰,「省裡來的就怎麼啦,咱家的狗,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打的嗎?」 「那賣鞋墊的老太太,就該隨便打?」旁邊的小警察聽不過去了,插一句嘴,「別琢磨幫他出氣了,先想一想怎麼撈人吧。」 「這個小同志,你這是怎麼說話呢?」王興華眉頭一皺,也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 第二天一大早,七點二十的時候,人們就來齊了,約莫有六百多號人,有個別縣區的同志,甚至是凌晨…起來趕路,花了三個多小時趕山路過來的--山路不好走,提前出發也是有必要的。 這麼算下來,全省十四個地市,差不多還真能湊齊一萬人,這麼大規模的活動,出面的只是正林的宣教部長和常務副市長,不得不說,這個重視程度略略有點不夠。 然而,這就是精神文明建設的現狀,黨政一把手可以出現在一個不大的小廠的奠基儀式上,但是文明辦的號召力,還是弱了一點。 不過這次好的一點是,省裡撥下錢來了,六百多人三十萬,那真是綽綽有餘了,平均一個人小五百,刨去食宿路費和一百的補助,大概還能發百十來塊的紀念品,紀念這個有意義的日子。 在這個有意義的日子,宣教部長當然要講話了,然後他又請文明辦的陳主任發言,倒是秦市長痛快,搖搖頭表示自己就是參與一下,不肯講話。 這麼一折騰,發令槍響的時候,就接近八點了,陳主任作為該項目的倡導者,又是省裡下來的年輕幹部,參與一下跑步,也是必然的了--支持申奧,從我做起。 正林這兒,跑進前十是有獎勵的,前五十都有獎勵,於是大家也不管「領導先跑」了,不多時,幾個看起來跑步姿勢很標準的年輕人,就慢慢地領先了。 萬人長跑,長度也是一萬米,秦連成也穿了旅遊鞋,跟陳太忠邊跑邊聊,不過慢悠悠地跑了五六百米之後,他就沒勁兒了,「你跑吧,我走兩步。」 這一萬米,是環正林市跑的,選手們路過的地方,也做了短時間的封路--雖然大家都是企事業單位的職工,但是其中也有個把處級幹部,科級那就多了,還是要注意一下安全的。 郭建陽的身體也不錯,跑了兩千多米,看到領導若無其事一般,自己喘得已經跟牛一樣了,說不得招呼一聲,「老闆你上吧,爭取跑進前十,讓他們也咱文明辦的實力。」 「前十?說得沒有了,我跑第二,」陳太忠對上一幫機關幹部,還是很有自信的,跑冒了都不怕,一邊說,他一邊就撒腿追了上去。 不多時,他就超過了最前面的四五個年輕人,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心說哥們兒先領你們跑一陣,到了最後,慢下來混個第二就行了。 可後面那幾位卻是不服氣了,能來參加跑步的,多少都是有點經驗的,畢竟一萬米呢,尤其是三千米之後還能跑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曾經有級別的運動員了。 於是,前面的競爭驟然變得激烈了起來,陳太忠光是從電視上知道,長跑領跑很重要,卻不知道該怎麼領跑,心說我跑得快一點,你們跟得快一點,這就是領跑了。 眼瞅著前面就是紅綢子攔著的終點了,他有意放慢了速度,心說有一個超過去就行了,不成想身邊蹭蹭躥過去兩個人,還咬得挺緊。 這可不行,哥們兒說了是第二,做領導說話得算數,陳太忠拔腳又追了上去,終於在距離終點十米左右的地方,追上了去。 眼瞅著前面那位就要撞線了,結果腳下一拌蒜,啪地摔在那兒了,陳主任這下可就……那啥了--我說,你是真摔還是假摔? 再看看第三名,那位拼得太狠,已經停下腳步慢慢走過來了--反正他第三是穩的,後面的第四差老遠了。 嘖,太不給人家正林人面子了啊,面對前面的攝像機和歡呼的人群,陳主任很不情願地撞到了紅綢子上--唉,這個風頭,真是不該出的。 「三十分十五秒,」旁邊有人報時間,接著就尖叫了起來,「這是國家一級運動員的標準了,好傢伙,真厲害,再快三十秒就是運動健將了。」 「重在參與,別算我,別算我,」陳太忠有意大聲喘氣,不過眾人怎麼肯干休?尤其是知道他是文明辦副主任之後,更是紛紛湧來誇獎。 腳下拌蒜的那位,是第二,也走了過來,「陳主任真厲害,我這運動健將,才退役了一年,就比不上您了。」 運動健將?陳太忠聽得暗暗咋舌,正林這小地方,還有退役的運動健將?嘖嘖,跑得有點快了啊。 沒過多久,秦連成也到了--他是坐著車來的,聽說陳太忠居然拿了個第一,笑瞇瞇地走上前捶他兩拳,「行啊太忠,你要是不跟我說那會兒話,估計能跑出運動健將的水平來。」 「肯定可以,」那位運動健將笑瞇瞇地插話了,他端了一瓶礦泉水,一邊往頭上灑,一邊氣喘吁吁地發話,「陳主任後半程是領跑,還沒用全力,您看他現在,都不怎麼喘氣兒了。」 我怎麼就不喘氣了?你小子這話說得--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這時候,有人過來在秦連成跟前咬一咬耳朵,秦市長點點頭,他再抬頭時,看那運動健將的眼神,就有點怪異了,「小伙子你也不錯,很不錯……回頭去我辦公室找我。」 完這話,他跟陳太忠走了,這位就站在這裡發愣了,跑了第三的那位走過來,笑著拍一拍他的肩膀,「小磊,恭喜了啊,你那一跤摔得……佩服」 這倆都是文體局的,那位能跟他跑個並肩,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話裡真是充滿了羨慕--還夾雜著點懊惱,這小磊愣了一愣之後,苦笑著搖搖頭,卻是沒再說什麼。 再後來,小磊被人稱作「摔跤科長」,出處便是在這裡了,當然,一般的時候,有人敢這麼叫,他是要動手的。 跑完步之後,又是頒獎什麼的,陳太忠再三推辭,但實在卻不過市裡的熱情,說不得站在領獎台上領個獎--攝像機都拍了,不上來領獎也不合適啊。 這一通折騰完,差不多就十一點半了,接下來就是會餐了,郭建陽竭盡全力跑完了全程,差點沒累死,成績倒也不是墊底的,他這時候才緩過來點勁兒,湊到領導身邊悄悄嘀咕,「頭兒,你這身體真棒。」 「不小心跑冒了,」陳太忠撇一撇嘴,他不想再提此事了,「對了,還有一會兒才吃飯,你去醫院看看那個張二妞。」 「我也去」秦連成走了過來,他對此事瞭解得也非常清楚--杜和平現在跟他走得很近,兩人不合適一塊兒出現,但是關注同一起案件,還是沒問題的,「反正市醫院也不遠。」 張二妞的傷勢,說嚴重也不嚴重,都是些皮肉傷,身上青紫、眼角和嘴唇被打破,這都是小傷,最嚴重的,也就是鼻樑骨折--當然,對一個無辜的老人來說,這傷勢不算輕,但是想構成輕傷害罪,還是有點勉強。 「無證的大型犬,鬧市裡遛狗,連繩子都不拴。」 「性質非常嚴重,影響非常惡劣,」常務副市長果然厲害,兩個非常,就將此事定性了,權力果然不一樣……

2461 前進和阻力(上) 正林這邊在跑步,其他地市也在跑步,尤其是素波市,在市長段衛華的高度關注下,竟然聚起了兩千人,還分成了三個組少年組、青年組和中老年組。 這麼一來,素波這兒三十萬就不夠用了,還好,少年組不需要花多少錢,都是在校學生組織的,所以再撥個五十萬也就夠了,不過段市長很大氣,直接劃了七十萬過去,湊夠了一百萬一一這既是支持申奧,也是全民健身運堊動的體現,一百萬不算多。 當然,有那心懷齷齪之輩,說這麼搞是勞民傷財的,是形式主義,但是大多數老百姓,還是希望北京能申奧成功的——雖然這個形式,可能不是很有效。鳳凰那邊也不錯,雖然文明辦去的是正處的副主任劉愛蘭,但走出面接待的可是大市長田立平,什麼叫人脈?這就叫人脈!在章堯東的強勢之下,田市長不介意告訴大家:陳太忠跟我就是一回事兒。 這裡倒是沒有分三個組,卻也是分了兩個組一——男子組和女子組,章書記雖然不想搭理田市長張羅的事情,但是許純良站出來了。省文明辦舉辦的這個活動很好,支持申奧從我做起,鳳凰科委贊助這個活動一百輛電動助力車,用在表彰優秀選手身上若是按市場價算,這可也是三十多萬呢。 鳳凰這邊最終就是集叢合了一千三百多人,其中男子組一千一,女子組也就堪堪地超過了兩百人而已」畢竟是一萬米呢,敢報名的女人就沒多少。 可是偏偏地,踴躍報名贊助的就不老少,撇開鳳凰科委不說,凡爾登水泥廠、碧濤煤焦油、合力汽修、陰平盛世精細氧化鋁廠這些非公企業,都是大把大把的票子甩了出來。唯一不方便出面的,就是建福公司了,沒辦法,公司還有水利廳三百多個股東呢,這些股東雖然無法公開舉手表決,但是他們的意志不容忽視,陳太忠聽說了之後也是表示,呂鵬你不用張羅了,原本我就不想讓建福跟我扯得太近」你就當不知道好了。 建福這兒頭疼,水利局何局長聽說了,主動贊助五萬出來,交通局牛冬生聽說不但科委冒頭了,連水利局出錢了,少不得也拿出十萬來意思一下——一他總不能比科委多了吧?至於電機廠裝配分廠那邊,也贊助十萬。 「這是太忠老爸的錢啊」,景靜礫堅決地回絕了……類似這些贊助,就實在太多了,數不勝數,不過大戶還是要說宵家工業園,宵瑞遠一聽說,很直接地表示,「北京申奧,是華人的盛事,我們贊助一百萬……」要說宵家的行情,贊助一百萬還真是有點小氣,可是這又不是全國長跑申奧,只是小小的天南,而這萬人長跑也不過是支持申奧的活動之一,一百萬也真的不少了。 所以,鳳凰的規模,雖然比不上素波,但是資金就比素波強太多了,素波兩千人才一百萬,鳳凰一千多人,反倒是籌到了三百萬出頭的贊助,平均一人兩千還有多。 其他地區也是各有各的門道,總之,這個全省萬人長跑迎奧運的效果,還真的不錯,甚至中視在接到消息後,都表示說雖然不能保證上得了明天的新聞,但是最近台裡在製作申奧專題,你們這個活動,是鐵鐵地跑不了的。 這話已經是很客氣了,中視一般來說,報道的就是中央的事情,部委就要靠後一點了。 省級電視台選送的新聞,真的意思不是很大,也就是天南文明辦最近比較出名,精神文明建設抓得比較好,才能有這麼個話。對這個新聞,省裡的老幹部評價也很高,「全民健身運堊……」細算起來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一到冬天,大家就一起長跑啦、冬泳啦什麼的,想報名的都能去,跑完之後,胡吃海塞一通,等著明年繼續。 現在的天南省,類似的也就只剩下省直機關運堊動會了,而且也都是退了役的這樣那樣的選手,比賽成了少數人的樂趣,非專業的,就不好摻乎了,至於說老百姓,那就沒有了。 其實說穿了,還是個心態問題,時代不一樣了,不能拿老眼光看人,現在就都講究個人才專業化,早以前的「全民健身運堊……」現在就變成了一個樂呵。 有了這些老人的讚揚,再加上中視的重視,兩天之後蔣世方表示,文明辦這個活動搞得不錯,以後要年年搞,省政叢府這邊可以出面組織,文明辦協辦。 蔣省長一直想在任期內,搞出來一個第幾屆「XX……」的東西,眼下並沒有好的題材,搞這麼個東西,倒也是聊勝於無了。他唯一有微詞的,是覺得這今日期定在復天就有點熱了,清明前後最好。 當然,這次還有支持申奧的性質,權宜地變通一下也正常,明年可就是要規範了。蔣省長都動了,可是偏偏地,省委書記杜毅卻是不肯摻乎,有心人一眼看出,這並不是簡單的黨政分開,或者黨政不合的問題。 要知道宣教部可是歸省委管的,姓蔣的把手伸進宣教部了,杜書記絕對沒有坐視的道理,而他就偏偏地坐視了,這不合邏輯。 有人很單純地認為,不管怎麼說,宣教口都是省委系列的,杜毅坐視不理,照樣也能享受文明辦帶給他的聲譽,這話不能說全無道理,但是黨政一把手之間關於地盤的鬥爭,從來都是激烈無比,無緣無敵的退讓,會導致上面失分、下面離心「後果真的太嚴重了。 這是杜書記被陳太忠的亂棍打暈了?有人如此猜測,但是正經明白的人都知道,杜老闆現在的做派,必有其深意。然而,嚴格一點來說,說杜書記不聞不問也不對,他對文明辦提出的相關方案」都是默認放行,也就是說他並沒有人為地去製造障礙。 陳太忠從正林回來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卡下了關於自己的錄像帶,不讓往中視送,馬勉為此還打趣他,「咱省文明辦副主任跑個地級市第一,為什麼不行呢?說明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搞**嘛。」 說是這麼說,大家也都知道這東西傳出去,影響還真的不是很好,尤其是,陳主任從來就沒有顯示出長跑的友賦來,猛然拿個第一,指不定外面傳成什麼樣了——一這不是省內隨隨便便的什麼活動,是支持北京申奧的,異議越少越好,最好是沒有異議。 接下來,文明辦近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事情了,稽查辦的程序在走,潘劍屏對這個處室異常關注,甚至提出了要高配為正處級別的處室,只比上級主管部門文明辦低半級。由此可見,潘部長在支持精神文明建設上,也是不遺餘力,還有一年他就五十八了,而明年換屆,過了這個坎差不多能幹到六十三,要不然就是政協或者人大去了。 雖然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但多少還算一線,去二線還真不甘心,而且,他願意在任期內留下一點東西一一說實話,是個人就知道,精神文明建設已經到了非抓不可的時候了,就算只能幹一年了,留下點口碑不好嗎? 有意思的是,杜毅對這個方案,依舊是放行,正處編製都放行,那麼最後一關就是省政叢府了,編委會主席是省長蔣世方,想來通過也不難,畢竟推動此事的,是天南黃系骨幹陳太忠。 那麼,陳太忠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等了,等程序上的完善,潘部長說了,督查辦的第一任主任,他建議由他來兼任,小陳衝勁十足,合適在這個處室擔當一把手,而且,副主任兼任處室主任,能奠定這個處室在未來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中的重要性。 哥們兒是第一次任正職啊一——正的主任,想到這個,陳太忠就禁不住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他在官場闖蕩了這麼久,從來都是副主任,干個村委會主任都是副的。 當然,駐歐辦他是正職,這是他官場生涯中唯一的正職,但是這駐歐辦一算個什麼玩意兒啊,聽到這個機構名稱,能不笑的,那就算厚道的啦。 可是就駐歐辦這麼一個正職,就讓他感覺到了揚眉吐氣,在巴黎駐歐辦,他真的是無所忌憚,想幹什麼幹什麼。 總之,陳太忠對兼任這個督查辦的主任,是非常感興趣,他也確定自己能幹好,當然,他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過兩天,去參加教師節慶祝活動吧,陳太忠翻了翻郭建陽匯總的各項申請,選出這麼一項來,劉愛蘭一直挺在意這個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而這教師節就是重中之重了。 尤其是,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省長陳潔,也對這種活動異常重視,陳某人發現參加幾項活動,能同時賣兩個人的面子,這買賣還是划得來的。 他正琢磨著呢,郭建陽敲門走了進來,「老闆,蒙嶺縣那邊有點事情,我覺得……,…比較典型,想跟您匯報一下。」 「嗯,說」,陳太忠點點頭「回答得很乾脆。自打正林的白狗事叢件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這個通訊員不僅做得一手好文章,關鍵時候操蛋起來,也很有一套,跟青旺臨鋁的司機徐師傅有得一比,覺得自己還真是選對人了。 而郭科長也有自己的認識,我跟的領導,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生恐事多只求平安,我的領導卻是從不怕事,就怕沒事。所以,他得了一些消息,就不怕告訴領導,反正這消息他是落實過了,確實屬實。

2462章前進和阻力(下) 蒙嶺縣屬塗陽市管轄,緊鄰著永泰縣,兩個縣都是山地居多,永泰以前是屬於塗陽的,後來劃哼給了素波——拂這也是田立平不得不去鳳凰當市長的原因之一。 同樣兩個山區居多的縣,發展卻是不盡相同,永泰本來就有煤」又歸了素波,這兩年發展得很快,蒙嶺就要差很多了。 不過,這兩年永泰的旅遊搞得紅紅火火的,蒙嶺那邊也心動了,心說我們這兒風景也不差啊,站在蒙山上就能看見塗河的小瀑布,也有一些不錯的自然景觀。 但是蒙嶺這邊交通不暢是一方面,另一個方面還有一個短板,就是沒什麼像樣的人文景觀,這極大地制約了旅遊業的發展。郭建陽昨晚回了一趟家,他現在的行情不錯,跟著文明辦陳主任走的,算是背靠黃家。 一回去就有這樣那樣的人請客喝酒。其中永泰有個副縣長,就跟他說起來最近蒙嶺在聯繫永泰,想攜手建一個大的旅遊圈,這也正常,永泰的旅遊業雖然發展得不錯,但只是這麼一個孤零零的景點,周邊要是也能有相符的景點,這就能招來更多的遊客。 「這叫旅遊產業規模化」,副縣長說得還是一套一套的,「將來搞個永蒙二日游什麼的也不錯,起碼永泰水少,蒙嶺水多,有山有水才叫景觀嘛。」 然而,接下來他就點出了一個非常令人不滿意的地方,可是這蒙嶺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要給李栓(虛構人物)立碑,搞個李栓故里。這個李栓怎麼形容呢?歷史上有名的奸臣、貪酷官員,他的治下民不聊生,有點像蔡京,也是大名鼎鼎的書法家,但是他親筆寫的字,沒有留下幾幅。被罷黜之後,他的字跡基本上全被人毀了,由此可見他多麼遭人恨了一就像蔡京一樣。 離京之後,滿車珠寶居然買不到吃的,活生生地被餓死。 就這麼個人物,是蒙嶺難得的有名的歷史人物,而且蒙嶺縣還打算包裝一下此人沒辦法,人文景觀少不是?比如說吧,李栓後來變壞了,但是以前年少時也是家境貧寒,刻苦攻讀之後才中了科舉,那麼,就在山上找個地方,鑿個池子一字池,沒錯,李栓人不行書法卻好,由於家窮,只能在這個池子裡蘸上水練字。 「他好像還有私通外國嫌疑來的」,郭建陽聽得就實在有點惱火,「這麼一個人,蒙嶺居然琢磨著要包裝一下推出去,這不是讓人笑話嗎?」「都是雞的屁搞的啊,陳太忠聽得苦笑一聲,所謂的旅遊景點,玩的就是個噱頭,沒有賣點別人憑啥來轉悠?不過這個蒙嶺縣做得也有點太無恥了。 「他們今天能為奸臣樹碑立傳說好話,明天就能為漢奸樹碑立傳說好話」,難得的,郭建陽年紀不算小了,正義感還挺強,「這是一個非常惡劣的開頭,我覺得這是咱們文明辦該關注的一個動向……」 「沒錯,這個蒙嶺縣,是該敲打敲打……」陳太忠點點頭,「物質文明建設固然重要,但是不能以泯滅良知為代倫,這也太鮮廉寡恥了……」 陳某人一向認為,官嘛,貪一點無所謂,只要你能做出超過你貪腐數量的成績,這就算是合格的官員,但是,只會盤錄老百姓的官,配樹碑立傳嗎?「這個事情,該走一下什麼程序呢……」 下一刻,他沉吟了起來「要不這樣,讓調研處的柳青雲下去一趟吧……」調研處副處長柳青雲,是出名的喜歡亂跑,跟另一個只會顧家的副處長宋穎,是相映成趣,他一聽說讓自己去蒙嶺,「那地方我去過,山水倒是不錯。」 不過,當他聽說自己的任務之後,也是瞪目結舌,「哎呀,我前一陣聽說,有人要搞「吳三桂文化節,什麼的,還以為開玩笑呢,敢情在這個上面,咱天南倒是先走一步了……」 柳處長領了指示走了,陳太忠坐在那裡沉默半天,才歎一口氣,「建陽,你說我怎麼覺得,做得越多越無力呢……」 「這就是蘇格拉底的圓,懂得越多,就越覺得無知嘛」,郭建陽笑一笑,「越往前走,阻力越大,您已經別人做得多很多了。」 「心煩,出去走一……」陳太忠站起身子來,見郭建陽要跟著站起來,擺一擺手,「你在這兒幫我接待人吧,我一個人散散心。」 他心煩的時候,就願意找唐亦董坐一坐,不知道為什麼,跟她在一起,他總是能將心情平靜下來,而且他諸多的女人中,也只有小萱萱的安慰效果最明顯。不過昨天週三他在正林呆了一天,今天中午就回了趟鳳凰,彌補某些承諾,現在也不好再去騷擾了,於是一個人開著車跑出市區,到了素河邊上。 他在素河的河堤上站了約莫有二十分鐘,天氣預報裡說的連陰雨,終於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淋了一會兒小雨之後,他覺得心情平和了不少,才施施然走下河堤。 不成想走下來之後,發現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正站在他的車邊,四下地看著,女孩兒挺漂亮,打扮得也挺時尚,白色的吊帶小背心,短短的牛仔網球裙。見他走過來,女孩兒眼睛一亮,衝他甜甜地一笑,「大哥,這是你的車吧,捎我進市區怎麼樣?我給錢……我是打不上車……」 小雨已經下了時間不短,這裡又相對荒涼一點,偶爾有出租車路過,都是有客人的其實,最關鍵的是,這裡屬於工業老區雙龍區的郊外,雙龍區的人窮,出租車都懶得往這兒跑。 「我不要錢,上車……」陳太忠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抬手按一下奧迪車的遙控,接著逕自向駕駛座走去。 就在他彎腰打開車門,正要鑽進去的時候,只聽得身後風聲響起,有人手持尖利的銳器,猛地扎向他的腰部。 什麼玩意兒嘛,陳太忠腿向後一踹,就將人踹出老遠,接著頭一側,讓過一根砸來的鐵棒,伸手刁住對方的手腕,腰一發力,直接把身後的小子從頭上扔了出去,那傢伙在空中飛了足有五米遠,才嗵地一聲掉在地上,登時就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他一轉身」又是一腳,狠狠地踩在那持刀襲叢擊者的大腿上,「卡……」一聲響起,那位大腿骨折。 「上車」,」接著,他沖那女孩兒一笑,「哥哥好好疼你,然後送你回家………」陳太忠看到這個女孩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這絕對不是那種傍大款的搭訕,原因很簡單,附近荒涼得很,女孩兒你剛才去哪兒來著?結果他打開天眼一看,才發現車後藏著兩人,就知道這不是好路數,心說我正想找人揍一頓呢,你們就送上門來了。 但是,他沒想到,這倆小子手太黑,上來就是要直接見血的,一時間心裡大怒,他知道有的打劫的人下手特狠,為的就是鎮住人,不讓人反抗,可知道歸知道,遇到這種事兒,誰會表示理解?他心說你們不就是仗著附近沒人嗎?我也仗著沒人,今天就撒一把野了。 女孩嚇得臉色雪白,想跑卻是又穿著高跟鞋,正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呢,陳太忠猛地發現什麼東西不對,訝異地回望一眼,「這不還是個孩子嗎?」豈止還是一個孩子,根本就是倆孩子,兩個襲叢擊者都是十六七的少年,他猶豫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去摧殘祖國的幼苗,而是摸出了手機。 「哥,別報警,我錯了還不行嗎……」女孩兒見他摸手機,就知道事情不好,忙不迭緊走兩步上前,背對公路,將寬鬆的網球裙下擺一撩,衝他甜甜地一笑,「你想怎麼弄,隨你……」,裙袂掀起之處,可以看得到,她的裡面只穿了一件小小的白色情趣內褲,內褲裡的黑色煞是分明,還有幾根毛髮從網眼裡鑽了出來。 「少給我來這……」陳太忠衝著遠處的樹木一努嘴,「那倆……你們也出來。」藏在樹後的那倆眼見他發現了,說不得掉轉身子,亡命地逃奔,不過,在練太忠面前,他們又怎麼跑得脫?對女孩兒捏個定身術,下一刻,他就將那倆傢伙拎了回來,仔細一看,果不其然,這倆也是十六七的半大小子。 「嘖,現在這社會是怎麼了……」陳太忠歎口氣,開始撥打手機起……

2463 不太順 (上) 陳太忠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說句良心話,今天他的戾氣大得很,原本是想著將那女孩兒好好蹂躪一番的。 不過看到這些都是孩子,他就猛地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劉愛蘭分管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還正缺少一些典型案例哥們兒真不錯,心裡啥時候都裝著工作呢。 是的,這才是他轉變態度的根本原因,至於說什麼良心發的……,…上來就要見血的傢伙,值得良心發現嗎? 既然要報警,那自然是找自己人了,於是他撥通了趙明博的電話,「雙龍區這邊」我抓了幾個搶劫犯,你安排人過來接收一下。」 「雙龍?你倒是跑得不近」,趙所長笑著抱怨一句,他在的西城區和雙龍區,中間足足隔了兩個區,「是不是下手太重,不合適聯繫當地派出所?」 「話多!是慣起……,…你說來不來吧」,陳主任擺出了處長的做派,這話真不是虛張聲勢,他絕對能確定,這幫小子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兒了,第一次幹這種事兒的,下手就不會這麼重考慮也不會這麼周全。 趙明博一聽,問明白位置,放下電話就往外跑,所長大人心裡明白「慣犯往往就意味著有積案,破了一個案子,捎帶著又解決好幾起案子,這種事兒誰不喜歡? 不過饒是如此,他趕到地方,也是四十分鐘之後的事兒了,市裡交通擁堵,加上雨天路滑視線又不好,用這麼長時間,很正常。 趙所長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圍了七八十號人,雨本來就不大,而圍觀者多半還攜帶了雨傘……雙龍這地方,有點類似於鳳凰的湖西區,經濟不景氣」閒人就多。 「這是一幫孩子啊」,趙明博下得警車來,皺一皺眉頭,「陳老闆,你說是慣犯來的嘛。」 這就是下面人為什麼管領導叫老闆的緣故了,一個是表示飲水思源,我端的飯碗就是您給的,您就是我老闆;另一個就是要低調的緣故,恍如像眼下,這人多眼雜的,叫個主任書記啥的,不合適一--尤其是遭遇**或者去娛樂場所的時候,不叫老闆叫什麼? 「你當我這點都看不出來?」陳太忠瞪他一眼,當著這麼多人,他也不好多說,剛才他差一點」就像遇到第一次遇到張梅一般獸性大發,自然就不想提細節。 那一次張梅是想錄音以要挾,屬於自找麻煩的--起碼是受了龐忠則的連累,但是陳某人自己做得也不像是個領導,自是有點羞於提起,「告訴你是慣犯,就是慣犯!」 就在這個時候,警笛聲響起,卻是片區派出所的人到了,這裡是郊區人跡罕至,但是幾個少年倒在地上哀嚎,最終總是要有看不過眼的人報警。 「這個案子,是我們先接了」,趙明博雖然跟陳主任唧唧歪歪的,但那是兄弟之間的夾纏,一致對外卻是必然的,更別說,他還真的很信任陳太忠這跟陳太忠做過政法委書記關係不大,事實上在大多數人眼裡」地位的高低,對話語的可信度,具有極高的影響。 為此,趙所長不介意隨口撒一段小謊,「我們的人跟蹤了很久,才抓住了四個嫌犯,我是王莊的所長趙明嘛……,…如果你們懷疑,可以派人跟車。」 按慣例,同一個系統內,敢跟對方報我是「又長」的,那就必然是正職了,副職要是敢去掉副字,系統內……風傳可是很快的。 聽說來的是一所之長,這邊自然就退讓了,不過,「那邊登記了……我們接警了,就要有處警報告,小王,跟著過去。」 「這是未成年人劫車案」,那喚作小王的主兒,高聲喊了一句,他正在踉蹌人瞭解情況。 「呀,那不能讓你們弄走」,帶隊的這位眼睛一亮,「趙所,這不是你們王莊的地兒。」 「我還就要弄走了,你咬我啊?」趙明博聽得也是一個激靈,他真不明白這邊的事情,也不敢跟陳太忠細問,一聽這話,就顧不得許多,伸手就拍一拍配槍被陳主任召喚的時候,他習慣帶槍了,因為陳老闆的事兒總是小不了,「最多,你派個人去旁聽瞭解情況。」 一番折騰過後,終於是趙所長官大,將案子搶到手了,不過其間又有些許誤會,他看到那女孩兒貌美,就順口邀請一句,「弟妹你也見到情況了,過去給我們做個證吧?」 「這是嫌犯的團伙成員之一」,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解釋一句,這女孩兒比較配合,他就沒收拾她,「老趙你這啥眼神啊,你弟妹是誰你不知道嗎?」 我弟妹老多了!你有多亂,自己不清楚嗎?趙明博聽得翻個白眼,伸一伸脖子,乾咳一聲,「來……把她也給我待上,麻痺的,跟弟妹長得真像。 其實,趙所長有這麼個誤會,固然跟某人行事不檢點有關,也有點別的因素在其中…… 不多時,人就帶到了王莊派出所,陳太忠在路上,好奇地問一下趙明博,這才知道,這兩家警寡為什麼會搶這個案子。 敢情這未成年劫車犯,在素波真的是掀起了一陣波瀾,最近頻頻有少年人搶劫出租車司機,如有反抗,棍棒相加是必然的,還有兩人被捅傷毗目前素波的出租車司機人心惶惶,見了半大不小的少年,很都人都不肯拉。 這一撥四男一女的五個小孩子始不承認那些事是自己所為,尤其是那些案子裡不涉及女孩兒,今天卻是有一個女孩兒加入了。 「嘴硬不要緊,馬上有出租車司機來認人了」,得,就這一句話,這邊該說什麼說什麼了。 陳太忠沒興趣看他們審案,而是在趙明博的辦公室裡悠然地喝茶,順便還窗外的雨絲」「老趙,這個案子的性質,可以跟我們文明辦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掛鉤。」 「《今日素波》嗎?那沒問題啊」,趙所長笑著點點頭,不得不說」他理解得有點問題。 「不是今日素波,而是以這個案子為起點,做一個系列專題」,陳太忠搖搖頭,輕啜一口茶水,「既然是我遇上了,就要表示關注。」 「呀,這些題材,現在挺敏感的,真的」,趙所長眉頭一皺,他也明白分寸,今日素波報道一下倒是不要緊,素波的時事嘛,但是連篇累犢地出系列,就有點難度了。 「原則上講,記者採訪罪犯,都不能帶攝像機,省政法委去年有過相關精神……別的省出過問題,不過,沒形成文件。」 政法委的敏感程度就在這裡了,有些決定,大家可以形成統一認識,卻是不方便以文件形式傳達--這是做得說不得的事情。 「我就不知道你這腦袋怎麼長的,是我遇到了這種事兒……,…明白不?」陳太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對方,精神是死的人是活的,上級的精神也是因人而異的。 在他眼裡,老趙這傢伙性格有點粗疏,做朋友固然不錯,但是官場的經驗委實要差一點,可是正因為如此」他反倒是想起了自己初入官場時的蒙昧,所以就願意指點他一下。 「那陳主任你指示就完了嘛」,趙明博嘿嘿一笑,也沒多不好意思的樣子。 「咚咚」,陳太忠氣得拿手直敲桌子,好半天才歎口氣,「老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要指示我早指示了,現在我是讓你打報告……不是我下命令,是你打報告,你要認為,這跟文明辦的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處有關。」 這區別很大嗎?趙明博其實也是個精明人,不過他的精明大多時候用在跟市井之徒打交道的地方了,他沉吟一下方始點點頭,「原來你是想擴大文明辦的影響力。」 「我就沒見過再比你不著調的了」,陳太忠氣得歎口氣,其實老趙的話說得不錯,別人做事能主動想到文明辦,就是對文明辦影響力的一種認可,尤其還是警察系統這種暴力機關--a不客氣地說一句,這種事情櫚在以前,馬勉都沒心思指望。 但是陳某人做事,一向是最願意替自己人考慮的,所以他也覺得有點冤枉,「我是想讓你表現出……高於別人的思想境界。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是讓我違反上級精神呢?」趙明博眉頭一皺,不是很肯定地發話了,其實他已經信了陳主任的話,不過,這不是還想知道更多嗎? 「要不是看在王處和張馨的面子上,我真的懶得理你了」,陳太忠氣得撇一撇嘴,「你放心往上報,省裡的精神……切,夏大力還欠我人情呢。」 「啊?」趙明博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夏大力那可是省政法委書記來的……

2464 不太順 (下) 搶劫的這幫小鬼,果然就是最近搶劫出租車的那幫孩子,至於為什麼搶劫陳太忠,那也無須多言了,荒郊野嶺出現一輛奧迪車,不搶你搶誰? 而那女孩,確實也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事情,年輕人總是覺得自己的錢不夠花,見這幾個男孩大手大腳的,她一時心動參與了進來,很正常。 遺憾的是,她的第一次處子作就這麼失敗了,原因是遇上了陳太忠這麼一個異類一事實上,幾個男孩都以為,開車會是一兩今年紀大一點的。 他們本來的打算,是在車主人被女孩誘惑之後,趁其色令智昏的時候才動手,不過,見到陳太忠身材高大且年輕,才臨時決定果斷下手,不成想這個果斷葬送了他們。 謝絕了趙明博熱情的留飯,陳太忠走出王莊派出所,天空中依舊飄著細細的雨絲,他坐進車裡,給劉愛蘭打個電話,「劉主任,有這麼個事兒……,…」 「哦,這個不錯,不過……,…得往後推一堆,畢竟現在假期已經過了,過了教師節再操作吧」,劉愛蘭笑著回答他,這就是老宣教人員的眼力,假期的時候」要強調孩子們的權益和未成年人的犯罪了就要多搞一點積極向上的素質教育。 或者是覺得自己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她又補充一句,「晚上要跟團省委副書記任建斌坐一坐」你來嗎?」 「哦,晚上我還有安排」,陳太忠掛了電話,細細地品一品劉主任的話,「心說這專業的就是專業的,哥們兒還真是有點多事。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他的心情,他做的這些也是有意義的,只是不巧趕上了開學和教師節,再等幾天就沒有任何的問題了。 倒是第二天柳青雲傳來的消息,讓他有點惱火,柳處長週五中午就趕到了蒙嶺縣…他甚至沒到塗陽市區,永泰過去就是蒙嶺,要是先去塗陽,那還繞遠呢。 省裡直接下來人!蒙嶺那邊趕緊接待,不過說起來李栓的事情,縣裡就叫苦連天,說市裡不重視,撥款到不了位,我們這也是沒得選擇了。 白了,省裡來人直接下縣裡,這有點不符合程序,而柳處長也不過就是個正科,那邊接待是必須的,但是既然沒有市裡的人,這邊也就不怕叫苦--反正蒙嶺是歸塗陽管的。 而且,蒙嶺那邊已經開始操作此事了,為了修繕所謂的李栓敵裡,已經投入了四十多萬,房子都蓋了一半了,扒了嗎? 「這不是胡鬧嗎?」陳太忠放下電話,就四下找馬勉一--馬主任最近可是比以前忙多了」直到四點多才現身。 「這是要搞既成事實嘛」,馬勉一聽他介紹的情況,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咱們文明辦倒是能給塗陽發文,指出他們的問題所在,但是……噴,人家那麼個貧困縣,也是花了四十萬。」 這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矛盾,對於上級可能否認的項目,下面往往是先豐了再說,如果成了,效果還好,那麼上面往往也就默認了。 比如說,現在計委的存在,很大的職能就是協調這些項目,以免各地重複建設,這是相當了不得的權力--仇下面報上項目來,上面批不批給不給錢,給多少錢。 但是李栓故里這個項目,是連計委都沒辦法干涉的不在他們的統籌安排的範圍之內,而且人家縣裡又是自籌資金,錢上也卡不住。 省文明辦可以喊停這個項目,塗陽那邊想必也不會不配合,但是下到縣裡就是另一回事了,萬一縣裡橫下一條心,這還真是麻煩,畢竟人家已經扔了四十萬進去,停工可以,錢呢,我們的錢誰賠呢? 白了,還是文明辦以往太弱勢,作為宣傳部門,他們只有協調和建議的權力,督查辦還得有一陣才能成立。 最讓馬勉遲疑的,還不是這個,發文誰不會呀?關鍵是下面要是不理,這面子就掉得太狠了一…擱在以前,他就直接發文了,下面買不買賬他不管,反正萬一有人追究責任,文明辦是盡到貴任了,能摘出來自己就完了。 可是現明辦不是紅火起來了嗎?馬主任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打臉MP按說,蒙嶺是不敢硬頂的,但去……,…這些逼玩意兒連李栓敵裡都敢建,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的? 準確一點說,馬主任是稍微謹慎了一點,雖然說官場裡大部分的官員都比較小心謹慎,可是都到了這一步,他還要謹慎,只能說他有點優柔寡斷。 「那就不發文了,直接報紙上點名吧」,相較馬主任,陳副主任的性子就強勢很多了」「我就不信點了名,他們還敢硬頂下去。 他說的報紙,肯定就是天南日報了,省文明辦發文可能遭致下面的陽奉陰違,但是在省黨報上點名,誰還敢頂? 「現在咱們折騰的事兒太多了,都是要緊事兒」,馬勉考慮的東西還真不少,「而且就算點名,也得先通知塗陽一聲,要不然太不給那邊面子了。」 嚴格地來說,程序就應該是這樣,先給塗陽發文,那邊支持然後將文件下到縣裡,縣裡陽奉陰違的話,文明辦查知之後,可以決定點不點名毗--甚或者還要再向塗陽強調一次。 「這麼個程序搞下來,人家那邊都建好了,想拆就更難了」,陳太忠覺得主任有點太謹慎了,索性自告奮勇」「我去給蒙嶺做一做工作,強調一下重要性。」 「嘖的四十萬,就把咱們逼成這樣」,馬勉也覺得沒面子,好歹是省委的機關呢,「太忠你要去,我聯繫塗陽宣教部長接待,一定要跟他們把問題的嚴重性說清楚。」 「不用了,我暗訪」,陳太忠搖搖頭,他現在大小是個正處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給下面人做一仇而且他也試圖做個合格的管理者」不去事事親歷親為。 但是這麼做也有弊端,那就是按程序走,事情總走進展緩慢,哪個環節出點問題,都會導致掉鏈子,他還得出面協調。 像蒙嶺這邊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真按程序走的話,萬一蒙嶺那邊不配合」報紙上點名的時候,李栓故里都建好了再扒,這才叫浪費民脂民膏MP尤其是,陳某人不能容忍為奸臣招魂。 太忠庫可以,李栓故里……不行! 「這都週五……」馬勉遲疑一下,「要不這樣,我通過人跟蒙嶺縣委打個招呼先?」 「您有現成的渠道嗎?」陳太忠也不想這會兒走,他正琢磨著回趟鳳凰呢,而且他認為馬主任的想法不錯,官場中的事情,有時候托關係傳話,比按程序走效果還要好。 「這倒是沒有,要不我現在就抓電話了」,馬勉笑著搖頭,「不過找一找,總是能找到的。」 「那算了,我去準備一下,今天動身好……」陳太忠畢竟是接受馬主任領導的,見領導為難,他就果斷地表示出自己願意為領導分憂。 他這麼表態,肯定是不錯的,不過,他前腳一出主任辦公室,馬勉一邊摸電話,一邊搖頭歎氣,「傻小子,你讓我怎麼說你……給王啟斌打個電話不就完了?」 這件事情,應該沒有大家看到的那麼簡單,陳太忠腦子裡盤算著此事,回到辦公室給柳青雲打個電話,才知道這傢伙已經離開蒙嶺了--一柳處長倒是喜歡亂跑,但是週末了,誰還沒點這樣那樣的活動? 於是,陳太忠打個電話給郭建陽」說是帶他順便回家,郭科長一聽,就表示說我跟您去蒙嶺吧,陳主任自是不許。 「這蒙嶺還真是難走」,三個小時後,一個人影突兀地出現在蒙嶺縣城,陳某人將車開出永泰之後,繞來繞去之後,居然迷路了! 他在山路上轉悠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實在忍不住,直接收了奧迪車,萬里閒庭發動」嗖地來到了縣城。 他沒來過蒙嶺,而現在天也黑了,又下著小雨,在大路邊找一家店舖買瓶飲料,順便問一下縣委賓館在哪兒。 「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啊」,陳太忠一邊念叨,一邊走進縣委賓館,順便將手裡的飲料瓶一丟,他覺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買瓶飲料還是假的……那個小姑娘,登記住宿。」 蒙嶺確實是有點落後,縣委賓館都是老式的那種,他訂一間豪華套,也不過才一百八,而且這套間陰冷潮濕,還趕不上素波的普通套間毗--倒是電視還行,居然能看到SS剛台。 陳太忠在屋裡無聊地躺著,一邊喝酒一邊看電視,他正琢磨著該不該萬里閒庭回素波,明天早上再萬里閒庭過來,猛地聽到有人重重地捶門。 「今天確實不順」,陳主任有點惱火,心說蒙嶺一個人我都不認識,怎麼就有人敲門呢?還是這麼不客氣,說不得皺著眉頭走上開門。 敲門的是個四十左右的矮壯漢子,明顯已經喝多了,看到陳太忠就是一愣,接著又探頭屋裡,「唉……,…你是誰,二毛呢?」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陳太忠眉頭一皺,「這是我剛定的房間,你還有事兒嗎?」 「哦……那對不住了」,這位點一點頭,卻是由於動作太大,看起來有點像鞠躬了,「嗯……咦?嘉士伯?兄弟你在哪兒買的?」 「自己帶的」,陳太忠眼珠轉一下,笑著發話,「想喝就進來喝,撞見就是緣分嘛。」 「那怎麼好意思呢?」這位嘴上客氣著,腳卻走向門裡邁去……

2465 有內幕(上) 賓館裡請陌生人進門,那是大忌,哪怕是縣委賓館也是如此,不過陳某人不是一般人,倒也不怕發生什麼意外。 進來的這位已經喝了不少,又是本地人,當然也不怕進來,可饒是如此,他坐下之後,還是很誠懇地發話了,「兄弟你是痛快人,不過出門在外,小心一點好,這年頭不三不四的人,真的太多了。」 其實,他自己就是個不三不四的主兒,兩人隨便聊幾句,他就將自己的身份介紹了出來,合著他是一個小業主,沒事了就來縣委賓館瞎玩。 玩什麼?賭博!縣委賓館裡賭博是很安全的,來玩的人相互都認識,有幹部也有小業主,小賭怡情,至於說大賭,那也有,不過出現慘烈的局面也不多。 要不說這喝酒誤事兒呢?兩罐嘉士伯下去,這個叫秋猛的傢伙越發地亢奮了,「八月初被他們連著干了我一萬多,打得我半個多月沒緩過勁兒來,現在總算有點錢了,這幫小子倒換地方了……小陳,我真不是故意打擾你。」 兩人已經相互自我介紹了,陳太忠說自己是鳳凰招商辦的,來蒙嶺辦事,還把他自己做的「業務二科科長」的塑封卡片拿給對方看,所以這位很不見外地叫他小陳。 其實秋猛酒醉心明,知道這些東西做不得數的,賓館裡龍蛇混雜--一指不定這陳科長還是騙子呢,不過對方請自己喝酒了,那就無所謂了」反正是瞎聊天嘛,科長在蒙嶺就算不小的官了,但是既然是外地的,他也無心對這牟比自己小很多的傢伙太恭敬。 「一萬多啊,那可是我半年的工資加獎金呢,不過我一般吃的用的都能報,福利多得自己都用不了「」陳太忠向對方展現一下體制中人的優越感,以示自己也不含糊,「跟你玩的,都有哪些幹部?」 「嘿,這咋刁可是不能跟你說」,秋猛笑著搖搖頭,「你自己就是混官場的,這點顧忌……就不用我跟你解釋了吧?」 「那你是幹什麼的,一個月能掙一萬多?」陳太忠退而求其次,他弧疑地看著對方,「光說是開個小廠,是什麼廠子?」 「這個……」秋猛其實不想說,他對這今年輕人還是有點防備的,誰知道這人真*實身份是什麼呢?不過看到對方一臉狐疑的神色,他就忍不住了」反正一問服務員,就能打聽出來我的身份,「是個石膏廠」呵呵,小本買賣,一個月賺不了一萬,就是剛跟人結了一筆錢。」 賺不了一萬,那是扯淡,一年他怎麼也賺二十萬,不過,他雖然願意標榜自己有錢,卻也不會傻到和盤托出。 在陳太忠有意的誘導下,兩人就是越說越熱鬧了」秋廠長是有提防之心,但是也不無賣弄之意,說起來縣裡的頭頭腦腦的,那都是張嘴就來,遇到比較要緊的事情,就含捨糊糊~反正不說跟什麼人玩錢,這是他的底線。 嘿,今天不算特別不順,想打聽點情況,老天就送過來這麼一個蒙嶺通,關鍵是話還不少,陳主任覺得自己開始轉運了,「其實你們縣委縣政府,也都是一幫操蛋玩意兒,居然想起給李栓修故里……這種事兒,是人幹的嗎?」 「嘿嘿,不懂了吧?」那秋猛嘿嘿一笑,瞥他一眼之後,就不再說了,到現在為止,他這個表情不多卻也不少,那就是說一--我知道,但是我不方便告訴你。 「不就是為那點雞的屁嗎?」陳太忠的表現,正正匹配他的年紀,體現出了一今年輕幹部該有的血性,他冷哼一聲,「這有什麼不好懂的?怕考核唄,我們招商辦也有任務呢。」 「你說的沒錯,但是……」秋猛先是點點頭,隨即拉一個長音,斜脾著看他,接著又灌一口酒才發話,「但是不全對,知道修這個李栓敵裡的錢,哪兒來嗎?」 原本,陳太忠還是有點後招「不成想這個秋老闆實在有點沉不住氣,這麼快就鬆口了,那麼他自然順水推舟地問一句,「不是縣裡出的嗎?」 「多稀罕呢,現在是掌權,又不是李栓掌權」,秋猛冒出這麼一句話來,聽很有點莫名其妙,然後這辱就抬起手來灌酒。 咕咚咕咚猛灌幾口之後,又長長地打了一個酒嗝,直等得某人恨不得站起來打人的時候,他才施施然發話,「所以,出錢修李栓敵裡的,不會是……是李栓的第二十七代孫。」 合著這錢根本就不是縣裡出的,而是李家子孫想要為自己的先人裱金,這李栓的二十七代孫生於蒙嶺長於地北,不知道怎麼掙了點錢,就回家來修祖宗祠堂。 按秋猛的話來說,此人是不是李栓的二十七代孫,都有得商椎的,畢竟著名奸臣之後,能不能流傳下來就很值得懷疑,就算能流傳下來,還不得隱姓埋名? 但是人一旦成名,就要琢磨找一個比較顯赫的祖宗,以示自己血統高貴,前一陣李家人回來,打算搞點什麼買賣,但是前提是縣裡得讓他把李栓的故里建起來。 反正,秋老闆是不相信這李家是李栓的後人,他祖祖輩輩長在蒙嶺,對這種事情發言權很大,「李栓是不是蒙嶺人,這還是兩說呢。」 「那讓這個李老闆自己建就行了,縣裡默認嘛」,陳太忠表示不能理解,「縣裡非要出這個頭,不是等著讓人歪嘴嗎?」 「你還是不懂啊」,秋猛又搖頭笑一笑,身子晃一晃,看樣子快要醉倒的模樣,手裡卻兀自攥著嘉士伯啤酒罐不放,「讓……讓他自己修,那算什麼,祖……祖產嗎?」 「慢慢喝」不著急」,陳太忠又拿起一罐啤酒」塞到他手上,順便輸過去一陣仙靈之氣,老秋啊,你可不能說到一半就醉了。 「咦,這罐啤酒怎麼這麼涼?」秋猛登時一哆嗦,人也清醒了好多。 「你這說得不對,就算他自己修,也是國家的財產」,陳太忠不跟他說啤酒涼熱的問題,而是搖搖頭,「愛新覺羅家的人,能把頤和園收回去嗎?」 「這就不能跟你多說了」,秋猛又笑著搖搖頭,不過,略略沉吟一下,他終是按不住賣弄的心思,反正眼前這傢伙,不過是個外地人又何妨?「市裡績效考評,縣裡多年墊底了」老王這也是拼了。」 「原來是這樣」,陳友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見到自己終於駁倒了這今年輕的科長,秋老闆一時心懷大暢,「小陳,這話你知道就行了,不敢跟外面說啊,現在市裡根本不知道,這錢是私人出的,我是覺得你這人實在,才跟你閒嘮。」 「你都知道了,市裡可能不知道?」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再次體現他體制中人的優越感」「知道「體制森嚴」四個字兒怎麼寫嗎?」 「你知道「瞞上不瞞下,五個字兒怎麼寫嗎?」敢情這秋老闆」也是個嘴皮子很溜的主兒,他已經清醒了不少,所以也不屑地哼一聲」「而且李家人以後每年還要祭祖呢……,…縣裡答應了,只要低調點不引起上面關注,就讓他們搞。」 兩人坐著聊了足足有兩個半小時,陳太忠手邊整整一件嘉士伯,二十四罐全喝完,秋猛才站起身走人,令人驚訝的是,這傢伙走的時候,跟來的時候差不多,明明喝了不少了,居然還能晃晃悠悠地走路。 「真是無恥啊」,陳太忠關上房門,從須彌戒裡又弄幾罐啤酒出來,坐在那裡邊喝邊感歎,他已經確定了,這個叫王振華的縣長,是有意拿李栓故里,擠兌上面呢。 如果沒有這個目的,縣裡絕對不會去承攬這個爛攤子一--這種丟人事兒,你們李家想修自己修,修好了那也是國家財產,縣裡能用就用,要是上面讓扒,那就直接扒了。 現在縣裡主動挑上這個擔子,還要遮掩資金的出處,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各位領導,王某人為了發展蒙嶺的經濟,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連李栓故里都要硬著頭皮修了,「…蒙嶺的日子,難過啊。 不得不說,這一招是很見效的,最起碼,那名義上是縣裡出的四十萬,讓堂堂的省文明辦大主任馬勉都撓頭,而且,就算有人知道了其中奧秘,也沒有太好的應對手段一--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雞的屁啊。 「不過柳青雲這傢伙,有點掉鏈子」,接下來,陳太忠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我讓你來蒙嶺調研,你小子就稀里馬虎地這樣應付我?我陳主任一來,就查出了不少真相,「沉不下心來做事,人浮於事啊……………」 其實,他這也是冤枉柳青雲了,柳處長大搖大擺、擺明車馬地過來調查,這邊肯定是死命掖著真相,就是秋猛說的那五個字兒--「瞞上不瞞下」。 而且,柳處長也沒有陳主任逆天的運氣,隨便住個房間,都能被一個醉漢闖入,而且這醉漢混的還是蒙嶺比較上層的圈子當然,換了柳處長的話,敢不敢開門放對方進來,那也是個問題。 反正不管怎麼說,陳主任認定柳處長沉不下心來做事,作為領導,他就要做個樣板出來,讓大家~事情,應該是這麼做滴! 他決定明天親自去李栓敵裡。

2466 有內幕 (下)

陳主任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他忽視了一件事,不是每個人都是秋猛,也不是每個人都喝多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當他問前台的小姑娘,李栓故里該怎麼走,小姑娘警惕地看他一眼,那表情就像陳某人要跟她借錢一樣MP這年頭貞操可失,錢不可借,「對不起,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昨天總台的小姑娘說,有這麼個地方啊」,陳太忠咳嗽一聲,總台服務員換班了,那我再蒙一下好了。 「那可能她知道,我是不知道,她是下畢班,兩點以後你就見到她了」,」服務員年紀雖小」卻是深得「推諉」二字的精髓,可見這縣委賓館,果然不愧是接待賓館。 兩點以後我就想回素波了呢!陳太忠恨恨地轉身向外走去,他不能跟這小蛙娃一般見識,在什麼山唱什麼歌」端誰的飯碗就要歸誰管」他能理解對方的苦衷,而且,欺負女娃娃,那真的不是爺們兒。 出了賓館大門,天上依舊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整個縣城霧濛濛的,他本來想走向自己的奧迪的,不過想一想,就向賓館院門走了過去。 賓館是老式的,所在的街道也很狹小,馬路大約就是十一二米左右的寬窄,賓館這邊全是欄杆,對面卻是密密麻麻的禮品店、特產店和煙酒店,還有飯店。 陳太忠打算去對面再問一問心一大不了再買盒假煙嘛,哥們兒又不抽煙,由於下雨,路邊的自行車都是來去匆匆,他就站在路牙子上等一等。 不成想,他才站了左右看了輛小奧拓車就從不遠處緩緩地駛了過來,司機放下窗戶,隔著副駕駛的位子探身發問,「兄弟,打車嗎?」 這就是蒙嶺的黑車了,塗陽的出租車基本上都在市區,下面縣裡黑車氾濫,這根本是管不過來的,不過這麼個屁大的縣城,消費能力又上不去,一般也少有人打車,就算走遠一點,隨便攔個摩托或者三輪,三兩塊錢的事兒。 也就是陳太忠站在縣委賓館門口,天上又下著小雨,司機才探頭問一句,要不然連問都懶得問。 這才是瞌睡給了個枕頭,陳太忠點點頭,先坐進車裡,才沉聲問一句,「知道現在新建的李栓故里在什麼地方嗎?」 「呦,那地方可遠,二十多公里呢,進了山門了」,司機果然知道那地方,「去那兒拉不上人,五十塊錢就拉你過去,能等你半小時,回來算十五就行。」 「走吧」,陳太忠揚一揚下巴,也不多說話。 這個李栓故里,確實不近,怎麼也有十五六公里,而且都到了止,腳下,司機所說的山門那裡,也是在修建,不過還沒有開始收費,天上下著小雨,可四五個工人還是在那裡忙碌。 李栓故里就在過了山門五六百米處,下面砌了石階,司機將車停在石階旁,「到了……」 陳太忠沉吟一下,側頭弄著他,緩緩發話,「不到十六公里。」 「你什麼意思?」司機的臉刷地就沉了下來,他常跑山門這一塊,自然知道到這裡的真實距離,而且他們跑黑車的,里程表都是故意弄壞了的,所以他覺得這個人在敵意找事--開始的時候,你不跟我討價還價,這會兒卻知道真實距離了? 「我真不差這麼點錢」,陳太忠衝著他微微一笑,「但是,騙人是不對的。 他剛才沉吟,就是琢磨該不該計較這件事,擱在往日,他哪裡會在乎這點錢?但是司機這行為,明顯是不誠信行為唉,抓精神文明建設,要從我做起吖。 「你這是跟我裝逼呢?」司機冷笑一聲,他個頭不高,但是非常壯實,說不得手向座位下面一塞,卻是不向外抽,也不知道是拿上了什麼東西,「就是五十,給句痛快話,給不給吧?」 「我要抽你,那是欺負你」,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司機不怕他,他又何嘗怕這司機?「你要收四十,我就當著事兒沒發生過……,…知錯就改嘛。」 「五十!」司機淡淡地回答「另一隻手去摸放在儀表盤上的香煙,看都不看他了,抖出一根煙叼上,又去摸打火機。 「好,這是你自己選的,你還罵人」,陳太忠點點頭,從手包裡摸出錢包,從一疊百元大鈔裡抽出一張來遞給對方,「找錢。」 兩個人客客氣氣分開,卻都知道對方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司機覺得為五十塊錢,跟這麼高大的年輕人鬥一場,有點划不來……想必對方也是這麼想的吧? 陳太忠拾階而上,發現這裡卻是停著工,三棟房子蓋著雨布,旁邊還搭著一個棚子,裡面堆放著各種木材。 他走到雨布旁,掀發現是木屋,怪不得要雨布蓋著」還待細看,後面傳來一聲吼,「嘿「幹什麼呢?住手!」 喊他的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頭髮花白卻是精神得很,聽到這聲喊,活動房後面也響起了狗叫聲,陳太忠沖這位笑一笑,「路過,上來……聽說這兒要給李栓蓋房子?」 「嗯」這是開發區的人文景點」,老頭怒氣未消,而且這下雨天,這麼一個器宇軒昂的年輕人走上這三十幾階台階,怎麼看怎麼透著詭異。 所以他不但沒好氣,也是按著別人教的答案回答,「縣裡高度重視的工程,我說你這個人……怎麼能毛手毛腳地掀雨布呢?」 「我就掀了一下……」陳太忠笑瞇瞇從包裡摸出一盒紅塔山,撕開封條,遞給對方一根,自己也叼一根一忱沒辦法,為了接近群眾,不抽煙的也得抽啊,「大爺,我知道錯了。」 「這還像句話」,老頭接過煙來,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自顧自地點上,看陳太忠不點,猶豫一下」伸手過去給他點上,然後就蹲到了地上,「這木頭遭了水,可是麻煩,縣裡的錢打水漂不說,我得丟飯碗。」 「得,你少說兩句吧,這包煙送您賠罪了,行不?」陳太忠也笑著蹲下身子,將煙遞給老頭,一邊呲牙咧嘴地抽著煙,一邊發問,「這活兒是啥時候開始干的……」 他倒是放下架子了,不過,老頭雖然也很健談,卻是警惕心極高,到最後也沒什麼收穫,只是打聽到這個敵裡預算是七十萬,但是要完工,怕是得八十萬往上數了。 聊了一陣之後,陳太忠見達不到目的,雨又大了一點,也就懶得再呆了,站起身告辭,心說哥們兒這是日本鬼子進村的待遇,別人都提防著我呢。 這時候,老頭背後喊他一嗓子,「小伙子,往前走一走是山門,那兒沒準能攔上車。」 這一包煙也不算白送嘛,陳太忠心裡略略地舒坦了一些,走著走著,就那麼消失在了雨霧中。 他這萬里閒庭,直接就到了賓館裡奧迪車的旁邊,打開車門坐進去,他問一問王振華的電話,接著就撥了過去。 王縣長正在塗陽辦事,接到這個電話,就有點頭大,「文明辦陳太忠?哦,是陳主任啊,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我來蒙嶺了,昨天晚上到的」,陳太忠沉聲發話,「大致瞭解了一下李栓故里的事情,我現在通知你,這個項目不符合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說……,…必須停工。」 「陳主任,我想……昨天柳處長已經瞭解清楚了我們的動機」,王振華並不怕陳太忠,兩人都是正處,一個是主政一方的大員,一個是機關裡的副職。 當然,陳主任是省委下來的,王縣長不能不考慮這個因素,所以他說得很客觀,「如果你能等的話,我晚上回去,咱們見面談,好嗎?」 「那麼,請你把縣委書記粱美貴的電話給我」,陳太忠倒是真正的領導做派,省委下來的人,原本就該如此傲氣,「我聯繫他。」 「我現在往回趕,一個半小時,中牛見,好嗎?」王振華真是氣得肝兒顫,心說這省文明辦都是一些什麼東西,全是跨過市裡,直接下縣裡。 王縣長來市裡,也是有事情的,但是他不能將梁美貴的電話給出去--事實上他相信,姓陳的聯繫梁美貴,根本不需要跟自己要電話,人家這是說了:縣政府不理我,那我就找縣委去了。 王縣長跟梁書記的關係,不是特別仔,但是他肯定不願意梁書*記扛著省夾明辦的大旗,干涉縣政府的事務。 「好吧,我等你」,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裡冷冷一笑,算你識相,接著他放下車窗,將車駛到大門口,探頭問門房,「請問,最近的派出所在哪裡?」 由於下著雨,他將車開得很慢,以免水花濺起打濕別人,就在他問話的時候,車後走來一個人,「這個朋友,請問我能幫到你什麼?」

2467 權力魅力(上) 這世界上,從不缺少有心人。 陳太忠聽到有人客客氣氣地發問,於是轉頭一看,發現是個略微矮胖的中年人,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看起來倒有一百四五十斤,這位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這個人給人的印來……怎麼說呢?因為穿著有點不講究,給人感覺有點猥瑣,不過毫無疑問,人家的態度挺熱情,他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了,於是沉聲發問,「請問你是……」 「我姓龔,是賓館的經理」,」矮胖的傢伙笑瞇瞇地一指身後的小樓,「不知道我們的服務,哪裡令您不滿意了……」 原來是擔心這個,陳太忠微笑著搖頭,「跟你們無關,我是遇到了別的事情,要去報警……」 「那我陪您去吧」,」矮胖利索地從車頭繞過去,嘴裡還解釋,「既然是住在賓館的客人,遇到事兒了,我們就該提供服茶……可以嗎……」 你都拉開門了,還問我可以不可以?陳太忠心裡暗歎一聲,他有點明白了,估計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所以這位這麼熱情。 他想的,不完全正確,龔經理是一大早來了之後,聽下面人匯報,院子裡停了一輛奧迪,還是素波牌照的。 陳太忠昨天停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沒人注意到這輛車,但是今天早晨注意到這輛奧迪的人,就不少了。 蒙嶺窮,開得起奧迪的真的沒幾個,就算縣委縣政府,也沒誰有資格坐奧迪配車,梁書記有一輛奧迪」但只是奧迪100,不像院子裡這輛,是奧迪A6,相當於奧迪200。 尤其是這奧迪車,從某個角度上講,豪華而且低調」是很多政府中人的最愛,張揚的人能買得起奧迪的話,還不如加點錢買個水貨奔馳、寶馬啥的,豈不是更繃場面? 再加上,這車還是素波的牌子,前面還貼了省委和省政府的通行證,別人想忽略這輛車都很難,這裡可是縣委賓館,蒙嶺是落後了點,但這裡的人」還是有眼光的。 龔經理一聽這話,就親自去奧迪車前轉了一圈」總算是這車牌不是特權的「……」牌之類的,要不然他絕對會在車並一直等著的……什麼,天上在下雨?沒事,下得越大越好,大不了打一把傘嘛。 饒是如此」他也去前台問了,這車是誰開來的,不過大家只知道這是昨天黑夜來的人開的車,查一查卻是沒有來自素波的客人陳太忠的身叢份證是鳳凰的。 但是,龔經理並沒有忽視這個人一仇在體制裡想爬得快,不但要謹慎心細跟好領導,更是要關注一切可能出現的機會,有殺錯沒放過。 天上就算有餡餅掉下來,也不會直接砸到任何人頭上的,機會,總是青睞有準備的人。 所以,他要人關注這輛車」這個人,不過往日裡龔經理類似的命令太多了點,大家也就執行得吊兒郎當,直到陳太忠嘀地一聲打開車門,才有人發現」一今年輕人居然就那凍坐了進去。 按說,這個時候匯報就有點晚了,可是陳太忠坐在車裡又打了兩個電話,所以龔經理接到消息趕出來的時候,陳主任正好將車打著要出去。 奧迪車駛出大門面時候,龔經理開口發問,「請問你貴姓,咱這兒的警叢察,還是比較認咱縣委賓館的……」 「嗯……」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心說你倒裝得真像,「免貴……我姓陳……」 「你是陳太忠……」龔經理已經將幾個嫌疑人的名字牢牢地記在了腦中,這今年紀,這個身材的人並不多,於是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陳太忠微微一笑,繼續驅車前行,不過在縣城裡他不能開快,路上積水真的很多,他淡淡地回答一句,「你不是現在才知道的吧?」 牛人,這絕對是個牛人!龔經理心裡有數啊,人家這話就透著不含糊呢,對自己身份這麼這麼有信心,絕對不會是簡單人。 於是,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熱情了,「,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你這車在我們這小地方太扎眼了,又是素波牌照,我查了一下,昨天天黑之後入住的,也就二十多個……你這名字上口,住的又是豪華套,我就記住了……」 「嘿,你這人說話倒實在」,」陳太忠被逗樂了,心說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上口,你這馬屁拍得實在有點赤裸,不過,他現在有點理解那些賣身無門的小官僚了。 毗其實,那跟老百姓恨自己賣國無門,是一個道理,不過,現在奉承他的人,實在太多了,他也不怎麼當回事,「你這賓館經理,是……,……,正科……」 他這就是隨口一問」龔經理聽得卻是連連點頭,「嗯,沒錯,是正科,陳老闆你……家裡是正處了吧……」 這話問得真的是有點粗鄙,不過,小地方的人就是這樣,其實嚴格來講,他這話不算太冒昧,也是抓住了一個機會一一你能問我級別,我自然也能問你級別不是? 當然」他不會認為陳太忠在官場上能有什麼造詣,這人太年輕了嘛,所以就想到,此人家裡應該是有點辦法的,甚至,他這話問得都相當地客氣,他問對方家裡是否正處了加——正兒八經的正處,哪裡開得起奧迪200? 那起碼得是副廳,還得是那種比較熱門的單位。 「我家裡都是工……」陳太忠的話,就像一瓢涼水一般,劈面就澆了過來,然而下一刻,他的話又給了龔某人一個更加強烈的刺激,「不過,我是才升了正處……」 「啊……」龔經理實在有點受不了這個刺激,藉著這個機會,他很誇張地感歎了一下,「嘛……陳領導你看著很年輕啊……」 「22歲」,」陳太忠淡淡地回答,這個時候,遮著掩著也沒必要了,王叢振華都知道他來了,他該瞭解的情況,也都瞭解得不多了,最多……就是確認一下,這修建李栓故里的資金出處。 「22歲……」龔經理聽得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在縣委賓館迎來送往多年,三十以下的正處,倒也見過,可是22歲的正處,那真是聞所未聞啊,縣委老大粱美貴,也不過僅僅是個正處罷了, 「,太年輕了」您在鳳鬼……哪個局啊……」 「我在省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面無表情地回答,他覺得這廝有點聒噪了,於是他將車緩緩地停在路邊,側頭過來看著對方, 「龔經理」問你個事兒」李栓故里的資呢……知道是哪兒出的嗎……」求證這個資金出處,是應該的,秋猛雖然說得有鼻子有眼,但是兼聽則明偏聽則暗,陳某人不想因為自家的漏洞,送給任何友翻盤的機會。 至於這個傢伙敢不敢直說,那並不重要,要是不敢直說,那這番巴結的心思就算白費,敢直說的話一一反正你也坐到我車上了。 「這個……」,龔經理登時就猶豫了起來,好半天才苦笑著歎口氣,「我這是縣委賓館」王縣長他們吃住,一般都是在政府小招……」 「我問的你,好像不是這個」,」陳太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 突突突,龔經理的心臟,情不自禁地猛跳了起來,眼前這張年輕得出奇的面孔,帶給他太大的壓力了,那是上位者的威壓,是他內心深處對權力的毅?。 他努力地嚥一口唾沫,艱澀地回答,「,您問的問題,您都有答叢案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經理,有些事……我真的不方便說……」 「那就算了」,」陳太忠將身子轉過來,又緩緩地發動汽車,果不其然,所謂的瞞上不瞞下,下面人都知道了,卻是沒膽子說。龔經理暗暗地出一口氣,他的消息是一等一的靈通,他甚至知道,昨天省文明辦下來一個處長,縣裡這邊是董副縣長和文明辦主任接待的,據說是省文明辦已經盯上了李栓故里的事兒。 所以他一聽說陳太忠是省文明辦副主任,心裡就猜出了一些東西,不成想人家直接問出了這樣的問題,搞得他真的是坐臥不安。 那麼」接下來他就要好好地表現了,奧迪車駛進城關派叢出所院裡之後,他率先跳下了車,「我是縣委賓館龔自鮮,把趙老二叫出來,有領導要報警……」 趙老二就是城關派叢出所所長,大名趙二科,院裡本來正有人探頭出來,看這輛掛了省城牌照的奧迪,猛地見到縣委賓館的龔經理居然這麼矯捷地跳出車,半點不見往昔那種慢吞吞的做派,就是一愣。 待大家聽清楚,是有「領導要報……」那真的是不敢怠慢,龔經理在蒙嶺,多少就算得上一號人物了,像趙二科這種紅得發紫的派叢出所所長,都要客客氣氣的城關鎮是縣治所在,城關派叢出所是分局裡一等一的肥差,起碼頂別處三個派叢*出所,甚至是四個!於是,在下一刻,趙所長就出現在了陳太忠的面前,此人中等身材,膚色黑得跟非洲爺們兒有一比了,兩排牙齒黑黃黑黃的,偏偏他還不自知,要笑著發話,「龔經理,麻煩你給介紹一下行不……」 「陳太忠,省委文明辦副主任」,」龔自鮮很認真地介紹,「二科,這可是省裡的領導,來你這兒報警,是對你的高度信任……」

2468 權力魅力(下) 省文明辦,這應該是個邊緣部門吧? 趙所長聽得暗自嘀咕,他不知道省文明辦是怎麼回事,但是縣文明辦他是知道的,那……純粹是個擺設。 不過,人家好歹是省委領導,而且又有龔自鮮的提示,他是斷斷不敢怠慢的,他心裡琢磨,這縣文明辦副主任是副科,那這省文明辦副主任,豈不是副廳了? 我叢操,這傢伙看起來怎麼也不到三十啊,趙二科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於是笑著回答,「龔總你確定,這是省文明辦副主任? 不到三十的副廳……你別嚇唬我啊……」這話看似是置疑,實則是拍馬,而且,就算這個陳太忠他三十四、五了,我這也是誇他長得面嫩不是? 「陳主任是正處,今年二十二歲」,」龔自珍一挺小胸脯,一副「與有榮……」的模樣」不過他身材有點胖,這麼一挺」胸脯沒挺起來多少,肚子倒是起來了,「你要不信,打個電話去省委問一問嘛……」 「我是真的不想相……」趙二科一邊歎氣搖頭,一邊卻是笑著伸出了雙手,「陳主任你好,有點失禮了……有什麼指示」您只管吩咐……」 我就是想讓你把你那一嘴黃牙閉上!陳太忠伸出手同對方握一握,皮笑肉不笑地發話了,「其實也沒啥,就是我今天遭遇到一起詐騙案,我早上去了一趟蒙嶺的山門,看一看李栓故里,因為不認識路,所以打了一輛車………」一聽陳主任去了「李栓故……」,龔自鮮的頭就是嗡地一震,心說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人家都到現場看過了,王叢振華這遭真是有難了。 趙所長聽陳主任說完,愣了一愣之後才笑著點頭,「沒錯,這個性質太惡劣了,往輕裡說,那叫不誠信經營,往重裡說,那就叫欺詐顧客……您記住他車號了沒有……」看他們說得熱鬧」龔經理借口上廁所,出來之後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撥個電話給梁美貴,往日裡沒要緊事,他是不敢直接撥梁書記的電話的,但是現在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大事。 梁美貴一開始還有點不耐煩,可是聽著聽著,就沉默了,最後沉聲發問,「你是說,他問你修李栓故里的錢是哪兒來的了?」, 「是啊,我不清楚他為什麼這麼問」,」龔自鮮趕緊往外摘自己,「不過他好像聽說了什麼……」又問幾句之後,梁書記沉著臉掛了電話,思索了起來,他身後伸過兩隻白暫的手,輕輕地揉著他的額頭,「梁書記,您這是,中午不能在這兒吃飯了……」 「王申下牛就回來了吧……」梁美貴歎口氣,沉吟一下站起身,「嘖,還說好不容易週末了,好好活動一下呢……」 「您要是真想,晚上我讓他住他姑姑家」,」說話的女人年約三十,長得倒是挺標緻,就是身子微微有些豐腴,「反正他也能猜出來……」 「晚上都韋必有啊「梁美貴苦笑一聲,抬手在她臉蛋上捏一下,這女人他才上手不久,卻是驚訝地發現,果然有天生媚骨的女人,於是就迷戀得很,而書記家的母老虎本來就看得緊,今天中午能來偷吃一頓,已經是很難得了。 所以」他非常痛恨打擾自己好事的龔自鮮,但是小龔提供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不重視,昨天是文明辦的副處長來,今天又是副主任來,這個李栓故里……是要出問題了。 憑良心說,此事跟他一點都不沾邊,梁書記和王縣長之間也鬥法,但是大多時候,都是各行其是,梁書記插手的政府事務,王縣長基本上不聞不問」而王縣長建議提拔的幹部,若是理由充足,梁書記也很少為難。 像這個蒙嶺旅遊區,就是王叢振華一叢手搞的,連旅遊區籌委會的常務副主任,都是王縣長的人,梁書記純粹就是大撤手他有這個氣度,而且到時候旅遊區真好了,縣委自然跟著受孟,要是那管委會主任不識趣,他不介意讓對方挪個位置。但是省文明辦現在盯得太緊了,梁美貴直覺地認為,這兒可能要出事,於是他打個電話給自己的司機,要他將車開出來,接著又撥一個電話,「老包,請教個事兒,你聽說過省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嗎……」 龔自鮮打完電話,沉吟片刻,轉身向派叢出所裡面走去,不成想迎面兩個人過來,擦肩而過,其中一個低聲抱怨,「為了十塊錢……切,這種省委領導啊?」 「嘿」,另一位拿胳膊撞他一下,沖龔自鮮努一努嘴,「當著龔經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你們都認為宰客是正常現象了?這樣可不好」,龔經理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是暗暗感歎:也是啊,這陳主任有點……入戲太深了。 他走進趙所長辦公室的時候,趙二科正在跟陳領導促膝長談,熱情到一塌糊塗,龔自珍也趕忙湊過去,慇勤地招呼。 閒聊了大約半個小時,陳太忠看看手錶,趙所長倒已經站起來抓電話去了,「這幫小子,找個人都這麼難?」 電話還沒拿起來」外面就走進四五個人來,那司機赫然在其中,他衝著陳太忠冷笑一聲,「真出息啊,為了十塊錢興師動眾的,這麼大的老爺們兒了。」 「你要是只佔過我十塊錢便宜,我現在就讓他們放你走」你敢說嗎?」陳太忠不屑地一擺手,「自己做錯了,還好意思怪別人,我看啊,得從嚴處理……」 「就是你小子了?」趙所長見狀,大手一揮,「帶下去仔細問一問,這些年他到底欺詐了多少顧客。」這就是權力的魅力所在,陳太忠甚至不需要跟此人叫真,擺出身份來自然有人收拾對方,甚至,在警叢察將人帶走之後,趙二科所長還請示一下,「陳主任,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那是你們的事兒了,我就是反應一下情況」,陳主任笑著搖頭,接著又補充一句,「總得讓他以後都不敢隨便宰客,這才算達到了效果。」 「得讓他吃點苦頭,被戳穿了還敢罵人」,趙所長笑一笑」才要走過來,不成想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來,嗯嗯兩聲之後」斬釘截鐵地回答,「這個沒商量」他宰客宰到省裡領導頭上了,被戳穿了不但罵人,還差點動手,我說你們運管組也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啪」地一聲,他壓了電話,才笑著坐過來坐下,「運管組的人求情……」合著這蒙嶺的黑車,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跑的,多半還是要跟運管組的人打一打招呼,這縣城的交通局沒有客運辦,運管組就兼了一些客運辦的職能。 而且這黑車趴車,也多在長途井車站門口,剛才警叢察抓人,就是去長途站抓的,有人托了人來說情,說到這裡,趙所長歎口氣,「……長途汽車站,確實該整頓一下了。」 「沒錯,精神文明建設,一刻不能放鬆」,一個威嚴的聲音在門。響起,大家回頭一看,趙所長和龔經理刷地就站了起來,腿上就跟安了彈簧一般,「梁書記!」陳太忠微微一愣,才緩緩地站起來,走了過去,面帶微笑地伸出了手,「是美貴書記?」 「這就是太忠主任了吧?」梁美貴微笑著伸出雙手,似乎沒看到對方只伸出了一隻手一般,「歡迎來蒙嶺視察指導工作。 陳太忠見人家伸出了雙手,自己也不好意思只伸一隻手,說不得另一叢手也伸了出去,四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趙所長情不自禁地瞥一眼龔經理:我叢操,這陳主任牛逼啊,梁書記是堂堂的縣委書記、市委委員,正處級幹部裡頂天的人物,都主動伸兩隻手去握一隻手。龔自鮮卻是面帶笑容,假裝沒發現他看自己,當然,他心裡怎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就十一點了,你還住在縣委賓館」,梁書記笑容滿面地發出了邀請,「去我那兒坐一坐吧?」陳太忠才略一沉吟,梁美貴似乎就想到了什麼,他看一眼站在那裡的趙二科」,「小趙」記得把處理結果匯報給縣委辦。」 「請書*記放心」保證完成縣委佈置的任務」,趙所長雙腿一閉,又抬手敬一個禮。「嗯……」陳太忠沉吟一下,方始緩緩發話,「我對王叢振華縣長,發起了緊急約談。」 「王縣來……,…好像不在縣裡」,梁美貴笑著回答,心裡卻是一涼,這今年輕人下手,真的很快啊。 「他正在往回趕,大約十二點左右能到」,陳太忠沉聲回答,「省文明辦決意要中止某些不文明現象,這是沒有商量的。」 「哦?」梁美貴微微一愣,接著笑著點頭,「那是,不文明現象必須中人……,…去我那兒吧,等他回來了,大家一起坐一坐。」

2469 終遭報(上) 縣裡的黨政一把起會見一個正處級干都,那麼這幹部的重要性,就不問可知了。 趙二科所長將領導們送出門,目送著兩輛車消失在遠處的雨霧中,才魂不守舍地轉頭往回走,嘴裡輕聲哨咕,「文明辦……」文明辦什麼時候這麼吃香了?」 」趙所,那個司機「怎麼處理?」恭送縣委書記,那肯定不可能是他一個人,於是旁邊就有人請示」「數額太小,要不,多關他幾天?」 」先讓他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交待清楚,「趙二科手一擺,冷笑一聲,又露出了一口的黃牙「扣他的車半年,不想被扣,就是寫三萬字的檢查,兩天寫好,認識要深刻,寫不完每天加更六千宇……」 下面基層的警?察,整人的手段真的太多了,尤其在這縣城裡,有車一族,誰敢讓警?察扣半年車?嶄新的車扣進去,半年以後開出來尾氣不冒黑煙,就算不錯了,外觀根本就不用指望--甚至有的車,根本只能靠車拖出來。 至於寫檢查,那也是變相的懲罰,做慣筆錄的警?察們,並不認為兩天三萬宇有多難寫一一雖然三百字的稿紙要用一百頁,不過那只是單純的記錄。 對那些大老粗們來說,這個懲罰才是真正的要命,兩天時間沒命地寫,能湊夠一萬宇,那也算文化高的了--日更六千?那是做著文學青年夢的碼字民工! 「頭兒的主意好啊」他的話才一說完,旁邊就有人湊熱鬧「寫檢查這個好,最能體現精神文明建設的成果……要不每天讓他加更九千?」 「咱是為了想前毖後、治病救人,不是要搞體罰,「趙二科淡淡地搖搖頭,腦子裡卻是在琢磨:以後縣文明辦,我該不該多關注一下呢? 他在思考,梁美貴也在思考,梁書記已經通過熟人,搞明白了陳太忠的來頭換在以前,他是斷斷不肯相信,現行的體制內,居然還會有二十二歲的正處級幹部,但是明白了吏後,才覺得更加地可怕。 他打聽消息所找的老包,是省宣教部的一個副處長,級別雖然不高可好歹是在省委,而包處長的家是在蒙嶺,梁書記一直照顧有加一一每當包處長回家看父女,梁書記方便的話也會去順便瞭解一下省裡的精神和動向。 省委裡,梁美貴認識的幹部中,老包不是級別最高的,但絕對是比較能坦誠相處的,然而,正是由於能坦誠相處,包處長不怕告訴梁書記一點內幕。 梁書記聽完之後,好久都沒回過神來,這今年輕人居然是背靠黃家,不怕跟杜毅打對台,前番弄出了鳳凰科委,現在又折騰著把精神文明建設提高到同物質文明建役比肩的地步? 怪不得我聽這個名宇耳熟!梁美貴總算明白,自家地頭上來了一尊什麼樣的大神,那他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積極摘出來自己。 原本這個蒙嶺旅遊區,就是王?振華一手折騰起來的,而李檜故里,粱某人內心也是持一些牴觸態度的,但就是那句話,涉及雞的屁的大事,他否定起來不容易也就算了,更難的是……」他拿不出替代的方案來! 而今天,他就必須明確自己的態度了,政治上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不叫真則已,一旦叫真,那就是雷霞霹霉,梁書記不想遭了池魚之禍,他確實是無辜的,但是這種時候,不是講道理的時候少不是完全講道理的時候。 正思考著,就到了縣委了,他和陳太忠都有自己的車,就算他再忌憚陳主任,也不能鑽到對方的車裡,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他多少要講個形象關鍵是,他不是特別心虛,李檜故里的事兒,確實跟他無關,真要扯破臉皮的話,他摘得出自己來。 由於是週六,縣委基本沒人,所以大家索性就到了前面的縣委賓館,這次倒好,龔自鮮自作主張將陳太忠的房間移到了北樓的二層上,而不是南樓的一層,縣委賓館是三棟二層小樓相連,南樓中樓對外營業,北樓對外營業的,只有一層。 兩人也沒去小會議室,而是直接來到了陳主任的套間,一進屋,就有服務員送來了水果瓜子之類的東西,服務確實周到得很。 「李檜故里這件事,我一開始就是不贊成的,「梁書記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表態了,他的語氣果斷而堅決,「但這是政?府事務,我不好影響了王縣長工作的積極性。」 「但是他的資金來源有問題,「陳太忠寸步不讓,他直招拋出了自己掌程的底牌之一,「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說話不這麼橫不行嗎?梁美貴感覺有點無奈了,你給我一個台階下行不行,非要問我知道不知道-- 縣裡科級以上干都中,不知道此事的人真的不多了。 可是,陳太忠這麼說也不是有意不講理,他是代表省裡下來的一一我軟那就是省裡軟,是的,這才是省裡幹部氣粗的原因,我丟得起人,省裡丟不起人! 所幸的是,梁書記也不是個不知道輕重的人,於是笑一笑,輕飄飄地一記還了回去,「王縣長為蒙嶺旅遊區彈精竭慮,很多事情我不是很瞭解,但是我覺得「他的出發點都應該是好的。」 梁美貴很不願意這麼說,縣委書記和縣長,那基本上等同於天敵,但是既然是生物圈,有人想破懷生態平衡,他還是要維護一下的,不說免死狐悲了,只說為了避免引火燒身,他也不能讓王?振華輸得太難看。 這就是你也知道有問題了,陳太忠直面這種官場老油子的時候,也沒有太好的辦法,而且這梁美貴極力在強調一一這事兒不跟他沾邊。 」好心辦了糊徐事兒的,多了去啦「他歎口氣,「黨政要分開,這個是沒錯的,但是黨委對政?府工作具有指導和監督的職能,這個也是要強調的。」 」嗯,「察美貴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說姓陳的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硬生生把我扯進去不成-- --估計是想借此暗示我選擇支持他吧? 但是我態度已經表明了啊,他正暗自琢磨呢,就聽得那廝猛地又來了一句,「修了李檜故里,還要搞李檜文化節,難道這也是好心嗎?」 「這不可能嘛「梁書記有點憋不住了,現在的年輕幹部就是喜歡亂搞,一張嘴就胡說八道,唉,穩重一點會死嗎?「這是兩個性質!」 「粱書記你確定不可能?「陳太忠沉聲發問。 「我當然能……」梁美貴話說到一半,心說壞了,十有**我是被這傢伙繞進來了,不過話已至此,他也無法迴避了,「能肯定,如果要這麼搞,過不了黨委這一英,我說過了,這純粹就是兩個性質。」 「原來美貴書記,對這些還是有所瞭解的?」陳太忠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那笑容多少有點嘲弄的意思,接著他面色一整,「我認為,這是一樣的性質,防微杜漸……面對不好的苗頭,必須狠狠還擊回去!」 狠狠還擊?梁書記只覺得眼皮子微微一跳,要是別人這麼說,他或者還會懷疑一二,但是他太清楚陳太忠的破壞力了,「這個,還是…先跟王縣長談一談吧,也許他也是被蒙在鼓裡,政?府工作千頭萬鍺,他有個疏漏也是難免的。」 還是那句話,梁美貴並沒有積極格救王?振華的興趣,但是眼下這事兒,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坐視,而導致最後自身被殃及。 多少人自作聰明,覺得遇到事情,脫身出來坐山觀虎鬥是明智的,甚至還妄想著從權力的更迭中獲得好處,這個想法不能說不對,但是該怎麼應用,還是要視具體情況而定。 官場裡處理事情的手段,絕對不是一成不變的,用瞬息萬變來形容倒比較貼切,要強調實事求是一一不變的只有原則。 先,對梁美貴來說,王?振華這個縣長不是很好,卻也不是很糟糕,大家相處幾年,也都明白了彼此的底線,該有的配合還是有的,貿貿然再換個縣長,又得重新磨合-- 要是來個不明情況的愣頭青,那也是麻煩。 其次就是,蒙嶺的GDP實在有點夠嗆,全市排名倒數第一,連著三年了,有王?振華在,板子打不到他梁某人身上,可王?振華一旦走了,他就危險了。 王縣長原本就是政?府一把手,後台也不如梁書記硬氣,這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再來一個縣長,那可就難說了,而且,新縣長上任,總得熟悉一下環境。 到時候第四年也墊底的話,大家找的,多半就是縣委書記的麻煩了一一你說王?振華不稱職,現在縣長換了啊,業績還是不行,這恐怕……就不是單純的政?府問題了吧? 所以,為了不被殃及,為了保住這個擋箭牌,梁書記不得不幫王縣長綏頰兩句一一當然,只是適度的兩句,這樣一來,反倒還能體現出蒙嶺縣黨政班子的和?諧……

2470 終遭報(下) 王?振華是十一點五十來到縣委賓館的,他一進房間,就笑著解釋,「讓兩位領導久等了,下雨,路不好走。」 「我和美貴書記交換了一下意見「寒暄過後,陳太忠直接發話了,「李檜故里的建設,必須停,已有的建築,要拆除。」 「咱們先吃飯,桌上說好吧?」王縣長瞥一眼梁美貴,笑著發話了,在回來的路上,他也瞭解了一下陳太忠的背景,雖然不如梁書記那麼清楚,卻也不敢怠慢,尤其是他知道,陳主任已經去過李檜故里了。 但是,他不知道陳太忠已經瞭解到了李檜故里的資金情況,龔自鮮是縣委的人,目前知道陳主任掌程了資金狀況的,就是三個人,龔自鮮、梁美貴和……狄猛。 「不用了,就在這兒說吧「陳太忠搖搖頭,斷然櫃絕,「我需要你表個態,這個建築,你到底拆,還是不拆?」 「這個……」王?振華覺得這年輕人說話實在太沖了,但是他也知道,人家有說話沖的底蘊,「但是,我們的前期投入,也很「…… 「不要扯你那些前期投入了,沒意思「梁美貴打斷了他的話,王?振華就你這消息能力,讓我怎麼不鄙觀你?「現在談的是修建李檜故居的性質,方向錯了,努力再多也沒用,更容易適得其反。」 「我怎麼就是方向錯了?「王?振華怒視龔自鮮--沒錯,他沒看錯人,龔經理見狀,嚇得趕緊退了出去,還帶上了房門,很顯然,即將爆發戰爭了。 不過,龔經理想得也有點誇張了,將他攆出去之後,王縣長深吸一口氣,看著陳太忠沉聲發話,「陳主任,精神文明建設很重要,但是要有豐富的物質文明才能談這個,蒙嶺縣還有個別群眾在吃野菜!」 「……」陳太忠默然地看著他,心說你真是給臉不要,我跟你談什麼,你在跟我談什麼?「李檜治下,吃草根樹皮的多了去啦,你為他樹碑立傳,是鼓勵大家吃野菜嗎?」 你還講不講理了?王縣長聽得也頗為無語,我製造人文景觀,是帶動旅遊產業,帶領大家致富奔小康,你這是什麼邏輯?不過,礙於對方的強勢,他只能悻悻地回答一旬,「我只是修他的故里。」 「但是,你的方向錯了「梁美貴見這傢伙死活不曉事,說不得又插嘴,眼角以不引人注意的幅度微微擠一下,你別扛著啦,要不麻煩要大。 王?振華看到了這個小動作,他真不記得上一次梁美貴衝自己做類似暗示,是什每時候的事兒了,前年,或者大前年? 總之,他不明就裡,卻知道有了大問題,於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好吧,就算方向錯誤了,但是縣裡資金本來就緊張,這又花去四十萬……」 「關於這個資金的問題,太忠主任聽到了一些置疑的聲音「梁美貴見這傢伙不開竅,索性點了出來,當然,他不能讓對方認為,是自己打了小報告,「我對這個不太清楚,無法回答。」 「…」王?振華登時默然,他臉上雖然沒什麼表 情,心裡卻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今著自只這點小算盤被發現了,老梁才會一開始就指責自己方向錯誤,而且罕見地使眼色。 這是被人抓了小辮了啊,王縣長這氣兒,登時就洩子一多半,下面的單位胡來不要緊,但是胡來被領導發現,那就要緊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就事論事的話,他也不怕陳太忠做出多大文章,沒錯,縣裡在這個資金來源上是打埋伏了,但這是縣裡招來的錢,又被投資者指定了用途,要說錯也真沒犯多大的錯。 當然,真要撕下臉皮,指出縣政?府的真正目的,揭開王某人皮袍下的小來,這就有點麻煩了,然而必須指出的是,這是個很唯心的猜測,沒誰有真正的證據,沒誰敢說蒙嶺的班子是在有目的地擠兌塗陽市。 一個成熟的官員,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這有胡亂揣測下面同志的嫌疑,會影響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你陳太忠再厲害,終歸不是我的直接上級,這一點是必頑要考慮的。 「蒙嶺的黨政班子,很團結啊,「陳太忠見他半天不說話,於是微微一笑,「美貴書記說,可能是王縣長這財政一支筆被蒙蔽了,你要是查不出來,省文明辦可以幫著聯繫有關部門。」 「這一點上,我是有點私心,「王?振華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堅持了,於是痛痛快快地認栽,文明辦聯繫有關都門……」這話聽起來太?人了。 沒錯,他剛才就知道,自己必須改變方向了,「說白了,還是縣裡太窮,上面一個勁兒地說不能等靠要,要自力更生,但是我們盡力了,從無到有是個很艱難的過程,蒙嶺有什麼?只有旅遊資源,但是開發這個旅遊資源……」我們沒錢」、 」你說的這些,就屬於物質文明建設了「陳太忠不為所動,他一向崇尚沉下心做事,只知道抱怨的幹部,不值得同情。 當然,他也知道,現在的幹部為了拉動GDP增長,做出了太多的努力,甚至弄出了很多笑話,令人啼笑皆非的短期行為比比皆是,不過還是那句話--能者上,不能者下,你做不出成績,那麼,請讓出你的位子。 做不出成績,偏偏要戀棧屁股下的位子,這樣的幹部,是他看不起的,「我們文明辦,抓的是精神文明建設。」 「你不能把兩個文明割裂來看,「王?振華不耐煩地一揮手,這李檜故里建不成了,接下來他的考評也就危險了,更別說他還得給李家人一個交待,所以他的情鍺不是很好。 「你現在就知道,兩個文明不能割裂開了?早幹什麼去了?」陳太忠冷笑一聲,嘖,抓了你的小辮,你脾氣還挺大?「我不怕告訴你,幾千萬的投資,我隨隨便便就能給你招得過來,但是以你的思想境界,不配得到我支持!」 」我以前怎麼可能認識你,去找你要投資?我又怎麼能知道,你能弄到投資?」王?振華更火了,反正關著門,三個正處吵架,誰也不會宣傳出去,索性就撕開面皮吧。 」所以說,你工作沒做到位嘛,「見他發火,陳太忠反倒是笑了,他骨子裡就最喜歡這種場面,把人氣到肝兒顫,偏偏還是束手無策,「好了,這個通知,我想你是接受了吧?」 王?振華黯然地歎口氣,不做回答--小子,你快走吧。 陳太忠還真就站起來了,不成想梁美貴跟著站起來,「太忠主任,都這個點鐘了,一起坐下吃頓飯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謝了,下牛單位還有事,我得馬上回去「陳太忠笑一笑,就要轉身,讓我跟這個為漢奸樹碑立傳的傢伙吃飯--那不是噁心我嗎? 梁美貴又留客,眼見對方執意要走,說不得歎口氣,「那這樣,工作分歧是工作分歧,既然已經統一了認識,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知錯就改,那當然就是好同志「陳太忠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我說,都是為了工作,哥們兒不是那種瑕疵必報的主兒。 梁美貴將陳太忠送到大院兒裡之後,再次回轉,發現王?振華還坐在沙發上發呆,禁不住一皺眉,又歎口氣,「王縣長,一起吃點吧。」 」其實這個李檜故里,本身就是個噱頭,「王?振華沒頭沒腦地答一句。 「得了,你就算答應拆房子,我還怕他找你後賬呢,「梁美貴氣得哼一聲,轉身向門外走去,老子盡力了,你愛咋地就咋地吧。 梁書記在這一點上,做得還是很有人情味的,但是該來的事情,總是要來的。 三天後,天南日報記者孫朋朋在報紙上發表一篇璃子,《省文明辦叫停蒙嶺縣「李檜故里「項目--發展經濟不能以犧牲道德為代價》。 這是馬主任確認了蒙嶺那邊停工之後,給自己的情人俏俏地遞個話,要她寫這麼個稿子,一來是要讓文明辦的旗號打得更響,二來也是寬慰她。 上次民政廳列出的清單,被雷蕾掄去了,孫朋朋氣得哭鬧了半天,最後還是馬勉厲聲喝止了她,所以,他這次也不跟陳太忠商量了,直接俏俏地把消息通知她--這跟點名不一樣,只是一篇普通的新聞報道。 陳太忠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禁不住苦笑搖頭,只衝著孫朋朋三個字,他就知道馬主任為什麼不跟自己說了,當然,這是馬主任應有的權力,他不能計較。 他只是心裡暗暗感歎:這文章一發,王振華倒是又可以跟塗陽喊窮了,老馬這算是幫了姓王的一把,這種尸位素餐的領導,就不值得幫嘛。 不成想,就在第二天晚上,張曉文帶著第四監獄常政委,為四監的事情請陳太忠吃飯,酒桌上說起李檜故里,常政委曝出一個消息來,「今天塗陽的工作組下蒙嶺了,王振華要倒霉了……」

2471 千頭萬緒待開張 (上) 對王叢振華這種試圖刷新道德下限的幹部,陳太忠真的是半點好感都沒有,再多的借口,掩飾不了一個現實一一蒙嶺的困境是你的無能造成的,怎麼能讓道德下限來買單呢? 只是,出於全省佈局的目的,他不適合去跟王縣長叫真,而且這顯然超出了文明辦的職責範圍,所以他無心糾纏此事,達到目的就走人了。 現在聽到這個消息,他真的是身心都愉悅,「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兒,我當時就拍板了,他停工我走人。」 他這話說得輕巧,然而事實證明,塗陽市動王叢振華,還真是衝著他的面子去的,第二天晚些時候,就有消息傳來,塗陽那邊有風聲放出,說查你王叢振華,就是因為省文明辦陳主任不滿意你們的工作態度——一派個處長下來不行,還非得陳主任再來一趟? 「無稽之談」,陳太忠接這個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跟許純良談論手機的問題」鳳凰那邊的生產線,在緊急安裝調試中,但是許主任已經感到了壓力現在的國產手機,已經開始全面的價格跳水,他的壓力真的很大。 陳主任現在人不在科委,但是關係還在那裡,他對科委感情也深,而且這兄弟情深,他總是不能坐視,於是,他很隨意地掛掉電話之後,就問一句,「那麼,咱們該怎麼辦?」 「通過移動捆綁銷售吧」,許純良有氣無力地回答,這件事情是他能力所不及的別說他不行整個許家都不行,信產部這一塊兒,就不是許家的地盤,所以他只能指望陳太忠「咱們是諾基亞模塊,通訊效果上沒有問題。」 「這個難度……有點大」,陳太忠也只能苦笑,「捆綁銷售,那是半賣半送啊,差價是移動補給咱們,而且我最多也就能影響天南的移動。」 「那就…想一想打開海外的市場吧」,許純良的心情真的很沮喪,鳳凰科委的設備還沒調試完畢可市場上的國產手機,已經在瘋狂地掉價了。 對一今年輕氣盛,準備大幹一場的年輕人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比遭遇到「出師未捷身先死」更令人鬱悶的了,而他似乎……正在經歷這個過程,「咱們可以低價取勝。」 「我從來不認為打價格戰是有本事的表現」,陳某人聽得翻一翻眼皮他做事一向如此,賣東西的時候,他對價格戰深惡痛絕,但是買東西的時候,他就要強調貨比三家 當然,這種情況只限於大宗交易,陳某人買蔬菜瓜果的時候,從來都是只選第一家,也不講價錢……大事和小事不能相提並論。 「你搞什麼,總是搞得那麼成功,而我想做點什麼,卻總是不順」許純良歎口氣,當然,這種話也就是兩兄弟之間說一說別人想拿來做文章,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嘖,章堯東這次,真的走出了一個餿點子。」 「那你跟他要補貼,要優惠啊」,陳太忠許久不聽說「章堯東」三個字了,現在聽起來,居然隱隱覺得有點遙遠了,「拍腦門的時候,他不是挺痛快嗎?」 「你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許純良眉頭皺一皺,「我找你是解決問題來了,不是聽你發牢騷來了。」 「我這人就是這毛病,發了牢騷才能有點子,氣兒不順就不行」,陳太忠寸步不讓,他心疼啊,鳳凰科委的興盛,可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現在花了多少了,三千萬?」 許純良伸出右手五指大張,做一個「五」的手勢,砸一砸嘴巴,並不說話。氣…」陳太忠登時就無語了,好半天才撇一撇嘴,「你這去……,…讓助力車廠給手機生產線輸血了?」 「現在還不到輸血的時候」,許純良撓一撓頭,神色肅穆」「但是下一步一旦產品賣不動,想不輸血都難了。」 「這對助力車廠不公平,我反對」,陳太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緩緩地搖一搖頭,「一個興盛的企業,不該為一個錯誤的決定買單……想當初,電機廠也為鳳凰市創造了那麼多的效益,瀕臨破產的時候沒人管,你知道有多少人罵娘嗎?」 「電機廠沒得到銀行貸款嗎?市裡的統籌安排不應該嗎?有人管,它也未必能再起來」,許純良才待繼續說什麼,想到裝配車間現在的興盛,一時間也沒話了說白了還是領導的能力問題,「輸血不輸血,咱們再說,好不好?」 「我想一想辦法吧,總是要把這條生產線的錢賺回來,才能停工」,陳太忠搖一搖頭,又歎口氣,「你先抓質量吧,質量上不去,別的都白搭。」 這個消息,讓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興致不是很高,許純良是守成的主兒,把一個好企業交給他,他絕對能打理得蒸蒸日上,是的,純良搞個縫縫補補,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但說起來銳意進取……唉,總是要差哥們兒一點吖。 不過,陳太忠對這個事實,也沒有太多的不滿,早在章堯東拍腦門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可能,而且當時,他也支持了這個項目,世界上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 只要大家是在盡力做了,那就足夠了,決策失誤並不是一個人的責任,更別說現在還遠遠談不上失誤,無非是在大浪淘沙的過程中,鳳凰科委的手機,要努力成為剩下的金,而不是被淘掉的沙子。 事實上,許純良來找陳太忠「也不全是他自己的主意,他將車開出宣教部之後,摸出手機打個電話,「堯東書記,我去過文明辦了太忠現在特忙,我看他夠嗆顧得上科委。」 「哦,那再去移動這些地方跑一跑吧,強調一下自主的知識產權」章堯東淡淡地吩咐一句,擱下電話之後,才長長地歎口氣一當初,我怎麼就追著馬勉,把陳太忠送出去了呢?有些人是雙刃劍,用好了銳不可當,用不好會傷著自己,自打發現手機市場上硝煙瀰漫章書記就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做出了一個很愚蠢的決定。 陳太忠並不知道章堯東對他的能力的評價,是相當高的……當然,或者還要加上運氣。 章書記認為,如果是陳太忠在操持手機項目的話,現在鳳凰的手機估計已經預定出去不少了,雖然現在手機生產線還沒有調試完畢。 以往的例子,都在那兒擺著呢,無線緊急呼叫系統,那是臨時打造一個鐵皮盒子,就跑到天涯安裝去了,「一卡通」賣出去的時候,程序剛剛調試完畢,助力車、焦炭、曲陽黃……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生產供不上訂單? 沒錯,陳太忠搞的這些項目,從來都是供不應求,那些冷門產品也就算了」這焦炭在國內可遍地都是,人家不但賣得供不應求,而且賣得比別人還貴!所以章堯東堅信,陳太忠要是能將全部心思放在手機上」加上那傢伙逆天的運氣,鳳凰的手機絕對能在短時間紅遍全國。 偏偏是這麼個人,我把他送出去了……意識到這個事實,章書記就覺得嘴裡發苦,當然,他做事不喜歡後悔,陳太忠在鳳凰也太能折騰了,不送出去不行。 但是一想到前景不明朗的手機市場,這個項目是自己拍板的,他就禁不住暗示一下許純良:關於手機的前景,你可以跟小陳探討一下嘛,他只是掛職去了,關係還在鳳凰呢。這家起……,…鳳凰科委,可是你的心頭肉啊! 章堯東悻悻地歎口氣,事實上,他也知道現在的省文明辦風頭漸起,而陳某人在其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唉,這麼一個人才,你怎麼就不知道低調一點呢?你若是能收斂三分囂張,我怎麼可能捨得放你離開?

2472 千頭萬緒待開張 (下) 當然,他並不知道,陳太忠現在也很無奈,年輕的副主任正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的主任,四目相對,誰也不肯說話。 「你看著我也沒用,這話是老杜說……」馬勉沉默老半天之後,才衝著他無奈地一攤手,「副主任兼稽查辦主任,可以考慮,但是掛職幹部不合適。」 稽查辦的設置,已經通過了程序審核,副處編製正處待遇,高於文明辦其他普通處室,這跟紀檢委的組成有點類似,高於同級機關小半格,省委組織部、宣教部都找得到副廳的副部長,省紀檢委可是找不到副廳的副書記一水兒的正廳。 潘劍屏就是主張陳太忠兼職稽查辦的,但是決定權不在他手裡,甚至蔣世方這編委會主席也不行,黨委掌控宏觀,杜毅要叫真,誰也攔不住。 而且,杜書記的說法,也有幾分道理,掛職幹部本身,關係就不在掛職單位,還要兼職搶別人的位子,那成什麼了? 若是要搞個實實在在的民叢主投票的話,相信贊同杜書記想法的,會佔據壓倒性的多數。 「人選呢?」陳太忠這話,問得有點冒昧了,但是以現在他跟馬勉的關係,倒也不算突兀,「我希望來個不怕事的。」 「正職是誰,這是部長考慮的,他有分寸」,馬勉確實不介意陳太忠這麼問,「副職的話,組織部和紀檢委都要派駐一個,剩下兩個,咱文明辦自己推薦。」 這就是一正四副的結構,當然,見識過一正八副的主兒,不會太驚訝這結構,但是憑良心說,若不是組織部和紀檢委要派人過來,那一開始的班子,一正三副也就夠了。 這班子的來源,真的有點亂,不過新生事物總是如此,要在不斷的試揮中前行,反正省文明辦本來就是接受宣教部和省委的雙重領導的,而且,有了組織部和紀檢委的保駕護航,稽查辦可以走得更遠,這是好事」也證明大家都很用心。 我覺得他們這是解決編製問題來了,陳太忠心裡很不厚道地嘀咕一句,反正,該爭的他是要爭的,「主任」我想分管這個稽查辦。」 「兼任不行」分管總是沒問題」,馬勉聽得就笑,他這人性子偏於軟弱,但正是由於他的性格,才能更好地使用陳太忠,章堯東跟陳太忠搞不到一起,那是因為他太強勢了,而陳太忠絕對是那種領導充分放權」才能用得更好的主兒。 這是第二起了,陳某人從馬主任的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心情越發地不痛快了,一天遭遇兩起不太順的消息,讓他的心情不是那麼太好。 緊接著,就是第三個不是很順的消息」走回辦公室之後,他接到了那帕裡的電話,「太忠,你們搞的那個文明縣區,和稽查辦的資料,伊妹兒給我一份。」 「你不自己過來取經嗎?」陳太忠聽說碧空注意到了這裡,於是笑著反問,「要是省文明工作領導小組的過來,那我就更有面子了。」 碧空的省文明工作領導小組「是分管意識形態的省委副書記孟傑任組長的,成員就是文化廳、廣電口、出版口什麼的一二把手,也有省委文明辦卻是以政叢府部門為主,論級別的話,高出天南文明辦整整兩個級別。 「這個怕是有點……夠嗆,得過一段時間」,那帕裡苦笑一聲,他沉吟一下」方始吞吞吐吐地解釋,「老闆願意支持你,但是現在……有點山頭的問題需要解決。」 「哦,明白了」,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裡卻是有點隱隱的無奈,「呵呵,老闆們總是身不由己的,這個我能理解。」 「扯淡吧,咱們這種小人物「才更是身不由己」,那帕裡聽得就在電話那邊笑,「我說,知道我的郵箱吧?」 「給我短信過來,稽查辦的先給你吧」,陳太忠很隨意地回答,不管怎麼說,蒙老闆還是關注我這邊的,「下週二召開精神文明建設縣區評選動員大會,等會議完了之後,我打包給你好了。」 才擱了電話,郭建陽推門走了進來,「老闆,省委門口,張二妞的愛人舉個,為民做主,的錦旗過來了,您看……您要不要出去一下?」 「搞什麼嘛」,陳太忠聽得頗有點撓頭,擱在他在橫山區的時候,巴不得天天有人在門口送錦旗呢,但是現在,他是在省委啊,這麼搞就太扎眼了,「你讓華主任……算了,我自己去找華安吧……,…」郭建陽去找華安,真有點,拿主任當幹部的意思,不過華主任現在也習慣一些了,不要緊的事兒,陳主任就通過小郭來傳達。 但是今天這事兒,還真是挺要緊的,想一想就知道,在畢委門口舉個錦旗,能吸引多少眼球,關鍵是,警衛還不能把人放進來。陳太忠緊趕緊地走到辦公室「還好,華安正剛剛坐下,端起茶杯要喝茶,陳主任一招手,「來,老華,幫個忙……」 「我這忙得連水都顧不上……」華主任苦笑一聲站起來,「領導有什麼指示?」,「快走快走」,陳主任上前拉住他就往外走,「大門口有人給我送錦旗呢,你趕緊幫著收了,安慰他幾句,就說是咱們應該做的啥的。 「原來是這事兒啊」,」華安一聽,倒是不著急了,端起茶杯來喝兩口,「沒事兒,送錦旗的我見得多了,不要緊……代表公家還是個人……」 「個人」,」陳太忠見這廝老神在在的樣子,就猜到自己又外行了,於是也不急了,「在省委門口搞這個,不是有搞個人崇拜的嫌疑嗎……」 「沒事兒,送錦旗的真的多了」,」華安放下茶杯,跟著往外走,嘴裡還解釋兩句。 敢情,天南省委門口送錦旗的人,還真的不少——省委的人不比普通老百姓,他們具備做好事的能力。蒙藝剛來的時候,管過一段時間,但是有一次,警衛正好言相送拿錦旗的那位,被中央下來散心的一個老首長撞見。 老首長把人叫過來問了兩句,知道確實是有人辦好事了,就說小蒙你的人確實不錯啊,不過……人家表示感謝,你攆人也不好,你這才是個省委嘛又不是中央。 於是後來,蒙藝也就不怎麼管了,大家就知道,送錦旗的人在門。逗留個把小時是沒問題的,只要被感謝的人所在的部門盡快把人打發走了就行,當然,按慣例,被感謝的那位你最好不要出來,除非你是省委書*記,否則還是有個人崇拜的嫌疑。 其實說實話,被感謝的人未必就願意出來有的人感謝,是因為確實感激對方有的人卻是還抱著別的目的,華安淡淡地點一下,「……這不是咱們有意要脫離群眾,關鍵是,有些人聽說幫忙的人是省委的領導,動機就不單純了。」 陳太忠聽他這麼說,二話不說轉頭就回去了,反正他也沒打算見張二妞的愛人不過他倒是還算關心那邊事態的發展。 半個小時之後,郭建陽將最新情況匯報了回來,陳太忠走後,王興華還有點不依不饒的意思,他說我兒子打人了,我賠錢嘛,但是這狗是無辜的,你們也得賠償不是? 這也是他看張二妞的傷勢不重,才敢這麼說尤其是他知道動手的人是省文明辦的一個主任科員一…省裡來的人是大,但是他們不是走了嗎?而且……不過是個主任科員。 警方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告訴他,秦連成市長指示了性質非常嚴重,影響非常惡劣,賠狗你是不用想了連你兒子一時半會兒都不用想出去了。 一聽說關注此事的,除了杜和平還有秦連成,王興華的頭登時就大了,最後還是通過正林賓館的老劉,賠給張二妞五千塊營養費,又交了兩萬的保證金,才把孩子領出去一m加上這人情費,加上那條狗,王健鬧市縱狗,付出了四萬多的代價。 「切,給臉不……」陳太忠一聽,沒覺得王健可憐,反倒是有點生氣,這父子倆沒意識到錯誤的嚴重性嘛,「建陽,回頭你瞭解一下,這王興華在素波,做的是什麼買賣!」,第二天上午,劉愛蘭、陳太忠等文明辦領導,跟著陳潔一行人,慰問了部分學校的領導,教師節在週日」所以這個活動就提拼了。 下千的時候,陳太忠正在準備回鳳凰的事宜,李雲彤悄悄推門進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你就說嘛」,」陳主任奇怪地看她一眼,「這是什麼樣子嘛……」 「我……想晚上請你吃飯」,」李雲彤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不知道領導你……有沒有時間?小「咦……」 陳太忠聽得更奇怪了,說不得盯著她發呆,他可是很少見她臉紅的樣子,心裡就有點納悶,沒錯,你這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但是哥們兒…… 真的不吃窩邊草的吖n「有什麼事兒,你現在說……」他終於橫下心來,「晚上我要回鳳凰呢。」 「我是……我是聽說……」,……聽……」李雲彤「聽說」,了半天,才一橫心,「聽說稽查辦的副主任,咱們文明辦可以推薦兩個人?」 「咦……」陳太忠聽懂了,可是他更納悶了,「我印象裡你挺淡泊的嘛,也想起來爭這個了?稽查辦可是帶執行職能的,你方便經常下去嗎……」 「我淡泊是淡泊,可是……這不是跟你關係好嗎?」,李雲彤的臉又是一紅,「有升副處的機會,我當然還是要爭取的。」 「是副處待……」陳太忠糾正一下她的說法,順便又加重語氣問一句,「那麼,你家孩子怎麼辦?」 「他都初中了,又是住校,沒叢……」李雲彤搖一搖頭。 「那行,我支持你」,」陳太忠點點頭,不過,想一想自己已經夠能折騰了,這人事上的事情,他覺得不宜自己張嘴,「嗯,你不是跟劉愛蘭關係好嗎?讓她提你的名,我附議就行了……」 「我跟愛蘭說了,她讓我找你啊」,」李雲彤很單純地表示不解,「你說話比她說話管用……」 「虧你也在省委呆了這麼……」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馬主任的權威,我是必須尊重的,正因為我說話管用,才不能在人事權上發言……你就跟劉主任這麼說,她會明白的……」

2473 馬勉的無奈(上) 由於李雲彤的貿然登門,陳太忠猛地發現,由於這個稽查辦的出現,自己怕是得到什麼地方躲兩天了,這又是新一撥的調整**啊。 從表面上看,大主任由潘部長欽定,組織部和紀檢委派駐過來的副主任可以不考慮,剩下兩個文明辦的指標,興不起多大的風浪。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幹部一旦調整,就存在個流轉問題,比如說吧,如果李雲彤就任稽查辦副主任,那麼,她空出來的辦公室副主任,那也是位子啊。 按說,跑官的話,只能往老大那裡跑,馬勉還是潘部長的人明辦說一不二,找陳太忠實在沒什麼意思。 然而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只要能找上陳主任門的,絕對都是跟陳太忠關係好的,而且,他們所謀的,也許只是一個正科或者副科的位子,要知道,文明辦的主任科員和副主任科員都很多呢有個領導崗位,哪怕是帶括號的那種高配,總比沒有強吧? 所以,陳太忠覺得,自己該迴避一下了,老馬很信任自己,他不能讓老馬為難,猶豫一下之後,他去辦公室找馬主任。 馬主任正在笑瞇瞇地接電話,見他進來之後,一指沙發,然後說了兩句掛了電話,接著上下打量一眼自己的愛將,「又有什麼新建議了?」 「沒建議」,陳太忠果斷地搖搖頭,「我是想請個假,去一趟北京,活動一下咱們送的萬人長跑的帶子,上專題的時候,能不能把時間上得長一點。」 「哦」那你給我打個電話不就完了?」馬勉很隨意地擺一下手,這個事情可大可小,他漫不經心地發問,「好了」我知道了,去幾天?」 「那邊工作,不是很好做」,陳太忠也不知道這波行情能延續多久,卻還沒辦法發問,「五天到……半個月吧。」 「嗯……嗯?怎麼要那麼長時間?」馬勉的頭點到一半,就愣住了,這個萬人長跑在中視的專題裡,時間自然是越長越好,但是這玩意兒……,…你說重要,它就重要,說不重要也就很扯淡了。 尤其是,大家現在也都看出來了,杜毅對文明辦的一系列活動,是持「不反對不鼓勵」的態度,而各省上送節目到中視,還不就是想博個領導重視? 杜書記都沒什麼興趣了,那這個節目長點短點,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除非能掐去其他省的,只報天南的…不過,這現實嗎? 而且,馬主任還知道,小陳在中視的關係挺紮實,能隨便指派得動《熱點訪談》呢,所以就愣住了,不過他略一沉吟,就繼續發話。 「這麼說,下週二的文明縣區動員會,你是參加不成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年輕的副主任,緊接著」嘴角就泛起一絲微笑,「好像……剛才李雲彤去你那兒了?」 「嘿,主任您真是火眼金睛」,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要不說這官場就沒個笨人呢?不過更讓他訝異的是,這省委裡,真的就沒有秘密可言啊,李雲彤去我辦公室,也不過是十來分鐘之前的事兒,結果就傳到馬主任耳朵裡了。 若不是這個敏感時刻,他相信別人不會這麼無聊,而老馬能接收這樣的信息並且記在心裡,證明主任多少還是有點……嗯,有點懷疑哥們兒的覺悟。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他有意做出某些誤導,就不肯再說了,只是笑一笑就作罷領導您知道我的苦衷就行了。 「那我要是不准假,告訴你週二不能缺席呢?」馬勉見他這副模樣,反倒是來了興趣,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笑瞇瞇地發問,「我一直很支持你的工作,你支持一下馬主任的工作……就很難嗎9」 這就是一語雙關了,乍一聽」好像是馬主任覺得陳某人你不參加大會,是對我馬某人工作的不支持,事實上,他是在問,我本來就是文明辦的一把陳你有義務向求你的人指出這一點找你沒用,找我才管用,人事權在我手上! 在馬勉的心中」合格的下屬,就應該是這麼做事,但是他對陳太忠沒這麼高的奢望,所以就擠兌對方一下:你不能給大家做個示範嗎? 「正是因為要支持您的工作,我才去北京的嘛」,練太忠笑著回答,卻是不肯再說了。 這話聽起來,他還是要跑萬人長跑的公關工作,實則不然,他隱隱指出一番別的意思來:我要在這兒呆著,文明辦裡這波調整,雖然參與不上重點,難免要有點小小的建議,那時候馬主任你也為難不是?索性躲開算了,這要不算尊重,什麼才算尊重? 「……」馬勉盯著他看了半天,才哼一聲,「嗯,你跟李雲彤,關係不是不錯嗎?」 馬主任也在猶豫,該不該放這傢伙去北京,一天兩天的寄然沒問題,但是錯過週二的動員大會,那就真的有點遺憾了。 不過,換個思路來考慮,這傢伙不參加會議也不錯,這次是潘部長坐鎮的大會,一個小小的正處,主席台都上不了,可偏偏是個耀眼人物,容易分散小幹部們對領導們的關注。 而且,杜毅很不待見陳太忠,否則也不會閒的無聊去干涉一個副處級單位的領導人選,馬勉猛地發現,自己一旦順著這個思路去想,還真能找到不少小陳不參加這個大會的好處。 陳不參加這個大會,杜老闆對這個動員會的牴觸情緒,就應該少一分,馬主任不確定杜書記為什麼對文明辦是這麼個古怪態度,但是他能確定,杜書記絕對不願意見到某人太出風頭。 所以」馬勉從內心深處,已經准了陳太忠的假,更何況這傢伙去北京,其實是不想涉足文明辦新一輪的幹部調整,這是對他這個大主任的尊重。 上次你尊重我」我就把那個小郭放進來了,這次嘛……,…算了,考慮到這個大會你參加不成,給你點補償也不是不行一一隻要是真心尊重我這個主任,我還能虧了你不成? 於是,他就這麼問了。 「那是個傻大……」陳太忠忠聽得就笑,「不討她的脾氣與不錯,人也熱心,我用得挺順手。 兩人都沒說李雲彤找陳太忠做什麼……有些東西實在沒必要說清楚,說清楚反倒是顯得人層次不夠,不過馬勉問的是,你走了不是對不起小李的托付嗎?陳太忠的回答則是--…你看,我本來不想提她,可領導您都問了,那我就推薦一下吧。 嘖這個副主任還真得考慮一下李雲彤了!馬勉心裡很清楚,小陳說的什麼「傻大姐」之類的話,都是浮雲,「用著順手」四個字,那意思就一覽無遺了,畢竟他是答應了要小陳分管稽查辦的那麼,下面還不得有個把順手的人使喚? 早知道不問這傢伙了,我這純粹是自找的!想到一個副主任的位置,差不多就飛了,馬主任心裡多少是有點懊惱。不過他對李雲彤也是比較瞭解的知道這女人不太有心計也本分,做事還算利索,而且跟劉愛蘭交好他對她瞭解得這麼清楚並不代表他有任何非分之想,其實文明辦總共可不就這麼幾個人? 我若是安排了此人,算是同時給了小劉和小陳的面子,還是划得來的,馬勉如此判斷若是李雲彤不堪使用,大不了等小陳的掛職期結束,我再換人嘛。 句良心話,作為文明辦的一把手,馬主任最不想看到的是那幾個副再衝自己推薦人,他也才是個副廳,多是靠著潘老闆的威力鎮著這一幫人,而文明辦又是清閒地方,所以沒那麼多狗屁倒灶的事兒。 而文明辦眼下就要紅火了,稽查辦將來絕對會成為文明辦的要害處室,與其等著那幾個副廳推薦人,還不如答應這個跟倆正處交好的女人。 「嗯」你用著順手……我會想辦法給你創造條件的」,馬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卻也沒說死--大能無處不在,沒到任命公佈的時候,誰敢說死這些話?「對了,去北京之後,方便的時候,轉達一下我對黃老的敬仰和問候。」 這就是漫天要價和就地還錢了,你能跟我推薦人,我積極考慮,不過我連著照顧你兩次了,你小子多少意思一下吧? 潘劍屏沒多長時間了,馬主任也要考慮自己的發展方向了,靠向黃家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一…就算黃老掛了,還有黃系人馬在,還有黃和樣這個不到五十歲的省委書*記,有這些支持,他有生之年就算踏不上副省的坎兒,正廳卻是綽綽有餘的。 關鍵是背靠黃家這棵大樹,只要樹不倒,他行事不要太過,麼,一般人就不會怎麼刁難他,不會太受氣,現成的例子擺著呢陳太忠呲牙咧嘴上躥下跳,杜毅都只能乾瞪眼。 「您要能現在拍板,我立馬給周秘書打電話……看看咱們能不能一起去北京」,陳太忠見馬主任開出了條件,那他就更不怕了,而且他是個想說就做的性子,「成不成?」

2474 馬勉的無奈(下) 「哎呀,這個嘛」,馬勉只是是吹風的意思,小陳你欠著我的人情呢,他也沒想著,自己能這麼輕鬆地靠上黃老,不成想,這小子馬上就要敲定,所以他有短暫的猶豫,「這個……這個周秘書是誰?」 「黃老的貼身秘書……這個,您知道就行了」,陳太忠知道,他說的這些是普通幹部接觸不到的信息,所以沒怎麼小看老馬。 「嗯……」馬勉又沉吟一下--對廳級以上的幹部而言,沉吟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他要考慮一下利害得失,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 最近馬主任的辦公室房門經常被人隨便推開,他也習慣了,不過這次他就有點惱怒了,於是他很不滿地看去卻愕然地發現,推開房門的是--商翠蘭! 這個女人,馬勉是相當頭疼的他就算再不滿,可伍海濱的面子,他必須得顧忌一二,所以他就換了一種訝異的目光。 商翠蘭一堆開門,就發現陳太忠坐在裡面,一時間她也有一刻極其短暫的猶豫。不過她雖然是非領導崗位的,但怎麼也是個副廳,更別說她老公又是省委常委了,而陳太忠再紅火,再是領導崗位,也不過是個正處,是的,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再退出去。 「陳主任也在啊?」商翠蘭看到馬勉眼中一掠而過的惱怒了,但是她不會在意她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你們先說。」 大姐,你坐在這兒,我們怎麼說啊?馬勉心裡這個懊惱,就別提了可他偏偏還不能說什麼,只得微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嗯,我考慮一下,你早去早回--別放了羊。」 見他離開馬主任才轉頭看一眼商翠蘭,心裡這個火氣,真是沒辦法說了他早有通過陳太忠結識黃家之意,不過怎麼說呢?他大小也是小陳的直接領導這嘴巴還不是很好張得開。 我沒求小陳引見黃家的時候,這小子已經折騰得不亦樂乎了,我這嘴巴一張,接下來就說不清是誰領導誰了--毗最起碼那傢伙行事會更放肆的。 所以,今天好不容易他能賣點人情給小陳,順便提一下引見黃家做交換,不成想被人活生生地打斷,就像小便到一半,被人硬生生地攥住了傢伙一樣,酣暢感在瞬間就變得鬱悶難耐,給誰誰不難受? 然而,事情發生在自己的文明辦,他還是一把手,居然不能發火,這才華… 「這都週末了啊」,商翠蘭信口問一句,「小陳這居然是又要出去?」 「嗯,他去北京活動一下媒體」,馬勉笑一笑,「這次他走的時間,可能會比較長,我叮囑他一下,商大姐找我,有事?」 「稽查辦馬上要成立了,副主任的人選,主任你考慮過了嗎?」得,商翠蘭一張嘴,可也是這個話題。 氣……馬勉呆呆地看她好一陣,才苦笑一聲,「唉,剛答應了小陳,要把李雲彤調過去他分管稽查辦不是?你要早跟我說就好了。」 這話的時候,馬主任心裡還真有一點慶幸,說實話,他不願意得罪商?蘭,但是更不願集讓她在人事上插手,心說還好還好,我剛剛弄了一個擋箭牌。 「哦?」商翠蘭聽得就是一愣,她可沒想到,陳太忠在馬勉跟前,連人事上都敢建言這小子就不怕馬勉生氣嗎? 按說,兩個副主任的位子,陳太忠推薦了一個,還剩下一個,但是就連她這不怎麼管事的人也知道,這個位子她是不用想了。 這個位子,絕對是馬勉的欽點什麼玩笑,文明辦新成立一個部門,一正四副五個領導,馬主任作為一把手,要是連僅剩的一個副職都做不了主,這個鳥主任還有什麼當頭? 商翠蘭也知道,李雲彤跟劉愛蘭關係好,最近又跟陳太忠走得近,馬主任這話應當屬實馬跟小李的關係,一直就是那麼回事,馬勉的愛人張磷盯得很緊的。 但是她既然很罕見地爭取一個位子,那就不能白來,要不然她的面子是小,她老公的面子可不能丟,於是她淡淡地點點頭,「是小李啊,那她一走,辦公室就少人了。」 「那是,我也正琢磨這個人選呢,商大姐心裡有什麼合適的嗎?」馬勉一聽商翠蘭退而求其次,他就不介意了,辦公室的副主任,總是不如稽查辦的副主任,一個是正科,一個是副處待遇,而且辦公室有華安在,誰還能翻了天不成? 陳太忠從馬勉辦公室出來之後,給郭建陽打個電話,要他幫自己訂一張去北京的機票,然後又給李雲彤打電話,「嗯,我跟馬主任說了,你讓劉主任通過正常渠道再推薦一下,可能性很人……,…別跟別人說啊。」 「那我現在就去找她」李雲彤的聲音很小,但是聽得出,她的情緒頓時高漲了起來。 「你省省吧」,陳太忠哭笑不得地建議「大姐,你來我這辦公室轉一圈,不到十分鐘馬主任就知道了……下班下班之後,你倆想怎麼說怎麼說。」 掛了電話之後,他悻悻地想,哥們兒這婦女之友的名頭,看來……越來越紮實了啊……,… 當天晚上,陳太忠回到了鳳凰算起來他是有一個多月沒回來了,先去父母家吃頓飯,給家裡留下點好煙好酒,又給老媽一塊手錶。 陳家現在已經不差這點錢了,但這是兒子的孝心,是兩回事,不過令做兒子鬱悶的是,老爸居然說起了科委的--老陳也有點頭疼這個手機生產線的前途,他現在跟科委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當然就要關心這事兒了。 鬧心之下陳太忠也顧不得許多,呆到八點半,眼見屋裡又有人來,站起身就走了,「我得回宿舍去,再不回去那裡都該長草了。」 見到黑色的素波牌照的奧迪,門房秦大爺將人和車放進去之後,拎起辦公室的電話,就開始撥號,連撥好幾個號說的都是一句話,「陳主任回來了!」 陳太忠的行情,在橫山區幹部的眼中已經不是秘密了,在熱點訪談追著薛時風采訪後不久張匯病休--…這是扳倒了杜毅的紅人,正廳的省委副秘書長啊!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陳主任去文明辦掛職,就算不是被邊緣化,也是要低調地熬一會兒資歷,所以有人不太看好,但是現在,各大報紙上連篇累犢地宣傳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陳主任的大名屢屢被提及,大家就知道,人家在省裡也打開局面了。 這種潛力股,目前在橫山區還有宿舍,所以,不止一個人跟門房打了招呼,見到陳太忠回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至於吳市長曾經的警告,大家都不怎麼顧得上了,陳主任一個多月沒回來,我們您也不能說我們什麼不是? 所以,陳太忠前腳進門,後腳就有人跟進來,來的不是別人,是前清渠鄉鄉長,現區武裝部部長姜世傑,他笑嘻嘻地發問了,「太忠你這是……終於捨得回來一趟了?」 「老薑,你這怎麼跟領導說話呢?」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這不是陳某人擺架子,他前兩次回來的時候,姜世傑沒上門誰來過,陳某人忘了,但是誰沒來,他記得很清楚。 你不來我家看我也就罷了,連個電話也沒有,也不知道去素波看我一趟,這擺明是看我失勢了嘛…這可能是誤解,但是你自己做得不好,不能怪我誤解。 「前一陣,忙著跟軍分區搞聯誼呢」,姜世傑見這傢伙有翻臉的架勢,說不得趕緊笑著解釋,他很清楚對方不滿意自己什麼,「陳主任,陳領來……,…你消一消氣兒好不好?」 「我有什麼氣可生的?」陳太忠微微一笑,彎腰去換拖鞋,「時間不早了,趕了一天路,我要休息了,老薑你早點回去吧,有事兒明天再說……,…關門快一點,別把蚊子放進來。」 姜世傑愣在那裡,足足停了十秒鐘,才歎口氣,黯然離開,不過,他還是沒機會關門快一點,因為陳太忠對面的於主任家門開了,於主任穿著背心大褲衩走了出來,「咦,小姜你這如…要走?」 「於主任啊,進來吧」,陳太忠的聲音在門內響起,而且聲音還很大,因為他要將部分聲肯定向,傳到隔壁的吳言耳朵裡」「你那兒有滅害靈沒有……算了,小張給我買了」我看見了。」 「沒滅害靈就不能去你那兒坐一坐了?」於主任聽得就笑,同樣的副處,同樣半開玩笑的語氣,陳主任卻是不在意,「呵呵,哪兒啊,老三怎麼樣,在下面還習慣嗎?」 姜世傑悄悄地離開,下樓時又撞到了前來的楊新剛夫婦,真是恨不得掩面而走其實,他不來看陳太忠,也有他的理由,他現在跟上吳言了,吳市長是章書記的人,章書記跟你陳太忠不是一路啊。 這麼想著,他就快步走回家,回家之後,某個時刻不經意地向窗外看一眼,卻愕然發現,吳言正在按那個單元的對講門呢

2475 名為查案 (上) 吳言已經決意慢慢走進陳太忠的生活,哪怕她的秘書鍾韻秋,是鳳凰官場眾所周知的陳太忠的情人,她也不在意男未婚女未嫁,耍一耍朋友算什麼? 正經是,他倆一旦能結合,那就是強強聯手,領導的閒言碎語,那是隨便一個人說得的嗎?而且,就算說,她也不怕,她跟章堯東的關係,還不也是被眾人嚼谷?但是以章書記的強勢,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後嘀咕兩句。 而陳太忠比章堯東還要強勢很多,在鳳凰市,得罪了章堯東或者還不要緊,得罪了陳太忠,那真是想死都死不痛快……是的,她覺得,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了。 所以,聽到隔壁又是鬧哄哄的時候,她決定再次正面出擊,幸福不是等靠來的,是要自己爭取的,於是她下樓去按門鈴。 然而,就在按響門鈴的一瞬間,她又猛地遲疑了,因為她想起了那一場春雨,那烏雲上的兩個大字告訴她——你所追求的陳太忠,他不是一般人。 走進他的生活容易,想獨霸他,那真的是不可能,這一刻,吳言開始審視自己的決定:我需要這麼急不可耐嗎? 但是,門鈴已經按響,她再後悔也晚了,寂靜的院子裡空蕩蕩地沒人,但是誰又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透過窗簾,在默默地注視著她? 更令她生氣的是來接門鈴的,居然是個女聲,亂糟糟的背景,擋不住清脆悅耳的聲音,「你好,誰呀?」 「我是吳言,你跟陳太忠說一聲,要是能等的話週一下牛一起走」,吳言胡亂地找了一個理由,她也要去參加週二的動員會。 這個會雖然是要落實到文明辦頭上,但是牽頭的卻是宣教部,還有省委辦公廳、省政叢府辦公廳協辦「通知上也是強調,各地市的黨委和政叢府相關領導如無充足理由,不得缺席。 她這一番失措,是瞞不住人的,像接了這個對講門鈴的白潔,回家之後就跟老公低聲嘀咕,「我看吳言是春心動了她明明能打個電話解決的,非要下來按門鈴,就算按門鈴,跟她住在一起的鍾韻秋不能來按嗎?值得她這個市長上下一趟樓?」 「長進了啊你,知道回家說了」,楊新剛笑著誇她一句,接著臉一繃,「你也別亂猜吳市長和陳主任,對咱們都是有恩的……吳市長按門鈴,可能是嫌咱們太吵了,電話上不方便說,所以親自按一下門鈴算是個變相的提醒。」 「也是,陳主任現在能扳倒張匯,混得不比吳言差,所以吳市長電話上不方便說」,白潔自以為是地點點頭,由此可見,這世界上的真相,就是掌握在話事人的嘴裡而話事人心裡真實的想法」那就是只有天知道了。 與此同時吳市長的家裡,三個白生生的人影正糾纏在一起喘息聲、低吟聲還有唧水聲混作一團「直到一個小時之後,室內才恢復了平靜。 「必須去北京嗎?」好半天,吳言的聲音才懶洋洋地響起,聽說陳太忠不能參加週二的大會,她心裡就不是很舒服,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情郎為文明辦的發展,付出太多了…… 忙得連回鳳凰的時間都沒有。 「嗯,這稽查辦一成叢立,又是一波幹部調整的行情,文明辦自己能推薦兩個副主任指標,馬勉給了我一個,不能再讓他為難」,陳太忠解釋得很簡潔,小白幹了這麼些年區委書記,關於幹部調整的情況,不用他多說。 「咦,能給你一個副主任」很厲害嘛」,吳言聽得一咋舌,她確實知道其中的利害,「你這麼折騰,他還分一個指標給你……你推薦的是男的女的?」 「女的」,陳太忠大大咧咧地回答,「挺淡泊的一個女人,找到我門上了,宣教部女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很漂亮吧?」得,白市長開始吃醋了。 「十五年前也許能算漂亮吧?奔四十的主兒了」,陳太忠隨意地回答,「我這人,從來是免子不吃窩邊草……其實我最想提的,是從永泰要過來的郭建陽,但他是借調,而且提了正科才不到一個月。」 「嗯,不吃窩邊草……欺負我的時候,可是一點不含糊」,吳言氣哼哼地回答,不過可以聽得出來,她是在佯怒,本意是撒嬌。 「你不是窩邊草,你是女領導」,陳太忠乾笑一聲,又用手掏摸一下她,「再說了,您這窩邊,也沒草不—…」 第二天是陰天,陳太忠直到七點半才起來,一晚上四次啊,他又耐久,所以總共也沒休息了多長時間,本來三次就行了,不過,第三次他將生命的精化注入了小鍾體內。 白市長因此有點不平衡,就又壓搾他一次一一其實,兩個女人都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久曠之身慾求不滿,索需無度也就很正常了。 其實,陳太忠是被敲門聲驚醒的,他打開貓眼一看,對門於主任的愛人又端個小鍋站在門口,說不得打著哈欠打開個門縫兒,「謝謝您了,鍋留下,您再讓我睡一會兒行嗎?」 「滾著呢,趁熱喝,啊?」女人見小陳穿個睡衣,一臉睡意,也有點不好意思,淡淡一笑,轉頭回去了。 「回頭得做個「請勿打擾,的牌子」,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句,隨手將小鍋放到地上,也懶得看裡面是什麼內容,又走回臥室,卻發現白市長正撅著屁股拽衣櫃。 薄薄的絲綢睡衣,怎麼也遮擋不住衣服下面的挺翹,而他又有晨練的習慣,說不得走上前一把將她推到了床上…… 「你會離開我嗎?」在踏上去北京的飛機的時候陳太忠還是忘不了那次晨練之後,小白怯怯的聲音,他真的想不到,出名強勢的吳言,也會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一般,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 「我當然不會捨得離開你,我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我,一點一點變老」某人的回答很煽情,卻也很有惡趣味別說等他變老了,受了他的滋潤,吳言都不會變老。 不過,當小白聽說,他打算將馬勉引見給黃老的時候,還是醋性大發表示說她也要享受類似的待遇——一吳言對普通女性的醋意不是很大,但是對權力那真的是太著迷了。 天可憐見,陳太忠只是想跟她請教一下,該不該提前跟周秘書打個電話而已,不成想就惹出了這番的禍事,於是他忙不迭地解釋會有……嗯,會有機會的。 其實,他不可能帶她去見黃老,因為黃老已經認定他的女友是荊紫菱了,雖然吳言的個頭比較符合黃老的審美觀……她一米六叢四,不是荊紫轟那種「大洋馬」。 但是黃老是老一輩人,很難說會怎麼看待此事,陳某人不是很在乎黃老的看法可問題是,吳言會很在乎蟒一如果她受了委屈,這引見還有什麼意義? 陳太忠抵達北京的時候,是週日下午六點,在天南還是一片炎熱但走到了京城,已經隱隱有點秋意了,起碼這個點鐘,穿件短袖T恤一點都不熱。 來接他的,是普林斯公司的伊麗莎白小姐,伊莎在中國的發展很順利,除了一份固定的工資之外,臨鋁項目的那二十萬美元獎金也早已落袋,更別說她跟老闆共用一個男人平日裡的吃住,自然也是跟凱瑟琳在一塊的。 所以她在她的同學和朋友裡,就算得上東方淘金成功的典型了,要知道在她的同學中,現在平均的行情,也不過是年薪三萬歐元左右,有化八萬年薪的,就算比較成功的了。而眼下的美元和歐元比例,基本上是一比一,她這一年掙二十來萬,頂得上別人七八年的辛苦,真是幹上十年就可以考慮退休了。 自打張馨坐上數據部經理的座位後,她來北京的次數就少多了,陳太忠在五棵松的別墅就交給了馬小雅照顧,不過,小馬顯然不是打理家的高手。 他和伊麗莎白來到別墅的時候,馬小雅剛叫了外賣過來,空氣中還瀰漫著若有若無的土腥氣,陳太忠皺一皺鼻子,「我說,這屋子多久沒收拾了?」 「最近一個月忙,我也不知道你要來啊」,馬小雅回答得理所當然,一邊說一邊還白他一眼,「我當你早把我們北京的這幫可憐人忘了呢,昨天才叫家政公司來收拾了一整天,怎麼……現在你還聞得到?」 「有一點吧」,陳太忠笑一笑,他的鼻子對空氣質量最是敏感,不過小雅這麼說,他也不能再認真,說不得轉移一下話題,「凱瑟琳呢,怎麼還不過來?」 「她來電話了,說霍尼韋爾那邊熱情得很,估計過來要晚一點」,馬小雅聽得又是一撇嘴,「然後你又要等她,是吧?」 「你不來,我也會讓她們等你的」,陳太忠走上前,輕佻地摸一把她的臉蛋,「不過,看起來凱瑟琳最近,確實紅得很。」 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最近還真的挺紅,臨鋁之後,她又拿了兩個單子,其中青江省的單子小一點「才六千萬,松峰的單子就不小了,蒙藝念她不斷地往碧空送人才,直接將松峰鋼鐵廠改造、擴容兩個項目給了她。

2476 名為查案 (下) 這兩個項目,凱瑟琳能做的有五、六個億,雖然比之臨鋁二十多個億頗有不及,但也不算太小的單子了,當然,蒙書記做事一向公道————這點錢,ABB先墊著吧,我們慢慢還。 這一下,凱瑟琳手上的閒散資金就有了用處,而對蒙書記這個決定有異議的人,也只能悻悻閉嘴。 別家不是墊不起這個錢,但既然是墊資,那就必然存在一定的風險,要不大家都滿世界地墊資拉項目去了而這諸多風險中,政治風險是第一位的MP3剛投資一個廠子,那邊發生戰爭了,咋辦? 反正大家都是為了賺錢來的,別家就算想再插手,也要考慮碧空的老大蒙藝的立場,松鋼雖是副省級的,卻是碧空的省屬企業就算找個重量級的領導打招呼,蒙書記不用說別的,來一句「想墊資可以,價格必須比前一家低」,那大家做得就沒意思了。 一年多時間,接連拿下三個單子,凱瑟琳在圈子裡的名聲登時大振,認識不認識的人,紛紛都找上門來了,其中不乏二、三十個億的單子。 比如說,某省想搞一個裝機容量一百來萬千瓦,投資達到接近百億的電廠但是發改委不批…就算這錢是你省裡自籌,但是我不批的話,你啟動了將來也不好並網。 你只要幫我活動著批下來,相關設備我就採購你的了,當然,你的設備價格得差不多一點這個要求真的不算高。這是國內企業的反應,國外的幾家也注意到了這個小小的普林斯,比如說在中國遲遲打不開局面的霍尼韋爾就說你凱瑟琳好歹是美國人,怎麼光知道幫德國人和瑞士人賣東西呢?這樣不好。 凱瑟琳是接近八點的時候才過來的,她神情疲憊,「這幫該死的傢伙,賣不了設備他們應該去找國會,既要禁運還要賣設茶……這是希望我上黑名單嗎?」 「我說,你能說一點愉快的嗎?」陳太忠有日子不見她了,發現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越發地豐潤了,隔著老遠,那股熟透了的女人氣息就撲面而來,不過還是那句話」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 「來,坐我腿上讓我看看,是不是重了」他笑瞇瞇地一拍大腿,「胸前每天掛倆排球,累不累呀你?」 「我可沒胖,還是四十九公斤,我有保持身材的秘訣」,凱瑟琳白他一眼,很驕傲地報出自己的體重,以她一米七二的身高,這體重真不算重,「唉,再這麼下去,我會被人叫成漢奸……美奸了。」 哥們兒還怕被人叫成買辦呢,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白眼,「沒辦法,誰讓你賺得多呢?好了,你這四十九公斤,也一百多磅了。」 馬小雅在一邊看得眼熱,輕聲嘀咕一句,「等他塞進去以後,你就過一百斤了。」 她說話的時候,凱瑟琳正好走過來,施施然地坐到他的腿上,聽到這話,她笑吟吟地探一撈,「這會有一公斤重嗎……」 於是,晚飯不得不推遲,當三個久曠的女人被滿足之後,就是十點半了,不過還好,幾個人都走過慣夜生活的主兒,坐在二樓的小客廳裡邊吃飯。 由於剛才的劇烈活動,四個人消耗了不少的體力,都是吃得津津有味,吃了一陣之後,大家邊喝邊聊,凱瑟琳一杯啤酒下去,習慣地看一看,才發現一個問題,「張馨怎麼沒來?」 往日在這裡,張馨總是眼明手快地招呼別人,同是陳太忠的女人,她總是習慣低調地照顧人,所以她一不在,凱瑟琳還真有點不習慣。 「她升副總了,沒時間來」,陳太忠笑著回答,卻是由此又想到了移動那點破事兒,說不得跟大家說一氣兒,分別了這麼久,大家都有不少話要說。 直聊到十二點,馬小雅才一拍大腿,「呀,不行,要趕緊睡了,明天我姐來,六點的火車,我得去接車,太忠,你記得到時候叫一下我。」 「那個……馬小鳳是吧?」陳太忠一拍腦門,「你那睡覺的水平,算了,咱們接著活動,到時候我去幫你接,反正我見過地……」 九月的北京,真的有點冷了,起碼早晨五點五十的時候,陳太忠站在火車站門口,覺得小風一吹,穿個短袖居然有點涼。 六點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隨著湧出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拖個行李箱,正在往外走的馬小鳳,她外面還披了一件夾克,可見也是有點受不了這初秋的涼氣。看到一今年輕男人攔住自己,她看著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哦,是你啊,小雅呢?」 「小雅睡著呢,那傢伙睡覺可沉」,陳太忠微微一笑,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提在手上,他跟馬小雅的關係,這女人一清二楚,他也就不怕說。 「在你那兒睡著吧?」馬小鳳也衝他一笑,不過,她實在長得不怎麼樣,勾不起別人半點的興趣。 兩人正施施然往存車處走」前面呼啦圍過來四五個人」一個矮胖子皺著眉頭發話了,「你們是才下的火車?」 陳太忠上下打量對方兩眼,沉聲發問,「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我就要回答你?」 「天南口音?」幾個人不回答他,而是相互看一看,不知道在傳遞什麼信息,馬小鳳忍不住了,「認錯人,你們就讓一讓,行不?」 她的相貌本來就不怎麼樣,穿得衣服雖然檔次不低,但是樣式很普通,再加上她臨時不倫不類地加上了一件外套,看起來也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 「沒錯,就是你了」,馬小鳳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兩個男人走上前,一左一右地夾住她,矮胖子拿出一張證件一晃,「警叢*察,你涉嫌跟一起謀殺案有關,請配合一下,回去接受我們的調查。」 「你有沒有搞錯,我也能殺人?」馬小鳳氣得破口大罵,扭頭去看陳太忠,「他們冤枉人,你站著幹什麼啊?」 「嗯?」陳太忠也愣了,對方是聽到馬小鳳的口音才抓人的」一起碼跟天南口音無關,說不得他走上前,「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她叫馬小鳳。」 「沒錯」我們找的就是馬小鳳,這邊點一點頭」又看他一眼」 「你不放心嗎?跟我們一起走,這樣總可以吧?」陳太忠猶豫好半天,才點點頭,他覺得今天這事兒有點怪,甚至他有點懷疑,這馬小鳳到底是不是做了什麼,反正他來北京是散心來了,倒也無所謂,「那行,走吧。」 這幫人開了一輛小金叢龍來,七拐八拐的,差不多四十分鐘之後,駛進了一個大院子,院子裡面是兩棟六層小樓m陳太忠覺得,北京這種結構的大院似乎很多很多。 「好了,到地方了,下車」,一行人擁著兩人走了進去,陳某人注意看了一下,發現這樓也沒什麼牌子。 兩人被帶進一間小房間,大概就是五六個平米的模樣,屋角放著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然後哐噹一聲,門被帶上。 陳太忠一聽那聲音,就知道門上不但包著鐵皮,還包著橡膠,再看看離地老高帶柵欄的小窗戶,「咦,這是小黑屋?」 「這才奇怪」,馬小鳳摸出自己的手機,看來是打算打電話,不過緊接著她就失望了,「這什麼鬼地方,連信號都沒有?」 「哪個小黑屋會有信號?」陳太忠反駁她一句,「我說,你真的跟什麼謀殺案有關?」 「沒有啊」,馬小鳳繃著臉搖搖頭,她沉吟一下,「要有……也是跟小雅有關啊,那個肖天遵,我根本就不認識!」 「肖天遵那個案子,還沒破?」陳太忠倒是還記得那個炮牙製片,對同性戀很執著,最後似乎就是死在同性的戀人手上了。 「我怎麼知道?」馬小鳳有氣無力地歎口氣,「這都是什麼事兒嘛。」 就在這個時候,屋裡的燈亮了,鐵門被打開,兩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前面是一個粗壯的黑臉膛漢子,後面也是個精壯小伙,拎著警叢棍。 黑臉漢子手裡拿著一張照片,走到馬小鳳面前,厲喝一聲,「把頭抬起來。」馬小鳳遲疑一下,還是抬起了頭,黑臉漢子對比半天,終於冷哼一聲,抬手就是一掌扇了過去,「就是你,裝什麼裝?」 馬小鳳一縮頭,這一掌就沒打實,不過還是被人扇到了額頭,陳太忠一見不幹了,「我說,你憑什麼打人?」 「你算什麼東西?」黑大漢不屑地看他一眼,又衝馬小鳳冷哼一聲,手沖桌子一指,「趴桌子上「把裙子脫了,還叫馬小兒……老子今天倒是要看一看,你是不是長了一個小縫。」 「你敢!」馬小鳳登時就火了。 「老子不敢,你敢!」黑大漢上前又是狠狠地一腳踹了過去,「罵了隔壁的,你倒挺會裝啊,讓你再上叢訪!」

2477 護邦公司(上) 「你們認錯人了!」,馬小鳳一聽黑大漢的話,這可是真的明白了,不過這一腳就吃人實實在在地踹上了,她只疼得尖叫一聲,「啊~」 這種情況下,她最正確的反應,應該是大喊一聲,我有身叢份證什麼的,不過她也昏了頭了,想到自己還跟著一個男人,說不得側過頭,淚眼汪汪地看向陳太忠一小雅可是說過,你很能打的。 不成想,陳太忠皺著眉頭站在那裡一聲不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黑大漢拽住她的頭髮,不管不顧往桌子邊拖過去,拿警叢棍的小伙子虎視眈眈地看著陳太忠,不過,看到他呆滯的樣子,兩人都以為,這年輕人被嚇傻了。 「小壯你看著幹啥,過來幫我按……」黑大漢見馬小鳳沒命地掙扎,頭也不回地吩咐,「我爽完了,讓你也爽一下……」 「去你媽……」陳太忠終於動了,他抬腿一腳,就將面前的小子踹飛,又衝上前手一揮,直接將黑大漢扔出了門外。 他聽出來對方的來頭了,這是截叢訪的人員,但是他實在不能相信,堂堂的國家工井人員,居然會想起來看上叢訪者的「小縫」?更別說,馬小鳳其實並不好看。 其實說白了,被拽著頭髮的是馬小鳳,而不是馬小雅,他就不想過於衝動,畢竟一個是他的女人,而另一個不是。 可是,等聽到對方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了「我爽完了你再爽」,的話那他就沒必要再等下去了,總不能等到對方插進去再捉現行吧? 饒是如此,馬小,鳳的長裙也被掀到了腰際褲襪也被扯破了,倒是裡面的白色小內褲,還堅守著最後一道防線。 「你沒事吧?」,陳太忠將她的裙子放下,她甚至連皮膚都不如馬小雅,勾不起他一絲一毫的井念,「剛才我腿抽筋了。」 被他踹倒的小伙子,已經爬了起來飛快地向外跑去,那個黑大漢則是趴在地上大聲喊,「有人越獄了……弟兄們,抄傢伙上啊。」 他剛才想那啥馬小鳳的時候,連房門都沒關,可想而知,這裡四周會是怎樣的戒備森嚴陳太忠輕拍兩下馬小鳳的後背,示意她息怒,「你在這兒呆著,別出去。」 越獄?這狗屁地方,居然也成監獄了還有越獄一說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在這時候,四周已經響起密集的「踏踏」,的腳步聲,十幾個漢子手持鋼筋、警叢棍之類的傢伙,虎視眈眈地堵在了門口。 黑大漢獰笑一聲,居然扶著牆慢慢地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陳太忠手一指,「唯……就是這別子,敢跟老子動手?給我把他兩條腿打斷讓他以後爬著走路!」 眾人齊齊一聲喊,就衝著小門衝了進去只聽得噼裡啪啦一陣亂響,其間還夾雜著「哦」,「啊」,之類的慘叫,一分鐘後,在黑大漢的目瞪口呆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地走了過來,身影的兩側,躺滿了剛才衝上去的漢子。 有人見勢不妙,拔腳轉身就跑,黑大漢腿部受傷,卻是想跑都跑不動,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步步地逼近,禁不住哆嗦著喊一聲,「你要幹什麼……救命啊~」 「幹什麼,你不是要打斷我的兩條腿嗎?」,陳太忠臉上的笑容,那是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了,他走到對方面前,伸腳輕輕地一勾,「噗通」,一聲,那黑大漢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啊~」,大漢又是一聲大喊,只不過,他的喊乒還沒結束,那年輕人臉上帶笑,重重地一腳踩下,只聽得「卡吧」一聲響,卻是他的大腿骨硬生生地被踩折。 「嗚啊~」,他的喊聲在一瞬間,就變得淒愴而悠長,有若月夜狼嚎一般,整個人痛得抱著大腿就沒命地翻滾了起來,活生生地被人踩斷腿骨,斷茬扎進了肉裡,其間痛楚,非親身體會者真的是感受不到,「好小子,你給我等著……啊嗚……我哥哥是……啊嗚~」 就在翻滾之際,猛地又是卡吧一聲響,原來是陳太忠瞅準空子,一腳又踩斷了這廝另一各大腿,這下可好,這位沒命地長嘶一聲,就暈了過去。 馬小鳳本來還在那裡哭呢,眼見不多時,就血淋淋地躺了一地人,登時這一系列變化驚呆了,她也顧不得許多,上前拉住陳太忠,「那誰……咱們快跑吧……」 「跑……晚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眼前這一幕,跟他在深圳時的那一幕,是何其地相似,不過,當時在深圳的時候,沒人能確定他的來歷,眼下嘛……那真是不一樣。 馬小鳳的名字已經被對方聽到了、這個還不太要緊,大不了把知情的全部幹掉,問題是,這裡作為截叢訪的據點,可能有些隱蔽的攝像頭,找出這些攝像頭,並且摧毀相關記錄,那就需要一點時間,很難保證不被外人發現。 更要命的是,這件事不可能完全保密,天知地知陳太忠知,之外……還有馬小鳳知一他可能將她滅口嗎?不滅口的話,誰又能保證這女人一直能守口如瓶呢? 「那怎麼辦?」,馬小鳳真的著急了,她一點都沒想到,自己還有面臨被滅口的可能,她只想盡快地離開。 「怎麼回事?」,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兩人側頭一看,卻是火車站帶人來的那個矮胖子一這廝可是有警官證的。 矮胖子是被下面的慘呼聲驚動的,不過這種聲音在這裡時常響起,他也不以為然,反正也傳不到外面去,不過,隨著這響動越來越大,他就有點不滿意了。 所以,他打著官腔從二樓走下來從樓梯拐角處一拐彎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眼眶,「你………你們這是……操,誰幹的?」 「你想操誰呢?」陳太忠笑瞇瞇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地向矮胖子走去。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你要幹什麼?」矮胖語無倫次地發言,人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著,看著一地東倒西歪的精壯漢子,給誰也要嚇一跳,他一邊向外退一邊解釋,「我,「我是警叢察,你敢襲警?」 「我今天還就襲警了………你咬我啊?」陳太忠冷哼一聲,身子前躥,伸手就將矮胖的脖子拎起,虧得他的手夠大,一般人還真拎不起這麼粗壯的脖子至於說拎脖領拜託,現在是初秋,大家還穿著單衣呢,怎麼拎? 一邊拎起那警叢察,他一邊就七八個耳光扇了過去伴隨著清脆的「啪啪」聲的,是他不屑的嘲諷,「你還知道自己是警叢察,假冒的吧……看看你在的地方,是怎樣的藏污納垢。」 直將人扇得頭暈眼花之後,他隨手一擲只聽得「嗵」的一聲夾響,此人的身子重重地撞到了牆上,也暈了過去。 「太……那個誰咱們趕緊走吧」,馬小鳳眼見他又摔暈一個心裡越發地害怕了,主動地拽起自己的行李箱,「都七點半了,大家開始上班了。」 「還走什麼走啊,保護住你的褲襪那些…………我說你別亂摸,那都是證據」,陳太忠禁不住出聲指點,「好了,我跟你到院子裡打電話,別先報警!」 一邊說,他一邊走到矮胖的身邊,從其口袋裡掏摸一下,摸出一個警官證來,翻開看一看,果不其然,是馬小雅老家浮雲省的警叢察證。 走廊裡就有信號了,兩人到了院子裡,信號更強,陳太忠琢磨一下,給陰京華撥個電話」老陰是南宮圈子裡唯一一個能早起的主兒一早些年,黃家的早飯就是他管送的,現在他定點服侍黃漢樣,卻也不能怠慢。 陰京華果然已經起來了,聽了他的話之後打個哈欠,「嗯,我知道了,要我跟二叔說一聲,還是我去就行了?」 「怎麼方便怎麼來……」陳太忠笑一笑,掛了電話,截叢訪這種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只要相關的環節招呼打到,打殘一兩個人算什麼? 那麼,被打殘一兩個人,那也是正常的,啞子吃黃連,想告狀都難,所以他不怕這件事鬧大,事實上,有人會更怕的。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給別姐的手機發個短信,邵國立和韋明河都是夜生活過於豐富的主兒,他現在聯繫也不合適,而孫姐收過他的松露和鑽石項鏈哥們兒得給人家一個回報的機會不是? 由於短信要說清楚事情始末,所以就佔了他不少的時間碼字終究是個技術活,等他寫清楚之後,再一抬頭,周圍已經又圍上了十七八個漢子。 不過,他們應當是已經知道,眼前的男人很能打了,所以一個個躍躍欲試,卻是又不敢衝上前來,倒是馬小鳳嚇得緊緊背靠著他,將旅行包擋在前面,同時還在哆裡哆嗦地打電話。 陳太忠一跺腳,就嚇得幾個人往後一退,他卻是一彎腰,不慌不忙地從地上撿起幾塊被跺碎的磚頭,在手裡一拋一拋的。 看他一腳有這樣的威力,那三個手持電警叢棍的傢伙,下意識地按動了開關,白藍相見的電弧發出吱吱的響聲,可是其中兩個卻走向後退了半步,看到另一個沒退,這倆才又向前一步,卻是打死也不敢再向前子。 「瞧這點出息」,陳友忠不屑地冷哼一聲,同時又傲然地四下看看。

2478 護邦公司 (下) 「去拿噴子,干挺這逼叢玩意兒」,有人看到他不屑的目光,登時就惱了,不過旁邊又有人說話,「你想死啊,這是在北叢京,你以為是在哪兒?呃…………」 就他說話的當口,陳太忠的手一擺,一小塊磚頭就砸在了那罵人的傢伙的嘴上,這磚頭來勢奇快避無可避,啪的一聲輕響,那傢伙登時。鼻鮮血直流。 「讓一讓」,就在這時候,有人大聲嚷嚷著,大家扭頭一看,卻是有人抱著一支槍管很粗的槍衝了過來、是那種發射橡皮子彈的防暴槍也能發射瓦斯彈。 「讓你個頭!」陳太忠擺手又是一塊磚頭飛出去正正地打中那人的額頭,那位雙手一張仰面摔倒,直接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警笛響起,兩輛警車旋即衝進了大院,車還沒挺穩,上面的人就開始往車下跳,噼裡啪啦七八個警叢察就出現在大家面前。 「誰是護邦保安公司的,怎麼回事?」一個警叢察掃視一眼現場,不動聲色地發問了當然,事實上,他已經看清了現場的情況,十幾個人圍著一男一女,地上還掉著一枝曠防暴槍。 「警叢察大哥,他們闖進來亂打人」,有人走上前抬手一指陳太忠,「打傷我們四五個工作人員,還有浮雲省的一個工作人員,被打得雙腿骨折。」 這幫人敢這麼把警叢察叫來,自然是有恃無恐」警叢察也知道這些傢伙幹的是什麼勾當,不過人家也是為了維護穩定,他們又收受一些好處,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是你嗎?」一個一級警司走上前,面無表情地手指陳太忠,「姓名?」 「縮回去你的爪……」,陳太忠微微一笑,話語卻是惡毒無比」「憑你一個小叢逼一級警司」也敢跟我指指點點?警官證…………拿出來!」 「這兒有警號!」,一級警司指一指自己左胸,他被罵得滿臉通紅」可偏偏還發作不得,京城是天子腳下,大能人物實在太多了,沒有瞭解清楚對方來頭之前,他實在不便放出太狠的話,「你長眼睛了嗎?」 「傻叢逼,你也就是個替死鬼」,陳太忠早看到了,來的人裡,還有二級警督,這一級警司明顯就是探路的炮灰,「你的意思是說,你沒帶警官證,是吧?」 「你能好好說話嗎?」一級警司的臉越發地紅了,卻還是不敢發作,面前這年輕人不是有根底的,就是大傻帽,若是傻帽的話,可以慢慢消遣,可要是有根底,那就不宜得罪了。 「那你的警號給我,」陳太忠才不懂得客氣,走上前一把就將對方的辜號拽了下來,由於動作過大,連衣服都撕了一個大口子。 「你!」,一級警司才是怒目圓睜,不成想對方又輕飄飄地一伸手,將他肩頭的警銜也扯了下來,「我看你幹這個一級警司」有點不稱職!」 一幫警叢察登時就被鎮住了,任是誰也想到了,這今年輕人絕對含糊不了,十有八九是京城裡誰家的子弟,或者是哪個首長的貼心人兒。 「你憑什麼摘我的警號?」,一級警司不幹了,伸手就待推搡,不過看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手抬到半空中,卻是又硬生生地放下,卻是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就在這個時候,進樓裡探查的警叢察出來了,走到那二級警督旁邊,低聲嘀咕兩句,那警督皺著眉頭沉吟一下,逕自走上前,陳太忠剛才罵人是「替死鬼」,他也聽到了。 這個時候,他就不能再退縮了,否則以後他根本沒辦法帶隊了,京城底下能人是多,但是履行警叢察的權力,也是他的職責,於是他走上前,沉聲發問,「裡面的人,都是你打傷的?」 陳太忠伸出右手,幾個指頭微微抖動兩下,眼見對方還在盯著自己,不由得一皺眉頭,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證件!」 這二級警督不愧是帶隊的,倒是有幾分擔當,掏出警官證一晃,就要揣回去,不成想陳太忠出手如電,一把就將證件搶了過去,「看來你膽子還不算太小。」 警督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一旁的警叢察原本義憤填膺,看到領導沒反應,騷動一下也就平靜下來了。 「算個沉得住氣,」陳太忠又點點頭,知道這是遇上老油子了,他微微一笑,手指後面的樓房,「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的嗎?」 「護邦保安公司的樓」,二級警督淡淡地回答,接著又反問一句,,「我重複一遍,這些人是你打傷的嗎?」 「你知道這樓裡關了多少無辜的人嗎?」,陳太忠嘴巴一刻,笑意更濃,「不知道」那是你失職;知道」是你們狼狽為奸!」 「小子你嘴巴乾淨點!」那一級警司按捺不住了,「我們是怎麼回事,輪不到你下結論。」 「你們一來」看到這麼多人圍著我倆,誰強誰弱看不清楚嗎?」,陳太忠冷笑一聲,「我吃飽了撐的……一個人挑釁這麼多人?」 「最後問一遍,裡面的人是你打傷的嗎?」,二級警督根本不跟他扯這個,不知道他做了一個什麼動作,一旁兩個警叢察就將手放到了後腰上,還有一個警叢察卻是將手放到了袋裡—他口袋的形狀」說明裡面有槍。 「你再顛倒前後的問話,我連你一起……」陳太忠臉上笑意大盛,他抬手一指那警督,「我打了你,猜一猜誰會更後悔?」 「你承認是你打的,就好辦,」二級警督向後退一步,下巴一揚,「待上!」 兩個警叢察飛身而上,那動作是要多迅猛有多迅猛,不過他們撲得快」退得更快,只聽得,「砰砰」,兩聲大響,人就倒退著飛了出去。 「襲警!」,握著槍的那位刷地就把槍拔了出來,咯啦一下拉動套筒,就將槍口對準了陳太忠,「我現在命令你」慢慢地……雙手舉過頭頂。」 「六叢四小砸炮」,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笑著搖一搖頭」「我襲叢擊的不是警叢察,是披著警服的敗類和人渣」有本事你開槍擊斃我。」 「你最好配合一點」這位將弓箭步扎得穩穩的,雙手持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沒辦法,這今年輕人身手實在太好了,要說一開始,大家還不相信屋裡那幾個人都是這個人打傷的,現在就可以確定了。 「大家先問護邦公司的……」二級警督做事,果然有章法,他見陳太忠強硬異常,心說那我就先問護邦的人好了,問明白了,再做決定也不遲,「老高盯住他。」 「呦,挺熱鬧……」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外走進四個人來,陰京華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身後是一個中年人和兩個精壯小伙子。 怎麼回事?」,中年人看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樣子」淡淡地發問,這是幹什麼,連槍都掏出來了……」「鄭……」 二級督察認識來的這位,是分局警務督察支隊的副支隊長,啪地敬個禮,一指陳太忠,「這人襲警,身手也好,所以我讓他們看著他……」 「胡鬧,收起槍……」鄭隊搖搖頭,「這是陰總的朋友,為人正直可信,有事說事。」事情還真的經不住說,那矮胖子就是浮雲省在北叢京截叢訪的工作人員,接到消息說,有個女人坐了今天的火車來上叢訪。 馬小鳳跟那個女人相貌極其相近,所以就被人攔住了,一開始大家聽到天南口音,還以為攔錯了,不成想女人一張嘴,就帶了點浮雲腔。 剩下的,這些都是慣倒了,說是調查案件,其實那矮胖子連警叢察都不是,他通過私人關係做了一個警官證,為的就是辦事方便。 當時陳太忠是沒想著要離開,他就算想離開,都不可能走了,人家總要調查清楚他,才可能放人口更可能是把他關起來,等送走「上叢訪……」,才放他離開。 反正他就算穿著好一點,一大早六點鐘去親自接火車的主兒,能有多大來頭?至於那黑大漢,也是浮雲人,卻走進了護邦公司,他在這裡妾橫慣了,反正萬一出事,他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 如果馬小鳳真的被他那啥了,就算有人強力追查,到時候矮胖子往護邦公司身上一堆」不管浮雲省人的事兒,護邦公司又是查無此人」那也只能認倒霎了。 「那……那就算了吧」,二級警督聽說是這麼個來歷,也沒撤了,他這次學乖了,不找陳太忠,而是找上了馬小鳳,「你這邊也別起訴人家強姦…………人家是未遂,那邊被打傷的人,你們也就不用出醫藥費了,一場誤會嘛。」 「你就是這麼處警的?」鄭隊不滿意了,皺著眉頭看著他。「他襲警我都認倒霎?」 警督也覺得有點冤枉,想一想,他又將嘴巴湊到鄭隊耳朵上,嘀咕一陣。 「嘖」,鄭隊本來還挺不滿意,聽著聽著,他的眉頭就皺到了一起,好半天之後才歎口氣,「這都是什麼狗屁玩意兒。」 陳太忠也聽得明白,合著這護邦保安公司,做的就是這種買賣,而且他們接的不止浮雲省一家的生意,這兩棟樓不但是護邦的總部,也是關押各地上叢訪者的地方。 樓裡還關著人,他早就知道了,不過人家買賣做到這麼大,卻是他想不到的,單獨對浮雲省一家,這還好說,再加上其他省份…………事情就大各了。 鄭副支隊長頭疼,也是頭疼在這裡了,而且這護邦在北叢京能做到這種地步,警叢*察系統裡也是有人撐腰的。 「陰總,你看怎麼辦?」他瞥一眼旁邊的陰京華,「拿個主意吧?」,「現在只是我來了,你別逼得別人又來啊」,陰京華臉一沉,雙手一攤,「實話說吧,那女人就是我乾妹子的姐姐,那男的,在那誰面前比我管用多了…………有些事我不方便說出來,你心裡有數就行了。」 「到底多大來頭啊?」鄭隊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說不得將陰總拽到一邊。 「X辦點名表彰,還談過話的」,陰京華對人,總是一張冷臉,但是說到這個他也略略有點神采飛揚,「陳太忠的名字,你去科技部隨便問。」 「那我叫分局的技術處來人……」鄭隊一聽都涉及到這個級別了,知道也沒辦法說下去了,於是乾脆地做出了決憲就在這時候,陳太忠的手機再了,削姐在那邊發話了,「……小陳,你這是在哪兒啊,我轉悠這半天,死活沒找到。」 「打擾你了,孫……」陳太忠笑一笑,「倒是處理得差不多了……」 「你還跟我客氣個啥,不需要我拿GPS衛星定位找你吧?」剁姐本來就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說吧,在什麼地方?」,陳太忠壓下電話兩分鐘不到,一輛奔馳吉普就衝進了院裡,後面還跟了兩輛車窗貼著黑色太陽膜的福特商務車。 奔馳吉普副駕駛上跳下一人,才要繞過車去開門,那孫姐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不過,她動作雖然快,說話卻是慢悠悠的,走到陳太忠面前,她掃視一下四周方始發話,「小陳,是哪個不開眼的找你麻煩……」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一來這孫姐長得委實難看了一點,二來就是那奔馳吉普的車號,看起來真的有點嚇人~在北叢京討生活的主兒,誰還不知道這樣的車號代表著什麼? 後面兩輛十一座商務車,是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就跟車上沒人一樣,不過,正是因為沒人露面,所以才夠嚇人。 就在這個時候,院門門外又是一陣響動,四五輛車開了進來,有奧迪有寶馬的,打頭的卻是輛本田,車剛挺穩,馬小雅就披頭散髮地衝了下來,「,哪個王八蛋欺負我姐姐……」 後面幾輛車就不簡單了,有人扛著長長的攝影機下來,於總、蘇總這幫人,多少都跟媒體沾邊,調集這種資源,真的太方便了。

2479 如何曝光(上) 「小雅,你冷靜,你姐姐沒事」,陰京華見馬小雅披頭散髮狀若瘋狂,趕緊上前攔住她,「你陰大哥在,總要幫你把這口氣出了。」 「小雅」,馬小鳳見狀,丟了行李走上前,姐妹倆緊緊地抱在一起,做姐姐的淚流滿面,「今天多虧了小陳,要是你去接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幾位,幾位,稍微等一等哈」,鄭隊長見那幾位已經扛上機器開拍了,忙不迭走上前,他干警務督察的,查的就是警風警紀,但是他查可以,媒體曝光那可不行! 不過,他也不敢硬來,陰京華是什麼人,他很清楚,那可是黃老都認識的主兒,而且黃漢樣這傢伙,也是特別能折騰,更別說那個特別能打,還受到又辦關注的陳太忠了。 一就是醜女人的妹妹,眨眼之間能叫來這麼多的媒體,那也含糊不了! 所以他說得很客氣,一邊說,還一邊扭頭看陰京華,「陰總,跟你朋友說一說,這馬上就國慶了,搞這麼一出出來「……,對維護穩定不利,給領導們添堵呢。」 不愧是干警叢察的,著眼點都是在維護穩定之類的上面,陰京華一聽也遲疑了,他看一看那幫記者,發現不少熟面孔那都是於總和蘇總的關係,馬小雅叫得動,也不足為奇。 他只是知道這些人面熟,可這些人卻都知道陰總是幹什麼的,於是就紛紛地望向他。 「小雅」媒體的朋友」先等一等,行嗎?」他問馬小雅一聲,其實」馬小雅能來,還是他通知的,馬小鳳沒命地給妹妹打電話,可是馬主播酣戰了一夜,睡得極沉,根本聽不到電話。 陰京華接到電話後,也給馬小雅打電話」發現她不接,直接就將電話打到了陳太忠別墅的座機上一小陳喜歡多人齊飛,在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伊麗莎白覺輕,就被驚醒了,而且她也清楚,知道這個電話的,絕對都不是外人」接起來一聽之後,她活生生地將馬小雅從沉睡中推醒。 馬小雅睡覺的功夫很高,以前有點輕微的神經衰弱,但是跟陳太忠好上之後,這點小毛病也不治而愈」不過,她聽說自己的姐姐受了欺負,登時就赤著身子蹦了起來…… 有這份關係,陰京華相信,自己這麼開口,小馬會豐慮一下的。 「不行!」不成想」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一個是馬小雅,一個卻是陳太忠」兩人對視一眼,陳某人沖馬小雅擺一下手」意思是你不要說話,看我的。 「老陰,我一向挺尊重你的,今天也是你來給我解圍了」,他一邊說,一邊看一眼旁邊的孫姐,那意思很明白~你不來還有她呢。 「但是呢,就是小雅剛才那句話」,陳太忠一指馬小雅姐妹,「如果今天接馬小鳳的不是我,而是小雅,那麼,請你告訴我,會發生些什麼!」 這還用問嗎?陰京華苦笑一聲,可能小雅機智地拿出兩人的身叢份證,大家解除誤會,然而更可能的是,作為比姐姐漂亮許多的妹妹,會遭遇池魚之災,被很多的人「開了小縫」~這些人根本就沒打算跟人講理啊。 「那這樣,你等我先跟二叔打個電話,行不?」陰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私底下,咱想咋搞咋搞,但是上媒體.唉,等我一下行不?」 陳太忠點點頭,這個面子他還是要賣的,不給老陰面子,衝著那倆字,他也得遲疑一下,於是他看一眼馬小雅,「小雅,給二伯個面子?」 「……」,馬主播沉默片刻,終於是默默地點點頭,她可以嘗試著頂一下陰京華,但是黃漢祥卻不是她能忽視的~這也就走到了現在,她基本上算是離開於總單飛了,擱在以前,她一個拎包的,陰總的話她都不敢不聽。 反正,她的姐姐就是太忠出手搭救的,太忠出聲,她也只有點頭的份兒。 「嘿,這是你的妞兒嗎?」一個豪邁的聲音,在陳太忠耳邊低聲地響起,卻是一直冷眼旁觀的孫姐發話了,「比趙樸初的孫女兒差多了。」 「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哆嗦,他愕然地扭頭,卻發現那張血盆大口就在自己面前四十厘米處,不過這時候,他可沒覺得她有多難看,人家一大早能帶著人來幫忙,這起碼是心靈美要不說,這相貌美醜,帶有相當程度的主觀性呢? 然而,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她的栽贓,「你說—-誰的孫女兒?」 「趙,哦,錯了,是荊以遠」,孫姐說話,劃日當直率的,「我把他倆搞混了,嗯,你有了荊以遠的孫女,為什麼還要勾搭這個女人?」 「嘖,這個問題,唉,有點不便回答」,陳太忠笑著一攤手,「從生理構造上講,男人就是掠奪性的動地.還是說點別的吧,喜歡那條鑽石項鏈嗎?」 「去年的事兒了吧,你還記在心上?」孫姐奇怪地看他一眼,這不是收了禮物不認賬,而是有意擠兌他,「以前沒覺得你這麼小氣嘛。」 「我是說,喜歡的話再給你弄兩條」,陳太忠撇一撇嘴,「我當然不會那麼小氣啦。」 「逗你玩呢」,孫姐笑一笑,那笑容看在別人眼裡,或者很難看,但是陳某人卻覺得挺親切,然而,下一刻她就提出一個尷尬的問題,「男人的生理構造,怎麼就是掠奪性的?」 陳太忠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是見她一臉的認真,於是猶豫一下發問,「看過《動物世界》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 「那你就該知道,食草動物—就是被借食的,眼睛都長在比較靠兩側,或者靠近頭頂的位置,這樣視野開闊,能比較早地發現可能的捕殺者。」 「而肉食動物,尤其是那種擅長捕食的,眼睛都長得相當靠前,視野雖然不夠開闊,卻是方便鎖定目標,以便做出攻擊和追擊。」 「這個沒錯」,孫姐沉吟一下,點點頭,「老虎的臉」正面就比馬臉寬,但是—-男人的結構,那又是怎麼回事?」 「男人長著一根矛,走進攻者啊,女人「……,只能被動地承受了」,陳太忠雙手一攤,「當然」女人的包容性,就比男人強多了。」 「你這傢伙」,孫姐被他說得兩頰飛紅,情不自禁地抬手給他一拳,啼笑皆非地發話了」「你們男人,怎麼都是滿腦袋的垃圾玩意兒?」 我再垃圾,也傷不到大姐你啊,您明明「……,長得很安全的!陳太忠一時就覺得有點委屈了,他才要跟她拌一拌嘴,卻猛地覺得什麼地方傳來了殺氣,抬頭一看,那兩輛商務車,已經被拉開了一個小縫兒一殺氣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孫姐的反應也很快」見他訝異地看向那裡,就傲然地笑一笑,「沒事,他們就是戒備一下,除非我授意,或者我遇到危險「…」 兩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而馬小雅在安慰自己的姐姐,警叢察們在跟護邦公司的人瞭解情況,記者們在一邊站著等消息,現場的人雖然多,卻是各忙各的,也沒了剛才的慌亂。 陰京華終於拿著手機走了過來,「太忠,二叔跟你有話說,來,接一下川「這個事情,不要上媒體」,黃漢祥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我保證能上了內參,但是不能上媒體,至於那些人—隨便你搞。」 這種事情,普通媒體報道出來,就無法控制了,不過黃總說得沒錯,上內參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內參存在的目的之一,就是幫助廣大基層幹部瞭解現在社會中存在的種種矛盾,具有相當強的現實指導意義。 當然,不能說具有典型代表性的事叢件,就一定能上了內參,這跟往報社投稿的性質差不多,上面有人的話,稿件能第一時間發表,要是沒人一那就等著通過程序甄選吧。 陳太忠歎口氣,悻悻地壓了電話,其實,當他聽到那個鄭支隊長說「國慶前夕」四個字兒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必然會這樣發展了一他在官場裡打滾也有時間了,不但幫著幹過維穩,現在更是在宣教口上掛職。 「……」,他無聲地沖馬小雅搖一搖頭,看到她失望的表情,他又側頭看一眼陰京華,「我不把這幫孫子整出尿來,我決不罷休……」,這麼大兩棟樓呢,誰來接手?」 「你別問了,馬上就來了」,陰京華陰沉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又走向馬小雅,輕拍她的肩頭,「小雅,不就是想出口氣嗎?容易!」

2480 如何曝光(下) 這時候,又是一輛警車趕到,卻是分局技術處來人了,忙著現場拍照取證,到最後,馬小鳳不得不找個房間,在女警叢察的指導下,將身上的衣物全部換掉,不過,來的警叢察還是有點不明就裡,發現那個黑大漢雙腿骨折之後,謹慎地向鄭支隊請示,「鄭隊,這人得先往醫院送吧?」 「保護好現場很重要」,鄭支隊眉頭一皺,那意思就很明白了,人和物你都不要隨便移動。 緊接著,接手的人就出現了,一輛蓋著蓬布的軍用卡車打頭,後面是兩輛軍綠色大轎子車,裡面一水兒的短寸頭迷彩服。 卡車上跳下來的,就更嚇人了,居然是將槍實彈,頭戴鋼盔的全副武裝的士兵,陳太忠看得有點皺眉頭,「北京城裡搞這個,這得經過什麼部門批准啊?」 「正常,你不見只有一車帶槍的?」孫姐在旁邊接話了,她家就是部隊上的,自然知道這些,「這些兵是堵外媒的,不帶槍沒有威懾力.帶槍就意味著臨時軍事管制。」 「外媒啊」,陳太忠點點頭,這個可能他還真沒想到,不過想一想也正常了,這是一國的首都,跟天南那小地方沒法比」而且今天這事兒,被外媒抓住的話,又能大做文章了。 他還想再問一下」這算哪一部分的,孫姐卻是邁腿走開了,「不行,得跟他們打個招呼去,別把我的兩車人算進去。」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那些持槍的士兵對外不對內,眨眼之間就控制了院門,而大驕子車上下來一個三十開外的軍人,走到一群警叢察面前,「誰是負責的?」 眾警叢察齊齊將頭扭向了鄭支隊,現場就屬他級別高了,他走上前,「我是警務督察支隊副支隊長。」 「這個案子,我們接管了」,牟人掏出一個證件,遞給他,「安排你的人做好配合,做好保密工作。」 「這是什麼部門的?」陳太忠實在忍不住了,拽住陰京華悄聲發問」「我瞅著不像是武叢警。」 「這就是有關部門嘛」,陰京華陰沉的臉上,泛起一絲微笑,「也是武叢警,內衛部隊嘛,反正到了地方」隨便你折騰。」 這次事叢件,還真的不小,兩棟樓內,一共解救出一百二十多個被非法羈押的外地人,其中居然有三個人是被誤抓的」前後抓獲的護邦公司保安,也有五十多人。 其中還有不少人見勢不妙,想要偷偷溜走,都被堵了正著,經調查,這些都是下面省市或者縣級單位派駐到北京的「相關工作人員」。 遺憾的是,護邦的老總和法人代表逃了,他們不在這裡住,僥倖躲過了一劫,不過被抓獲也是早晚的事情,與此同時,對京城警叢察局的某些幹部的調查,也展開了。 護邦公司的盈利方式,至此也就浮現出水面,他們攔截指定的上叢訪人員,然後就關押起來,等相關地方的人達到一定的數量之後,通知對方來領人,同時按人頭和天數,收取行動費、住宿費和伙食費。 有些小地方,一時半會兒湊不齊一車人,那就先在這裡關著,而相關的工作人員也不在乎那點住宿費和伙食費~多關你們兩天,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隨便往北京跑? 羈押時間最長的,已經超過三個月了,相關的工作人員都不見了,不過護邦公司不怕對方不認賬,他們連催都不帶催的你們要是真敢不認賬,我們就敢把人送到他想去的地方,我們損失得起這點伙食費,但你們損失得起嗎? 行動費,護邦就能嫌一筆,伙食費和住宿費又是細水長流,但是他們在京城池面兒熟,人頭越,又有關押人的場地,很多地方也願意將事情委託給他們辦理「湊夠人就拉一車回去,不用一趟一趟地往北京跑,不用擔心被人發現,這個選擇省心也省力。 其實,大家最看重的,還是護邦公司愛國主義教育的能力一在北京的小黑屋住上一個月,吃得比豬差,每天還要接受看管人員的毆打和蹂躪,看你下一次敢不敢再給祖國添麻煩! 護邦的伙食和住宿費並不高,一天一人一百塊,一般來說十來個人擠一個屋子,住宿環境不是很好,但是伙食還是有保障的,早上饅頭稀飯,中午稀飯粳頭,晚上伙食改善有鹹菜了! 不過,這個量不是很足,每人每頓飯就一個饅頭,稀飯的清澈,跟玉泉山的泉水也是相差彷彿,沒辦法一吃飽了你就有勁兒跑了。 一頓飯一個餿頭,絕對餓不死人,但是想不餓也很難,沒油水嘛,沒油水的飯菜,一天兩天撐得下去,十來天半個月之後,六十歲的老太太,一頓都吃得下兩個餿頭去。 至於說體異打罵,那更是常事了,這一百二十多個人裡,二十到四十歲的女性,有十五六個,受到過不同程度的性侵犯。 「身為國家幹部,就要學會考慮大局」,」陳太忠跟著幾個人,施施然地走出某個戒備森嚴的大院,看到馬小雅依舊不是很開心,他就來做政治思想工作,「即將國慶了,咱們要為國家著想。」 「小雅,他為你出氣,已經很徹底.」陰京華看馬小雅依舊不是很開心,就出聲勸解,「你沒看到,郭大鵬的屁股上還插著一根電棒嗎?」 這郭大鵬就是那黑大漢,雙腿骨折卻是沒送到醫院救治,中午被送到這裡之後」陳太忠去找老郭「談心.」不久之後,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雲霄。 沒人敢進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在陳太忠出來之後,才有人進去,結果,就抬出了郭大鵬,黑大漢下身赤裸,整個人顫抖不已,嘴唇發青翻著白眼,谷道中,赫然插著一根電棒。 「不是我幹的」,當時,面對大家質疑的目光,陳太忠很坦然地一攤手,「他這傢伙」就喜歡拿個棍子插來插去的,現在他自己插自己,這應該是–他的偏執性格所導致的。」 「嘿」,」馬小鳳聽得笑一聲,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她折騰了許久,已經是很疲憊了,只是心中一口不半氣憋著,才堅持到現在。 那黑大漢的下場,她並沒有去看,不過,聽別人說一說就挺過癮了,她可沒有覺得什麼殘忍之類的,經過早晨經受的無辜上叢海」她覺得只有這樣做,才最解氣」她沒去看,只不過是覺得噁心罷了。 所以,聽到陳太忠如此說,她禁不住就笑了,還眼帶異彩地瞟他一眼,心說自己的妹子在社會上打拼這麼多年,終於遇到了一個值得依靠的強力男人,一個非常優秀的情人。 可惜的是,他有點太花心啊,要不然,下一刻,她搖一搖頭,我這是想什麼呢,操這麼多的閒心,「這樣的事情,真的能上內參嗎?」 「事情,是小了點,但是很有代表.」陰京華很簡單地回答,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一個女人差一點被強姦,這不值得上內參,但是這個護邦公司的業務,實在是太廣了。 護邦公司的業務廣泛,別人想要對付起來,也是有利有弊,一來這是他們的保護傘,誰遇到都要頭疼,就算陳太忠這種狠人,想到涉及的不止一個省,都要難免頭疼。 然而同時,真的有人鐵下心來收拾護邦,這又是一個值得大做文章的地方一沒錯,只是一起強姦未遂引發的案件,但是涉及多個地方政叢府,這個性質,實在太嚴重了。 「這才是調查的開.」馬小雅也出聲安慰自己的姐姐,「沒準事情會越查越多呢.」 「太忠他,下手這麼狠,不會有事吧?」,不知道為什麼,馬小鳳總是想多提陳太忠幾句,雖然這個男人來接站的時候,她甚至想不起他的名字己這句話問出來,三個人都沒有回答,陰京華是不屑回答,馬小雅在琢磨姐姐似乎有點那啥,於是,直到上車之後,馬主播才淡淡地回答一句,「這就是特權……」 午飯定在了南宮的賓館、事實上這是他們吃早餐的時候,幾人過去時,於總和蘇文馨都已經來了,她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因為有部隊介入了,她們也不好再過去,反正陳太忠和陰京華都去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看著幾個女人嘰嘰喳喳說話,南宮毛毛低聲跟陳太忠說一句」 「太忠,孫姐對你可算是仗義,啥時候跟人家意思一下?」 陳太忠側頭看他半天,方始微微一笑,「回頭我給你拿條項鏈,你幫我送過去吧,我在北京還有點別的事兒要辦。」 「你自己送吧」,」南宮毛毛抬起手,笑瞇瞇地拍一拍他的肩膀,「有這句話,老哥就知足了,你以為我會在乎這個?說實話你跟我們不一樣,找的不是一個飯轍。」 「我主要是怕叫不醒.」陳太忠也微微一笑,心說你應該知道,我只是給她發了一個短信,沒撬你牆角的意思。 飯後,馬小雅姐妹直接在賓館裡補覺了,陳太忠則是跑到普林斯公司,看一下獵頭公司發來的資料,人才引進這種事,他已經好久不關心了,但是這次,他想抓倆精通通訊產品的人才純良搞的手機生產線,他終是不能不聞不問。 然而很遺憾,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出相關的人才,這個很正常,曼內斯曼被汰達豐併購,剔除掉的是工業部分,通訊部分的人才,沃達豐才不會捨得放。

2481-2482 亢奮過度 凱瑟琳一直在接待來訪者,陳太忠在普林斯公司待到四點,她才抽出一點時間,來到他所在的辦公室,「怎麼樣,找出合適的人選沒有?」 「沒有,看來你得跟那邊說一聲,注意一下通訊部門,有什麼人,是人心不穡的,」陳太忠叮囑她,「沃達豐不可能留下所有的人才,那些人才也未必願意全都留在沃達豐。」 「你說得沒錯,可惜是你想戰他們,要是美國的公司想要他們,那倒是比較容易,」凱瑟琳遺憾地聳一聳肩-膀,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這話有點傷人,不過還好,陳太忠並沒有注意這個,他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到了她的胸前——隨著肩膀的聳動,她胸前的那兩團豐碩,也跟著徼徼地顫了一顫。 「不過,我有個建議,」見到他的失神,凱瑟琳開心地挺一挺她的胸脯,以便讓那裡顯得更加地飽漲,「曼內斯曼的通訊郜,主要優勢是在運營上,而不是德國人傳統的製造業,所以我建議,你可以把眼光放在別的公司身上。」 「比如說?」陳太忠認可這個建議,運營商和設備製造商的概念,他還是比較清楚的。 「你跟阿爾卡特的繆加先生,不是很熟嗎?」凱瑟琳笑吟吟地看著他,「你找他要兩個人……要一個團隊,也不是很難吧?」 •嗯……這個建議不錯,」陳太忠沉吟一下,笑著點點頭,接著又斜著眼瞟她,饒有興致地發話了,「但是,阿爾卡特可能……提出一些我不太願意接受的條件,唉,很矛盾啊。」 「你又不是信產郜的,能答應他們什麼?」凱瑟琳隨口答他一句,不過下一古•1,她就愣在了那裡,接著勃然大怒,「陳太忠,你居然……懷疑我?」 懷疑她什麼?懷疑她幫阿爾卡特關說!她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但是肯尼迪家族出來的,多少都要帶一點政治天賦一一沒有也要鍛煉出來一點。 所以,她當然要生氣了,我好心好意給你提個建議,你反倒懷疑我受了別人蠱惑,要拖你下水,有-你這麼對情人的嗎? 正經是il你真的喜歡我的話,那就應該是一一哪怕我是受了法國人的委託,你也要充分地照顧我的想法和情緒,積極地從中斡旋,這才是最體貼的情人。 少女情懷總是夢,雖然凱瑟琳已經不再是少女,也是出身於反覆無常的政客世家,但是這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夢想一一愛德華八世和辛普森夫人的戀情,感動了整整兩代美國人,不愛江山愛美人,那是一段實實在在的傳奇。 「我不是懷疑你,這是一個國家官員正常的警惕性,我想……你能瞭解的,不是嗎?」陳太忠衝她微微一笑,「我不希望我跟你純潔的愛情中,摻雜了什麼功利因素。」 我們的交合,本來就是功利因素占主導地位的!凱瑟琳很想這麼大聲喊一句,你有那麼多女人,又怎麼能跟我有什麼「純潔的愛情」?那僅僅是荷爾蒙的相互吸引罷了! 但是,話到嘴邊,她又有點說不出來,只得淡淡地一笑,「看來我提了一個很糟糕的建議,那麼,你繼續你的民族情結吧。」 「你也不想被人稱為美奸的,不是嗎?」陳太忠笑一笑,站起了身子,他打算走了,「同樣的,我不想被人稱為買辦……我要去找繆加,他同意是必然的,但是那代價,恐怕也是我不願意付出的。」 「晚上紐約的商團有個酒會,跟我一起去吧,」凱瑟琳聽到他這話,心裡多少舒坦了一點,「有幾個討厭的傢伙,偏偏還有點背景。 「不去,」陳太忠對她知之甚祥,知道她最愛撩撥人,偏偏總是在點了火之後撒腿跑路,不遇到那種試圖霸王硬上弓的粗俗傢伙,脫身總是沒問題的。 所以,他就不想做這出頭鳥,凱瑟琳這絕色美女,不管擱在東方還是西方,必然有人廝纏,若是能那麼容易地被人打動,還會為他守了二十四年嗎? 好吧,說句實話,陳某人是個不能容忍綠帽的傢伙,他無法容忍任何出軌的可能,但是在凱瑟琳身邊,還埋有他一個釘子,那就是一一伊麗莎白。 他早跟伊莎交待過了,你是我的女人,所以呢,我在最後會給你一個交待,可凱瑟琳、貝拉和葛瑞絲,也都是我的女人,她們若是遇到了什麼困惑或者麻煩,你一定要……悄悄地告訴我。 相對這三個女人來說,伊莎沒有葛殤絲和貝拉那麼交遊廣闊,也不像凱瑟琳一般艷光四射,而且說句良心話,她簡直可以用「傻乎乎」三個字來形容,她的表哥居伊還在靠駐歐辦討生活,陳太忠很放心把事情交待給她。 既然伊麗莎白沒有提及這些,陳太忠自然就不會在意,而且他拒絕得也很有道理,他要謝一謝今天幫助了馬小雅的人,「……你知道,人情債總是最難還的。」 今天早晨,凱鏊琳跟馬小雅睡在一起的,所以,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也相當清楚,原本,她還想著自己要不要過去,外國人在中國「還是有些便利之處的一十一等洋人二等官這話,不是白說的,比如說上次肖夭遵被備的案子,陳太忠就將她叫過去,以確保將保馬小雅出來。 然而,這次涉及的是官場運作的一些事情,陳太忠雖然是很惱怒了,但卻不願意被外人看了中國官場的笑話去,於是就告訴她,你不用過來,我這邊槁得定。 「舉辦酒會的,是曼雷兄弟財團的接班人,」凱瑟琳見他這副模樣,禁不住悻悻地哼一聲,「上次咱們在歐洲股市狙擊曼內斯曼的錢,很多都是從這裡拆借出來的。」 「咱欠他們錢不是還了嗎?」陳太忠冷笑一聲,要說別的公司「他或者還會猶豫一下,但是這個曼雷兄弟財團,可是黃漢祥點名建議他不要接觸的。 這點輕重都拎不清的話,他只有重新穿越一回,再進官場歷練一番了一一但是就算再升級為羅天上仙,那場時空亂流會不會適時出現,這也是一個……很嚴重的 陳太忠從普林斯公司出來的時候,天上居然下起了小雨,他的心情也因此變得清爽了起來,坐在馬小雅的本田車裡,他給孫姐打個電話一一這年頭,人情債確實是最難還的。 孫姐在似乎跟什麼人在一起說話含含糊糊的他一時就不管那麼多了,「孫姐,我是給你道謝來了,你要是有事在忙,那咱們回頭再說。 這話說得再中正平和不過了,感謝人,可也不就是這一套手續嗎?意思表達到了對方領情不領情,那就是另一說了。 「別介,正好有事問你呢,」孫姐終於反應過來了,「小陳你那 個駐法辦……嗯,是駐歐必,現在還要不要人了?」 「人才我啥時候都缺,不過,不養閒人的啊」陳太忠聽得就笑,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客氣,其實正是出錢者的底氣一一想來我這兒掙錢,得憑真本事! 「那就這麼說了啊,」孫姐在那邊笑一笑,「好了,我現在有點事兒,等晚一點兒了我再聯繫你。」 接下來他自然是聯繫黃漢祥,然而這下午的時候,黃總不接電話似乎已經成了慣例他想一想,似乎是還欠了張煜峰一點人情,又聯繫一下張處長。 張處長倒是痛快,定下了時間地點,不過等兩人見面的時候,不但陳太忠帶了馬小雅來,張煜峰也帶了一個人來,「這是磐石省科技廳科技發展處處長張建明,來這兒辦事的。」 一聽說「磐石省」三個字,陳太忠就猜出張煜峰帶此人來的意思了,不過,他要看此人如何表示,於是笑著點一點頭,「幸會。」 果不其然,張建明對陳太忠就熱情得不得了,三個正處級幹部,數他的年紀大,也數他沒有架子,甚至連馬小雅的酒杯空了,他都慇勤地去倒,大家談一談部裡最近的政策,再談一些逸聞趣事,時間過得飛快。 就在七點出頭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一個電話,「太忠,來北京了?咋也不知道打個招呼呢?」 這是誰呀?他這個電話梧得莫名其妙,那邊似乎也反應了過來,「哦,拿錯手機了,我齊晉生齊老二啊。」 「哦,原來是齊總,好久不見,沒聽出聲音來,」陳太忠對這傢伙能主動打崎-話給自己,表示出一定的懷疑,「體跟邵總在一塊兒呢?」 「沒有-,我是聽他說你來了,這不是想著好久不見了嗎?」齊老二 在那邊聽得就笑,「過來喝酒吧?」 「跟兩個朋友在一起呢,」陳太忠有種直覺,這傢伙找自己肯定有事,老齊這人倒還算痛快,但是大家都是邵國立的朋友,彼此之間還真沒直接聯繫的交情,「換十,目子吧,咱們叫上國立?」 「那你在哪兒呢?我過去混一頓,」齊晉生倒是真不見外,不過,當他打聽明白放了電話之後,扭頭沖身邊的邵國立苦笑,「合著人家還就認你,走吧,一起過去?」 「不去,」邵國立搖搖頭,專心地把玩著手裡的紅酒酒杯,「要去你去,別扯上我。」 陳太忠四人喝到七點四十左右的時候,都要散攤子了,齊晉生帶著一個小弟趕了過來,大家簡單寒暄兩句,兩個張處長一見齊總的做派,又聽說人家是老北京了,就知道這又是哪個大院裡的孩子。 碰了兩杯之後,張煜峰站起身告辭,久在中央部委工作,他非常明白自律的重要性,除非不得已的場合,他是不會大放縱自己的。 張建明卻是有點捨不得走,他還想多跟陳太忠坐一會兒呢,然而,時機不湊巧,他也沒辦法,總不能讓人家引見人張煜峰都走了,自己還留下,而且這齊晉生找上門,也是突發事件。 正經是這齊總,在飯局當中都要專程跑過來,那必定是有事要談他不離開也不合適,想一想這牛逼哄哄的老北京,都要如此巴結陳主任,他越發地覺得自己運氣背了。 所以,張建明鄭重地撒了一圈名片之後,離開了,齊晉生隨便翻一翻此人留下的名片,猶豫一下看陳太忠一眼還是遞給了自己的跟班,「幫我保管好。」 「少扯那些有的沒的吧,」陳太忠看著他笑,「老齊你直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兒?」 「太忠你果然是痛快人,」齊晉生笑一笑,端起酒杯抿一口酒「聽說你今天搞了一個保安公司?」 「嗯,」陳太忠點點頭,又抬手一指身邊的馬小雅,「那幫混蛋欺負的是她親姐姐。」 「該好好收拾,」齊晉生點點頭沉吟一下方始發話,「這麼說吧•••••被弄是的人裡面,有個人是山陰市的工作人員,有f’推不過朋友,讓我過來打個招呼高高手。 山陰市是青江省的,跟浮雲省不搭界,陳太忠聽得皺起了眉頭,好半天才歎口氣,「這玩意兒是有關部門接手了,那地方戒備森嚴「我沒資格說話了。」 「我管他是死是活呢,」齊晉生哼一聲「我也不是找你撈人來了,欺負弟妹的姐姐……這還了得?你想怎麼收拾他就怎麼收拾他!」 「那你讓我高手?」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我怎麼聽不懂呢?」 「聽說這事兒有可能上內參,」齊晉生操心的是這個其實,不僅僅是聽說的問題,他甚至都瞭解到了,此事十有**要上內參,「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山陰市的名字,在上面含糊一下?這份情……你算在我齊老二頭上。」 含糊一下,這是客套話,齊總的意思是說,內參上不要點山陰市的名,至於說那名工作人員,他就根本沒想著搭救。 這就是下面人做事的悲哀了,關鍵時刻,領導不會考慮你的苦衷,也不會念你的功勞,更不會想到你是在執行領導的命令一一這種捅破天的大事兒,誰還會關心一個小卒子?正經是保住領導的位子,這才是第一位的。 「怪不得……邵國立不來呢,」陳太忠微微一笑,又斜眼看一眼齊晉生,「合著他也知道,這種事兒上不了檯面兒? 「你別說,我也知道上不了檯面,」齊老二無奈地一攤手,「護邦的老總都托人找到我,我根本不帶理他。」 齊老二也是衙內出身,不過上學的時候,也不是個乖孩子,打打殺殺的,現在又在體制外討生活,在江湖上多少也有點名氣。 當然,他不是混黑的一十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去混黑,但是好歹調皮過,道上的人想巴結他,也能找到門路。 說白了,護邦公司看似買賣做得很大,其實還是半黑道性質,這種人的背景,再強大也強大不到哪兒去一一有本事的誰會看上這種小買賣?就是陳太忠的話,想必邵國立根本不屑為這種人張嘴。 「這個我可不敢答應你,」陳太忠也一推手,正色看著他,「咱就不說,這是黃二伯關注的事兒,我說話管不管用,只說是我的人被欺負了,我就不想幫他說話……換了有人招惹你齊總,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得,你也別跟我這樣,」齊晉生苦笑著搖搖頭,「國立不想來,你以為我想來啊?我也丟不起這人,實在是推不過,我在你運兒碰個釘子,也算對得起他了。」

2483 黃漢祥的客觀(上) 說起精神文明建設,陳太忠的情緒就穩定多了,畢竟,在他的努力下,天南省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這個鄧健東倒是識趣」,」黃漢祥多數時候都是在聽,不過偶然他也會發表一些見解,「……嗯」這個建設文明縣區的動員大會,宣教部那邊知道嗎?」 「他們不知道,畢竟我們文明辦的級別太低了,才是副廳哎」,」陳太忠苦笑一聲,「理論上說,宣教部部長潘劍屏倒是能請動一個副部級的副部長,但是省宣教部只是牽頭。」 「請不動人你不會找我嗎?」黃漢祥白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地搖頭,「老爺子都答應了你的事兒,又有又辦點名表揚,請個副部長下去,又是多大點事兒。」 「太扎眼了,我根本就沒想過」,」陳太忠搖頭,「虧得是潘部長支持,要不然下面地市那些副廳的領導,都未必會買蜘……,杜老闆對我們搞這個,可是不聞不問,他不表態,誰會心甘情願地支持……」「不聞不問,也算是支持了.」 黃漢祥聽得就笑,「杜毅不買帳,是因為他要等啊,不像老爺子,大局感很強,也不稀罕那點人情.這點上,我特佩服老爺子,他要等的話,也能等,主要是他不想看見什麼風雨.」 「您的意思是說上面有分歧?」,陳太忠聽他這麼說,就進一步證實了某些想法,事實上他對杜毅的行為,也做過一些猜測等他聽說蒙藝因為「山頭原」暫時不方便表示支持,心裡其實隱隱明白了。 「不止是有分歧,」黃漢祥搖搖頭他吸一口氣似乎是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重重地歎一口氣,端起酒瓶咕咚咕咚地灌一氣」接著長長地打個酒嗝。 「呃~不關你的事兒,你也不用管那麼多,只要你是腳踏實地地做實事就別怕!杜毅真敢找你的事兒切」大不了再走一個省委書記,又辦的臉,哪兒是那麼好抽的?無非就是黃家背上這名聲了,背就背唄,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明白的自然明白。」 「其實,您這兒,還是真正關心天南發展的」,」陳太忠從黃總的話裡,聽出了一些無奈想一想自己初見黃老,想要為臨鋁爭取立項的時候,老人家對天南的那種淡漠不由得發出了由衷的感慨,「我們下面不容易你們上面也不容易啊。」 「山頭主義,肯定是要不得的」,」黃漢樣在這一點上,覺悟倒是很高,他無限惘悵地點評,「一場十年浩劫下來……那就是火燒慶功樓,我家老大是倒霉了,我也很痛恨「但是,從效果上講,它有效地清除了很多老帥們的地方影響,是有積極的一面的」只不過代價很慘重。 」黃總真的不愧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民族主義者,他很多時候做事很隨性,但是擱到民族和國家的高度上講,他的觀點還是相當客觀的。 當然,對於那些慘遭迫害的開國元勳來說,這個說法狗屁不是,沒道理我功勞越大死得越快……但黃漢祥這話」也不能說偏頗得離譜,歷史上有無數的例子,可以作為佐證。 「黃二伯你這喝得有點多了」,」陳太忠瞥一眼不遠處的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心說還有外國人呢,咱就不要談自己的這點破事兒了吧?「照您這麼說,老人家要不是天南的,天南會發展得更好」 「你這不是廢話嗎?」,黃漢祥看他一看,猶豫一下,又笑著搖搖頭,「當然,也不盡然,沒娘的孩子也不好說算,跟你扯這有的沒的做什麼,這個動員大會明天開?」 「恩」陳太忠點頭,「沒跟您打招呼,主要是搞這個精神文明建嗯阻力也很大,飯要一口一口地吃,我們馬主任的意思,也是這樣,一開始力度太狠的話,容易遭到普遍性的牴觸,還是「潤物細無聲,的好」 「好像你做事很潤物細無聲似」黃漢祥不屑地看他一眼,你那做事還算無聲,什麼才叫響動大?「這個東西推行起來,肯定要遭遇阻力的,咱們總設計師搞改革開放的時候,都說過誰不改革誰下台,怎麼,你覺得你面子比他還大」 「打破舊有秩序,肯定要付出代價,這個我有思想准」陳太忠笑一笑,「但我還是覺得,一步一步地來,比較好一點,我的領導也是這麼個意思。 「一個小小的副廳,也算領導?」,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由於小陳的緣故,他對文明辦主任馬勉也有所瞭解,「不是正廳,就根本不是官最少也得是正廳,你才能有被人放在眼裡的價值,明白不?」 他很不忿小傢伙對自己呲牙咧嘴,對一個小副廳卻恭敬無比,所以,他就要表現出自己的不滿來」「跟這樣的領導混,嘖,沒啥前途。」 「正好,我有個事兒,要跟您請示一下」,」陳太忠猛地想起,馬勉有拜會黃老的意思,本來他就想著機會合適的話,提一下,既然說到這個地步了,那這個推薦就是順水推丹了,「,馬主任也挺想拜會一下老人家,不過……就是您的話了,他不夠資格。」 「恩」黃漢祥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他聽過的類似請求,實在太多太多了,所以真的是下意識地麻木了,他倒是琢磨了點別的事兒出來,「既然是明天開會,怎麼你這會兒跑到北京來?」 「唉,別提了」,」陳太忠聽到這個問題,又是一肚子苦水要倒」說不得就將稽查辦成立等事說出來,表示自己這麼做走出於尊重領導的目的。 「嘿嘿」黃漢祥聽完他的解釋,就笑了起來而且笑到最後,是越來越地誇張,居然有點按捺不住的意思了,就是捧腹大笑的那種,沒錯捧腹大笑。 「我是尊重現行體制,、陳某人被笑得有點面紅耳赤,說不得就要出聲辯解,「馬主任是一把手」對我的工作也挺支持的,這人事起我該忽略他的感受嗎? 「合著你也知道,身不由己的事兒太多?」黃漢祥白他一眼」不屑地哼一聲,「那你還跟我扯什麼公平、公正地處理問題?這個社會呢,是由人構成的!」 敢情,老黃一直對那信叢訪制度的說法有點不滿,現在終於逮到機會了,自然是要借題發揮,「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嘖」,陳太忠登時就無語了,他知道黃二伯的所指,而且這確實是實情」但是他總覺得,中間有什麼概念被偷換掉了,於是他沉吟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來,「我這是尊重領導權威,是體制內的事情。」 「這還不一樣?」黃漢祥聽得翻一翻眼皮,「下面的人,當然要尊重上級領導的指示。」 「那–那是他們不作為」跟我怎麼比?」陳太忠遲疑一下方始發話,接著又笑吟吟地點點頭,「果然是道理越辯越明,這根本是兩個性質的問題。」 「這是我願意跟你辯,你當別人都有這各件?有口難言的時候多了」,黃漢祥冷笑,他開始不講理了,不過緊接著,他就歎一口氣,「唉,這年頭的幹部素質,確實比以前浮躁多了,架子也大多了。」 「還是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夠」,陳太忠也不想跟他再叫真,而是悠悠地歎口氣,「道德水準低下,想要扭轉,嘖,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唉,能做多少算多少吧。」黃漢祥聽得登時就沉默了,好半天才歎一口氣,「真不是一朝一夕的問題。」 「這裡面,幹部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就不說今天的事兒,只說永泰旁邊的蒙嶺,為了開發旅遊景點,居然修建李栓故里」,陳太忠歎氣 「被我喊停了。」黃漢祥聽得微微一愣,接著什麼話也沒說,抬起手來灌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半天之後,才猛地冒出來一句,「天南的文明辦,可以升為正廳級單仙,把信叢訪辦也接過去?」 「省委宣教部才是正廳級」我們憑什麼是正廳?」陳太忠笑一笑,「下面縣區能這麼搞,省委可不能這麼搞,而且,信叢訪辦那一套已經固定下來了,現在接過來,是給文明辦摻沙子哦,我們馬主任提成正廳倒是不錯。」 「摻沙子虧你好意思說」,黃漢祥站起了身來,他打算走了,「你倒是總不忘記幫領導考慮,蒙藝是那樣,馬勉也是這樣嗯,還有段衛華。」 「黃三叔給我打過個電話」,陳太忠站起身來相送。 「和祥?嗯,他讓我聯繫你呢,我瞭解了一下,是小張那娃娃」就告訴他我不管」,黃漢祥很隨意地回答,他對張馨還是有點印象的,更別說還因為宋嘉祥的事兒,他還介紹過井部長的電話。 不過,接著他就停下了腳步,「老三他跟你說了什麼?」

2484 黃漢祥的客觀(下) 「也沒什麼」,陳太忠笑一笑,將兩人的對話複述一遍,如果黃家內部也分派系的話,他自然是屬於老二這一系的,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起,十有八九是忽悠你呢」,黃漢祥聽完,冷哼一聲,接著又側頭看陳太忠一眼,「行,你這也算不簡單,逼得老三忽悠人,嗯,他要是指使不動你,自己也沒面子啊。」 在忽悠我嗎?陳太忠琢磨一下,還確實存在這個可能,他是額頭刻字的黃系人馬,黃和祥開口,他居然不買帳」那就怪不得黃書記忽悠他了,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他已經不像當初那麼憤怒了,「反正聶啟明不要再撞到我手上。」 「這兩天注意電話,我跟老爺子一說」黃漢祥開始往樓梯下走去,「他知道你來了,沒準還會想見你呢。」 說著話,他腳下一拌蒜,陳太忠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膀子,「黃二伯,你這,以後得少喝點了。」 「還輪不到你來教力我!」黃漢祥狠狠地瞪他一眼,接著又哼一聲,「以後你再跟我說這話」這兒我都不來了,我出來喝酒,不就是圖個心情痛快嗎?」 「那我把樓下收拾出來,行不?」陳太忠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計較。 「有你在呢,我摔得倒嗎?」黃漢祥看他一眼,抬腳向樓下走去,「不過你的手還真快,怪不得那麼能啊,」 第二天中午,邵國立請陳太忠喝酒,正好孫姐也有空,三個人一起坐一坐,說起昨天的事情,陳太忠就提了一下齊晉生,「不是不給老齊面子」我怎麼能干涉了內參寫法?」 「不是吧?」孫姐裂開血盆大口,訝異地看著邵國立,她是經歷了昨天的事兒的,而且,她並不怕邵總,「你還為那種人渣求情?」 「明明不是我嘛,太忠你這是什麼話?」邵國立平時風度翩翩,舉止雖然傲氣」卻是有世家子弟的雍容,聽到這話,他就有點掛不住了,「那是齊老二找的你我怎麼可能認識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主兒?」 「反正我這是跟你打招呼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他才不相信齊老二沒跟邵總說,這幫京油子做事,哪裡會連這點分寸都沒有? 接下來,他就是表示對孫姐的謝意了,「下面車裡放著點東西」回去給弟兄們分一分,都辛苦了。」 「太忠,這你可就不對了」孫姐那些人,你謝不謝無所謂的」,邵國立看著他就笑,笑容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要謝,你得謝正主才對。」 這話好像有點曖昧啊,陳太忠側頭看一眼,發現這孫姐面帶一絲微笑,似乎就像沒聽見一樣,不由得心裡暗暗一歎。老邵你太不是玩意兒了! 他心裡暗罵,現今的陳某人,已經不再是對感情一點不懂的初哥了,他明顯地發現,老邵是在有意誘導人產生某些想法,而那個孫姐,看起來也對哥們兒有點意思? 你太難看了,不行啊,咱們還是做哥們兒吧!陳太忠暗暗歎口氣,站起身走到手包處,打開搭扣」取出一個扁平盒子,走了回來。 「什麼東西,打開看一看?」邵國唯恐天下不亂,他看出來了,這裡面大概不是珠寶,但是 他也有好奇之心不是? 盒子打開,裡面卻是一面銹跡斑斑的鏡子,孫姐的眉頭登時就是微微一皺,可邵總卻驚訝了,「青銅鏡?」 「在巴黎撿的,絕對是商周的」陳太忠淡淡地回答,這是香榭麗捨悲傷之夜的副產品,有些保險櫃裡,居然有中國的玩意兒,「值多少錢不清楚,我覺得不會便宜了,孫姐拿回家擺著玩兒吧。」 孫姐呆呆地看他五六秒,又狠狠地瞪一眼邵國立,接著微微點頭,「那你可有心了,回頭我讓他們鑒定一下,太貴了我退還給你」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裡也有微微的苦澀」她聽出來邵國立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怎麼說呢?小陳這個人,她心裡還是滿喜歡的。 從小到大,她就衣食不愁,唯獨因為相貌緣故,一直就沒有談過男朋友,她有過暗戀的人,但不是對方看不上她,就是身份太低微,配不上她。 蹉跎至今,她還是孤身一人,這小陳雖然也不是什麼名門出身,但是有黃家支持,又是年紀輕輕就在官場嶄露頭角,這樣的人,她相信自己家人也是會考慮的。 然而,陳太忠送她一面鏡子,這就太打擊人了,她相信他是無心的毗——這禮物應該是早就準備好的,而邵國立那略帶一點誘導的話,卻是剛剛才說的。 算了,他有他的荊紫菱呢,這一刻,她的心情,終於又恢復了平靜,而且,這傢伙的私生活很亂「昨天那女人的妹妹,可不也是他的情人? 「太忠你這運氣好」邵國立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隨便都能撿一面青銅鏡,看來巴黎果然遍地是黃金」他才不會相信陳太忠手裡的東西是撿來的,不過有些事情何必說得那麼明白呢? 而他之所以出言誘導,也不過是不忿孫姐和陳太忠編排自己,有意噁心人呢,邵某人一向是不吃虧的而且他也認為,其實小陳配小孫,也配得上。 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還退我什麼呢?送你就是送你了」值錢不值錢,都是小陳我的心意」 「對了太忠,聽說你的京華房地產,吃下素紡了?」邵國立見孫姐沉默了」也不好再刺激人,於是趕緊轉移話題,「給我勻一塊兒成不成?我出錢!」 「出錢那可以啊,不過過……要收管理費」陳太忠微微一笑,「地不能賣給你,你算個份子好了,咦,你不是錢都留在國外了嗎?」 「手裡又有了點」鄒國立笑一笑,轉頭問孫姐,「怎麼樣,你要不要參一股」 「你倒是會慷他人之慨」,」孫姐白他一眼,短短一陣,她的情緒就恢復正常了一一原本她也就沒這個心思,不過是被某人勾起了點想法罷了。 「怎麼會呢?太忠又不是外人」,」邵國立看陳太忠一眼,「是吧」太忠」「世界上錢這麼多,我哪兒能掙得完」陳太忠微微一笑,這點底氣他還是有的,到了他們三個這種境界,大氣的主兒,還真不在乎這點小錢。 別的不說,范如霜手裡有自己能賺錢的單子,都能拿出來做人情,最後便宜了高雲風,陳某人怎麼可能還比不上一個女人?而且那京華就是他的產業,他完全說話算話。 「有你這話就行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小氣」孫姐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她可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太眼小,「我暫時不考慮,你們先搞吧」,這頓飯不能算熱鬧,但多少又還了點人情,下樓之後,陳太忠打開車後蓋,讓孫姐的跟班過來拿東西,倒也沒什麼大件,就是三十支金筆,不過,折算下來也上萬了。 約莫三點多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說明天上午,你去陪老爺子吃午飯吧,記得啊,這午飯可是上午十點! 這個電話才掛掉,馬小雅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太忠,《新華北報》的記者找你了沒有?」 「沒有啊,他們怎麼會找我呢?」,陳太忠聽得煞是納悶。 「他們也知道護邦公司的事兒了」,馬小雅解釋了起來,要說這《新華北報》還真是一個異數,聽說這種轟動的事情之後,就琢磨著要弄個稿子出來。 而且,他們還真有膽子去操作,至於說上面不希望見到這種報道,他們才不怕沒錯,他們有償新聞做得不少,立場也經常混亂,但是,一點爆炸性的新聞都不發掘,那報紙就失去了盅惑性,這對報紙的長期發展不利! 而馬小雅昨天叫的人,有跟這個報系記者相識的,更有那路過的旁觀者,說了一些內容出來,甚至他們打聽到了事叢件中的幾個關鍵人物。 於是他們就聯繫到了馬主播,說是想採訪一下,還想採訪另兩名當事人——好笑的是,這些人並不知道,他們要聯繫的人,正是前一陣他們大肆抨擊的「域名買賣違背道」的主兒。 可是馬小雅很清楚,所以就一口拒絕了」之後就給陳太忠打電話,也是通個氣兒的意思,「沒有了當事人,我看他們稿子怎麼寫!」 「他們要是找到我,惹得急了我大耳光抽他」陳太忠也對這個報系惱火很久了,不過,以前他在天南顧不上搭理,現在來北京了」對這些張狂得有些離譜的媒體,他不介意狠狠地蹂躪一番。 不過,令他始料不及的是」這篇稿子在第二天還是見報了,這新華北報還真有兩把刷子,居然打聽出受叢害者是來自浮雲省的馬小鳳。 然而,這也就是整篇稿子裡最明確的信息了,其他的都是含含糊糊一筆帶過,當然,他們表示了」要追蹤報導此事。 而與此同時,陳太忠接到了陰京華的電話,「什麼,黃老又不讓我去了」

2485 前途規劃(上) 其實對陳太忠來說,見不見黃老,意思並不是很大,就像當初他在鳳凰科委干副主任,蒙藝倒是願意支持他,但是實在是夠不著。 直到他胼手脆足篳路藍縷地帶著科委殺出一各路來,蒙書記才勉強夠得著,再微微一扶持,鳳凰科委就一飛沖天了。 若沒有陳某人前期大量的準備工作,單單等蒙書記出手扶持,那科委想崛起,還真不知道該等到什麼年月了。 眼下黃家的支持,也是類似,比如說吧」黃漢祥說了,那個動員大會,就可以考慮請個宣教部的副部長下去--…黃家邀請個副部長,估計不會太困難,但是現在,天南文明辦還沒有拿得出手的業績,多少也有點夠不著的感覺。 沒錯,陳太忠並不是特別稀罕這個副部長下去,那給人的感覺有點勉強,會讓他的成績戴上「因人成事」的帽子雖然事實上,他能有現在的這點成績,也托庇於別人對黃家人的忌憚。 所以他並沒有一門心思見黃老的意思,等萬事俱備了,再請黃老出手搭一把,那才能將這個資源的威力最大化」效果也會好上很多--說實話,他已經習慣了萬事靠自己「倒是馬勉的事兒,不妨跟黃老提一提。 但是猛地聽說,自己不能去拜訪了,他多少也會有點不適應--他已經在路上了,這倒是小事,現在才八點二十」他提前上路的。 關鍵是,他有點搞不清楚這個變動出於什麼緣故」「陰總,這怎麼回事?老首長的日程安排,不可能總變動吧?」 他想的是」黃老是不是身體有點不適,畢竟一把年紀了」就算有他的丸藥頂著」但是那藥也不過是增強生機、延緩衰老的,老人家真要磕碰一下」那就屬於藥效之外的事情了。 「今天上午,一號要過來」陰京華很仗義地點出了其中緣故」不過他還是不忘記叮囑一句,「這話你可千萬不敢亂傳。」 「嘖,這性質我還不清楚嗎?」陳太忠笑一笑,心說要是這種變數,那就很容易理解了。 他才要掛電話,猛地又意識到一點不妥」說不得又遲疑地問一句,「不過我說陰大哥,一號要來看黃老,也不可能是臨時通知吧?」 若說黃老的日程安排是早就定下的,那一號的安排更應該如此了,出行的時候,沿途安保問題,早早都要按程序執行的。 好吧,就說一號有臨時變更日程表的權力,安保和接待的問題也能突擊解決,但是你要臨時起意拜訪別人倒可以」這麼倉促地拜望黃老,那感覺對老人家就有點不夠尊重了。 「咳咳,是早通知過了」,陰京華乾咳兩聲,接著壓低了聲音,「不過黃二叔,算,你還是回頭問黃二叔吧。」 陳太忠馬上就給黃漢祥打電話,然而那邊倒是乾脆,直接關機轉手機秘書檯了,「我回家了,有急事兒明天再給我打電話沒急事兒就留言。」 當然,正經有急事兒又有辦法的,電話就直接就打到黃老那兒了,所以這手機秘書檯真的很扯淡,無非是黃老二被人騷擾得太多了。 按說,黃老叫我今天過去,沒準是想讓我見一見一號呢,陳太忠實在無法遏制自己的想像力,嗯「又辦表彰天南精神文明建設抓得好,一號再見我一下這豈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為什麼好端端的,臨時通知我不去呢?而老陰這傢伙說話吞吞吐吐的,分明是有些不宜電話上說的事情。 算了,想那麼多也沒用,陳太忠撇開了這個念頭,不就是個一號嗎?不見也就不見了,回頭見了黃二伯,想辦法掏點話出來吧。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他心裡多少有點鬱悶,不過緊接著,他的注意力,就被郭建陽和李雲彤傳來的消息轉移了--今天上午的爭創文明縣區動員大會的會場上,蔣省長居然中途來轉了一圈。 這可是意外之喜,蔣世方從來沒表態說,要參加這個大會,而郭建陽身為陳主任的通訊員」自然要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傳出來,反正他一個區區的正科,還是借調來的,也只能在禮堂的角落混個位子,連桌上擺個牌子的資格都欠奉。 李雲彤則是週一的時候,被馬勉叫去談話了,這就不止是納入熱門人選的問題了,基本上是定下來了一--當然」還是那句話,不到揭開蓋子的時候,誰也不能確定自己就是最後的贏家。 可饒是如此,她也很激動」李主任的性子雖然有點大大咧咧,但是突然蔣世方駕臨會場,這事情實在是太突兀了,所以她也抽個空子」悄悄溜出去給陳太忠打個電話。 而蔣省長做的,不僅僅是親臨現場,他還表態了,精神文明建設,已經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為了對文明辦搞的這個活動表示支持,他現場做出了承諾,精神文明搞得好的縣區,地區考核的時候,會得到加分的--就算別人未必認可,他蔣某人是要幫著積極爭取的。 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承諾,現在地市的考核,無一不是以招商引資金額、稅收數量為指標的,什麼雞的屁這些,都要差一點一a大家都知道,統計局出來的數據,不是很可靠。 至於說精神文明建設,說句不客氣的,這指標不但排在計劃生育工作的執行能力之後,甚至還排在「電力、電視、電話」三電的村村通工程後面,做不得數的。 但是偏偏地,蔣世方就站出來表態了,聽起來很有點恨鐵不成鋼,一定要把精神文明建設搞上去的意思,但是,事情會那麼簡單嗎? 郭建陽品不出味道來,李雲彤也品不出味道來,他倆只是覺得,蔣省長今天的出現,有點古怪,陳太忠一聽,登時就定下了基調,「這是蔣省長對精神文明建設的支持」你們不要想那麼多,北京這邊,領導們也都很重視。」 放下電話之後,他才開始呲牙咧嘴地琢磨蔣世方這麼搞,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那帕裡的電話又到了 「太忠,最近松峰這兒,招商引資的情況不太妙,巴黎和布魯塞爾那邊,有兩個展示會,老闆的意思是你幫著安排一下吧?」 「行行,安排,我這邊頭都要炸了」,陳太忠真的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刪有這辛苦勁兒,我搞信?訪也搞出名堂來了,「不過我那兒地方太小,住不了幾個人啊。 吃住倒是小事兒,有組織呢」,那帕裡聽得就笑,「你幫著聯繫一下相關的公司和企業,讓你的人幫著吆喝一下,捧個場。」 巴黎這裡,除了駐法大?使館,還真沒有地方政?府派駐這裡的機構,所以遇到地方政?府去巴黎公幹,想找人幫忙」除了各自的關係不提」鳳凰駐歐辦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關鍵去,能不能讓凱瑟琳出去一下?」合著郡主任這話也是有所指的,「我瞅著老闆有那個意思,你現在走不開,她就比較合適一點。」 「這你怕是想錯了」,陳太忠正說要在北京呆一陣,哪裡捨得放凱瑟琳走?而且他也有充足的理由,「凱瑟琳現在可是很活躍的,人氣也很高,你確定老闆想讓她去?」 「嗯?」那帕裡聽得就是一愣,他本是心思機敏之輩,立馬就聽出陳太忠這話裡有話,不過,他是在機關坐得太久了,對外面的一些事情,並沒有太多直觀的感覺。 沉吟一下,他謹慎著發問了,「你的意思是說」 「我都生怕別人叫成買辦呢「」陳太忠苦笑一聲,「老那,你接觸這種事情不多,不知道我們當事人心裡,會有什麼樣的壓力。」 「哦哦,明白了」,那帕里長出一口氣」「嘖,虧得你提醒,猜測錯老闆的意思,那可是天大的麻煩,還好你有經驗。」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沉吟一下,又給田立平撥個電話--一鬆峰能去的展示會,咱鳳凰為啥不能去呢? 田立平正在參加一個會議,等了一陣才接起電話,聽他說完之後也很高興「行,我讓他們等晚些時候聯繫駐歐辦你跟段衛華說這事兒了沒有?」 「呀」陳太忠有點撓頭,其實,他剛打通電話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不過田市長的秘書已經接起電話了,他當然不能再掛了,「嗯,還沒聯繫呢,這是鳳凰駐歐辦嘛,通知不通知素波,市裡拿主意吧?」 「你的覺悟倒還滿高的」,田立平聽得就在那邊笑,「好了,我先瞭解一下,這是什麼展示會,合適素波去的話,我跟段衛華推薦,不管怎麼說,駐歐辦是他搞起來的,我這也是吃水不忘挖井人了。」 其實這並不是說,田市長有多大度,國際上類似的展示會真的很多,如果是有心人的話,能收集到相關展示會的資料,並且選擇其中自己中意的會場,做展示也好,是考察也罷。 不過想做展示的話,就要提前預約了,而且類似牽線的事情,大多是通過大?使館來協調的,這並不是找上門組委會就不認了,而是說大家都習慣依靠組織的力量辦事,再說了,有駐外國辦事處的地方政?府」也真的是寥寥無幾。 而鳳凰有自己的駐歐辦,如果想參加類似的展示會,選擇很多也容易很多,田立平又知道陳太忠跟段衛華的關係,順水人情做也就做了。

2486 前途規劃(下) 忙完這些,一上午的時間就差不多過去了,陳太忠正琢磨說,是不是該找韋明河坐一坐了,結果就接到了陰京華的電話,「太忠,來四季昌吧,二叔忙完了就過來了。」 四季昌就是陰京華管理的飯店,國營老字號了,黃漢祥很多時候」都是在這裡吃飯,不過外人想在這兒堵住黃總,那就純粹是做夢。 大約是中午十二點四十,黃漢祥來了,先抓起筷子猛吃了一頓,才側頭看一眼陳太忠,「上午沒讓你過去,是不是有些什麼想法?」 「有點不理解」,陳太忠點一點頭。 「嘿,我也是考慮了很久」,黃漢祥笑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輕啜一口毗他在中午並不怎麼喝酒「純粹是點綴的意思,「最後才決定,讓你不要過來。」 陳太忠又點一點頭,卻是不說話,眼裡也滿是迷茫之色。 「太忠,二叔這也是為你好「」陰京華見他懵懵懂懂的樣子,說不得出聲解釋,「眼下看,你是損失了一點」但長久來看換屆的時間不遠了」知道吧?」 陳太忠再次點頭,這次卻是恍然大悟了,他一直就奇怪,按照今天的安排,自己怎麼也能撞得上一號,老黃沒道理事到臨頭才不讓自己來。 而陰京華這話入耳,他就反應過來了」黃二伯是不想讓自己身上打上太明顯的標籤,否則的話」這兩年還好說,兩年之後那恐怕就是另一番局面了,說白了,老黃的行為,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你還年輕,路還長」,黃漢祥見他這般模樣,知道他是真清楚了,於是笑一笑,「本來我覺得是個機會,不過再一想給你兩年,你最多也就才副廳,就算破格提為正廳,那你這輩子,差不多就要到頭了。」 「嗯,我知道了,站隊可以,不要往太高層站隊」,陳太忠點點頭,他笑一笑,「其實這種情況「我就不存在個站隊問題,級別不夠。」 「誰說不是呢?你就是級別不夠」,黃漢祥點點頭,他很認可這話,「所以你這就不叫站隊,就是打了個標茶正經有資格站隊的,也不擔心兩年以後的事情。」 這話說得有點無情,但卻是實情,在國內這個人情社會裡,體制裡越到高層,改換門庭的就越少,不過同時,這又是一個有了資歷才能進步的體系資歷不是萬能的,沒有資歷卻是萬萬不能的。 那麼,能在這種場合中站隊的,基本上就算不是一方大員,也是中樞干將了,都具備一定的影響力和人脈,而且他們的另一個共同情征,就是年紀都不熬不了多長時間仇就要退了,那麼,自然仇不會太擔心兩年後的事情。 而陳太忠這麼年輕,又才是個小小的正處,根本就是一棵小嫩苗,如果這會兒被打上標籤,對以後的發展真的是太不利了一一雖然在這兩年內,他絕對會順風順水。 而像黃家這種枝繁葉茂根深蒂固的團體」倒不在意跟誰不跟誰的問題,他們只需要就事論事,同時自己不要折騰得太過,對每一屆班子都表示出適度的支持和配合,就行了。 黃漢祥也不在意,「二伯年紀大了,別人也知道我什麼脾氣,不過小陳你要是好好地走,嗯,「到時候再說吧。」 「那是」,陰京華笑瞇瞇地插嘴,「太忠,二叔不讓你去,這是對你將來的看重,你明白吧?」 「小陰你這才是沒的扯了」,黃漢樣笑著搖搖頭,「主要是,你的發展」應該放在下一個十年」或者下下一個十年,你現在面臨的問題,是發展太快了。」 事實上,陰京華的話,說中他的一些心思,到了黃家這個地步」想要長盛不衰……好吧,長盛不衰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話,誰也想多澤及幾代。 那麼,栽培一些有潛力的年輕幹部,也是他們要做的,而陳太忠不但年輕有能力,更是眾所周知的黃系人馬,現在已經具備被關注的價值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丫才是個小小的正處」而年齡更是可以做黃漢祥的孫子一一事實上,黃老二對他一直不叫自己「黃二爺爺」有些不滿。 所以,他有這個心思,卻是不肯承認,不過小陰能點一點,那也是不錯的」起碼算個吹風,「黃二伯想來想去,最後又跟老爺子請示一下,才決定不讓你今天過來。」你倒替我把路都想好了! 陳太忠聽得真有一點不服氣,不過轉念想一想,馬勉或者吳言之類的」要是能聽到這樣的安排,怕是晚上做夢都會笑醒」一時間心裡也有些感激,他笑著點點頭,「黃二伯您這是為我好,我心裡清楚。」 清楚歸清楚,怕是你也割捨不下吧?黃漢祥看他一眼,沒再說此事,而是隨口聊起了別的,直到上車的時候,他才問一句,「小陳你有啥話要我捎給老爺子的沒有?」 「嗯」陳太忠沉吟一下「才微微一笑,「別的也沒啥了」就是我們馬部長,挺敬仰老首長的,請您幫著他問候一聲吧?」 「呵呵」,黃漢祥笑著點點頭,轉身上了車,車開出很久之後,他才無奈地搖搖頭,「這傢伙,倒還真知道尊重領導。 他是想著,今天小陳沒見著自家老爺子,你要提出換個時間,那也能商量,你要是不提呢,沒準這心裡就是有疙瘩了--他就是想借此看一下小陳的心性。 不成想,那傢伙居然舊話重提,卻是不提拜會的事情,黃總心裡就有點感觸了,小傢伙這肯定是沒疙瘩,但是你也太不知道珍惜機會了吧? 「我記得前不久他來」還一肚子委屈呢」,陰京華在前面的座位上笑了」「現在倒好,知道幫領導引見了,他那個馬部長,看來有兩把刷子。」 「小陳這傢伙,你放手讓他幹,就沒」黃漢祥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靠在後座上,閉起了眼睛陳太忠在北京呆著,相對是比較輕鬆的,除了偶爾有天南的電話打過來,大多數時間他可以亂逛,像下午,他就逛進了何保華所在的研究院。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何院長也不認識什麼通訊方面的大拿,「不過北郵和南郵,我認識一些教接,你要有興趣」我可以幫你打電話,讓他們給推薦一些人才。」 「還是幫著寫兩個條子吧」,陳太忠倒是真不客氣,他笑著回答,「我現在在省裡掛職,顧不上那邊,有了您的條子,我轉交給科委的人就行了。」 「寫條子,那我也得打電話」何保華也笑一笑,一邊說,他一邊就拿出了紙筆,刷刷地寫了起來。 陳太忠收好條子,正說要走,研究院裡的那個女總工進來了--就是抄資料時一點都不客氣的那位,她一見陳太忠,眼睛就是一亮,「你是小陳,今天又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哪兒能天天有好東西?」陳太忠笑著答她一句,於是兩人又閒扯幾句,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他告個罪就溜出去接電話,那邊開口倒是挺客氣的,「請問,是天南省文明辦陳主任嗎?」 「嗯,你是誰?」陳太忠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是陌生人,所以小小地打個官腔。 「我是《新華北報》的記者楊姍」,說話的女人,聽起來聲音清脆,大概年紀不是很大,「是這樣你先不要這樣那樣了」,陳太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我先問你一句,我的電話號碼你從哪兒弄到的?」 「是我們通過相關途徑瞭解到的」,女人聽出他的惱怒了,卻也不以為然,「你們省委省政?府,不是都有電話號碼本的嗎?」 「你從誰那兒拿到的電話號碼本?」陳太忠冷哼一聲,他才不管這女人是威脅還是炫耀,「先把這個問題講清楚。」 「來源請恕我不便透露,我們有保護線人的權力」,女人的態度,變得稍微強硬了一點,「我們只是想對你做個採訪,關於護邦公司 「沒興趣,我對你們這些野雞報紙一點都不感興趣」,陳太忠冷哼一聲,「你叫楊姍是吧,我保留追究你非法調查國家幹部電話號碼的權力!」 「你知道《新華北報》嗎?這友麼是野雞報紙?」女人一聽也怒了,語速登時快了起來,「你好歹也在宣教部上班呢,難道不知道輿論監督--喂喂,混蛋,敢掛我電話!」

2487 顛倒黑白(上) 該不該報警呢?陳太忠掛掉電話後,不住地琢磨,普通老百姓都有個權,就別說我還是個處級干部~你這是非法收集我的個人信息! 不過”再想一想,這點東西還真不值得報警,要是擱在下面縣區,一個處級干部的電話號碼泄密”可以說是比較嚴重了,但是擱在素波那樣的省會城市,就是很扯淡的事兒了。 更別說,他現在身處的是一國的政治中心,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大,公交車上踩三個人,八成就踩得到一個處長! 要是剛才能勾這女人多說一點,那就好了!陳太忠有點後悔,心說哥們兒最近脾氣有點大,這樣可不好,低調才是王道,才能趁人不備,捏住其要害。 他很認真地檢討了一下自己的浮躁心態”並且覺得有所收獲,但他還是不甘心,就這麼輕輕地放過這家報紙,說不得摸出手機給韋明河打個電話”“明河,在北京不,我來了……” “我知道你來了,就憋著不給你打電話”看你啥時候能想起我來……”韋明河氣鼓鼓地回答,“忘了老朋友”這也是精神文明建設雖待加強的一個表象,太忠你這文明辦主任,帶頭作用沒起好啊……” “少扯那些有的沒……”陳太忠笑著打斷了他的話,“貝拉和葛瑞絲過兩天要來,你覺得我不好,那我把巴黎來的模特,全介紹給國立了啊……” “喂喂,我說你差不多點,行不行……”韋處長在電話那邊一听就急了”“你面產業勻給他一份也就算了,連我的模特,也要讓給他?”,合著他今天中午才見了邵國立”不但知道陳太忠來了,還知道邵總在素坊的房地產項目里,入了一股。 對于這個事實,他只有表示羨慕的份兒”韋處長自認,他跟小陳的關系要好過邵總跟小陳的關系”但是韋家現在的行情”可不如邵家,更別說邵國立早早地就插手這個項目了”不過是在素波踫了一鼻子灰,現在舊事重提”人家的優勢就比他強太多了二“你的模特,現在跟科齊薩同居……”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恥笑他”“這次來的,可都是新人,有名的還在米蘭沒走呢……” “說那些干啥呢,關鍵是咱倆好久沒見了”,”韋明河的話听起來”不是特別在意那些外國模特。 事實上也是如此,一個小時之後,弟兄倆一見面,韋處長開口就是,“太忠,我是看兄弟來了,跟巴黎的模特無關啊……” “嗯嗯,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我是說真的呢”那些外國人,下面就跟橡皮做的一樣,你動半天,她們沒反應,皮膚又……”,韋明河的話,一听就是老玩家了,而且是深受其害的那種,“這次要是有知名影星,我還能考慮一下,不過,不能是你玩剩下的啊……” “小模特不行嗎?”,陳太忠笑著看他,“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挑食了?買不起萬艾可了?”,“玩那些,真的就是低級趣味”,韋明河嘆口氣,又搖一搖頭”“論感觸,真的不如咱國內的小女孩,論技巧,也不比成熟女人強多少,玩來玩去,還是祖國的女人好,對了……有人叫我何明偉的時候,你記得幫打個掩護啊……” “韋明河,何明偉,明河你這名字”起的有水準”,陳太忠哭笑不得地點點頭,“好了,不跟你說那些了,今天有點事兒找你”北京警察系統……你認識人不……” “你這不是廢話嗎……”韋明河不屑地看他一眼。 “你有這話就好說”,”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想搞個女記者”那女人太不識好歹了……”,“《新華北報》?”,听到這個名字,韋明河的眉頭登時就是微微一皺,等他听完因果之後,果斷地搖搖頭,“你不要理這個瘋女人……” “我剛才還覺得,你在北京挺有勢力的呢……”陳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原來就是這麼對兄弟的,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毛”,”韋明河听到這話,卻是不肯干休了,他大聲喊一句,“這家的底版扎實得很,我幫你收拾人不要緊,就怕最後是成全了她……” 敢情,這新華北報的老板”根底真的扎實得很,要是擱在體制內的報紙”那收拾也就收拾了,但是……人家是民辦報紙。 光是民辦報紙,倒也好說了,可是這報紙後面,還有一點因果,人家有靠!就像天南商報現在的犀利,離不開陳太忠的支持一般,這《新華北報》背後,也有勢力支持。 這種情況下,陳太忠要是執意找那楊姍的麻煩,反倒沒準是成全了對方,名妓,好吧,是名記一什麼叫名記?沒經過摧殘的,那叫名妓……名記嗎? “一將功成萬骨……”記者這個行業也不例外,可以博出位的機會不止一種,但是,因為某些報道,導致遭致了某些結果這絕對是博取業內同行眼球和同情心的最佳良機。 “你的意思是,我搞不過這麼一個小記者?”,陳太忠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身在體制之內”背靠能人無數,能怕了這麼一個人? “搞得輕了,是替她揚名”搞得重了,她就混上政治避難的指標了”,”韋明河苦笑著一攤手”“這些人就巴不得你理她呢,你一理她,自己名聲臭了不說”她倒是成了政治名人了……” “那多少也得派個警察過去,警告她一聲吧?”,陳太忠心里,有點微微的酸澀,擱在幾百年前,別人想政治避難”也得有個去處呢。 倒不是說”那時候就沒政治避難了,但是那個時候,華夏四周皆為夷邦一你避難可以”但是天底下生活各件最舒適的地方,莫過于天朝了。 人之所以避難,左右不過不就是想到獲得一個更好的居住環境”以便安度晚年,現在這麼多人選擇避難國外~還是自家條件跟不上啊,有各件移民美利堅的話,誰又願意會去布基納法索? “這個報紙”就是靠炒作出來的,听起來,韋明河也清楚《新華北報》的路數……,咱肯定不用怕它,但是何必給它提升名聲的機會呢……” “說實話,我是有點不甘心”,”陳太忠斜睥他一眼”有意挑唆一下,“怎麼我听你說的話,感覺人家這報紙”是國共合作的時候《新華日報》在重慶的待遇,大家敢怒不敢言呢,當然”咱們就是國民黨了……” “狗屁,差了八條街都不止”,”韋明河冷哼一聲,“《新華北報》創刊的時候,還有些有良心的人,現在”純粹就是一幫人渣,人和人渣,麻痹的也只差了一個字……” “那為什麼不取締……”陳太忠有點不了解,“這種報紙的存在,不符合主旋律……” “人們總要有個發泄的渠道……”韋明河笑一笑”“你還別說,《新華北報》的發展,堅定了我的信仰………” 敢情這《新華北報》創刊的時候,還是秉持著“仗義執言、為民喉……”的理念,也寫出了不少夠份量的稿子”沒用了多長時間,就獲得了公眾的認可。 但是令人感到齒冷的是,隨著《新華北報》的異軍突起,不少人很快地就發現,這是一塊不受控制的輿論陣~既然別人控制不了,那麼,我何不順勢而為? 新華北報墮落的過程,比創始人估計的還要快一點,沒過多久”報業的主家換人,編輯班子也裁撤了一個差不多還是潤物細無聲的那種,不是一夜之間的突變。 但是縱然是這樣,《新華北報》的骨干還是留了不少在這里,但是很遺憾”起點太高的話,人往往容易變得自不量力,而這些骨干多為年輕人,沒多久就忘乎所以了。 韋處長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有這樣的感慨,“一個小小的報紙,沒了監督都會這麼飛快地墮落,再回頭看看咱們體制,墮落得比他們慢多了……” “你這不是在比爛嗎?”陳太忠听他這麼說,真是哭笑不得。 “隨便你怎麼說吧”,”韋明河笑一笑,“不過有消息說,這報紙是個誘恨……我覺得這話的可能性也很大。”,“算,不說這個了”,”陳太忠听得心煩意亂的”“小事兒整不倒他們”那回頭找個大事兒好了”你不知道,這家報紙找我兩次麻煩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並沒有想到,第三次麻煩很快就接蹲而至了,由于黃漢祥表示,晚上不過來了,當天晚上陳太忠索性帶著凱瑟琳、伊麗莎白泡酒吧去了,同行的還有韋明河和苗毅勇等人,北京的夜生活,真的很豐富。 第二天,荊紫菱終于從天南飛了過來,陳太忠自然要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他專門跑到鳳凰駐京辦借了一輛車,去機場接人。

2488 顛倒黑白(下) 兩個多月不見,天才美少女出落得越發地漂亮了,不過同時,她身上多出了一點淡淡的雍容,雖然清純依舊,但是隱隱地透出一種不容人侵犯的傲氣。 “看什麼……”荊紫菱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笑吟吟地發話,“專心開車……” “你這模樣,讓我想不看都難啊”,”陳太忠一邊開車,右手卻是放在她的大腿上輕輕地摩挲,小紫菱是從天南飛過來的,穿著及膝的鵝黃色暗花筒裙,腿上卻是沒套絲襪,光滑細膩、彈性十足的肌膚,讓他愛不釋手。 荊紫菱笑吟吟地白他一眼”也沒阻止他的意思,不過,她的腿長了一點,坐在副駕駛位子上,陳某人的手摸著摸著,就向更上方探去。 “好……”小紫菱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得寸進尺,熱戀中的男女,本來就是這樣”一旦達到某個分寸”下次再達到類似尺度,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她可不想太輕易地讓他得手。 “你別按著”我不動了還不行嗎?”,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接著又恨恨地嘆口氣,“年紀輕輕的”穿什麼筒裙”網球裙就不錯嘛。”,“喂喂,我可是一家公司的老總哎,穿網球裙工作”那算怎麼回事……”小紫菱不無自豪地回答他,接著又悻悻地嘆口氣,“唉,其實我也不喜歡這麼古板的裝束……”,……不過,沒辦法啊……” “這還古板?”,陳太忠笑著指一指她腳下的白色小棉襪,“職業女性哪里有你這麼穿的?全是穿絲襪的……” “沒辦法,我的皮膚曬不黑……”到紫菱得意洋洋地回答,“再說了,這點自由都沒有的話,我還做什麼老板?” 從機場回來,就十二點了,吃完飯後,她是雷打不動地午休去了,陳太忠呆在易網公司,無所事事地邊喝茶邊看報紙。 下午兩點半,荊紫菱才睡起來,陳太忠跟她聊一陣”才說了適度親熱一下”就接到了省文明辦華安的電話,“陳主任”省駐京辦讓你過去一趟,信息聯絡處的牟建國找你……” “他沒說什麼事兒嗎?”,陳太忠一想到天南駐京辦”興致就不是很高,上次接曼內斯曼的工程師時,他將駐京辦齊主任頂得啞口無言”兩邊關系實在不能說好,“還非得我過去……” “我這麼問了,他說是想了解點情況”,”華主任在那邊無可奈何地回答”“,也不跟我說……” 那就去吧,陳太忠不得不放棄跟小紫菱的廝纏,駕車來到天南駐京辦,信息聯絡處在“天南大……”辦公一這天南大廈是一棟十二層的樓,建了不到十年,但是已經有點跟不上形勢了,現在旁邊不遠處”又開始挖地基了,據說是要建一棟二十多層的樓。 陳太忠停好車”一路打問著走到三樓”終于找到了信息聯絡處,牟建軍四十開外,略略有點發胖,卻基本上還能歸到壯碩那一類。 見他推門進來,牟處長下意識地皺一下眉頭,“請問你找誰……” “我文明辦陳太忠”,”陳太忠見他坐在那里不動,就徑自走到沙發處坐下”“你是牟建軍牟處長嗎……” “哦,原來是陳主任”,牟建軍點點頭”卻是站了起來,“請跟我來一下”《新華北報》來了兩個人,想跟你了解點事情……” 《新華北報》9陳大忠听得臉卜笑意大盛,不過下一刻,他硬生生地壓下了心中的不滿,跟著站起身”“他們為什麼不找鳳凰駐京辦……” “這個我也不知道”,”牟建軍其實知道,新華北報去了鳳凰駐京辦,但是那邊根本不搭理,說是陳主任去省里掛職了,你要有什麼事情,去省駐京辦聯系吧。 這原本是踢皮球的意思,不成想人家報紙還真找到了天南大廈來,齊主任一听說是聯系陳太忠的,頭就有兩個大,專門告訴牟建軍,你不要摻乎,把話傳到就行。 《新華北報》來的是一男一女,男人年紀大一點,不過怕是也沒到三十五歲,女人更年輕,看起來三十不到,兩人都戴著眼鏡,衣著得體,一看就是素質較高的白領。 這兩位看來是來了一陣了”面前茶杯里的水都喝了一半,牟處長簡單介紹一下,“這是文明辦陳主任,這位是《新華北報》的記者李逸風,你們談,我還有事……” “幸會,陳主……”李逸風不卑不亢地伸出一只手,陳太忠則是笑吟吟回握”同樣不卑不亢,卻是隱隱地帶了點官威,“《新華北報》,辦得很不錯嘛……” “自我介紹一下,楊姍”,”女人出聲了”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年輕的處長,“這個名字,不知道您還有什麼印象沒有?”,“哦……”陳太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接著又笑著點點頭,“原來你是從這里打听到我的手機號碼的,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他這一番做作,是存了將事情搞大的心思,不過楊姍只當機是受了天南省駐京辦領導的吩咐,不敢再囂張了。 “您當時的火氣很大嘛”,”楊記者微微一笑,笑容里卻是不乏涼意”見到這個處級干部的轉變,她心里不無鄙薄,又有些許的得意。 事實上,她也到下面的地市去過”知道那些偏遠地方的處級干部,權力會是如何地詣天,行事會如何地囂張,然而,現在是在北京,區區的一個處級干部,她還真不放在眼里。 “呵呵”我們有保密制度的嘛……”陳太忠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他伸出手同那楊姍握一握,“誤會,一場誤會……” “你看,我都準備了錄音機……”他笑眯眯地從手包里摸出個小錄音機”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姑娘將茶水端了過來,他將錄音機放在茶杯旁,“,這也是制度”我要對我說的話負責……” 李逸風和楊姍交換個眼神”楊姍拉開她的大手包,也摸出一個錄音機,“那麼,我們做錄音,想必您也不會介意吧?” 別人說“您……”一般都是敬稱”偏偏是楊記者說這個字,語音里總帶了那麼一點點的不屑和得意”陳太忠听得真有點不耐煩。 “嗯,好吧……”他笑著點點頭,你先得意著,看哥們兒慢慢地收拾你。 “李忠和這個人,您還有印象吧?”“李逸風沉聲發問了。 “李忠和……”陳太忠听得眉頭就是一皺”他沉吟一下,又奇怪地看一眼楊姍,緩緩地搖頭,“抱歉,這個人是干什麼的?”,“我們了解的是另一件……”,楊姍見他看自己,知道對方會錯意了,于是微微一笑,“李忠和是天訊公司的總經理,前一段時間,他因為跟素波移動的一起單子發生了紂紛,您好像後來去了現場,還做出了指示……” “哦,是有這麼回……”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他只隱隱記得,天訊的老總姓李,卻不知道那廝叫什麼名字~陳某人心里,不記小人物的姓名。 接著,他狐疑地看著李逸風,“這種事兒,你們應該去找移動公司,找我來……是想了解什麼情況?” “李忠和認為”他跟移動公司屬于合同糾紛,但是接下來,他被非法羈押了,所以找到我們,要我們做出客觀的報道”,”李逸風不動聲色地發話”原本,他可以將話說得**一點的”但是對方也端個錄音機出來,他就不能不謹慎地考慮措辭己“那你們就報道好……”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輿論監督是很有必要的”能讓我們少走彎路,不過在我的印象中,這今天訊公司,涉及合同欺詐了……” “如果他沒有支付違約金的話,那確實是欺詐”,”李逸風眯著眼楮看他,“但是”他有意支付違約金,所以,這個欺詐是不成立的,當然,我們都不是法官,現在我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表示出自己的看法。 “嗯,理……”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腦子卻是急速地轉動著,莫非這家報紙知道了哥們兒跟張馨有點……,不清不楚? 這可就是大問題了!他有點慶幸,自己一開始表現得還算不錯”到了他這個地步,女人問題確實不是問題,但是被《新華北報》這種報紙盯上”那還……真有點頭大。 所以,他就要試探一下”“可是,這件事是我們文明辦馬主任高度重視的,我當時,只是在場而已。”,“但是……陳主任,您同時還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楊姍插話了,她的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太忠,頭頂的燈管放射著慘白的光線,打在她的鏡片上又反射出來,顯得冰涼異常”“我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起不正當競爭所導致的典型案例……” “我怎麼可能做得了馬老大的主……”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心里卻是在暗暗地發狠,行啊,你這做媒體的,扣帽子的水平,比我們國家干部還高”“你們要是執意這麼認為,那我也沒辦法,我得強調一下,他是正職,我是副職……” “如果有必要,我們會去找馬部長了解情況的”,”李逸風推一堆他的眼鏡”這不是威脅,《新華北報》又不是沒讓省級宣教部的副部長被動過。 真是欺人太甚!陳太忠今天總算是見識了什麼叫顛倒黑白了,以次充好搶我們的單子,居然敢說我們不正當競爭?

2489 下套(上) “那麼,你二位找我來,是想了解點什麼情況呢?”陳太忠強忍著怒火,笑吟吟地發問,“確認一下,我是鳳凰科委副主任“…這個身份?” “其實,我們對天南文明辦最近一系列的舉措,還是高度贊賞的”,楊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願意配合你們,做出適度的宣傳。” “那我應該做點什麼?”陳太忠一听這話,知道戲肉來了,他笑眯眯一抬手,“ 吧”一聲,錄音機的錄音鍵彈起,“你們直說好了。” 李逸風和楊姍見狀,相互交換個眼神,緊接著,李逸風就站起了身子,“我今天是陪小楊過來的,接下來的話,你倆談吧。” 一邊說,他就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又雙手遞過來一張名片,陳太忠趕緊站起身,雙手接過來,笑著點點頭,“原來是,新華北報業集團一級記者,啊。”新華北報業集團里記者眾多,不過能在名片上印“一級記者”的,還真沒多少人這是報業集團內部的劃分,根據業務、成績和影響力評定的,屬于競爭激勵機制範疇的,對于不了解這個等級的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陳太忠既然恨上這樣的報紙了,自然多多少少要打听一下其內幕,所以他對這個級別,並不陌生。 訃楊說,跟您有點誤會,硬拉著我來的”,李逸風笑著點點頭”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頗有點一代名妓的氣度和做派。 看著他轉身離開,陳太忠又將頭扭轉過來,好奇地看著楊姍,“他是一級的,你是幾級的?” “我是二級的”,楊記者不動聲色地回答,信手遞過一張名片,陳太忠接過來,仔細翻看一下,卻是沒找到任何二級記者的字樣”“二級“……倒也是,二級就沒必要印上來了。” 這話說得楊姍有點臉紅,報業集團內部的評定,很嚴格的,一級記者是整個集團認證的,不管身處哪個報紙或者雜志,稿件在二十多個媒體上可以通行”而二級記者,卻是各家自己認證的。 而楊記者本人,其實連二級的資格都不夠,反正她的名片上沒印,那就不怕吹牛”只不過,听到這話,她多少有點掛不住,于是一榫手,也關掉了自己的錄音機。 “我也沒別的意思”,她看著眼前年輕的處級干部”微微一笑,“首先,我想就護邦公司的一些問題”請教一下你。” “既然有首先,那麼”想來也有其次了?”陳太忠對這個要求不置可否,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 “其次就是李忠和這個人,已經被你們非法羈押過了”,楊姍沖著他又是一笑,這次這個笑容里,就沒有多少怪味了,她想要談成此事,眼前這今年輕人能起的作用,非同一般,她不得不客氣一點。 “那麼………我們能做點什麼?”陳主任的態度,看起來挺端正的,通常一個小官僚願意大事化小時,便是如此神情。 “你不需要做什麼啊,事情嘛“……過去了就過去了”,楊姍很淡然地看著對方,這個處長的年紀,實在太小了,不過她相信,在官場里打拼的人,有他們自己的覺悟,這點東西都看不清楚配做處長嗎? 果不其然,陳主任的舉動,也沒辜負了她的期盼,他笑一笑之後,從包里又摸出個手機來陳太忠現在,有四個手機,虧得他是有須彌戒的,再多帶幾個也無所謂。 其中一個,是官方通訊錄上的手機,打的人不算多,另一個就是公眾比較熟悉的號碼,打的人相當多,剩下兩個,都是他向外面打電話的手機一基本上,這倆手機都是在須彌戒里閑置著的,有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用一下。 至于手機卡,他更是有七八個之多當著楊姍的面,陳太忠撥通了張馨的手機他之所以不避開,就是想告訴對方,我是就事論事,“你好,我是陳太忠,天訊公司那個合同糾紛,怎麼樣兵” 張馨卻是識得這個手機號口這卡原本就是她幫著辦的,她也知道,他不常用這個手機,听到這話之後,就謹慎地回答,“天訊的人沒來,是派人過來了……… 敢情這李總被放了之後,打死都不肯回天南了,但是他還惦記壓在天南的那五百台模塊,就委托了律師過來交涉。 這五百台模塊,按照賣給移動的成交價來算,那是值一百五十萬的,而它真正的成本,大約是價值六十萬左右,當然,六十萬也是錢不是?這是壓佔了公司資金。 張馨當然不肯這麼將東西還回去,她跟天訊的仇結得大發了,現在想賣好不但晚了,也很沒必要,都已經把聶啟明得罪死了,這世界哪里有後悔藥吃? 而且此事折騰得動靜這麼大,盯著的人多了去啦,她也沒有別的選擇,否則的話,難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于是她表示違約金呢?不給違約金別想提貨! 來交涉的是律師,于是就拿著合同說事,五百台模塊價值一百五十萬,你要百分之二十的違約金,那麼就是三十萬,是一百台模塊的價格,剩下四百台,你就可以還我了吧? 你做夢吧!張馨也懶得理這人,直接派了手下去交涉,她只是就幾點底線,做出了指示合同金額是六百萬,你必須支付一百二十萬的違約金,而不是一百五十萬的百分之二十。 這只是第一點,第二點就是,別指望拿那些假冒偽劣的模塊充數,素波移動不認那些模塊,我們只認錢,什麼時候一百二十萬到賬”什麼時候退還你模塊。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新扎的張副總強調了,模塊我不要你的”而違約金你必須支付,你要敢不給錢,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以移動公司的強勢,簽合同時注明的仲裁機構,必然會是本地法院而不是外地。 目前,那律師正在跟下面的人糾纏,張馨說起此事來”也是很鬧心,不過,她猜到了太忠那面說話不方便,于是解釋得也比較客觀,“……,這件事情如果不照章辦理,會形成一個不好的開頭,我們必須表示出維護自己企業權益的強烈信心,以及相應的能力。”,其實,她的語言表達能力並不是很強,這套話水平也是慢慢地培養出來的,不過,由于她這是天生如此”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徹底改進。 所以她的措辭尚算精確,卻是說得很慢,一通電話講完,足足用了六、七分鐘,陳太忠不說話,一直在靜靜地听著”到最後不動聲色地答一句,“哦,那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之後”楊姍看著他,也不說話,但是她眼中隱藏的期待,說明她很在意這個電話的內容。 這女人也不知道收了李忠和多少錢!陳太忠看著她那欲蓋彌彰的貪婪,沉吟一下,方始微微一笑”“下面反應上來的情況,不是很好,不過你放心,我會找相關領導,處理掉此事,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大局感,是我們宣教部門一直強調的。 不就是怕事情鬧大了,影響到你的官位嗎?楊姍強壓著心里的鄙夷,笑著點點頭,“沒錯,其實移動是收支兩條線,有些事情說開了就好了,沒必要太過叫真,您說是嗎?”,“那是”,陳矢忠也笑著點頭,“而且移動是公家的攤子,為國企的事情,結下私人的恩怨,真的太不劃算了。”,如果說楊姍的暗示已經很**的話,那陳某人這番回答,更是將下面地市小官吏的粗鄙展現得一覽無遺~你說的收支兩條線我懂,不就是說追究天訊責任的人,hu 不上那些錢嗎?我索性告訴你,我認為,為了公家的事情得罪私人,毫無意義! 這家伙真不像個處長!楊姍心里暗暗地評論一句,臉上卻是依舊帶著開心的微笑這份喜悅是發自內心的,“那我就靜待陳主任的好信兒了,等貨退出來之後,我要李忠和好好地向您表示謝意。” 這就是開出條件了,天訊不但不想被起訴,還惦記著退貨呢,陳太忠心里冷笑,臉卻繃了起來,他淡淡地搖搖頭,“抱歉了,楊記者,我不認識這個人,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接觸。” “那就算*……”楊姍笑著搖搖頭,心里對這個小處長的膽量,評價就更低了,這個話題不但有點尷尬,也走到了該結束的時候,“可以談一談護邦公司的事兒嗎?” 一邊問,她一邊就隨手按開了錄音機,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並沒有做出任何的請示,這讓某個自居為“領導”,的家伙越發地怒火中燒。 “這件事,那還真的抱歉了”,陳太忠沖著她笑著一攤手,“上級領導有指示,此事移交有關部門,我們要嚴格遵守保密條例。” “又是,有關部門”“*……”楊姍不屑地哼一聲,她今天來找陳太忠,一是為錢一是為名,為錢的事情說得七七八八了,為名的事情卻是被對方一口頂了。

2490 下套(下) 楊姍真的有點惱火,因為今天她能說動李逸風跟看來,固然是因為心里一口氣不順,但是想請動這麼一個大拿,她也要付出一定代價的一雖然兩人的關系真的不錯。 李大記者的眼光,已經看不上天訊的那點小錢了,他為某些利益集團寫一些槍稿,引導一下輿論,那一篇稿子就價值不菲,更別說有些集團看重其影響力,不惜通過贈送股份這種投資方式,來實現對其的長期控制。 這種事情,就算是在新華北報業的內部,也不是可以公開談論的,但縱然是如此,楊姍也听說了,李逸風最少在兩家集團公司佔有股份,更有小道消息說,李逸風可能還接受一些境外資金的資助。 不管怎麼說,李大記者是看不上這點小錢,但是楊姍也得意思一下一這在集團內部已經形成了風氣”最關鍵的是”她很清楚,李逸風更在意關于護邦公司的報道。 對于這一點,她已經做出了承諾”到時候稿件兩個人共同署名,李逸風在前,她在後這種抨擊時弊的稿子,一向都很有賣點。 姓陳的你居然拒絕了我!這讓楊姍有點憤怒,再加上對這種粗鄙無文的小官僚的鄙視,她接下來的話,就有點出格”“看起來你眼里,只有領導,沒有正義和良知啊*……” 麻痹的,正義和良知,在你們那兒是賣錢的!陳太忠听得真有點出離憤怒了︰哥們兒為老百姓做了多少實事,你又做了多嚴? 不過,他緊記著自己的目的”于是就又笑了起來,“端誰的飯碗,服誰的管,有些沒意思的話,你也就不用說了*……” “我只是想大致了解一下當時的情*……”見對方口風很緊,楊姍又開始裝可憐,以做最後的嘗試,“我們報紙對每個月的素材數量有考核的,您幫幫我好不好?” “不*……”陳太忠搖搖頭,“這個要求過界了。”“擦邊球,打個擦邊球都不行嗎?”,楊姍臉上的表情,真的可以用楚楚可憐來形容了”“我不報道敏感內容。”,新華北的記者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楊樹~陳太忠的腦中”莫名其妙地想出這麼一句來,楊樹不比柳樹什麼的,通常較為光滑筆直,很少存在歪脖子樹,豬想上楊樹,難度不問可知。 “這個真的不能答應*……”他歉意地笑一笑,又一攤手,“我們必須要講政治正確性和大局感,我還年輕,不想犯這種錯誤。” 這就是他誠心不配合,才有了這樣的說法,否則的話,他拿此案件要上內參做借口的話,效果會更好他不確定她是否知道上內參一事,但是他絕對不會主動說。 這種情況,楊姍也沒什麼辦法了,說不得站起身悻悻地走人,回到報社之後,她主動去了李逸風的工作間,“李大,那個陳太忠,不肯談護邦公司的事兒。” “哦?”李逸風淡淡地看她一眼,眉頭微微一皺,“是不是你說什麼不合適的話了?”,“沒有啊,機子里錄著呢,你听一*……”楊姍情知李逸風不但不太看得起自己,更是心里做事的,忙不迭摸出靈機,開始“嘩嘩”地倒帶。 “不用了吧?”李逸風淡淡地說一句,卻是沒有制止她的動作。 不多時,帶子開始播放,不過,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錄音機轉得倒是挺正常,但是磁帶發出的聲音卻是嗚里哇啦的,像是唱歌又像是念經,能听得出是有人在說話,卻是听不出說的是些什麼。 “咦,怎麼回事?”楊姍著急地用手去拍錄音機,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倒是李逸風做事干脆,伸手拿過錄音機,按了停止鍵,掰開盒蓋一看,沒有卷了帶,說不得將蓋子“啪”地一合,冷哼一聲,“帶子消磁了…,換台機子整理一下,看能整理出來多少吧。” 這一刻,楊姍真的有點無地自容了,說不得又從包里拎出一個微型BU來,“要不您看看這個,也能證明。”,這是采訪時常使用的手段,不但明面上有錄音機,包里還有攝像機,不過她按了半天,卻是打不開機子開關,“咦?這是怎麼回事?”,“存儲卡給我”,李逸風心里越發地鄙視起這個女人了,說不得干脆地接過存儲卡,放進自己前面的卡槽里,鼠標一點,發現上面空空的,“你說你這是干什麼去了……”……機子上電池了嗎?” “上了啊”,楊姍手忙腳亂地打開電池蓋,登時就傻眼了,電池蓋里空空的,根本就沒電池,她尖叫一聲就往外跑,“這個小教……“……,混蛋!”,“嘖”,李逸風哭笑不得地嘆口氣,又搖一搖頭,小張是管器材的,但是人家發放給你器材的時候,你不知道檢查一下嗎? 不成想,一眨眼,楊姍又跑回來了,開始翻騰她落在這里的手包,“不對呀,今天我出去的時候,明明檢查過機子的”一切正常嘛。” 李逸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折騰”看著她一件件地從里面往外掏東西,口香糖、粉底、口紅……當他看到一包衛生巾也被拿出來的時候,實在忍無可忍了”“楊姍,你換個地方找好不好?這里是我的辦公室!” “切,跟我斗?”與此同時,陳太忠得意洋洋地推門下車,手一抬,就將手里的電池扔進子不遠的垃圾箱里。 楊姍有準備,他何嘗沒有準備?早在一進屋”他就發現對右手包里的問題了,心說你有攝像機,難道我就沒有BU了? 接下來,他就要好好地安排一下了,說不得拿起屋里的固話,再次給張馨撥個電話她對這間屋子異常熟悉,對這號碼自然也不陌生。 果不其然”振鈴響了兩聲,那邊就按了拒絕鍵,又過了五分鐘,張馨將電話打了回來,“剛才在領導辦公室,誰找我呢?” “嗯,是我,剛才是跟《新華北報》的人在談話”,陳太忠吩咐她,“你跟甜兒聯系一下,讓田立平跟素波法院和檢察院的人打個招呼”馬上對天訊提起公訴,讓趙明博去抓人。” “現在嗎?”張馨被他這臨時的命令驚得呆了一呆。 “現在,越快越好!”陳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打臉嘛,自然是越快越好“……我為什麼要讓你找田立平?就是要最快時間立案,最快時間抓人,告他們合同詐騙。” “可以索取賠償嗎?”張馨听明白了,太忠是要對天訊下狠手了,“由于他們提供不合格的模塊,移動就沒有采購其他符合規格的模塊,導致我們的業務陷入了停頓,損失……嗯,很慘重。” “可以,對了,記得低調處理”,陳太忠听得就笑,心說這張馨綿綿軟軟的,著了急也會下狠手啊,“嗯,抓到人之後,優先調查清楚《新華北報》跟李忠和的關系,我懷疑姓李的向那報紙的相關人員行賄*……” “他們招惹望男姐和小紫菱,真是個不明智的選擇”,張馨笑一笑,掛了電話,她整天跟素波軍團的廝混在一起,自然知道那些往事。 不過,想一想陳太忠這麼不能容忍自己人被欺負,她心里還是暖洋洋的,世上只見藤纏樹,有誰見過樹纏藤,女人期待的,不就是有個堅實的臂膀可以依靠?想到這里,她一時間竟然覺得腿間有些微微的鼓漲︰這個家伙,倒是呆在北京樂不思蜀了………” 李忠和被放出來,只不過是取保而已,移動對他當初的指控就是欺詐罪,這是有案底的,如果雙方協商不果,移動還要追究的話,程序比一般情況下要快。 更別說,還有田立平的支持,田書記在素波政法委根深蒂固,現在調走也是高升了,系統里的人還是認田市長的,這一套忙下來,別的不說,陳太忠周三下午打的電話,周四傍晚,李忠和就被天南的警察抓走了。 “他們不但抓走了人,還是誘捕走的!”楊姍在電話里,沖著陳太忠尖叫,她在當天晚上就得知了消息”“陳主任,您當初可不是這麼答應的……” “我只是個小小的處級干部,人家不買帳,我有什麼辦法?”陳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小楊,發生這種事兒………我也很遺憾啊n”,“您既然這樣說,那我也只能表示遺憾了”,楊姍深深地吸一。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一些,“我們必須對某些不正當競爭的案例表示關注,更是堅決反對以權代法!” “能等一等嗎?我可以再幫著協調一下”,陳太忠認真了起來,听他的聲音,感覺是痛苦異常的那種,當然,他有理由痛苦,因為今天晚上,小紫菱要去荊俊偉那里住口做哥哥的不放心某人滯留在京中。 沒有這句話的話,楊姍可能還會猶豫一下,但是听了這話,她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咬牙切齒地哼一聲,“你就等著明天見報吧…………”

2491 劫個色 (上) 陳太忠就算準了,以新華北報業人的傲慢,絕對忍不下這口氣」被一個外地的小處長調戲,那成什麼了? 要知道,上次「高價買賣「庫爾斯克,域名」事件中,新華北的人是直接將要錢的電話,打到了通玉縣交通局局長曹小寶的手機上一是隔著電話,就跟一個陌生的科級幹部要錢! 以他們這種眼光,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侮辱,尤其是陳某人自己」也在有意地煽風點火,刺激對方那一顆驕傲而脆弱的心臟。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醒來之後,先是慣例晨練一番,然後神清氣爽地給大家做好了早餐馬小雅倒是好說,她連起都不起來,可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始終吃不慣北京的早餐」偶爾吃一吃還行」頓頓吃那就太難為人了。 給她倆做好早飯之後,陳太忠就溜溜躂達地走出小區,去半里地之外的報亭去買報紙」打開油墨正香的《新華北報》,上下搜索了兩眼,就看到了楊姍的報道。 這報道並不是在頭版,也不在時事較多的第三、第四版,而是在靠近疒告的第七版,而且文章並不大,約莫就是七八百字《權力主導下的不公平市場競爭》。 這個標題真的是有點操蛋」不過細看一看內容,也沒說得多詳細,只不過是筆者認為,發生在天南省素波移動公司的事件,非常可疑。 文章中濃墨重彩的地方,是李忠和先是被「非法羈押」接著又被「疑似誘捕」接著形容了一下李家孤兒寡母的淒慘。 縱觀全文,並沒有任何觀點,明確地說素波市是以權代法記者楊姍只是置疑了一下」然而,通篇文章都給人一種強烈的暗示」那就是一素波市罔顧經濟規律和人權,通過政府權力,粗暴地干涉市場……其中或可有不可告人的地方。 這是《新北方報》一向的拿手伎倆,就像官場上很多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到了他們媒體這裡」就是可以暗示卻不能點明。 如此一來,受到心理暗示的讀者,會認為自己感受到了真相,這新北方報不愧良心之報,而真想找他們麻煩的人卻是不能對這貌似公正的報道發難。 人家只是客觀地報道一下,最多是「……加入了一點主觀情緒,這都二十一世紀了,是信息爆炸的時代了,莫不成還要搞「文字獄」那一套嗎? 當然這說來說去的,也不過是實力使然,新北方報若不是有強大的背景,被文字獄也就被文字獄了,可是人家有靠,大家想要說其「誤導」或者「影射」的時候就不得不考慮一下後果。 總之,就是「有度的」有恃無恐了,陳太忠無聲地笑一笑一種情商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於是他一邊走,一邊就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楊姍的電話,陰陽怪氣地發話了,正是那種氣急敗壞的語氣,「我說楊記者,你這麼搞」算是自絕於人民吧?」 「社裡領導高度重視,我也沒有辦法」,楊姍見這傢伙沉不住氣了,心裡多少就平衡了一點,當然,為了防止對方準備有錄音器材」她的話不能說得很明白。 「我們輿論監督的目的,也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畢竟誰也不願意看到一個爛攤子」,她的話很明白,你看清楚了,我這尺度把握得很好,你要願意幡然悔悟,那麼」回頭是岸。 這次的報道,不夠犀利,一來是她的影響力本來就小一點,還要一力爭取馬上發稿,版面不太理想,那就是很正常的。 另一方面」她還是有點不願意把事情做絕,畢竟,誰也跟人民幣沒仇不是?「你們能採取得力措施,有明顯成效的話,我可以積極向社裡爭取。」 「你這是在逼我犯錯誤」,陳太忠也要考慮,對方是不是準備了什麼器材」打算錄下自己的語言」而且同時,他打算用更大的力度來激怒對方,「既然這樣,我跟你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子,再見了。」 撂了電話之後,他步履輕鬆地走向小區」不成想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有人按喇叭,他回頭一看」有點愕然,「你不是那個……蘇總的妹妹媽?」 他身後是一輛古里古怪的車,弄車的正是蘇文馨的妹妹蘇素馨」他皺著眉頭上下看一下這車,「這好像是……吉普車吧?」 「蘇聯的嘎斯車,絕版……」蘇素馨放下車窗戶,笑吟吟地回答,「開日本車太跌份兒了,前一陣,朋友送我一輛這車。」2000年的時候,《大腕》尚未上演,「開一日本車,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的說法,也沒有廣泛流傳開,不過,在北京城層次稍微高一點的圈子裡」日本車拿不出手的說法,早就已經是共識了。 就像後世有女人說「寧可躲在寶馬車裡哭,不想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笑」一般,有多少車友都說了」我寧可騎著哈雷摩托被雨淋,也不坐進日本車裡大家講的,就是一種感覺。 「這一大早往回趕,昨天又玩了一宿?」陳太忠白她一眼,他跟她姐姐蘇文馨平輩論交,自然把她當作小女孩。 「你又不讓我去你那兒……」蘇素馨笑吟吟地看著他,她已經知道了,陳某人的小窩也在這個小區,不過他那地方一般不怎麼歡迎人去,黃漢祥又時常過去,對她來說不宜輕易上門。 「這還怪我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哥們兒混體制的」你是瘋玩的,能一樣嗎?「最近沒聯繫甯瑞遠?」 「他啊,有時間沒聯繫……」蘇素馨二十三四歲正是瞎玩的年紀生活過得很混亂,聽他這麼問,一時就不想繼續說下去了「沒勁兒,你這年紀輕輕,跟老頭子一樣沒趣。」 你敢說我沒勁?陳太忠看著嘎斯車從身邊駛過,悻悻地撇一撇嘴,你經歷過的所有男人加起來,也比不上我有勁! 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這點小小的不滿拋在了腦後而是認真地審視起了自身我現在活得,真的是很沒年輕人的朝氣碼? 而審視的結果,讓他有些惶恐,他發現自己的言行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得相當地循規蹈矩了,雖然距離一個成熟的官員還有所不足,可也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比擬的了。 體制對人的影響能力」實在是太巨大了!他情不自禁地感慨著,不過,既然選擇了這樣的紅塵歷練,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是高興好還是懊惱好。 這就是想要人情達練的代價了吧?他憤憤地想著」哥們兒總不能玩鬧的時候保持本心」工作的時候又繃起面孔」那樣的話,怕走過不了多久,就人格分裂了吧? 嗯?人格分裂,能夠隨時轉換角色,同時又能保證不人格分裂」這會不會是更強大的情商?他其實並不認為,自己會在精神上出問題一沒有強大的自信,還修的什麼仙?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一抬頭,卻是已經到了家門口,李忠和是週五平午被押解到素波的」趙明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由於你一直不支付違約金,還派了律師來搗亂」現在素波移動要你在支付違約金的同時,賠償五百三十萬的損失。 這五百三十萬是怎麼算出來,張馨也沒說,反正兩者加在一起」就是六百五十萬,兩天之內你能拿出來,那我們就放人,否則,你就等著被起訴吧。

2492 劫個色 (下) 李忠和當然不幹了,他不走出不起這錢」而是這錢出了之後,他基本上也就變得一窮二白了,正是所謂的,「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他連六十萬的模塊都捨不得放棄,何況是拿六百五十萬出來? 「你們判我十年算……」他不敢來素波」但是既然已經被抓過來了,那也索性是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吃十年的窩頭……」 「真要判你十年,你還是得賠償移動的損……」趙所長語重心長地為他掃盲,「如果判你十年,那就是詐騙罪成立了,你這罪名都成立了,不賠償……可能嗎……」 「不是打了不罰,罰了不打嗎?」,李總聽得也有點傻眼,「而且,我賬上確實沒這麼多錢,不信你們可以去查賬嘛……」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死刑犯還要經濟賠償呢,要不要我給你找點判決書來看?咱國家現在越來越治……」趙明博看起來,是真心想調解,「而且你有錢沒有,你說了不算,等強制執行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那你們執行好了」,」李總其實知道,這趙所長就是張馨的乾哥哥,自己這次,禍是真闖大了」「要不……我把這一百二十萬賠了」這可以吧?」,「嘖」前兩天你這麼說的話,那可不就啥事都沒有了?你偏偏還要搞個律師什麼的來」,」趙明博跟著歎口氣,「現在的人怎麼了,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明明是公家的事情,還不是你那個妹子欺人太甚……」李忠和聽得也火了」「這個違約金,她又落不到自己手裡,非要為難我……」 「你這小子,就沒救了,合著別人都錯了,就你對了?」,趙明博終於不再浪費口舌,而是站起身來,「這一個禮拜,不要讓他睡覺,讓他好好地回憶一下……還騙過什麼人。」,趙明博其實知道,張馨最在意的,應該是這李忠和跟《新華北報》的交易」不過做警*察的最清楚」什麼時候該問什麼話,欲速則不達。 他在這邊折騰的時候,陳太忠卻是迎來了另外兩個情人,葛瑞絲和貝拉」她倆最近忙碌得很,奔走在紐約、倫敦和之間,這次來中國串一串場子」卻是還要緊鑼密鼓地準備參加巴黎的春夏時裝周。 他跟這倆,可是有日子沒見了,足足隔了三個多月小四個月,不過她們下飛機的時候」就是下午五點多了,跟著團裡住進賓館,隨便洗漱一下,就接近七點了。 按說,她倆接下來就該隨便吃上點,順便再倒一下時差,明天開始排練和演出,不過她倆知道陳太忠難得地在北京,自然要偷跑出來。 兩人來中國不是一次兩次了,還去過」不過她們總是跟團出來,來去匆匆不是很方便單獨行動,更別說她們也知道,去天南找情人的話,那邊也不是很方便。 陳太忠不方便進去接人,就叫伊麗莎白進去,他自己則是坐在車裡」充當司機的角色,不多時,就見到伊莎領著兩女匆匆前來r 那二位的頭髮還帶一點濕意」很隨意地披在雙眉,一看就是才洗過澡,一段時間不見」小貝拉變得成熟了些許,她的身材還是那麼苗條高挑」但是眉眼間明顯地少了幾分青澀。 而葛瑞絲卻是變得越發地瘦了一點~模特們最在意的,就是她們的體型了。 然而,就在三人要走出旋轉的大廳門的時候」旁邊過來三個男人攔住她們絮絮叨叨,其中有一個明顯是翻譯,另兩個男人衣著得體,神情傲慢,應該是有點地位的。 伊麗莎白哇啦哇啦地跟他們說了起來,爭執了幾句,似乎是沒談攏,然後她就帶著葛瑞絲和貝拉試圖從三人旁繞過去。 不成想旁邊又過來幾個男人,開始跟伊麗莎白拉拉扯扯,更有人伸手去拉扯葛瑞絲和貝拉,陳太忠一見大怒」打著車子,一腳油門就衝到了門口。 他開的是馬小雅的本田車」馬主播自己開的是新買的寶馬一她這種人錢財來得快去得也不慢,而且需要撐場面的時候也多。 不過,陳太忠現在的技術」早就不同往日了,別看開了輛日本車,短短的一個衝刺就將速度提了起來,到了門口又是一個急剎。 「……」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驚動了大廳裡的人群,他們扭頭一看,發現一個男人從車裡走下來,推著旋轉門就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陳太忠的臉色不是很好」任是誰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拉拉扯扯,也不會很高興,更別說他原本是不想露面的,心裡這份邪火不問可知伊莎身手是不錯,不過這邊的男人太多了點,他不露面,難保小伊莎要吃虧。 「他不讓我們走……伊莎指著面前的男人,結結只只她用漢語回答。 被她指著的,正是一開始的兩個男人裡年紀略大的一個,此人三十多歲接近四十,他側頭看一眼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不關你的事兒,給我一邊呆著去。」 此人就是這次活動聯繫方的負責人羅勇」他見模特們才住下就要出去」一時有點納悶,正好他旁邊還跟了一個贊助商,就上前攔住問一問。 伊麗莎白告訴他,自己不是模特,而是模特的朋友,接她倆出去玩的,說了兩句之後,一邊年輕的贊助商看到三個活力四射的女人,有點心動了」「問問她們願意不願意跟我去玩?」 贊助商姓容,在京城也算有一份字號,他不是特別喜歡惹事的那種人,京城水深得很尤其是漂亮女人,不摸底的話,盡量收斂一點,為佳。 但是對上外國模特」他就沒這份壓力了,尤其是模特們的領隊不在,那就更不怕了,至於伊麗莎白說她不是模特要怪,就只能怪她的身材好了一點,雖然略略比貝拉和葛瑞絲豐滿一點,但是做模特還是沒問題的。 伊麗莎白自然是斷然拒絕」這一下,不止是羅勇惱了,容老闆也惱了,事實上,他答應這個贊助」就是老羅應承他了,說是你要是有看得上眼的模特,跟我說一聲,我去跟領隊商量。 所以他就要攔著不讓走,面對這種沒什麼背景的美女,不欺負一下,簡直對不起這樣的機會,至於說事後領隊發難」大不了出點錢打發掉一你們從法國巴巴地跑過來,可不就是掙錢來了? 說白了,還是三個女人容貌太出眾了,並不是所有的模特都那麼漂亮的,做模特首先要強調的是身材容貌什麼的還真是可以往後放一放。 而且他一個朋友也在賓館裡,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紅三代,在北京城叫得響字號的主兒所以容老闆更是有恃無恐。 見陳太忠走進來,他只是不屑地看了一眼」而那羅勇就更不客氣了一原因很簡單,這今年輕人是開了一輛本田車來的。 羅勇不是很牛,但是他的老闆牛,他當然有權力看不上這開日本車的主兒」事實上陳太忠哪怕是走路進來,也不會讓他更鄙視一沒車的可能是藏拙呢,但是開本田車的「那真的是很扯淡。 「你很牛逼嘛」,陳太忠不管別人怎麼看自己,他笑瞇瞇地走上前,抬手就去戳羅勇的胸脯,身後兩今年輕人伸手去拽他被他反手打得飛了起來。 「呀,敢在這兒撒野?」羅勇一見,緊著退兩步,「保安呢?把他給我弄起來!」 陳太忠見他這副樣子,不屑地笑一聲轉頭問伊麗莎白,這次用的卻是法語了,「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旁邊的保安正要過來拿人」猛地一聽,這高大的年輕人也會說鳥語,登時就退了回去很顯然這個男人跟這幾個女人是有關係的,不管是什麼樣的關係,咱先看一看再說。 對伊麗莎白來說用法語陳述事情經過」就太簡單了短短半分鐘,她就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陳太忠聽得就是眉頭一皺」他當然想得出,這兩人邀請伊莎三人去玩意味著什麼,不過這可是北京城,是天子腳下,你們也敢強搶民女? 然而,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京城從來不缺少紈褲子弟和花花大少,大家平日的收斂,只是對未知的事物保持一份警戒之心。 一旦能確定,自己的獵物其實沒什麼反抗能力,那他們並不介意化身為大鱷,一口將獵物吞下、區區的外國模特,旁邊又有聯絡人幫著掩飾」誰還能把事情捅到天上去? 反應過來之後,他就不能容忍羅勇攔人的行為了,於是他走到羅勇的面前」輕亨一聲,「剛才你是用那隻手攔人的?」 「你要幹什麼?」羅勇聽到這今年輕人也會說法語,知道自己這次是惹麻煩了,十有**,那個說法語的女人,真的不是模特。 那女人若不是模特,背景就可怕了,能在京城立足的外國美女簡單得了嗎?反應到這個因果」冷汗登時就從他的頭上冒了出來,「朋友」有話好好端」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依舊不是很忌憚這年輕人最多忌憚一下此人的身手,但是這年輕人既然跟那不是模特的女人認識,那麼這兩人身後」必然還隱藏著龐然大物。 不說別的,只說這年輕人不但會法語,身手還好得出奇,那肯定是為某個大人物服務的這這這,這可怎麼是好? 「憑你,也配做我的朋友?」陳太忠又往前走兩步,笑吟吟地抬手去輕輕拍打對方的臉蛋,「小子,我問你呢」哪只手攔的人?」 容老闆也被此人的氣勢嚇到了,靜靜地呆在一邊,居然不敢說話,就在這時」拐彎處又稀里嘩啦走出四五個人來,他的眼睛登時就是一亮,「晨哥,您可算來了」,「嗯?」陳太忠側頭一看」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就笑了起來,合著來的人他還認識,正是人稱瘋狗的趙晨。 趙晨是接了別人報信,才過來看看的,不成想一眼就看出,鬧事的居然是陳太忠,頓時也是一怔」好半天之後」他二話不說,轉身向門外走去。 「趙晨,你給我站住!」陳太忠哼一聲」笑吟吟地發話,「今天這事兒」你是有預謀的吧?」 「姓陳的,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趙晨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轉頭冷冷地看著他,別人把他叫做瘋狗」非是無因,要不是想著巴黎那倆模特死得太古怪,他心裡忌憚,那現在他就要動手了,「你折騰你的,關我屁事!」 容老闆和羅勇一聽,卻是渾身一涼,能讓大名鼎鼎的瘋狗扭頭就走的主兒,這得是什麼樣的來頭……

2493 幫兇可惡(上) 看到趙晨暴跳如雷,陳太忠笑得越發地燦爛了。 不過,瘋狗見到這副笑容,居然慢慢地冷靜了下來他在巴黎麗茲酒店見過這樣的笑容,一天之後,跟他同床共枕的兩個模特離奇地跳樓自殺了。 「真的不關我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自壓著心頭的怒火,「你能來這兒玩,我也能來玩吧?沒看見我就要走了嗎?」 「你這不是欺負我的智商嗎?」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卻是半步不肯退讓,「給我個理由,讓我相信,不是你背後使壞…………這可是我的合作夥伴,被你認識的人欺負了。」 事實上,他也相信,趙晨的朋友做這件事,不是針對他來的,否則這瘋狗大可以躲在背後看熱鬧,而不是走過來碰一鼻子灰之後,倉皇離開一以姓趙的驕傲,絕對丟不起這樣的人。 然而,他還就是要糾纏下去,這不是他欺負人上癮,而是說這一次是他適逢其會救了葛瑞絲和貝拉,那麼」「「下一次呢? 陳太忠很確定,以趙晨的蠻橫,絕對敢將幾個外國女模特霸王硬上弓一在巴黎的話,丫挺的或者沒這膽子,但是在京城………他怕得誰來? 而他陳某人護得了葛瑞絲和貝拉一時,卻護不了她倆一世,若是趙瘋子就此懷恨在心,沒準將來還會唆使別人為難她倆是唆使,他確定趙晨絕對不敢親自出面。 既然都被人認出來了,那也就無所謂了,所幸的是」他是讓伊麗莎白來接人的,所以,就算被人盯上」他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我要是不給你理由呢?」趙晨梗著脖子斜著眼睛看著他,趙瘋子心裡在打鼓,嘴上卻是不肯服輸,他們這幫人在京城混,分外講的是一個面子,正是所謂的輸人不輸陣。 「我時間有限,不跟你閒扯那麼*……」陳太忠笑一笑,「聽說你明天要去香山看紅葉?注意點安好還是別去了!」 「你才……」趙晨嘴裡蹦出兩個字之後,戛然而止,就像被人生生捏住了脖頸一般,好半天才歎口氣,「拖個清淨地方談一談?」 他本來想說「你才會去香山看紅葉」九月中旬去香山,那是看紅葉還是看綠葉」?然而話說了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衙內們之間較勁,一般而言,總是對方越不讓自己幹什麼」自己越要幹什麼,那才叫不怯場才叫腰板硬,你要我幹啥我就幹啥,那不是太沒面子了? 但是趙晨知道,自己就沒有去香山的打算,那麼」對方這話,就是相當地有問題了如果明天在香山發現了我的屍體,那豈不是說我自找的? 他為人做事」真的是缺根弦兒,但這並不是說他的智商低」他只是喜歡意氣用事,分外注重面子而已,由這句話,他又想到了巴黎那兩個女模特的死。 那倆看起來全都是跳樓自殺的,可就算某個被叫做瘋子的傢伙也明白,那叫「被跳樓」,那麼,這話警告的意思就很明顯了哥們兒,你小心被跳了香山啊。 來說去,他還是有點不瞭解,這個被跳樓的關竅到底在哪裡,具備不具備普遍適用性,而面前的這廝看起來笑瞇瞇的,下手卻是絕對地狠毒,兩個huā季少女說沒就沒了而且,他甚至沒搞明白,那天那廝是怎麼進入麗茲酒店的。 趙晨只是脾氣偏執,卻不是真正的瘋子,意識到這種現狀,就算他再想要面子,也不得不忍了這口氣,當然,他要求找個清淨地方其實,他平日裡橫行,不過是仗恃著一股蠻橫之氣,遇到比他更不講理的,那他也只有認倒霉了。 「行,我這人,最願意以德服人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你願意跟我講理,我就跟你講理。」 趙晨側頭看一眼容老闆,又看一眼羅勇,這時,他的眼中已經滿是血色,「你們倆,都跟著過櫞」 羅勇登時就嚇了一跳,這個趙晨,可是連他的老闆都不敢招惹的,老闆還親口叮囑過,說趙公子天生異相,一旦血氣上頭,兩眼就會發紅,人也會跟著暴走,他艱澀地嚥一口唾沫,「晨哥,我……我只是給王總跑腿的。」 「嗯?」趙晨鼻子裡發出一聲響,他身邊的兩個伴當就走了過來,嚇得羅勇趕緊一舉雙手,「好,我去還不行嗎?」 幾個人走進一間豪華套,桌上還擺著茶水香煙什麼的,顯然就是剛才趙晨呆著的地方,走進來之後,他也不招呼人坐,一抱兩個膀子,直勾勾地看著陳太忠,「我知道你不打算跟我講理,說吧,要我怎麼做?」 容老闆和羅勇聽得又是一哆嗦,這年輕人居然是一個不跟瘋狗講道理的主兒,也就是說比趙瘋子還瘋,這是…………什麼人啊? 「老趙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陳太忠笑瞇瞇地搖搖頭,「我一直打算跟大家講理來的,就是你這些朋友不跟我講理「…真的不是你授意的?」 「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很扯淡」,趙晨一擺手,他終是有幾分狂態的,「你就說吧,怎麼做,這件事就過去了?先跟你聲明…………我沒有殺人執照。」 他這話其實是有所指的,意思就是說,你在巴黎干的那些事兒,我做不了!陳太忠聽得就是微微一笑,不再理他,而是轉頭看向容老闆,「我這人一向講道理。」 「嗯,我……我看得出來」,容老闆哆裡哆嗦地點點頭,往日裡在北京,他也算得上個人物,不過比起趙晨真是什麼都不是,更別說對上這種趙晨都眼紅了,還不敢翻臉的主兒了。 「那你跟我實話實說」要是我不出現,你打算怎麼對付那三個外國女人?」陳太忠點點頭,然後又強調一遍,「我要聽實話,而且我保證「……說實話對你最有利。」 「就是…………那樣啦,外國的模特嘛」,容老闆沉吟一下,終於決定實話實說,他有比趙晨強的地方,這就是所謂的各有所長」但是能把趙瘋子逼到這步田地的人,那絕對是他招惹不起的這一點毋庸罾疑,那麼,乖乖地說實話,或者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沒人看管的美女,我就生出點非分之想來」我知道錯了」,他苦笑一聲,兀自不忘記強調一點,「不過,我真是打算給錢的………天公地道,說句良心話,您看我這膽兒,也不像是敢殺外國女人滅口的吧?」 「沒人看護的美女……」,」陳太忠沉吟一下,微微領首,小子你還真是會說話,說實話他真的認可這個理由」尤其是在官場裡呆久了,他對這種邏輯的認識,尤其深刻! 沒後台的人你佔據了肥美位置」那簡直是原罪啊,別人整你都不需要第二個理由了」所以他雖然鄙視此人,但是他也不能拿這樣的實話做文章,於是就點點頭,「行,小子你算個真小人,你的事兒一會兒再說…」,說著話,他就轉頭看向了那羅勇,笑瞇瞇地發問,「我也問你一個問題,一樣的,實話實說「……保證你受到的傷害明白不?」 「嗯嗯」,羅勇連連點頭,他已經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不能招惹的人,而容老闆說了實話之後,對方也沒怎麼生氣,證明這年輕人雖然強勢,卻也不是油鹽不進一起碼是講究人,那麼他當然要選擇配合了,「您請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剛才是哪一隻手攔人的?」年輕的面容上,笑靨如huā。 只,……羅勇登時語塞,他太明白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對方一直在計較這個,那答案就很明顯了。答哪一隻手,哪一隻手帕是就不保了。 北京城裡權貴多,規矩多,看起來大家都是規規矩矩的,但是真正瞭解這個城市的人,才會知道,在那些犄角旮旯別人關注不到的地方,都會有什麼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一直避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是眼下,他不說又不行,於是猶豫一下,苦笑著解釋,「我攔住他們,其實就是想問一問,他們要去哪兒?」 「這個人的兩隻手,我都要了」,陳太忠看一眼趙晨,笑瞇瞇地發話,「太不給我面子了,你看我問的是啥,他回答的是啥「……,這個事兒,你能辦好吧?」 「砍掉?」趙晨淡淡地反問。 「粉碎性的那種…「接不好就行了」,陳太忠眉頭一皺,搖一搖頭,「血淋淋的那玩意兒,我也不喜歡,你又沒有殺人執照,你敢殺了他嗎?」 容老闆聽到這樣的對話,只覺得渾身冰涼,談殺人並不是特別大不了的事兒,關鍵是兩個不怎麼對眼的傢伙在談,又是在天子腳下,這種輕描淡寫的話,只能讓他下意識地想到一個成語草菅人命! 「嗯?」趙晨聽得也眼睛微微一張,年輕的贊助商正說人間自有公道在,不成想那廝看一眼羅勇,點點頭,「就是兩隻手啊……,…麻痺的,你給我跑?有種的你出了這間屋子!」

2494 幫兇可惡(下) 羅勇聽到這話,第一個反應就是閃人,至於下一步走向老闆求助,還是拔腳走人,那就是另一說了,誰能容忍自己的雙手被廢掉? 可是入耳這話,他是想跑都不敢跑了,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他非常清楚,趙晨是個什麼樣的人一這瘋子既然說要他兩隻手,那就不會只要一隻。 但是,他覺得自己也很冤枉,於是停住悄悄挪動的腳步,出聲辯解,「趙總,我就是給朋友們搭個線兒,關我啥事兒呢?」 「你敢說自己沒過一道水嗎?」趙晨冷笑一聲,他對這些貓膩,是一清二楚,明星模特這些玩意兒」他不知道玩過多少了」但是通常情況下,不是他看中卻又能被人推薦到他面前的,其中必然牽扯到了一些交換。 不過這樣的人」他也只是玩一玩,倒沒什麼太多不適的感覺,可是眼下有人試圖拿這個來蒙蔽他,就讓他無法忍受了,「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給我閉嘴,要不我弄死你全家。 羅勇聽到這話」就只能閉嘴了,他在京時間不短,但是全家遷來北京,不過是五六年的事兒,瘋狗趙晨發話要搞他全家,他哪裡有反抗的勇韌「等我走了再動手」,陳太忠看趙晨一眼」又扭頭看那容老闆,「玩外國女人,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又打算給錢,所以不算多大錯誤。」 「但是」招惹到您的朋友了「您的合作夥伴了,這就是大錯誤」,容老闆見他說話和顏悅色,心裡卻是絲毫不敢放鬆,人家一直笑著說話,就嚇得趙晨應承了下來懲治羅勇,所以,他的態度很端正。 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是嫌我態度不誠懇」容老闆心裡明白啊,他想來想去」終於又加上一條,「而且」「「而且我不該強迫人家,這事兒,要講個你情我願。」 其實這才是問題的所在,但是通常情況下,這些人總是先要考慮「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其次才會考慮到我做錯了事能形成這樣習慣性的定式思維,風氣使然。 「不愧是老趙的朋友,多少還有點素質」,陳太忠微笑著點頭,「不過呢,我這些朋友受到驚嚇了「……,嘖,沒準會影響我們下一步的合作。」 「這是………這是我太衝動了」,容老闆聽對方這麼說,知道自己是要出血了,心裡既是鬆一口氣,又有點微微的忐忑,這也不知道要出多少血了,「這三位女士,我願意賠償五萬做壓驚費「……嗯,是每人五萬…」,好吧,我說的是美元。」 陳太忠一直平靜地看著他,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才看一眼趙晨,「老趙你這朋友………算了,不說了,跟那幾個女人道個歉就完了,回頭給天南建三十所希望要有圖書館的啊。」 「什麼?」幾個人齊齊眼睛一瞪,好懸沒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晃一晃腦袋,歎口氣轉身走了,嘴裡還兀自嘀咕著,「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啊「……」 「這人……這人有病吧?」好半天之後,容老闆輕聲。。。一句。 「他是有病,不過,也不是你招惹得起的」,趙晨白他一眼,沒好氣地回答,「虧得你是未遂,要是既遂的話…………建議你往國外跑吧,誰都護不住你*……」 一邊說,他又一邊看一眼面無人色的羅勇,「話你都聽到了,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讓我的人來「……」 陳太忠走出來的時候,大廳裡還是有不少人,尤其是他一輛本田車將大門的車道堵住了,後面已經等了兩輛車,頭一輛紅旗車還好,後面那輛寶馬車在那裡沒命地按喇叭。 怎麼就這點素質呢?陳某人走出來,淡淡地看一眼寶馬車,也懶得理會,寶馬的司機反倒有點惱怒,他推開車門剛要下車,卻見到三個身材高挑、容貌艷麗的外國女人跟著出來。 誰上車也是最後收腿,尤其是注重儀容姿態的模特,見到最後三條修長美腿漸次收入車中,本田車發動,絕塵而去,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沒心思說話了,只有那寶馬車司機恨恨地一關車門,「媽的,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出於家醜不耳外揚的心態,陳太忠並沒有說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事兒,只是告訴她們三個,「本來他們要賠你們一人五萬美元,我沒要。」,「他要賠錢,為什麼不要?」,問這話的是葛瑞絲,她是三個女孩裡日子過得最精細的,接著伊麗莎白和貝拉也對她的問題表示支持。 「這個錢,我給你們補上,不能要他*……」陳太忠也不做解釋。 他不解釋,伊麗莎白卻是猜得到,在中國呆了這麼長時間,她多嚴也有點瞭解中國國情了,「這會讓你陷入被動,是吧?」,「我讓他幫家鄉建三十所希望他出的錢更多」,」陳太忠笑著回答,心裡卻是歎口氣」京城這些紈褲子弟算計人的手段極多,貽人口實問題不大,授人以柄那多少就不合適了。 這希望小學……其實應該算是哥們兒出錢建的」卻是被那廝領了風頭去,想到這裡,他悻悻地撇一撇嘴。 「你不應該放過另一個人」,貝拉出聲提示,她心裡更恨的是羅勇。 「他會更慘」,陳太忠最恨的,其實也是羅勇」沒有這些狐假虎威的幫兇,單單的一個紈褲或者衙內,又能做出多大的惡事?尤其讓人感到厭惡的是,這些幫兇為了討好那些所謂的「貴*……」真是無纖不用其極,種種突破下限的手段,令人髮指。 正是因為如此」他放過了那今年輕人,他甚至不知道那人叫什麼最起碼在他看來,是輕輕放過了,無非就是賠點錢嘛……但是羅勇,他是不會放過的。 經過這一番折騰」陳太忠回到家的時候,就是接近八點了,總算還好,凱瑟琳已經將外賣叫了來,開吃之後,就開始了狂歡。 葛瑞絲和貝拉也是憋得太久了」狂歡從九點半開始,屋裡一直就沒有斷過聲響,折騰到凌晨兩點半的時候,馬小雅推門而入,發現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已經沉沉睡去,而貝拉和葛瑞絲面對面抱在一起,陳某人還在後面揮汗如雨,這挑一下,那兒捅一下的…… 按說這倆坐了一天飛機,才來就盤腸大戰到這麼晚,多少要影響到早晨的排練的,不過,有陳太忠幫忙,這些就都不是問題了關於這一點,連貝拉和葛瑞絲都很清楚。 三天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臨走的這天晚上,小貝拉哭得稀里嘩啦的,她要陳太忠一定要去巴黎看自己,「最少兩個月就得來一次,要不,我可要找別的男人了*……」 陳某人絕對不會容忍自己戴綠帽一這是他所有的女人都清楚的,她拿這個來要挾他。 「你這不是胡鬧嗎?我是在為國家工作呢,身不由*……」陳太忠很不滿意地看她一眼,「你要是能來中國發展,我倒是可以考慮支持一下……」 「來這裡發展……」,貝拉聽得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她才搖一搖頭,「再等兩年,我看看發展得怎麼樣吧*……」 她捨不得離開巴黎,捨不得離開歐洲,最近中國發展得雖然也很快,但終究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圈子,她捨不得T台上被萬眾矚目的那神感覺。 「不管怎麼說,你們是我的女人,不許胡……」陳太忠鄭重聲明。 葛瑞絲和貝拉上飛機的同時,陳太忠也來到了機場,馬勉已經給他打電話了,要他回來,週一的時候,稽查辦的班子已經敲定了。 稽查辦主任叫羅克敵,原來是省宣教部企業宣傳處副處長,現年三十二歲,也算年輕,兩個副主任分別是李雲彤和邱振東。 陳太忠是週二下午回來的,他一回來也沒著急上班,走了一個星期,積累了不少的事情,比如說去省委黨校轉了一圈,大專文憑到手,接下來就是專升本和報考研究生了。 等他忙完之後,就是五點多了,他打個電話給郭建陽,「出來吧,我在門口,找個地方,把文明辦這一周發生的事情跟我。」,這一周,文明辦還真走出了不少風頭,那個文明縣區的動員會,就開了一天半,報紙上也連篇累牘地介紹,更別說這稽查辦也成立在即了。 這個稽查辦的成立,是板上釘釘了,更要命的是,關於正在醞釀的「幹部家屬綠卡登記制*……」也傳了出去,拐彎抹角打聽此事的人也很多。 甚至郭建陽回家的時候,他常去的飯店的老闆,都問起了他這事兒一當然,飯店老闆就算全家移民,都不用擔心這個政策,顯然,這是別人托著打聽一下。 「觸動了一些人的神經*……」陳太忠聽得感慨一聲,「下一步咱們的工作力度,決定了這個制度是緊箍咒還是樣子*……」郭建陽隨聲附和,他三十出頭了,卻是還保持著一些血性。 「我從來不玩虛的」,」陳太忠看他一眼,才待又說什麼響了,卻是趙明博打過來的電話。

2495 兩個文明的關係(上) 趙明博這兩天,一直在受到李忠和請來的律師的騷擾,而月週一的時候,《新華北報》的記者楊姍和郭德鵬,居然出現在了西城分局。 這郭德鵬是二級記者,比李逸風略有不如,不過,上次楊姍的糟糕表現,讓李大記者惱怒不已,就不肯跟她來素波一--事實上,護邦公司那樣的報道,才會引起他的興趣。 郭記者也不想來,不過楊姍表示了,我就是為朋友爭口氣,人家有什麼謝意的話,我絕對不要,同時也是為咱報社爭口氣一一都上升到維護報社品牌的高度了,他還能拒絕嗎? 然而,他也沒興趣搶小楊的風頭,於是楊記者衝鋒在前,這很正常始報道天訊公司案子的就是她,那麼她現在要做追蹤報道」到現場獲取第一手資料,誰也不能說不對。 趙所長經手的事情,肯定會得到馮局長的支持,他很鄭重地表示媒體的監督,我們是歡迎的,但那是要在不影響辦案的前提下,所以恕不接待。 「但他可能是無辜的」,楊姍面對一個小小的分局副局長,並沒有什麼壓力,畢竟這裡是素波,是省會城市,她相信對方拎得清楚輕重。 當然,若是對方敢對她來一點小小的迫害,那就更好了--必須指出的是,這迫害必須是可容忍的,太大的話,成本超出收穫,那未免就有點划不來了。 「他無辜不無辜,我們都還不知道呢,你倒是寫出來了」,」馮局長不耐煩地揮手,「走走走,一邊去,再呆著小心我不客氣啊,什麼玩意兒嘛。」 「馮局長您講點素質好嗎*……」關鍵時刻還是得男人出面,郭德鵬郭大記者挺身而出,「我們履行輿論監督的權力,錯了嗎?」,「那你監督就完了,不用指手畫腳地教我們怎麼做警察」,馮局長的底氣還是比較足的,你就算在北京報道了,在天南你玩得過陳太忠,玩得過黃老嗎?「都沒定的事兒,你們輿論先有主見了,想指導政府工作嗎?」 這就算在西城分局碰釘子了,不過這種事兒,不是一個區區的警察分局能搞定的,警察分局不買帳」還可以找區法院和檢察院不是? 遺憾的是,檢察院和法院也不接待他們,田書記雖然不在了,但是虎死不倒威,更別說人家只是異地高昇,而不是說就此失勢了。 一天的奔波下來,楊姍和郭德鵬的收穫,是可想而知的,不過越是如此,楊姍的心裡越不平衡,她甚至堵住了區檢察院的副檢察長文素顏,「你們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文檢察長可也不是個吃素的,同樣作為女人,她說話絕對不會客氣了,於是冷哼一聲,「輿論監督是可以的,但是你們想干擾司法公正的話,信不信我把你也起訴了?你只是記者,不是律師!」 這話實在是苦口的良藥,記者和律師職責之間的統屬,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而楊姍此刻的行為,確實……,是有點過界了。 但是楊記者不這麼認為,我堂堂的新華北報的記者,來了你們天南,沒遇到該有的尊重,反而遇到這樣那樣的刁難果然是黑幕重重啊。 今天上午的時候,楊姍帶著李忠和的小舅子狄克,來派出所見李忠和--按說李忠和已經被刑事拘留了,留在派出所不是很合適。 不過這年頭,講究個事在人為,派出所也不想拘留他,不過一般而言,派出所只能羈押人二十四小時,特殊情況可以酌情加到四十八小時,現在七十二小時都過了,沒個刑事拘留的手續,容易被人歪嘴。 反正,總算這邊的人還算還算客氣,給了雙方交流的時間--當然,警察必須在場,以防串供」事實上,這個場合警察看管的嚴密程度,跟嫌疑人這邊「意思一下」的質量和數量,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我很想睡覺」,這就是李忠和最想表達出的意思,他滿眼血絲哈欠連天」「狄克,你就當是在跟我說話,我先睡一會,對了」「記得把我的情況宣傳出去,啊哈mmn」,楊姍眼見他這個狀態,就覺得自己又掌握了一些黑幕,說不得打個電話給趙明博,「趙所長,不是不讓對嫌疑人刑訊逼供的嗎?怎麼我覺得我的當事人,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你不用跟我說這……」趙所長心裡明白得很,他已經隱隱猜到,陳太忠跟《新華北報》不對付」「你們媒體只有監督權,無權干涉我們的行動。 「當事人的遭遇,我會寫進後續報道中*……」楊姍只能這樣威脅了,「而且,今天我會向社裡傳一篇稿子。」,「傳稿子」「隨便你,不過稿子要經過我們審*……」趙明博不吃這一套,他待理不待理地回一句,「如果過不了我們的審查,你還要發的話,後果自負啊。」 後果自負這四個字,是尺度無法判斷的模糊詞,但是最起碼,楊姍寫的稿子不經素波這邊審查就發表的話,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素波政法系統可以明確地拒絕《新華北報》的任何採訪要求。 楊記者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沒向報社傳稿子,而是身子一轉租了一輛車」直奔鳳凰去了,至於她去的目的,那顯然走路人皆知。 趙明博接到這個消息,趕緊給陳太忠打電話,「那個楊姍不知道收了多少好處,沒命地上躥下跳」我,我有點擔心她去鳳凰。」 「她去鳳凰,什麼都得不*……」,陳太忠冷笑一聲,別的地方不敢說,對於鳳凰這大本營,他還是有相當的自信的。 「我,「………」趙明博又「我」了一下」才終於一橫心,「陳主任」咱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吧,大叔那起……「……不是還給疾風車供電機呢……」 「哎呀」,陳太忠聽到這話,也是有點咬牙,他一直沒想到這一點,畢葜疾風車是疾風車,無線模塊是無線模塊,兩者不搭界的。 但是《新華北報》的無恥」他是見識過了,若是人家執意拿這個做文章,。。。有點不好辯解※※陳某某的家人一在鳳凰科委下屬的。。。的生產流程中,有既得利益。 甚至不排除,新華北報會將事實含糊描述為--「為什麼掛職文明辦的某人高度重視李忠和案?因為他的家人在鳳凰為某產業提供必要的配件,並從中獲取高額利潤」。 寫的人知道,某產業是疾風車,但是讀者必然會聯想到無線模塊的生產,從而引發必要的感慨:唉「也就是新華北報,敢於揭露這樣的醜惡了。 會有這麼無恥嗎?真的可能,新華北報墮落得實在太狠了,而且人家報道的也是事實,只不過是誤導一下讀者罷了,這是他們一向慣用的技巧毗而且如此報道,真要有人追究,他們也不怕。 不管怎麼說,姓陳的你老爹在科委有既得利益,那你維護科委其他利益的目的,也就值得琢磨了」人家這麼報道,並不是特別離譜。 「操,那是我老爸自己搞出來的技術,不賣給疾風廠,落寧人還過來買呢,我都不讓賣」,陳太忠恨得直咬牙」不過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毗--他老爹確實是把產品賣給科委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抬手給王宏偉各打一個電話,將情況說明一下,…宏偉書記,這個楊姍真的很操蛋」我希望您能高度重視一下。 「你打的電話,我能不重視嗎?」王書記苦笑一聲,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沒有足夠的重視,沒準過一陣,他又不得不「心臟病」了,「我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地……,…對了,你跟老田說這事兒了嗎?」 王宏偉跟田立平的關係尚可,兩人以前就認識,都是政法系統的嘛,王書記被蔡書記領導過,而田立平原本就是蔡li的人,所以田市長主政鳳凰之後,兩人合作得尚算愉快一倒是章書記對此很有點忿忿。 「沒呢,我覺得沒必要吧?」陳太忠在素波用的就是田立平的關係,心說老田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你這麼我倒想起來了,得跟我們許主任說一聲。」 「嗯……也是」,王宏偉也知道,陳太忠跟許純良關係好,「一個小破記者,多大點兒事?」 王書記這可不是誇口,擱給別人,就會覺得這大記看來鳳凰了,咱不好遮著掩著,又不好……,…動粗,嘖,煞是難辦啊。 可王宏偉是什麼人?一步一步從基層爬上來的老干警,於是,當楊姍六點半來到素波,並且辦理了住宿手續之後的二十分鐘內,四個警察出現在她的房間,兩男兩女。 「局裡才收到消息,有《新華北報》的記看來鳳凰採訪」,對於楊姍和郭德鵬的不解,一個男警察表示出了自己的來意,「我們是為了保護二位而來的。」 「鳳凰的治安很差嗎?」郭德鵬語中帶刺地反問。

2496 兩個文明的關係(下) 「鳳凰的治安不差,但是你們的來意,很令我們噁心」,那位微笑著回答」語言卻是頗為惡毒,「你們的意圖一旦傳出去,那人身安全就是問題了,鳳凰人是有血性的,要不然……也不會出現黃老這種老革命家了。」 「我們不怕!」楊姍高聲叫了起來。 「你確定不需要人保護嗎?」那位卻是理都不帶理她,轉頭看一眼郭德鵬,「你只需要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郭德鵬沉吟良久之後,終於點點頭」「這個保護,我們是需要的。 「德鵬哥,你………」楊姍無法忍受,自己作為倚仗的郭德鵬,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你還年輕,不懂」,郭德鵬看著她,歎口氣搖搖頭,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心裡卻是非常懊悔自己跟這麼一個瘋女人來撤潑。 人家做警察的,都明顯地表示出喜惡來了,這就說明,陳太忠或者說鳳凰科委在鳳凰,影響力不是一般地強大毗--咱們是貓舔虎鼻粱」找死來了。 你敢說不要警察的保護」那麼很可能在眨眼之後」受到「不明真相的群眾」的圍攻,第一次,群眾未必會將你怎樣,但是兩人就不得不轉身離開了,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的,真敢不離開,能引發的後果不可預料。 到時候,那真的是把事情鬧大了,郭德鵬非常明白,並不是只有《新華北報》才有空口白牙的權力,真要比起話語權來,說話最大聲的是誰,那根本就不用懷疑。 得極端一點,他倆就算被來歷不明的人幹掉,怕是都引不起多大的風浪毗--人家警方要提供保護「你自己不珍惜。 這跟鳳凰科委去陸海省湖州市打假時的待遇,有點類似,遍地都是對手,年輕的石毅一個不查」就被人挑了手筋腳筋丟進了臭水溝,而就算以陳太忠的折騰能力,也只能選擇噁心一下人,最後無奈地大規模使用仙力。 更別說陳太忠是打假去了」而楊姍張羅的這事兒,根本經不起追究MP--郭記看見多識廣,用屁股猜,都猜得出裡面到底有什麼貓膩。 他們倚仗的,不過就是《新華北報》的名頭罷了,地方上真要不買帳,那還確實沒意思一--楊姍你真覺得李忠和委屈,敢不敢跟鳳凰市委,跟天南省委掰開了說? 人家不過是懶得跟你叫真,真要叫起真來,誰能抵擋得住認真起來的某黨? 所以,在北京發一發稿子,那是無所謂的,到地方上之後,連派來保護的警察,都表現出了強烈的厭惡感,再在這個地方呆著,怕是也不會有多大收穫一一正經是考慮一下人身安全才是真的,連陳太忠在湖州,也不好攆開當地的警察陪伴。 這個事實,郭德鵬看得明明白白的,但是既然有警察在場,他是不會去解釋的。 其實他更想做的是,拉著楊姍直接從鳳凰走人,去了素波之後,再買上火車票離開,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努力,十有**都是徒勞的毗--而且這案例就算沒有偏頗「也算不上多典型,要是護邦公司那種案子,倒是能再咬牙撐一撐。 「他們一直。。。咱們跡怎麼採訪人?「楊姍聽到這話,心裡還滿是不服氣不得悻悻地抱怨一……」 陳太忠並不知道,令他有些頭疼的兩個記者,竟然被王宏偉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困得死死的,要不說這幹什麼的就是幹什麼的,而他統籌安排的能力,確實有待提高。 同一時刻,陳某人正在跟塗陽水利局的鄧局長喝酒,這是他今天晚上的第二頓酒了,第一頓是祖寶玉和文化局局長請客,推不掉。 而建福公司在塗陽有小水電項目,鄧局長一開始不知情還想自己拿下,現在也給了建福公司,人家想請他坐一坐,他能不給面子嗎? 這就是身為主要幹部的悲哀了,陳太忠心裡不無感慨,他原本是想著,第一天回來,去湖濱生態小區好好地活動一下,不成想推不掉的飯局,接二連三地過來了。 鄧局長也是個痛快人,起碼喝起酒來是很痛話也很直,據說此人在塗陽有一定的背景,那麼,有這樣的做派,倒也是不足為奇。 才半個小時,五個人就喝了三瓶白酒,其中鄧局長的司機不喝酒,喝酒的就是陳太忠、郭建陽、呂鵬和老鄧。 眼看時間不早,陳主任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借口趕赴另一桌酒,結束這次接觸的時候,鄧局長開口了……太忠主任,這個」「啥時候再去塗陽?劉市長托我代為邀請您去指導工作*……」 這劉市長叫劉東來,是塗陽市的大市長」陳太忠一聽有點好奇」「你們那兒,是劉市長親自抓精神文明建設嗎?」 「差不多吧」,鄧局長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兩人其實才是第二次見面,不過,由於有建福公司這個紐帶,這就不算外人,他倒也不怕把話說得明白一點,「上次蒙嶺的事情劉市長就高度重視,這不是,「……,縣長王振華很快就調離了嗎?」 差不多主抓」「那就不是主抓!陳太忠聽得很明白於是他看一眼對方,微微一笑,「其實吧,我對王振華的要求是,停建李檜故里就行可沒有別的想法*……」 「總之那就是不文明現象了,劉市長很重視*……」鄧局長笑一笑,見對方還是沒什麼反應,說不得歎口氣,「太忠主任我是領了軍令狀來的,必須把您請到塗陽去。」 「我這就奇了怪了」,」陳太忠眉頭先是微微一皺,接著端起酒來,靜靜地注視著酒杯,好半天才笑一笑,「,老鄧,有什麼話你直說又都不是外人。」 「這個」「其實這是你自己說過的話」,」鄧局長咳嗽一聲,「聽說你跟粱美貴和王振華在一起的時候,說過一句,你要是願意能給蒙嶺弄個幾千萬的投資?」,「啪」,地一聲,陳太忠輕拍一下桌子,接著就搖頭苦笑了起來合著這王振華」「還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下的台? 明白人說話,不需要講太多他在瞬間就想明白了,那天自己跟王振華關上門吵架,不成想這話還是洩露出去了,於是塗陽市那邊果斷地將王振華調離,不但是因為修建李檜故里是不文明行為,更是要賣他陳某人一個人情。 有了這個人情,塗陽這邊就好張嘴要投資了,那個哈……「……陳主任啊,我們對您的指示,那是相當重視啊,對精神文明建設也是大力支持,那麼,嘖」「蒙嶺這邊的落後情況,您……「……您想必也看到了吧? 「這個粱美貴,嘴邊就沒個把門的!」,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歎。氣,那天在場的,除了他和王振華,也就只有縣委書記粱美貴了,那麼這個消息是誰傳出來的,還用得著問嗎? 「粱書記也是對蒙嶺的落後局面痛心疾首*……」鄧局長笑一笑,心說粱美貴是知道你的破壞力」不敢不向上面匯報啊,誰知道你是輕輕放過王振華了,還是打算回頭再下手呢? 粱書記從包處長那裡,瞭解到了一些陳太忠的能力,於是當天他就將情況匯報了上去,由於要強調在套間裡的劍拔弩張,他將記得的對話重複了一遍。 尤其要命的是,蒙嶺縣確實是拖了塗陽的後腿,不光是縣長王振華頭疼」市裡也挺頭疼的,一聽說陳太忠誇口能搞來幾千萬,這立刻就引起了主要領導的高度關注。 鄧局長是劉市長提拔起來的人,所以他對這個因果,也是相當地清楚,尤其是劉東來調查一下陳太忠的履歷,發現那廝居然還幹過鳳凰市招商辦的副主任,不但成功地引入了甯家工業園這種超級大的項目」而且幾千萬的項目比比皆是。 市裡領導一碰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派工作組下去調查,接著就將王縣長調離,算是先給陳主任一份人情--…其實,就蒙嶺那糟糕的現狀,再加上省文明辦在省黨報上點名,啥都不說,拿下王振華都是可以的。 王縣長被調離了,但是這個陳太忠……「……不好接觸啊,劉東來挺頭疼此事,鄧局長聽說領導有難處」就自告奮勇來幫著勸我跟陳主任,多少有一點交情。 「老鄧,你這讓我,「……,有點為難」,陳太忠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他不能說自己弄不到錢,那樣的話就太沒面子了一一事實上他也搞得到錢。 但是投資蒙哈……「……那地方有什麼可投資的?然而偏偏地,人家塗陽為了討好他,或者說為了大力支持精神文明建設,刷地就擼了一個縣長下去,他沒點表示的話,那些大力支持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的幹部們,沒準也會有點寒心。 「為難不為難的,你就去見一面嘛」,鄧局長笑瞇瞇地看著他,「成不成的,我就不管了,太忠你給我一個面子,讓我把軍令狀交了就行了……」 面兒都沒見呢,就擠兌上我了,這見了面,能有好的嗎?陳太忠只能苦笑了,這兩個夾明果然要一起抓啊斯--為了物質文明建設,人家主動先抓精神文明建設*……」

2497 班子人齊了(上 ) 陳太忠的苦笑,只維持了不長的時間,很快地,他就做出了決定,「老鄧,我時間比較緊,定不下來什麼時候去塗陽,這樣吧……乾脆一點,塗陽那邊有什麼值得投資的項目,你跟劉市長說一聲,給我拉個單子,要有可行性分析報告。」 「你就……就這麼定了?」鄧局長這下可是吃驚了,他來的時候就算計過了,陳主任不可能一點面子都不給,所以他就將目的鎖在了「邀請此人去塗陽一趟」上--我不漫天要價,太忠你也別就地還錢。 而剛才陳主任的為難,他也都看到了眼裡,心說還好,我也沒提多過分的要求,就是請你去一趟--這點你要是都不答應,我就糾纏你。 可是眨眼之間,對方的態度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也是他想不到的。 「我沒定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抬手清掉杯中酒,「我只是說,你們拿項目過來,真有值得投資的項目,我會考慮幫著你們介紹投資商。」 「這個倒是,打鐵首先要自身硬,」鄧局長笑著點點頭,有了陳太忠這個承諾,他今天就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至於說人家是不是敷衍自己,那都無關緊要了--事實上,陳主任在這方面的口碑一直不錯,說話算話 要是塗陽拿不出來像樣的項目,那被人拒絕也是正常的,投資切切實實有利可圖的項目,那才叫投資商,瞎投一氣的,那是敗家子。 倒是一邊冷眼旁觀的郭建陽看得明白,等出來的時候,他悄悄地問一聲自家領導,「老闆你這是……千金買馬骨的意思吧?」 「沒錯,」陳太忠笑吟吟地點點頭,在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在震驚之餘,真是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一點,他可以利用這件事,做出點文章來的。 現在文明辦的各項活動都已經漸次展開,該成立的機構也在醞釀中,宣傳的聲勢也算浩大,看起來是一片興旺。 但是真正明白的人,就看得出來,文明辦這些活動,多少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不止是杜毅不表態,省裡的重量級領導,態度也都很曖昧。 常委裡旗幟鮮明表態的,不過是潘劍屏一人,蔣省長都算半遮半掩,至於說鄧健東和許紹輝都派了人到稽查辦--那只不過是為了搶功,或者保證傳統地盤不丟失。 這樣的局面,就導致下面地市的黨委和政府的班子,產生了極重的觀望心態,下一步搞得好還好說,要是遲遲打不開局面,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所以他登時就拿定了主意,為了大力推動精神文明建設的發展,塗陽的要求,他打算答應--事實上,他對那項目的可操作性的要求都不高,只要大致不會讓投資商虧了,這錢我就去想辦法幫你搞。 郭建陽是有心人,雖然來文明辦時間不長,但是對陳主任的處境也有清晰的認識,他的感受,未必有自家老闆那麼強烈,但是他很明白--陳主任現在只有一意孤行地向前走,再沒有退路了。 別看現在文明辦風風光光,這根弦一旦放鬆,萬一有人牽頭出來反對,文明辦即將遭遇的反彈,絕對是強烈甚至可能是毀滅性的,所以說,搞個榜樣出來,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塗陽的做法,正對了陳主任的心思,人家甚至為此調整了一個縣長,對精神文明建設,能有這種支持力度,陳主任不表示一下,也說不過去。 鄧局長沒想到這一點,卻並不是他的見識不如郭科長,以鄧某人一把年紀,肯定也能想得到樣板的重要性,但是他身不在局中,並不能切身地體會到文明辦的微妙處境,那麼,對他來說,今天的素波之行,這就是意外的收穫了。 「我也隱約想到了這一層,不過,不敢確定,」郭建陽笑著回答,他雖然血性尚存,可是拍馬屁也有一定的水準,「直到您做出了決定,我才反應過來……不過說良心話,也就是您有這樣的手筆,擱給別人,真的沒這膽子。」 「行了,你少跟我來這一套,」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馬屁人人愛,他也不能免俗,雖然知道建陽是在奉承自己,他心裡也很受用。 但是,他更想得到,若是塗陽那邊弄個不尷不尬的項目來,自己怕是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不支持吧,榜樣沒了;支持吧,將來沒準會成為別人的笑柄。 這並不是他聯想力太過豐富,實在是在他從政的這四年裡,見到太多太多類似的事情了,好端端的事情,偏偏能被下面人辦得啼笑皆非。 所以,他對下面人的辦事能力,真的不敢寄予太多的信心,「唉,希望他們拿出的項目,多少能有兩個說得過去的吧。」 「我覺得,劉市長還是想做好一些事情的,」郭建陽保持謹慎的樂觀,「沒準兒明天,您就能收到好消息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收到了好消息,然而,這好消息不是來自於塗陽。 他跟素波的一幫女人鏖戰半宿,起得不是很早,七點半的時候,他正要出門,接到了趙明博的電話,「陳主任,有重大收穫,李忠和開口了,楊姍收了他五萬現金,還有價值約為兩萬的禮物。」 這就是趙所長這老干警的老道之處,他知道李忠和跟《新華北報》有貓膩,但死活就是不追究不打聽,直到昨天見到了楊姍,他才迅猛地出手--按道理說,被關押的嫌疑犯,我們警察想讓你見,你就能見;但若是不想讓你見,有上萬個理由阻止你們見面。 等李忠和見到楊姍,其中對話時的表情,大家也都看到了眼裡--這倆人沒貓膩才怪呢,於是,趙所長繼續不讓李總睡覺,藉機盤問其中端詳,「你跟楊姍,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忠和肯定不想說,這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無奈的是,他現在被關在派出所,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並不能獲得外界的消息--是的,他處於嚴重的信息不對稱的狀態下。 而廣大干警們,則是充分利用了自己在信息層面的優勢,「你愛說不說,不過,那個楊姍也被弄起來了,你倆誰先說,誰就先立功……你要是想把機會讓給她,也行,唉,就是不知道她領情不領情。」 李忠和真的不想出賣自己的護身符,然而,在信息極其不對稱的情況下,他也別無選擇,更別說他被疲勞審訊這麼些天,腦子都有點迷糊了,「我跟她真的不熟啊……」 總之,由於趙明博將出手的時機把握得極好,所以這收穫,也就是槓槓的--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不服氣不行。 一收到這個好消息,他就忙不迭地打電話跟陳太忠匯報,陳主任略略沉吟一下,「嗯,按你的意思,現在該怎麼辦,拿下楊姍嗎?」 「這個線索還在落實中,等從其他方面確定之後,再動她比較合適,」趙明博性格雖暴躁,做事還是比較謹慎的,「好歹是大報記者,又是北京來的……」 「老趙你這做事,越來越靠譜了,」陳太忠笑一笑,又吩咐他,「再見楊姍的時候,陰陽怪氣地刁難她一下,最好讓她喪失理智……」 「哎呀,這個我可不會,」趙明博聽得就在那邊笑。 「你少跟我扯吧,」陳太忠笑著答一句,就壓了電話,對於自己身邊的人都是些什麼德性,他非常清楚,論起陰人算計人,老趙或者要比那帕裡和張智慧差一點,但絕對是跟張愛國、郭建陽和小董不相上下。 哥們兒身邊,怎麼都是一幫這樣的人呢?某人猛地發現了不妥,難道真的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嗯,好像也不是……像李雲彤這些,似乎就是很陽光的嘛。 事實證明,李雲彤不但很陽光,也很八卦,陳太忠才來到辦公室不久,她就溜了進來,眼見陳主任正在擦桌子,趕緊上前搭手,「我來吧,怎麼不見小郭?」 「你坐你的,郭建陽昨天是我送回去的,自行車就落在單位了,早晨他得坐公交車來,」陳太忠笑一笑,又擺一擺手,「你好歹是稽查辦的副主任了,拍領導馬屁,也要注意分寸。」 「這怎麼是拍馬屁呢?」李雲彤不答應,上前就去搶他的抹布,「竭誠為您服務,是我應該做的。」 就在這時候,華安推門而入,猛地看到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又聽到了後半句話,呆得一呆之後,沒命地咳嗽一聲--他已經來不及退出了,「陳主任,主任要我通知您,下午組織部和紀檢委會來人,送駐稽查辦的副主任上任,請您合理安排一下時間。」 「嗯,知道了,」陳太忠點點頭,又鬆任由李雲彤搶去了抹布,「老華你這……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沒有沒有,」華安笑著搖搖頭,又看李雲彤一眼,「您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就走了啊。」 「去吧,」陳太忠一擺手,心說老華你小子,這思想真齷齪,不過,等華主任離開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咦,忘記問他,要派來的人都是誰了。」

2498 班子人齊了(下) 「組織部來的叫林震,紀檢委來的叫李大龍,」李雲彤的消息能力,還算靠譜,「都是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幹部。」 「組織部的林震?他怎麼不叫劉世吾?」陳太忠嘀咕一句,笑著搖搖頭,「年輕幹部好,有衝勁兒……對這倆人,你瞭解嗎?」 「不怎麼瞭解,」李雲彤搖搖頭,省委的辦公大院裡,科級幹部簡直是車載斗量,「不過好像是那個報備管理科,要由林震來分管。」 報備科和行動科,這是陳太忠提出的構想,報備科要操心的,就是幹部家屬綠卡報備制度,不過也不盡然,將來有別的東西需要報備,也要納入這個科室的管理範圍。 至於說行動科,那是在為將來的精神文明糾風治安隊做準備,現在稽查辦才開張,不宜表現出太強的針對性,所以先成立個科室。 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別看稽查辦這麼一個正處待遇的處室,一旦成立,解決十幾個科級幹部的崗位,那簡直是毛毛雨。 「就應該是他分管,」陳太忠笑一笑,組織部來的嘛,不分管這個報備科才叫怪事,「這個位子比較重要……對了,你分管什麼科?」 「很多事情還沒確定,看您的意思了,」李雲彤笑一笑,就在這個時候,郭建陽推門而入,「不好意思,領導,我來晚了。」 「嗯,怎麼回事?」陳太忠的眉頭微微一皺,現在都八點半了,郭建陽租住的房子,離這裡並不遠,就是六站地,四公里多一點。 「唉,麵粉一廠的工人把路堵了,電車過不來,」郭建陽歎口氣,「早知道就坐公共汽車了,坐個電車連繞路的機會都沒有。」 「都跟你說了,在附近租個房子嘛,」李雲彤做事,還真是大大咧咧的,陳主任沒發話呢,她先說話了,不過,大家都不是外人不是?「非要找那麼遠的地方。」 「我正在找啊,李姐,」郭建陽苦笑,他也只有苦笑的份兒了,省委附近的房子,價錢都不便宜,郭科長雖然不是工薪階層,但是他的收入也不算高,尤其是才借調過來,沒有來外財的路子。 「堵路?那是個怎麼情況?」陳太忠皺一皺眉頭,不過,郭建陽的回答令他吐血,「我光惦記著要遲到了,沒來得及問。」 不過細想一下,倒也是如此,郭建陽本是借調身份明辦立足未穩,而要打聽清楚麵粉一廠的工人為何攔路,那可不是三五分鐘能問明白的--沒錯,問句話用不了三分鐘,但是你要向領導匯報的話,怎麼還不得驗證一下自己聽到的消息的真假? 接下來,稽查辦的正職羅克敵主任前來拜訪,羅主任長得黑黝黝的,又高又壯,宣教部這裡就這點奇怪,漂亮女人多,拿得出手的男人倒不多。 他今年三十五歲,在部裡已經幹過三個處的副處長了,不過在企業宣傳處待的時間最長,有傳言說,他並不特別被常務副部長鄭澤民看好。 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居然走通了潘劍屏的門路,被安排過來,反正是享受正處待遇了,而且還是正職--據說是潘部長認為,小羅的協調能力比較強,執行力也不差。 面對比自己小一輪還多的分管副主任,羅主任的態度很端正,希望陳主任以後能多多關心稽查辦的成長,我也不會辜負各位領導的信任,爭取早日把稽查辦的工作抓上去。 羅主任來坐了十分鐘,他才一走,邱振東又進來了,也是來拜望陳主任的,這邱振東原來是文明辦秘書處的副處長,原本就是正科,現在過來也算小小升半級。 邱主任跟陳太忠早就接觸過,不過那時候陳主任雖然號稱分管秘書處,其實基本上就不關心那個口兒,所以關係只能說是一般。 下午的時候,省紀檢委和省委組織部的兩個副主任到了,紀檢委來送人的,是個辦公室副主任,組織部來送人的,則是青年幹部處的孫處長。 文明辦這邊的領導,也就是陳太忠和馬勉在場,非領導崗位的,還有一個助理巡視員張勇敢,至於羅克敵主任,李雲彤和邱振東,那當然也是要在的。 陳太忠跟孫處長,那也是見過面的,青干班開學第一天就請假,陳某人當時找的就是他,請其幫著跟鄧部長說一句。 對這個年輕人,孫處長真的是記憶深刻,所以他送人來也沒擺架子,反倒拽住陳主任說說笑笑。 陳太忠卻是想起,老孫送給自己一個青干班的副班長,雖然他對「副班長」這個詞兒比較過敏,但人家可是一番好意來的,所以也是客氣非常。 然而,孫處長對陳太忠的態度,比對馬勉還要客氣,要知道,他可是見官大半級的組織部的處長,不過,自打他聽說,鄧健東居然被陳太忠做通了工作,願意支持文明辦的工作,他對陳太忠的態度,簡直由忌憚升為敬畏了。 這就是稽查辦的班子齊活兒了,送人的兩位領導坐一坐就走了,陳太忠則是領著這一干人馬來到了稽查辦的辦公室。 這新辦公室在四樓,是文明辦臨時收拾出來的,就是不大的三間房子,陳主任過去坐一陣,就甩手走人了,「羅主任你組織一下把稽查辦的架子搭起來,把規章制度也完善一下。」 羅克敵聽得微微一愣,「陳主任,這工作還得您來指導啊。」 「我是協助馬主任分管的,你們自己的事情,當然要自己辦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只負責審核把關。」 這話一出口,稽查辦屋裡一正四副五個幹部齊齊就是一愣,羅克敵沉吟一下,微微一笑,「大家看到了,領導們不但重視這個新的處室,對咱們也很信任,我們一定要開個好頭,不辜負領導們的期望。」 羅主任就在宣教部上班,哪裡會不知道這個如日中天的陳主任?他對分管領導的強勢極為清楚,而且那李雲彤又是陳太忠一手推薦的,所以他來的時候,就沒命地告誡自己--千萬別跟陳主任爭權奪利,要不然潘老闆怕是也護不住自己。 不成想人家撂下幾句話就走人了,倒是頗有幾分領導的大氣,他不知道陳主任這氣魄是裝出來的,還是真有這麼大度,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家就算只做個姿態出來,也是對他工作的大力支持了。 於是大家就埋頭研究起了未來的工作方向,其實基本上就是羅克敵而邱振東做補充--他是秘書處的,對這個稽查辦的職能有相當的研究。 相較而言,李雲彤說得就少多了,而她的本家李大龍基本上是一言不發,林震的反應也很沉穩--在後來的接觸中,大家方才知道,林主任並不是性格沉穩,而是對陳主任忌憚太深了。 一下午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眼瞅著五點半了,羅主任提出個建議來,「晚上咱們是不是應該邀請陳主任和馬主任吃頓便飯……順便歡迎咱們的新同事?」 「馬主任好像去看祖寶玉市長去了,」邱主任低聲說一句,於是大家的眼睛齊齊地看向李雲彤--誰都知道她是婦女之友親口點名的。 「陳主任好像……不太看重這個,」李主任被大家看得有點臉紅,心說你們這都是什麼眼神嘛,「咱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李主任你這話就不對了,」羅主任搖搖頭,正色指責她,「咱們的班子今天終於齊了,陳主任要不來指示的話,同志們的幹勁多少要受到點影響。」 「那我……我去請示一下,」李雲彤是真沒經驗,她原本想打電話,結果想著是就隔著一層樓,太怠慢領導了,於是站起身就走出去了。 林震其他三人,發現那三位對她的行動沒有任何的表示,心裡就明白了:原來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好對付。 事實上,這一正四副剛剛聚到一起,這就是一個不斷相互試探的過程,林震和李大龍還好,都是派駐過來的,堅持好自己的原則就行了,那三位可是各有心機。 有了陳太忠的默認,羅主任在第一天就表示得較為強勢--其實這也是個一把手該做的,而李雲彤的表現,真的有點大大咧咧,雖然她已經在很謹慎地收斂了。 不多時,李雲彤又走了回來,陳主任現在不在辦公室,不過她打電話請示了,領導說你們先找到地方,到時候我再過去。 這個答案,真的讓人有點心涼,在座的諸位肯來稽查辦,多少都是想做出點事情的,被新的領導冷落成這樣,嘖…… 不過還好,大家雖然都年輕,卻是個個都沉得住氣的,於是若無其事地張羅,終於,在酒席即將開張的時候,有意外之喜登門,陳主任伴著一個人走了進來,「衛華市長來了,大家歡迎」

2499 辦成鐵案 陳大忠當然不會無聊到專門請段衛華來撐場面,他只是下午接了段市長的電話,要他過去一趟。 段市長叫他來,為的卻是布魯塞爾的展示會,田立平得了陳太忠的消息後,打聽了一下巴黎和布魯塞爾的展示會,得知巴黎那邊是名酒展示會」布魯塞爾那裡卻是工業產品的展示。 鳳凰不是沒有工業,但是跟布魯塞爾那兒不對口,於是他就將消息轉告給了段衛華,段市長一聽挺感興趣,於是就把陳太忠叫過去,要他跟駐歐辦招呼一聲也是個面謝的意思。 段衛華雖然是曾經的鳳凰市長,但終究走過去時了,他不是不認識袁玨」但是貿然聯繫駐歐辦」總是有點不給人家田立平面子,所以才這麼做。 原本段市長想招呼小陳吃晚飯的,一聽說今天稽查辦的班子人齊了,一時間就決定」過去捧個場一反正他是素波市的領導,稽查辦算是省委序列的,他到場不會造成任何的誤解。 可是羅克敵這幫人就激動了,雖然在省委裡,廳級幹部一抓一大把,但是真正實權的正職正廳,也沒有多少」說白了,文明辦主任馬勉也不過才是個副廳。 段市長親切地問候了大家」並且表示將來素波市對稽查辦的工作,會大力支持,並且積極地落實到行動中去,這顯然又是一副定心丸了。 當天晚上」陳太忠回到湖濱別墅,張馨又告訴他一個消息」,「今天楊姍找我了」想看你們科委無線模塊的使用報告,被我攆走了……你說她一個小小的記者,怎麼就這麼肆無忌憚呢?」,張總的不滿是有原因的」她很清楚這楊記者是什麼貨色,要知道,趙所長可是她的乾哥哥,太忠能知道的,她基本上全能知道。 「先讓她瘋狂一陣,瘋狂往往是毀滅的前……」陳太忠笑一笑,一時又有點驚訝,說不得打個電話問小董,「怎麼楊姍倒從鳳凰走了……」 「她沒臉呆著了,那個男記者拉著她走了」,」小董聽得就笑。 楊姍既然被警察貼身保護了,那麼,她要去哪裡調查,「總是有人通風報信,就算她想來個突然襲擊也毫無意義」她身邊的警察們,是穿著警服的。 被調查者就算有個把心懷不滿的,誰還敢當著鳳凰的警察」說陳太忠的壞話?要知道,大名鼎鼎的五毒書記,是號稱「黑白兩道平……」。 週四的時候,西城區檢察院接手「天訊公司詐騙……」準備提起公訴,而週五的《新華北報》又出現了一篇稿子,對該案件的本意和程序提出置疑。 不過,這篇報導的版面,依舊不是很好,那二級記者郭德鵬並沒有為自己的同伴爭取。事實上,郭記者覺得自己的同事陷入了偏執狀態。 趙明博在中午的時候」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嘖,那女人跑了,真是混蛋,這麼折騰一陣」不管不顧地跑了。」,敢情,趙所長看到那篇報道之後,真是火冒三丈,就去找她的麻煩,就算不提她受賄,他也有找她的理由一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要你發稿之前,要經過我們的審核? 不成想,他來到兩名記者下榻的賓館時,才知道人家托賓館訂了今天凌晨四點的火車票,現在已經退房走人己「除了李忠和的口供,收集到其他她受賄的證據了嗎……」陳太忠沉聲發問。 「暫時還沒有,李忠和交給她的是無記名卡,那些禮物,……」,趙明博有點頭大,「不過,我們現在正在找李忠和的小舅子狄克,那傢伙應該知道些內幕……」 「嗯,不著急,慢慢找」,」陳太忠答一句,不過話才出口,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在變相地發洩不滿,於是笑著補充,「慢一點不怕,關鍵是要辦成鐵案,我不想給她任何翻盤的機會。」,他在北京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楊姍跟他說護邦公司,他不能為那件事叫真,原因很簡單,那裡面不能向公眾公佈的東西,太多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管是一級記者李逸風,還是二級記者郭德鵬,都對護邦的案子感興趣、一旦報道出來,他們並不害怕來自政府的壓力」因為這種壓力很容易被歸納到「政治迫……」裡去。 但是,天訊這個案子就不同了,一旦能夠證明,楊姍是做有償報道的,而且由於收了錢,導致在報道中立場出了極大的問題,那麼,就可以痛下殺手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對付這種大報的記者,還是謹慎點……」趙明博笑一笑,其實他的分寸感也並不差。 這個電話才掛,塗陽市水利局鄧局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陳主任,劉市長已經準備了一老項目,打算下午尖素波,你看你能不能抽出點時間來?,「劉東來親自來?」,陳太忠聽得眉頭又是一皺,那可是一個堂堂的地級市的市長,這是要把哥們兒架到火上烤啊,「來個分管市長就足夠了吧……」 「劉市長高度重視啊」,鄧局長在那邊笑一笑,不過他略略沉吟一下之後」又點了一句,「其實劉市長去省裡」還有別的事兒,不過我敢保證……你這件事兒是最優先的……」 「那你讓他來了以後,給我打電話吧」,」陳太忠聽到這個解釋」心說這才是正理嘛,就像省裡的幹部,有事沒事就往北京跑,這地市的幹部」自然要有事沒事往省裡跑口專門來看我一趟,我還真沒那麼大面子。 下午三點半,他接到了劉市長的電話」「是文明辦陳主任吧,我是塗陽的劉東來,我已經到素波了,你現在有空嗎……」 「你來文明辦吧」,陳太窟正在看文件」他原本不想在文明辦接待對方一對宣教部來說,撮合別人招商引資」顯然是不務正業,不過轉念一想,我這是千金買馬骨」為的就是大力推動精神文明建設,那麼,不在這裡見他,在哪裡見他? 「唉,這陳太忠,架子還真大」,劉東來在電話那邊歎口氣,他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女人,「小單你也看到了」你們招商辦辦事不力」我這堂堂的一市之長」得跑到一個處長那裡報到……」 這小單年約三十左右,人長得極為漂亮,難得的是,她的身材保持得也很好,成熟女人的風韻,卻又沒有豐滿的那種感覺,坐在那裡,個頭比劉東來還高一點。 「我會用心爭取到資金……」,她很堅決地點點頭,「既然來了」不爭取到資金不走人……絕對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劉東來的嘴巴動一動,似乎是想說什麼」最終是什麼都沒說,隔了好久」長長地歎口氣,「不過,陳太忠傲氣,也有他傲氣的本錢」你記得尊重領導……」 單很堅決地點點頭,厚實的嘴唇緊鼻地抿著。 劉市長進省委不需要多費勁,來到宣教部之後,他只帶著小單上樓,敲響了陳太忠的辦公室門。 陳太忠的房間裡有人,是一個身高腿長、長髮披肩的女孩兒,見到又有人來,她笑著站起身,「副班長,那誰就拜託您多照顧了啊……」 能喊陳主任為副班長的女孩兒,那就不用說了,肯定是組織部的花華,她今天過來」是跟自己的班長打個招呼,說林震跟她的關係不錯,陳主任你要是方便的話,就多支持一下他的工作。 「那可是要看他的表現……」,陳太忠笑著站起身,送她出門,花科長做人」熱心得有些過分,他可未必一定會賣她的面子,陳某人做事,一向是就事論事。 他倆這兩句對話,聽在劉東來和小單耳中,未免就有點微微的變味兒,這女孩兒要陳主任照顧某人,而陳主任則是要……看表現? 劉市長用眼角的餘光看一眼小單,發現她抿一抿嘴,勉力露出一個微笑,心說還行,你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還算不錯。 這小單名叫單紅星,家裡原本是以為要生男孩兒,就早早地起了這麼個名字,不成想生了一個女孩兒,卻也懶得改己小單是塗陽招商辦的混崗人員,原本早就能轉為事業編製,不成想她那做副局長的老爹在一場車禍中喪生,所以直到現在,她依然是編外的。 單紅星也不怎麼去單位上班,她老公是做買賣的,養得起她,而她老爹多少留下點人脈,招商辦也不差這一份開支。 前一陣,劉市長打聽陳太忠的門路該怎麼走,不成想門路沒打聽出來,反倒是打聽到一個外號、大家在背後」都管陳主任叫「婦女之……」。 這種桃色緋聞,一向是大家樂於嚼谷的」傳播的速度也極快,劉東來一聽這個信息,心說我想投其所好,不太容易啊。 後來」小鄧自告奮勇來聯絡陳太忠,這門路是有了,可總是感覺還不太靠譜,劉市長的鐵桿民政局張局長聽說此事,就想起來,前一陣有個退伍軍人來辦殘疾證,他姐姐長得真漂亮,還是招商辦的。 殘疾證已經辦理了,想刁難是不可能了」張局長就找到單紅星」「你現在還是混崗呢,我幫你介紹個貴人,編製給你解決了,而且最少提你一個科長」行不行你給句痛快話。」,混崗的人,有了升科長的機會,單紅星咬咬牙……賭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7 22:29 編輯 ]

2500 斷然拒絕(上) 劉東來並沒有跟單紅星說,我需要你做什麼,市裡需要你做什麼,很沒有必要,小張既然能介紹這麼一個女人過來,想必自有他的說法。 事實上,見到單紅星的時候,劉市長禁不住都有點怦然心動,這年頭的好白菜,還真的都是讓豬拱了!他淡淡地問一句,「任務很艱巨,你有信心嗎?」 「哼,」單紅星很乾脆地點頭,通過張局長的暗示,她已經知道了,自己可能會做哪些工作,不過她並不介意或者說,她的自尊心不容她再這麼渾渾噩噩地活下去了。 她原本是官宦世家出身,人又長得美貌,想當年她的老公可是費盡了力氣,才將她追到手的,當年如果她願意的話,嫁給蔡莉的兒子郭明輝,都是有機會的。 她挑挑揀揀半天,嫁了這麼一個人,不成想她的老爹車禍身亡,而夫家隨著買賣越做越大,就越來越發地不把她當回事了。 做老公的依舊很疼她,但是這兩年卻是越來越地不著家了,而她在招商辦領一份乾餉,說少不算少,但也絕對不多。 老公不給她多少零花錢,他有他的道理,你有自己的工資,天天在家呆著,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有錢了,你就要出去惹是生非了! 單紅星也不是一個特別能花錢的主兒,但是她總覺得,自己的一生就這麼過去,委實有點不甘心,尤其是她聽說,老公在外面,養了幾個小的一一男人有錢就變壞。 前一陣兒她弟弟退伍,由於老爹不在了,好一點的單位不願意接收,老公也不幫忙,交通局表示願意考慮,但是色迷迷的交通局長做出的一些暗示,是她不願意接受的。 於是,她弟弟想做點生意,卻又是捉襟見肘,為了獲得免稅的待遇,她才去民政局活動這個傷殘軍人證件。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很不甘心,現在有個拼科長的機會,她當然要博一把,想當初她老爹也不過才是個副處,家裡吃穿用的,就都不愁了一一遺憾的是,老爹沒留下什麼真正的積蓄,也就收點吃吃喝喝的東西。 女人變壞就有錢,我只跟陳太忠,那也不算徹底變壞!單紅星這麼認為。 陳太忠卻是有點奇怪這二位,他送了花華到門口,走回屋裡來,疑惑地看一看,「你倆是?」 「我是劉東來,這是我們招商辦的……單科長單紅星,」劉市長伸手同對方握一握,隨便看一看單紅星,「小單,你們招商辦列出的單子,拿給陳主任看一看。」 單紅星手裡抓著一個小手包,還有就是一個塑料的文件夾,她將文件夾向前一遞,微微一笑,「我們一共匯總出來八個項目,是投入產出比比較高的,請陳主任過目。」 「唔,」陳太忠拿過來掃一眼,卻是現對方連目錄索引都做得不太好,他這心裡的膩歪,就大了去啦一一連個公文的格式都做不好,你還指望我投資啊? 「格式都不規範,我不看了,」他將文件夾向桌上一丟,大喇喇地看著劉東來,「我這人不講究形式,東來市長你跟我介紹一下細節吧。」 「細節你得讓小單跟你講了,我最近一直在抓精神文明建設,」劉東來笑一笑,今天他拿到手那些資料,也不是很滿意,大發了一通雷霆,但是重做也來不及了、陳太忠答應要見他,他隔了十天半個月的再去,這算啥? 你行嗎?陳太忠掃一眼單紅星,他倒不知道自己「婦女之友」的的名聲已經傳到了下面,他只是直覺地感到,這女人就是個花瓶,樣子貨。 「我在招商辦呆了四年,這些我都清楚,」單紅星感覺到了陳主任的狐疑,於是衝他微微一笑,「數據我都核對過的,您隨便問。」 不得不說,她將心思用在工作上之後,還是有一些底氣的,畢竟她天天接觸的就是這些東西,有些數據就算不想聽,也能灌進耳朵裡。 「這些資料…………老了一點吧,」陳太忠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來,當然,他不能說透,很多東西適可而止就是了,「回去再整理一下吧。」 老了一點嗎?劉東來琢磨一下,確實啊,跟剛才那女娃娃相比,小單是老了一點,不過,也就那麼一點點嘛。 「其實,我們需要的只是投資,」單紅星這個時候就不肯藏拙了,「哪怕單純的資金投入都可以,項目我們自己選,用財政收入做擔保,塗陽能做的項目,真的太多了。」 「財政收入做擔保?」陳太忠聽到這話,禁不住笑了起來,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呵呵,你確定,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非常確定,」單紅星很堅定地點點頭,這個動作配上她高挑的身材和修長的脖頸,居然隱隱顯得有些傲氣。 「財政收入做擔保?」陳太忠笑著看一眼劉東來,顯然,這樣的話題得找一市之長才能做主、嚴格地說,劉市長一個人都做不了主,走正規程序,那必須過常委會的,否則就有可能是騙局。 對於地市裡為了拉來資金,優惠條件漫天開的情況,陳主任有著清醒的認識,等投資落地了,那些條件就再也沒人提起,後續服務也跟不上,這種例子屢見不鮮。 陳太忠甚至親自接觸過這麼一個例子,那還是他剛進招商辦時的事了,他和科長張玲玲去通知某個港商,合同中止。 「如果我幫你們引進的是外資,也能財政收入擔保嗎?」他微笑著問出了這樣的話。 鳳凰假日酒店能被收回,一個是那是黨項榮洗錢的所在,不是真正的投資,二來就是,那裡的法人代表只是個港商,如果裝幌子的是外商的話,章堯東膽子再大,也要掂量一下~哪怕他手裡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外資,那就更好了,」劉東來笑著回答,相同的數量的投資,跟人民幣相比,美元更能讓市裡的業績加上一層光環,「到時候哪怕班子調整了,賬也爛不掉。」 「劉市長真是快言快語。」陳太忠笑了一笑,更是感受到了對方的迫切心理,但是他剛才的話只是試探,用財政收入擔保國外的投資,他認為不可取。 「那麼,我再看一看……」他終於拿起面前的文件夾,看了起來,倒是劉東來見他這麼快轉移話題,就有點失落了,於是出聲問,「陳主任,爭取外資很不容易嗎?」劉市長來的時候,倒是沒指望融資能融到外資,可是這話題進行到一半,陳太忠又拿起了方案看,他就有點不甘心了,看方案的話,那還是投資商想自己操作項目,這估計就不是外資了。 「爭取外資容易,」陳太忠一邊翻看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但是,用財政收入擔保不合適,滿清末年,那麼多不平等條約,賠款那麼多,是用什麼擔保的?」 「海關收入吧?」單紅星回答得不是很全面,但是她的話證明,她並不是不學無術。 「境外資金用時政收入做擔保,這不是一個好的開頭。」陳太忠還是很漫不經心地回答,「將來很可能會影響到政策的執行,我個人認為不可取。」 你的擔心有點多餘吧?劉東來差一點就蹦出這話了,在他看來,陳太忠的擔心,純粹是富人的煩惱,我們這兒正為引入資金絞盡腦汁,你倒擔心資金影響政策了? 2ooo年的時候,經濟硬著陸已經實現,資金不像前兩年那麼緊張了,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內陸省份的普通地級市,想引入大量資金,難度還是很大的。 而且,這個財政收入擔保,發展下去的話,雖然可能真的會影響到政策的執行,但是國內的政府班子,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這一屆受影響,下一屆不認賬的話,就不會受到影響~說起來,馬上就要換屆了呢。 當然,劉市長認為,陳太忠的話也不無道理,只是有點偏激罷了,他並不知道,在短短的幾年之後,不僅有資金影響政策的現象出現,更有某行業,大能到可以綁架政策。 反正他不太認可這個話,於是就要出聲反駁,「陳主任你看問題的高度,我是佩服的,但是打個比方說,現在國內高公路的建設,BToFo的方式很流行,高速公路的收入,也是財政收入啊。」 「是BoT,不是BToFo,除了國家,沒有誰能永遠擁有高速公路的經營權,」陳太忠估計劉東來是口誤了,但是這個口誤他不能無視。 所謂BoT,那就是建設(BuILd)、經營(openaTe)、移交(TnanIyen)三個過程,意味著高速公路的融資償還渠道:建設經營一移交回政府。 BFo的話,那麻煩就大了,資金對高速公路的運營維護收費,是永久性的,那相當於國企待遇了,久而久之,影響政策就是必然的了。 作為一個曾經的招商辦幹部,又積極參與過高速公路融資的人,陳太忠非常清楚這兩者的區別,甚至通過丁小寧的手,投出的那兩億五千萬,都沒有走BOT方式,而是選擇了土地使用權抵押方式。 「這只是財政收入的單個項目,而且,也是驗證之後再驗證,」他很認真地回答,「這只是極個別的個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7 22:46 編輯 ]

2501 斷然拒絕(下) 陳太忠的話,劉東來都懂,也不能說這話沒有前瞻性,但是他的話在注重物質文明建設的今天,不符合主旋律,這種常識性的建議,在內參上都很少看得到,不是大家想不到,而是沒人敢提。 主旋律是什麼?是「誰不改革誰下台」!這是總設計師的名言,雖然這話不無矯枉過正之意,雖然這改革未必是單純地對著物質文明建設說的,但是大家都把改革的目光,放在了物質方面,而在精神文明建設方面造成的缺失,卻不僅僅是「幾隻蒼蠅」,那麼簡單。 「嗯,也是,」劉東來點點頭,他不是認可了對方的建議,而是說,他認為打這樣的嘴皮子官司,很沒有意義,「那陳主任你先跟單科長瞭解情況,我去其他領導那兒走一下?」一邊說,他一邊就站起了身子,他的個子並不高,也就是一米六五、六六的模樣,比單紅星還要低,所幸的是,他不算太胖,要不然真的就影響政府官員的形象了。 劉市長走了之後,陳太忠倒還真的拿著文件,問起了單科長,裡面有幾個項目,確實是他感興趣的,一個是蒙嶺的旅遊開,一個是小商品加工業。 塗陽的小商品加工,是傳統產業,早在兩三百年前,這裡的手藝人就特別多,竹篾匠、木匠、鐵匠什麼的,有些技巧都是世代相傳下來的。 到了近幾年,這裡又興起了加工業,大到電腦桌、櫥櫃,小到皮帶、吊墜,這裡都有人在做,只不過規模上不去,市場也混亂,塗陽市政府有意整頓一下,卻又拿不出多少錢來。 大家都知道做這個,是有利潤的,但是這利潤大小就不好說了,反正總不可能超過義烏那地方去,所以市裡對這一行業的支持,也是存有一定的顧慮。 說來說去,還是資金太緊張了,整頓小商品市場,並不能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倒不如琢磨一下修路、建風景區的大事類似的大事,多跟省裡哭訴一陣,沒多有少,總能撥點錢下來。 陳太忠的興致,主要就是在這兩個項目上,但是單紅星則是極力推薦另一個項目,「塗陽的煙葉,全省都有名,如果能把捲煙廠搞上去,那還能極大地提高農民的收入。」 「捲煙啊……這個東西我可是不碰。」陳太忠自己就不抽煙,所以下意識地排斥這個項目,抽煙有害健康嘛。 但是聽說能帶動農民的收入,他不得不重視這個問題,「捲煙這東西,主要是要看推廣力度吧?你們那兒的捲煙廠,是賣不動煙,跟生產工藝沒太大關係。」 陳主任對煙草行業不熟,但是他多少知道一點,由於煙草的利潤實在是太大了,各地的保護主義盛行,而且實行的還是國家專賣。 「但是捲煙廠的設備確實老化了,而且我們生產的《紅彤彤》,在省裡也很有競爭力,」單紅星堅持她的建議,「塗陽有山有水,氣候適宜,能長出最好的煙葉。」 「低價煙市場吧?」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對《紅彤彤》這煙,他可是有印象,早幾年的時候,鳳凰電機廠還有不少經濟緊張的老工人,抽的就是這煙,好像一塊多錢一盒,不過現在鳳凰市這種煙也不多見了。 半個下午,就在兩人的討論中過去了,陳主任對塗陽又有了新的瞭解,不過令他不滿意的是,單科長雖然知道不少事情,但其中很多都是道聽途說,拿不出證據擺不出確切數據。 花瓶就是花瓶,陳太忠暗暗感歎,他並不知道,眼前這女人在招商辦甚至連崗都沒有,嘴裡積澱的這點知識,還是前兩年打算轉入編製時,在招商辦下過一陣苦功的結果。 在這期間,有不少人進來,見陳主任正跟人交談,就又紛紛退出去了,其中李雲彤居然推開門探了兩次頭。 嘖,陳太忠也發現有點不妥了,心說這女人再在我這兒呆下去,傳出去總不好聽,於是咳嗽一聲,「這樣吧,今天先談到這裡,回頭再給我拿一份合格的方案來,換個能做主的來跟我談。」 他心裡有點忌憚自己那個「婦女之友」的名頭,可是這話,又不合適跟這個女人直說,這不但會顯得他沒有素質,萬一被人認為是什麼暗示或者要挾,那就更糟糕了,所以他要說換個能做主的來,而不是「換個男人來」。 可是單紅星一聽,就著急了,要是換個別人來,她的科長位子就要飛了,編製也解決不了啦,於是她狠狠心,一咬牙,「條件您儘管提,我都能做主。」 這話……似乎有歧義丫~陳太忠皺著眉頭看她一眼,這一刻,他比較確定,劉東來為什麼要帶這麼一個女人來了,這跟張沛林帶著張馨接觸他,是一樣的性質。 事實上,他一開始就隱隱有這種感覺,只不過不想去考慮罷了,官做到了他這個地步,只要他願意,隨便暗示一下,想要投懷送抱的女人實在太多了。 比如說他沒下手的肖睦睦、范芸冰、湯麗萍,甚至……李雲彤,他勾一勾手指頭,那都不是什麼問題,他非常堅信這一點,但是他不想太亂。 而這眼前女人美則美矣,卻也不能勾起他的興趣,事實上她比張馨略有不如。但是專業性卻又強出不少,這讓他生出一點憐惜的心思,「你是招商辦哪個科的科長?」 「我是……混崗的,」單紅星低下了頭,只覺得臉上一團燥熱,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成不成也就這一句了。 事實上,她也不敢撤謊,陳主任可不是個好欺騙的主兒,王振華一個堂堂的縣長,說調就調走了,而她來文明辦的目的,是討好他而不是激怒他。 「編外的……嘖,」陳太忠一聽,就全明白了,他冷哼一聲,「劉東來……膽子不小啊,這就是你們招商引資的態度?」 就在這時候,華安又推門進來了,他聽到了陳主任最後幾個字,又見到一個美艷女人臉像一塊紅布一般,還低著頭,嚇得他轉身就走,「陳主任,馬主任說,您有空過去一下。」 完蛋,這絕對被人誤會了,陳太忠氣得一呲牙,有心說點什麼吧,又覺得沒啥可說的,反正他是挺生氣的,文明辦裡以訛傳訛也就算了,搞到下面地市都捧出女人來公關一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劉市長真的很重視這次招商引資工作,」單紅星鼓起勇氣回答,話說到此,她也沒必要遮著掩著了,「他說了,我能引進一千萬以上的資金,就讓我當科長。」 「一千萬?一個科長?倒是不貴,」陳太忠氣得笑了起來,接著又冷哼一聲,「你們女人懂什麼?」 拉一千萬就升個科長,這個價碼真的有點低了,不過考慮到塗陽是下面的地市,似乎也能接受,但是他有別的猜測,那就是說劉東來允諾一個科長,是想借這個女人拴住自己,進而攀上黃家,這原本就是張沛林實實在在走過的路。 然而,從這女人剛才的反應來看,似乎也是良家婦女,現在也是很直接地說出了一千萬升科長的交換條件,應該……還算是乾淨的。我這是想什麼呢!下一刻,他就苦笑著搖搖頭,他不會容忍類似事情再次發生,要不然真就坐實了他「婦女之友」的名頭,那還了得? 而且說良心話,他幫塗陽找資金,真的只是想千金買馬骨,他對劉東來可是一點不感冒,別的不說,只說塗陽市政府坐視下面的蒙嶺縣修建「李檜故里」而無動於衷,這就很難不讓他生出鄙薄之心。 「下次,你讓招商辦來個懂業務的,」他終於做出了這個決定,「告訴劉東來,我覺得你這個科長的水平還有待提高,很期待你的成長。」 「我能跟著來嗎?」單紅星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她沒聽懂這話的意思。 「我都關注你這個科長的成長了,你還要我怎麼樣?」陳太忠惱怒地看她一眼,「劉東來聽得懂的。」,美女終歸是美女,陳某人雖然打定主意不動她了,但是一個良家婦女能橫下心來,打算做點沒皮沒臉的事兒,總還是有這樣那樣的苦衷的,他不介意順手拉她一把。 單紅星愣了一愣之後,終於反應過來了,她猶豫好半天,才低聲發話,「劉市長晚上還想邀請您吃飯,您能賞個臉嗎?」 「告訴他我沒空,」陳太忠斷然拒絕,「這就週末了,下周你們再聯繫我吧。」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子,「我們主任找我,你可以走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7 22:48 編輯 ]

25o2章家和萬事興(上) 陳太忠猜的一點沒錯,劉東來還真是帶了一點這樣的心思。 必須指出的是,一開始,劉市長還真沒多想,但是在民政局張局長將單紅星帶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的心思就生了變化,或許……能通過這個女人,跟陳太忠再走得近一點? 有些想法真的不宜開頭,一旦開了這個頭,後續的效應就會接踵而至一一都已經拿女人公關了,那麼,下一步靠著枕頭風再往上走一走,也沒啥不好意思的了。 要不說這幫兇才是最可恨的,有些事情,上位者尚未好意思開口,甚至根本就是沒想到,而下面的建議打開個口子,突破某些道德下限,似乎就是順理成章了。 劉東來升到塗陽市市長,是有他的機緣的,他所靠的人已經亡故,那位大致算「正林的天下」陣營的。不過嚴格說起來,他只是跟「鳳凰的黨」陣營對立得極為厲害。 現在的劉市長,自保是沒太大問題,想上進就很難了,原本他也是想著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但是既然有個搭上黃家的機會,試一試也是好的。 他將單紅星留在文明辦之後,就辦事去了,事情辦得倒還算順利,差不多一個小時就辦完了,出來之後好久,也沒等到單紅星的電話。 眼瞅著就六點了,他都忍不住想將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小單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說是陳主任說了晚上有事顧不上招呼塗陽的客人。 這傢伙倒不是一般的傲慢!劉東來心裡暗哼,說話卻是沒什麼情緒,「哦,你們一直談到這會兒嗎?」 「是,」單紅星回答得乾脆利索。 「哦,那你過來再說,」劉市長吩咐一句,「我們在省委大門停車場的東頭。」 兩人談工作,能談兩個多小時,那絕對是好兆頭。雖然陳主任沒有答應吃晚飯,不過,省委裡的人做事,本來就比下面的人謹慎一點,而且這個大院裡,一旦有應酬,十有八九都推不掉,這裡的領導幹部真的太多了。 陳主任沒空,這幫人也是要吃飯的,劉市長三口兩口扒完飯,就將單紅星叫到了包間的沙發處,他要私下瞭解下午交談的細節,「說得細一點,下一步市裡要爭取資金,對策很重要。」 說得細一點,那就有得說了,兩個小時的談話,要是複述的話,還要加上氣氛渲染、語言表情以及相關的心理分析,比談話的時間還長。 偏偏地這小單說話還是個有點囉嗦的,這種習慣在女人身上比較常見,區別只在於程度的輕重平時說話時跟一般人差不多,但複述起來事情那真的要人命。 劉市長聽了五分鐘,就忍受不了啦,於是出聲打斷她,「陳太忠恥笑咱們沒有趕上義烏的勇氣,這些並不重要,說重點,說重點。」 「………他拍沒拍桌子,這也無所謂,反正你倆不是一直在溝通嗎?我說小單……你給我說重點啊。」 「他對咱們幾個項目,都還有興趣,」單紅星見市長大人幾近於要暴走了,於是馬上就「說重點」,「他讓招商辦重新起草一個報告,下周交給他。」 「嘖,」劉東來悻悻地咂一咂嘴巴,作為一個市長,面對一個不熟悉的下屬,他總不能問「我是想知道他對你有沒有興趣」。 有些底限想要突破,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他總還是要顧忌自己市長的身份,他跟小單很熟悉的話,倒也不怕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一句,可問題的關鍵是,兩人真的很不熟悉。 「那麼,下周你再過來送一下文件好了……縣裡給你派車,」他做出了決定,「招商辦這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搞個文件都搞不好,該整頓一下了。」 他說的「該整頓了」固然是說,招商辦不好用,他確實惱火了,但同時也不無暗示一旦整頓,小單你可是有機會了,我這人說話算話的。 「可是……陳主任嫌我專業能力不夠,」單紅星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陳太忠都不讓她去了,她怎麼敢這麼來?「他下次要招商辦去個能拍板的。」 「嗯?」劉東來臉一沉,他聽出不對來了,對小單的專業水平,他也沒抱了太多指望,但這好歹是招商辦幹過的,專業上隨便蒙一蒙人是沒問題的。 若是不需要專業知識,只需要美女公關的話,單紅星雖然夠漂亮了,氣質也夠好,但是塗陽挑個十來八個絕對比她強的女人,還是不在話下的,至於說能跟其相差彷彿各擅勝場的,那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實在不行還可以招聘外援不是? 「他有沒有說,一定要你陪著?」這話問出來,劉市長就算再次刷新自己的底限了,但是不問的話,他真不甘心,你能跟陳太忠聊一下午,居然只是得了一個專業水平不足的評價? 單紅星原本打算矇混過關的,我跟別人一起來了,但是不去文明辦,總可以吧?別人也只會認為,我跟陳主任有私交,沒錯,就是「私交」,這兩個字真的很貼切。 然而,領導都這麼問了,她就不能再含糊了,於是低聲回答,「他不讓我來,對我的水平,他很失望……不過他說了,期待我的成長。」 「期待你的成長?」劉東來不由自主地重複一遍,聲音還不小,據我下午的觀察,陳太忠對少女情有獨鍾,跟婦女之友的稱號似乎不太不相符,你這半老徐娘再成長……那得是什麼下場? 還好,劉市長的秘書和司機見領導跟小單談心,也早早地吃完,坐到斜對面的角上去了,按說是聽不到的。 「嗯,我們說話的過程中,他問我是哪個科的科長,我拿別的話引開了他的注意力,」女人……千萬不要小看女人,單紅星一旦吃透了陳太忠的話,她會更合理地利用,「所以他說,期待我的成長,但是也說了,我現在太嫩。」 太嫩……哎呀,不是這麼重的口味吧?劉東來琢磨一下,他很想問一句,你帶環了沒有,沒準人家喜歡那個……但是,但是這話實在不能問,問出來就不成體統了。 不管怎麼說,陳太忠能跟小單聊兩個多小時,那肯定不會很討厭她,劉市長決定賭一把,再說了,他都已經介紹,小單是招商辦的科長的,兩人聊不來的話,他不介意這個女人繼續混崗,但是既然能聊得來,他就得防備將來某一天,陳主任會問起來,小單現在幹什麼呢? 這個科長,是不給也得給了,劉東來做出了決定,上進的心思不是很強了,但是他絕對不想見到自己「退步」,不是? 當然,這也可能是陳太忠真的賞識單紅星,反正這年頭「無功不受祿」的幹部也有,人家下了定金才肯收貨,也是正常了,劉市長不能真的忽略了她,只衝下午這兩個小時的交談。 人走時運馬走膘,單紅星的運氣不錯,可陳太忠最近的運氣,可就不是很好了,當天他就回到了鳳凰,安慰了鳳凰的一撥女人之後,週日下午又駕車回返。 這次他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的車上坐著鍾韻秋和張梅,小鐘的哥哥鍾胤天的兒子要過百天了,她要去慶賀,張梅是拿省裡做好的車牌。 車管所還派了一輛車跟著,不過,也不知道是所長張建林猜出了張梅和陳太忠的關係,還是說這奧迪a6確實氣派,開警車的小年輕居然建議,「張科您坐奧迪吧,我這破車,在後面慢慢晃就行了。」 張梅現在是倉庫主管,算辦公室人員,車檢也能插上手,是副科了,不過細算的話,得加上待遇倆字,反正她手底下管著一個正式警察倆協警。 一路上自然是旖旎無限,不過陳太忠心裡,一直想著前天晚上小白的淚眼,她的話,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耳邊響起,「我不求你現在跟我結婚,但是……你給我個期限好嗎?讓我有個盼頭。」 哥們兒最後,還是沒給她期限,一想到這個,他心裡禁不住就有點煩亂一一麻痺的,其實上一世我活得就很開心,這一世修煉情商,卻沒想到招惹了這麼多女人出來。 陳太忠的獨佔欲是很強的,一旦是他沾手的女人,就不想再被別人那啥了,這是一種強者心態,不能說很古怪。 而他眼下的糾結,也就在於此了,跟小白結婚,不符合他的既定目標,他的目標是荊紫菱,但是撇開小白,也是他不願意的修煉情商修煉到這種地步,這算失敗還算成功啊? 女人,終究是麻煩,我就不該招惹這麼多的,但是……然而……離開了女人的男人,那還叫社會性動物嗎? 這份糾結的心情,一直伴隨他來到素波,好死不死的是,才進素波,天上又下起了小雨,這陰霾的天氣,讓他的心情越發地不爽了。 然而,不爽的還在後面,車到素波,就是六點半了,李雲彤在已經在「三羊泰」,叫了包間,叫他過去吃飯。 自打李雲彤升為副處、起碼是她認為的副處之後,她一直想請陳主任吃飯來的,但是陳主任的時間寶貴,又要講究若干避諱,也一直沒機會吃這一頓飯,今天雙方的時間,才能湊到一塊。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7 23:04 編輯 ]

2503 家和萬事興(下) 這三羊泰飯店,聽起來村俗,其實是新開不久的飯店,所謂的三羊,是指羊鞭、羊蛋和羊腰花,絕對貨真價實,這三樣具體是什麼,大家都知道的。 比如說吧,店裡還賣羊血,卻不是街上一兩塊一斤的那種血豆腐,而是實實在在的羊血,羊肉十六一斤,羊血則是三十二一斤,血比肉貴得多。 所以,這飯店聽起來村俗,可不但是取了「三陽開泰」的諧音,更是相對高檔的,李主任選這個地方請客,也不算怠慢陳主任。 這是單獨的謝宴,李雲彤的誠意也夠足,陳太忠略略考慮一下,帶了鍾韻秋和張梅過去赴宴,其實,這也算不得唐突這兩位都是女士,過來蹭頓飯,多大點事? 說句良心話,李雲彤雖然粗拉,但是女人本身就具備相對細膩的性格,她也從不同渠道瞭解到了陳主任的一些聲名,但是她不是很在意,陳主任喜歡年紀比較小一點的女人,而且,據說他從來不破壞別人的家庭。 要說危機感,她多少有一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能確定,小陳不會動自己的腦筋,按說,她對自己的相貌和身材,還是很有自信的,但是地,就是能確定這一點! 當然,陳主任真要表示出一些傾向的話,她自認也無力反抗,或情人。自然不怕話說過了,「太忠,好像你跟這老女人很清白吧?」 「誰說不是呢?你都說她是老女人了,」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而且,我一向信奉「兔子不吃窩邊草」,我不喜歡麻煩。」 「不是窩邊草,你就隨便吃了?」張梅笑著接口,由於少少地喝了一點酒,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嗯,沒錯,今天晚上,我就要吃外地來的草,還要大吃特吃,」陳太忠微笑著點頭,心裡那點芥蒂跟著消失不見了,我根本連碰都沒碰一下李雲彤嘛。 當天晚上的湖濱生態別墅裡,由於有兩個生力軍的加入,越發地熱鬧了,但是陳主任心繫工作,第二天還是從粉彎玉股中及時醒來。 同時醒來的,還有張梅,她要在八點之前趕到省廳招待所,匯合自己的同事去辦事,陳太忠不顧她的拒絕,很堅決地將她送到離省警察廳不遠的地方,才讓她下車。 有了這一趟相送,陳太忠再來單位,也就是剛剛趕得上,隨著素波市的發展,馬路上的車越來越多,上班高峰期,不是很好走。 到了單位之後,陳太忠又想到了昨天李雲彤老公那副德性,心裡又生出點火氣來,於是吩咐郭建陽,「等見了李雲彤,讓她過來一下。」 直到九點半,李雲彤才出現在文明辦,她神情委頓,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走進陳太忠的辦公室之後,就是一聲歎息,「昨天跟張強大吵了一架,吵到半夜三點。」 「家裡既然不支持你,那我得空跟主任說一下,調整你的工作吧,」陳太忠撇一撇嘴,這件事是張強做得有點過,但是也跟陳某人的外號不無關係,「家和萬事興。」 「我偏不,」李雲彤咬牙切齒地回答,「您放心,他不敢來文明辦折騰,不是我小看他,他就沒這個膽子!」 「嘖,何必呢?」陳太忠歎口氣,他還真的想調整她的工作了,哥們兒這名聲,也是很要緊的丫…… 李雲彤的家,就在省委的一個宿舍大院裡,住的是二手房,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這夫妻倆一吵架不要緊,旁邊不少鄰居,就隱約聽到了。 尤其是張強在家關上門罵人的時候,真是什麼話難聽罵什麼話,旁邊鄰居聽不太清楚,但是隱約幾個字還是能聽到,「臭不要臉」、「領導的床很舒服吧」……之類的,足以讓別人生出一些聯想。 在下午的時候,李主任跟愛人吵架的消息,甚至傳到了文明辦,由於李雲彤的人緣不錯,也沒誰有意扒這個八卦。 然而,第二天早上風雲突變,馬主任沒來上班,倒是潘劍屏潘部長過來,瞭解了一下文明辦最近工作的進展。 到了接近中午的時候,郭建陽悄悄地跑到陳太忠辦公室,「頭兒,我聽說,馬主任的愛人張鱗,吃安眠藥自殺……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呢。」 「什麼?」陳太忠聽得嚇了一大跳,趕緊抬手給馬勉打個電話,不成想馬主任的手機關機,想一想潘部長今天在馬主任不在的時候,莫名其妙地過來,他又隱約覺得,此事應該是有點什麼文章。 郭建陽能知道的事情,那就瞞不了多久,不多時就傳遍了,整個文明辦裡,大家說話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氣氛顯得相當地詭異。 下午時候,又有最新消息傳過來,張磷已經脫離了危險,然後,所謂的真相不知道從哪個渠道流傳了出來。 昨天下午,有人給張磷打了匿名電話,說是馬主任跟下面某個女幹部有染,然後利用權力將其提拔為副處長,打電話的人說了,他沒別的意思,就是不想看到張主席你「被蒙在鼓裡」。 這種藏頭藏腦的電話,張磷一般是不會在意的,但是她看自己的老公,看得確實挺緊,於是就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要他幫著盯一盯,看馬勉下班之後,都會去哪些地方。 好死不死的是,昨天馬主任興致挺高,就去孫朋朋家裡活動了一下。 走進了小區了?盯梢的這位知道情況不對,就趕緊匯報,張磷一時大怒,決定去捉姦,不過,為了自己老公的前途,她沒叫別人一一事實上一聽那小區的名字,她就猜得到,嫌疑人應該是孫朋朋。 她氣沖沖地敲開門之後,看著衣衫不整的狗男女,對著孫朋朋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孫朋朋不依了,哭鬧了起來,馬勉趕緊拽住張磷,不成想張磷又對他拳打腳踢。 「沒完了你?」馬主任也火了,抬手又給張磷一記耳光,「有啥話,好好說不行嗎?」 當著你的野女人,你居然打我?張磷哭著就跑了,不多時馬勉再回家的時候,有心跟她好好聊一聊,她卻只是不理。 張磷本來算是個想得通的女人,但是她在野女人面前被老公打,這口氣她實在嚥不下去,於是在凌晨,摸出安眠藥一口吞下,等馬主任早晨起來的時候,現地上的藥瓶,這是再也掩飾不住了,趕緊送醫院吧…… 「老馬也躺著中槍了?」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真是有點哭笑不得。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17 23:27 編輯 ]

2504 馬勉休養(上) 「這是有人在使壞」,馬勉對著陳太忠歎氣。 知道了張磷脫離危險的消息之後,陳太忠來到了市第二人民醫院,這家醫院離機床廠最近,是正規社會性醫院,也是機床廠指定醫院之一,馬主任選擇這裡,主要是因為,他不知道張磷是什麼時候服藥的,一點都不敢耽擱。 當然,馬主任對外宣稱,說的就是妻子吃壞了東西,算是食物中毒,所以來洗胃,不過,知道真相的人,早就都知道了。 陳太忠不能不來,他對張磷的印象一直不錯,而且,領導家有人生病,做下屬的來探望,這也都是慣倒了,更別說馬勉對他,確實是信任有加。 「嗯,我也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陳主任點點頭,附和自己的領導,心裡卻是不無感歎,老馬你要是早丟開孫朋朋,至於這樣嗎? 陰謀無時無刻不在,關鍵還是你自己掉鏈子了,這讓想幫你的人都無話可說,偷吃不是不行,你得先把家裡安頓住不是,你當自己跟羅天上仙一樣,後宮一團和氣? 「文明辦最近的舉措,觸動了很多人的神經」,馬勉歎一口氣,「當然,我自己持身不正,也沒啥可以抱怨的,只不過……真有點不甘心啊。」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大條了,原本他還想遮著掩著,畢竟他是省委領導,證件一亮,這麼個小破醫院,封鎖消息還是沒問題的。 然後」等張磷醒來,他跟她好好檢討一下,保證以後不再犯類似的毛病」以獲得她的原諒,這也就算完事了,不成想,這風聲卻是被人洩露了出去。 馬主任將妻子送到醫院還不到一個小時,就接到了潘劍屏的電話一有人打匿名電話過來,說馬勉的妻子因為丈夫外遇自殺了,你別問我這小人物是誰」我只是看不慣。 潘劍屏這個可是保密本上的,能給這個手機打電話的主兒,按說就聯繫得上省裡其他大佬,潘部長就算想回護,也要考慮一下後果,於是他打電話求證。 馬勉自然也就不敢再隱瞞了」一時間,他心裡真是拔涼拔涼的,「這次…………是真要有點麻煩了,不知道誰幹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兒。」 「想找到這個人,該從趨利者規則的角度出*……」陳太忠是見不得孫朋朋的,但是該提的建議,他是要提的,「您認為,誰最可能做這事兒?」 「要擱在以前,我還能分析出一兩個嫌疑人」但是現在文明辦是這個樣子,怕是夠嗆了」,馬勉苦笑一聲」事已至此,他也沒必要再遮著掩著了,「趨利者嫌疑最大,這個我懂,但是現在加上了眾多的避害者…」,趨利加避害,怎麼分析得出來?」 這話是實情,以前遇到這種事,馬主任只需要考慮,我下了以後誰會上來,最多再加上往昔的仇家,這就是全部的嫌疑人了。 但是現在文明辦頻頻地出手,只說那幹部家屬綠卡登記制度,得罪的人就海了去啦,而且文明辦曝光那些拖欠捐款的人,不但是馬勉授意的,更是孫朋朋親自操刀點名,這得罪的人更是五huā八門,體制外的人都有可能。 「反正,要是別人來幹這文明辦主任,我是不認的」,陳太忠冷哼一聲,以他的超然地位,本來是無須站隊的,誰來幹這個主任,都免不了要看他眼色行事。 但是馬勉對他不薄,而且這次的事情,也多半是起源於李雲彤就任稽查辦副主任,所以他不怕表一下忠心一人非草木,誰能無情? 「太忠你有這個心,我就領情了」,馬主任果然很感動,他猶豫一下,遞過個小紙條來,「這是給張磷打電話的電話號碼,幫我查一下。 」,「您一直就沒去查?」陳太忠驚訝地反問一句,他覺得事情發展的複雜程度,超過了他的預料,馬勉你一個堂堂的副廳級幹部,在素波待了這麼些年,連個電話號碼都搞不清楚,羽磣不羽磣? 「查了,省委不遠處公話廳的號碼」,馬勉苦笑,要是這點本事都沒有,他這麼些年,真的就是白混了,但是他也有苦衷,「不過我跟下面的小警察不是很熟,要托關係,太忠「……,這事兒交給你辦,沒什麼困難喁?」 「嗯,交給我了」,陳太忠點點頭,他明白馬主任真到不便辦這種事,廳級幹部的身家性命,栓在小警察身上實在太不負責任,但是中不溜個頭恰好的警察,老馬又不就手。 不過這個吩咐,多少讓他想起了鳳凰的小董哥們兒干的,還是見不得光的事兒啊,好歹也是處級幹部了呢……,心裡是這麼想的,他還是打個電話給趙明博,要他想辦法處理,這種事兒驚動田立平,有點不合適。 趙所長那邊,也倒真不是白給的,不多時就回了電話過來,「東城分局在查呢,那幫逼人看得緊,不過,我搞了一張嫌疑人的素描回來。」 「素描頂什麼用啊?」陳太忠苦笑一聲,都能按著素描抓人,天下早就太平了,「對了老趙,《新華北報》那邊,有結果了沒有?」 「正要跟你說呢,摸到狄克的落腳點了…「就是李忠和那小舅子」,趙明博說起這個來,情緒就高漲了不少,「干警們埋伏下了,還有分局的支援,您放心……馮局比我還操心呢。」 「這個事情,你先放一放,不著急」,陳太忠跟新華北報的粱子大了去啦,倒也不差這一點時間,「先幫我搞清楚這個打電話的是誰……」我不在乎huā多少錢。」 接下來,他去看了一下張磷,張主席悠悠然從陰間又回到陽世,心裡這份冤屈」多少平息了一些,見到他也是苦笑一聲,有氣無力地招呼」「小陳來了啊?以後我是不能再在地攤吃東西了,你也要小心哦。」 「那是」,陳太忠狠狠地點頭,「張姐你也真是的,想吃啥跟我說一聲嘛,非要跑到地攤上,您這腸胃「……「不年輕了」都四十多歲的人了。」 「但是,老馬的胃口「……好得很啊」,張磷雖然是關於剛回魂的狀態,說起這話「卻也禁不住要泛一下酸,他吃東西,「…真的不挑食兒。」 「以後我幫您監督著他,不能讓他亂來」陳太忠正色回答,「您和馬主任一樣,年紀都不小了,要保重身體。」 馬勉家裡這點事兒,說嚴重不算嚴重按說捂下去是很簡單的,但是旁邊有人煽風點火,那就是另當別論了,作風問題從來不是問題,但是被人惦記上了,那就是大大的問題。 第二天上午主持宣教部工作的常務副部長鄭澤民來文明辦了,「馬主任最近身體不適,恰好他愛人也食物中毒要在家休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文明辦的工作由洪濤同志來主持,大家有什麼意見沒有?」 「我有一些問題」,陳太忠第一個站出來了,其實,他對洪濤個人,是沒什麼意見的,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賣人情的時候,「文明辦正在緊要關頭,若是有決策性的問題,是不是請示洪主任就可以了?」 麻痺的你啥意思啊?洪濤聽得就不爽了,心說我平時跟你姓陳的關係也行啊,你怎麼這樣說話呢,他才要開口,卻冷不丁看到對方冷冷地一眼掃來。 黑手沒冒頭呢!見到這個眼光,他登時反應過來了,說良心話,他做夢都想拿下這個文明辦主任,但是很顯然,有些事情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 陳太忠這冷冷一眼,讓他想通了很多問題,馬勉現在的狀態,是非正常的,他若是著急接手,簡直是在把嫌疑人的帽子往自己頭上扣! 換個環境,很多人就心甘情願地戴這個帽子了反正馬勉不是我整下來的,他下來了,我要當仁不讓地掩這個位子,更何況按照慣例,文明辦的大主任,就意味著下一步會成為宣教部副部長。 然而,文明辦現在的局勢,不能這麼簡單地看,首先馬勉還沒下,是的,馬主任只是最近遇到了一點困惑。 這一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幕後黑手還沒出現,當然,對普通人來說,黑手不黑手也沒啥意義,大家跟著新領導走就行了,但是洪濤既然想上位,就不能讓陳太忠生出疑心。 陳太忠的折騰勁兒有多大,看張匯的下場就知道了,此人又是深得馬勉的信任,這個節骨眼上,讓他生出疑心,那就沒意思了。 再往深想一點,馬勉是潘劍屏的人,要是潘部長也因此生出疑心,那就更不妥,洪濤想來想去,才意識到,目前這個熱乎乎的位子,它不但熱乎,簡直燙屁股。 「請示我不太妥當,還是請示潘部長吧」,洪主任當機立斷,說話的同時,他還淡淡地瞥一眼鄭澤民,你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建議是什麼意思,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他再側頭看一眼其他人,康主任在用一把小指甲刀鏗指甲,劉愛蘭面沉似水,看也不看他,洪濤不由得暗暗慶幸:還好,我的腦子沒燒糊塗了。

2505 馬勉休養(下) 鄭澤民在文明辦的遭遇,很快就傳到了潘劍屏耳中,他不能太計較鄭部長的行為,好歹人家是常務副部長,指定一個人暫時主持工作,是沒有問題的,反正,不經過他潘某人點頭,那麼也僅僅是「暫時主持工作」而已。 還好,洪濤的表現也沒讓他太過失望,居然要扯出自己做決策,潘部長決定從善如流,他親自來抓文明辦的工作。 馬勉家裡發生的事情,他看得也很明白,這是有人使壞當然,這跟小馬自己持身不正,也有很大的關係。 所謂的作風問題就是這樣,說不大就是不大,但是真要趕巧了,扳倒馬勉這樣的副廳幹部也是可能的~跟其他因此原因下馬的幹部一樣這並不是單純的作風問題,張磷自殺的背後,有更深層的原因。 不過既然潘劍屏決定親自抓文明辦了,那就是他還沒有對馬勉撤手不管,換句話說就是讓大家知道,你們也別先惦記這個位子,我只是讓小馬休息一下避避風頭。 這事態的發展,是誰也說不准的,暫時觀望一下很有必要潘部長這麼決定,也是等著那幕後黑手再度出擊,如果壓力不大的話,他絕對要狠狠地還擊一平飛前文說過,這種暗地施放冷箭的行為,雖然在官場裡屢見不鮮,但也絕對是最遭人痛恨的行徑、馬勉就算有點毛病那也是潘劍屏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敢這麼給我潘某人上眼藥,你就要做好被還擊的準備。 當然,若是這內幕非常驚人潘部長無法抗衡的話,那也就沒辦法了,不管怎麼說,馬勉你是被人抓住痛腳了~不過他認為,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當天下午,潘劍屏出現在文明辦召集幾個班子領導統一一下思想,而且他還強調一下,自己主抓這個工作原因是對文明辦的工作格外重視。 「馬部長不在的這幾天,你們抓好各自的分管內容小問題可以開會解決,大問題直接向我請示,我們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已經走在了其他兄弟省份的前面,但是絕不能就此鬆懈,這個時候誰要把心思操在別的上面,我不會答應,省委也不會答應。」 這個會的時間不長,潘部長在宣佈散會之後,大家正等著老闆先走呢,不成想潘部長輕咳一聲,「你們都走吧,小陳留一下。」 對於這樣的吩咐,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馬勉在的時候,陳太忠是第一打手,潘部長親自抓文明辦,重用小陳也是正常的。 「上午你對鄭部長的安排,提出了置疑?」潘劍屏見大家都走了,就不動聲色地發問。 「馬部長又不是不回來了,我不能愧對他的信任」,陳太忠回答得很自然,「而且我是掛職來的,這話也就是我最合適說。」 掛職來的,那就不可能琢磨馬勉可能空出的位子,所謂公道話,還是局外人來說最有力,潘部長也明白,他沉吟一下才又說話,「小馬這次是被你的事情連累了,你清楚吧?」 「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來做文章了。我其實沒有做什麼」,陳太忠可不想承擔泣個莫名其妙的責任,相信以潘老闆的能力,想瞭解到真相並不難。 「總是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亂」,潘劍屏哼一聲,他已經瞭解清楚了事情的全部始末,連馬勉自己都認為,將李雲彤調到稽查辦是此事的導火索一他甚至有點後悔了。 但是話說回來,一個正常的調動,引發這樣的事情,只能說是那黑手處心積慮,就算躲過這一次,沒準下一次更狠,「反正小馬是前車之鑒,小陳你也有些不好的傳言,希望你倆不要摔倒在同一個地方。」 「那是他們胡說八道」,陳太忠聽到這話,真是有點不服氣,也顧不得是省委常委在當面了,「先不說我還沒結婚呢,就說連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我的覺悟還能比兔子差了?」 「哈」,潘劍屏被他這話逗得一樂,接著臉又一沉,「你希望馬部長早點回來嗎?」 「鼻當然了」,陳太忠點點頭。 「那你就要下更大力氣去抓精神文明建設」,潘部長沉吟一下,緩緩地解釋,「文明辦最近風頭太勁,小馬被人盯上是很正常的,但是他不在的時候,你要是能搞得更好,他受到的關注就要少一些。」 那豈不是我受到的關注要多一些了?陳太忠聽得暗暗腹誹,嘴上卻是歎口氣,「馬主任也說了,幹部家屬綠卡登記制度,是很多人的眼中辦…………想做點事兒怎麼這麼難呢?」 「豈止這個綠卡登記」,潘劍屏微微搖頭,「那個文明縣區評選活動,將來可能發展為末位淘汰……這些消息,也不是完全保密的。 「什麼?」陳太忠再次震驚了,「這根本就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啊。」 「但是你有這個思路,並且沒有放棄操作嘗*……」潘劍屏嘴唇抽*動一下,可以認為,這是一個無奈的苦笑,「在這個大院裡」沒有真正的秘密。」 「嘖,我一定要找出來這個人」,陳太忠聽得憤憤不平,哥們兒還沒準備動手呢,倒有人琢磨下絆子了,你們不做事,也見不得別人做事」這是何等陰暗的心態? 「找不找這個人,意思不大」,潘劍屏果然不愧是省委常委,眼光和胸襟不是一個小處長比得上的,「你把工作做好,就是對他們最大的還擊。」 「但是,早點找出來這個人」馬主任就能早點回來」,陳太忠就是這個性子,遇到麻煩的時候,一般都是琢磨著下狠手根除這只黑手對的不止是馬勉,還要影響他主張的相關建議」他不想輕易放過。 「該跳出來的,遲早都是會跳出來的」,潘劍屏微微一笑,「要是偶然事件,那麼過去就過去了,你這麼搞也是本末倒置。」 還是要哥們兒衝鋒陷陣啊,陳太忠心裡暗歎,不過他也知道,潘部長是對自己的後台有信心」而且萬一有點小事,只看潘老闆對馬勉的維護」當也不會讓他受了委屈。 算了,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做省委常委的馬前卒的,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陳太忠才回到辦公室,李雲彤就跟著走了進來,她的臉色非常不好看,「陳主任,要不「……,這個副主任我不幹了。」 「去去去,還嫌我頭不夠大?」陳太忠瞪她一眼,又是一擺手,「關你什麼事兒?我跟你說,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對某些流言最好的還擊,也是真的給我和馬主任長臉。」 「想做點事,怎麼就這麼難呢?」李雲彤氣呼呼地往沙發上一坐,她最近也是心力疲憊,本來說自己升職了,可是,不但老公不理解,還連累著馬主任跟著倒霉。 相較以前文明辦波瀾不驚的時候,她眼下遭遇的壓力,真的太大了,「昨天張強又問我,我跟主任是什麼關係……嘖,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工作,工作第一位,我不聽這個」,陳太忠搖搖頭,他都有心翻臉了,不過想一想下屬跟自己拉家常,也是對自己的信任,於是也不好叫真。 「你說,我跟他離婚好不好?」李雲彤看著他的眼神,有點異樣。 「毛病」,陳太忠聽得嚇了一大跳,白她一眼之後,站起身向外走去,「別再給單位添亂了,你不走是吧?我毒!」 走出文明辦,他心裡總覺得一團邪火沒地方發洩,琢磨一下之後,決定去麵粉一廠。 前一陣郭建陽遭遇的堵路事件,後來大家還是聽說了,就是麵粉一廠要改制了,工人們不滿意買斷工齡,又有人曝出,說所謂的引入資金一方,其實操作的人就是現任廠長的白手套,這可是賤賣國有資產。 這素波市麵粉一廠,是歸糧食廳管的,市糧食局和素波市雖然也多少能管一管,但是意思不大,陳太忠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沒有太往心裡去,畢竟這是糧食廳內部的事情。 當然,更關鍵的是,麵粉一廠的職工,並沒有將情況反應到文明辦來,這就是所謂的名不正言不順,而文明辦眼下的事情太多,陳主任也真的是分身乏術。 現在他氣兒不順了,就決定到這裡找人撤氣兒,反正老潘說了,要我加大力度來的。 堵路的地方,是素波市糧食局,麵粉一廠在東湖區,離省委還是有段距離的,陳太忠將奧迪車開到麵粉一廠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這是處級的國有企業,門口也是有門崗的,見陳太忠遞過證件,門衛翻看一下,「省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副主任……」,你來我們這兒有什麼事兒?」 「跟你說了,你能做主嗎?」陳太忠看他一眼,「把門打開就行了。」 「你這人……,…」門衛有心生氣,可是那輛奧迪車,再車上貼著的省委通行證,終是嚥下了這口氣,「我要先跟辦公室打個電話。」

2506 企業接待方式(上) 麵粉一廠的辦公室主任張書勤聽說,門外有省尖明辦的人來訪」登時就是一愣,「他說來咱們這兒,要幹什麼?」 「我問了,他說,「跟你說了,你能做主嗎,?」門衛將陳太忠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不過,他陳述得倒也客觀,「這人開了一輛奧迪車來,車上還有省委通行證。」 「奧迪車?」張主任一聽,就知道對方來頭不會很小,他對文明辦的級別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掛了省委二字,哪怕是省委辦公廳下屬的辦公室,也得是個處級單位。 那麼,這副主任起碼也是個副處,想到這還是省委來的人,他馬上吩咐,「你讓他稍微等一下,我去迎接他。」 陳太忠等了不到三分鐘,就見遠處一個人快步走來,此人身材瘦小,臉上坑坑窪窪的,卻偏偏戴一副眼鏡,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此人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陳太忠兩眼,似乎是沒想到,文明辦的副主任會這麼年輕,緊接著,他就走上前笑著伸出雙手,「是陳主任吧?我是廠辦的主任張書勤,歡迎前來我廠視察指導。」 「指導談不上,就是想瞭解點事情」,陳太忠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跟對方蜻蜓點水池一握,隨即一指伸縮大門,「能放行了吧?」 門衛趕緊撳動按鈕,那張書勤倒是不見外,一拉奧迪車的車門」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還笑著打招呼,「陳主任很年輕啊。」 「該怎麼走?」陳太忠對他的問題不予回答。 麵粉一廠的地方並不小,不過辦公樓離門並不遠,拐個彎就是,陳太忠有點奇怪這結柳,張書勤看出了他的疑惑,於是笑著解釋」「麵粉生產和運輸,都要遠離明火,這是以前蓋的辦公樓,沒正對大門。」 張主任的辦公室在二樓,辦公室約十二三個平米,還是八十年代末的裝修風格,白色牆壁的下方,一米線以下是刷了綠色油漆,給人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屋子裡唯一看起來比較現代化的辦公用品,就是一台飲水機。 張主任也沉得住氣,並不開口相詢對方的來意,他先是走到飲水機前,為陳太忠接了一杯水,滿是歉意地遞過去,「我這兒的茶是廠裡的夏季福利,便宜貨,難喝得要命「不如喝白水了,您將就一下吧。」 這是不歡迎我,陳太忠心裡明白,這種處級小廠,所謂的廠辦主任根本就是廠子內部自己定的,你說你堂堂的廠長體己人兒」手上還沒點差不多的茶葉? 不過,他哪裡會為這種小事計較?於是冷冷一笑,「我對這些虛的東西不感興趣,張主任,你們尚廠長在不在?」 「尚總……尚廠長我還真沒見著,上午露了一下面」,張主任輾轉騰挪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他笑著發問,「還沒請示,您來我們廠是撤「前兩天麵粉一廠的同志堵了街道,影響很惡劣啊」,陳太忠神情嚴肅,「這種不文明現象,我們文明辦表示高度重視。」 「啊?」張主任很吃驚地叫了一聲,表示他自己不太能理解,「這件事情,我們已經處理了,廠裡做了工作之後,工人們都接受了。」 「但是,影響已經造成……」陳太忠鐵下心思找麻煩了,哪裡會接受這樣的說辭?「省委高度關注,我們需要只個解釋。」 「哎呀,這個嘛」,張書勤沉吟了起來,接著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我有一份關於這次事件的文字資料,去拿來給您?」 「去吧」,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越詳盡越好。」 張主任站起身出去,不多時就回轉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下一刻就一臉媚笑地遞過來,「情況匯報,就都在裡面了……您一看就明白了。」 陳太忠接過文件夾,打果然是都在裡面了,只是兩頁短短的情況介紹,套話連篇空洞無比「說來說去就是說職工堵路不對,我們要加強思想品德教育啥的,跟啥都沒寫差不多,而且連抬頭都沒有就是通用型的文稿。 然而,這並不是文件夾所有的內容,兩頁文件中間,夾有一張報銷憑單,這憑單當是廠裡自己印刷的,雖然也算精緻,但是只有巴掌寬,不屬於正規印刷品。 這就是廠裡的報銷單據,出差的車票,餐飲的發票,都可以貼到上面,將明細一填,就可以報銷了,當然,有關係的話,明細是隨便填的,能確認了數額就行了。 不過,單據你想報銷,除了手裡得有發票之外,也得有相關領導的簽字認可,分管部門的領導不簽字,大老闆不認可,你手上有再多的發票也沒用。 而張主任拿來的這張單據,雖然是空白的,但是上面卻是有四個簽名,手寫的那種,也就是說,陳太忠手裡有處理不了的票據,直接貼上去就行了,麵粉一廠絕對認可。 「裡面怎麼還夾著這玩意兒?」他冷哼一聲,也不動那憑單,只是將那文件夾攤開,示意給對方看,「張主任」收好你的東西吧。」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領導們事務繁忙,我們有必要幫您分憂」,張書勤乾笑一聲,這是麵粉一廠應對各路神仙的手段,對上那種不熟悉的主兒,送卡不方便,但是不意思一下還不行,那就只能用這一招了。 一般來說,沒人會拒絕這樣的服務,這可不是受賄,只是下面的企業幫你報銷點發票,就算有人查「都不怕。 陳太忠聽說過類似的事兒,恍如說吧,喬小樹的女兒去美國玩了一趟,來回的機票和一些其他費用,直接拿到疾風車廠報銷了」這種小錢,許純良一擺手就過去了,分管市長的面子,怎麼還不值這點機票錢? 像王偉新當初拿捏牛冬生,找的也是報銷的理由」牛局長本來不肯多報銷」一看是科委開的收據,也只能咬牙認了那十五萬的單據。 然而,想到那十五萬,陳太忠越發地不滿意了,你們麵粉一廠給的這單子倒不算新鮮,但是你在「萬元」的前面打個叉」起……,…也太不給哥們兒面子了吧? 他不動聲色地問一句,「哦,這是說……………萬元以下你們可以處理9」麻痺的你打秋風還有理了?張書勤心裡一陣鄙夷,我們不就是工人堵了一下路嗎,讓你報銷幾千塊錢,很給你面子了。 張主任這麼想,是很正常的,這省文明辦跟麵粉一廠八竿子打不著的居然會關心起工人堵路,而這個副主任又是孤身一人前來,既沒事先的通知,也沒人陪同,這不是想打秋風那是想幹什麼? 也就是他看在對方是省委來人,又是個副處,才會這麼決定他手上這種報銷憑單也就兩張,一張劃了萬字頭一張劃了千字頭,是為了應付突發事件的,現在拿劃了萬字頭的出來,已經算是很重視了,「廠裡資金緊張,萬元以上……我就做不了主啦。」 其實這話很扯淡,他連這張憑單也做不了主,回頭還得跟領導匯報呢。 「你不看一下我的證件,就這麼做主了?」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就不想,萬一我是騙子呢?」 別說看證件了,我都安排人打聽了,省文明辦到底有哪些副主任,張主任笑一笑,「陳主任您要這麼說,那就太體諒我們這些辦事的了……請您出示一下證件吧。」 陳太忠摸出證件,遞給對方,笑瞇瞇地問一句,「仔細」有什麼印集沒有?」 「這印象嘛……,…」張書勤先是乾笑一聲,接過證件接著就是猛地一怔,「陳太忠……您是陳主任!」 「對,我就是陳主任」,陳太忠笑著點點頭。

2507 企業接待方式(下) 「總是在《天南日報》上見到您的名字」這一下是沒對上號……」張書勤可算知道,自己面前坐的是哪一號人物了,門衛的介紹他聽到了,但是看到這個名字,他終於將此人跟心目中的某個印象重合在一起了。 「我不常上《天南日報》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 「既然是您,那這憑單,就讓您見笑了」,張書勤抬手就去抓電話,他可是很清楚這個名字代表的意義,永泰縣的大整頓,蒙嶺的李檜故里叫停,全部是眼前這人搞出來的,這個名頭,可不是幾千塊就能打發了的,「我向廠長再請示一下。」 「請示,是必須的」,陳太忠依舊笑著回答,不過下一刻,他的笑容微微一凝,「但是你既然知道我,就知道我對不文明現象,一向是深惡痛絕的,我是來辦正事的,這種單子……你就不要跟我說了。」 「可是,工人們都已經接受調解了啊」,張書勤拿電話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對方既然是大名鼎鼎的陳太忠,他就有點相信,此人真的可能不是打秋風來的。 然而,打秋風來的也就罷了一一花點錢就能打發走的,若確實不是打秋風來的,那事情還真就大條了,張主任非常清楚這一點,但是他還是試圖說服對方,「我們工作的疏忽,給省委添麻煩了,請您給我們一次改正錯誤的機會。」 「這緯事,你們後來是怎麼處理的?」陳太忠沉聲發問。 張書勤沉吟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因為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掌握了些什麼信息,而且廠裡處理事情的手段,隨便問一下就能知道,「每人先給了兩百塊錢,工人們就是這樣,他們鬧事,也就是想弄兩個錢花一花」 陳太忠對這種腔調,是相當地不滿意,《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序言裡和總綱第一條就寫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你這麼能這麼評價國家的主人公呢?不過他也沒糾結於此事」而是將手裡的文件夾一合淡淡地看著對方,「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我就不多說了,別拿這種東西糊弄我。」 「那您想要什麼呢?」張書勤微微皺著眉頭,表示不理解給你報銷你不要你問的善後處理的情況,我也口頭匯報了不是? 「買斷和改制的方案呢?拿出來我」,陳主任提出了一個很過分的要求,偏偏是理直氣壯的「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想消除工人們的怨氣必須從根子上找原因。」 你不是這樣的吧?張主任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個……經營方面的事情,文明辦也要管?」 「要是沒有工人堵路,誰吃撐著了來管?」陳太忠聽他的話說得不怎麼客氣,面皮也拉了下來,「你敢保證不會再有工人上街?」 「我當然教……,…我才是個廠辦主任」,面對陳主任的咄咄相逼張書勤終是不敢誇這海口,只得苦笑一聲,「我相信以尚廠長的能力,能切實地解決好這個問題。」 「既然你做不了這個主,那你幫我聯繫尚晌端吧」陳太忠冷笑一聲,那意思很明白,做不了主你還充什麼大瓣蒜?「我要盡快得到答覆。」 張書勤點點頭,心說你快走吧我好向廠長匯報這個新情況,可是眼見對方居然坐著不動,擺明了是要自己當場聯繫了,於是猶豫一下歎口氣,「但是陳主任……這是政府事務。」 「黨委管宏觀,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陳太忠瞪他一眼,「馬上就國慶了,你們廠丟得起這個人,素波丟不起這個人,天南黨委丟不起這個人!」 事實上,尚晌端就在辦公樓裡,不過對於來意不明的主兒,張書勤出面試探也正常一一尤其對來打秋風的主兒來說,張主任來接待還能省去些尷尬。 像眼下,遇到這種他無法拒絕的主兒,他必須聯繫領導,尤其是當著陳主任的面兒,他還不敢亂說,於是一個電話打過去,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 「這個陳太忠……怎麼這樣啊?」尚廠長聽出來了,小張有意加重了幾個明此人的身份不簡單。 他其實知道廠裡來了這麼一號人物,剛才小張就說了,要拿憑單對付打秋風的舁委幹部當然,這憑單不是那麼好拿的,落實身份也是必然的」「就說我不在。」 他這不是有意怠慢,而是想拖延一下時間「深度發掘一下對方的來意,同時想一下應對的手段,這件事有點蹊蹺,他有必要認真對待。 「不在嗎?」陳太忠微微一笑,站起身向外走去,「那我隨便走一走吧,看能不能碰上尚廠長。」 他不信這個尚廠長不在,因為那張劃了萬字頭的報銷憑單,應該不是張書勤能做主的,當然,這可能是張主任打了電話請示,但是就在剛才張書勤再次打電話的時候,他的天眼掃了一下附近,就發現幾個辦公室有人在接電話。 而跟張書勤同時掛電話的,只有一個人」那麼……就是他了! 要壞事!張主任見他真就那麼走出去了」以為對方是有備而來」忙不迭撥個電話給領導,卻不成想領導的電話占線,他又撥固定電話,卻是只有振鈴,沒人接電話。 尚晌端正在給人打電話,咨詢這個陳太忠是怎麼回事,不成想房門直接被人推個高大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是尚廠長嗎?」 「你誰啊?」尚廠長一捂手機下端,眼睛一瞪,毫不客氣地發出命令,「給我出去!」 「省文明辦陳太忠」,年輕人不但不出去,反倒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了,大喇喇地發話了,「想見尚廠長一面,還真的很難啊。」 「文明辦陳主任來了,等一會兒我再打電話」,尚晌端不得不對句,掛了手機之後,他淡淡地看著對方,「陳主任找我什麼事兒,連等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話就是指責對方失禮了」尚廠長之所以這麼說,是已經感覺到了對方的來意不善」既然對我冷言論語,那也就別怪我眼裡沒你了--毗省委的人是大,但是老子也不是沒組織的。 「沒什麼,張書勤不是都跟你說了嗎?」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就在這時,張書勤也推開房門進來了,不過他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我就是拿方案來的。」 「想要方案?沒問題*……」尚晌端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不過呢,我們是歸糧食廳管的,最好有廳裡的文件,主要領導打招呼也行」 「你不能自己拿出來嗎?」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也想啊,但是這涉及到一些商業運作的機密」,尚廠長的水平,真的比張書勤高一點,尤其是他是能做主的人,所以就不怕信口胡說一些話,「不過說良心話,陳主任,文明辦需要什麼支持,您儘管直說,我個人認為,你們插手企業運作這一塊,不是很合適。」 「機會,我給過你了」,陳太忠淡淡地一笑,站起了身子,「尚廠長」我這人習慣先講理。」 「莫非他還能不講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張書勤恨恨地嘀咕一句,「還說自己是省文明辦的呢,一點素質都沒有。」 「行了,書勤你送一下他,他沒禮貌,咱不能沒禮貌」,尚廠長沉聲發話,他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一邊說話」他一邊就又皺著眉頭摸起了嘴裡輕聲嘀咕一句,「這傢伙憑什麼這麼狂呢?」 張書勤起緊跑出來送人,在門口追上了陳太忠,陳主任側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尚廠長倒是很坐得住。」 麻痺的你就是一個惡客,尚廠長不出來送你,是送你也送不出好結果,何必呢?張主任微微一笑,「領導是在打一個重要電話……」 打重要電話?扯淡吧,陳太忠心裡暗哼」是在找關係托人情吧?不過他也懶得多說,坐進車裡,奧迪車緩緩駛出了麵粉一廠。 走不多遠,他就摸出手機」給田立平打個電話,請田市長幫著瞭解一下麵粉一廠的內幕,老田聽得真有點不解」「你在素波,瞭解這些不方便嗎?」 「我才在素波呆了多久?」陳太忠笑著反問一句,他其實是想到了干髒活的主兒,王宏偉有小董,這田書記在素波,也有這樣的人,他甚至還見過那人就是上次連夜走高速,將田甜送到了鳳凰的主兒,「您在素波枝繁葉茂的,關鍵時刻,還是得向您求助。」 「看來麵粉一廠挺不遭你待見啊」,田立平聽得就笑,他之所以有剛才的疑問,也是想瞭解一下小陳的決心。 當然,現在他是明白,陳太忠要狠捏麵粉一廠了,「好了,交給我了,不過我說太忠,你也多惦記著幫市裡辦點事兒……,…那個新華北報的案子,有眉目了嗎?」 這就是田市長說了,你一次兩次的,用我用得挺順手啊我也不是不讓你用,但是你多少回報一點好不好? 「哎呀,我這就打電話問一問,已經抓住人了」,陳太忠想起昨天上午趙明博給自己打電話,說是蹲守的人已經抓住了李忠和的小舅子狄克,也不知道目前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喂,這事兒你要……」田立平才要叮囑他一句,不成想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他愣了一愣,才將電話放下,嘴裡輕聲嘀咕一句,「那可是北京的記者,「…」 地方上進京捉人的事情很普遍,但多半都是對著那些上訪的,進京抓記者,那可是要擔相當風險的,尤其像《新華北報》這樣有影響的大報,前兩年就有人為此翻過船。 陳太忠可是不管這些,他一個電話打給趙明博,知道狄克那邊已經招認了,不但李忠和給過楊姍錢,他似乎……也給過楊記者一些東西,「我們正在做最後的落實。」 「準備吧,一旦落實就進京抓人」,陳太忠做出了決定,「下手要快,要狠。」 「檢察院那邊,這個招呼……恐怕還是得您去打」,趙明博聽起來有點為難,他一個派出所所長,小事的話,能跟檢察院協商,但是這件事……怕是檢察院那邊也要有點顧慮。 「你讓老馮責操作」,陳太忠笑一笑,「到了北京,我讓北京那邊的朋友配合。」

2508 各有立場(上) 田立平在素波的根基,那還真不是吹的,只是一晚上的時間.就將麵粉一廠的消息打聽得清清楚楚了。 不過,這也不是他的人太能幹,而是在麵粉一廠,這些就根本都不是秘密.工人們為什麼堵了馬路?就是因為他們對事情瞭解得太清楚了,走投無路之下,憤而堵在了糧食局門口。 工人們有自己的樸素訴求,那就是工齡買斷的價錢遠低於目前素波市的行情,而且同時有人傳出,此次收購麵粉一廠的昌大投資公司,雖然是註冊於南方某省,但是幕後主使人,卻是斷腸尚的老婆辜玲瓏。 尚晌端的外號就是斷腸尚,是他名字倒過來念的諧音,麵粉一廠在九十年代中期開始走下坡路,上一任廠長,只不過是賣東西拼不過那些小廠,尚廠長上台後,庫房裡倒是慢慢空了,但是不見錢回來,真是令人傷心到斷腸。 到現在為止,麵粉一廠欠銀行一千六百多萬,欠設備供應商、供貨商一千萬出頭,而外面欠他們的貨款也有兩千萬,而廠子的固定資產,折算下來大概是不到兩千萬,也就是說麵粉一廠現在的淨資產在一千五百萬左右。 昌大投資公司要以一千萬的投資,收購麵粉一廠百分之七十的股權,這個價格不能說不合理,但是他們收購的前提.是剝離不良資產,減免所有債務一一這就相當於用一千萬的資金,換來價值四千萬廠子的百分之七十的股權。 當然.必須指出的是,那兩千萬的欠款.未必一定都要得回來,這四千萬的價值,是有水份的,但是,就算一分都要不回來.廠子的固定資產也有兩千萬。 這種事情在時下.也是屢見不鮮了、不良資產丟給政叢府,投資者盤活優質資產部分,以實現鳳凰涅盤浴火重生。 但是這個昌大投資公司,有人說……是樣子貨,手裡根本就沒錢,皮包公司而已。 「那就查一查這個昌大吧,」陳太忠拿定了主意,同一般的公家單位不同,有什麼事兒撞到他的手上,不到水落石出他絕對不會罷休。 而普通的單位就難講了,說句難聽話,公對公的事情,誰會往自己身上惹麻煩?更別說動用私人的人情去查了划不來啊。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陳太忠則是有資源便用.昌大公司所在的省份,他沒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孫姐家在這一片的勢力還行,於是一個電話打了過去.要她幫自己查一下。 「那個青銅鏡子,我找人鑒定了,底價兩百萬隨便賣.遇到喜歡的,三五千萬都很正常.」孫姐都不問他打電話的緣故,直接先來這麼一句,「小陳你送的這個東西,有點貴重了。」 「兩百萬到五千萬?」陳太忠聽得有點咋舌,「這個範圍.有點太廣了吧?」 「你又不是玩家,不明白他們的心思.喜歡的……就是喜歡.」孫姐在電話那邊笑,「把價格拍起來,家裡也算有一件鎮宅之寶了,真的藏家誰會捨得賣……你找我什麼事兒啊?」 等她聽明白陳太忠電話的來意,又是一陣笑,「……那裡我可沒什麼熟人,有點部隊上的關係,也不是老大,你應該知道,部隊跟地方還是不一樣,地方上的事兒,不好插手……」 不過說來說去,到最後她還是提出一個建議,「這事兒你找我不靈光,找花自香最合適了,她家在那地方,想知道啥都是一句話。」 「花……花自香?」陳太忠其實記得這個女孩兒,古怪精靈的.相貌比之孫姐也不遑多讓,但是好像跟安全部門有關,上次去巴黎.他不但掩護那幫人過關.更是還幫著某個記者搶回了加了料的背包。 「那女孩兒真的……不錯,」孫姐聽出了他的疑惑,笑著解釋一句.「你真要跟她處好關係,少奮鬥十年,真的。」 「我少活十年是真的,」陳太忠冷笑一聲,他現在是最聽不得這種少奮鬥十年或者二叢十年的說法,年少的正處,該有這樣的意氣風發,而且他又不是沒有靠,「孫姐,我這就是打問一下,你要不方便,那就當我沒問了。」 「你這麼擠兌我,我不方便也得方便了,」孫姐在那邊歎口氣.「你心裡得明白,我不是衝著那個鏡子。」 「你這話……真沒勁兒.」陳太忠還她一個冷笑,「鏡子啥的我都不跟你說了,能辦就辦,不能辦就不辦.我記得以前你不這麼墨跡的。」 「算你厲害,求人都求得這麼理直氣壯,」別姐氣得哼一聲,掛了電話。 這個電話掛掉之後,西城分局馮局長的電話打了進來,「陳主任,已經確認了,秋克向楊姍行賄五萬元,我們該坐什麼交通工具去北京?」 按慣例,帶人回來,坐火車即可,不過顯然馮局長也意識到了,要帶的這個人身份敏叢感,坐火車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開車去吧,把車停在石家莊,那邊我安排人接應,」陳太忠沉吟一下,做出了決定,「其實坐火車也沒事,不過我不喜歡麻煩。」 「那是,咱們是辦案子去了,被意外因素干擾,那就失去本意了,」馮局長在電話那邊笑,「那我就安排人動身了?」 「嗯,去吧,」陳太忠的話簡單而乾脆。 掛了電話之後,他開始琢磨、該聯繫北京的誰來接應,按說南宮毛毛這幫人就能搞定這些事兒,邵國立、韋明河、齊晉生之類的也沒問題.實在不行還可以找趙晨,倒是孫姐那邊不合適再用了。 不過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直接找黃漢祥.這麼搞雖然有點牛刀殺雞的意思.但是新華北報那可是韋明河也要頭疼的。 楊姍不算什麼,但是她背靠的報紙勢力太大,陳太忠既然打算把這案子辦成鐵案,那麼集性一開始就請個大塊頭出來,用泰山壓頂之勢來告訴對方:你就不要心存僥倖了。 按慣例,黃漢祥的手機在上午是接得通的.初開始他並沒有表態.直到聽說小陳要抓的人,是《新華北報》的,才訝然嘀咕一句,「哦……是這個報紙啊。」 「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陳太忠這才真正感覺到這新華北報的威力.居然能讓黃二伯都做出這樣的感歎,「不能讓二伯您為難。」 「屁的為難,」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抓就抓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抓他們集再的董事長…只是這幫傢伙護短護得厲害.只要你手裡證據充分,一個小記者,還能翻了天不成?」 這話說得倒是不含糊.但是陳太忠聽出來了,要是抓這個集團董事長的話.黃漢祥的面子,怕是就未必夠用了,這新華北報也真邪行了啊。 「那我讓素波的警叢察去石家莊待命,其他的都由您安排了.合適不合適?」 「這些你找小陰就行了,」黃漢祥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句,「不過你做得沒錯,這些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先跟我說一聲.省得你被動,明白吧?」 天南到石家莊,那是有得路趕了,不過在派過去的兩輛警車,都是西城分局的得力干警.終於是在次日晚上,抵達了石家莊。 陰京華在這邊,也已經派了人過來,雙方接洽一下,在石家莊略作停留休息,第二天凌晨四點,就換乘了兩輛北京牌照的吉普車,直奔京城。 石家莊距離北京不過兩百多公里,高速順暢,趕到楊姍的住所.也不過是七點鐘的模樣,楊記者就住在新華北報的宿舍院內,不遠處就是新華北報業集團的大樓。 這兩輛汽車,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北京這樣那樣的車.實在是太多了,不過,當楊姍路過這兩輛車時,被四五個跳車的大漢揪入車中的時候,還是讓其他路過的同事震驚了。 「你們幹什麼?」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反應實在敏捷,居然一步就躥到了車前,攔住了吉普車。 「這是拘留證,」副駕駛的位子上,一個男人拿出一張紙一晃,接著就吩咐司機,「開車,撞死活該!」 這男人連證件都沒看清楚,但是眼見吉普車毫不猶豫地加大馬力,向自己衝來,他還是很明智地跳了開來,是的,他的動作真的很敏捷。 天下沒有不珍惜生命的人,何況這種根本摸不清頭腦的事情?於是在馬達的轟鳴中,兩輛吉普車迅速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追!」新華北報的從業人員中,有不少人是有自己的車的,大家義憤填膺,要追上那兩輛來歷不明的吉普車,更有人開始打電話報警,將兩輛吉普車的車號也記了下來。 不過,北京的車實在是太多了,沒過多久,後面追的車就被兩輛吉普車甩得不見了蹤跡,不過,在即將上高速的時候,車還是被攔了下來。 攔住車的,是一輛公路巡叢警的車,那邊車上跳下兩個警叢察,走了過來.「哥,停一下,好像你們這車辦了點不合適的事兒,上面讓攔一下。 「兄弟,一邊涼快去,」陰京華派來的聯繫的那位微微一笑,摸出個本本來一晃,「這證件你見過沒?進得去玉泉山,別找不自在啊。」

2509 各有立場(下) 進得去玉泉山……這個話,也就是北京人能理解,外地人明白的,就不多了。 大家一說中央的核心,在中北海,那都是鬼扯呢,正經的大人物,可是在玉泉山,能進玉泉山的主兒,絕對進得了中北海,這也就沒必要多說了。 那倆巡叢警一聽這話,就知道又撞上糊糊事兒了,「大哥,您等一下,讓我們匯報一下行不?我們這小人物,真的不容易,您別跟我叫真,成不?」 「信不信我這一腳油門下去,你連個烈士都混不上?」這位不答應了。 「得了,哥,我尿急,去路邊撒尿去,總可以吧?」大家一說話,就知道都是老北京,誰也瞞不了誰,巡叢警這邊主動認栽了,「您這兩輛車……快點啊。」 一上高速,那就是再也沒影了,雖說這京津地區附近,新華北報的記者站不少,但是能在高速路上攔人的,別說是一個報社老闆,級別再高一點都沒用。 打個比方說,《天南日報》在天南就是頂了天的報紙了,可報社的寰老闆也沒資格讓人在天南境內的高速路上攔車,他還得向上面匯報一一匯報給潘劍屏都沒用,起碼得到常務副范曉軍那個位置。 所以這報紙,也就只在高速路的出口攔一下人,天津有人攔,石家莊也有人攔,不過一下石家莊,這邊早就有警叢察保護了,兩輛京牌車三拐兩拐就不見了去向,等上了天南的車,再想找到楊姍,真就是大海撈針了。 不過.楊記者的待遇還算不錯,西城分局安排了兩個女警叢察一路隨行,吃個飯解個手啥的.倒也不怕沒人陪同。 聽說那兩輛京牌車在石家莊被人接走.新華北報的高層也一時大怒,他們一調查就發現小楊最近在幹什麼。十有八九這是天南警方所為。 順著京牌車的線索,警方們找到了借車人陰京華,陰總直言不諱承認.車是我借給朋友用了,人家持著警官證和拘留證,來北京辦事的。 事實上,查到陰京華的時候,警叢察們也頭大了,要知道這陰總雖然是黃漢祥的人,但是他一個搞餐飲服務的,接觸可不僅僅是黃家這麼一家人,「四季昌」是老字號的國企,陰總伺候過的首長多了。 但是他們還不能不管,新華北報報警了不是?記者被綁架了.「陰總,陰大爺,求求您了,給個信兒吧,您那朋友到底是誰,成不成?」 「人家讓我保密呢,不行,」陰京華搖頭拒絕,「你們兩邊都是警叢察,我不聽誰的都不好,二十四小時不見..這不是才算失蹤嗎?你們現在著什麼急,要不,你把我抓進去?」 警叢察們哪裡敢抓陰京紅他不配合京城警方的調查是真的,但是人家僅僅是把車待給了外地的警叢察辦案,這算不上什麼罪名,更別說陰總還是手眼通天的主兒。 負責辦案的警叢察相信,自己要是真把人請回去,怕是都不過了今天,自己就會被當作「混入警叢察中的敗類」清除出隊伍。 反正這陰總是有頭臉的人,身後也有根基,根本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警方軟磨硬泡半個小時,到最後陰京華不耐煩了,「我還有事,不跟你們瞎扯淡了,不抓我,那我就走了啊。」 不過這新華北報,能量也真不小,居然請動最高檢的一個幹部,打電話給天南省高檢,「新華北報有個叫楊姍的記者,是不是你們素波西城檢察院的人抓走了?」 天南省高檢這邊一問,確實是有這麼回事,於是回復說,沒錯,拘留證是西城簽署的.最關鍵的是……人家一口咬定.程序正確。 「那是記者啊,怎麼能說抓就抓呢?」最高檢這邊有點惱火,「她犯了什麼罪?」 「她有受賄嫌疑,而且由於收受當事人的錢財,在報紙上不負責任地大肆攻擊公檢法系統,」省高檢這邊,氣兒也不順著呢,「什麼時候輪到記者影響咱們辦案了?」 「你們……多少注意一下輿論影響嘛,」最高檢這邊一聽,也沒法再說什麼了,他自己也是檢察院的不是? 「西城檢察院說了,省宣教部文明辦高度重視這個案子,」省高檢的如此回答,你說注意輿論影響?我們宣教部高度重視! 於是,這位也沒轍了,新華北報的人自是不肯干休,於是第二天的報紙上,頭版就登出了《輿論監督真的這麼難?本報記者被某地警方以綁架的方式粗暴抓走》,寫稿子的是記者李逸風。 大約是中午的時候,楊姍被押送到了素波,與此司時,新華北報的一行三人也抵達了素波,其中有一名是律師,他們是坐飛機來的.自然是比警車押解快多了。 他們到了之後,也顧不得旅途勞頓,下午一上班,就出現在了西城檢察院,提出要瞭解楊姍被拘留的原因。 「只是刑事拘留,具體情況,你們去分局瞭解吧,」接待他們的,正是被楊姍惹毛了的副檢察長文素顏,「她的情況,分局還沒移交過來,我一個字兒都不會跟你們說。」 西城分局對這幫人也不客氣,「案情保密,你們真想知道.去省文明辦瞭解吧。」 這一下,律師就不幹了,說只是刑事拘留嘛,我們要見一見當事人,現在終究是法治社會了不是?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都告訴你案情嚴重了,」說實話,西城分局對這幫人也是恨得牙癢癢的,楊姍連著報道了兩次該案的情況.真的是很影響大家的工作情緒。 這次將她抓了回來,真是人心大快,那麼,對於試圖解救她的人,大家自然不會客氣.「想見人可以,讓省文明辦點頭。」 「什麼時候,省文明辦也能干預警叢察系統了?」做律師的,一般都是牙尖嘴利,更何況這次.是新華北報請來的律師? 「你這人無知還是怎麼著?」警叢察這邊也不客氣,「宣教部是幹什麼的?人家就管輿論監督的,不讓隨便採訪,錯了嗎?」 「可我是律師,」這位真的能抓話語裡的漏洞。 「我管你是什麼呢?都告訴你案情重大了,」做警叢察的急眼了,反正干他們這一行的,有時候也不能太講理——你們胡亂報道案子的時候,講理了沒有? 這聯繫電話打到文明辦之後、大家都知道,這個案子是陳太忠抓的,於是向陳主任反應一下.陳某人才不會見他們新華北報來人來了?來就來唄,關我鳥事,省文明辦做事.需要向他們解釋嗎? 這邊發現見不到人,第二天後續報道出來了,說是報社的人已經抵達天南.然而天南省檢方和警方拒不配合,這就是赤裸裸地向大家表示:被抓的記者是冤枉的! 如果說前一天的報紙,還多少留了點面子的話,今天可是連地名都明確地點出來了,還有分局副局長馮某和檢察院副檢察長文某的姓.連省文明辦都捎帶上了。 當然,李逸風還有一點底線沒有突破.那就是沒點天南省宣教部的名……一般人不太明白文明辦的主管部門,不過照這麼下去,估計時日也不遠了。 這篇報道出來,可就厲害了、昨天楊姍被抓的消息,已經了起了媒體從業人員的高度關注,記者被粗暴地抓走,太不給人安全感了。 是人就有立場,天南省高檢的回復,能讓最高檢不再過問此事,因為大家都是端這碗飯的,那麼、大名鼎鼎的《新華北報》的記者都被抓走,其他記者的心情可想而知。 於是,除了新華北報業下屬的媒體,有別的媒體也在紛紛轉載此事.當大家看到被抓的記者都不讓人探視.一時間真有點群情激奮了——輿論監督真的錯了嗎? 甚至,有那關注的電話,都找到了潘劍屏,潘部長本不想理會此事.後來被纏得受不了啦,就打個電話給陳太忠,「那個《新華北報》的案子,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吧?」 「沒有,鐵案了,」陳太忠回答得很乾脆,「證據充分。」 「沒有的話.你就見一下他們的人吧,」潘部長哼一聲,聽起來也有點不耐煩,「總有蒼蠅在我耳邊哼哼,索性絕了他們的念頭。」 「嘿,顛倒黑白還有理了?」陳太忠禁不住哼一聲,以他的傲慢,才不會理會這些人,不過老闆發話了,他也只能悻悻地抱怨一下.「我本來想晾他們十天半個月的。」 「關鍵是你不讓律師見被抓的記者,」潘部長倒是耐心,細細地跟他解釋一下,「這一點,拖得久了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我打算狠抽他們的臉一下呢、陳太忠笑一笑掛了電話,也不跟潘部長解釋,他站起身走下樓,發動著自己的奧迪車,緩緩地駛出了省委的大門,卻是沒開幾米就停了下來,摸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他知道,省委門口,有新華北報的記者在蹲守。

2510 啞口無言(上) 陳太忠拿起手機還不到半分鐘.就見到了一個人攔在了車前,他假著意思地對著手機講兩句,然後才放下車窗一皺眉頭,不耐煩地發問了,「你幹什麼?」 這位就是二級記者郭德鵬.他和楊姍上次來過這裡,所以又被派了過來,不過,因為李逸風的名頭比他大,所以這兩天的稿子是李記者寫的,當然,這也為了更好地保護郭記者、天南人敢抓第一個記者,很難說敢不敢抓第二個。 「陳主任,我是《新華北報》的記者郭德鵬,為我的同事楊姍來的」,郭記者見他大半個身子探出車外,於是快步從車頭繞了過來,雙手緊緊地扒住了車窗,「想跟你瞭解一下,小楊到底犯了什麼罪,會被刑事拘留?」 他一臉決然的神情,看那架勢,是不怕被迅速升起的車窗夾手,更不介意被車拖著走,這不是簡單的做作,事實上,一連兩天,連陳太忠的面兒都見不到,他很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我當然知道你是郭德鵬,陳太忠心裡暗哼,卻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郭德鵬啊……你確定,你不知道你的同事的行為?」 「我確實不知道啊」,郭德鵬很堅定地點點頭,心裡卻是情不自禁地打小鼓,你這不是想借口這個、把我也抓起來吧? 「上次,你倆是一塊來的」.陳太忠瞇著眼睛看他,目光裡的意思,真的頗值得玩味.「難得你還真不知道。」 「上次來的時候.楊姍確實沒做錯什麼」.郭記者正色回答,真可謂是鐵嘴鋼牙,他已經猜到了此事或者跟小楊收受別人的饋贈有關.但是這饋贈行為並沒有當著他的面進行.他就不怕裝出無知的態度。 白了.楊姍從沒跟他提起過這事兒,他只是猜到了.而且兩人雖然是同事,終究是男女有別,晚上不可能睡在一個房間,那麼小楊有點他不知道的事兒.那也正常了這就是他不知情的理由。 「哦,是嗎?你真的不知道?」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足足看了他半分鐘,才輕笑一聲」.既然你說不知道,那就讓你知道知道.上車吧。」 「我…….我還有同事.」郭德鵬見對方邀請自己上車,卻是又緊張了起來,他生怕這個陳主任把自己也弄起來,然後…….自己被屈打成招.被安個知情不報的罪名。 按說,對方是堂堂的處級幹部,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但是.人家都有膽子進京捉記者了,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這兩天他們是四處碰壁,可通過旁敲側擊的訊問,多少也打聽出了點消息.知道警叢察們進京捉人.是陳主任在背後撐腰壯膽,於是郭記者就不想貿然上車,「我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盡快趕過來。」 「看把你美得」,陳太忠燦爛一笑」,你當我開的是公交車……讓他們也趕過來?自己打的去吧,西城分局小會議室,十五分鐘內趕到。」 「那行」,郭德鵬一聽是這話,心裡大定,一邊撥手機,一邊就向陳太忠身後的車門走去一一那裡是傳說中的首長座。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坐到副駕駛的位子比較合適,但是這不是趕時間嗎?不成想,就在他手即將碰到車門把手的時候,「啪嗒」一聲輕響,車門居然鎖上了。 陳太忠在並窗扭頭,笑瞇瞇地看著他,「我發現啊,你們《新華北報》的記者,都是屬毛驢的,趕著不走打著倒退……請你上車你不上,自己打車吧」 著話,黑色的奧迪車發動、眨眼就不見了去向,只剩下《新華北報》的記者郭德鵬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嘴裡喃喃地自語,「我說,你好歹也是一正處呢,至於嘛?」 就在這時,他手上的手機聽筒中,傳來聲音,「喂喂,郭德鵬……小郭,你說話,說話呀……」 十五分鐘後.人都到了西城分局,小地方就是這樣了,素波終究不比北京 那裡繞倆立交二十分鐘都不夠。 新華北報這次來的,除了郭德鵬,還有公關部經理魏素軒,她長袖善舞,在京城的圈子也有一定的名氣,不過同時也有傳言說,此人勢利得緊。 在走進分局接待室的時候,郭德鵬和魏素軒的手機還在不停地撥打著,顯然,他們是在招呼跟他們有關聯的媒體,而郭記者手上,也多了一個掌中寶攝像機。 馮局長見狀,微微一揚下巴,「只對你們三個,再叫人我們不接待,還有……交出錄音錄像設備,不許做影音記錄。」 「要是我們不同意呢?」這次是魏素軒魏經理發話了.她義正言辭地指責對方,「做新聞,要做出真實的記錄。」 「不同意的話,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馮局長冷哼一聲,「不是陳主任想給你們一個交待,今天我都懶得接待你們。」 「那麼,我們今天能見到楊姍嗎?、,律師發話了,他惦記的東西不一樣,對於能不能錄音,他並不在乎,律師跟嫌疑人對話的時候.不能錄音的情況太普遍了,尤其並沒有送檢移交,還是在警叢察分局,洩露出去,會影響警方對案子發展的處理。 「不能」,這次,都不是馮局長說話了.而是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干警。 「為什麼?」律師有點不理解。 「為什麼?」馮局長看他一眼,冷冷一笑,站起了身,「你很快就會知道原因的.小高,先幫他們把錄音錄像設備保管起來,然後帶他們到小會議室。」 會議室裡,陳太忠已經坐在那裡了,他旁邊是趙明博,尤其讓新華北報三人組不忿的是,他們的影音設備被收了,會議室卻是架著老大一個攝像機,一個人站在後面擺弄著。 很明顯,這是幕方請來的攝像師,或者根本就是分局內部的機子,魏素軒登時就抗議了,「這不公平。」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這是要存檔的內部資料.跟你們《新華北報》的記者打交道,不防著一手不行啊,趙所長冷笑一聲,王莊派叢出所主審天訊的案子,他對新華北報顛倒黑白的能力,實在太瞭解了。 「這位警官,你對我們很深抱有成見」.魏經理既然是做公關的,抓這棒的細節自然很在行,她也冷笑一聲」.你說的這句話,很可能會見報的,請慎言。」 「慎言個屁,許你們做.就不許老子說了?」趙明博破口大罵,他原本就性子暴烈,又深受楊姍的騷擾.當然,更關鍵的是.陳主任提供的證據,相當地有力,他不怕放肆一下。 「小趙.注意點素質,你這是警叢察還是流氓?」馮局長終於發話了.大家才說這副局長果然一身正氣,是人民的好警叢察,不成想他緊接著就來了一句」.別人素質低一點,那是他們的事兒,你不要降低自己的高度!」 「馮局長你這話我就不懂了,我怎麼素質低了?」魏經理果然是個伶牙俐齒的女人,「我再一次確認,你們對我們有成見。」 「你們到警叢察局是瞭解情況來了」.陳太忠看不下去了,伸手敲一敲桌子,「你們需要做的,是瞭解詳情而不是預設立場.不瞞你說,我認為你的素質真的很差。、. 「你……」就算魏素軒再伶牙俐齒,也沒辦法正面回答這話,尤其是旁邊還有攝像機在轉動,她想狡辯一下,發現自己真的不方便去做這種事。 會議室裡.登時就陷入了沉寂,只有攝像機輕微至不可聞的轉動聲。 好半天之後,馮局長的話打破了沉寂.「沒有異議了?小劉,把資料散給他們一下,讓他們看一看,我們為什麼申請拘留楊姍。」 一邊的女警叢察聞言,遞過來三份資料.人手一份,資料並不厚.薄薄的幾頁紙,還都是複印件,有的李忠和的供詞,有秋克的供詞,上面關於楊姍受賄的部分,都被紅筆標出來了,唯恐三人一時間看不到。 除了供詞,還有複印的《新華北報》關於李忠和案的報道,楊記者那些明顯過激、又帶有強烈誘導性的語句,也被勾出來了。 看到這複印件,三斤,人登時就蔫了.律師有點懵,沒想到是這種事,魏素軒則是發現,自己不好的預感兌現了,郭德鵬想的則是:這個、笨蛋楊姍,偷吃無所謂,被人抓住就是活該了一一我絕對不能再摻乎這事兒了。 「這就是我們抓他的理由」,馮局長見這三位不做聲了,他下巴微抬,冷哼一聲,「現在,還有誰覺得,我們對你們有成見不應該呢?」 魏素軒的嘴巴動了一下,看一眼攝像機,終於又閉上了,她有胡攪蠻纏的本事,但是被人拍下來、那就麻煩了。 倒是律師見多識廣,終於緩緩開口,「這個……」楊姍不是國家工作人員.沒有受賄罪一說,你們覺得.拘留她適用哪條法律?」 這話沒錯,而且律師知道,玩法玩得最好的,都在檢察院和法院,警叢察們別看天天跟犯罪份子打交道,說起這些罪名判定來,他不怕跟對方辯論——換了檢察院的人來,他都不怕。 「沒錯,你們《新華北報》就是個民營單位,不忠於職守,也沒問題,這屬於道德範疇,」馮局長冷哼一聲。 他知道要跟對方解釋,所以對這個案件的性質,還是下了點功夫的,一時也難不住他,「但是她收受了當事人的錢財,惡毒攻擊政叢府機關,並且造成了嚴重的影響,這就超出了道德範疇,至於法律適用範圍,我建議你去向檢察院瞭解。」 律師還待張嘴說什麼,陳太忠心裡卻是暗歎,老馮這業務,還是不夠專精啊,於是主動開口發話,「其實我的主張,是要追究新華北報的連帶責任,他們應該停刊反省。」 這話一說,魏素軒就不能再沉默了.她高聲反駁,「陳主任.你作為一個國家幹部,請慎重發言。」 「你們《新華北報》作為一個全國性的、影響力巨大的報紙,新聞報道也應該慎重,」陳太忠的嘴皮子,那是一等一的順溜,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出現這種情況,你們不反思,反倒要我慎重?這是又打算炮製關於我的謠言了吧?無所謂,見得多啦。」 按說這個時候,就該是律師出頭——**律嘛,可是這魏經理被激得火氣上升,直接就搶話回答,她可不忿自己引以為傲的嘴皮子,被一個男人死死地壓住,「說炮製,這複印件是怎麼回事,也是需要驗證的……是不是啊,王律師?」 沒證據講這種話,你不是找抽嗎?王律師真是哭笑不得.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馮局長就冷哼一聲,「這個女娃娃,你這麼說話……是啥意思?」 「這是普通的置疑,她肯定沒別的意思.」王律師趕緊打圓場,不成想趙明博冷哼一聲,「知道你們新華北報就都是這種人,出了錯全是別人的,無辜的一定是你們自己人…….你怎麼能讓我不鄙視你?」 一邊說.他一邊就站起身子,走到屋角去.那裡有一個錄像機.錄像機上方的牆上,吊掛著一個電視一一這是小會議室,經常用這種方式學習上級會議的精神。 「看好了,」他拿起兩個遙控器,打開電視和錄像機,隨著機器的啟動,電視上開始出現畫面,就在這個時候,那正在拍攝的錄像機,也微微轉動一下角度。 這帶子,拍的正是陳太忠跟楊姍在天南駐京辦聊天的內容,魏素軒只看了兩眼,就禁不住大怒,小楊你把自己的機子電池搞丟,倒是傻不啦嘰地湊上去讓人偷拍? 魏經理肯來天南,對事情經過瞭解得就比較清楚,她甚至知道.為什麼李逸風會操刀寫這篇文章,所以一看到楊姍和李逸風坐在一起,她甚至都猜到了場景應該是在哪裡、雖然,在這個拍攝過程中,陳太忠一直沒有露面。

2511 啞口無言(下) 「嗒」地一下,一聲若有若無的響聲過後,畫面定格了,趙明博似笑非笑地看著魏素軒,「你數一數,她一共暗示了幾次,要陳主任放過李忠和……甚至不惜行賄?嗯,陳主任要跟她見事心私.這就是受賄了,他是國家工作人員。」 「我見李忠和,就一定會受賄嗎?趙所長你是這什麼覺悟嘛,「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你當我是楊姍那種人……沒見過錢?」 「我這…….可不就是一比方嗎?」趙明博嬉皮笑臉地回答。 「攻擊省委幹部,老起.你危險了!」陳太忠也嬉皮笑臉地衝他指一指.他倆這副做派.直將對方三人視作無物,而且,他們這麼玩,也確實是要傳遞這麼一個信息出去n一少跟我扯什麼新華北報,那種玩意兒,我們不在乎。 他倆這麼搞,對方三個人卻是愣在了那裡,今天他們接受的衝擊,一次比一次大,那姓王的律師,甚至都有點後悔接這個案子了。 你們新華北報的人,早早地就被人算計死了一一那攝影機上的時間,可不是假的,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搞新聞的被人偷拍,也太掉鏈子了吧? 但是,他既然是律師.又是受了事務所委託來的,那麼,再困難的場面,也必須撐下去,於是他強作鎮定.「這是楊姍跟陳主任你的談話?」 「沒錯,我也沒想錄像,就是一不小心,有台攝像機正好在那兒,體積又不犬.…正給電池放電呢,「陳太忠正色回答,反正,他從來都是氣死人不償命的。 「這些,我就不說了,」王律師拿定了主意一一這鏈子都掉得一塌糊塗了,他也沒話可說了,「但是,你們為什麼不讓我見我的當事人?」 「老趙,再放一放帶子,」陳太忠出聲吩咐。 再放下去,就是關於護邦公司的事兒了.畫面裡沒有露面的男人,很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對方的要求、是的一切都是那麼正常和無懈可擊。 「護邦公司的事情,涉及到國家安會……」陳太忠正色解釋,一邊說,他的手一邊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打著,「是已經上了內參的,容易被國內外勢力所利用。」 「她只是想知道真相警醒世人的同時行使媒體監督的權力.」 這時候.魏素軒又發話了,其實、她對護邦的事情也有瞭解。 「那是一個正義的、有良知的記者能夠履行的職責,你覺得楊姍在天訊案中的表現配得上.有良知,三個字嗎?」陳太忠厲喝一聲,大義凜然地看著她,「這種人,也配行使記者的權力?」 「但是……」魏素軒說出這兩個字之後.只覺得全身無力,都無法繼續說下去了,她本不是拙於口舌的主兒,怎奈楊姍……實在太掉鏈子了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自己不爭氣,別人怎麼幫都幫不過來。 「但是我們應該就事論事,」王律師已經打算放棄了可他還想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說不得插一句嘴,「你們提供的證詞上說李忠和認識楊姍兩年了……天訊的案子上,她可能代入了感情因素導致報道失實,但是……護邦的案子上,你有證據嗎?」 作為一午合格律師,這話是不該當著攝像機發問的,因為這可能意味著,他放棄了對李忠和案的辯護,而追究起其他了。 但是陳太忠不這麼看,因為律師有「合理假設」的權力,眼前這個姓王的律師,貌似認可了前一樁案子,其實人家責問的是一一你們素波為什麼不讓我接觸我的當事人? 這個責問很強大的,就連潘劍屏都要忌憚,否則的話,陳某人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見新華北報的人了。 「涉及國家安全,你懂不懂這個意思?」他不屑地冷哼一聲,「既然有可能涉及國家安會,我們自然要瞭解一下她背後可能的指使者…….我今天跟你們說這些話,都違背保密原則了!」 做事的時候,是要講個先後程序的,前面已經解釋過了,陳太忠不合適一開始就拿護邦公司的例子做文章。 但是不能做主要素材,卻不是不能做補充素材,他主要盯著的還是天訊的案子,這個案子足以將楊姍繩之以法,並且無情地戳穿她低下甚至是卑劣的職業素養。 有了這個結果,再拿護邦公司的事情做佐證,那就不怕別人歪嘴了,是的,天南人懷疑她涉嫌別有目的地刺探國家機密,甚至不排除收受了什麼別的資金的可能毗一是以,出於保密的目的,不能讓別人探視。 當然,從實事求是的角度上說,職業素養卑劣者,未必就一定不愛國,或者說未必一定賣國,不過這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扯皮的事兒了。 關鍵是有了這個佐證,警方不讓律師見嫌疑人,就有充足的理由了,我們認為她可能有這個嫌疑一一雖然.陳某人想做的,不過是噁心一下人,希望新華北報那邊跳得更高一點,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一記異常清脆的耳光。 「你有確鑿的證據,證實她關心護邦公司的截叢訪事件,也是想做有償報道嗎或者別有目的嗎?」魏素軒認為,她抓住了問題的核心漏洞。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我們只是懷疑,」馮局長插話了,陳主任表演了半天,非常精彩,他也不甘心被人看做擺設,「這個案子尚未移交檢方,而且性質可能很嚴重,不怕跟你們直說,楊姍現在還不知道有這個錄像帶……你們明白了吧?」 「那這麼說,我們還是見不上她人了?」郭德鵬終於發話了,他存了拔腿走人的心思,沒辦法.這根本就是豬一般的隊友,破壞力超過「神一樣的對手」。 「你說呢?」趙明博反問一句,他對這個郭記者有印象,而且身為警叢察.他對很多細節觀察得很細,知道這個記者行事尚算為重,更是揣摩出此人現在心存退意,要不然、不會主動提及這個問題。 這個反問.沒人答得出來,不過,王律師和魏經理齊齊側頭看了郭德鵬一眼,顯然對他這個問題相當地不滿意。 魏弄軒等了半天,發現他也不做聲知道他也放棄了,終於緩緩開口「那麼,我們只看一下人.隔著玻璃也行,留點防寒的衣物,總是可以的吧?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 「那當然可以見面都行」馮局長點點頭,「但是,既然是媒體從業人員,交談中什麼能談什麼不能談,相信不用我重複了吧?」 攝像頭緩緩地轉向魏經理,她猶豫了好半天又看一看那律師,還是點點頭,「無關的事情,我們不會說的。」 王律師被她看得掛不住了,心說明明是你的人不爭氣,你卻要怪我不知道爭取,不過,腹誹歸腹誹他嘴上還要表示對僱主的支持.「馮局長,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說,」馮局長點點頭。 「既然你們有證據程序也合法,為什麼要用粗暴的方式抓走當事人?警方異地辦案,應該跟當地警方協商相互配合,而你們沒有聯繫北京警方這是為什麼?」 「異地辦案,需要不需要當地警方協作,要遵從工作有利原則,這一點我比你清楚,」馮局長不怕在這個問題上跟對方叫真。 「真要提前通知當地警方,我們帶得走人嗎?」趙明博卻是冷笑一聲,「你們報社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相信你們比我清楚。 這回答說得魏素軒有點訕訕,她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 陳太忠揚一揚下巴,卻是連一個「說」字都沒有,真是傲慢異常。 魏經理本來想問,你當時錄像時,為什麼會錯誤誘導楊姍,但是眼見對方這副模樣,也懶得打這嘴皮子官司了,就直接問一句,「文明辦為什麼會高度重視警方辦案,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統屬關係?」 「問得好,」陳太忠微微一笑,又點一點頭,他知道對方想影射什麼,但是他有他要說的話,「照你的理解,楊姍的事情,只跟警方有關?」 「請您繼續說,」魏素軒不做回答,她做事也是有相當技巧的。 「從理論上說,確實是跟警方有關,但是也不全是,根子還在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夠,她是記者、她是無冕之王,她是堂堂的大報《新華北報》的記者。」 「你不用著急反駁我,按說、她的收入不會低.前途也不錯.但是為了這一點眼前的蠅頭小利,她喪失了一個記者該有的良知……這是不是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夠?」 「而且,她在報道中,有意歪曲事實,挑唆群眾和政叢府的對立性,輿論監督我是歡迎的,也認為是必不可少的,我們歡迎各種客觀和公正的輿論監督。」 「但是,你也只有監督職能、不要試圖凌駕於政叢府之上,更不要以為擁有一些發言權了,為了某些利益集團,為了自己的私利,就試圖用輿論來綁架政叢府!」 「監督是好的,但是過猶不及,你們常說什麼.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那我就問你一句,誰來監督新華北報?」 到這裡,他想起了韋明河的話,新華北報的墮落速度,比政叢府官員還要快!於是他冷笑一聲,「做官員的,要有自己的良知,做記者、做群眾的,也要有自己的良知,這才是精神文明建設的目的,你認為楊姍的錯誤……跟她道德的缺失無關嗎?」 「所以,你覺得你們文明辦高度關注,並且左右警方辦案,是必要,是必須的,是這樣吧?」魏素軒冷笑.她不怕這樣的辯論。 「這不僅僅是個例,還是行業風氣問題.必要的話,我會聯繫糾風辦整頓.」陳太忠自然不怕把話題往大了說,「《新華北報》原來是什麼樣,現在是什麼樣,相信你比我清楚。」 「不客氣地說一句,當你們看複印件上楊姍收受這麼多賄賂的時候,我沒有看到痛心疾首的反應、只是看到了無動於衷……這就意味著你們已經視此為常態了。」 「是饋贈.不是受賄,「王律師插話,這一點是他的職責。 「你只需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魏素軒有點抵擋不住了,所以她採用選擇性忽視的手段,來對付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兩個文明一起抓,兩手都要硬,這是總設計師說的,我不認為文明辦做錯了什麼,」陳太忠哼一聲,「對了,請你警告那個李逸風,針對這兩天他在報紙上對我們的污蔑,在你們的報紙上,做出誠懇的道歉.這是必須的、無條件的要求。」 「他只是不明真相,」魏素軒卻是沒想到,陳主任話頭一轉,又將目標對準了李大記者,忙不迭地解釋一句,說實話,她自己在一級記者面前,都硬不起來,更別說轉告了。 「不明真相就敢寫犀利的稿子,是無知者無畏,還是為了維護你們的小團體,寧願顛倒黑白?」陳太忠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當著攝像機,我不怕說一句,他要是不道歉,後果自負!」 話說到這裡,就沒辦法再說下去了.警叢察們將複印件收回去之後,打開小會議室的門.打算帶著他們去看楊姍。 不成想走到大廳的時候,呼啦啦圍過來十好幾號人,這都是跟新華北報有關係的媒體,有人拿著照相機,還有人拿著攝像機,「魏經理,你們出來了,需要我們做點什麼嗎?」 魏素軒三個人對著這種場面,也只能苦笑,他們原本是可以見機行事,煽動一下記者們的情緒的,但是.但是剛才的見面.都被攝像機拍下來了,想要不認賬,卻是不可能了。 「你們是不是受到了威脅?」還真有鐵下心思巴結《新華北報》的,這種話都敢問。 「我們要去看要一下同事,然後回京.」魏素軒回答,「各位的支持,我們非常感謝…就是這樣了……」

2512 盛宴(上) 新華北報的人見楊姍,也是波瀾不驚,楊記者受到的待遇,要比李忠和強得多,有組織的和沒組織的,那確實是不一樣。 但饒是如此,她的神情也委頓得很,一見自家來人了,開口就要告狀,然而,他們的周圍站了五個警叢察,而魏素軒也不想跟她廢話。 「我和小郭,是代表報社的同事來看你,你記得配合素波警叢察的工作,有什麼就說什麼,沒做的……也堅決不要承認,我們等著你早日回忠」 「可是,他們要逼我承認我沒做過的事.」楊姍眼含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又看一眼郭德鵬.「想要對我刑訊逼供。」 「小楊,上次我是跟你一起來的,」郭德鵬跟她同事一場,也不能坐視她在錯誤的道路上越滑越遠,你再硬撐也沒用了啊,人家不但有證人證詞,還偷拍了你的錄像。 所以,他就要出聲拉對方一把,「你看,現在我就好端端在外面,而你就成這樣了,想過為什麼嗎?」 「郭哥你這什麼意思?」楊姍登時就不幹了,兩隻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是咱新華北報業的人啊,怎麼能吃裡扒外呢? 不成想,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旁過來個警叢察,伸手一拍郭德鵬的肩膀,「同志,你可以出去了,早就跟你打過招呼,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我這不是..幫咱警叢察做思想工作呢?」郭德鵬訕笑著回答.「您不讓說……好吧那我不出聲,只看著還不行?」 警叢察盯著他看了足有十秒鐘才點點頭哼一聲,「好吧,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絕對不是攆出去那麼簡單了。」 楊姍一聽這話登時就明白自己是誤會郭德鵬了她做事雖然不是特別靠譜,但是腦瓜還是足夠用的,郭哥這就是暗示了,警方掌握了足夠的不利於她的線索——你看,我沒事兒.你有事兒了。 這線索有多要命?要命到伶牙俐齒的魏經理都不敢多說什麼報社裡想搭救她都無法下手,甚至,連郭記者略略提示一下,都要受到別的警叢察的呵斥! 事情真的麻煩了,楊姍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接下來她都是神情恍惚,而郭德鵬說了這種貌似不偏不倚的話,都被警方警告魏素軒自然也不會去再次嘗試碰線。 事實上,那警叢察呵斥郭德鵬,也是有說法的,郭記者的行為確實不太合適,但也遠沒有到了要被人攆出去的地步警叢察不過是做出一個.普通的心理暗示,告訴楊姍——你的一切都被我們掌握了。 這是很初級的手段,但是在信息不對稱的時候確實分外管用,眼見郭記者創造了這麼一個難得的機會,那警叢察想也不想直接就用上了,抓這樣的機會,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小兒科手段。 不過,這種借力冉力的場面,陳太忠並沒有看到,他才出小會議室,就去機場接邵國立了,他本就沒有心思摻乎這種小場面,而魏素軒一而再地暗示他干擾警方辦案.他又何必在自降身份的時候,又怡了人口實呢? 邵國立此來,是給丁小寧送錢來了,多倒也不多,八千萬的資金,將來素紡土地開發後的利潤,他要占一成。 京華房地產對素紡工廠本身的投資,就是七個億冒頭,加上邵國立的八千萬,勻出一成的股份來,不算是很吃虧,而素紡原址一旦開發成功,十六七個億的利潤是有保證的。 其實,以丁小寧的資金,就算再加上陳太忠的幫助,做這個項目也是有點吃力,銀行答應貸款了,但是她不想貸很多貸得少是有底氣的表現,那是銀行求你,貸得多就是你求銀行,那麼..就不免產生巨額的中間費用。 所以,她是將目標定在了分批次開發的上面,而邵國立的資金的注入,能加快她的開發進度,但是她投資在素紡新廠的錢,又是實實在在的,這一點就算邵國立也不能否認。 而且這房地產開發,未必一定就是越快越好,要不然正泰的楊總也不會琢磨捂地了而丁小寧有陳太忠的支持,開發完這塊地,想再找幾塊地,也不是什麼問題。 所以說,這世間真的很難有完美的成本核算,大致算一算差不多就行了,想要細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邵總知道陳太忠的信用和能力、太忠為人仗義的口碑是公認的,在天南也是沒人敢惹,那麼,他的八千萬最遲一年半就能收回投資.其他的就是淨賺的了,所以他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投資良機,在湊了點錢之後,就急不可耐地親自趕來。 當天晚上,陳太忠設宴招待邵國立,陪客有丁小寧和祖寶玉.郭建陽也被叫了過來,卻是只有打下手的份兒,吃飯都不合適到正桌上吃。 跟郭科長相同待遇的,還有邵國立的跟班,難得的是,邵國立帶了一個女人過來,居然坐上了正桌。 這女人約莫二十七八,看起來比邵總還微微大了那麼一兩歲,容顏艷麗無比,比之丁小寧都不遑多讓,雖然少了一份清純和不羈,卻是又多了一層成熟叢女人的嫵媚。 這個女人,將來是要進京華房地產財務部的,邵總解釋得很到位,小蔡不會去應卯上班,就是混個工資,外帶有看一看賬本的權力——說白了就是財務監督,正是親兄弟明算賬的意思。 那麼,她坐到這一桌,都有點不符合身份,不過有些事情,是要看背後的味道的,邵國立腰板厚實、但是不管去歐洲狙擊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也好,是參股京華房地產也罷他拿幾千萬出來不是問題,但是一旦損失了恐怕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倒是三五百萬的賭博,估計是他自己的身家,為這八千萬,他派個財務監督來,說得過去。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不過其他四位眼裡就沒這女人了大家在酒桌上說說笑笑的.小蔡要是偶爾捧個場或者插句嘴啥的,登時就會冷場,沒人會接他的話——大家身份不一樣。 陳太忠更是想到,張馨算是我的體己情人了,現在也是副處了.但是在北叢京,在黃漢祥招待朋友的場合裡,不要說說話了,連坐的份兒都沒有,就是端盤子倒酒的角色,這世道就是這麼勢利。 然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蔡小姐.或者說蔡女士.證明了她存在的價值。 在酒意正酣的時候,孫姐打來了電話,說是想收購麵粉一廠的昌大公司,情況她已經瞭解了,註冊資金一百萬,沒什麼固定資產,賬面上曾經出現過一千五百萬,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按說,這就是典型的皮包公司,賬面上出現過的資金.只是表示他們的融資能力,關鍵是……到現在為止,他們並沒有做過什麼像樣的交易,」她如此判斷。 這消息就算很清楚了,但是陳太忠心裡反倒是鬱悶了,因為對方沒有提供出他想要的東西來,掛了電話之後.他正在琢磨呢,邵國立的興致卻是來了,笑著發問,「孫大聖的電話?跟你說什麼呢?」 別姐相貌不堪,是圈裡人的共識了,於是就有了一個「孫大聖」的外號,一來說她能折騰,有通天的手段,二來就是笑話她的相貌.可與別悟空比肩,當然,這個外號.不是一般人有膽子叫的。 「有個小破廠子不開……」陳太忠笑一笑,少不得將因果解說一遍.反正祖寶玉是邵家的人,丁小寧是他陳太忠的人,桌上再也就沒外人了。 可是偏偏地,一個不尷不尬的人發話了,正是美艷的蔡女士.她冷笑一聲,「就這點玩意兒啊,都是別人玩剩下的,陳主任我冒昧地問一句.你懷疑這個昌大公司……是麵粉廠呂總的關集找的托兒,是不是?」 「是麵粉一廠,不是麵粉廠……我們素波,還有麵粉二廠,」陳太忠表面上糾正她的錯誤認識.實則已經是打算聽對方說什麼了,「這個公司不太讓我們放心,是皮包公司的可能性很大。」 「我可以斷定,它就是皮包公司,不過那又怎麼樣呢?要是有這樣的關係,我能讓這個廠子,白白地落進我的手裡,」薛女士笑吟吟地解釋。 她的想法很簡單,也不是出自於她的原創,已經有很多人在玩這個了,無非就是所謂的資叢本運作罷了。 打個比方說,就眼前的案例、昌大用一千萬收購了麵粉一廠.合同簽訂之後,這一千萬不可能馬上實時到賬.很可能是先支付先期的部分資金——比如說五十萬。 有了合同,有了這五十萬,昌大能操作的東西就太多了,比如說,他們已經控股麵粉一廠,那麼,麵粉一廠的運營.他們就可以接手了。 麵粉一廠固定資產價值兩千萬,又甩掉了包袱,把這兩千萬抵出去.能帶來多少款?想一想辦法、一千萬是保守估計吧? 這一千萬到賬,支付給廠裡、那就是合同徹底生效了,昌大佔有了麵粉一廠的百分之七十的股權,成為實實在在的大股東了。

2513 盛宴(下) 滑稽嗎?並不得稽,多少人實際上就是這麼操作的,花上五十萬,價值兩千萬的國營廠子,就劃拉到手裡了,非常簡單,套一句流行的話說就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沒錯……吃相很難看。 這就是賣光,這就是國企的改革,事實上改革二字委實不太著調,換個詞更為妥帖盛宴,沒錯、瓜分國企的盛宴。 蔡女士是女人一一筆者毫無貶低女人的意思,但是,她都能知道這個事實,那麼就說明,這現象在下面,已經形成一定之規了。 當然,這種手段只是下面人才做的,太粗鄙了,太不考慮吃相了.更高明的手段有的是一個破麵粉一廠,你花五十萬到手了.但是現在,你這企業,背著一千萬的饑荒呢,銀行那一千萬貸款,終是要算到麵粉一廠頭上去的。 按說這時候.就要看個人的能力了一一能不能將泥足深陷的麵粉一廠拉出來,能拉出來的話,還掉貸款,這麼大個廠子,早晚就是你的了,五十萬買個廠子,划得來的。 但是通常情況下.一般人不會做這種選擇.我花了五十萬,還得經營得當,外帶還掉貸款,才能抓住這個廠子……這不是欺負人嗎? 國有資產,兩千萬真的不算錢,但是個人資產,五十萬那就是傾家蕩產了。 這時候.有志於資叢本運作的朋友,就有用武之地了,背負貸款饑荒一千萬?沒事,你想將自己的信譽和資產作為擔保抵押進來,我們還能貸給你——是的.我們不考慮你的抵押、是不是值這麼多。 但是這樣的貸卝款,通常就不能貸給麵粉一廠了,除去考慮麵粉廠的經營危險之外,銀卝行那邊也不太好交待,那麼,該怎麼操作? 再成立一個公司a,麵粉一廠做擔保,從銀卝行貸卝款,理論上講這貸款是要a公卝司來償還的,麵粉一廠只是一個擔保罷了,這個操作沒什麼難度。 然後,可以通過這個a公卝司,慢慢地掏空麵粉一廠,到最後另一個B公卝司橫空出現,財產一轉移,a公卝司一夜之間消失.留下一個千瘡百孔的麵粉一廠他們不但要償還自家的貸卝款,還要償還替a公卝司擔保的部分。 一系列操作下來,只用五十萬,就可以得到一個資產千萬以上的B公司,沒有任何的不良記錄,也沒有任何的負擔一一操作得當的話,這個日公卝司可能資產會超過三千萬。 什麼叫盛宴?這才叫真正的盛宴,不但要把麵粉一廠掏空,順便還要坑銀卝行一把。 「……正經的高手,還會連環著玩,交叉擔保,」蔡女士一席話,說得在座的諸位聽得呲牙咧嘴,她卻是冷靜得一塌糊塗,「所以,陳主任你說的這個大昌公司,它必須是要在異地註冊,在素波的話,經營風險有點大,也不安全。」 「說來說去,你這個假設,還是要建立在一系列的讀職行為之上,」難得地,在座的最大的官卝員,祖寶玉市長居然接她的話了,「操作難度不算小。」 「哈,」他這話一說出,邵國立只是一聲笑,丁小寧也無聲地笑著搖頭.陳太忠歎口氣「寶玉市長,不需要讀職啊,只需要不作為就夠了。」 「嘿,」祖寶玉聽得苦笑一聲,又撇一撇嘴,感觸頗深地歎一口氣,「時代……終究是不同了.我老了啊。」 「那倒不是,是寶玉市長您經歷的坎坷,我們沒有經歷過,」丁小寧笑著回答,她雖然是滿身的江湖習卝氣,但現在終究是個大公卝司的老闆了,所謂的居移氣養移體,就是說她現在的表現了。 「這不僅僅是寶玉市長經歷過坎坷的問題,」陳太忠搖搖頭.他知道,丁小寧指的是祖寶玉被雙卝規過,膽子小了,「事實上,現在的人心,真的比以前浮躁得太多了。」 「所以,你抓的精神文明建設,我是願意大力支持的,」祖寶玉點點頭,接著又是自嘲地一笑.「不過.恐怕只是螳臂當車。」 不管怎麼說,這蔡女士用行為證明,她不是一個簡單的花瓶.而她關於資叢本運作的簡單介紹,讓陳太忠的心裡有點不舒服。 然而,就算不舒服,又怎麼樣呢?他發現自己對這樣的猜測.實在有點無能為力,沒有發生的事情、他總不能因此就預判為要發生。 「建陽.你覺得該怎麼處理麵粉一廠的事兒?」飯後,在送郭建陽回家的路上,陳太忠沉聲發問,他覺得自己的通訊員……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這個……只能等發生了以後,再做決定了,」郭建陽沉吟半天,才苦笑著提出自己的建議,「沒發生的事兒,能怎麼辦?」 「我當然知道沒發生,」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他不是吃多了撐的,去卝操心這沒發生的事兒,而是很明白一點,「我是擔心等發生了之後,就來不及了……」 對於這一點.他有很深的體會,以前的素紡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幾番阻撓,終於沒讓別人得逞,但是他非常確定.如果素紡一旦被人拿走.想要拿回來真的就太難了一一哪怕當時的省委書記是蒙藝.在「既得利益」之後,可是有「團體」二字的。 令陳太忠感到無奈的,就是這種處境了,你想阻止沒發生的事情,那是沒資格阻止.可是事情發生了之後,你想再挽回也晚了,「想卝做點事,真的難。」 「您都覺得難,那別人還活不活了?」郭建陽聽得笑了,他又沉吟一下,「要不這樣,咱們放出風聲,說文明辦高度重視麵粉一廠的現狀?」 鬧事的工人都散了,咱還憑啥關注呢?陳太忠知道,阻止麵粉一廠被皮包公卝司收卝購,比阻止素紡被人侵吞難多了,兩者的性質大不相同。 素紡的土地價值在那兒擺著呢,是個人就知道那是塊肥肉,而麵粉一廠的地不值錢,那皮包公卝司收卝購了廠子之後,誰也不知道下一步人家會怎麼做你文明辦怎麼能胡亂猜測呢? 倒是該公司是空殼公司,這一點可以做一做文章,然而這又超出文明辦的職責範疇了,尤其是,那廠子還是糧食廳的企業,真是有點鞭長莫及。 「嗯,那你就放一放風聲吧、」陳太忠點點頭,不管怎麼說.有風聲總比沒有強,讓他們辦事的時候,多少有點顧忌吧,「建陽,你有沒有覺得,我管得太寬了?」 「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管的,大家都不管的話,這個社卝會就沒救了,」郭建陽笑一笑,他骨子裡還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要不然不會暗示別人去攔車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找來了當天的《新華北報》,仔細翻看半天,才在報紙的中縫裡,發現了李逸風的道歉文章。 文章很短,寥寥七八十個字、而且標題也不是道歉,而是「聲明」,大意是說楊姍被抓一事,可能另有緣故,李某人心繫同事安危,才做出了這種舉動。 「……畢竟是法治社會了.莫名其妙地抓人,帶給人極大的不安全感,但是現在對方既然願意溝通,本人不會再關注此事。」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嘛!陳太忠極為惱火,讓郭建陽給魏素軒打電話…這也叫道歉?領導很不滿意,知道不? 「李大那邊,我也沒辦法再做工作了,他的地位比我還高,」這次.魏經理也不擺什麼架子了,反倒是開始叫苦,「能說動他寫這樣的文章,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以他在圈子裡的地位,能專門寫這麼個小豆腐塊,那是很有誠意了,他現在是我們社裡的一面旗幟。」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李逸風絕對不可能為這種事情專門道歉,他標榜的就是風骨,而且作為某些利益集卝團的代言人,他不會幹出自毀聲譽的事情來他的股份不允許他這麼做。 「這些人走鋼絲的水平.真高,」陳太忠接到這個答叢案之後,歎口氣搖搖頭,他已經決定了,姓李的要是不道歉,他要盡快找機會收拾此人,但是人家現在……多少意思了一下不是? 以後再說吧,他搖搖頭.又拿起今天的報紙,才說要看一下,手邊的電話響起,卻是潘劍屏的秘卝書趙丹青打過來的電卝話,「陳主任.請來一趟部長辦公室。」 他趕緊站起身下樓,心說馬勉現在休息,以後哥們早上來了之後,得記得常去潘部卝長那兒轉一轉,請示有關日常工作前文說過,八點到九點,是文明辦裡各個領卝導協調內部工作的時間,宣教部夷然。 潘劍屏辦公室門口,也全是宣教部的各個領導在排隊,不過好像都沒什麼大事,很快就輪到了陳太忠。 潘部長見他進來,微微一點頭就發問了「新華北報的事情.處理好了?」 「我讓他們登報道歉,他們就發了這麼一篇玩意兒,」陳太忠將手裡的報紙遞過去,無可奈何地向中縫的位置一指……

2514 變通上報(上) 潘劍屏順著陳太忠的手指看去,然後就抓過報紙看了起來,看了約莫有一分鐘,才放下報紙微微點一下頭,「看來你還真是解決了問題。」 潘部長看問題,跟其他的省級領導差不多,都是先看事情處理了沒有,至於說細節什麼的,那就不重要了——眼下對方已經聲明,停止關注此事,這就是好的結果。 「他們這個道歉態度,我不是很滿意,」陳太忠哼一聲,「這李逸風是新華北報的一級記者,覺得自己很不含糊。」 「不過是別人的喉舌,」潘劍屏不屑地哼一聲,見他兀自憤憤不平,說不得微微一笑,「你這次進京抓記者,響動很大啊.這文章就算在中縫,也會有人注意到的。」 「這個倒是,」陳太忠點點頭,想到潘部長不可能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招呼自己過來,說不得請示一句,「潘部長您叫我來,有什麼指示?」 你這傢伙,陪我多聊一陣很難嗎?潘劍屏聽到這個問題,真是有點無語,別人來了他辦公室,都是想方設法地多拖延一點時間,好加深在領導心目中的印象,你倒好,直接問我有什麼事兒。 不過,這倒是顯出,小陳是個一心做事的人.潘部長倒也沒有生氣.他沉吟一下,「你們文明辦起草個稿子,大致意思就是省裡開始搞幹部家屬綠卡登記制度了,快點寫,爭取三五天內見報,」 「見報」」陳太忠愕然地張大嘴巴,「不是以文件的形式下發嗎?」 他不是反對發這樣的稿子,而是說這麼大張旗鼓地在報紙上搞,這風頭可是出大了一一潘部長說的見報,必然是《天南日報》。 「文件今天就會下發.通過省委辦公廳下發……小陳,你的馬主任,默默地做了不少事情的.」潘劍屏感觸頗深地歎口氣,「不過,人無完人啊。」 「皇帝身上還有三個御虱呢,誰還能沒點缺點?」陳太忠笑一笑,他不合適跟老潘說,我都托人在黃老面前遞話,說馬勉不錯了.卻不成想遇到這樣的事兒,反正這年頭.公道自在人心了,「下發的文件.能不能提前給我看一下?」 「不要傳出去省得辦公廳說咱們.」潘劍屏隨手從旁邊拿過一份文件,丟給了他.「四部委聯合發起的,咱們宣教部主辦,所以有底稿。」 陳太忠粗略掃了一眼.就是一驚,除了是宣教部主辦,協作的還有組織部、紀檢委和統戰部,尤其是,牽頭的居然是省委辦公廳。 「還有統戰部?」他有點不能理解。 「統戰部跟海外有聯繫,」潘劍屏淡淡地解釋一句,見他依舊懵懵懂懂地,說不得點一句,「你要準備的稿子,很重要。」 「這個稿子,合適見報嗎?」陳太忠終於反應過來了,這稿子真要見報的話,性質不言而喻,他終是缺乏官本位思想,所以這反應就慢了半拍,「這麼一來,老百姓就都知道了,咱們有這麼個行動。」 《天南日報》是省黨報,但是老百姓想看到這樣的報紙,並不難,運氣好一點的,蹲在廁所就看到了,可能上面會有點不敬之漬,卻也能理解一畢竟這是公家花錢買的報紙,沒有啥私人成本。 「就是要他們看到,」潘劍屏正色回答,不過,這句話說完.就沒有第二句了。 「然後呢?」陳太忠感覺到了,潘部長在下很大的一盤棋,然而,他不是棋手,不能精確地判斷目標一一在他的心目中,這一步棋走下去.可能有若干的反應,不盡相同。 「然後?」潘劍屏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他一眼,覺得這傢伙實在有點不開竅,「沒有然後了…………老百姓都知道了,還要什麼然後呢?」 「我明白了,」陳太忠狠狠地一拍大腿.這次他是真明白了.「老闆您這一步棋,真狠,然後公眾輿論就可以監督了,是吧.…由暗轉明?」 這道理無須再細講,原本是內部行文的事情,被捅到了社會上.那麼必然要被公眾知曉,也就是說,在這件事情上,不存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所有人都會知道,天南省要加大力度,查處裸官這一醜惡社會現象了。 你知道我的用心就好,潘劍屏心裡暗暗地鬆口氣,嘴上卻是輕描淡寫,「省委重要決策,都是要通過黨報來體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潘部長這一手真的非常狠,這消息見報之後,就算是邀請公眾監督了,如此一來.有些幹部心存僥倖不想報備,也要考慮後果。 當然,對那些心懷鬼胎的幹部來說,這是狠,但是對稽查辦來說,這就是潘部長力所能及的最大支持了,這個消息登在報紙上,是要得罪人的.想到這個,他居然有點擔心潘老闆的處境了,「這個決定.杜書記知道嗎?」 「我跟他提了一下,他沒有表示反對,」果不其然,潘部長是不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的,他輕描淡寫地回答,不過下一刻,他加了一句令某人啼笑皆非的註腳,「我說這是你的建議,這個……你不會不認吧?」 「我.肯定要認,事實上我也打算提了,現在就算我主動提的吧,」陳太忠點點頭,他是個有擔當的主兒,對單位有利的事兒.他不怕背這個名頭,然而,他還是有點不解,「不過,您跟杜書記提起我的名字了?」 你的名字我說不得嗎?潘劍屏先是一愣,然後馬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的關竅,於是笑著答他一句,「我隨便暗示一下就行了,何必給老杜添堵?怎麼……你懷疑我的表達能力?」 「那我怎麼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只是想,估計杜書記特別不願意聽到我的名字,本來能成的事兒,結果一聽是我的建議……他就不答應了。」 「胡說,」潘劍屏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他心裡明白,小陳這個擔心是靠譜的.小傢伙得罪杜毅實在得罪得太狠了,而且事實上,潘部長在跟杜書記溝通的時候,也充分考慮了這一點一一所以他說自己是暗示。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他要是提出陳太忠的名字,那就是對杜老闆的不敬一一小陳為難盛華之類的,那還是小事,但是張匯的事情.就發生在省委大院裡,誰還能看不到、聽不到? 然而.潘劍屏雖然不可能提某人的名字,可暗示則是可以的.比如說用「文明辦的一些同志認為」這樣的措辭,所謂的官場思維指的就是這個。 只要不直接戳杜書記的痛處、杜書記就可以裝作聽不出來.而潘部長若要點名.那就大致可以歸納到「挑釁」的範疇了,這點做人的技巧,他還是有的。 不過對著小陳,他不能承認這個,潘部長要維護他所在的這個階層的形象,於是就出聲駁斥.「你不要妄自懷疑省領導的胸襟,這對你的成長不好。」 「嗯,不懷疑.您指示得很對,」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老潘你嘴上說得好,但交流的時候也是「暗示」,漂亮話就不用說那麼多了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潘部長能為文明辦爭取到這樣的機會,他還是打心眼裡感激,「有了您的支持,下面同志辦事的時候.也就能放開手腳了……這是一顆定心丸,非常及時。」 「是省委的支持.不是我個人的,」潘劍屏鄭重地指出這一點.雖然他心裡贊同小陳的觀點,「小陳,任何成績,都離不開組織的支持,你的潘部長,只是排在其次。」 這話,就算非常掏心窩子了,陳太忠笑著點頭,表明自己領會到了。 回到文明辦,他一個電話將稽查辦主任羅克敵叫了過來,「有這麼個事情,你看這個稿子,你們稽查辦能不能拿出來……」 羅主任靜靜地聽他說完,沉吟一下,方始點點頭,以他老宣教幹部的身份,很輕易地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部長對咱們稽查辦,真的是不遺餘力地支持……嗯,陳主任您的支持,也非常重要。」 「我的支持,你就不用說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我就是問你,這個稿子,你能不能在一天之內拿出來?拿不出來,我就找別人。」 「稿子好說,關鍵是這個基調,」羅克敵有點遲疑,在宣教部幹了這麼久,改稿子的事兒他見得太多了.但是如果有可能,他還是想盡量減少下面人的工作量。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得想辦法摸準上面的脈搏,「是通知,還是建議?」 「嗯……建議吧,」陳太忠憋了半天,決定用「建議」這個詞兒,老潘能爭取到這個,已經很不容易了,哥們兒不能讓他再為難了。

2515 變通上報(下) 事實上.對陳太忠來說,通知和建議.真的沒什麼區別,只要是報紙上吹過風,有了相應的依據,再做什麼事兒都簡單了,所以記下來,他的指示也很有特性,「咱稽查辦就是要做事的,這些形式並不垂要,重要的是,告訴大家有這麼回事。」 「明白了,」羅克敵點點頭、他是真的明白了,老宣教了,這點事情還能看不清楚? 於是,他的建議張嘴就來.「用這麼個題目吧,《關於發起幹部家屬經商以及駐外人口調查的意義》,含糊一點,就不會太引人注目。」 幹部家屬經商?陳太忠聽得還真有點無奈,這是老生常談了,不過,用老內容掩飾新精神,這也倒是條路子,會看的,自然能看到裡面的味道,不會看的那就不懂好了。 「行,這個題目就不錯」.他拍板決定了,「你給我個時間.多長時間能完成?」 羅主任猶豫一下,終於開口,「咱文明辦秘書處的同志,我還不是很瞭解,要是用部裡那邊的人.下午我能把稿子拿出來。」 這話可是有點意思,陳太忠沉吟一下.「那你先用私人交情來辦事吧,馬主任這幾天不在,咱也沒個請示的地方。」 羅主任不著痕跡地看一眼年輕的副主任,心說外面的傳言真做不得數.誰說陳主任目中無人囂張跋扈來的?我本是公心,卻是被人家不著痕跡地敲打了一下,話說得還挺熨帖。 不過.公心歸公心,他也清楚,自己是想照顧一下某人,現在看來是要往後推一推了.「那好、我現在就去辦。」 他還沒站起身子.外面響起敲門聲.接著郭建陽走了進來,「陳主任,塗陽市招商辦的兩個同志想要見您。」 「我這整天都不知道忙的是什麼」,陳太忠苦笑一聲.又點一點頭,「行,你去把他們倆接進來吧。」 令他有點惱火的是,這次單紅星又來了,另一個則是三十多歲的男人,長得五大三粗的,像屠夫多過像官員.「陳主任,這是我們招商辦的副主任張忠毅。」 「哦,你好」,陳太忠站起身,同對方握一握手,「坐,建陽給拿再瓶水來。」 拿水而不是沖茶的話,那就是他不打算多談,他確實是沒那麼多時間.不過聊了兩句之後,他發現這個張主任對業務確實挺精通。 人和人的差距,一比就知道了,上次單紅星說得就算不錯,但是跟張忠毅差得還是太遠,於是他點點頭,拍一拍手邊的資料,「資料我收下了,回頭咱們再聯繫。」 單紅星心裡卻是不住地打小鼓,這次她是不想來的,可張主任一定要帶她來,他總共也沒來過省委幾次,而且要見的是惡名遠揚的陳主任,劉市長又相當重視此事,他倒是想不帶她,但是不敢啊。 「我來不來,意思真的不大、」走出文明辦之後,她歎口氣,卻是也沒膽子埋怨張主任.只能婉轉地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陳主任是想瞭解細節。」 「誰說意思不大?」張忠毅卻是不認可這話,「中午請他吃飯吧,酒桌上說話,要是你沒來.我合適張嘴請人家嗎?」 張主任在招商辦裡,算是一等一精通業務的,只不過他不擅跟同事打交道,而家裡又有點背景,平日裡就習慣自掃門前雪,這次是劉小來親自點將,招商辦才把他派出來。 中午陳太忠卻是又有飯局,昨天是他為邵紅星接風,今天邵總回請,上午的時候,邵總去素仿的新廠址看了看,又進老廠轉一轉,對工程進度很滿意一一上次他想看都看不成,還得借軍方的直升機航拍。 這頓飯.邵國立卻是連祖寶玉都沒喊,他要在素波投資了,京中的衙內在地方上行事,確實比較肆無忌憚,但是如非必要,一般也不會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事實上就這個投資,邵總跟陳主任也沒啥太多的說道,兩人把大方向定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下面人打理了,幾千萬這種小、事.犯不著他們去斤斤計較。 所以接到單紅星的電話.陳太忠有一點點的遲疑,當然,他對她的解釋還是相信的,自己惡名在外,而劉東來對這投資又異常重視.那麼,張忠毅一定要拉她過來,確實很正常。 想一想邵國立手裡沒準還有錢,他索性做出了決定,「不用你們請我了,中午我要跟北京來的一個朋友吃飯,你們要是能說動他投資.那我就省事了。」 於是,中午的主桌就是六個人,陳太忠和邵國立分了上首位,挨著他倆的是丁小宇和蔡女士,張忠毅和單紅星則是坐在下首位。 按說張主任也是一個副處,現在居然淪落到末座去了,實在有點尷尬,不過仔細算一算,他真沒資格超越任何一個人,就連地位最低的蔡女士,也是京城邵公子帶來的,他怎麼比得上? 倒是邵總一見單紅星,眼睛就是微微地一亮,酒桌上趁人不注意的時候,他低聲問陳太忠一句.」這個小單.也是你的女人?」 陳太忠白他一眼,搖一搖頭、「我忙不過來,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完了事兒提起褲子走人就行了?」 「嘖,我就是這麼一問嘛……」邵國立笑著回答,他看一看身邊的蔡女士,又看一看單紅星,又低聲問一句,「你沒覺得……她倆長得挺像,好像是姐妹一樣?」 「關我什麼事兒?」陳太忠搖搖頭.他知道這傢伙淫心動了,沉吟一下才低聲警告,「我跟你說,你想幹什麼我不管,不過這女人我不會幫你照顧……我現在名聲已經很那啥了。」「你的名聲本來就很那啥」,邵國立一臉正色地指責他,不過.見他臉上難掩悻悻之色,於是又低聲問一句.」怎麼回事?」 「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使壞,給我起個.婦女之友.的綽號」.陳太忠低聲回答,「我的領導也因為作風問題.我說,你笑個毛的笑!」 「哈哈……我不笑了」,邵國立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笑聲,接著又搖搖頭,「其實,你也不是太冤狂的…….對了,你們塗陽能有些什麼項目?」 張忠毅的眼力,可是比一般人強不少.他只靠觀察就猜到了.那個邵總是對小單有點意思事實上,邵國立也沒有掩飾的意思,他怕得誰來? 但是就算猜到了.張主任也只能偽作不見,陳主任雖然只介紹說,這是北京的邵總,但是單單從邵公子的做派,就不難看出,這主兒絕對是衙內或者太叢子黨之流。 張忠毅不知道.小單被對方看上,會是好事還是壞事——據說有的太叢子黨的獨佔欲很強。 反正這是他無法插手也不敢插手的事情,聽到對方問起自己的項目,他正好藉機擺脫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正色介紹了起來。 「這些項目都太慢了」,果然,邵總眼裡,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他只對一個產業略略有點興趣,「煙草……你們市的煙草,能轉為民營?這不可能吧?」 「邵總果然見多識廣,不愧是京城下來的」,張主任笑著伸出一個大拇指來,」煙草企業必須是國營的,不過,我們可以用一些變通的手段,比如說B0T方式來做……你投資你受益,等你收回投資,再將經營權交還市裡。」 「那我吃多了撐的,投資這個?」邵國立冷笑一聲,他說話相當地不客氣,「我把錢借給你們發展,然後……我只收回投資.那是雷鋒,不是我邵某人!」 「您可以多收回一點嘛,可以比貸款利率高一些,」張忠毅苦笑著解釋,他也知道,京城這幫貴公子,來錢的路子實在太多了,對人家來說,這種回報率真的是一種侮辱。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沒意思」,邵國立搖一搖頭,不過緊接著,他眼睛微微一亮.」要不這樣吧,我投兩千萬,年利百分之十五,不過.你們要給我三個省的總代理,最少十年。」 「那沒問題」.張忠毅當場拍板,按說他是不該這麼果斷拍板的,但是事實已經擺在這裡了,他若是略一猶豫,對方絕對就收回這話了。 而且張主任很清楚,捲煙廠之所以日子不好過,不光是生產設備落後,更重要的是煙賣不出去,其他省份的地方保護主義太厲害了,現在這位要三個省的代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咦,你居然有興趣做代理了?」陳太忠聽得都頗為咋舌,他可沒想到,堂堂的邵家公子會有興趣搞這個,你不是只喜歡做短平快的倒賣嗎? 「你知道什麼?這裡面學問可大了」.邵國立笑著搖搖頭,又咳嗽一聲,「回頭我跟你慢慢解釋吧……對了.這件事初步就這麼定了.不過我還要瞭解一下你們捲煙廠的情況。」「那是應該的,」張忠毅笑著點點頭.又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果然厲害,連交的朋友,都是這麼痛快的人,我真的太佩服了!」 「太忠的朋友裡,厲害人海了去啦」,邵國立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接著又指一指酒杯,笑瞇瞇地看著單紅星,「你看,邵總我這麼爽快,小單你不敬我三杯?」

2516 暴利(上) 連張忠毅都能看出來,鄰國立對單紅星有意思,小單自己當然更感受得到。 作為一個美艷的女人,她平日裡本就見到過不少凱覦的目光,更別說邵總這種赤裸裸地、絲毫不加掩飾的垂涎了。她早就在心裡細細地盤算過了,自己該何去何從,眼見邵總要她敬酒,她很乾脆地敬了三杯「不管她做出什麼選擇,這三杯酒她都是躲不掉的,雙方的地位差距,實在懸殊了。 然而下一刻,單紅星就做出了一個比較奇怪的舉動,她又將酒斟滿,卻是不選別人,偏偏選了丁小寧敬酒,「早聽說丁總的大名了,我們普通幹部真的很仰慕,我的酒量不行,這最後一杯,敬了您了。 「哦?」丁小寧看一眼邵國立,又看一眼她,心裡在琢磨這是怎麼回事,手上卻不慢,端起酒來一飲而盡,微微一笑,「呵呵,我的酒量也不行。」 她也將邵總的心思看在了眼裡,不過這種事兒她見到和聽到過的,實在太多了,而且她確定,這女人絕對不是太忠哥的女人。 沒錯,陳太忠的私生活很糜爛,但是他並不對自己的女人隱瞞什麼,當然,像唐亦萱之類這種太敏感的人物,他還是要略作掩飾的。 前一陣張梅來了,又走了,然後劉望男就很感慨,說家裡很久沒有見到新鮮面孔了,太忠你這是「……,打算修身養性了? 陳太忠當然會說,有了你們我的世界已經是滿滿當當再也加不進來塞了現在的他說這種肉麻的哄人話,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於是,丁小寧就問他湯麗萍怎麼辦,你敢說你絕對不會對那雙圓規腿下手?陳主任馬上避重就輕地回答,說是有個那啥叫單紅星的,主動送上門,哥們兒那是大義凜然地拒絕了…………很漂亮的一個女人呢。 丁同學並沒有把這個名字放在心裡,但是這話總共沒說了幾天,就見到這個人了她真是想不記得都難。 所以她確定,這個單紅星跟太忠哥真的沒啥私情,那麼她當然要奇怪,這女人為什麼要敬自己一杯口不過,她這一生最見不得的,就是男人對女人用強,於是她當下心裡就決定你要是不想從邵國立的話,衝著這杯酒,我必然會幫你。 丁小寧的想法,雖不中亦不遠矣,單紅星已經決定了她不會跟邵總發生什麼親密接觸雖然這是來自京城的貴公子。 這是她盤算了許久以後,才做出的決定,而且她的理由,非常地充分。 先,跟了邵國立的話,她就不會再從陳主任這裡得到什麼幫助了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局面,陳主任並不像外面說的那種色中惡魔,正經是人家不要她的身子,都願意出手相助這真是比一般的君子還君子。 那麼,如果她投入邵國立的懷中的話,陳主任對她的印象,自然會大壞一著名的美女收藏家、婦女之友都放過她了,她反倒不知自愛,跟旁人勾勾搭搭? 是的,單紅星對自己的條件,那是極為地自信,她不相信陳主任看不上自己,是因為自己硬件不行,只能說是………,她跟陳主任沒這個緣分。 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邵國立雖然腰板硬實,但他終究只是京城大少,來了素波還是要聽陳太忠的,太子黨雖牛,但是夠不著地方啊。 只說這兩點,就足夠她決定拒絕邵國立了,沒錯,邵總很大牌,但是在地方上,也鬥不過陳太忠,這是必然的~據說杜毅都要買陳主任的賬呢。 更別說,現在市裡已經在提名她做副科長了,劉市長看的是誰的面子?是陳主任的面子!真要說邵國立什麼的誰認識這種閒雜人啊? 這些種種,促成她做出某種選擇綽綽有餘,更別說還有一個極為關鍵的原因:她本是良家婦女,就算不得已為權貴岔開一下大腿,但總不希望自己成為公共汽車,任人進出。 ā徑未經遊客掃,蓬門只為陳君開、沒錯,現下的天南,除了陳太忠,還真沒她看得上的人物,京都邵公子亦集。 正經是邵國立答應的兩千萬投資,讓她頗感糾結,捲煙廠那邊沒有大問題的話,這就基本上是定了的,她若是拒絕了對方,這投資飛了怎麼辦? 飛……那就飛了吧!單陳主任既然能介紹邵公子,就能介紹那麼就能介紹部公子、郭公子,正經是不要讓陳主任看輕了自己,那就不愁後面的投資單紅星認為自己理清了頭緒。 而且她隱隱有種感覺,那就是自己要拒絕,只要方法得當,邵國立也未必會如何生氣他真要收回說出去的話,就不怕惹惱陳主任嗎? 然而,想要不著痕跡地拒絕邵公子,那也是一門學問……拒絕人是很簡單的,但是同時想要為對方留點面子,以免有人惱羞成怒,那就要講一點策略了。 單紅星認為,自己想要躲過這赤裸裸的染指之念,指望張忠毅是不頂用的,還是得指望陳太忠這樣的強人出頭~陳主任在跟邵總的言談中,絲毫不落下風。 陳太忠跟丁小寧的關係,一桌子的人都看得出來,單紅星也不例外,想到自己這個良家婦女要以「野女人」的身份靠上去,那必然還要接受年輕貌美的丁總的置疑,她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憑良心說,這一桌三男三女,男人不說,三個女人真的是個頂個的漂亮,丁小寧單紅星自不必說,那蔡女士也是女人中的女人。 所以,單科長索性不找陳太忠,直接找上了丁小寧敬酒我無意搶你的男人我只是借你的大旗避一避風頭,丁總你諒解一下哈。她的心思沒有白費,酒足飯飽之後邵總就發話了,「小單,咱們找個地方坐一坐,你跟我介紹一下塗陽的情況,然後你再帶我「……張主任就不用陪著啦,我這人也沒啥別的愛好,就是愛跟美女聊天。」 張忠毅聽到這話真是一個字都不敢說,別的都不*,只說人家邵國立願意給捲煙廠扔兩千萬,他還能說什麼? 「我想去丁總那兒休息一會兒,丁總你看呢?」單紅星沖丁小寧咧一下嘴,憑良心說,她現在是真的身不由己了」拒絕是不敢拒絕,應承下來,又覺得是糟蹋自己,「我敬您的時候就說了,我不能喝。」 「邵總」我的面子不值錢,你給太忠哥一個面子」丁小寧卻是快人快語,還是那句話,她最見不得的,就是男人對女人用強」這也是單紅星的運氣,碰到她了,再遇到一個人,都不會是這樣了,「我帶紅星休息去了」成不?」 「成,那有什麼不成的?」邵國立笑著點點頭,一個下面地市的女人一無非是個村姑罷了,哥願意抬舉你,你不識抬舉,那是你不懂珍惜!而且,他身邊還有小蔡陪著,也不缺瀉火的對象,「我就算不想答應,你叫上你太忠哥,我也抵擋不住你兩口子不是?」 「那你把你家的,也叫過來嘛。」陳太忠聽得就笑,「不是吹牛,不用小寧,我一個人就擋你倆……不管喝酒還是玩錢,信不信?」 這些,其實就都是點扯淡的話了,他也看明白了,小單對邵國立沒感覺一當然不能排除欲擒故縱的手段,這就是其他的話了,反正既然求到他門上了,他不能不管。 邵國立這個心裡,多少就有點不是滋味了,太忠你不仗義啊,自己盤子裡的菜自己不吃,還不允許別人夾兩筷子?做人……要厚道啊。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只是見獵心喜,真沒有什麼必得之心,也就是見這女人是良家婦女,生出玩一玩的心思,真要說女人他還缺了?港台明星、清純玉女他都玩得膩歪了,何況是這種小地方的女人…………你丫的會深喉嗎? 反正對方沒興趣,他就更沒興趣了,倒是張忠毅生恐對方毀約,「要不晚上邵總去塗陽吧,一切我安排。」 「你?」邵國立看看他,笑著搖一搖頭,舌頭卻是有點大了,「老張,…你是姓張吧?冒犯了啊,不說別的,沒太忠的面子,我都不知道塗陽在哪兒,他領你們過來了,我就扔兩千個玩一玩了,嗯,大家要雙贏。」 「你以前不這樣的嘛」陳太忠看他有點高了,索性一把將他拽了過來,「走了,跟我蒸個桑拿去,兩天沒洗澡了。」 「別拽我」邵國立有點惱了,「蒸桑拿沒問題,不要山西和青海的石頭啊,那些石頭……「……有味兒,聞著噁心。」 「別跟我扯那麼多」陳太忠不理他,他現在應付這種場面,也是輕車熟路了,「正經是有事問你呢,別跟我拿喬啊,還是不是兄弟了?」 這話算托詞,但也不是完全的托詞,他確實是對有些事情感興趣,比如說,邵國立為什麼對塗陽的捲煙感興趣了,還要弄個三省總代理。

2517 暴利(下) 半個小時之後,兩個人坐在一家洗浴中心的桑拿包間內,邵國立嘴裡叼著根香煙噴雲吐霧,「其實很簡單,香煙的利潤,超過你能想像的,「…… 以他的觀點來看,「紅彤彤」為什麼走不出天南?因為營銷人員不行一這基本上是一句廢話,但是廢話背後,藏著令人驚悚的現實。 「這麼說吧,我旁邊的人裡,有些小傢伙,什麼事兒也干,所以我就知道點兒」邵國立雖然喝了不少,思路卻是很清晰,「一個地級市,就像……就像你們天南的正林,這是一個欠發達地區,你承認吧?」 「嗯嗯,我承認,這是一個欠發達地區」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又眉頭一皺,「我說你少抽兩口行不行?這裡是密封的!」 「我再抿兩口嘛,水汽這麼大,我抽得容易嗎?得使勁兒嘬呢」邵國立不理他的抗議」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我那些小弟,代理了一個香煙牌子」想進入這個地級市,並且想把煙賣得暢銷了…………想暢銷必須得煙草專賣局支持了,你猜他們huā了多少錢?」 「這我哪兒知道?」陳太忠堅決地不去猜這個數字,他對這個行業真的很陌生,那麼一旦猜錯的話,他就會很掛不住了,所謂的獻醜不如藏拙,他現在已經很清楚這牟道理了,「九十個,整整九十個」部國立將右手的食指彎曲起來,做個手勢,「九十個啊,太忠」一個欠發達地區,就是每年九十個………才能獲得市場准入,要不然,你的煙就進不了這個地區,別人不認稱!」 「那推廣費用呢?」解太忠有點好奇,他確實對這個行業不瞭解。 「煙草專賣局推,那就是推廣了」邵國立笑一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雜七雜八的費用不說了,想在一個地區賣得好,就算是欠發達地區,一年起碼要huā一百二十個。」 「這也勞動不了你的大駕吧?」陳太忠真是有點不理解,「一個地區一百二十萬,三個省」就算你劃拉十個地區,也不過一千兩百萬,嘖……沒啥意思的嘛。」 「我說……「……,你會不會算數啊?」邵國立冷哼一聲,「一個地區一百二十萬是成本。 我出一百二十萬的成本,那麼,我該賺多少呢?」 「你可能……」會賺到兩百個」天公地道,陳太忠對這一套真的不熟,眼下也不過是按常情分析,胡亂應對的,「你不能比他們賺得更少吧?」 「誰說不是呢?就算是一百萬人口的地區,咱一人身上賺三塊,也是三百萬呢」邵國立微微一笑,「你說這買賣小嗎?」 「確實不小」陳太忠點點頭,邵家現在大概是跟三個省有密切聯繫,這麼大的地盤不說別的,十五個地區湊得出來,一個地區每年賺兩百萬,那也是三千萬的進賬。 「對啊」邵國立點點頭,「我開始是沒想到這個,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其實能在煙廠投資的機會並不多,哪兒的煙廠都是實打實的國企,還是專賣的,嗯……這個項目確實不錯。」 「也就是你有資格覺得不錯」陳太忠笑一笑,國立這話說起來容易,但是擱給一般人,還真的做不好,就不說普通人會不會有兩千萬的閒散資金試水,就算有兩干萬,開拓市場也是個極大的問題,各地的煙草專賣局,那可不是吃素的。 而對邵總來說,這個問題不存在,這就是勢力大的好處,有這麼龐大的網絡,隨隨便便撿個項目,都能賺得盤滿缽滿。 但饒是如此,陳太忠也沒敢算實了三個省,只算了十五個地區一這麼大的利潤空間,不可能不遇到下面的強烈牴觸。 「其實就是試著玩一玩,能玩就讓別人去操作」邵國立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看起來他有點睡意了,「多的不敢說,兩個省十個地區應該問題不大。」 「不是三個省嗎?」陳太忠聽得有點迷糊,其實他對邵家的覆蓋範圍,並不是很知情,他只能確定,陸海是邵家的地盤。 「還有一個是碧空」鄒國立聽得就笑,「願意做你就去做,不願意的話,幫我引見一下,蒙老闆這點面子還不賣你?」 「少扯吧稱」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那裡到處是松峰捲煙廠的煙,就算我願意沖那個市場,蒙老闆也得答應呢。」 「好像陸海沒捲煙廠似的」邵國立白他一眼,「給煙民們多一點選擇,不應該嗎?太忠,這我就得批評你了,做領導的要以民為本,心裡得時刻裝著人民才對。」 「那我回頭問一問吧」陳太忠一琢磨,也是這個理兒,「成就成了,不成的話,我再琢磨個地方好了。」 「對嘛,磐石省你也可以去嘛」邵國立聽得就笑,接著又打個哈欠,「得睡一會兒了,等下午起來了,打個電話問一問,這煙草是不是該這麼做。」 「啊,合著你也是在瞎掰?」陳太忠聽他這麼說,多少是有點傻眼」在他印象中」邵國立人雖傲慢,可那是不輕易答應人,答應的事兒從來都算數。 「瞎掰倒不至於」我大致還是知道點兒,這買賣能做」邵國立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也要瞭解一下當地的情況……」以前沒操過這些心。」 「要是遭遇強烈牴觸呢?」陳太忠又問一句,接著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我說你怎麼琢磨著去捲煙廠李察呢,合著這是借口啊。」 「那是「…中午一高興,沒控制住嘴皮子」邵國立笑著點頭,他承認了,「要是買賣不合適做,隨便在捲煙廠裡挑點毛病就行了一當然,這廠子也不能太不像話了,要不然我絕對不會投資。 下午的時候」羅主任還真的把稿子送過來了,陳太忠寫得還真像是那麼回事,含含糊糊的,意思說這個調查摸底的意義重大,目的呢,是要將現有的幹部隊伍規範化,以便於管理。 「先放我這兒吧,回頭我再細摳一摳」陳某人對文字工作沒啥興趣,見羅克敵轉身離不得一個電話將郭建陽叫過來,「建陽,這是稽查辦的稿子」幫我把一下關。」 郭建陽一把關,就是一個小時」等他將稿子轉回來的時候,上面有四五處小小的改動,「寫稿子的人水平很高,我就找出這麼些不是毛病的毛病來。」 「這都是什麼嘛」陳太忠拿過修改的稿子有點不滿意了,「我說建陽,我是讓你幫著把一下關,你給我雞蛋裡挑骨頭……這不是瞎耽誤功夫嗎?」 「那怎麼能不改呢?」郭建陽越來越明白領導的性子了,也就不怕當面頂撞,「我這是幫您維護領導的權威啊,他們寫什麼,您這兒都是放行的話,那就沒有威懾力了,久而久之,您可不就是成了人形圖章了?」 「嘿,怎麼說話呢你?」陳太忠又好氣又好笑地白他一眼,心裡卻是有點認可這個說法,但是細想的話,又覺得有集無奈。 郭建陽的話符合官場思維,做領導應該時刻記得體現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是有意為難,都不得不偶爾為之,否則長久下去,下面人真的難免就存了懈怠之心。 但是陳太忠做事,放權放習慣了,一時就覺得難以接受,對他來說,下面辦事的人別說是沒錯了,哪怕是偶爾有點小紕漏,只要性質不嚴重,他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是去幫著補紕漏。 將心思放在做事,這樣才是將資源最優化,也就能對社會多盡一些責任,在他想來,合格的幹部就應該是這樣,用對人辦對事,同時對下面人保持充分的信任。 然而郭建陽這些話,顛覆了他的某些認知,他沉吟良久,終於歎。氣搖搖頭,「還是有點懷念在科委做事的時候,大家擰成一股繩向前進,沒有省裡這些說不清的牽絆。」 「衙門大了,規矩就多嘛」郭建陽也跟著苦笑一聲,他做的雖然是雞蛋裡挑骨頭的事兒,但是不代表他對這種現象沒意見。 同時,他還不忘開導領導兩句,「反正宣教工作意義重大,容不得半點疏忽,您把關嚴一點,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倒是個好借。」陳太忠看他一眼,心說我把這傢伙從永泰要過來,還真是找對人了,「不過以後,也不要回回都這麼改,偶爾來一次就行了。」 「那是,現在是特殊情況,主任不在,稽查辦又是剛成立的」郭建陽點點頭,他的意思也很明白,您這分管的是新的單位,得先把規矩定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陳太忠撇一撇嘴,又歎口氣,「嘖,大好的時間,都浪費在這種事兒上,你說這有意思嗎?」 他是這麼想的,然而羅克敵接過修改的稿子,卻不是這麼看的,他平靜地走出陳主任辦公室之後,輕歎一口氣,「果然是不會對稽查辦完全放手,唉,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2518 迎難而上(上) 稽查辦的稿子,在第三天就見報了,這個效率是真的不低,不過.這固然跟潘部長的大力支持有關、也跟馬上要國慶不無關係接下來宣教口上要忙的,就是國慶宣傳了。 不過對於大多數的幹部來說、這就有另一層的含義了,前天省委才傳達了家屬出國和綠卡要登記的文件.大家正組織學習呢,省黨報上卻是又出現了這樣的文章。 看來這個號稱「試行」的幹部家屬職業及涉外關係登記制度,省裡是要動真格的了!大部分人都是這麼認為一加這也就是潘部長要陳太忠盡快準備稿件的原因,想推行一項涉及不少人的政策,必須要有相關的手段.以展示推行者的決心。 文件下發倒還不要緊,這報紙上一登,整個天南省官場登時就炸鍋了.沒錯,是整個天南的官場,因為這個文件是針對天南的省管幹部去的。 宣教部的人瘋了嗎?不少人這麼嘀咕,這一下可不光是咱們的幹部們知道了,連外面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老百姓就成為了跟幹部相對立的名詞.比如說這內參,就是幹部才能看的,而且還得處級以上的幹部按說,這是為了對外保密的緣故.但是這個結果有點令人哭笑不得,外面都知道了.家裡人反倒是不知道。 然後結果就挺嚴重了,外面人藝術加工改造一下,再通過一些說不清的渠道傳回來,於是悲劇就發生了——謠言比真相看起來,還要像真相。 反正,對廣大幹部來說,這個登記只是在組織內部的話,還是比較好糊弄的能躲得過的就躲,躲不過的話,也可以通過一些手段,要求相關人等「妥善處理」真有那腰板硬實的,都敢要求負責調查的幹部「顧全大局」! 體制裡這點事兒,誰還不明白? 但是老百姓知道這樣的消息.那可就天下大亂了.這些人裡良莠不齊.尤其是有些人素質不高,壓根不懂大局更有那些捕風捉影之輩,沒有直接證據,就敢信口胡說——丫挺的反正是光腳的,不用負責嘛。 一時間,就是風起雲湧,省文明辦各色人等的電話,幾乎都要被打炸了除了個別人等是鐵關係是來問執行力度的,不少人都是直接打電話過來,表示不能理解的。 既然敢表示不能理解,那麼必然有充足的理由,這就是老話說的那種.「一封信.八分錢上面一查歇三年」。這是對幹部資源的嚴重浪費,從本質上講,這也是在犯罪啊。 「下面的牴觸情緒,很大啊、」康樓電跑到陳太忠這兒來感慨,他是分管協調處的,往常是文明辦最忙的處室,不過自打稽查辦橫空出世之後,他這邊受到的關注就少多了。 不過,正因為他以前接觸的人多找他瞭解情況和抱怨的人,也是最多的,「地市的反應倒沒有想像的那麼厲害可省直機關裡反應就大了。」 「大就大唄,四部委協作的調查他們儘管往外跳,」陳太忠冷哼一聲,「做著中國的幹部,衣食住行全能報銷.可老婆孩子倒是移民到國外……這還有道理了?」 「他們主要是怕誤會.怕被流言中傷.」康樓電苦笑著解釋,「我承認你說的,裡面有些人是別有目的,但是也有些人,是被以前各種運動整怕了。」 「這個我有安排,你不用問了,」陳太忠搖搖頭,有些事情不到揭骰的時候,他是不會點明的,「黨報能刊載出來,說明省委有高度統一的認識。」 「可是這些人消息都靈通得很,知道杜老闆對這個事情不怎麼上心.」這才是康樓電真正苦惱的地方,「宣教部的碼頭,還是小了點……其實這種事兒,就算杜老闆出面,也照樣會有牴觸情緒。」 「既然你那麼難做,讓那些抱怨的人打電話給我吧,」陳某人並不是什麼好脾氣,「我記不下那些原因,人名我總記得下來的。」 他這麼說話的理由,其實很質樸,身為國家幹部,你們有沒有任勞任怨、埋頭工作,這個我並不知道,雖然有人管我叫組織部長,但是上面還有個前綴——「地下」。 但是身為國家幹部,家屬跑到國外去的話……那是什麼性質?! 你信不過這個黨,信不過這個國家,那就全家捲鋪蓋捲滾蛋嘛,誰攔著你呢?太平洋也沒加蓋,大不了身上綁倆輪胎,游著去美國嘛一一反正這個國家你活不下去了。 既然你活得下去,還能在體制裡擁有一定的發言權,我隨便調查一下.你廢話就那麼多,這擺明了是不給我面子嘛。 陳太忠從來就是個「以德服人」的人,別人不給他面子,他自然不會在乎別人的面子.「凡是打電話抱怨的,重點調查。」 「打電話來的,都是身家清白的,」康樓電哭笑不得地回答,下面這些事兒,貓膩雖然多,但是沒誰會傻到接人以柄,「他們都是表示,這是組織上事情,沒必要登到報紙上。」 惹得火了,我就直接發表一個「歡迎廣大群眾監督」的稿子,陳太忠看康樓電一眼,卻是最終沒有說出這話來x現在天南掌權的是杜毅.又不是蒙藝!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般渴望蒙藝還在天南,他相信若是老蒙還在的話,他在下面活動,蒙書記公然表示支持,那麼這項工作的進展就會變得順利許多。 而杜毅現在的曖昧態度,就為此事憑添了不少的變數,而且可以想像得到,這項工作推行起來,難度絕對不會小了。 「好在最大的不過是正廳,」想到這個.陳太忠有點慶幸,相較而言.那些副省以上的幹部關係不在省管範圍要不然潘劍屏都扛不住。 老潘的壓力,應該比我還大吧?這一刻,他還真的弄點佩服潘劍屏了.不是隨便一個省委常委就敢惦記此事的。 當然他也明白真的要波及到潘劍屏的時候,黃家那邊就不會坐視了——老潘想必也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肯大力支持的,但是他的勇氣還是讓人佩服的。 他這麼胡思亂想著,冷不丁手機響起.來電話的卻是田立平,「太忠.這報紙上都登了幹部家屬綠卡報備了,不用這麼狠吧?」 「唉,」陳太忠歎口氣,沉吟一下發話了,「立平市長,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底兒,田強到底有沒有美國的綠卡?」 「……」田立平默然.好半天之後,他才歎口氣,「他有.這個事實.會對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最少,是不可能再往上走了,」陳太忠回答得很坦率,「文明辦裡.有組織部派駐過來的幹部,還有紀檢委派駐的幹部……你明白我意思吧?」 「唉,」田立平一聲長歎,卻是沒再說什麼,同其他人不同,他非常明白小陳的破壞力,別人都認為是法不責眾的事情,可是這傢伙真要一意推行的話,沒準還真能成功——惹急了.小傢伙連黃老都能拽出來.沒人比他更清楚黃家對小陳的支持。 「我就奇了怪了,中國這麼大,怎麼就容不下幾個幹部家屬?」陳太忠對上田市長.也是……滿肚子的糾結.「田市長,為什麼你會答應田強辦綠卡?」 「為什麼……嘿,」田立平哼一聲,隨後聲音就大了起來,「為什麼?因為我沒時間管他!田甜跟你怎麼回事.我管了嗎?」 「我們這一代人,做父母的,欠孩子的,」田市長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田強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沒退休,能護得住他,將來我退了,管得住他嗎?他要是惹出了掉腦袋的事情,怎麼辦?」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陳太忠登時默然,也是,他跟田甜胡天胡帝,也沒見老田說什麼,他沉吟好半天,才苦笑一聲,「人..總是會越來越成熟的,挫折才能讓人進步,田強真要遇到點小挫折,那也是好事,你管他三五十年,難道管他一輩子?」 「去了美國,沒他老爹罩著、他總要收斂一點,」田立平的回答,非常地苦澀,「你要是肯答應.將來他出事,你能幫著處理了,我就讓他去文明辦,當著你們的面兒把綠卡毀了。」 就他那惹事能力,我管得過來嗎?陳太忠聽得暗暗苦笑,他沉吟一下方始回答,「立平市長,我吹句牛皮了,您要是願意配合,我保證在您退之前,讓您再往上走一步..田強嘛,我有辦法收拾他。」 這話確實有點大.田立平馬上五十五歲的人了,七上八下那是官場的規矩.五十七還到不了副省的話,就不用琢磨了.而他升正廳還不到一年,兩年紅線那也不是吹的。 不過,這年頭講究個事在人為,黃家願意大力支持的話,五十九歲升副省也不是不能考慮,而且.在這之前,田立平能做到市委書記,五十八歲的時候,直接混到省政協或者人大做個副職,那也就是齊活了。 就是那句話,只要上面願意支持,一切都有可能。

2519 迎難而上(下) 田立平聽到陳太忠的話,再次沉默了.兩人以前談話,從沒有涉及到這麼深的層面,誰都知道田市長是陳太忠扶上去的,但那都是無形的默契,二者真的沒有撕下面具,這麼赤裸裸地溝通過。 「你會得罪很多人的,」好半天之後.他才說了這麼一句,「省部級以上的領導子女.有綠卡的更多,別的不說,黃家的老大,不已經是加拿大公民了嗎?」 「黃家的根子在中國,離開中國.他們什麼都不是,比宵家差多了,」陳太忠哼一聲,「省部級的幹部子女.」首先我現在沒這個能力管,其次的話就是,他們在國內都有根兒的。」 「我現在要抓的,就是廳級以下的幹部.越是基層吃相越差.做事越是肆無忌,埠,影響越惡劣.一個小科長小處長.敢捲上十來億跑路,你讓一個省部級的這麼做試一試?人家為某個國外的利益集團做個買辦,不比什麼強?」 「那你還是只敢拍蒼蠅,不敢打老虎啊.」田立平笑一笑,笑聲中有不屑,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蕭索的感覺。 「我手裡就這麼大一點權,能怎麼樣?」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歎口氣,「跟你說個實情吧,東南大案的何軍虎在歐洲都我抓住了,本來想送回國內呢。」 「送回來麻煩更大,這我知道,」田立平這麼些年官場,真的不是白混的,他一聽就明白這意思了,而且何軍虎也是內參上點了多次名的,他知道是誰,「不是放了.你就得讓他失蹤。」 「有意大利的黑手黨,從他手裡搾取了一千萬美元,」陳太忠沉聲發話,他相信老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還朵了他一個指頭。 果不其然,田立平又沉默了,過了好一陣才笑了起來,從聲音上聽他已經恢復了正常,「是黑手黨嗎,我怎麼覺得會是你幹的?」 「反正最後,錢不在我手上,」陳太忠也笑了起來,「其實說實話,不管有錢沒錢,在外國生活都舒服不了多少,到處看人眼色才是真的。」 說到最後.田立平也沒說會不會讓田強去交出綠卡,陳太忠也沒再問下去,有些事情,他總得給人家一個考慮的時間。 中午的時候,邵國立從塗陽回來了,這次陪著他的是塗陽市市長助理、招商辦主任張勇,邵總對捲煙廠的硬件設備不太滿意,不過那裡的熟練技術工人還有不少。 他這是漫天要價的法門,不過張主任也不跟他叫真,事實上捲煙廠算過一筆賬,別說三省的總代理,就是十個省的總代理,邵總你想拿去都沒問題一一說實話.塗陽捲煙廠根本就沒把目光放到省外去。 省外的市場,實在太難打開了,要是有人願意努力,全國最多也不過零零散散地搞定十來八個地區.塗陽捲煙廠目前的定位是省內! 天南省十四個地區,只要這些地區全部鋪開了,同樣一個「紅彤彤」的牌子,通過包裝、色澤等方式,建立高、中、低不同消費檔次的立體構架,每年利稅上億就不是問題。 當然,就算是天南省內,他們也面臨一些競爭,壽喜和通德都有存己的捲煙廠,所以他們現在還好高騖遠不到省外。 「塗陽的煙草真的很有名的,」張主任在酒桌上侃侃而談,既然邵總對捲煙廠大致還算滿意,那這一筆投資就跑不了啦,「連續三屆全國捲煙評比,都進入過前十,最好的一次成績是第三,連玉溪的煙都被比下去了。」 「哦……那為什麼不繼續下去?」陳太忠還真不知道.塗陽捲煙廠還曾經有過這樣的輝煌,「居然淪落到眼下這種地步?」 「這個原因嘛.是多方面的,」張勇苦笑一聲,看得出來.他有些話難以啟齒,「不過最好的煙葉產量也不算太大,我能肯定的是,在煙葉處理和比例配置這些技術上,塗陽絕對不比國內任何一家捲煙廠差。」 「我怎麼聽著,好像我的投資可能打水漂呢?」邵國立聽得就笑,對方語焉不詳,投資商心存疑惑那就是必然的了。 「都是些歷史原因……包括一些政策影響、受到別的煙草企業的打叢壓等等.我也不是很瞭解,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了,」張主任微微一笑,又看一眼陳太忠,「再說,有陳主任在天南,邵總你還擔心投資收不回來?」 「呵呵,」邵國立聞言笑一聲,那是胸有成竹的笑聲.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打叢壓?我倒是想看一看……我代理的地方,誰敢打叢壓。」 他的霸氣顯露無疑,張勇自然也要跟著奉承兩句,在接下來的談話中,陳太忠才得知,塗陽這次要求的是兩千五百萬的投資,邵總居然對多加五百萬不甚在意。 老邵這手裡,錢還真不少啊.陳太忠聽得暗暗咋舌,別的不說,這傢伙在歐州那邊放著一千多萬的美元.等著再在股市上興風作浪.而現在投資到京華房地產和塗陽的錢,也是一個億掛零了。 然而必須指出的是,天南並不是邵家的地盤,雖然邵國立信得過陳太忠,但是很顯然,在邵家的地盤裡,這傢伙的投資會更多, 這些紅色子弟賺點錢,還真的很簡單啊,也虧得他是曾經的仙人,否則的話很難不生出嫉妒之心來.「邵總不在塗陽再投資點別的項目?」 「拉倒吧,這是砸鍋賣鐵了,」邵國立不上這個當,他微笑著發話,「兩千萬我都咬牙,多的那五百萬,我還指著你給我介紹個融資渠道呢。」 「你就忽悠吧,」陳太忠哪裡肯信他這話?「塗陽劉市長給我下的是五千萬的招商引資任務,還差兩千五百萬呢。」 「劉市長可是說了.您要弄一個億過來呢.」張勇聽得就笑,「怎麼陳主任直接砍了一半?我可沒辦法跟市長交差了。」 「得了,劉市長對精神文明建設的支持.我還沒怎麼看到呢,」陳太忠搖搖頭,「最近有個關於幹部家屬的摸底調查,這個你知道吧?」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張勇猶豫一下,緩緩搖頭,「您也知道,我們招商辦是事業編製的,對各種政策,嗯,不是特別敏感。」 「你可還是市長助理呢,」陳太忠看他一眼,不再說話,市長助理最起碼也得是個副廳待遇.應該是省管幹部,他心裡非常.這是張勇不想談這個事兒.最起碼是沒得了劉東來的授意,所以就不提此事。 談到這樣的話題,酒桌上的氣氛不可避免地要尷尬一下,而陳太忠有意施加壓力,更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惜字如金。 邵國立那是什麼人,一見他這模樣,就猜到了七八分.說不得偽作好奇問一問,等得知陳太忠最近在幹什麼,他先是微微一愣,才緩緩點頭,「嗯,這是好事兒,我支持你…….塗陽這邊不同意嗎?」 要說他真的支持,那才是扯淡,他自己就是個幹部家屬經商的典範,不過天南這邊查幹部家屬,關他鳥事?口惠而實不至的空頭人情,說一說又何妨? 甚至他不惜為此收回對塗陽捲煙廠的投資承諾,捲煙的利潤雖然大,但是他只是想利用家族的勢力,擠入那個市場,就是他說的話.跑銷售他是不會去的,大不了就是交給下面人去跑。 而邵公子對下面人也不薄、他是要講面子的,這麼一來,捲煙的利潤可想而知,起碼相對京華房地產的素紡項目,是不值一提的。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他這話說得很含糊,但是張勇聽懂了.心裡登時就是咯噔一下,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省裡的精神,市裡怎麼會不同意呢?我是沒聽說這件事。」 「哦,」邵國立點點頭,不再說話,酒桌上的氣氛,就越發地沉寂了。 飯後,張勇顧不得是午休時間,就撥通了劉東來的電話,將酒桌上的事情一說.劉市長也清醒了過來,「陳太忠的意思,是讓咱們大力支持?」 「問題是那個北京的邵總也含糊地表態了,」張主任歎口氣.這不是陳太忠會不會再幫著引姿的問題,事情還要嚴重一點,「沒準這個投資可能要黃。」 「嘖,」劉東來聽得也是歎口氣,塗陽的經濟水平在全省是中游,由於不太富裕,幹部家屬在國外有本兒的情況並不嚴重,說實話.素波、鳳凰和張州才是重災區。 但是這個出頭的椽子,真的不好做,塗陽這邊一表態的話,那得罪的可是其他地市,更別說還有手握各種經費的省政叢府的各個組成部門。 「這事兒,得跟王波商量一下,他管黨委管幹部的,」劉東來真的很苦惱,他對這個捲煙廠還寄予厚望呢,煙草的利潤誰不知道? 一旦攤子鋪大,不但稅收會蹭蹭地漲.再加上那邵總真要打開省外市場的話,對煙草的需求也會大增,農民們的日子也要好過不少,天大的政績在面前擺著呢。

2520 交換 塗陽市委書記王波育有一子一女,兒子現在天南大學當老師,而女兒則走進了省質監局,都是鐵飯碗卻又都不是領導崗位。 這就是為人父母的一番心思,有的人喜歡讓子女繼承自己的事業,而王書記知道,自己的兒女都不是做官的料子,索性不如平平庸庸、快快樂樂地過一生。 對省裡下來的幹部家屬調查文件,他是不怕的,但是他也非常清楚這份文件的份量,等再發現報紙上也登了,心說壞了,沒準新的一輪大洗牌要開始了。 不過,王波是決定了,要坐視此事的發展,這麼大的事情,《天南日報》雖然登了,卻是沒有對應的評論員文章,這不正常! 不正常,那就說明上面前沒有形成統一認識最起碼是有人態度曖昧,而這個「有人」中,絕對是包括省委書記杜毅的。 省黨報的格式、語氣和搭配,那都是有相當嚴謹的規律,而王書記是內行沒有評論員文章,就能將事情猜個八九不離十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 然而他真的沒想到,劉東來居然找了過來,提出要求,希望黨委認真對待一下這個文件,他知道劉東來最近跟陳太忠接觸得挺頻繁,正在琢磨這個建議的背後,會藏著什麼味道,不成想老劉直接說了,「市政府這邊,目前正在談一個為捲煙廠引資兩千五百萬的項目。」 咦你這話題轉移得倒是不慢!王波心裡納悶卻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我早說過,塗陽的煙草行業大有可為需要市委支持的話,東來你儘管開口*……」 「投資商是陳太忠的朋友,北京來*……」劉東來果然「儘管開。」了,不過也就是這麼一句,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講太多。 「嘖」王波頓時沉默了,好半天才哼一聲,由於有點惱火,他說話就比較嗆,「這不是資本綁架政府嗎?陳太忠這也是……矜驢技窮了*……」 「投資商是北京來的*……」劉東來先強調一下「北京」二字,告訴王波投資商不是普通的資本,「本來意向都差不多了結果今天在酒桌上,說起今天的天南日報了。」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沒膽子綁架黨委!兩人一直鬥智鬥勇了三年,王波大致也知道自己的搭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不過兩千五百萬就想要著要那的,咱塗陽是不富裕,但是也不是沒見過錢……真要叫真的話,舊城改造的工程停一年,兩個這樣的項目也上了。 」 舊城改造的工程…………你敢停嗎?劉東來才不會把這話當真,明年換屆就開始了這舊城改造又是黨委和政府聯合搞的,施工方也有來頭,你停一停試一試? 當然他也知道王書記這是在發牢騷而已,說不得又咳嗽一聲「那個投資商投資的前提,是…………要拿走六個省的煙草總代理。」 「六個省的…………煙草總代理……」王波聽得眉頭就是一皺,市裡為捲煙廠會診也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太明白這句話的份量了。 市裡不給捲煙廠投資,固然是因為資金緊張,而捲煙廠的設備陳舊老化,包裝上不去也都是事實,但是還有一個致命的制約瓶頸,就是銷售上不去。 打個比方說吧,塗陽的煙葉能賣到通德捲煙廠去,但是紅彤彤香煙就走進不了通德各地就是這麼競爭的,煙葉不值錢,捲煙的利潤那就太高了。 當然,後來的結果就是,塗陽寧可縮小煙草種植面積,嚴打隨意販賣煙葉的行為,也不讓通德人好受了。 六個省的總代理啊n王書記的心真的就不能平靜了,他雖是黨委。的,但是對政府這一套也是相當清楚,一個省就算在倆地區站得住腳,六個省就是十二個地區呢,紅彤彤在天南十四個地區裡,也佔不到十二個。 同理,他也想到了,香煙經過總代理過一道水,利潤會降低不少,但是…………種植面積上去了,農村經濟上去了,然後就是其他雜七雜八的連帶效應…… 這一刻,他才深深地體會到,投資商是「北京」的,代表著怎樣的意味一人家不是裝逼,是真正的牛逼。 劉東來這話也不是胡說,邵國立在酒桌上拍板,只顧著顯示自己的牛逼,卻是有點草率了,等後來跟陳太忠一蒸桑拿,發現自己可以做的地方,真的未必才是三個省。 然後他又聽說,塗陽的煙就走不出天南省,而這邊又想讓他追加投資,他索性就張嘴又要三個省至不濟,韋明河能拿下青江,孫姐幫他搞定南方兩個省,估計也不是很難。 反正這就是圈地運堊動,不管能不能成,先霸住了再說,也就是他顧忌著臉面,想著將來做不好的話,挺跌份兒,要不然,二十個省他都敢要。 但是偏偏的,王波就敢置疑這話,「六個省……他就算十六個省,也才投資兩千五百萬,我覺得這事兒,咱們還是效果才好。」 等效果出來,黃瓜菜都涼了,劉東來心裡很惱火,「我就是這麼一個建議,現在幹部家屬的摸底調查,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兩千五百萬真的太少……」王波見搭子將自己的軍了,索性直接表態,「陳太忠不是見不慣蒙嶺的那一套嗎?蒙嶺旅遊區,再拉八千萬過來,我就堅決支持文明辦這個文件。」 「王書記您是這個意思,那我一定轉告到,讓他跟您來……」劉市長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那傢伙說話太噎人,我是有點扛不住*……」 「喂,我說東來這招商引資是你們的政的事務」王波一聽,就嚇了一大跳,劉東來不願意跟陳太忠打交道他又何嘗願意去碰這麼個主兒?「我這兒只是個承諾,談的話還得你去談不是?對了……蒙永旅遊圈的事兒,一塊辦了,段衛華不就是他的老市長嗎?」 「一塊見*……」劉東來緩緩地發話,聲音不高卻是堅定異常。 這種事兒我怎麼可能翻悔呢,王波聽得頗有一點無語,他知道訓市長是打心眼裡提防自己的,但是你不聽話的時候,我才會抽一抽後腿,而且上次動那誰是上面打招呼了,你當真是我算計你,說話不算數?再說了,你調王振華我也支持了啊。 「規格有點過高了吧?」王書記是真不想見陳太忠,不過下一刻他也算明白了」跟陳太忠張嘴要八千萬,怕是有點獅子大張嘴,那傢伙要是真的炸刺,老劉怕是要心虛。 「規格高,正好表示咱們對精神文明建設的支持力……」果不其然,劉東來是打定主意要堅持了,「反正這是省委的精神,王書記您有什麼顧慮呢?」 「你跟他吹一下風,明天請陳主任來塗陽指導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我作陪,可以吧?」王波也沒轍了,這八千萬的條件是他自己提的,死活不出面也不是回事兒。 不過這也不是他趁火打劫,原本他就是打定主意要坐視的,上面沒統一認識」是上面的事兒,他不想趟這趟渾水。 但是陳太忠肯給塗陽扔一個億進來的話,他就有理由去站隊了,我不站隊的話,某人不給塗陽投資吶,而且不管上面怎麼鬥,要是能站進陳太忠這一方,自保起碼無礙一杜毅再狠,在天南你大得過黃老去? 既然要站隊了,那就是宜早不宜遲,王書記對這個道理還是明白的,於是很乾脆地決定,邀請陳太忠明天就過來指導工作事實上,萬一那想要投資捲煙廠的邵公子走了,那也是極大的損失。 「八千萬?那太多了」陳太忠接到了劉東來的電話,斷然拒絕,「劉市長,你們願意支持文明辦的工作,我真的很感激,但是請你告訴我,蒙嶺需要哪些投資,居然能達到八千萬?」 「如果加上基礎設施和遊樂設施的話,八千萬真的不多」劉東來對市裡的建設也很清楚,「想建好一個旅遊區,三五個億不算多。」 我願意支持你們的建設,但是你不能把我當冤大頭來宰,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哼,「五千萬,最多了,而且得財政收入擔保。」 想當初蒙藝敲打他,也不過才搾出一億五千萬,後來杜毅又加了一億,這兩億五千萬,現在變成素紡的新廠址了。 省委書*記才敲我一億五,你塗陽對我的工作小小地支持一下,就敢往一億上惦記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當然,現在的一個億,跟兩年前的一個億,根本不是同一個概念,那時候正是亞洲金融風波肆虐的時候,國家緊縮銀根徑濟硬著陸,四處都找不到錢。 現在嘛……,頭寸多少是寬鬆了點,現在找一個億的難度,差不多頂兩年前找五千萬的難度最起碼從邵國立的表現就看得出來,兩年前那傢伙的手上,是真的緊。 反正,陳太忠雖然是要千金買馬骨了,但是對一些超乎尋常的要求,還是不可能答應的,他認為塗陽的要求有點欺負人。

2521 再辯 劉東來對這八千萬也沒做過多指望,要是兩三個項目八千萬,倒是說得過去,區區一個蒙嶺,就要讓人扔進去八千萬,真是有點獅子大張嘴了。 尤其是這數額是王波定的,劉市長吃多了撐的,去跟陳太忠叫真?反正他的任務是吹風,接下來就是他表示,希望永泰那邊,您也能幫著協調一下。 這個倒是好說!陳太忠對這個要求不是很在意,首先永泰的書記樓宏卿是非常賣他面子的,其次就是……永泰若是敢不答應,他還可以找段衛華,甚至去聯繫伍海濱一商翠蘭你好歹也是文明辦的人,工作需要,你做一做你愛人的工作吧。 事實上,陳主任也很喜歡做這種協調工作,他認為這才是有意義的工作,也是他擅長的」而不是現在投資來換得對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的支持,這種赤裸裸的交換,讓他感到一些恥辱~要不是需要千金買馬骨」哥們兒真的不帶搭理你。 然而,現實就是現實,絲毫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所以掛了電話之後,他開始琢磨:這五千萬我得去弊兒弄? 京城那幫子弟,那是不用指望了,都跟邵國立差不多的德性,不是賺大工程大項目的錢,就是轉手倒賣「短平快」的那井丁小寧現在風頭夠勁了,卻也不合適出資,而且她才融了邵國立八千萬的資金,想來想去,陳太忠就覺得,怕是只有找甯瑞遠了。 甯總接了這個電話」聽清楚他的要求之後,也是有點頭大,「我寧可贊助你五百萬,也不願意投資五千萬………你也知道,我爺爺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我」不許搞產業多樣化,老老實實地做製造業,要不然我搞房地產也不愁掙錢。」 我倒是忘了這個了,陳太忠想起來了,甯瑞遠很早就這麼表態過,而且瑞遠對他的工作」一向也是很支持的,別的不說,只說贊助鳳凰的申奧萬人長跑」就出了一百萬。 那麼,他肯定不能要這五百萬」要不成什麼啦?擱了電話之後,他開始犯愁了想我陳某人也會為這區區的五千萬發愁,真是……… 找支光明肯定也不合適,老支在陸海的攤子就鋪得好大了,碧空那邊也在上項目,他想來想去,也只能硬著頭皮給凱瑟琳,反正她手裡錢多不是? 「錢多也不能亂扔不是?」美艷的普林斯公司女老闆在電話裡一聲嬌嗔,「萬一打了水漂呢?我要抵押。」 「抵押沒有,誰敢吞了你的錢,我出面找他算賬」陳太忠這是典型的內外有別,國內的資金,他就要財政抵押,國外的資金,他就不允許。 不過說實話,以外國人在國內的超國民待遇,誰吃撐著了敢昧外國人的錢?更別說凱瑟琳還有肯尼迪家族的身份,現在在北京也站穩了腳跟,他這麼說話,不過是表個態罷了。 「我過去看一下吧」別說,凱瑟琳還真有點做事業的勁兒,「風景好我就投資,風景不好我才不投,不過……,倒是又能見到你了。」 「這個色鬼……,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掛了電話,心說泣就是齊活了,普林斯公司的考察,肯定要有一段時間的,正好看塗陽市的表現不能你說給你找投資,我一下就變出投資來吧,這需要一個過程。 不管怎麼說,這邊事兒就算搞定了,他打個電話安排一下,說是明天要塗陽視察,稽查辦和調研處都派個副職吧。 如果能從塗陽打開口子,下一步穩紮穩打也就走了,陳太忠覺得這是一條思路,工作難開展,那咱就一個釘子一個釘子地拔,現在他需要再選幾個目標。 林業廳和水利廳,嗯,還有科技廳,省直機關的工作很難做嗎?他才不這麼認為,這三個廳局,他都是有一定把握的。 他最先聯繫的,肯定是關正實,以前省科委破破爛爛的,窮得叮噹亂響,不信能有幾個幹部家屬能在外國辦了綠卡。 集而,關廳長的回答,真的令他崩潰,「太忠,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了,你們文明辦這個政策有點問題…………科技廳的中層裡面,不少人家的孩子都出國留學了,知識分子嘛,大家都很重視教育。」 「留學是留國外有綠卡,是另一回事兒吧?」陳太忠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關廳長了,按說,他現在關係還在鳳凰科委,是科技廳的下屬,而他掛職的地方,卻是在省委文明辦,又隱隱能對科技廳指手畫腳。 尤其是,關正實這話指責得,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人家孩子想多學知識,出國留學深造,錯了嗎,沒什麼錯的吧? 甚至人家擺明車馬,敢說我孩子就是有綠卡了,正經考出去的沒準還混了獎學金,覺得國外生活條件好,就千方百計地留下了,那又怎麼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 「關廳,我覺得咱們該面談一……」陳太忠心一橫」做出了決定,「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你現在過來*……」關正實歎口氣」「這兩天廳裡對這個文件,議論紛紛,尤其那些子女在國外留學和定居的,對這個文件牴觸情緒很大。」 按說,這些靠真才實學考出去的孩子,又憑真本事留在國外的,跟那些huā錢出去」又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偷偷辦了綠卡的人,還是有不少區別的。 其中很大一個區別就是,這些人走得高調,定居得心安理得,所以國內他們父母所在的單位,也都知道他們出去了真是想瞞都瞞不住。 所以科技廳這邊的反響,是最大的,能跟他們相媲美的,也就是省教委之類知識分子扎堆的地方了,陳太忠不明就裡,一頭就撞到了重災區裡面。 坐在關正實的辦公室裡面,聽他陳述完這些事情,陳太忠沉吟一下,笑著搖搖頭,「出國留學深造是好的,但是在國外定居,我不認為他們是理所應當的*……」 關正實搖搖頭」他不認可這個觀點,「國外的生活條件好、優越,人家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力,做父母的…………應該決定孩子的命運嗎?」 「但是做父母的,應該有教育孩子學成回國」報效祖國的義務」陳太忠冷哼一聲,道理不辯不明,說著說著,他就知道該怎麼說了,「尤其身為國家幹部,他們該有這樣的認識和覺悟,也該起到帶頭作用。」 「要是孩子不聽呢?」關廳長聽他這麼說,居然笑了起來,小陳的話有點強詞奪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傢伙把握的立場和原則,都是沒錯的。 「孩子不聽,那就是…………他們製造了一件不怎麼合格的產*……」陳某人講起歪理來,那是真的能掰,「工廠工人要是生產出不合格產品,會不會受到懲處?身為領導幹部,犯錯當然更是要嚴懲了。」 「錯要是不在這些人身上呢?」關正實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有些幹部是工作任務重,顧不上教育孩子。」 「那就不獎不罰嘛」陳太忠的反應還真是快,不過下一刻他還是點名了,「但是輪到幹部提拔的時候,這一點是必須要集慮的。」 「這就是你的後續手段了,對吧?」關廳長看著他就笑,接著又歎口氣,「,這些大道理我都懂,但是……現在的社會風氣就是這櫸。」 「精神文明建設,抓的就是社會風*……」陳友忠還他一個苦笑,「很難,但是還要去做,關廳我問你一句,看著那麼多人才學成之後,留在國外,你不痛心嗎?」 「國外的科研條件、經費……真的比國內強很多」關正實的眼光開始游離,似乎在遐想,又似乎在醞釀措辭。 好半天之後,他才若有所思地問一句,「那將來國內條件好了,他們也在有了豐富的理論和實踐知識之後,回國了呢?」 「能證實引進了特殊人才,幹部考評自然能加*……」陳太忠微微一笑,「不過,那時候他們的父母也該退休了吧?事實上,我更懷疑那些人回來,是在國外呆不下去了*……」 「殃及父母,你這是…………在搞株連吶」關正實歎口氣。 陳太忠緩緩地搖頭,「這不是株連,領導幹部本來就應該起帶頭作用,再說……如果他們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那麼自己做出一點犧牲,想必也不是很難接受的吧?又沒說一定撤職,不過是陞遷難度變大一點而已*……」 「矯枉過*……」關廳長繼續搖頭。 「我已經盡量不過正了,本來兩個文明一起抓,物質文明的建設,更是矯枉過正」」陳太忠一攤手,「我真的很想盡力做到公平……當然,誤傷一兩個也正常了,不能任由社會風氣再墮落下去了。」 關正實用異樣的眼光看了他半天,最後才微微搖頭,「算了,看你也是一片公心,那我陪你瘋一次吧,大不了把這個廳長還給你!」

2522 啥人有啥用(上) 陳太忠最終能說服關正實,並不是因為他的辯才出眾雖然他的嘴皮子確實很靈光,但是想改變一個思想成熟、年長的廳級幹部的觀點,真不是那麼容易的,更別說他在爭辯中也有胡攪蠻纏之處。 問題的關鍵還是那四個字口「出於公心」,這才是打動關廳長的地方,現在的社會,風氣是每況愈下了,但有些人心中,還是有一桿秤的。 要說陳太忠出於絕對的公心,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畢竟這傢伙也是要政績的,他在文明辦雖然只是掛職,表現好了同樣也會記入考評的。 但是相對的公心,就足以令關正實感慨了,這個政策推行起來得罪的人之多,會遠大於小陳的收穫」這種絕對得不償失的事情,怕是也只有這傢伙敢去做了。 關廳長聽著聽著,一時就有點恍惚了,好像回到了自己上學的那個年代」他是六十年代的大學生」那時講的就是好好學習,學成以後更好地建設祖國。 原子彈和氫彈爆炸成功之後,舉國的慶祝,他也是記得一清二楚,而毅然回國參與祖國建設的錢學森等人的事跡,他更是清楚了。 相較當年那些不遠萬里、自願放棄優渥生活,回歸祖國的留學生來說,現在一旦出去就不願意回來的留學生,確實少了一點東西一他們少了一份責任心,少了對祖國的愛! 當然,人家做出這種選擇,是人家的自由」但正是因為大家都能表示理解」而且會表示羨慕,關正實想到自己的青蔥歲月時」那份愛國的漏點」卻不得不感慨。 現在的人居然以離開生養自己的祖國為榮並且成為了普遍的認知,這精神文明建設,也,確實是該抓一抓了。 那些曾經的中國的脊粱所代表的精神,不過短短的三十年,就被人忘卻了,久遠到好像有三個世紀那麼長,就連關廳長都需要提醒,才能想起一些來…… 不過陳太忠終究是應該慶幸,關正實是老派的知識分子,擱給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現在,誰還會把報效祖國、熱愛祖國當回幫個人的生活質量才是王道! 而兩人思維的差異」讓關廳長也有點臉紅,他是老派人」最見不得的就是現在人的浮躁,最愛感歎的就是世風不古、學風不古這就是代溝吖n 當他意識到,自己居然會為那些貪圖享受的人辯解的時候,他只能感慨自己也墮落了,於是心一橫一得了,不就是個廳長嗎?寧可這個位子不要,我不能讓你笑話我的情操! 「其實,主動報上來的,問題都不會很大」,陳太忠見關廳長終於答應了下來,就笑著站起了身來」他是順毛驢脾氣,這時才洩露一點出來,「被人舉報出來的」那才會有大麻煩。」 還是那句話,敢大明大方、高調離開的,多半都是沒什麼虧欠,不怕追究的主兒你可以站在道德的角度,譴責對方不愛國,但是人家既然追求個人生活品質,留在國外不回來也就是很正常的了。 這個社會風氣,他並不打算強行扭轉,無非就是嫌貧愛富而已」這風氣是不好,但是他目前計較不到這裡一雖然老話都說「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反正,等中國自己富強了,不需要吆喝,類似人等就轉變風頭了。 他目前要針對的,不過是那些吸足了民脂民膏,為了逃避可能的制裁,而將財產和家人轉移到境外,以保證將來自己能繼續那種花天酒地的貪官污吏、奸商買辦。 「還走什麼?在我這兒混飯吧」,關正實一旦拿定主意,也是有擔當的,而且他認為,自己不會為這個決定後悔,「這都五點半了……都說了要支持你了,我還怕別人看見?」 這話聽起來是玩笑,但或多或少也有點無奈的意思,社會風氣真的敗壞若斯」關正實自己平常就感歎世風不古了,結果小陳折騰出連他都覺得是古董的思想來,所以就算老關是一廳之長,多少也生出點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晃那倒也是,陳太忠感覺出來了,今天關廳長這個支持,真的有點勉強,他才說要應承下來表示領情,不成想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卻是鳳凰科委的大主任許純良,「太忠,有點要緊的事」要跟你說一下,方便不?」 許主任說的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省移動公司的聶啟明聶總,想跟陳主任坐一下,鳳凰科委的手機即將下線,下一步的推廣離不開省移動的支持」所以,許純良在天南雖然有那麼個老爹,但是不能完全無視省移動的態度。 「聶啟明……我跟他真的不是很熟啊」,陳太忠提起這個人,心裡就是說不出的膩歪,他本來都鐵下心思要弄走這傢伙了,結果被黃和祥一個電話,就輕鬆地放過此人了,而黃老三原本說兩三個月此人就要走人,但是他二哥說了估計是我家老三忽悠你呢。 「他主動跟我說了,說精神文明建設工作,移動這邊也能配合一下」,許純良苦口婆心地勸他」「我也在呢」你就過來一下吧。」 「那……讓你說個地方吧」我這邊先陪科技廳的領導,然後再去趕場」,陳太忠歎口氣,他現在已經越來越習慣趕場了,「這總可以吧?」 「是關廳長嗎?一起吧」,許純良是鳳凰科委主任,跟關廳長關係也不錯」「你們在哪兒,我和聶總過去……」 關正實一聽,是許純良和省移動的老總要來,自然也是歡迎的」他已經決定陪陳太忠瘋一把了,但是這不代表他願意直面某些壓力,這個時候,有鳳凰的小許和省移動的老總出面,一起坐一坐吃頓飯」那是怎麼算都划得來。 許純良是許紹輝的兒子,此人現在能跟小陳在一起,很容易引發大家一些猜想,而省移動的聶總也是一號人物」別看只是廳級的企業老總,但真要論起來,省移動的錢比科技廳多得多了哪怕現在的科技廳,已經是鳥槍換炮了。 聶啟明還都不是一個怕招搖的主兒,他的座駕吊然只是輛奧油,但卻是黑色牌照一這意味著是中外合資企業,「天A-16888」。 這車一進科技廳,就引起了大家的關注」相較而言,許純良的帕薩特就中規中矩了很多」然而「天O-B」的開頭,也讓別人看出來了,這是鳳凰市政府序列的車。 那麼,大家能注意到的」就是又來了兩個像模像樣的人物一起碼那個黑牌車,一定是有點來頭的。 陳太忠來了科技廳」這是不少人知道的,不過人家見的是關正實,省裡的衙門,本來規矩就多,大家雖然對文明辦最近出台的調查很不滿意,但是關老大在接待人」誰還敢說個不字?就算有怨氣,也得等陳太忠出來的時候,大家上去質詢一下。 但是陳太忠出來的時候,就不是一個人了,他身邊那個高壯的男人」大家不知道是誰,但是另一個英俊到可以稱得上漂亮的男人,大家卻都不陌生,鳳凰科委許純良。 許主任這張臉能被大家記住,固然跟他是許紹輝的兒子有關,但也跟他的相貌特徵不無關係,很多人背後評說」許純良就算沒那麼個老爹,只憑這一張臉,也會過得很好。 有他在場,別人對陳太忠意見再多,也只能保留了,正像關正實想的那樣,這可是許紹輝的兒子口單純招惹許紹輝的兒子,或者單純招惹陳太忠,都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但是兩人一起得罪,那真是自己找死了。 既然是關正實請客,那就是在科技廳的指定酒店翠竹賓館,要說這翠竹賓館,離科技廳也有一截」不過這沒辦法,省政府裡部門眾多」科技廳雖然不在省政府大院內,卻是離得不甚遠,相互之間多少要講一點避諱。 點菜的時候,許純良有意拉住關正實聊天,關廳長自然不缺這點眼力價,很熱情地跟他說著,而一邊的聶啟明則是抓住了時機,低聲跟陳太忠說話,「陳主任,我們公司打算積極響應文明辦提出的號召,大張旗鼓地展開精神文明建設工作。」 「我這人直性子,不喜歡遮著掩著」,陳太忠真不想跟此人坐一塊,但是沒辦法,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反正,他才不會相信」姓聶的會無條件地響應省裡的決策。

2523 啥人有啥用(下) 白了這是央企,省裡固然多少能插一點手,但是人家也沒必要響應省裡的各種土政策,於是他就發問,「直說吧,你這是又遇到了什麼問題?」 我還能遇到什麼問題?聶啟明真的也是有點無語了,他苦笑一聲,「那個新華北報的案子,快點處理了吧,現在是不嚴人來我這兒瞭解情況啊。 「來你這兒瞭解情況?」陳太忠聽得真是有點奇怪,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之前楊姍鬧得那麼厲害,為的可不就是天訊公司的案子? 新華北報記者被抓一事,曾經在報紙上爆炒得一塌糊塗,幾乎所有民營和社會性的報紙都轉載了」倒是各個機關報轉載的不多一新聞固然要講個時效性,但是首先要確保一個準確不是? 其實這準確追求得更多的」是政治正確」很多機關報報道公眾事件比別人晚半拍,就是要弄明白裡面的因果,以確保自己的報紙不犯政治錯誤。 至於說報道得晚了一點,那倒不是太要緊的,時效性不夠,可以靠加強挖掘深度來彌補,不但不會因此而遜色」反倒是更能顯示出權威性。 這些就說遠了,不管怎麼夜之間」楊姍被野蠻抓走的案件,就再也沒人關注了,連《新華北報》的一級記者李逸風都偃旗息鼓了,一時間大家都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這事兒裡怎麼看,怎麼透著詭異!有些老道的媒體從業人員已經猜到了,沒準是前一陣自己的跟風是錯誤的,那姓楊的確實該抓,否則的話,新華北報哪裡是那麼好說話的? 但是有些媒體還是不明白,或者說他們已經猜到了,卻不願意承認一不管怎麼說,隨便抓記者就是不對的,再有就是有些媒體,跟新華北報尿不到一個壺裡,也就更願意琢磨裡面的原因然而,新華北報不提供素材了」大家不能轉載了,那麼就只能自己去挖掘了,於是這一陣,有不少媒體來到了素波瞭解真相,打電話問詢的更是比比皆是。 遺憾的是,西城那邊打不開口子,公檢法司的嘴巴統統都閉得極緊」那麼大家就只能將目光往前放一放,盯到了楊姍曾經報道的「天訊公司詐騙案」上。 這個案件的主體李忠和是採訪不到的,但是對另一方,移動公司卻是可以採訪,不過直接負責人張馨拒不接受採訪」並且放出話來一楊姍的失實報道,對我個人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也形成了輕度的抑鬱症,所以我再不會相信媒體。 這話是扯淡,她整天跟陳太忠廝混在一起,想得個感冒都不容易」不過她是不方便拋頭露面,不管怎麼說,如此美艷的女人出現在媒體面前的話」總會勾起一些這樣那樣的、不負責任的聯想。 張總可以拒絕這樣的採訪」因為她的圈子並不大」但是聶啟明拒絕起來就不容易了,他的交際圈子實在太大了」你不接受採訪,別人還能托關係找上門來。 一次兩次,聶總拒絕了,但是三次五次」他就惱火了,麻痺的這事兒老子能脫身」已經是可以念佛了,你們還要挖掘真相……這不是逼著我露餡嗎? 開始的時候,聶啟明還不怎麼以為然,他是收受過李忠和的好處,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這次來天南移動,他還沒來得及收好處呢。 這也就是他難得地謹慎一次,既然打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了,那些好處也就不忙著收,以免憑空出現什麼變數一反正合同開始執行之後,姓李的有種你別給我! 正是因為如此,他在聽說張馨開機驗貨之後,有底氣斷然跟天訊公司劃清界限,當然,以前的事兒不是不能但是那些事情一旦說出來「又要波及到其他省移動公司的人--別說李忠和有沒有膽子說,就算他有膽子說」天南警方也得有膽子繼續往下查呢。 然而,隨著不斷地受到騷擾,聶啟明就有點擔心了,一來他是不勝其煩」二來卻是在琢磨:這不會是陳太忠給我下的什麼套吧? 聶總這人,說膽子大那是真大,說膽小也真膽小,遇上好欺負的主兒,他絕對不會手軟,但遇上能吃定他的人」他就會提心吊膽一要不然上次也不會嚇得他溜號了。 而陳太忠絕對是吃得定他的,起碼在天南是吃得他死死的,而且上次人家明顯是還沒消氣,念及此處,聶啟明決定把話以免有什麼誤會。 正好他聽說,鳳凰科委將新的一批無線模塊送了來,就藉機要求許純良來談一下當然,為這點小事未必能請得動許主任,但是鳳凰那邊在開發省移動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是我們文明辦抓的典型案例,跟你沒……」陳太忠聽出了他的意思,所以很明確地表態,「當然,省移動願意支持省裡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我們也是歡迎的。 「我既然說了支持,那肯定要說話算……」,聽到對方的回答,聶啟明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對上此人,他可是沒有出爾反爾的膽子。 但是,他還有個不情之請」「不過陳主任,能不能盡快把楊明那個事情處理了?這幾天總有人找我瞭解情況……」 「依你說,該怎麼處理呢?」,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覺得這個聶總真是有點那啥,楊姍收了不過十來萬的財物,現在就蹲在裡面接受調查呢,你收了天訊可不止這點東西,卻是沒受到什麼影響,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要求我盡快處理楊姍? 「該判就判」該放就放,這是以你的意志為主」,」聶啟明的要求……確實也不算太高,「我只是希望這件事盡快過去」我能脫出身來,也就有更多的時間去抓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了……」 你真算個無恥的了,陳太忠聽得真有點無語,這樣的要求,都能冠冕堂皇地提出來,不過,此人的臉皮厚度,上一次他已經領教過了,倒也沒有多大的驚訝。 事實上,他隱隱覺得,這傢伙既然這麼膽小和無恥,留在移動的話,對自己和對科委的幫助,可能會更大一點相較而言」上一任張沛林雖然是他扶上馬的,但是有些話,他都不好直接去說,還要經過張馨。 這就是什麼人有什麼人的用處了,對旁人來說」聶啟明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但是這傢伙做事膽子也真大,自己一開條件,那邊直接就不管不顧地把張馨提成副總了。 那麼,既然弄不走此人,就盡量讓他發揮作用吧」陳太忠只能這麼想了」不過他已經決定了,一定要跟此人保持相當的距離」不但自己要跟此人保持距離,還要通知許純良和張馨。 沒辦法」誰讓上面就放了這麼個人下來呢?陳太忠心裡做出了決定,回答得就不是很見外了,「那個記者真的有點頭疼,她肯定是犯事兒了」但是適用的條款,還在商量中。」,這是實話,理由就是上次新華北報派來的王律師說的那樣,最合適使用在楊姍身上的,應當是受賄罪和瀆職罪」然而這兩項犯罪行為」適用範圍都是國家工作人員,而楊記者不是。 西城檢察院的意思,是將受賄罪活用一下,放寬一下適用範圍」沒辦法」楊姍的行為真的是鑽了法律的空子」收受他人錢物做有償報道不說」還有意誤導輿論,惡意攻擊國家執法部門,這性質本來就是拿錢辦事。 然而」若是碰上個小人物,這樣解讀法律是沒問題的,可楊姍背後是新華北報,那幫人本來就是鑽空子的高手,又擅於製造輿論,別看人家現在偃旗息鼓了,但是肯定憋著勁兒再咬西城一口呢,所以誰也不會去冒這個風險。 「反黨反草命,惡意攻擊政府嘛」,」聶啟明張嘴就來,他是著急平息此事」再折騰下去,翻出他以前的糊糊事兒,那就大不妙了,「定個政治犯嘛……」 「政治犯?她正想騙廷杖呢」,」陳太忠冷哼一聲,這個建議真的很糟糕」「成了政治犯,那名氣可大了,少不了人幫她搖旗吶喊,那是成全她呢 ……」 「那就勞動教養嘛,她有危害社會的行為,卻又構不成犯罪」,」得,這次聶總倒是提出一個靠譜的點子來,「勞教她三年………」 「三年以後再加一年……,過上四年,還可以再勞教,想當年我大伯被打成政治犯,勞教了十多……」,合著這聶啟明家裡,也有切身之痛,才能毫不費力地提出這個建議」而且他還有補充,「不許她所外執行 ……」 欺負人的話,你小子是有一套!陳太忠聽了之後,都不得不服氣,,「這個勞教倒是可以考慮……新華北報敢不服氣,我就折騰到它停刊整頓……」 「嗯,新華北報那邊,我幫你打招呼……」,聶啟明是真熱心,「北京那邊我也有點小關係,一個小記者,又是證據確鑿……陳主任,咱倆以前有點誤會,以後相處你就知道了,我這人最講義氣,最夠朋友了………」 是嗎?陳太忠已經決定跟這廝保持距離了」那是說什麼都不相信的,只是微笑著頜首。 酒足飯飽之際,大家離開」他才說要告誡許純良一下,不成想純良的電話倒打進來了,「我看你跟聶啟明談得挺愉快……」 「也不是,他給我出了一個點子」,」陳太忠笑著回答,「而且這傢伙做事」也有可取之道……」,等他將過程許純良略略沉吟,就哼一聲,「這人,你要跟他保持距離,至於他幫你向新華北報打招呼……說白了,你兩家掐起來,那報紙著了急,能把他抖摟出來……」

2524 敲竹槓 要不說這混官場的,真就沒幾個簡單的,許純良只聽幾句,居然就判斷出了聶啟明的用意,當然,這種判斷力跟他家學淵源不無關係,而且許家在京城也有勢力,知道那新華北報到底是怎麼回事。 「嘿,我還想提醒你一聲*……」陳太忠聽得就笑,「這傢伙咱們能用,但是千萬不要接觸得太近,純良你這人還是太好說話,要學會拒絕。」 「這我知道,不過是為了工作,不得不跟他打交道,拿你壓著他,感覺比跟張沛林合作痛快多了,哈哈」許純良在那邊大笑了起來,「反正咱們沒資格管他那些破事兒,那就辦好自己的事。」 「你的表現,越來越配不上你的名字*……」陳太忠哼一聲,掛了電話,可心中那份感慨卻不能像電話一般輕易掛斷官場果然是個大染缸,連許純良都變得這麼務實了。 第二天七點鐘整,陳太忠的奧迪車就上路了,原本文明辦的人上班,都是踩著點來的,但是現在行情燙手了,那也只能一天當作兩天用了。 這次陪他前來的,是調研處的副處長姚平,至於說稽查辦來的副主任,肯定就是李雲彤了,稽查辦裡的人都知道,李主任是陳主任的人,而陳太忠本不想讓她跟來,卻是不好做得太過明顯。 不過轉念一想,馬勉之所以不得不推後休息一陣,可不就是因為李雲彤的傳言?既然想幫馬主任解套,那麼這外界的謠傳」我也就不能太在乎了。 而李主任也真的不怕閒話,一頭就扎進了他的奧迪車裡,所幸的是車裡除了郭建陽之外,還有姚平」倒也不用擔心別人瞎猜。 黑色奧迪之後,還有一輛桑塔納z功,卻是宣教部臨時撥給文明辦的,而且指明這車只有陳太忠有使用權,別人調是調不動的一潘劍屏對陳太忠的支持,由此可見一斑。 那車裡,坐的卻是三個女人」一個是雷蕾,一今天南青年報的記者,還有一個是宣教部秘書處的,三人都是管對外宣傳的。 兩輛車也沒搞什麼警車開道,就是一路直奔塗陽,不過,等八點半進入蒙嶺縣縣界的時候」前面還走出現了屆迎的車隊。 這個屆迎不是特別隆重,但饒是如此,也出現了一個副廳的幹部一還是市委常委,塗陽市委宣教部長竇凌玉,旁邊相伴的」就是蒙嶺縣委書記粱美貴。 令陳太忠鬱悶的是,這竇凌玉又是個女人,而且……說起來長得不算太好看,卻也勉勉強強說得過去奔五十的主兒了,再好看也走過去時了。 哥們兒自打進了宣教部,總是跟女人在打交道」某人又想起了自己那個不尷不尬的外號,心裡就有點惱火,「竇部長」我是去市裡辦事的……就不用這麼驚動大家了。」 他是站在車門口說的,也就邁了兩步路,真的挺不給竇部長面子,按對等原則來說,正處的幹部就該是正處的接待,省文明辦也不是什麼強勢單位,隨便來個副市長,那就是超規格接待了,當然,陳主任是省裡來人,規格稍微超一點,也算正常。 而現在來屆迎的不但是副廳,還是市委常委,那真的很給文明辦面子了,可是陳主任卻表現得風輕雲淡,不但是對竇部長不敬,對粱書記也多少有點怠慢。 當然,粱美貴是不敢計較的,竇凌玉也沒在意,老話說得好,省裡下來一條狗,都要比下面的人強,更何況來的是一條殺傷力驚人的瘋狗? 而陳太忠眼裡也確實沒有這些路人甲乙丙丁的,他只是淡淡地點,頭,表示他知道了,於是車隊繼續向前開,終於在十點的時候,進入了塗狙市區。 自打進入了蒙嶺,就有警車開道了,否則的,這一段路雖然不長,一個半小時恐怕也難走完,等進了塗陽市區,前面又多了兩輛警用摩托,一路帶著他們來到了塗陽賓館從理論上講,這起碼也是副廳級別的接待規格了。 陳太忠不說那些,十點半的時候,塗陽市委小會議室內,整個塗陽地區的黨委班子,都在等著王書記、劉市長和省委陳主任的指示,一屋子人靜悄悄硪那三位卻是不怕人等,直接在市委書記辦公室叫上真了一體制森嚴,下屬等領導算多大點事兒?正經是大家要先把醜話說在前面,統一了認識再計較別的。 「…………就是五千萬……」陳太忠堅決地表示,他不會妥協,「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不是商品,不是用來討價還價的。」 「那是當*……」王波點點頭,「不過,陳主任你也清楚眼下的社會風氣,很多人不幹事專門抽後腿,省裡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力度越大,我們的工作也就越好做。 這要錢要得叫個理直氣壯!陳太忠其實能理解這二位的苦衷,他自己就遭遇了不小的阻力,下面地市各有小心思,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但是這種赤裸裸的交換,還是讓他感到有點恥辱好像哥們兒辦的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非要拿投資換支持,我為的也是國家和社會! 對王波的叫苦,他並沒有馬上回答,就是那麼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二位,好半天才出聲,卻是自顧自地說話,「這五千萬也不是一定能投下來的,投資商是外國人,跟省裡主要領導關係不錯,你們還是先把這些錢爭取到手,再談其他的投資吧。」 這就隱隱譏諷塗陽人有點好高鶩遠,同時又將凱瑟琳的來歷略略透露一二一蔣世方確實很看重普林斯公司的老闆,她從歐洲給天南拐來了大量的高級人才。 然而,對王波來說」既然已經開始敲竹槓」那也就不怕繼續敲下去了,他笑著回答,「陳主任介紹來的投資商」我們放心,既然是國際友人,那我們雙方同心協力,讓他多投資一點。」 「人家說了,環境不滿意就不會投*……」陳太忠心裡暗暗咬牙,你這是打算給我下套呢?「而且,我為你們爭取的是外資外資!」 「外資它開發蒙嶺,也得換成人民幣……」王書記笑著回答,人要是橫下一條心來,那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他當然明白引入外資的意義,但是這竹槓……已經開始敲了嘛。 「那我讓她先換成人民幣,再投資好了」陳太忠本來就覺得有點恥辱了,又聽這王波說話如此夾纏,真的有點受不了啦。 「太忠,外資的意義」我們是明白的」」劉東來見狀,趕緊開始唱白臉,這黨政一把手真搭起班子來一致對外,威力還是蠻大的」「王書記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他不但要考慮外資,也要考慮數量,塗陽市的經濟總量一直就上不去。」 「這樣吧」你們能從她那兒多掏出一點來,我絕對不攔……」陳太忠氣得撇一撇嘴,「但是有個底線,我必須強調一下……不許拿財政收入做抵押*……」 「啊?」王波和劉東來聽到這話,相互對視一眼,他倆還真沒想到,陳太忠爭取到了這樣性質的投資,還是劉市長反應快,「那是用BFO的方式,還是入股分紅?」 「是Bm」陳太忠再讒糾正某人錯誤的說法,「還款方式你們談,我不管,反正國家的財政收入,不能抵押給外國人……咱們是共產黨的政府,不是滿清政府!」 「陳主任,不止你一個人覺悟高!」王波聽得有點激動了,伸手一拍桌子,「你既然能爭取到這種投資,我也不多說了,塗陽堅決支持文明辦的政策,不過這個……老劉?」 「我覺得陳主任還能再支持咱們一*……」這次,輪到劉東來唱紅臉了,他略帶不滿地看一眼王書記,「我說班長,你跟這大財神要一句活話也算嘛……」 「陳主任你看……」王波苦笑著一攤手。 「我發現你倆這搭子,真的是配合默*……」陳太忠被這二位弄得哭笑不得,王書記好不容易良心發現一下,卻是又被自己的搭子拽回了現實中,「這黨政聯手,確實可怕……」 「我們還會聯手搞精神文明建設」劉東來的話,接得真的是異常快捷,要說這廳級幹部們說話,都是考慮到方方面面才肯開口的,但是這並不代表這些人的思維不夠敏捷,偶爾快速接口,也是相當厲害的。 陳太忠也下了一跳,心說老劉你這反應未免有點太快了吧?不過,人家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也不好再計較什麼,於是苦笑一聲,「你們要是真的成了精神文明建設的樣板,我當然還會加大支持力度的……」 「陳主任你要是早這麼說,那不就都結了?」王波笑吟吟地接口,既然不能敲出更多的東西,那麼只能退而求其次,敲定一個承諾,也比什麼都沒有強。

2525 認罪 塗陽之行可謂波瀾不驚,當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聯手推動什麼工作,通常情況下是不需要考慮什麼阻力的。 唯一令人有點哭笑不得的是,市委宣教部副部長、文明辦主任張傑的兒子,今年大學畢業後,到美國留學去了,據張部長說,他兒子是拿了全額獎學金走的,臨走的時候還大擺宴席慶祝了一下。 當時在市委還小小轟動了一下的事情,現在就令張傑難受了,尤其他還是文明辦主任,這算是什麼……打臉嗎? 陳太忠就覺得有點尷尬,不過最後他還是表現出不介意,「全額獎學金啊…………出國留學是好事,不過,學成之後能回來參加祖國建設,那就更好了。」 王波倒是會利用這個機會,他順勢向大家宣傳,說你們看,省裡登記這些,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針對性,不過是充實一下幹部管理制度,畢竟最近幹部們攜款潛逃的現象屢有發生,比如說鳳凰科委的公款,都被人捲走過。 鳳凰商行左媛卷款潛逃一事」鳳凰將蓋子捂得還是比較成功的,雖然後來左行長在上海自首了,就導致消息洩露出了一點」但是贓款追了八成回來,所以略略轟動了一下就過去了。 也就是陳太忠要強調摸底調查的重要性,所以時不時地將這個案子掛在嘴上,而左媛的父母作為曾經的國家幹部,一退休就定居在美國了,大家也就知道,陳主任對這個現象深惡痛絕」非是無團。 上午開了會,中午照例又是會餐,下午的時候,舁文明辦一行人參觀了一下市電視台和塗陽一中一張傑居然有幸作陪,然後,大家就打道回府,回到素波的時候」剛剛過了六點。 這邊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居然是北京有過一面之緣的容科儀容老闆,就是那個試圖半路上劫走葛瑞絲和貝拉的主兒,這次容老闆來,是來談捐助希望小學的。 難得的是」他居然搭上了馬小雅的線兒,這次是小馬跟他一起來的。 容老闆在北京打探過陳太忠的來路,就知道自己惹的麻煩不小,原本他還想著糊弄一下能不能找人關說一下,這錢給了公家還不如給了私人。 他是有錢」但是三十所帶圖書館的希望就算一所十萬也得huā三百萬,有錢也不是這麼造的一真想捐助希望工程的話」他還不如回老家去搞,好歹也圖個家鄉留名。 於是容科儀就通過人」找上了馬小雅,馬主播一聽是這種事,不肯出面幫他緩頰你撩撥了太忠的朋友,那人家讓你做什麼,你乖乖地做什麼好了。 他還待再通過別人緩頰,不成想前一陣素波人進京抓記者一事,攪得滿城風雨,趙晨突然想起來了此事,打個電話一問,知道他還沒去天南,說不得丟下一句話,「你要是找死,我不攔著你。」 感覺到事態嚴重了,容科儀說不得只能再上門找馬小雅,馬主播倒是也有點想太忠了,說不得就跟看來了。 容老闆的意思是這樣的,三十所希望小學好說,不過呢,我這邊資金有點緊張,咱一年建五所,建六年,你看成不成? 他還是存了點僥倖的心思,心說這朋友都是交往出來的。這幾年內大家打好交道的話,糊弄上一兩年,估計也就那麼回事了一撩撥了兩個女人,就得出三百萬,天底下真沒這行情。 陳太忠猜出他的心思了,但是對方提出一點,讓他頗有點意動,那就是說,容科儀願意針對省文明辦,捐出這五所希望小學的資金一是的,他覺得希望工程跟精神文明建設息息相關。 陳某好名啊,當然,北京有公司來專程支持省文明辦的工作,那也是認可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抓得好,宣傳出去是倍兒有面子的。 「那其他五年,你對著哪兒捐助呢?」他笑瞇瞇地發問了,反正桌上就是他、馬小雅和容科儀,他不介意將問題問得赤裸一點。 容老闆笑一笑,他也知道陳主任在文明辦只是掛職,一年期滿就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了,「反正您讓我怎麼捐我就怎麼捐了……」 「井,你算個明白*……」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能在北京討了生活的,真沒幾個簡單人物,不過,他不想讓對方心存僥倖一那會顯得他是個好糊弄的人,「唉,早有這份心思的話,又何至於這樣呢?」 「早有這份謹慎,也就沒機會認識陳主任和馬總*……」容科儀笑瞇瞇地回答,接著又歎口氣,「您這也算是教我學了一個乖,以後是再不敢得意忘形了*……」 這傢伙也真夠無恥的!陳太忠心裡暗暗感慨,不過所謂的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再計較下去,反倒是顯得他小氣了,於是微微點頭,「你知道就好*……」 當天晚上,湖濱生態小區又多了一位客人,那是自不必提的,第二天凱瑟琳也帶著伊麗莎白飛了過來,馬上是國慶長假了,她的普林斯公司也沒什麼事可做。 陳太忠卻是要站好最後一班崗,他將容科儀交給了協調處的處長高濤,意思是說這北京公司是因為仰慕咱們省文明辦,才專程過來捐助的」你協調一下」看看這一期的五所希望都該選在哪裡,怎麼動工。 「要不要上一下報紙?」高處長有點不清楚領導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要是上報紙的話,得過了國慶了。」 「報紙倒是不著急上,關鍵是今天要把事情安排*……」陳太忠回頭笑瞇瞇地看容科儀一眼,「容總的事務繁忙,不可能在咱集波一直等完這個國慶長假*……」 他還說自己這就算把事情交待過去了呢,不成想半個小時之後,他居然接到了陳潔的電話,「小陳不錯嘛,還想著希望工程呢,你過來一下。」 對陳省長來說,這希望小學可也是業績,像前年的希望小學經費緊張,她甚至因此動用了自己的省長專項資金來彌補」而且有外人捐助的話,這不但是能幫她省錢,更是她抓希望工程抓得好的具體表現沒有足夠的重視,別人吃撐著了,巴巴地來給你捐錢? 陳潔倒是沒有見容科儀,因為容總對的是省文明辦,她這邊表示個領情就行了,大不了回頭某個希望小學奠基的時候,她過去轉一圈就行了。 不過,陳太忠沒想到的是,陳省長在瞭解了幾句情況之後」又問起了他最近幹部家屬調查一事,「……說實話,最頭疼的副省長就應該是我了,你看我都分管的是些什麼口子嘛。」 陳潔分管的是科教文衛,這可是知識分子扎堆的幾個行業」所以她這個抱怨很有道理,當然,這也是陳省長跟小陳不見外,才會這麼說話。 「留學深造,我沒反對啊,哪怕學成不回國,那也是人家的選*……」陳太忠回答得也很坦誠,「關鍵是掌握了這些情況的話,能有效地遢制「裸官,這一現象,而且對國家安全也有一定的幫助。」 「我知道你是針對裸官去的,但走過猶不及,這些現象的存在,是有生存土壤的」陳潔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治理裸官,還不如去操心發展經濟,錯誤的決策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遠大於個別人的貪腐現象*……」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陳太忠點點頭,他確實認為,不作為的清官,對社會的貢獻還不如有能力的貪官,不過,他認為陳省長的話,也有偏頗之處。 「但是,如果一家人都定居在國外了,只剩下一個幹部在國內,您覺得他琢磨得更多的,會是盡量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還是盡量貪腐得多一些……哪怕為此不惜做出錯誤決剿」 「你這張*……」陳潔笑著搖搖頭,她對他的話還是有點不以為然,不過卻是懶得叫真了,「組織部那邊,會形成一個考核指標嗎?」 「目前不會吧,估計還是要看大氣候」陳太忠搖搖頭,他猶豫一下方始發話,「您肯定知道,紀檢委在文明辦,也派駐有幹部的。」 這話回答得,有點殺氣騰騰,陳潔聽出來了,她沉吟一下擺一擺手,「唉,一個處級的辦公室,敢惦記這麼大的事兒,好了,就到這兒吧。」 可算要放假了,陳太忠從陳潔這裡出來,並沒有太在意她的話,因為他感覺得到,陳省長只是有點為難罷了~不管怎麼說,她又不是省管千部。 然而,他想休息了,事情依舊要找上門,他的車還沒開出省政府,趙明博的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楊姍願意寫認罪書,請求不要勞教她*……」 「那判刑呢,她願意嗎?」陳太忠哼一聲,「就算想判她,都找不到適用的條款,對於這種在法律邊緣遊走的行為,怎麼可能不勞教?」 「她表示,隨便咱們判,只要能給緩刑,她放棄辯護和上*……」趙明博其實也在頭疼,他去北京抓記者,風頭走出夠了,但是這記者不好處理不是?「她會在認罪書裡聲明這一點。」 「你讓我考慮一*……」陳太忠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2526 長假(上) 陳太忠當然想得到,楊姍是不想失去人身自由,所以寧可認罪也不想被勞教,至於勞教時間最長也不過三加一,那就是扯淡的事兒了。 勞教是由勞動教養委員會視情況決定的,四年一過,如果人家認為你表現不好,沒有洗心草面做人,沒有痛改前非的意思,那麼接著勞教就完了這不需要什麼法律依據,大不了將人在所外放兩天,接著再弄進來罷了,不就是個形式嗎? 楊姍可能明白這一點,也可能不明白,然而陳太忠首先要考慮的並不是這一點,他考慮的是: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跟新華北報這幫人打交道,真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從搶注域名時主動打電話索取報酬,到後來交談時偷帶微型攝像機,陳太忠已經太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群體了~鮮廉寡恥,為達目的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不過,這種人遇到官場中人,也算是遇到剋星了,我黨的絕大多數幹部,做事並不缺少小心,職位越高越是如此這不,連某個愣頭青都會第一時間考慮到這個可能。 所以他又冉趙明博兩句,趙所長表示,以他老干警的眼光來看,楊姍絕對是心理解潰了而且事實證明,這不可能是什麼圈套。 這件事裡,有人比陳太忠還要著急,那就是聶啟明,昨天晚些時候,聶總主動打電話給趙明博說是新華北報那邊已經協調好了你儘管勞教吧。 於是趙明博就跟楊姍說,你也不用指望你們單位搭救你了,那邊己經放棄你了你準備接受三年勞教吧………」嗯,也許還不止。 楊記者一聽就急了趙所長,你能不能讓我跟單位打個電話?單位要是真的不管我了,那麼,您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您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趙明博一聽,覺得這個要求也不算特別過分,若是能藉著這股子勁兒,徹底打消她的僥倖心理,那保不準……還會有意外的收穫。 於是他就打個電話給聶啟明,聶總堂堂的廳級幹部,絲毫沒有計較自己被一個小派出所所長打擾忙不迭地表示,「這個問題不大,不過,我先聯繫一下吧。」不多時,聶總就將電話回撥了過來不但同意了楊姍打電話,還推薦了兩個人選你就告訴那小丫頭,倆電話任選其一。 當然,楊姍打電話的時候,旁邊必然會有人監聽,而且都不瞞著她就在她身邊,大搖夾擺地串個電話。不過顯然,警察們的操心有點多餘小記者知道了那兩個供她選擇的電話號碼後,就是滿臉駭然毫無疑問,她知道那邊人的份量,而警察們不怕她打出這個電話。 這意味著什麼,就再也不用說了,楊姍甚至在撂下電話的同時,淚水就滾滾而下,她沉默好久之後,提出了寫認罪書,換取緩刑的要求來。 趙明博當然不敢這麼答應她,於是就要她先老老實實地寫認罪書,嗯,順便還要爭取有立功表現」「如此一來,我才好幫你說話不是? 「緩刑………我感覺有點便宜她了」陳太忠有點不樂意,緩刑基本上就不可能執行了,他可是一點都不覺得楊姍可憐,她牛逼的時候,都是用鼻孔跟我說話的哥們兒可是堂堂的處級幹部啊。 現在知道國家幹部的厲害了,就後悔了」「「早幹什麼去了?你捏造那虛假新聞的時候,有沒有想到被冤枉的人,會是怎樣的心情?不過真說起來的話,他並不太清楚二者的區別,沒錯,他是做過政法委書記,但是他做的時間本來就不長,而且術業有專攻,他並不能比趙明博知道得更多。 或者…………勞動教養所外執行,會更好一些?他不能斷定,總之,他覺得若是能拿到楊姍的認罪書的話,那就可以狠抽某些人到臉了。不能確定,那就請教別人好了,他琢磨了半天,撥個電話給馬小雅,將事情經過說一遍,「……,你在北京認識的人多,誰能比較權威地解釋一下?」 「這個東西……我就能跟你解釋」馬小雅聽得笑一聲,合著她那個退休的副廳老爸,就是檢察院一路上來的,而她在北京接觸的類似人物也不少,自然敢吹這個牛,「要照我說,就是緩刑,但是要判她受賄果。」 合著這個勞動教養的手續,因為友簡單了,執行方不一定是本地,按說這個人有危險的話,外地可以對他進行勞動教養。但是一旦所外執行,那位直接回家,投奔老家的勞教所,別人也不能說什麼,跨省抓捕罪犯是正常的,但是跨省搶勞教人員好吧,大約也只有陳太忠敢惦記這麼做了,前提是他得不怕麻煩。 相對來說,判個緩刑還要好一些,起碼起訴的這一方,可以在緩刑期間時不時地騷擾一下對方,而且那邊也得證明自己洗心草面了。 這個主意不錯,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馬小雅是希望以這種方式來打臉,沒錯,受賄罪不適用於非國家工作人員,而那些新華北報的記者,也正是因此而肆無忌憚地收斂財物,扭曲報道某些事件。不過,馬小雅有點懷疑,太忠聽明白了沒有? 當天晚上,陳太忠在湖濱生態小區設家宴,為凱瑟琳和伊麗莎白接風,酒至半酣處,馬主播就問起了楊姍那邊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就是受賄罪」張馨笑吟吟地回答,她最近因為此事,跟趙明博聯繫得挺緊,「太忠哥說了,讓她在認罪書裡,自己建議願意接受受賄罪。」 前文說過西城檢察院若是願意活用一下能以受賄罪起訴楊姍,而這個現象從邏輯和法理上講,也屬於受賄範疇難就難在楊記者的身份,不屬於國家工作人員。 反正一旦這麼判了,楊姍出來之後不認賬的話,就可以大肆攻擊素波政法系統,所以陳太忠就建議趙明博,讓楊記者自己提出按受賄罪算吧。 這認罪書是要保密的,留下這份認罪書本來就是防著新華報找後賬,到時候要是有人說,這判定不合理,西城這邊就可以告訴對方,我們手裡有楊姍的認罪書。 那邊要是再說,那是你們強加給楊姍的,可憐小楊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反抗你們?這邊出示一下認罪書,上面有楊姍自認是犯了受賄罪,那西城就是狠狠地還擊了一下。 一麻痺的這罪名都是她自己選的,我們順理成章地判了一下,還讓她緩刑了」你們無冕之王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莫不成真要成為凌駕於法律之上的存在? 這個思路,有很多不合法理的地方,但是憑良心說,西城能這麼搞,就算相當講理了法律不可能涵蓋所有社會現象」這麼解釋法律,真的已經是不錯了。 「那就好,就應該這麼搞」馬小雅笑著點點頭,「關鍵是這個例子」可能成為指導性案例,別的地方就可以援引了,有重大意義…………」 這就是檢察院家庭出身的厲害之處了,現在有償新聞橫行,受益者就不說了,受害者也只能默默地吞下苦果,她認為這個案例,可以適度地限制公德心缺失的記者肆意為害。 從法理上講,指導性案例本身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不能作為裁判依據來援引,但是有這麼個案例,無疑會增強判決的說服力,也能對法官的自由裁量權產生一定的約束。 「我總覺得這意義不止這麼一點」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又伸出一個大拇指來,「還是你說得明白,佩服……嗯,這個指導性案例,需要申請的嗎?」 「行了太忠,記者跟你那麼大的仇嗎?」雷蕾不幹了,這個怨氣跟陣營有關,事實上她最近活得很愜意,自打張磷服藥自殺未果之後,孫」朋朋登時就低調了下來,現在跟文明辦有關的稿子,都是她來發的,胡主任甚至都暗示了,文明辦最近的搞頭很大,你盯緊了。 「你省黨報的,報什麼的不平?」陳太忠笑瞇瞇地看她一眼,「楊姍要是有你這種身份,我就直接判她受賄了,有甜兒這身份都可以。」 「我招你惹你了?」田甜聽得不幹了,她一翻眼皮,狠狠地瞪他一眼,「欺負了我哥還不夠,還要欺負我。」 「他欺負你哥了?」劉望男聽得好奇,就插嘴問了,「你哥不是回美國了嗎?」 「我哥的綠卡都要讓他收走了」田甜氣得哼一聲,「他能給小寧幾個億去發展,偏偏地就不捨得給我哥一點賺錢的機會。」 「既然是中國人,做什麼美國公民?」丁小寧哪裡是個吃素的?她原本就是在社會上闖蕩過的,草根氣息極為濃厚,「你要缺錢,跟我這兒拿就走了,你哥嘛,「「不給!」 「丁,你似乎非常富有?」凱瑟琳疑惑地看著她,女人多了,想不熱鬧都不行,更別說是前所未有地九個女人在一起……

2527 長假(下) 國慶長假,是要來玩的,陳太忠和一干女人也要找個去處玩耍,光是躲在屋子裡玩「啪啪啪」這生活實在有點單調了。 正好,張馨要回一趟老家,說是青旺有兩個水庫,風景很不錯,沒有經過開發的,大家商量一下,決定同去,不過田甜卻是很不開心她做主播的,國慶節也不會休息,正經還是要加班,你們反倒一起跑了? 雷蕾就出聲安慰她,我們去玩也玩不了幾天,起碼我在三號就得趕回來,不但要陪兒子,報社也要上班了。 不管怎麼說,素波的女人們要大舉下青旺了,撇開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兩個外國女人不提,總計還有劉望男、雷蕾、張馨、丁小寧、李凱琳和馬小雅,八個一等一漂亮的美女,這走出去想不轟動都不可能。 而陳太忠的奧迪車」這時候就不方便開了」被人記下車牌傳到素波總不是什麼好事,所幸的是還有丁小寧的奔馳轎跑車、雷蕾的捷達和李凱琳的寶馬,勉強放下了這一行人。 這麼搞可是有點零散」陳太忠開始琢磨了,以後哥們帶著人出去玩不能總這樣,是不是要買一輛豪華大巴來,比如說凱斯鮑爾? 到了素波,還有約好的人在等著,蒙曉艷、任嬌和鍾韻秋,這麼一來連上陳太忠」可就是十二個人了這還是唐亦萱和吳言不合適露面。 不過還是那句話,在鳳凰,什麼都難不住陳主任,丁小寧早早就通知了合力汽修的人,幫準備一輛大巴車,別說,這邊還真的弄了一輛三十三座的沃爾沃。 除了這輛車」張愛國還駕駛著那輛桑塔納跑前跑後,張廠長對陳主任的荒淫無度早就知之甚祥,不過饒是如此,見到滿車的鶯鶯燕燕,還是禁不住暗自咋舌。 按說」他已經是正科待遇,堂堂的疾風車廠的生產副廠長了,不需要再做這樣跑腿打雜的事兒,但是不這樣的話,又怎麼能保證緊跟領導呢? 正經是領導越不跟自己見外,他的前途就越光明」關於這一點,他早就明白了,尤其是他二叔張智慧不知道叮囑過他多少次跟定陳太忠」你干五年頂別人幹一輩子的。 由於有換車這樣的耽擱,大家去了青旺奔馬峽水庫的時候」就是中午十一點了,這水庫面積極大而位置又相對偏僻,行到近處的時候,已經是相當地不好走了,所幸的是大巴的底盤較高,倒是張愛國開的桑塔納不得不小心地繞來繞去。 水庫旁就是平緩的河灘,要說這裡完全沒被開發,也不合適,岸邊零零星星地點綴著一些飯店、碼頭和木船什麼的,不過人確實不算多,放眼望去也就是五六百號人一要知道現在可是國慶長假。 兩輛車選了一個略微平坦一點的坡地停下,那裡緊挨著一片小樹林,旁邊還有石桌石凳供人休息,不過卻是髒得很,張愛國和陳太忠兩人從車上搬下陽傘、躺椅之類的東西,差不多十分鐘就佈置好了。 九月底十月初的天南,還是相當熱的,中午的太陽也毒,所以陳太忠認為自己選的地方不錯,不但有樹木遮陰,更有陽傘架著,以防什麼毛蟲掉落。不過凱瑟琳對這個位置不大滿意,抱怨說曬不上太陽,這大抵就是東西方生活習慣的差異,倒也是正常了。 這一行人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別人的關注不關注是不可能的,十一位風情各異的美女,還有兩個是金髮碧眼的洋妞,旁邊卻只有兩個男人陪著,更有人拿著相機,衝著這裡噼裡啪啦地拍著。 陳太忠早防到這一手了,所以他的鼻粱上,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鏡,也有意同諸女保持適當的距離一萬一被人捅出去這照片,說什麼文明辦主任不文明,就沒啥意思了。 張愛國倒是機靈,見狀就上前攆那幫人,他做廠長也有段時間了,多少有了點頤指氣使的做派,旁人一看只得悻悻離去。 不過他這麼一指揮,倒是招來了另兩個戴紅箍的主兒,問他這些人是不是打算在這裡野炊,若是打算野炊的話,要交三百的管理費一這管理費是等你們走了之後,我們撲滅可能殘留的火險隱患。 按說這裡靠近水庫,發生火險的可能性並不大,不過終究腳下是草身邊是樹,張愛國也不跟他們計較,直接甩了三百出去,「你得給我開票」。 他要票的意思,無非就是一會兒大家點上火之後,萬一再有人過來發問,這就可以作為佐證一而且,回到單位也能報銷不是? 不成想,一會兒大家架起火鍋和燒烤的時候,張愛國去解手回來,手裡捏著一百塊錢,哭笑不得地跟陳太忠嘀咕一句,「人家以為我是導遊,給了一百塊的回扣。」 「那就收著唄」陳太忠聽得也有點啼笑皆非。 吃喝完畢之後,就是中午一點了,大家也懶得收拾那些鍋碗,澆滅了火之後」直接將東西放到了客車一側的行李箱裡,剩下的時間,就是去水邊玩水了。 他們選的這一處」水是較為清冽的,不過去過水庫的都知道,正經水清的地方,都是在湖中*央,兩邊實在乾淨不到什麼樣子。 「遺憾啊,沒帶游泳衣」李凱琳歎口氣」她是會游水的,畢竟東臨水那村子就緊挨著白鳳溪,「這天氣下去游兩圈,肯定很舒服。」 「髒成這樣,怎麼游?還是在游泳池裡比較安全一點」雷蕾厭惡地皺一皺小鼻子,她是城市裡出生的」覺得這水拿手劃拉劃拉還行,想到全身泡進去,她就覺得有點噁心。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乾淨的水?」李凱琳有資格說這個話,一邊說,她一邊指一指遠處的打漁人」「咱們可以跟他租上船,到湖豐間游去……那裡就乾淨許多了。」 「那裡不是就有人在游泳嗎?」凱瑟琳隨手一指,距離他們不到一百米處,一幫十六七的小子游得正開心,水邊還有七八個女生在拿著相機拍來拍去,看起來是一幫高中生相約來玩耍。 她們在這裡玩」陳太忠和張愛國卻是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隨意地聊著最近鳳凰發生的事兒,張廠長是不敢喝酒」陳主任卻是一瓶啤酒接著一瓶地灌。 休閒的時間,總走過得很快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猛地傳來一聲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眾人聞聲齊齊卻是那幫學生在喊,接著就是兩個女孩慌裡慌張地跑過來,她們倒也沒有找一眾美女,而是直接找上了陳太忠和張愛國,「叔叔,我們同學游泳的時候,突然抽筋了。」 其實,說抽筋有點不確切,確切地是,這男孩兒仗著水性高超,想往湖中間多游一遊,不成想回程的時候沒勁了,喊了一聲救命,就不見了。 陳太忠和張愛國趕緊往那邊跑,過去的時候,發現一艘船就停在岸邊不遠處,幾個孩子正七嘴八舌地跟兩個船夫討價還價。 「啥也不用說了,三千塊錢,沒得還價的」一個粗黑的船夫大喊一聲,「見錢救人,不給錢我們不管。」 「我們都是學生,怎麼可能隨身帶那麼多錢?」一個男孩氣不過,大喊了起來,「欠你的我們一定還,學生證押給你,我打欠條還不行?」 船夫根本不搭這些話茬,直到另一個女生舉起手中的長鏡頭照相是這價值五千的相機可以押給他,他才冷哼一聲,「到時候你報警,說是我搶的咋辦?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值不值三千。」 學生們眼見自己的同學沉下去不見蹤跡,心裡著急,有個女孩跑過來沖陳太忠一鞠躬,「叔叔,借我們點錢吧,你把我扣在這兒行不申」 學生們年紀雖然小,卻也不缺眼力,陳太忠這幫人一看就是大有來頭的主兒,三千塊錢想必是拿得出來的。 「愛國,下水救人」陳太忠一揚下巴,張愛國一聽,鼻子、眼睛和眉毛就皺做了一團,嘴巴痛苦地一咧,「我不會游泳啊……我去車裡拿錢。」 「我去吧」李凱琳身子往前一躥,就要往水裡沖,不成想陳太忠一把就拽住了她,「你才多大點勁兒?給我一邊呆著。」 「靠,這水真髒」陳主任踢掉腳上的皮涼鞋,直接就衝進了水裡,他有更多的辦法去救那個男孩,但是眼下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他不好太驚世駭俗了。 饒是如此,他也是一路踩著水沖了過去,直到到了那男孩沉沒的地方,才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再浮起來的時候,他的胳膊下夾著一個濕漉漉的身子。 「太忠哥真棒」李凱琳先拍手叫了起來,她可是知道這難度,「一個猛子就找到人了。」 夾了一個人,陳太忠自然就不能再踩著水走了,要不然別人看起來就太怪異了,所以他一路衝著那艘船游過去,想要上船。 船夫也看出了他的意向,於是迅速一擺槳,就將船划了開去。 我操,敢讓哥們兒碰髒水?你倆小子等著,咱們沒完!陳太忠只得悻悻地向岸邊游去……

2528 鮮廉寡恥(上) 直到離岸邊差不多十五米的地方,陳太忠才不用游泳,而是將人拖在水中趟著水走了過來,已經有那性急的學生衝上來接人。 還好,這裡也不是太髒,某人正這麼琢磨呢,不成想旁邊一個學生來了一句,「叔叔你鬆手,我們來吧,你已經很累了。」 我靠!聽到這話,陳太忠這才反應過來,那小船划開,可不僅僅是對方因為被搶了買賣,心中不忿的行為.要不是哥們這身板夠硬實,換個普通人,夾著一個人能不能回來.那也是個問題呢。 他一開始沒注意這個因果,那是因為他終究不是常人,根本就沒考慮自己回不來,他考慮得更多的,是自己需要盡量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聽到這學生的話,陳太忠一時大怒,這不僅僅是單純的報復,簡直都有挾憤謀殺的嫌疑,不過他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你們知道怎麼急救吧?」 「我來指導吧,」有人接口了,卻是一個圍觀的中年眼鏡男人,「我是醫生。」 這社會還是有熱心人的,陳太忠心裡多少舒服了一點,一轉身,他正要找那艘船的麻煩,猛地聽到遠處一聲喊,卻是劉望男的聲音,「抓小偷啊。」 前文說過,陳太忠他們停車的地方,離學生玩耍的地方,差不多有七八十米遠,這邊出了事情.一行人紛紛地跑過來看,可是劉大堂心思頗細,生怕有人趁亂渾水摸魚,就沒有過來.事實上.她對陳太忠的能力是相當放心的。 其實,他們停留的地方,也沒啥值錢的東西,除了不值錢的陽傘、涼帽、礦泉水之類的,只有躺椅值點錢娜一但是那玩意兒不好偷.也就是馬小雅那個DV是值錢貨,不過,既然是女人多,有那麼兩三個隨身攜帶的小手包也是正常了。 劉望男的注意力,主要就放在馬小雅的DV上了,她將幾個手包收集在一起,手拎DV,站在那裡伸長脖子張望,她站的地勢不低,但是圍觀的人太多.阻礙了視線。 雖然她對陳太忠很有信心,但是.當看到那停在中間的船故意讓開,心裡也是一沉,直到看到他不游了,站起身拖著人向岸上走來.才喜得一拍手,輕聲嘀咕一句,「太忠真棒。」 拍完手之後,她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微微一琢磨.才反應過來是手上輕了一點--呃,什麼……手上輕了一點? 她的手上,是拎著馬小雅DV的帶子,這一輕,發生了什麼事兒那也就不用再提了,她低頭一看.果不其然.真皮帶子被人剪斷了,而那DV卻是不知去向。 她一扭頭,發現一個粗矮的身影正在躡手躡腳地往樹林裡退,午時的陽光雖然強烈,但是透過頭頂枝葉的光線.就不是很明亮了.斑駁的光影灑落在此人臉上.一時間竟然看不分明,於是,她不管不顧地尖叫了一聲。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陳太忠的耳目聰敏,那是遠超旁人.聽到這麼一聲尖叫,側頭一看,一時間大怒,身子一動就躥了過去.嘴裡還大喊,「張愛國,你長著眼睛出氣的?」 張愛國剛才是要躥回桑塔納拿錢,不成想跑到半路,聽到背後有人喧嘩,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家主任已經衝進水裡了,一時間緊趕緊地又往回跑。 不過,外面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擠了兩下之後,琢磨一下.覺得回去拿錢比較保險,又重新衝回去拿手包陳主任是很厲害.但他若是手上有錢,可以隨時指派得動那艘小破船,這才是穩健之道。 聽到劉望男的尖叫,他已經扭頭在回望了,再聽到陳主任的怒斥,他氣得拔腳就跑,一邊跑,他就一邊按開了車的遙控,到得車跟前之後,打開後備箱,伸手摸出一把大號扳手出來。 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陳太忠已經追了上來,他跑得並不快,然而那小偷卻是更慢,丫挺的似乎是不怎麼熟悉地形,跑了沒兩步.腳下就是一個拌蒜,剛爬起來接著又是一跤,連著摔了三四跤之後.身後風聲響起。 他雙手一撐地,還待繼續跑,只覺背後一陣大力傳來,「咯啦」一聲響,雙臂巨震,不旋踵,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他大喊一聲,「啊。」緊接著就暈了過去。 陳太忠恨這廝偷自己的東西,下腳極重--麻叢痺的你偷那些看熱鬧的人也就算了,哥們兒是下水救人的.什麼.什麼狗屁玩意兒嘛。 直到現在,他的鼻樑上還架著墨鏡,本來是要低調地陪情人們玩樂,卻不成想麻煩越來越多,他心裡這個氣,就別提了。 不過看到別人眼裡,他這樣子就有點怪異了,全身濕漉漉的,頭髮亂糟糟,還光著雙腳,卻偏偏戴個大墨鏡,墨鏡的邊緣居然還在往下……掉水珠。 光著腳那自然得找鞋穿,見張愛國開始拖著小偷往回走,陳太忠扭頭向水庫邊走去.卻見雷蕾拎著他的皮涼鞋,笑吟吟地走過來,「挺厲害的你。」 伊麗莎白則是擦著他的身子而過,「車上有幾桶礦泉水,我去給你搬一桶.洗一洗.那水真的很髒。」 陳太忠打開天眼一看,發現被救的小傢伙生機依舊未滅,就知道沒什麼問題了,接過伊麗莎白搬來的礦泉水.從頭到腳洗一遍,再接過張愛國遞來的毛巾擦一擦腳.回頭看一眼,發現小偷已經被錯在了那裡,卻是依舊昏迷不醒,不由得微微一皺眉頭,「誰的手下?」 「我的,我這不是還兼著廠裡的保安隊長嗎?」張愛國笑著回答他.疾風廠的盤子越來越大.偶有個別失竊現象,作為生產廠長,他覺得保安科人手有點不敷使用.就從工人裡挑選一下,組織了護廠保安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巡邏。 工人們也很願意,參加這個保安隊是工餘之時的任務,雖然有點辛苦,但是有補助的嘛,疾風廠現在又不差錢.差的是沒叢理由往下發。 真要細算起來,組織這個護廠隊,每個月的支出遠遠大於那麼幾介.個案中丟失的東西.但是許純良很支持這個想法,認為這能增強工人們的歸屬感,有利於培養大家「愛廠如家」的信念,所以就指示說,這個護廠隊該輪崗。 所以,這護廠隊長本來該是由保安科長來兼任的.但是全廠工人都要過一遍的話.那就太抬舉保安科長了,於是由張廠長兼任,他年輕又喜歡玩,就還弄了手叢銬和警叢棍,全是有備案的。 就在這時,水庫邊上傳來一陣喧鬧,敢情是那小傢伙終於回過氣來了,陳太忠站起身子一看,眉頭就是一皺,那艘小船居然還在那兒停著,「走,過去看一看。」 其實,除開那一堆人,他這一邊也挺扎眼的,救人的本來就是他,然後又捉個小偷回來,而他身邊又是美女眾多,連沖一衝身上,都是外國美女主動拎一大桶礦泉水過來。 不過,他死活不肯摘下眼鏡來.也是讓旁人生出了眾多的猜測,見他走過來,越來越多的人扭頭看他。 剛才鞠躬的那個小女孩和幾個同學走過來.再次向他表示感謝,陳太忠很無所謂地擺一擺手.抬手一指那艘小船,「你倆,剛才為什麼把船划開?」 「老..我的船,我愛咋劃咋劃,」黑壯的漢子不屑地哼一聲.他也是見陳太忠一行人氣度不凡,猶豫一下,終於沒將「老子」二字說出口,「搶我買賣,你還他媽的還有理了?」 「你再滿嘴噴糞,信不信我大耳光子抽你?」對陳太忠來說,國罵那也是罵人,聽他這麼說,登時就不幹了。 「算了小伙子.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旁邊過來個中年人,低聲提示他.「這些人能在水庫裡打淡,都是水庫的關係戶。」 「不跟他們一般見識,怎麼可能呢?」陳太忠聽得冷冷一笑,「這是我水性好,把人救回來了,換個水性差一點的,半路上沒勁兒了怎麼辦?」 「人家就盼著你沒勁兒呢,」一邊又走過來三、四個吊兒郎當的小、年輕,滿身的痞氣,一看也是不學好的那種.所以敢仗義執言,「等你沒勁兒了,這又是三千不是?」 「不能吧,」另一個小痞子接口了,一指還蜷在那裡的被救學生,「有了這三千,那三千不是沒了嗎?」 「傻叢逼了吧?」前一位毫不含糊地恥笑自己的同伴,「你光以為救人能掙錢啊?我要是為了賺這個救人錢,就抵押了那個相機了。」 一邊說,他一邊手指那個帶著好相機的女孩兒,「長焦還加廣角的,怎麼也能賣兩千了,時間一長,人可就救不回來了.人家沉得住氣,是因為就算不救人.打撈屍體也能賺錢.沒準還能多賺。」 我叢操,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臉色一沉,他何曾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不過這句話,倒也解釋了他的某些疑惑卿一怪不得剛才那倆船夫,一點都不著急,合著死人也能賺錢。 但是他還是有點不相信,時下的社會世風不古道德缺失,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出現這種缺德事不算新鮮,但這終究是見不得光的事情,只要有點廉恥心的人,總要秘而不宣的.怎麼可能連你們幾個小痞子都知道呢?

2529 鮮廉寡恥(下) 「愛國散一下煙.」陳太忠沖張愛國一努嘴,又看那幾個小痞子,「不能吧?這水庫不是還有管理委員會的嗎?容許他們靠打撈屍體賺錢嗎?」 「你這兄弟也就是光長個兒了,」那小痞子的嘴還真損,不過,看到張愛國遞過來的煙.登時傻眼,「我叢操..軟中華,牛逼啊。」 「打撈屍體.也是個技術活,」一邊有人接話了,今天來的雖然多是遊客.但也有內行,就告訴陳太忠說,這人要是被淹死,屍體不會在原地不動的.沒錯,奔馬峽水庫只是水庫不是河.但是也有出水和進水.水是流動的。 那些水上討生活的主兒,對這水流非常地清楚,死者家屬倒是能把水庫管理委員會的人叫來.但是這屍體能不能打撈上來,那誰也說不準。 要是有人告訴家屬說,我能撈上來,不過收費五千,作為死者家屬,你說這個錢,你是交還是不交? 「死上一兩天,屍體不是自己就浮上來了嗎?」一邊有人輕聲嘀咕。 「那是因為死的不是你家人!」說話的這位耳朵尖,聽到這樣的置疑,登時就不幹了.「就不說有在下面卡住浮不上來的可能,就算他不見十來八個小時,你也希望盡快打撈上來「……萬一還能救活呢?」 「怎麼可能救得活,」李凱琳苦笑著搖一搖頭。 「家屬……跟咱們這些局外人的心情,不一樣,你得想到這個,」 這位知道這小女娃娃剛才也要救人來的.還跟這救人者是一夥的.更別說還是個美女,所以他回答這個問題時,就態度有別。 要說這些人,剛才救人的時候不踴躍,但是眼下解說因果,卻很活躍,更有人在一邊補充,「這水庫也不是死了十來八個人了.除非是水庫的人撈上來的屍體,那些漁船打撈上來的屍體,都要換錢的,你不給錢人家不給你屍體……」作為死者家屬,你忍心看著自己的親人的屍體,活生生就在水裡泡著?」 「那是,撈屍體比救人還值錢.」被軟中華震撼了的小痞子.終於緩過勁兒來了,於是在一邊插話.「救人就那麼幾分鐘的事兒……你隨身能帶多少錢?撈上來屍體,你有的是時間找錢嘛。 「唉,原來是死人比活人值錢,」一個聲音長歎,卻是一個六十歲出頭的老頭,一邊長歎,他一邊轉身離去,「真是跟不上時代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有意不救?」陳太忠側頭看一眼小痞子,又看一眼漸行漸遠的小木船--大家議論紛紛,他倆就算是水庫裡有關係,也沒法犯眾怒。 「這是外財啊,既然是外財、誰不希望越多越好?」小痞子是真沒見過什麼世面,一根煙就鎮住了.所以語氣就客氣了一點,「大哥你說呢?」 「屁的外財,這是內財,水庫上的船,都是徐小波管的,」見那艘船走了,有人爆出了猛料,「誰要救人、撈屍體,那都是有行情的.除了管委會的船,誰敢亂救人.等著倒霉吧。」 「徐小波.」陳太忠沉吟一句,默默地點點頭,不但道德缺失至鮮廉寡恥.現在更升級為有組織的鮮廉寡恥.現在的社會風氣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真的不想多事,身邊花枝招展地陪著十幾個情人,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這種場合他必須低調.但是這惡劣的現狀,讓他忍無可忍。 他轉身離開,走到丁小寧身邊,低聲發問,「這個車,你的本兒能不能開?」 「沒事誰會考a本兒啊?」丁小寧苦笑一聲,這豪華大巴必須得是a本才能駕駛,「我倒是開過幾天大車,不過真開得進了鳳鳳境內,在青旺不行。」 「那算,咱們走吧.」陳太忠想一想,自己也不合適留在現場.一會兒警叢察來了,真是說不清的問題,於是抬手將張愛國叫過來,低聲叮囑幾句。 「沒事,你們走吧,這兒交給我了,」張愛國點點頭,「青旺我也有朋友.還有咱疾風車的代理商……」 眾目睽睽之下,陳太忠帶著一干美女上車,直接揚長而去,直到十分鐘之後,警叢察們才姍姍來遲,派叢出所離這兒真的不近一一他們是接到了報警.有小偷被人抓住了。 陳太忠這幫人雖然詭異,但是人家下水救人的時候,是毫不含糊,於是旁觀者紛紛幫著張愛國說話,警方驗看一下證件,發現留下的唯一的年輕人是疾風廠的副廠長.手叢銬什麼的也有相關證件,說不得只能客客氣氣地將人請回派叢出所。 那小偷挺慘的.兩臂開放性骨折,對警方來說這起碼算得上是輕傷害了.所以,就算知道兇手是救人的,也一定要問出名字只不過.他們對張愛國的態度也不是很差。 但是陳太忠也絕,直接將馬小雅的DV摔壞了,存儲卡也取走了一這五萬多的DV我不要了,也要弄你小子一個殘疾,張廠長自然要告訴警方說那個人你不配問,有本事你就把我弄起來,他治病要錢,我們DV壞了算誰的? 這調查一調查就到了傍晚.根據種種現象和淵源來分析,警叢察們已經猜出來了,那個下手的大個子應該就是張愛國的老闆陳太忠--不過據說陳主任現在已經去省委掛職了。 大家不知道陳主任跟那幫鶯鶯燕燕的女人是什麼關係.但是自打一開始,陳主任臉上就架著墨鏡,那麼很顯然人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是可以理解的,在省裡工作總是要有這樣那樣的顧忌,別說陳主任可能跟那些女人有什麼關係,就算沒什麼關係,也不可能願意給別人提供攻擊的借口。 不過,就算想像力再豐富的主兒,也不敢想,那一幫十幾個女人,全是陳主任的情人別的不用說只說那些女人之間的一團和氣,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當然,陳太忠不是一般人.然而這後宮之事,從來都是最難擺平的,所以大家認為,那些女人裡,大約有個把人是陳主任的情人。 但是就是這樣的話,警叢察們也不敢亂說.不知道陳太忠的人也就算了但是經過一下午的瞭解,誰還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主兒? 事實上別說陳太忠了,就是陳主任的跟班張愛國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那可是堂堂的疾風廠的副廠長啊別看這只是鳳凰科委的下屬工廠,但是論知名度,算得上天南一等一的品牌了,緊鄰著鳳凰的青旺.又怎麼能不清楚? 所以這警叢察們也為難,張廠長死活不肯開口,他們放是不敢放.扣也不敢扣,就只能拖著一一沒辦法,小偷受的傷害不輕啊。官仙吧傾城傾情提供。 而最後,還是臨鋁動力分廠的馬廠長托了一個相熟的分局副局長,說鳳凰科委是臨鋁的合作夥伴,既然人不是張廠長傷的,你們拖著人家不讓走.這什麼意思嘛。 這邊是真的想放人了,但是就這麼放了也不合適啊,你怎麼還不得意思一下交點錢?到最後卻是引來了鳳凰科委大主任許純良的電話.「小張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就是問一下,誰主管這個案子,誰又負責這個案子?」 這話就是發狠了,你們折騰我們鳳凰科委的人?無所謂啊,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許紹輝的兒子發話了!這一下,這邊想不放人都沒那膽子了,於是就匆匆地定義一個「正當防衛」,恭送張愛國出門,回來還不忘記嘀咕一年,「鳳凰的人,跑到青旺撒野來了。」 抱怨歸抱怨,但是大家都知道,省紀檢委書記的兒子,那真是惹不得的,誰要覺得是天高皇帝遠,不需要太害怕,那麼,陳太忠離得近一那是鳳凰的地下皇帝,真要發起狠來,手段真的太多了。 有些案子,就是這樣無疾而終的,畢竟受到傷害的是小偷,而派叢出所的證物室裡,還擺放著「無名失主」留下來的、被損壞的剛。 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駕著豪華大巴回到了鳳凰,在合力汽修內,大家換乘小車之後,駛向陽光小區,凱瑟琳在車內抱怨,嫌玩得不痛快,「要不咱們出天南玩吧。」 「行,明天帶你們去海角省玩.」陳太忠笑著回答一句,卻是一邊開車,一邊撥通了小董的電話.「小董,你幫我落實一個傢伙,青旺人……」 他前後琢磨半天,終是拿不定主意該用什麼樣的手段,去對付奔馬峽水庫的那幫人按說,這明顯是文明辦可以抓的事情,但是撇開他帶著眾女去遊玩這忌憚不說,只說文明辦出手,那些人不會受到太嚴重的懲罰。 所以,他讓小董先幫著打探一下。

2530 海角游(上) 按說陳太忠來到鳳凰,就算不去看唐亦萱,總是要去橫山宿舍住一晚的,不過這次白市長也知道,他是跟一幫女人在一起,而且她也是要回童山去看一下父母的。 好笑的是,為了防止大家瞎猜測,覺得陳太忠一旦回宿舍院.吳市長就總在家,她甚至特意在前一天晚上就離開了。 當天晚上,陽光小區的狂歡,那也不用再提了,陳太忠一晚上根本沒睡,十個女人在一起,真是怎麼忙都忙不過來這還是張馨留在了青旺,要不然就是十一個。 第二天上午十點,張愛國捎著張馨回來了,不過,他甚至沒敢下車,將張馨放在街口就走了,面對陳主任的艷福,一般男人真的是無法控制住那分羨慕和嫉妒的心情。 然後,張馨因為對路不太熟悉,又給張梅打個電話,要張梅來接她,這下可好,陽光小區的別墅裡就是十二個女人了。 總算是這裡夠大,雖然結構比不上北京的別墅.也比不上湖濱生態小區的別墅,但是放這麼些人還是不成問題的,只是,鍾韻秋在見到一身制服的張警官的時候.還是禁不住一愣。 她跟張梅打過友誼賽,知道這是龐忠則的老婆,但是很少在人前出現,知道的人並不多,她很清楚太忠一直標榜自己不愛吃窩邊草。 見到她目瞪口呆的樣子,雷蕾正好閒著,說不得將她拽過來,低聲笑著發問,「怎麼,你沒見過這個制服誘惑?」 「我這腿上可是還有絲襪呢..這不算誘惑?」鍾秘書笑著回答,她身上唯一的遮蔽,就是一雙黑色絲襪了,再有點色澤的,就是兩腿間那一抹黑色了。 反正眾女荒唐了這麼久,相互之間也早就熟悉了.就連雷記者也是赤著白生生的身子,身上的外物就是手上一塊手錶,小鍾多少還算穿了衣服呢。 「反正太忠從不強迫人的,這個你知道,」雷記者笑著回答。 「誰說的?」鍾韻秋不以為然地翻一翻眼皮,她跟著白市長也有日子了,通過平日裡的蛛絲馬跡來推算,她已經知道,自家的老闆是在什麼情況下被太忠那啥的.不過這話.她是絕對不能跟外人說的。 「誰說的?我說的,」雷蕾翻一翻眼皮.又衝躺在一邊呼呼大睡的丁小寧揚一下下巴,「他要對外人用強,小寧可能答應嗎?」 「這個……好像也是,」鍾韻秋點點頭.丁總在陳太忠的情人裡,也是鼎鼎大名了,真要論知名度,只差陳主任正牌女朋友荊紫菱一線.那麼她的脾氣和秉性,自然也是眾所周知的。 伴隨著兩人交談聲的,是不遠處「啪嗒啪嗒」的唧水聲.相較這兩種聲響,張梅沉重的喘息和低吟的聲音……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由於在鳳凰過度勞累,所以今天去海角省的計劃天折了陳太忠倒是扛得住,但是一干女人們扛不住不是?誰說女人們就一定不愛看動作片呢?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十一個女人和兩個男人才驅車直奔海角省,可憐的陳主任在這四十八個小時裡,總共才休息了三個小時。 沒辦法.春宮總是最刺激人的慾望的,更別說是活春宮了,眾女輪番上場,某人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喝酒都是別人喂的,真是荒淫到了頂點。 就在一行人離開的時候,一個孤單的身影,打了一輛出租車悄然離去,那是張梅,就像鍾韻秋所驚訝的那樣,她的身份是無法曝光的,更別說,她的兒子還在等待她的照顧。 這次去的是鄰省,自然就不需要那麼多的顧忌了,陳太忠的奧迪車一馬當先,緊隨著他的是丁小寧的奔馳,李凱琳的寶馬位居第三.劉望男的捷豹排第四。 暴後壓陣的,是張愛國的桑塔納——按說這是鳳凰科委副主任的標配車了,相對鳳凰其他行局的哥處而言,都是超標了,但卻是這車隊裡最不起眼的。 車隊進海角境內的時候,高速口收費的人一看這個車隊,都有點微微的詫異,說不得對著頭車問一聲,「你們這五輛車,一起的?」 「嗯,」陳太忠點點頭,車已經出了天南,他不需要顧忌太多,而且這素繞高速為了照顧青旺的經濟,在臨出省的一段是順著地勢走的,捎帶上了那裡。 也就是說,他是從青旺離開天南的,而進入的又是海角,他有什麼可在乎的? 「去哪兒啊?」問話的這位,好奇心還挺強的,一邊把入口卡遞過來,一邊發問。 「去繞雲啊,能去哪兒?」陳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繞雲是海角省的省會,周邊的環境不錯.關鍵是人文景觀挺多事實上他們沒打算去繞雲,而是想去臨川,那裡有山有水還有原始森林,號稱小張家界。 「那麻煩大哥你捎我朋友一段吧,」這位倒是不見外,直接就走出了收費亭,他向後望一望,發現開寶馬和奔馳的都是女人,琢磨一下,總覺得男人應該好說話一點,尤其又是素波的牌子,後面的可都是鳳凰的牌子了。 我倒是想不捎呢,你欄杆還攔著呢,陳太忠側頭看一下,決定要是來的是個老人,就捎人一段,他的車裡坐著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副駕駛的位子倒是空著的。 來的不是個老人,而是個美女,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就是二十三、四的模樣,上身是一件白色麻紗短袖襯衣,下身是淺紫色長裙,足蹬淺棕色坡跟涼鞋,身高約有一米六五左右。 那美女不跟他照面,而是跟那攔車的主兒嘀咕兩句,一轉身就很自然地拉開奧迪車門鑽了進來,陳太忠想拒絕,都沒來得及說。 然而,她的驕傲就到此為止了,一見車後座是兩位美艷絕倫的外國友人,她微微地一愣,接著就很自然地坐下了,「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你知道打擾了.那就下車啊,陳太忠對這樣的虛偽,也真的是無語了,說不得待理不待理地哼一聲,「無所謂,順路嘛。」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接著,他就撇開這個女人,一邊開車,一邊跟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聊了起來,為了防止這不請自來的客人聽清楚他們說話用的是英語。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大約二十分鐘,陳太忠才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女人很隨意地問一句,「你是到什麼地方下?」 「到臨,的出口,你們把我放下就行了,」女人衝他微微一笑,接著又好奇地看他一眼,「你跟這兩個外國女人很熟?」 一開始,她是把陳太忠當作司機了,一個司機拉著兩個外國女人她實在不知道該對誰說話,後來聽到三人嘀嘀咕咕,神情相當自然.她就反應過來了,這位未必光是司機那麼簡單。 「嗯?」陳太忠又看她一眼,神情有點怪異,他剛才跟人說的,可是要去繞雲,不成想這女人要去的地方,居然跟他們是同一個目標。 「這是我的客戶」他收回目光之後,淡淡地回答一句,剛才他並沒有細看這女人只是感覺到長得還不錯,這一看才發現這女人不僅僅相貌美麗,說話輕輕柔柔的,眉眼間還若有若無地帶一點風輕雲淡的憂鬱,讓男人一眼看到,就情不自禁生出一點呵護的慾望。 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很難形容得出來.但卻是真正存在的,女孩兒的相貌雖美,還美不到驚世駭俗、但是這種感覺卻相當獨特。 「哦?」女孩訝異地眨巴一下眼睛,她知道這輛車跟後面的四輛車,全都是一起的如若不然,她也不會輕易上車,所以聽到這個回答,她有一點微微的驚訝,「後面的車,都是你們公司的?」 在兩千年初,擁有一個這樣車隊的公司,實力真的不可小看,事實上,她都認不出捷妁是什麼牌子,但是毫無疑問,那是一輛跑車。 「我沒有公司,」陳太忠簡單地回答一句,不再說話,倒是後面的凱瑟琳反問了一句,「一定是公司職員,才能有客戶嗎?」 「啊?你中國話說得很好,」女孩兒沖後面丟個驚訝的眼神,接著就是微微一笑,「那麼,除了公司職員,那就是公司老闆了?」 在她笑的那一瞬司,眉眼間的那一抹陰霾登時不見了去向,給人一種百花齊開的生動之感,嚴格地來說,她笑起來的時候,並沒有鍾韻秋笑起來那麼令人勾魂蕩魄,但卻是別有一番味道,很能感染人。 「不,他也不是公司老闆,雖然他願意的話,隨時可以是,」是人就有賣弄的心思,凱瑟琳在天南憋得狠了,進了海角省,她禁不住要放鬆一下,「他是國家幹部,不可以有客戶嗎?」 「國家幹部?」女孩兒再次驚訝一下,緊接著就好奇地發問了,「這奧迪車,得是處級以上的幹部才能配的吧?」 「嗯,我是處級幹部,」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裡卻多少有點警惕了,一般來說,這樣年紀的女孩兒,很少關注這些東西,這女孩兒怕是有點來頭。

2531 海角游(下)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了天南,又莫名其妙地搭載上了這麼一個女人,陳太忠就覺得有點憋屈,哥們兒只是想痛痛快快地玩兩天,咋就這麼難呢? 「副處好像也不能配吧?」偏偏地,女孩還要繼續問,「你這麼年輕,會是正處嗎?」 「你這好奇心,真的挺強的.」陳太忠白她一眼,心說你就是個路人,咋就話這麼多呢?不過這一眼過去.他心裡的恰惜之情再度湧了上來,說不得微微一笑,「車是我借朋友的……嚴格來說,副廳以上的幹部才可能配奧迪車,起碼在我們天南是這樣。」 「我叔叔配的就是奧迪車」女孩兒不無自誇地回答,「他是市委秘書長。」 「臨川……是縣級市吧?」陳太忠有意刺她一句,前一陣兒你還惹人憐惜呢,現在就洋洋自得了?「市委秘書長是常委最多也就是正處了。 「誰說是臨川的啦?我叔叔又不是臨川的,」女孩兒卻是不防有他,本來嘛,天南和海角是兩個省,大家不用太忌諱的,「他是繞雲市委的秘書長。」 得就這麼一句,就顯出她城府不夠了,遇上一般的路人甲乙丙丁,相互之間不是不可以交談,賣弄自己的叔叔是市委秘書長也正常.但是具體點出細節的,那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繞雲市委……我倒是認識張廣厚,你聽說過嗎?」陳太忠有意逗她,就問這麼一句,他其實沒見過張廣厚不過張廣厚的弟弟張永貴,從他這兒得到過好處。 「張廣厚啊市委副書記.我見過他,那人煙不離手,聽說一天最少四盒.我覺得也差不多,」女孩兒點點頭.卻是不肯再說什麼。 看來這個繞雲市委的秘書長,跟張書記不怎麼對付!陳太忠聽出來了這女孩兒看似文靜內斂,其實沒什麼心機,既煞不說那就是無話可說了。 從天南入境到臨」.並不是全程高速,五輛車還下去走了一截一級路,不過這個女孩敢搭車,還是有她的底氣的.她手裡拿個高管局的工作證,一亮就放行了放的還不是一輛,是五輛可惜這證件只是在一級路上管用,否則多來幾次,倒也足夠坐個豪華大巴的費用了。 不過這也是這車隊裡好車不少一看就有點來頭,否則收費站的也未必就買賬這一級路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後繼續上高速,差不多十點半的時候,走到了一個服務區,大家決定下去休息一下。 這車隊原本就很扎眼了,車一停,上面噼裡啪啦地下來一眾美女,在場的人登時就看傻眼了,連那個搭車的女孩兒也不例外。 「你們這車隊,是什麼性質啊?」她有點看不懂,於是就出聲問陳太忠,「怎麼除了你和那介、男的.其他全是女的?」 「商業考察團,我負責帶她們玩,」陳太忠信口胡說八道,「來考察的老闆是女的,帶這麼多女人,很正常的吧?」 「都很漂亮,」女孩點點頭、又饒有興致地側頭看他一眼,「你是招商局的?」 「有這麼個兼職吧,」 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天南省都叫招商辦,但是海角省這裡已經設置了招商局,不過我說小丫頭,既然是路人,就不要問這麼詳細了吧? 其實,這也是他想差了,一般女孩兒怎麼可能對陌生男人說這麼多話?不過正如男人喜歡跟美女攀談一般,女人也喜歡強大的、有實力的男人聊天。 他年紀輕輕就是正處級幹部了,這讓略諳官場等級的女孩分外驚訝,也感覺可靠,而且看這一列車隊,也知道此人的實力母庸置疑。 不過.他冷冰冰的態度,也被她看在了眼裡,一時間有點感覺掛不住,於是悻悻地閉嘴,從手包裡摸出個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 陳太忠看著她撇嘴的樣子,一時又有點心軟,不過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哥們兒的女人太多了……就不要再主動去接觸別的女人了吧? 不過,他想的是不接觸,然而世界上總是存在著這樣那樣的意外,女孩在那裡打電話打得好好的,她身後一輛帕薩特啟動,卻不知為什麼,先是緩緩後退了一下,才開始前進。 這後退退得倒也不厲害,就是半米左右,可巧的是,女孩離這車屁股也就半米,一股大力推來,她的身子登時就是一個踉蹌,一扭頭就看到了元兇,氣得大喊一句,「你是怎麼開車的?」 陳太忠也是很休閒地雙手揣在兜裡,將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他甚至看到,司機微微側頭從倒車鏡裡瞄了一眼,接著升起車窗向前開去。 「你給我停下!」這下他可是不幹了,你自己開車開得有問題.碰了人一下,英然不嚴重,不過,道個歉真的那麼難嗎? 司機才不會理他.隔著車窗狠狠瞪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又沒撞你,你吃多了撐的多管閒事? 「咦,小子.」陳太忠本來還無脯胃呢,卻被他這一眼看得怒火中燒,你做錯了事兒還這麼牛逼?事情雖然不大,但委實令人惱怒.說不得他抬腳就走到車邊伸手拉門,我還不信奧迪追不上你個小破帕薩特了。 「陳處長.算了,」女孩兒主動出聲,她從他跟兩個外國女人的交談中,聽出他姓陳,就這麼叫了,她衝他擺一下手,又拍一下自己的挎包,「你放心,車號我記住了,他出不了高速。」 「我倒是忘了.你是高管局的了,」陳太忠撇一下嘴.心裡卻是在暗自納悶,就你這歲數,哪怕是高管局的,也未必指揮得動收費站吧? 不過他也不能再堅持,要不然有獻慇勤的嫌疑一一苦主都發話了,他還得瑟個什麼? 「我不是高管局的,就是辦了個證件,」女孩兒笑一笑,卻是不肯再多說。 有了這麼一幕,兩人從心理上感覺關係就近一些了,於是接下來的路上,大家就相互明白了身份,女孩知道他是天南省委宣教部的陳處長,他知道對方叫姜麗質,在海角省衛生廳工作一一當然.再詳細的資料也就沒有了,畢竟是路人不是? 倒是陳太忠對她會怎麼攔住那輛帕薩特,很有點興趣.路口那麼多呢.你知道他從哪個路口下嗎?然後他就知道,合著人家這高速修得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是已經裝上了高速公路監控.而且手段不止一種.比如說終端上查出這輛車的卡,輸入個,「異常」也行。 「你老爸得是高管局的局長才行,」他笑著發話,就算有監控或者能違規鎖卡,能做到的也不是一般人,姜麗質也不回答,等到了臨,,下高速引道的時候,她才驚訝地發現,合著這些人並不是去繞雲,而也是到臨川的。 好笑的是,那輛撞了人的帕薩特,居然就停在一邊,車邊站著四個男女.正激烈地跟巡叢警辯解著什麼。 陳太忠也沒心思聽這些,反正那幫人招惹上這氣質憂鬱的小女孩,怕是要倒霉了,人家有高管局的老爹,還有市委秘書長的叔叔,那邊只有吃不了兜著走。 果不其然,一出收費站,姜麗質就下車了,路邊一輛桑塔納車裡下來兩男一女,然後幾個人直奔收費站而去,轉身的時候,她沖陳太忠擺手道別。 陳太忠也搖一下手,接著就升起車窗向前開去.凱瑟琳在車後座輕笑一聲,「是不是很後悔,沒跟她換電話?」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我是那麼濫情的人嗎?」陳太忠撇一撇嘴。 「你不是.」凱瑟琳點點頭,接著又微微一笑,「那麼請你告訴我,後面幾輛車裡坐的.都是誰的女人?」 臨川確實風景不錯,五輛車是中午到的這裡,花錢找個導遊,大家美美地玩了一天半,陳太忠甚至決定,回頭建議小白來這裡考察一下,童山縣的風景跟這裡差不多,開發力度卻是遠遠地跟不上。 四號頭上,大家決定去繞雲購物,其實,繞雲並不比素波大,但是逛街購物是女人的天性,雷蕾本來都要回素波了,卻又打個電話跟胡主任請假,說是再玩兩天。 繞雲離臨川並不遠,還不到一百公里,上午九點車隊就進了繞雲市.一直在街上逛到晚上六點,每輛車的後備箱裡都塞滿了東西。 這就算很愜意的一天了,尤其是因為不在天南,女人們肆無忌憚地跟陳太忠在街上嬉笑打鬧著,真是痛快異常。 然而,樂極生悲這話,還真不是蓋的,陳太忠最終還是被人認出來了,他們找了一家高級賓館登記入住的時候,由於這鶯鶯燕燕一幫美女,實在太招人關注了,一個男人在盯著看了半天之後.逕自走了過來,「呦.這不是鳳凰的陳主任嗎,什麼時候來天南的?」 陳太忠一聽,心裡就惱火了,他側頭看一眼此人,不動聲色地回答,「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陶大軍啊,」這位笑瞇瞇地伸手向前,「在巴黎的時候,跟您借過錢的……嘿,愛國也跟著來了?」

2532 無妄之災(上) 陶大軍就是在巴黎遇了賊的那位,由於大使館的手續太慢,後來找到鳳凰駐歐辦,陳太忠落實清楚情況後,借了錢給他買機票。 要說陳某人做事,那是真的大氣,當時連條子都沒打,就讓這人回去之後,把錢還給鳳凰科委張愛國,當然,陶老闆既然也認出了張愛國,那他肯定是還了錢的。 「哦,是有這麼回事」陳太忠聽對方這麼才點一點頭,「不好意思啊,認不出來了……」就見過一面嘛。」 「所以,您才讓我佩服!」陶大軍伸出一個大拇指來,高高地翹著,「兩萬塊錢借出去,連我的名字和相貌都懶得記,這得是什麼樣的胸襟!」 「嘻,多大點事兒」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原本因為被人認出而產生的怒火,也不翼而飛了,最近他見多了不文明的事情,現在有人受恩知報,他還是挺開心的。 「我倒是挺慚愧的,本來答應去市政府送您錦旗的,可是愛國不讓」陶大軍沖張愛國一努嘴,「說是怕影響不好。」 「什麼?我不可能讓你送我錦旗吧?」陳太忠聽得更愣了,他已經記不清接待這人的過程了,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到了駐歐辦之後,已經不需要什麼錦旗之類的做點綴了。 「您當然不會要啦,是我想著給嘛」陶大軍越發地覺得陳主任胸襟寬廣了,「是我說話沒算話,見了您…「我慚愧啊。 」 「好了」不說那麼多了」張愛國走上前插話,他認識陶大軍的時候」還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辦公室副主任,可現在他已經是堂堂的疾風廠的副廠長了,所以就語帶威嚴,「你是本地人,這個賓館的服務怎麼樣?」 其實,張廠長做人八面玲瓏得很,並沒有那麼市儈」當初陶總還錢的時候,也請他吃過飯,但是,他非常明白陳老闆現在的心情一怕人認出來,所以說話才比較直接。 而陶大軍卻沒有在意,他做生意多年,也算見多識廣」認為跟班在領導面前,就應該是這個態度,不是這個態度反倒是奇怪的,於是笑著點點頭,「麗苑是很不錯的,四星酒店裡排前三,關鍵是開了才半年,設備什麼的都是新的。」 陶總對那一干女人,正經是沒有在意,尤其是對那倆金髮碧眼的洋妞,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陳主任是駐歐辦的主任,認識洋妞是正常的,不認識才是不正常的。 不但如此」在等對方全部入住之後,他還要請大家吃飯」按說,他跟陳主任不過就是借了兩萬塊錢,然後還了「…………就這麼簡單的交情,但是他看重的,是陳主任這人,關鍵時候能為陌生人慷慨解囊的豪情。 而且,從這次陳主任帶的人來看,他雖然不明白這幫女人都是些什麼來頭,但是很顯然,只看氣度,一個個就是非富即貴,沒有一個含糊的。 做商人的,要學會適度地投資,雖然………天南和海角根本是兩碼事。 陳太忠真不稀罕他這一頓飯,心說我哪裡是施恩圖報的主兒?當然,要說全不在乎那也不對,他主要在意的是,是對方有沒有報答的「心。 他甚至由此想到了一句話: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行,論行寒門無孝子;萬惡淫為首,論行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人家有這個心,那就足夠了。 不過,陶大軍執意要請,陳太忠琢磨一下,決定給他這個面子,老陶既然是搞中藥材出口的,想必也能跟正林互通一下有無,當然,就是隨便坐一坐,女人們就不要跟著了。 張愛國棄了自家的桑塔納,開著奧迪跟著陶大軍的帕薩特轉了兩轉,就來到了一家鰲魚湯館,名字雖是湯館,裝修卻著實氣派,陶總興沖沖地介紹,「這兒的甲魚分檔次的,有野生的有家養的,你要點野生的,那就一定是野生的,絕對不會拿家養的糊弄你。」 「隨便吃點就行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爬了一天的山,累壞了,先給我上碗雲吞」「沒有?那來個揚州炒飯總耳以吧?」 這是他跟段衛華、蒙藝等人學的一招,吃菜之前先吃飯,那就表明不會怎麼喝酒,陶總對這個也門兒清,一時間就苦笑,「陳主任,這做湯是要時間苒。」 「那咱就不喝湯了」都說甲魚是大補,可是對陳某人來說,補不補的很重要嗎?他擺一擺手,「老陶你這是私人買賣,知道你不差這點,不過能省就省了。」 「那怎麼行呢?」陶大軍不答應,出來打拼,講的就是個面子,於是他就決定,哪怕你不喝呢,我得點上,證明我有這個心意。 陳太忠吃飯吃得很快,五分鐘就劃拉了兩小碗揚州炒飯下肚,這才端起酒杯慢慢地喝起來,張愛國現在是充任老闆司機的角色,又是人在外地,就不喝酒了。 熱菜才剛剛上到一半,一個藍制服的領班走了進來,「幾位先生,打擾一下,那面那輛天a牌子的奧迪車是你們的吧?有人找!」 「有人找?」陳太忠聽得一皺眉,張愛國眼明放下筷子就站起了身,「我出去看看是誰。」 「不可能擋了車道吧?」陶大軍眉頭皺一皺,仔細回憶一下,「張主任的車,停得挺到位的,陳主任你這兒熟人多嗎?」 「是張廠長,愛國現在是疾風的副廠長了」陳太忠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牆壁,好像那上面有裸體美女一樣,「熟人倒是有一兩個,不過,我沒驚動任何人……」壞了!」 一聲壞了之後,他站起來就衝了出去,因為感覺到此事蹊蹺,他就打開了天眼」看到張愛國出去之後,七八個人圍了上去,氣勢洶洶的樣子。 等他衝到樓下的時候」那七八個漢子正手持棍棒,追著張愛國打張廠長以前也不是個老實孩子,見勢不妙拔腳就跑,嘴裡還沒命地喊著,「救命啊,殺人了!」 他不喊倒好,這麼一喊,眾人紛紛讓路,陳太忠衝出去的時候,正好張廠長腳下。雖然沒摔倒,背脊上卻是挨了幾棍子。 「找死!」陳太忠真的火大了,這幫人明顯是衝自己來的,只不過愛國想幫自己排憂解難」下來應付一下,不成想就被人群毆。 他身形一閃,就衝了上去,噼裡啪啦一陣亂響之後,七八個混混躺在地上輾轉哀嚎」他不是很清楚對方的來路,不過這幫傢伙都是一副把人往死裡打的嘴臉,他出手自然不會客氣了,個別的骨斷筋折,那也就難免了。 陶大軍是跟著往外走的,然而」由於包間裡最後一個人都要拔腳,服務員就買單的問題跟他做了一下溝通,所以他出來的時候」就略略遲了一點,等他走到門外」已經是遍地哀嚎了。 「陳主……陳老闆,這怎麼回事兒啊?」見到躺了一地的人,大都是混混打扮的主兒,陶總一時覺得,自己的心在怦怦地亂跳。 「我還想知道怎麼回事呢」陳太忠正好走到一個混混跟前,抬起腳向對方的大腿一踩,那位登時抱著大腿打起滾來,他仔細看兩眼,「嗯,這個也不認識,「……」 不多時,這七八個人他就「過」了一遍,卻發現自己一個人都不認識,這心裡就納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思索的時候,他的眼光無意識地四下掃著,驀地,馬路對面一輛正在遠去的帕薩特,讓他生出了一點疑惑,「這輛車,我似乎有點眼熟啊……」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點點的疑惑,下一刻,鰲魚湯館的保安們就圍了過來,「這位先生,這些人已經喪失抵抗力了,您別打了行不行?」 「我同伴喪失抵抗力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呢?」陳太忠有點惱火,他一指張愛國,愛國的頭上被劃了一個口子,血嘩嘩地往下淌,流過臉頰,在下巴處滴滴答答地掉在了他胸前的T恤上,掉在地上。 「我們「…當時不就手」這時候,旁邊過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子,笑著解釋,「一直沒人敢在鰲魚湯館鬧事的。」 「那今天鬧事的不是人,是神仙?」陳太忠惱了,他不清楚這鰲魚湯館的人參與進此事沒有,說話就相當不客氣,甚至,他還笑了一笑,「你……姓名?」 「我們真的沒想到啊」這位一看他軟硬不吃,也軟了,他倒是不怕奧迪車開得起這麼大攤子的,都是有點底氣的,更別說是外地的奧迪了,但是這年輕人身手太好了。 當然,光身手好也沒用,但是這兩樣家在一起,那就絕對不宜招惹了,就在這扯皮的時候,警報聲由遠而近地傳來,〖警〗察到了。 這得打電話找人了,陳太忠立馬就做出了決定,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散散心,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小事上。 然而,他在繞雲認識的人真的不多,當官的裡也就認識繞雲科委的大主任孫凱華孫主任可是第一個去鳳凰科委考察的兄弟單位領導。

2533 無妄之災(下) 不過,想了想,陳太忠還是沒給孫主任打電話,而是翻出了市委副〖書〗記張廣厚弟弟張永貴的電話,他這次來是私事,找科委的人實在沒什麼意思。 就在撥通這個號碼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一掃,又看到了不遠處陶大軍的帕薩特,腦中有什麼東西電光石火般地一閃,「我操,原來是那輛車!」 他想起來了,剛才馬路對面駛過去的,正是昨天撞了姜麗質一下的帕薩特,怪就怪今天陶大軍開的也是帕薩特,而許純良的座駕還是帕薩特,對這種車型,他真的有點熟視無睹。 既然想到這個可能,這一刻,他超強的記憶力就開始復甦」確定了是那一輛車」那麼,這一幫陌生人為什麼會氣勢洶洶出現在這裡,就很明白了。 就在這時」張永貴在那邊接起了電話,那邊鬧哄哄的,似乎也是在喝酒,張總的聲音倒是還算清楚,「陳主任,你好你好,鼻客啊。」 「我在繞雲遇到點事兒,有不開眼的雜碎找我的麻煩」陳太忠也不客氣,哇啦哇啦將情況「……我這邊的人也受傷了,不過那邊傷勢比較重。 「哎呀,我現在不在繞雲啊」得」這事兒還真寸,張永貴在廬山旅遊呢,「這樣,我馬上聯繫我哥,他不能不管。」 這就差了力道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悻悻地撇一撇嘴,想起那個氣質憂鬱的女孩姜麗質,他側頭看一眼陶大軍,「你們繞雲市委秘書長叫什麼?」 「好像是姓部,不捲舌,部韜奮的部」陶大軍想一想,他雖然是生意人,跟市委打交道卻是不多,於是打個電話落實一下」轉頭告訴他,「沒錯,是姓部,部捷峰。」 嘖,姓部,陳太忠真是無語了,這姓部和姓姜的,能是一家嗎?陶總見狀,出聲安慰他,「沒事,我在繞雲,多少也認識幾個人的。」 兩人在這邊說話,〖警〗察們就下車走了過來,瞭解一下情況之後,走到陳太忠面前,「人是你打的?」 「你長著眼睛出氣的,我是自衛你懂不懂?」陳太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抬手又一指張愛國,「看我的人被打成什麼樣了?」 「麻痺的,小子你怎麼說話呢?」一邊一今年輕的〖警〗察不幹了,開口就罵人,他知道這今年輕人很能打,也知道此人開了一輛奧迪車來,但是……這裡是海角,不是天南。 「啪」地一聲大響,陳太忠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子抽了過去,直將此人抽得原地轉了兩圈,才微微一笑,「我讓你再噴糞!」 「你敢襲警?」開始問話的〖警〗察眉頭一皺,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微微地擺出一個架勢,對方如此強勢,真是他沒想到的。 「我襲擊的是〖警〗察嗎?那是台造糞機器」陳太忠冷笑一聲,對方除了眼前這一位一級警司,其他人確實沒穿警服,「有你們這樣,出警的時候滿嘴噴糞的嗎?」 「老子跟你拼了」那位搖頭晃腦半天,方才清醒過來抖掏出個手鋒,就撲了過來,一級警司一抬手,就將他拽住了……,你等一下,井亮明身份。」 「亮明身份,也是造糞機器,我照打!」陳太忠冷笑一聲,「你們海角省的〖警〗察,都是一幫什麼玩意兒,看不到是我的人先被打的嗎?」 他囂張,自然是有囂張的底氣的,找不到人救場,這是事實,但是事情真要搞大,他也不怕一反正那一幫女人不在場,搞得再大都不怕。 「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警〗察」被打的〖警〗察掏出個本本一晃,往口袋一揣之後,又要往上撲,卻是被那一級警司攔住了,「你先等等。」 「是巨峰〖派〗出所的吧?」陶大軍在一邊插話了,「我認識你們萬川分局的金騰金局長。」 這話真是漏氣,陳太忠心裡聽得頗不以為然,軟綿綿的沒啥力道,那警司當然也聽得出來,禁不住冷哼一聲,「那你把他叫過來吧。」 這時候,鰲魚湯館的人也出來,要求盡快把人弄走,他們還要營業呢,至於說陶大軍點的菜,還是要買單、強勢不強勢,就是看這個時候了。 按說鰲魚湯館要求鬧事雙方盡快離開,而陶大軍點的菜都還沒上齊,湯館做出一定的讓步是可以的,一桌飯算什麼?影響了營業才是大事,可是偏偏的,這邊既要攆人還要收錢,「你要是能留下吃飯,接著吃嘛。」 「見過牛逼的,沒見過你們這麼牛逼的」陳太忠聽陶大軍跟酒店領班在爭執,走過去抬手一戳對方胸脯,「兩千塊,我給得起,小心你收不起!」 「行了,能人,上車吧」那一級警司冷冷地說一句,鰲魚湯館的背景他知道,只能求先把人拉走再說了,見這年輕的大個子如此囂張,他禁不住出聲嘲諷。 「愛國」你跟他們上車,我開著車跟著走」陳太忠哼一聲,說完之後,他不管不顧地走回奧迪車,嘀地一聲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其他兩個〖警〗察將目光轉向一級警司,那警司猶豫一下,沖張愛國揚一下下巴,「你也坐那個車吧,我們警車太小。」 確實」三個〖警〗察開一輛小麵包車過來,地上被打倒的就有七、八個,怎麼裝都裝不下,既然這年輕人有恃無恐,旁邊又有本地人做證,那真不怕對方跑了。 不過饒是如此,另一個女〖警〗察還是坐進了陳太忠的奧迪車裡,也是監管的意思,就在這時,〖派〗出所支援的車到了地上的人友多,那邊已經弄明白情況了。 巨峰〖派〗出所離這裡並不遠,走路也就是七八分鐘的事情」不多時一干人就都進了〖派〗出所,開始做筆錄。 挨打的〖警〗察是盯上陳太忠了,一定要讓他先報姓名之類的,陳太忠就是不說,他不屑地冷哼,「憑你」還不配知道我叫什麼。」 進了自家地盤了,這位就實在耐不住了,抽出電警棍就要上前,卻是被旁人死死地攔住,「等等」你等一等,咱們先搞一搞清楚。」 「搞清楚」三個字意味深長,這位掙動兩下之後,氣得抬手一指陳太忠,「行,小子,今天我要讓你囫圇著出去,我不姓劉了。」 「出警的時候,罵人有道理了?」陳太忠臉上笑容大盛,擱給別人看,這廝是因為打了〖警〗察而沒受到懲處而洋洋自得,不少人心中憑空生出了一股厭惡,張愛國卻是知道,領導這是真要發狠了。 既然陳太忠拒不接受筆錄,那麼〖警〗察們只能問張愛國和一干混混了,不過這時候,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了。 張愛國也不想配合,不過聽到那幫混混說,是自己碰了人之後,主動挑事,禁不住大怒,說不得出聲反駁。 於是不多時,大家就弄明白了,最先挨打的這位,居然是疾風助力車總廠的副廠長,要說在海角,人們不是很清楚這疾風車的來歷,但是省台和中視裡常見這車的廣告,自是知道這廠半不會很小。 廠子不會很小,那也無所謂,畢竟是天南人,海角人不怕,但是打人的年輕人,居然是這副廠長的「老闆」這就讓人有點心生忐忑了。 陳太忠是一直在等張廣厚的電話,結果卻等來了張永貴的電話,「我哥不知道在哪兒開什麼會呢,聯繫不上,您耐心等一等,行嗎」 「是嗎?」陳主任聽得冷哼一聲,歎口氣掛了電並,他不相信這話,半個小時了,做弟弟的聯繫不上哥哥,這可能嗎?你聯繫不上你哥,難道也聯繫不上你哥的秘書? 這時,陶大軍找的人到了,不過,來的都是〖警〗察系統之外的人,他說的金局長卻是不見蹤跡,最大的是個副區長,卻還不是萬川區的。 不過這副區長對陳太忠倒是挺熱心,所以,他說的話〖警〗察們雖然不聽,卻是也不難為陳太忠,就把他幹晾在那兒。 事實上,這時候張愛國已經把陳主任都說出來了,連那輛帕薩特的車牌都報了出來,不過〖警〗察們依舊是慢吞吞的這就是讓你們雙方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呢,反正瞭解案情……它需要個過程不是? 眼瞅著八點半了,陳太忠歎口氣,給黃漢祥打個電話,再等一等人家都要睡覺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我需要折騰得大一點,嗎?」 「你省一省吧」黃漢祥說話的時候,舌頭有點大,「海角誰說了算,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了」陳太忠歎口氣,海角也是黃家的地盤,「我這不也是…………不想讓別人看了笑話去嗎?」 「我給鄭文彬打個電話吧」黃漢祥不滿意地嘀咕一句,「你小子就不知道安生一點,怎麼走到哪兒,禍就惹到哪兒?」 「那你不如問一問,鄭文彬怎麼管理的海角」陳太忠哼一聲,他也是一肚子火,「連遊客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這話一出口,旁邊低聲嘀咕的人群登時不做聲了,鄭文彬一這是海角的省委書記啊。

2534 紛紜而至(上) 這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在裝逼?聽到陳太忠的話,在場所有人的腦中,都生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現在這年頭,私下罵一罵父母官,並不是多嚴重的問題,但是公開場合下,這麼做就有點挑釁領導的權威了,哪怕罵人的並不是本地人,眼下是公開場合嗎?那自然走了,不但是公開場合,而且是國家暴力機關的所在,雖然某人只是置疑鄭文彬的能力,但是絕對可以劃歸到挑釁裡面去不但挑釁鄭書記,也是對警察系統的挑釁。 可是〖警〗察們依然當沒聽見,小子你隨便折騰,等你折騰不動的時候,咱們慢慢地拉清單,正經是那倆骨折的,該去醫院接骨了。 其實到了現在,〖警〗察們已經弄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這兩幫互不相識的人發生衝突,起因是在本省人一方,而且很顯然,這幕後是有黑手的一大概跟那個鳳凰人提供的車牌號的主人有關。 但是,何必著急查得那麼快呢?正經是這種脈絡清晰的案子,合適兩邊卡兩邊壓,反正鳳凰人你再怎麼占理,是打傷了這麼多人,更別說連〖警〗察也打了。 所以這巨峰〖派〗出所的人,就等著某人招不出人來的時候,再下狠手呢,你在鳳凰天大的能耐,這裡可是海角,不信收拾不壞你。 陳太忠其實也挺鬱悶的,你說一個楊明,非法攜帶槍支出省」在素波就那麼多人保」我不過是正當防衛了一下,同樣是在省會城市,結果得過利的人都不肯幫忙、哥們兒的人品,真的差到這個地步? 就在這個時候,那一級警司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電話打完了?可以來做個筆錄了吧,能人?」 「我要是說不呢?」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要是拒不配合,那對不起了,你涉嫌襲警」而且對他人造成傷害,拘留是沒問題的」一級警司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你是否選擇拒絕配合?」 「那就拒絕配合好了」陳太忠笑瞇瞇地一伸手,「拘留證呢?拿過來,我簽收。」 他不怕把事情搞大」而且,對方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那拘留證怎麼簽發得下來?這話就是三分的囂張和七分的調戲。 他對〖警〗察也沒什麼成見,但走出警的既然沒個〖警〗察樣子,說話做事有失公正」又野蠻粗暴,他自然不介意以暴易暴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拿了那邊好處呢? 「其實我們知道你是誰,別以為張愛國不說,我們就不知道」一級警司淡淡地點他一句,轉身就走」這話其實沒錯,起碼陶大軍也知道陳太忠的身份,「你拒絕配合」那就留在〖派〗出所吧,直到你願意配合為止。 」 他才走開沒兩步」陳太忠的手機響了,卻是馬小雅打過來的,說是逛了一天街,其他的姐妹們都累得不行了,不過她和凱瑟琳還有伊麗莎白在等他,「……早點回來吧,我們呆不了幾天的。」 「嗯嗯遇到點破事兒」陳太忠沒口子地答應,他有心想拉那倆洋妞做幌子,又是覺得有點丟〖中〗國人的臉,所以就隨便搪塞了過去。 這電話掛了之後,他心裡越發地不平衡了,正在這個時候,又一個電話進來,卻是一個沉穩的聲音,「請問是天南文明辦的陳太忠主任嗎?」 這是一個繞雲的固定電話號碼,陳太忠一時不明白這是誰打過來的,「你先別問我是誰,自報一下家門行不行?」 其實,他這就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否則的話他說一個打錯了之類的,就能壓了電話,不過,想到對方可能是張廣厚,他心裡這個火真的挺大,一個半小時,哥們兒足足等了你一個半小時,你還跟我拿腔捏調? 「我是鄭〖書〗記的秘書謝思仁」那邊主動報家門了,卻是跟某人想的不一樣,「請問你現在是在哪裡?具體的情況,跟我細說一下……」 二十分鐘後,謝思仁出現在了巨峰〖派〗出所,到了門口又打個電話,自然很輕易地找到了陳太忠,謝秘書隨身只帶了一個人,低調得很,根本沒引起別人的關注。 「陳主任,讓你受委屈了!」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之後,他掛掉電話,走上前伸出雙手,同對方緊緊地一握,「我來晚己」 這架勢,很有點省委領導下去視察的派頭,不過,陳太忠也沒在意,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站起來同對方握一下手,「這麼晚了,不好意思。」 「我已經聯繫繞雲市局了」謝思仁見對方不卑不亢,心說這確實也算一號人物了,知道我是省委〖書〗記的秘書,還能表現得如此平淡,怪不得老闆要我盡快趕來,「馬上會有人趕到。」 「請問您是?」旁邊跟陳主任聊得不錯的和平區副區長汪斌發問了,他感覺到了,這是個大塊頭,但是他只是個小小的副區長,要說市委〖書〗記的秘書是誰,他知道,省委〖書〗記的秘書……那就太過遙遠了。 「嗯?」謝思仁看他一眼,又遞給陳太忠一個疑惑的眼神。 「和平區副區長汪斌」陳太忠介紹一下,這人不管是好是壞,能在國慶長假期間,這麼晚了還為一個商人朋友的朋友奔走,他覺得就該引見一下,「我朋友請來調解的……我本來不想把事情搞大。」 「哦」謝思仁點點頭,「我省委綜合一處謝思仁。」 「謝處長啊,你好你好」汪區長笑著伸出雙手,人家這話一聽,絕對是處長級別的,更別說他也知道,綜合處的處長,多半都是省委書記和副〖書〗記的秘書。 其實,謝處長並不是鄭文彬的大秘書,不過鄭〖書〗記的大秘現在是在省委辦公室任副主任,就快外放了,而謝處長也快升為大秘了」鄭〖書〗記用著順手,而且去小小的〖派〗出所撈人,讓副廳的秘書去,也有點誇張。 可饒是如此,謝秘書也不稀罕跟〖派〗出所的人打交道,而是直接聯繫了市局,正常的解釋是他不便貿然干涉〖警〗察系統的工作」但事實上,是他不想自降身份。 「誰是天南來的陳主任?」這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緊接著。兩女一男走了過來,帶頭的是一個中等身材,年約四十歲的女人。 掃一眼眾人的表情」她看到了陳太忠,心知這就是正主了,走上前微笑著發話,「我是市局值班副局長鄧琴,您就是陳主任吧?」 「你好」陳太忠伸手同對方握一下,沉聲發話,「我的同事被來歷不明的歹徒打傷,至今不能去醫院治療。」 鄧局長一進門,就驚動了整個〖派〗出所,眨眼間就有〖警〗察們圍了過來」這可不是分局局長,而是市局局長,誰敢怠慢? 「是嗎?」鄧琴目光掃視一下」臉一沉,「這是鄭〖書〗記的客人,誰這麼大膽………,張耀東在幹什麼?」 這張耀東就是巨峰〖派〗出所所長,鄧局長原本可以提前打電話聯繫的,不過,鄭〖書〗記高度關注的事情,她親臨現場更能顯得態度端正。 但饒是如此,她也不乏維護自己人的心思,所以一開口,就點出了陳太忠的身份,並強調指出這是鄭老闆的客人話我是說到了,你們誰還要找死,那我也攔不住。 沒辦法,下面基層的〖警〗察工作確實難做,有這樣那樣的失誤,都是家常便飯了,鄧局長能理解這個。 她這話一出口,現場登時鴉雀無聲,那一級警司見狀,說不得硬著頭皮走出來,「鄧局長,今天不是張所長的班,他…正在來〖派〗出所的路上。」 這話純屬扯淡,不過他很清楚,市局領導蒞臨,張所長肯定能收到風聲,一會兒不出現才書,這〖警〗察們也確實苦,大長假的,別人都能出去玩,只有他們必須堅守崗位。 「陳主任說的,是不是實情?」鄧局長連此人的姓名都懶得問,半走出於保護的目的,一半也是因為不屑,「他的同事至今得不到治療?我要聽實話……鄭〖書〗記的秘書謝思仁向我表示了,鄭〖書〗記非常重視此事!」 「沒錯,我是這麼說的,鄭〖書〗記很生氣」謝思仁不動聲色地接口。 「啊?」鄧琴正暴走著呢,猛地聽見這話,登時傻眼,扭頭「您……」您就是謝處長?」合著她也不認識謝思仁。 做秘書的,固然要考慮幫領導分憂解難,但同時也要注意,不要隨意結交外藩,以免引起不好的傳言,所以認識謝思仁的,多半是省裡的豐部,鄧琴不認識他也不算意外。 「我都說了,鄭〖書〗記很重視」謝處長淡淡地解釋一句。 他旁邊的汪斌一聽,此人果然是鄭老闆的秘書,心裡這個慶幸,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不動聲色地掃一眼陶大軍:兄弟,你藏得挺深啊,不過……老哥我今天也算夠義氣吧?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那一級警司聽說,鄭老闆的秘書都已經在現場了,臉刷地就白了電話裡打招呼和人到現場,那絕對是天壤之別啊。 「我們馬上就送張廠長去醫院」這個時候,解釋是多餘的,只能用態度來爭取諒解了,「剛才我們多瞭解一點,是想盡快捉到幕後兇手。」

2535 紛紜而至(下) 「還有,幕後,兇手?」鄧琴的眉頭微微一皺,果不其然,她的思路被這新出現的情況帶歪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到了這個時候,一級警司也顧不得裝腔作勢了,鄧局長來了,鄭〖書〗記的秘書也來了,「據張廠長的陳述,指使者可能在幾天前,跟這位………,這位領導有過口舌之爭。」 「這麼說,你也知道,這是一件惡性襲擊案件?」謝思仁本來不想說話,但是被襲擊者居然被逼得找到省委〖書〗記來叫苦」你這〖警〗察怎麼當的? 他是受了領導的指派」不得不來,但是這都九點了還往外跑,他氣兒也不順著呢」「那你還要刁難苒主任?」 「陳主任他……,他打倒了七個人」警司艱澀地咽口唾沫,話都有點說不囫圇,省委〖書〗記秘書給他帶來的壓力,真的太大了,「有兩個骨折的…,已經去醫院f」 「還要狡辯?打人和正當防衛的區別,你不清楚嗎?」鄧琴冷著臉哼一聲,看似責罵,實則也不無開脫之意,「先把張廠長送到醫院,抓捕指使者……,…回頭交一份檢查上來。」 「只交一份檢查?」汪斌汪區長在旁邊哼一聲,原本,都已徑沒他什麼事兒了」而且鄧琴是市局副局長,身份也不比他差,但是在謝處長面前,他自然是要表現一下,更別說剛才那警司」也沒買他多少賬。 鄧局長聽到這話,側頭看他一眼,見也是個神態沉穩的中年男人,就猜到此人估計也是個幹部,而且她看著他眼熟,初步能斷定是市裡的幹部。 所以」她沒辦法接口這話,當著謝思仁,人家還敢插話」肯定也是有點底氣的,她又能怎麼反駁呢? 「我現在就去安排」那一級警司也不敢叫真,他啪地沖鄧局長敬個禮,轉身逃也似地走了、這特麼的果然是能人,叫不來人則已,一叫就是兩個這樣的人物。 不多時,滿頭是血的張愛國走了出來,其實他的傷勢並不怎麼嚴重,就是頭上劃小了一個口子,但是頭皮上本來血管就多,所以流血就多。 他也知道自己沒啥事,相較而言,背上那幾棍子砸得才疼,所以他就不去擦拭血跡,有意保持這樣的形象,暗紅的血痂板結在他的臉上、襯衣上,甚至一隻眼睛的睫毛上都是血痂,看起來真的很嚇人。 「……」陳太忠衝他指一指,滿臉悲痛之色,卻是終於什麼話都沒說。 「這是疾風助力車廠的副廠長」陶大軍終於逮到了時機,低聲嘀咕一句,「被打成這樣,不讓去療傷。」 不過,在場的各個都是老油條,誰還不知道這恐怕是樣子貨?還好,鄧琴的態度挺端正,她走上前伸出雙手握住張愛國的手,「張廠長,我代表繞雲警方,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請相信,我們一定會將幕後兇手繩之以法的。」 「絲」張愛國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他呲咧嘴地地發話了,i,不好意思背上疼,這位領導,兇手的目標本來是我們領導。」 「這個我知道」鄧局長點點頭,心說這幫人也太不是玩意兒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隨便下狠手,這還虧得打的是張愛國,要是打了陳太忠……不過,陳太忠可能被打成這樣嗎? 「愛國你先去包紮,處理傷口,我一會兒去看你」陳太忠淡淡地點點頭,「我就在這兒等著,他們什麼時候把人抓過來,什麼時候我再走。」 謝思仁看到事情處理到這一步,就想走人了在場的人層次都太低,不過轉念一想,能讓蔣〖書〗記震怒的主兒,我多陪一陪也不是壞事。 話間,張耀東就到了,幾個人走進小會議室,大家都推謝處長坐中間,謝處長沉吟一下,跟陳太忠讓一下,陳某人卻是不客氣,直接就坐了上去。 這只是一個細節,但是大家都看明白了,年輕人不含糊啊,敢搶蔣〖書〗記秘書的位子,連點謙讓都不帶有的,是無知者無畏嗎? 恐怕不是!這是個慣壞了的傢伙!各人心裡紛紛地做出了猜測,卻是不約而同地認為,最起碼這位是有跟謝思仁平起平坐的本錢的。 「陳主任……也是正處了吧?」謝處長不動聲色地挨著他坐下,方始笑瞇瞇地發問了,「省文明辦副主任,我可不敢想像你是副廳。」 絲,眾人聽得齊齊暗吸涼氣,這傢伙居然會是正處?絕對超不過二十五的模樣啊。 陳太忠可是感覺到了,謝處長這話有恭維之意,卻也有一份自尊在裡面一你們聽明白了,人家跟我一樣是正處,我謝某人還不至於對一個副處低三下四。 「冷門單位」虛的」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所以他笑瞇瞇地回答,順便沖端茶過來的小〖警〗察點點頭,很有涵養的樣子,「不像謝處長,實實在在的核心部門,大權在握。」 照你這折騰勁兒,我要是天南的省委〖書〗記,也不敢把你放到核心部門去啊,謝處長心裡苦笑,你在外省都敢這麼囂張呢,「今天這事兒,有前因?」 「嘻,別提了」陳太忠歎口氣,將那天在服務區發生的事情講一遍」「……你我就是看不過眼,喊了一嗓子,他就能記恨到來繞雲打人。」 「那個被撞的女孩兒……,你能聯繫上她嗎?」鄧琴沉吟一下發問,這件事的因果真要是這樣的話,有那女孩兒作證,警責這邊就更好從重處理了。 「她就搭個車,我還留她聯繫電話?」陳太忠苦笑,「光知道她叫姜麗質,家裡好像是高管局的。」 「我去問一下」張耀東轉身就走」別看是巨峰〖派〗出所的會議室,他都不敢坐下,眼見有新的線索」忙不迭轉身離開。 不成想,走到門口的時候,外面急匆匆走進一個人來,兩人差點撞個滿懷,來的是個粗壯眼鏡男人,皺著眉頭看他一眼,卻也沒做聲。 下一刻,眼鏡男人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會議室,「誰是天南的陳主任……咦?謝處長也在啊?」 「廣厚〖書〗記你好」謝處長自然也認識繞雲市委副〖書〗記張廣厚,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卻是沒往起站他級別低一點,但卻是代表著鄭〖書〗記,眼下不知道對方來意,自然不肯站起來。 「張〖書〗記好」鄧局長和汪區長卻是齊齊站了起來,對這二位來說,市委副〖書〗記那真的是頂頭上司,哪裡敢懈怠半分? 張廣厚疑惑地這倆,這二位他倒是都認識,然後他的目光就集中到了另一個沒站起來的年輕人身上,「你是……井主任?」 「張〖書〗記,久仰了」陳太忠站起身子,身子還沒站直就又坐了下去,我給張永貴打電話到現在,兩個半小時了,你倒是來得夠快的。 「久仰了」這三個字,聽到張廣厚耳朵裡,真的是挺刺耳的,人家為什麼是久仰了?因為他弟弟張永貴很早以前就從鳳凰科委得到過好處。 有了這層淵源,張〖書〗記就一直挺注意這今年輕人—-20歲的副處啊,而他的秘書知道了之後,更是願意專門huā時間去收集此人的信息。 所以,相比一般海角的幹部,張廣厚對陳太忠的瞭解要多的多,陶大軍在駐歐辦想證明身份,也是他弟弟接到了陳主任的電話,張〖書〗記二話不說就安排了。 個天才真是滿擰了,他給秘書放了兩天假,秘書回老家去了,他自己卻是去看一個朋友,好死不死的是,他那朋友家是一樓的裡面沒信號,而等在外面的司機,下午剛把手機掉水裡。 現在是國慶長假,今天市委也不輪張〖書〗記值班,沒信號就沒信號吧,那朋友挺熱情,一直攔著他不讓走,等他出來就接近九點了。 要是他能及時得到消息,那都難免要過來會一會這今年輕人,眼下反應這麼遲鈍,那他就更要親自過來了。 可走過來之後,看到謝思仁在場,他真的就疑惑了,一時間也不敢說話一這是……怎麼回事? 他疑惑,謝處長也疑惑,心說你現在過來,是支持哪一邊的呢?等看到陳主任不冷不熱的反應,他就弄擰了,你堂堂的一個市委副〖書〗記,若是支持陳太忠的,那應該早來,否則的話就不該來這只是個小小的〖派〗出所。 那麼,沒準是幕後黑手發現躲不過了,才拽了張書記出來,謝思仁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當然,他也不會有太過分的表現,只是淡淡地回答一句,「陳主任是老闆的客人,遭到了惡性襲擊,老闆很重視。」 「哦,我弟弟跟陳主任關係很好」張廣厚笑一笑,也算是擺明了立場,然後就撿個位子坐了下來,「太忠,剛才手機沒信號。」

2536 不囫圇(上) 張廣厚好歹也是個副廳干部,現場級別最高的,自然不能說什麼「秘書回家、司機手機掉水裡」之類的話,還不夠丟人的呢,只說自己手卝機沒信號,已經很磕磣了。 「張書記事多,能理解,」陳太忠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這個解釋,他會相信才怪一一無非是你聽說我請動鄭文彬的秘卝書了,才過來湊一把熱鬧吧? 見到他不冷不熱的樣子,張廣厚心裡這個恨吶,那就不用再說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陳太忠能攀上鄭文彬——謝思仁都到場了,敢這麼打鄭書記的旗號,肯定假不了。 我要是能早來的話……可不就順勢攀上鄭老闆了嗎?就算攀不上,在謝思仁面前能留個比較深刻的印象,那也算不錯。 現在倒好,不但攀不上鄭老闆,反倒是把陳太忠也得罪了個差不多,這是何苦來哉呢一一他當然想得到陳太忠會怎麼看自己。 一時間,現場就陷入了沉寂中,就在這個時候,張所長走了進來,「查到了,這個姜麗質是高管局副局長姜夢龍的女兒。」 「嗯?」張廣厚將手裡的煙頭碾滅,正要再拽一根出來繼續抽,聽得眉頭就是一皺,「姜麗質……她怎麼了?」 合著張書記是見過姜麗質的,張永貴接高速路的活兒,跟姜夢龍打交道很正常,而姜局卝長的女兒長得非常漂亮大家都知道。 事實上,張廣厚還有意撮合一下自己兒子和這女娃娃,這基本也算門當戶對,不過遺憾的是小薑是跟著她媽過的——姜局長離卝婚又娶了一個,比小姜也不過大個三四歲。 而小姜的母親,現在跟市委秘書長鄒捷崢走得挺近,一個離婚了,一個喪偶了.但是兩人都婦L女也就不可能再辦什麼證了。 張廣厚跟鄒捷峰又不是很對付,所以這幾者的關係也有點錯綜複雜.不過聽說涉及到姜夢龍的女兒,他還是禁不住要出聲問一下。 等他聽明白之後,訝異地看陳太忠一眼.「這孩子我認識,我給你們問一下她的電話……」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警車將姜麗質接了過來,小姜同學在路上的時候,就聽明白了陳太忠是受了自己的無妄之災,於是一進門就衝著陳太忠點點頭,「陳主任,真不好意思,連累你了。」 好漂亮的女孩兒,屋裡人們的眼睛也是一亮,尤其是她原本就是有點憂鬱的氣質,現在皺著眉頭道歉.禁不住就讓人心生憐意。 「無所謂你把那天的情況,跟警察講明白,就可以回去了,」陳太忠很隨意地擺一下手,沒說再多的話。 這是正經的「配合調查」.又有張廣厚的面子在這兒,警卝察們索性就在會議室直接發問了,事情經過也確實簡單,最後才問出來有點新意的東西。 合著姜麗質將人攔在收費站之後,有人就想將帕薩特扣下後來那邊的車主又是道歉,又是請吃飯,還賠了一點壓驚費。 收了多少錢她沒說,警卝察們也沒問在他們看來這實在是太正常的事兒了,小薑是沒被撞傷,但論起性質來,跟肇事逃逸也差不多,苦主要收壓驚費費,肇事者還能不給? 更別說姜麗質也是有手段的人物,人家能在高速路口把車堵住,換了任何一個司機來,怕是也只有破財消災這一種選擇——誰讓他一開始就錯了呢? 「合著這個龐青娃,是覺得我好欺負,」陳太忠聽得卻是有點窩火,禁不住出聲插話,他冷笑一聲,「能扣他車的人,他惹不起,所以他就來欺負我這外省人。」。 「按我的分析,應該不是這樣,他只是想痛打你一頓出氣,」鄧琴接口了,「否則的話,洩憤的手段多了,比如說,既然認出你的車,他可以選擇砸車。」 「這個沒錯,鰲魚湯館的保安反應再快.他們存了打了人就走的心思,別人也沒辦法,」張耀東站在一邊補充,「坐一輛出租車,衝你的車丟塊磚頭,那更簡單。」 「鰲魚湯館的保安?」陳太忠嘴角露卝出一絲冷笑,心裡暗暗地記下了這筆賬,那鰲魚湯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姓張的你要是跟他們有瓜葛,最好不要表現得太明顯哦,「張所長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有一個姓劉的警卝察,很同情那些混混啊。」 嘖,麻煩了,張所長剛才就知道,小劉跟這個陳主任卯上了,他很清楚,小劉這麼積極地表現,只是想巴結那一級警司的郭副所長.好讓他家那個什麼什麼的親戚來做戶籍協管員。 小劉怎麼想的,張耀東並沒有興趣關心,但是他很清楚一點,由於這傢伙的過激行為,很容易讓陳太忠生出「警匪勾結」的疑心一一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所以他剛才一直在布線,意思是說,我們真是要跟混混們勾結,人家至於到鰲魚湯館堵你嗎一毗把你直接拽進派出所,還不是想怎麼收拾你,就怎麼收拾你? 但是辛辛苦苦地布了半天線,還沒開始收網,反倒勾得對方主動提起了小劉,張所長就覺得渾身無力一你好歹也是正處級的干部了,犯得著跟一個小干警叫真嗎? 很顯然,他沒聽說過「宰相肚量陳太忠」這句民訪。 然而,腹誹歸腹誹,陳太忠當著這麼多領卝導說出這話來.張耀東真是想含糊都不行,只得苦笑一聲.「這個傢伙還年輕,作風有點粗暴……我讓他來跟您道個歉?」 陳太忠微微一揚下巴,那意思就很明顯了。 沒過兩分鐘那小劉就被拽了過來,他也知道今天自己撞上大麻煩了,有心想跑吧,又琢磨著我當班跑了的話對方更好發揮了一一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但是他對陳太忠的意見,真的挺大,眼下被拽過來道歉,真是不情不願,可又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只得耷卝拉著眼皮悶聲悶氣地發話,「各位領導,對不起了,我今天工作態度不端正,請領導們批評和指正。」 「你……」鄧琴才說了一個字,陳太忠就笑一聲接口了,「呵呵,你態度很端正啊,不是發誓不讓我囫圇著出派出所嗎?」 這話一說,鄧局卝長想緩頰都沒那個臉了.這還是警察嗎?簡直是上匪啊,作風粗暴也就算了,居然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知道我錯了,」那小劉心一橫,反倒是無所謂了.抬起頭直視著陳太忠,「想怎麼處置我,你儘管說吧。」 「你這是什麼態度!」鄧琴再也按捺不住了.重重地一拍桌子。 「你不讓我囫圇著出去,那就是想讓我身上掉幾個零件.對吧?」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對方,「我也幹過政法委書記,我對你的處置要求就是.你想卸我身上的哪些零件,乖乖地卸掉你自己的.我就不追究你了。」 我操!小劉一聽這話,還真傻眼了,他左右看看,心說你好歹也是這麼大一個領導呢,當著這麼些領導的面,你就敢這麼提要求? 他這麼想真的是沒錯,處級干部就該有處級干部的氣度,到了那個.位置,境界不夠的話.很容易被人恥笑的,那叫沐猴而冠。 然而這個標準,是套不到陳太忠身上的.沒錯,陳某人是在努力學習做卝官,但是這傢伙骨子裡卻是快意恩仇的性卝情,尤其糟糕的是,他接觸的人裡,不乏太子黨。 像邵國立之輩,那份傲慢根本就是掛在臉上的,而陳太忠絕對不會認為,自己還不如一個凡人——別人能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我自然也能。 陳主任這話一出口,其他人齊齊地垂下了眼皮,當然,絕對會有人認為,此人委實有點小肚雞腸,配不上處級干卝部的氣度。 但是,就算最不以為然的主兒,也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擱給別的處級干部,那是氣量不夠,擱給眼前這位.這是人家有傲慢的資本一一個外地人,敢搶堂堂省委書卝記秘卝書謝思仁的座位,人家根本不是不知道進退,而是根本沒把咱們當回事。 所以,對這句血淋淋的話.在座的諸位,只能用沉默來回答。 劉警員四下看看,發現各位領卝導都默不作聲,心裡登時就是一沉,他那個發誓不是假的,劉某人本來是有心,最起碼,也要砸爛打自己的那隻手一一我讓你知道襲警的後果! 但是這堂堂的處級干部,居然要自己卸掉身上的幾個部件,一時間他真的難以決斷了一麻卝痺卝的,我不就是罵了你一句,你值得這麼認真嗎? 「我那..只是玩笑話,」他猶豫半天,終於恥辱地決定,服軟。 「執法的時候,跟陌生人說玩笑話……」陳太忠聽得冷笑一聲,「我就不說跟你有沒有那份交情了,這時候你像征著國家執法部門,你的意思是說,國家的法律,其實就是你嘴裡的……玩笑?」

2537章不囫圇(下) 「我沒有那麼說,我只是不忿你襲警,」劉警員真的火了。 「你先做了什麼.自己清楚,既然你不打算跟我講卝理,我也沒興趣跟你講理,」陳太忠一伸手,狠狠地拍一下桌子,「少廢話,我只要看到一個不囫圇的你!」 「陳主任.這個……基層工作真的不容易做,」張耀東是真的為難.「小劉他.…」 「狗屁!」陳太忠這下是真的惱了,他站起身子,衝著張所長指指點點,「你們要是在天南.信不信我整出你們尿來?基層工作難做..當我沒做過基層工作?」 「你心裡裝著人民,人民心裡自然裝著你,你要覺得自己可以騎在人民身上作威作福,可以隨便卸人民的零件,你就要小心,人民卸你的零件,你要對得起你領的那份工資!」 「陳主任.」謝思仁輕咳一聲,他覺得對方鬧得有點不像話了,「這件事情,我會給你個交待的,大家是兄弟省份.不要搞得那麼劍拔弩張的。」 「我要是今天請不來你謝處長呢?」陳太忠冷冷一笑,火氣上頭的話.黃漢祥他都敢頂,何況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處長?沒錯,你是鄭文彬的秘書,但是.我是你們眼裡的外地人,在我眼裡,鄭文彬也不過是個外省的省委書記罷了。 所以,他接下來的話肯定不客氣,「那麼,我就要被人收拾得不囫圇了!」 一句鬥氣的話,你又何必當真的,在場的人,九成九都是這麼想的.但是沒人敢這麼說,一個有來頭、有背景的人,被欺負成這樣,難道不該暴走嗎? 「這種混在人民警察中的敗類,鄧局長你給省委一個說法吧.」謝思仁見其暴走了,琢磨一下,終於決定順著此人性子來一一鄭書記還等著他匯報處理結果呢。 按說以謝處卝長的身份,處理一個小警卝察,真是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然則,事情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簡單,還是那句話,省委和派卝出卝所,隔著實在太遠了。 下面要是肯買賬,他示意一下就完了.下面若是不肯買賬,問一句「謝處您為一句話就雙開他?」他也難做啊——因為這種計較,失身份啊。 更別說下面人真要有心牴觸,現在迫於壓力不得不開了人,回頭還可以再悄悄地招回來,一旦發生這種事又傳出去,他謝思仁臉上也掛不住。 所以,他只要一個說法。 「先停職吧,」鄧琴輕描淡寫地做出了決定,「這警風警紀,也確實該整頓一下了,陳主卝任說得沒錯.你們是人卝民卝警卝察.不是騎在人卝民頭上作威作福的警卝察。」 「我……」那小劉似乎還待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微微地歎一口氣,低頭不做聲了。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一個身材瘦高、略帶一點禿頂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的身後又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婦卝人,男人說話有點不怒而威,「姜麗質在哪兒?誰讓你們這麼晚……咦,謝處卝長?呃……還有張書卝記?」 「秘卝書長!」鄧琴和汪斌再次站了起來.張廣厚沉吟一下,也慢慢悠悠站起來了這個架子他是要擺的,鄒捷峰只是秘卝書長,他可是副書卝記,一個是在書卝記辦公會上能舉手,另一個可只有在常卝委會舉手的份兒。 謝思仁看一眼陳太忠,發現陳主卝任也在看自己,然後……陳主卝任居然站起來了! 謝處卝長認識鄒捷峰,但是不知道秘卝書長的來意,而陳太忠不認識鄒捷峰,卻明白此人是姜麗質的「叔叔」,一聽別人管此人叫秘卝書長,就知道這個人是友非敵,那麼,站起來意思一下也就行了。 他這麼一站.謝處卝長就明白了,來的是朋友.說不得猶豫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可是鄒捷峰是市委大管家,挑通眉眼的主兒,哪裡真的受了他的客套? 「謝處不用那麼客氣,我就坐這兒吧,」部秘卝書長見張書卝記都只有敬陪末座的份兒,他索性隨手拽個椅子就坐下了,笑瞇瞇地解釋一句,「這大晚上的,麗質這孩子出來……我們有點不放心。」 「葉子你也找個椅子坐吧,」張廣厚招呼他身後的那女人,很顯然.這女人就是姜麗質的母親了,兩人眉眼間有三分相似,姜母的相貌不及她的女兒,但是保養得極好,一眼看上去,真不能讓人相信.她能生出那麼大的女兒。 大家略略一起立,就紛紛坐下了,只有鄧局卝長、汪區長和陶大軍,直到等所有人坐下,才敢慢慢地坐下。 要說這二位也是副處級別的人物,鄧局卝長還享受正處待遇,這一晚上站站坐坐的,真是有點不拿處卝長當干卝部了。 不過,看一看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吧,市委副書卝記、市委秘卝書長、省委書卝記的秘卝書,這些人濟濟一堂,他倆也只能做小弟了——其實只看所長張耀東就知道了,他在自家地盤都不敢坐。 「不知道張書卝記你在,要不我就不過來了,」見大家都坐下了.鄒秘卝書長笑嘻嘻地鋒釋一句,剛才的威嚴氣象早就不見了蹤跡。 他跟姜麗質的母親搞在了一起,根本就不瞞著別人,姜母甚至都時常住在市委大院裡.秘卝書長也時常去姜麗質的家轉一轉,這種情況在廳級干卝部裡比較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兩人都是單身.偏偏又都有子女,別人問起來,一句「孩子有牴觸心理」,這就夠了都是成年人了,沒有配卝偶的話,有個把異卝性知己算什麼呢? 姜麗質住的是母親的宿含,剛才警卝察進來帶她走,驚動了鄰居.這鄰居看了警卝察的證卝件,但是他覺得大晚上.小姜一個女孩兒家,被人帶走了,我得跟她母親說一聲啊。 姜母一聽.肯定有點不放心.要過來看一看,她正跟鄒捷峰在一起.那麼,鄒秘卝書長跟著走一遭,那也是必然的了。 「就是警卝察請她過來,配合調卝查一下嘛,」張廣厚跟鄒捷峰不怎麼對付,但是場面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我是沒想到謝處也在場,」鄒捷峰笑一笑,側頭看一眼謝思仁,心裡真是浮想聯翩,這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還有,跟謝處卝長在一起的那個年輕男人,居然坐在那個位置,又是什麼樣的來頭呢? 你又跟姜麗質是什麼情況呢?謝思仁也有點疑惑,他隱約感覺到了.那女人該是姜麗質的母親,但是……小姜的父親,不是姜夢龍嗎?你繞雲市委的秘卝書長,出的什麼頭嘛。 他是省委的,並不是很清楚市委那些事兒,雖然大家都在一個城市。 「我是來看天南省委陳主卝任的,」他指一指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他認識小姜,我不認識。」 這又關我什麼事兒呢?陳太忠真是欲哭無淚,我……我就是讓人搭了一個便車嘛,不過這個鄒捷峰,似乎跟姜夢龍的老婆一一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的市委秘卝書長,肯定不能帶著別人的老婆出席各種場合,當然.如果姜夢龍的老婆是鄒捷峰的姐妹,她也姓鄒,這就正常了,但是那樣的話,姜麗質該管鄒秘卝書長叫舅舅,而不是叔叔吧? 各人心裡各懷揣測,可是在這種情況下,絕對是不能隨便問的,鄒捷峰定一定神.看一眼陳太忠,「是天南陳主卝任啊,請問你在省委哪個部門?」 「省文明辦,」陳太忠回答得非常簡練。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哦,」鄒捷峰並不說什麼,只是簡單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在場各人雖然各自有各自的疑惑,卻不肯開口相詢,一時間.會卝議室裡又趨於沉寂。 不過,這陣寂靜並沒有持續多久,那一級警司就興沖沖地衝進了會卝議室裡,「鄧局卝長,嫌疑人龐青娃已經被我們擒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他承認自己是襲卝擊陳主卝任的指使者了嗎?」鄧琴的反應,相當地沉穩,沒錯,現場雖然這麼多領卝導,但是,她是警察系統裡職務和級別最高的。 「沒有,不過他肯定有問題,警員們蹲守的時候,見到他的車來,問他是不是龐青娃,他說不是,」郭所長笑瞇瞇地回答,看得出來,他對接下來的審訊,很有信心。 然而下一刻,他就有點疑惑了,掃一眼會卝議室,發現自家的領卝導張耀東居然是站著的,「這……這是?」 「麻煩你問一下他,本來打算把我打成什麼樣的.」陳太忠站起了身,他沖謝思仁點點頭,卻是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我要去看一看小張,謝處你也回吧,時間不早了.「這還是國慶長假呢。」 「那可不行.鄭書卝記還等我匯報處理結果呢,」謝思仁笑著搖搖頭,終究是省委書記的秘卝書,話說得滴水不漏尺度適中,「我跟你一起去看張廠長吧?」 他倆率先出門走了,張廣厚多少還能接受一點,可是鄒捷峰卻完全搞不明白了,說不得拽住了姜麗質,低聲發問,「麗質,這是怎麼回事兒呢?」 「也沒什麼,」姜麗質一邊走,一邊將情況細細解說一遍,「……說來還是陳主任被我連累了,他見撞了我的人要跑,很生氣嘛。」 「這陳主卝任倒是不錯,」姜母點點頭.但是鄒秘卝書長的著眼點卻不在這上面,「你是說謝思仁和張廣厚,都是陳太忠叫過來的?」

2538 挨個算賬(上) 「我來之前他們就來了,張叔叔………不是我爸叫過來的」姜麗質的回答很有條理,思路也很清晰。 「嘖……」那咱們也去這個傷者吧」部秘書長看一眼姜母,他今天來的目的已經完全轉移,一個聯繫得上鄭文彬、能把張廣厚拽到〖派〗出所的年輕幹部,雖然年輕得有點不太像話,但卻已經是正處級了。 張愛國去的是海角醫科大第二附屬醫院,也算是繞雲市排名靠前的大醫院,等陳太忠到來的時候,張廠長的頭上已經包紮好了,「縫了十一針,五官科的專家幫著縫的。」 這就是有領導關注的好處了,五官科的大夫縫針,那是最細緻的,可以保證將來不留什麼大的傷疤,不過,被剃掉的頭髮,一時半會兒是長不起來了。 張愛國背後捱的幾棍子,已經腫起了老高,血印宛然,還好已經做過了透視,骨頭沒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幫人下手真狠」眾人感歎幾句,卻是再也沒人提,說還有兩個小痞子骨折了,正躺在床上呢。 「愛國你想吃點什麼?」陶大軍是發話了,他的身份雖然不及旁人,卻是張廠長的素識,倒也能開口,「你一直還沒吃飯呢。」 「走,吃飯去」陳太忠又想起一件事,他笑吟吟地看一眼身邊的謝思仁,「謝處也去吧,隨便吃點?」 「張廠長……,這能走動嗎?」謝處長猶豫一下」指一指滿腦門子繃帶的這位」憑集心說,他不希望這個人住院~平息事態才是他此來的責任。 而且張廠長的傷情看著嚇人,真要說也就是那麼回事」當然,謝思仁不會否認,若是陳太忠不出手的話,後果極有可能很嚴重,但是現實中的結果是,陳主任出手了。 「我沒事」張愛國一聽」就側著身子下地,其間免不了有點呲牙咧嘴的,卻也未必是做作,「年輕人,挨兩棍子不算啥。」 「那就一起去吧」謝思仁點點頭,接著淡淡地又補充一句,「不過我坐不了多長時間,還有幾個文件要處理。」 事實上,他是不想跟這些人坐一起吃飯,鄧局長和汪區長的級別有點低,郊捷峰和張廣厚級別倒是夠了」卻是繞雲本地的幹部,作為省委〖書〗記的秘書,他在交往中要注意分寸。 既然決定去吃飯,去哪裡吃飯也是個問題關鍵是要看誰提議,級別不夠瞎插嘴可不好,這時候」張廣厚笑瞇瞇地發話了,「喜吃宵夜吧,正餐不太好找了。」 「去鰲魚湯館吧」張愛國接口,他知道陳老闆的意思」所以才果斷決定跟著的,不過他一開口,眾人心裡又是一陣嘀咕,真是什麼樣的領導,就有什麼樣的跟班。 陳太忠做事,是非常囂張的,而他這跟班也夠囂張,居然直接否決了市委副〖書〗記的建議疾風廠有名是不假,但也不過是個副處的廠子罷了。 「鰲魚湯館?」謝思仁奇怪地看張愛國一眼,笑著搖搖頭,「那裡有宵夜嗎?」 「哦」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愛國你要是不說,我倒是忘了,陶總在鰲魚湯館把飯錢都交了呢………走吧,謝處?」 我操,謝思仁是個不愛罵髒話的主兒,但是面對這情況,他也禁不住暗自腹誹,陳太忠你扯我這面大旗,扯得太爽了吧? 他一聽就明白了,幾個人是吃飯的時候,被人叫出包間遭到襲擊的,現在又說在飯店裡把錢交了,這明顯地是要去找鰲魚湯館的麻煩了。 我就奇怪了,你這麼小肚雞腸的主兒,是怎麼混到正處這個位子的?謝思仁走到車邊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輕聲問陳太忠一句,「鰲魚湯館的人惹你了?」 「…………」陳太忠看他一眼,無聲地笑一笑,接著輕聲回答他,「謝處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對付這種社會上的人,我沒冉題的。」 「你這是說什麼呢?」謝思仁笑一笑,他聽明白了,陳太忠並不稀罕他跟著去,人家赤手空拳就能打倒七八個壯漢,還會怕一個開飯店的? 正經是他跟著去的話,能將事態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否則再衝突起來,又難免弄得血淋淋的了,於是他低聲勸一句,「太忠,克制一集。」 完,他就走回了自己的車邊,坐進去之後好久,才用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嘀咕一句,「天南怎麼…………就能出來這麼一個極品的幹部呢?」 不管是不是極品,陳太忠認為自己做得對就行了,他的車一馬當先就開回了鰲魚湯館,現在已經十點二十了,飯店裡還有人,卻是不多了。 見到幾輛車次第駛向停車位,保安趕緊過來攔車,「對不起,我們現在要打炸了,請你們換個地方吃飯吧。」 「沒你事兒,一邊兒呆著去啊」陳太忠放下車窗指保安,「我都交了飯錢,不讓我吃飯?」 「啊,是你?」這保安卻是認得陳太忠的,剛才他也在維護秩序呢,再看一眼車牌,沒錯,是天a的牌照,說不得拔腳就往飯店跑。 接著,就是車門一陣「砰砰」的響動,不光謝思仁來了,張廣厚、汪斌也跟看來了他倆名義上是陳太忠和陶大軍的朋友。 倒是鄧琴身為值班副局長,又惦記著巨峰的案子;沒跟過來;邦捷峰、姜麗質和姜母去過醫院之後也走了~他們沒有混飯的理由。 陳太忠離開鰲魚湯館的時候,只有他和陶大軍的兩輛車,這次一來卻是來了五輛車,難怪保安一見,就撤丫子跑路了。 一行人慢慢地走向鰲魚湯館」不過」就在即將進門的時候,裡面衝出來四五個保安,又有一個領班站在門口攔人」「諸位,大師傅已經下班了,我們停止營業了。」 「你們連錢都收了,怎麼能不接待我們?」汪斌沉聲發問,他在路上跟陶大軍瞭解了情況,眼下這場合,就是他職位低」他不出面誰出面? 「菜也都上齊了,沒人吃我們就撤了」這領班冷冷地回答,他也知道這撥人的來歷,尤其是張愛國那個滿是繃帶的腦袋,實在太扎眼了。 「誰告你沒人吃呢?」陳太忠帶頭往進走,「撤了?撤了再給我做!」 「你什麼意思?」一個聲音在領班背後響起卻是跟陳太忠有過交談的粗矮中年人,大概是個保安頭子,他慢悠悠地走過來,掃一眼門外的人,「點了菜不該交錢嗎?年輕人我跟你說過「……沒人敢在鰲魚湯館鬧事。」 「我現在跟你說」陳太忠走上前,抬手就去戳他的胸脯,「沒人敢收了我的錢,不讓我吃飯,你確定自己「……,架、得、起、這、個、粱、子?」 果然極品啊這還是國家幹部嗎?謝思仁看到他這動作,真的是有點無可奈何,他側頭看一眼發現汪斌也微微地張著嘴巴,倒是張廣厚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 見到這年輕人居然敢戳矮壯中年的胸脯旁邊幾個保安就往上走,倒是那矮壯男人知道厲害,他雖然已經氣得臉色發紅,卻是一擺手,「你們別動,這個人打架很厲害…………朋友,粱子不粱子的,咱們再說,我就問你一句,你今天一定要在我們這兒鬧事?」 「啪」地一聲脆響,陳太忠想都不想,抬手就給了對方一記耳光「做我朋友,憑你也配?什麼叫鬧事……我的人被打,還不是被你的服務員從包間裡叫出來的?」 「你……你敢打我?」矮壯捂著臉,滿眼的不可置信。 「沒錯,打你…………需要膽子嗎?」陳太忠微微一笑,手向身後一背,冷冷地看著那些保安,「不服氣的……儘管上啊。」 我跟看來,是個錯誤的選擇!謝思仁頭微微一低,抬手去撫摸自己的額頭,真是有點掩面而走的衝動了。 張愛國卻是知道謝處長背景大,一直在關注著他,見到他不以為然的樣子,於是低聲解釋一句,「打我的那些人就都不是好人,服務員叫我出去的時候,居然沒有提醒我。」 「這麼說,這個飯店做得是有點不對」張廣厚先點點頭,張〖書〗記知道,陳太忠等人沒吃飯卻交了飯錢,在他心裡看來,這點小事確實不值得叫真。 你要是飯店的分管部門,能隨便拿捏鰲魚湯館的話,叫真倒也可以一畢竟是占理的,如果不是,那就有失處級幹部的氣度了,不就是一頓飯嗎? 但是,事情要真像張愛國說的這樣,飯店自身就先有錯了,還要收錢,這就有點欺人太甚,事實上,張〖書〗記知道陳太忠在鳳凰跋扈成什麼樣子,所以對今天的事情並不尊怪,「他們會不會是收了襲擊者的好處?」

2539 挨個算賬(下) 你這是扣帽子呢,謝處長淡淡地看張廣厚一眼,點點頭,「嗯,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在他想來,事實的真相應該是,大概服務員看出來了,喊人的不是什麼善碴,但是人家既然沒在鰲魚湯館裡動手的意思,小服務員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對普通人來說,這是正常的心態:提醒是人情,不提醒是本分。 但是有這麼個因果,飯店還要收錢,那確實是有點過分,雖然,換給我的話我就認了,謝思仁想到這個,心裡居然猛然間有點羨慕陳太忠了:還是人家這官當得痛快,恩怨分明,一點不為外物所羈絆。 陳太忠有意挑釁,對方的保安卻是沒什麼反應,他也不跟那矮壯一般見識,逕自向門內走去,矮壯有心不讓,卻被他擦身而過撞了一個踉蹌。 他敢這麼走進去,張愛國自然就敢跟進去,有了張愛國,自然也就有了陶大軍,於是一行人就這麼走了進去一邊的保安面面相覷,卻是誰都不敢攔著。 時間真的太晚了,迎賓都不在了只剩下了一些服務員,而這些服務員將事情看得很清楚,自然沒人上前招呼這一行人。 陳太忠四下時間不早,十來桌的大廳裡,只剩下了六七桌客人,他咳嗽一聲「沒人帶路嗎?」 別說沒人帶路,連理他的人都沒有,惡客上門,誰吃多了撐的去接待,躲得遠一點才是足經。 見到這樣的反應,陳太忠走到一張桌子旁邊,笑瞇瞇地拿起個茶盅手一鬆,茶盅掉落在地上,「啪」地一聲脆響,整個大廳聽得清清楚楚廠由於都處在酒宴結束的當口了,大都喝得二麻二麻的不少客人都沒注意到門口發生的事端,但是這一聲脆響,卻是引來了極多的關注目光。 「還是沒人啊?」陳太忠不管不顧,又抓起兩個碟子松,碟子也掉在了地上又是啪啪兩聲清響。 「好像真的沒人」張愛國走上前,作為一個合格的跟班他不能坐視領導一直動手,於是他一貓腰將桌布的一角翻到了桌面上,接著又去翻另一個角。 要說張廠長這造型,絕對是現場百十號人中最搶眼的,明亮的燈光下,那白生生的繃帶,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了,換句話說,鰲魚湯館要是有「禁止衣冠不整者入內」的話,只說他這形象,根本就進不來。 然而,當事的這位可不覺得自己扎眼,他將桌布的四個角全部放到桌面上,然後一伸雙手,就將四個角兩兩拽起。 這時候,湯館的人已經反應過來這傢伙要幹什麼了,於是有人上前阻攔,不過張愛國哪裡肯理會?他雙臂一用力,就將桌面上的東西統統捲了起來,真是跟他傷員的形象極為不符。 一要知道,這桌上除了餐具啥的,還有一張十個厚的玻璃大轉盤呢! 一邊的保安和服務員,離他們這幫人實在太遠了,等有人猜出他要千什麼的時候,再想上前就已經晚了了,只聽得「嗵」地一聲驚天的大響,張廠長將整個桌布裡裹著的東西,直接甩到了地上。 這一下,響動就實在太大了,整個大廳中所有的人都被驚動了,連二樓的包廂裡,都有人走出來探頭探腦~誰這麼牛逼,敢來砸鰲魚湯館的場子? 沒錯,張愛國所做的一切,正是標準的砸場子的行為。 「這是誰啊,我的飯店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了嗎片寂靜中,一個聲音從二樓上傳了下來,聲音清脆悅耳,「三哥,把這幾位客人,給我請上來。」 「他們可是連三哥我都敢打的」矮壯的傢伙走上前,沖陳太忠冷笑一聲,「你不是要見老闆嗎?上去吧。」 「你算個什麼東西?給我滾下來!」張愛國厲喝一聲,「敢讓我老闆上去,活膩歪了你?」 謝思仁聽到這裡,忙不迭將目光轉移向窗外,只恨臉上沒寫「我不認識他們」六個大字,真的是極品啊~做領導的是極品,做通訊員的……,…更是極品。 「呦,原來真是大人物,你們等一下啊」那清脆的聲音其實並不高,怎奈大廳裡現在人雖然多,卻是鴉雀無聲,所以聽得清清楚楚。 陳太忠見飯店的老闆出馬,也就沒了砸東西的興趣,一屁股就坐到了旁邊空出來的椅子上,還不忘記招呼別人,「謝老闆,坐啊。」 等人可以,要讓陳某人站著等人~說實話,還真沒幾個人有那資格。 約莫三四分鐘後,樓梯口走出了五六個人,打頭的是一個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相貌一般,皮膚倒還算白淨,她逕自走了過來,「這幾位朋友,怎麼稱呼?」 她一開口,大家就聽出了,正是剛才樓上發話的那位,憑良心說,她的相貌真的有點對不住她的聲音,不過,起碼也是有成熟女人的風韻,舉手投足間,倒也很有幾分雍容。 「稱呼什麼的,不用說了,上菜」張愛國見是這麼一個模樣的女人,心知老闆責定不會心慈手軟了,說不得冷哼一聲,「我們單都買了」不給上菜?」 「你們的事兒,我聽說了,按說是不怪我們的」那女人卻是不肯坐下,就站在那裡說,「吃飯huā錢,天經地義。」 「飯我們沒吃呢」張愛國冷笑一聲,「我被你的服務員叫出去,然後就成這個樣子了……我們現在先吃飯,吃完飯」咱們再慢慢地說其他事。」 「切,本來想退你們錢的,你們這麼一搞,我還不退了」女人臉一沉,冷笑一聲,「你們是有意找事。」 「你那錢收就收得沒道理,現在不退了…………嘿,真當我稀罕?」張愛國底氣也壯,他冷笑一聲,「這算不算店大欺客?」 你都上門摔我的家當來了,還算我欺負你?女人心裡明白著呢一反正這年頭的人都這樣」錯誤都是別人的,苦衷都是自己的。 她情知此事不能善了,也就不說那些廢話了,索性冷哼一聲,「沒錯,我店子大」就欺負你了,你能怎麼樣?」 「店大欺客,客大呢?」陳太忠坐在那裡微微一笑」「愛國,告訴他們客大是怎麼回事。」 「客大砸店唄」張愛國彎腰抱起個椅子,狠狠地向另一個桌子砸了過去。 「你敢!」女人大叫一聲,然而回答她的是「噼裡啪啦」一陣亂響,那張桌子的盤盞也被砸得四下亂飛。 「兄弟你先住手,麻煩給個面子」一個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大家扭頭望去,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他滿臉堆笑,「鄙人姓劉,僥倖開了這麼一個小攤子,這兄弟你先停一停,咱有話先不攏再砸嘛。」 「你要是老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張愛國冷哼一聲,他手一指地上破碎的碗碟,「我就問你一句,你這點破爛玩意兒,我砸得對不對?」 「對,砸得對」這劉老闆卻是個果斷之人,點頭之際,他還面帶笑容,「,兄弟我支了這個攤子,就忙乎別的去了,這邊就交給老婆和幾個發小招呼了,女人家不懂事……這兄弟你別跟她一般計較。」 「做我兄弟,憑你……」也配?」張愛國走上前,抬手戳一戳他的胸脯,這話和這動作,他都是學自陳老闆的,張廠長覺得這動作確實威風。 這場面就有點好笑了,堂堂的鰲魚湯館的劉大老闆,居然被一個頭纏繃帶的傢伙肆意凌辱,要知道,現場不少人都認得到總的。 「好好,我不配」劉老闆真是好涵養,他連連點頭,「我打聽一下,這麼多人呢,是先生你就能做主,還是謝處長做主?」 敢情那粗壯的三哥,跟巨峰〖派〗出所所長張耀東關係尚可,剛才有服務員被叫過去協助調查也就算了,現在這幫人又殺個回馬槍過來,更要命的是,人家還敢動手打他,他惱怒之下,就直接打個電話給張所長,要他過來把這幫人再抓回多張所長聽得好懸沒把電話扔了,然後就告訴他,你千萬別動手,這幫人不是你惹得起的,跟你們劉老闆說,就說省委綜合處的謝思仁親自過來保的人……反正這些你也不懂。 他不懂,但是劉總懂不是?一聽是謝思仁親自過來保人,劉總趕緊回湯館,所幸的是,他在湯館附近也有小窩,而他正在裡面呆著。 他並不覺得這幫天南人會厲害到哪兒去,但是在海角討生活,誰惹得起鄭文彬?所以他這話就是告訴張愛國,我不是給你面子,我是給謝處長面子。 「要是謝處長不在呢?」這次,是陳太忠發話了,他笑吟吟地看著這劉總。 「謝處不在………,您幾位也是他的朋友」這劉總不愧是鰲魚湯館的一把聽這話味道不對,接著伏低認小,「那我就聽您幾位的了。」 「要是我們不是謝處的朋友呢?」陳太忠面帶笑容,繼續刺激他。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劉總冷哼一聲,人在江湖就是這樣,該認栽的時候認栽,該硬扛的時候,就得硬扛我就是只認謝思仁,當著他的面兒,我也敢這麼說。 「哦,那你打算怎麼不客氣呢?」陳太忠點點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收了的錢我退你,叫人的服務員我開除,但是……」劉總一指地上這些破爛,「你們砸了的這些東西……賠!」

2540 甩手走人(上) 「我要是只收錢,不賠錢呢?」陳太忠繼續笑瞇瞇地發問。 其實在他看來,這個劉總說話,還是比較靠譜的,但是他怎麼會給對方充好漢的機會?「你的服務員不接待我們,我們才摔東西的。」 「那……就當交個朋友了,」那劉總猶豫一下,做出了決安,他不敢賭。 「你不配做我們老闆的朋友,」張愛國接話了,「既然你願意退飯錢,我也不要你開那個服務員,把她叫過來,你們自己人下手,也打成我這樣,我縫十一針,她縫二十二針,我們掉頭走人。」 他這話,聽起來有點不講理、畢竟那服務員只是沒提醒他而已.沒必要把人家打得縫兩倍的針數。 然而,這才是江湖中人處理江湖事的規矩,張愛國的目的,不是要打那個服務員儘管那位不能排除有跟龐青娃的人相互勾結的可能。 他只是要打這個劉總的臉——我要你自己動手,打你自己的人,我就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落你的面子! 「那不可能,飯錢我十倍退還,通融一下吧?」劉總一搖頭,很乾脆地做出了決定,他當然品得出這個要求的恥辱性,在自己的飯店,屈從於外界的壓力,自己人動手打服務員—一這要傳出去,他真的沒辦法做人了。 謝思仁在一邊看得,卻是有點大開眼界,他聰明伶俐見識過人,雖然沒見過類似場面,細細一品卻也能體會得到其中的滋味體制外的事情,其實也蠻有意思的哦。 當然,他也僅僅是覺得有意思,就像天天大魚大肉的人,看別人吃野菜一樣,新鮮感有一點.羨慕則是未必,體制中成功人士對外面人的優越感,就像城鄉差距造成的優越感一般。 「你看我是差那點錢的嗎?」張愛國雙手一插兜,下巴微揚看著他.「我要跟你說的是,做什麼買賣,就要講什麼規矩,店大欺客……我叢操,你這破店也敢號稱大?」 「大哥你教訓得對.」劉總點點頭,他心裡也明白自己這飯店,在繞雲到底是什麼口碑,不過他無意糾正,要知道他早年也是混跡社會的.後來是攀上了省計委的主任.他的把兄弟又升為了市局副局長。 要說玩狠,他還不如那矮胖的老三,但是劉總做事活絡.才有了這樣的局面,反正既然黑白兩道他都擺得平.又有人巴結計委主任,順便就巳結了他,久而久之,就有點得意忘形了。 尤其是他現在嫌飯店利潤不太大,又太累,就將飯店交給老婆打理了.他都難免生出傲慢之心、他老婆就更難免了,所以就形成了這樣的口碑。 可是遇上這種過江強龍,他不服軟也是不行的.在海角誰還大得過省委書記鄭文彬?他倒也跟常務副省長見過幾面,沒用啊。 「以後,我會約束我的人的,」所以.劉總見對方指責自己的人態度不好,心知這是緩解的機會,立馬表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邊已經有人遞了兩扎百元的人民幣過來,他接過來,親手向張愛國遞過去,「這是一點小小的歉意……」 「老陶,」張愛國見這傢伙實在好說話.也沒了脾氣,他手向後一背,卻是不肯接那些錢,而是招呼陶大軍,「單是你買的。」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陶總眨巴眨巴眼睛.走了過來,從對方手裡接過一扎錢,隨手抽出一沓,其他的向桌上一扔,「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兒了,我也不差這點錢。」 跟了一幫不含糊的主兒,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含糊了,而且……憑良心說,人家忌諱的是陳太忠,而他還是要在繞雲討生活的.讓對方記恨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嘿,都是痛快人啊,兄弟我更自責了,」劉總微微一笑,他聽出來了,這位是本地人,所以不怕再攀一下兄弟,「既然你們也沒吃飯,來,擺一桌,還算是我的歉意。」 謝思仁聽到這話,扭頭過來,跟陳太忠對視一眼,兩人齊齊地站起了身子,一句話都不說就向外走,而張廣厚也不過比他倆慢那麼半拍。 「算你有眼色,」張愛國瞪那劉總一眼,轉身向外走去,鰲魚湯館做事是有點不地道,但是這個老總實在夠會做人,隨便砸兩下出個氣也就完了。 劉總見這一行人乾脆利落地走人,眼皮子跳一跳,歎一口氣,他今天丟人,算是丟到姥姥家去了,攤子被人砸了,發小被人打了,他要擺酒請客,人家根本不稀罕理他,轉身就走了,這是什麼?這是赤裸裸地打臉吶。 「就這麼算了?」那粗壯的三哥走了過來,低聲發問,「還有那麼多人看著呢。」 「惹不起.說啥也白搭.」劉總歎口氣.「不過我說老三,咱這湯館也該管理一下了,都惹到鄭老大的身上了,我全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那個姓謝的……鄭老大的人?」老三的臉色也是一變。 「沒看到有幾個人,一直沒說話嗎?」劉總的臉色凝重,慢慢地吐出了這句話…… 離開鰲魚湯館.謝思仁就說他要回了,倒是張廣厚和汪斌不走,幾個人找一家有宵夜的大酒店坐進去,張書記這才有時間解釋一下.說下午是個怎麼回事。 陳太忠也看出來了,張廣厚今天確實是在刻意逢迎,那也就沒必要再計較了,於是苦笑一聲,「還是在繞雲認識的人太少啊,想找剁凱華來著的,覺得不合適。 「這次你找的鄭老闆,個頭確實太大了,」張書記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就是朋友,才會這麼說,扯鄭書記的大旗辦事是很爽,但是中間差的級別太多,「找鄒捷峰就不錯。」 「我怎麼知道這亂七八糟的關係,我倒聽姜麗質說過,她叔叔是秘書長,但是一打聽這秘書長姓鄒,只當那小女孩吹牛呢,」陳太忠苦笑。 「嗯嗯,」陶大軍連連點頭,插一句嘴,「我幫陳老闆打聽的。」 「這是另有說道的.」為了讓小陳心安,張廣厚索性也不顧自己的副書記身份了,就八卦起了那三位的關係,這市委內部的八卦,聽得汪斌副區長大開眼界,「秘書長這樣做,不怕引起物議嗎?」 「再婚的話,涉及到子女財產分配問題,將來容易惹麻煩,」張廣厚歎口氣搖搖頭,「老部想再找個年輕的也不難,兒女們就攔著不讓找!倒是能容忍葉子。」 大家一邊八卦一邊輕啜啤酒,大概是在十一點半的時候,陶大軍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萬,,分局的副局長金騰,「老陶,今天是警校同學們聚會,死活不讓走,沒過去支援你,真的是.你得包涵我。」 「沒事兒,我朋友找上人了,」陶大軍淡淡地回答,他跟金局長關係其實一般,無非是幫金局長的外甥女兒在美國介紹了一個擔保人,事情辦完了,也就乖麼回事了——人家不認了,他還能怎麼樣? 「你在哪兒呢?我請你宵夜,成不?」金局長態度挺端正,「咱們老朋友了,讓你失望,這是我不對。」 「不用了,金局長你多心了,我現在就要回家了,」陶大軍心裡也是暗歎一口氣,早跟你求援,你挺牛逼,現在知道我朋友是鄭書記的客人了.上桿子巴結來了? 機會我給你了,是你不珍惜啊。 接下來,大家也就散了,陶大軍陪著陳太忠回賓館,路上將金騰的反應一說,很不屑地哼一聲.「現在的人,真的是太勢利了,像陳主任你這種急人所急的幹部,還真是不多。」 「精神文明建設,任重而道遠啊。」陳太忠歎口氣,冒出了這麼奇怪的一句,不過他的感慨非是無因:你看這一個晚上,遇到了多少不文明的事兒? 撞人的人,還要打路見不平者;出警的警叢察隨意罵人,還威脅要卸零件;哪怕一個飯店老闆,有點勢力了.都敢店大欺客…… 第二天就是五號,天南的人真是不走不行了,雷蕾要上班,劉東來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地催外國投資商來考察沒錯,現在是長假,但是市政叢府這邊都已經做好接待的準備工作了,北京那邊有人在找馬小雅…… 到最後,大家都走了,就留下陳太忠一個人陳主任不走.他一定要看看,繞雲市是要怎麼處理這個龐青娃.很多事情他不願意認真,但是一旦認真起來,那就是沒有結果不罷休。 不過,就在他去巨峰派叢出所瞭解情況的時候,那個小劉警叢察找到了他,「陳主任,麻煩你跟我來一下,我給你個交待。」 切.好像我怕你似的,陳太忠自然不會擔心,說不得跟著此人走到派叢出所院內的一間小平房裡,裡面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小劉將門關上,轉頭走到唯一的桌邊,舉起自己的右手,「昨天,你用你的右手,給了我一記耳光,我打算烤付你的右手,現在嘛……」 他將自己的右手放在桌上,左手拿起桌上厚重的玻璃煙灰缸.「啪啪啪」就是三下猛砸,他的右手登時皮破血流,白生生的骨頭都露出來了。

2541 甩手走人(下) 這還不算完,小劉一抬左手,啪地一抖,右肩關節就被他自己卸了下來,他臉色慘白地看著對方,忍著鑽心的疼痛發話了,「您覺得.「夠不夠?」 「行,你算個狠的,這就算過去了,」陳太忠看他做完這些,也就沒氣了,人家都能對自己這麼狠,他還能說什麼? 「能不能交個朋友?」小劉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以後做事規矩點,這次能放過你,就算不錯了,」陳太忠笑一笑,轉身就走,「昨天晚上你要是敢當著鄧琴玩這一手,我整不死你……告訴你,別跟我比狠。」 陳某人欣賞狠人,但是誰敢跟他鬥狠,那是找不自在,小劉這就是再明顯不過的例子,私下裡找他自殘,這叫誠意,要是昨天當著鄧局長來這麼一手,那就叫挑釁! 接近中午的時候.姜麗質打子電話過來,說是要請他吃午飯,說是一來表示搭車的謝意,二來也是表示一個歉意.我給陳主任你添麻煩了。 按說,兩人昨天也沒交換過電話,但是小姜想找他的話,那也真的方便,陳太忠猶豫了一下,還是應承了下來。 反正現在他身邊也沒人。 果不其然,請客的是小姜,來的人卻不止她,姜母和鄒捷峰是陪客,明明白白地擺出了一副丈母娘相女婿的架勢。 陳太忠感覺到了這種味道,但是他還真不好說什麼,人家又沒說要將女兒嫁給他,只是在感謝之餘,東打聽點西打聽點罷了。 直到最後姜母問起他有女朋友沒有,才止住了這份不尷不尬.因為他很明確地點點頭,「我有女朋友了.荊以遠荊大師的孫女荊紫菱。」 他願意憐惜姜麗質,而且小姜除了氣質,身世也有點可憐,一個高管局的證件,並不能說姜夢龍就盡到了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 不過正是因為憐惜,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對方結果,也就不想再禍害人了,所以將話說得非常乾脆明白。 「哦,荊大師的孫女啊,一定很漂亮吧?」姜母不死心,就要再試探一句,看似關心,言外之意卻是問:她能漂亮過我女兒? 不怪她這麼一廂情願,實在是陳太忠的表現,太招她待見了,要權有權要勢有勢,還分外有擔當、這年頭,這麼優秀的年輕人真的難找。 而且,人家載了自己女兒一程,也聊了不少,相互之間連個電話都沒留,這叫不欺暗室.而兩人這麼分開,又能再湊在一起,這叫緣分吶。 姜母對自己女兒的相貌,那是分外有信心,也正因為女兒漂亮.就讓她操碎了心,生恐女兒遇人不淑.步了自己的後塵。 鄒捷峰卻是看出來了,小陳不打算跟小姜發展到什麼程度,索性就半路插話了,「太忠你跟鄭老闆,是什麼關係呢?」 這話不但問得赤裸,而且冒昧,不過鄒秘書長多少佔了半個女方家長的身份,所以倒也不能說此人層次不夠。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也沒啥關係,我就不認識鄭書記,」陳太忠有一說一,當然,關鍵不分他還是要一帶而過的,「北京那邊的朋友介紹的。」 「不是找的磐石的那個?」鄒捷峰看著他就笑.這話意思很明白:我知道你是黃家的人,你也別瞞我了,黃家現在最活躍的,就該是磐石的省委書記黃和祥了吧? 「我找周哥也不找他,」陳太忠對黃和祥有點碎碎念,這主要還是因為,在天南移動聶啟明的事情上.黃老三擺了他一道,當然,黃和祥參加駐歐辦的接牌儀式了,這種人情他也會記得的。 周哥?鄒捷峰哪裡聽說過什麼周哥?不過他也聽出來了,這是黃家圈子裡的人,他用黃和祥來隱喻,人家就用另一個人來回答——其實,這也是見識的比拚,他出題目了,陳太忠作為黃家圈子裡的人,就反將他一把,在中下層的官場圈子裡,這也是一種小小的角力。 不過,鄒捷峰好歹也是廳級幹部了,不會像那些小幹部一樣,不懂就硬撐著,於是微微一笑,「這周哥,我還真沒聽說過。」 「是黃老的通訊秘書.」陳太忠對上他,也沒啥裝逼的必要,索性就實話實說了,「有事的話,一般是他出面。」 這是比黃和樣還牛逼的人物啊,鄒捷峰聽明白了,心裡對那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圈子,又多了一層艷羨,然而有些圈子你想擠進去,確實是有心無力的,搞不好還會自取其辱。 於是他就換個話題,「哦,太忠你手段多,將來方便的時候,幫著招呼一下,有緣碰到一起了嘛……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天南?」 「長假結束之前,怎麼也得走了,」陳太忠歎口氣,「我就是想看一看,這個撞人逃逸還打人的主兒.你們繞雲會怎麼處理。」 「就是這世道,他怕我訛他,所以碰了我一下,就跑了,」姜麗質將此事看得不甚嚴重,或者說.她對現在這樣的現象已經麻木了。 姜母可是不干.「就那輛破帕薩特,咱訛他?真是沒把你碰得重了,要不判他十年……」這是肇事逃逸。」 「麗質沒什麼事,判不了多重,」鄒捷峰看得很明白,他沉吟一下,「真想出口氣的話.還得在張愛國被惡意報復上做文章……要不這樣,我幫著給鄧琴施加一點壓力吧,畢竟.他敢惦記報復陳太忠.下一步就敢報復麗質。」 「他敢!」姜母聽得眼睛一瞪。 「我知道他大概也不敢,但是.這是我關注的借口,理解吧?這是借口!」鄒秘書長倒是好脾氣,笑瞇瞇地跟她解釋。 「如果不是我能打,愛國被打死也不意外,」陳太忠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這一點,秘書長你能想到吧?」 「這是當然,生命這東西,有的時候很頑強,有的時候又是脆弱無比,」鄒捷峰點點頭,「這一點.我也可以跟鄧琴指出,而且必須強調的是.張愛國是疾風集團的副廠長,一旦出事,影響會非常惡劣。」 這就是所謂的本位思想了.若是普通老百姓被打,影響就未必會太惡劣,而張愛國不但是體制中人,還是一個很有影響的品牌廠子的領導,這就是性質惡劣大多數官場中人認可這個邏輯。 「您要是這麼認為,我就能放心地走了,」陳太忠微微一笑.正是昨天張廣厚的話,這件事鄒捷峪出面就足夠了,原本他還想著不便去打擾此人,不成想人家主動找上門了,那他再在這裡呆著,意思也不大了,「有勞秘書長幫著操心了。」 「這沒問題,你客氣什麼?」鄒捷峰笑著回答,但是他心裡多少也有些遺憾,原本雙方能借此事走得更近一點的,「不過小張都走了.你再這麼一走.你這方就沒人了。」 「如果要開庭的話,他肯定會配合的,」陳太忠笑一笑,「需要我配合的話,我也會配合,就是請您幫著盯一下。」 「長假還沒結束呢,你不用這麼著急吧?」姜母知道,老鄒有心跟這年輕人多交往一下,就算不為自己的女兒,為了自己的老朋友,她也要爭取一下。 「本來不用那麼著急的.但是青旺那邊,有個典型案例,我得去抓一下,正好趁著長假這一陣,」陳太忠將撈屍比救人還賺錢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件事說完,別說姜麗質母女了,就連見多識廣的鄒秘書長都表示出了適度的震撼,「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還形成了這樣的規模?」 「所以說,一開始我去文明辦,是帶有一定牴觸情緒的,但是隨著工作的深入,才越來越發現,精神文明建設,已經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陳太忠苦笑著歎口氣。 「這個現行,可不好抓,」鄒捷峰沉吟一下,皺著眉頭搖搖頭,「你找出以往的受害者,沒什麼用」…道德範疇的事情,最多就是個訓涉嫌,敲詐勒索。」 「我已經有安排了,」陳太忠笑一笑,卻是不肯說細節…… 吃過飯後,他休息一下,又給謝思仁打個電話.說是要走了.想面謝一下鄭書記,果不其然,鄭老闆沒空,只是表示說,,卜陳你有這個心就行了。 那麼,他就退而求其次,要見一見謝處長,謝處長不便拒絕.結果就收穫了兩罐明前獅峰龍井.卻也是意外之喜陳某人現在,是越來越會做人了。 大概是在晚上九點鐘,陳太忠回到了鳳凰,鍾韻秋等人是在下午四點多回來的,當天晚上橫山區宿舍,又是市長與秘書齊飛,黑絲共白虎生色,這也不必多言。 白市長許久不跟他在一起了,尤其是不忿自己的秘書能跟他出去遊玩,自己卻是必須照顧影響,所以,就算是第二天天都大亮了,兀自雙手雙腳緊緊地箍著他,不肯放他回去,「長假最後一天了,你陪我一天很難嗎?」 「我真的有事啊,」陳太忠苦笑,緊接著,手機鈴聲大作,田甜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過來.「陳主任,我們已經進入鳳凰境內了……」

2542 偷拍(上) 一聽是田甜的聲音,吳言登時就不幹了,「這就是你說的重要事情?」 作為地市的幹部,她原本就對省台的女主播有印象,後來兩人又在陳太忠的宿舍裡打過友誼賽,然後她對這個女人,就分外地在意了,所以,就算手機裡傳出的聲音有一點點失真,她也在第一時間裡分辨了出來。 「真是重要事兒」陳太忠哭笑不得地回答,「來的不止是她,還有粱覯,為的是一件不文明現家……」 「沒有雷蕾嗎?」白市長聽說除了甜甜還有覯覯,心裡這醋勁兒真的是大發,「我建議啊,抓精神文明建設,應該從自身做起。」 「說什麼呢,人家是抓新聞來了」陳太忠說不得將青旺的事情講一遍,「……,…這次來,就是想曝光一下這樣的事兒。」 吳言聽到他的解釋,終於分心了,事實上,這種事情真的太令人憤怒,然而緊接著她就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她狐疑地看著他,「這落水的人,「…就這麼好找?」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這個………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你已經找好群眾演員了吧?」吳言太明白這傢伙的做事風格了,華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兒,「不過,還是得注意安全。」 「有我在,可能有危險嗎?」陳太忠不以為然地笑笑,心說我今天最擔心的,是碰不上那些小漁船」其他的倒是不擔心。 不過這也無所謂」他心裡很清楚,自打自己帶了凱瑟琳等人出來玩,田主播心裡就一直不是個滋味」昨天他聯繫她的時候,就說你招呼一些采編同事,以休假的名義過來玩一天,拍得到這些固然好,拍不到的話,就當省內一日游了。 果不其然,田甜一聽有這樣的素材」立刻表示說她也要去,國慶七天長假,她堅守了六天工作崗位,最後的一天請假,台裡領導不能不批。 田主播用得最順手的攝像師,就是段天涯了,於是她聯繫他同去」同時還叫了三個其他同事,不成想段天涯正跟燕輝合作,搞一個專題創收,所以粱覯也知道了。 按說粱主播是素波台的,這個素材超出她的業務範圍了」不過這年頭做新聞,只要有足夠的看點,偶爾越一下界,並不算什麼。 這個素材不僅僅是有看點,簡直可以說是很震撼了,那麼她見獵心喜,也很正常了她甚至相信,只要能抓拍到這一幕,入選天南十大社會新聞不成問題。 反正」就算拍不到什麼,也能過去遊玩一番」粱主播最近也沒有休息,別人長假是在四處遊玩,她的長假是在四處抓拍遊客,以體現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建設的成果。 當然,她除了帶了設備來,也帶了幾個好友過來,倒是劉曉li最近在塗陽採訪,就不跟看來青旺了一陳太忠說了,你最近風頭有點太勁,低調一點吧。 這固然是陳主任對自己的喉舌應有的關心,其實也是想讓她將感受微微沉澱一下,行情和心境要一起上升才好,得志太快容易出問題一新華北報就是鮮活的例子。 要說陳太忠這火箭幹部,其實沒資格關心別人的成長速度的,但實則不然,沒錯,他進步得是很快,可是真說起來,他這短短幾年官場生涯中遭遇的事情,足以抵得上別人一生的經歷了。 而且與劉曉li不同的是,他雖然也有黃漢祥、蒙藝等人的照拂,但大部分的事情,還是他自己出手搞定的,那兩位離他有點遠,這一點,對心性的鍛煉真的很重要。 可劉記者以前雖然不怎麼順利,自打被陳主任罩上之後,基本上就是順風順水了,人一旦太順了,就缺少深思的動力。 總之,這次素波來了十二、三個人,由於大家還抱了遊玩的心態,所以一大早就啟程,大約在八點十來分的時候,抵達了鳳凰。 董已經得了陳太忠的機宜,弄了兩個正林的車牌,掛在了一輛小金龍和一輛沙漠王上面,眾人在鳳凰換車,以求不那麼顯氓兩輛車車況都不錯,車內也很空曠和舒暢,尤其是,陳太忠要求找的游泳高董也找到了、這位可不是游泳池裡練出來的,正經是小時候在江河裡摸爬滾打過的。 不過,越是高手,就越知道水的危險,此人是去年才退役的軍人,還參加過奔馬峽水庫的搶險,就是這樣,他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成。 「我對那個水庫,還是有點陌生,當然,要是沒有鉤網這些,我自保沒問題」這位說得很客觀,「但是,我主要是怕壞了陳主任你的事兒。」 「這個好說,水底下我放了氧氣瓶,你摸幾摸就能找到」陳太忠信口回答他,「等找到了,你再裝溺水也不遲。」 閒話少說,兩輛車大概是在十點半的時候到了奔馬峽水庫,眾人紛紛下車遊玩,由於來的多半是電視台的人,那真是女的漂亮男的英俊,看起來煞是醒目。 陳太忠就不下車了,他躺在吉普車後座上,懶洋洋地問小董,「你說的那個王二彪,最後答應接受採訪了沒有?」 這王二彪以前也是做水上營生的,有一次見一個少年落水,也是談價錢救人,結果少年的同伴說了,我們只帶了一百多塊錢,談不攏的時候,那少年眼瞅著就不行了,王二彪總不能見死不救,就下水撈人。 這時候,船霸徐小波剛宣佈了行情,聽說有人敢違背,一時間大怒,派人去將王二彪的船砸爛,並且明明白白告訴他,你要敢再出現在奔馬峽水庫」小心淹死。 王二彪水性不錯」但是這年頭水性不錯的人海了去啦,尤其是都在水裡討生活的,更知道怎麼陰人別的不說」在你常去的、熟悉的水域,丟幾張破爛的漁心再纏住你,那絕對是自自然然的溺斃。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太多,但是水上討生活的就都知道了,小董這傢伙也厲害,居然能打聽到這麼個消息。 &nbā子,「所以他提個要求,採訪可以,但是帶子得由他來保管……他可以撇下工作,跟咱們一起去素波。」 「讓他說個地方,等一陣我去見他」陳太忠正覺得閒的無聊呢,依照他的想法,大家既然來一趟,那就是先玩,等個下午三點鐘,再執行相應的計劃。 他不能露頭,也不能將田甜叫進車裡親暱畢竟外面全是電視台的人,那在這裡呆著,委實沒什麼意思,若不是為了將氧氣瓶丟進指定地方,他根本就懶得這會兒來水庫。 王二彪很快就聯繫上了,他也知道,素波人最近會有動靜,早早地就做好了準備」於是,在不久之後」陳主任悄然地消失了,他消失得是如此神秘,就連小董都沒發現,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同王二彪的一會,陳太忠可謂收穫匪淺,老王對徐小波一幫人,那不是一般的瞭解,尤其是由於徐小波的干涉,他不能在水庫賺外快了,心裡的怨怒真是可想而知。 所以,他居然將近兩年水庫裡發生的救人事件和撈屍事件,記錄了一多半下來,而且大部分苦主的信息,他都打聽到了,要不說砸人飯碗,是天怒人怨的缺德事呢? 尤其令陳太忠驚訝的是,王二彪透露幾個水比較清冽,也比較容易下水的地方,徐小波安排人,有意在不遠處丟了些漁網、繩索之類的在那裡,所幸的是沒有網箱一奔馬峽水庫還負責供應部分城市飲用水,所以這裡不許搞養殖業。 當然,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他是拿不出證據來的,徐小波也不可能讓外人掌握這樣的證據,但是王二彪說了,「……這種事,姓徐的做得出來,你能想到的,一個人能有多缺德,他就可以做到多缺德,就算是一開始冤枉他了,聽到這個傳言,他也會去做。」 &nb,需要注意影響,陳太忠還是禁不住出聲問一句,「打架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 事實上,他是想勾出徐小波的後台來,在他想來,一個外地人想在這樣的事情上搞風搞雨,沒有政府中人支持,很難做到。 「他不要命嘛」王二彪說起這話題,也難免有點臉熱,越是下面鄉鎮,鄉土情結也就越濃,「而且他說了,他要規範整個行業,惡性競爭……是不可取的,其他鄉親見跟著他能發財,也就認他是帶頭的了。」 行業規範?陳太忠聽到這樣的解釋,真的是無語了,這年頭的人,真是啥大旗都敢打,「你知道不知道,行業規英搞得過了,那就叫壟斷?」

2543 偷拍(下) 「這些道理我不懂,就覺得他們有點缺德」王二彪搖搖頭,他其實沒有多少文化,對很多事情,認識得都很粗糙和直觀。 但是,底層勞動人民的智慧,那也不是可以忽視的,他提出了一個質樸的見解,「其實,就是因為他是外地的,在這兒咋折騰都行,本地人的話,總要講個鄉里鄉親,講個臉面的。」 「這也是」陳太忠點點頭,他非常認可這個邏輯,用政法委內部人的話來說,就是:流動人口多的地方,短期行為必然會多。 流動人口就是外地人,短期行為就是坑蒙拐騙那些不能持久的行為,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社會現象,在本地安家的人,要考慮做點短期行為之後,會不會被千夫所指,能不能立得住腳國人在傳統的社會中,要講究個鄰里關係的。 換句話來說,人口的流動,加快了物資、生活習慣的流轉速度和尺度」加快了城市化建設」有其積極的一面,但是消極的一面,也很明顯。 你居住在一個不屬於你的城市」做一點略略出格點的事情,也沒有父老鄉親指責你,等到富貴之日,必然會還鄉的,外地做的那些事情,又算得了什麼呢? &nb裡的存儲卡,他是交給了對方,至於偷*拍的,別說不交了,他都盡量不會使用一當然」不得已的情況下,改頭換面的剪接都是必然了,那就不用多說己等陳太忠回去的時候,就是下午兩點了,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眼下雖然立秋了,但是秋老虎毒得厲害,正是野泳的時候。 見他回來了,小董聯繫的那位,早就摸清楚了氧氣瓶在什麼位置,說不得又勾著現場的人去游泳一不得不說,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比較貼近水庫〖中〗央,是個凸起部分」水質相對的是較好的。 跟著田甜和粱覯來的人裡,有的人知道此次還有任務」有的人就只當是消閒了,所以,雖然水庫邊上的水,相較游泳池還要差一點,但是……既然出來玩了,就講個開心和盡興,何必在意那麼都呢?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有四個男人下水了,其中兩個游得不甚好,就在水邊撲騰兩下,另外兩個,卻是越游越遠了。 游遠的這倆,另一個是不明真相的,只是單純地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過,當他見到藍游泳褲這位折騰得不亦樂乎,並且游得遠比他好的時候,他決定屈服了,「再游都超過半里地了,我不陪你瘋了。」 半里地說遠也不遠,不過二百五十米,岸上的視力可及,但是野泳可不是開玩笑的,有這樣那樣的風險,這位水性很不錯,明白裡面的風險,決定往回走。 &nbā樣,踩水、扎猛子、蝶泳、拍水什麼的,一時間huā樣百出。 這位就覺得,你這人怎麼這樣,賣弄心思這麼強呢,但是他可沒發現,段天涯段老師在這個時候,湊到了一今年輕人身邊,低聲發問,「太忠,能開始拍了嗎?」 陳太忠附還兩艘漁船,微微點點頭……,拍吧,有人惦記上了,嗯先用微型攝像機,等熱鬧的時候,你拽出炮來,他們都不會在乎。」 他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 在遠處水裡折騰的那位玩了半天,似乎是發現自己有點脫離群眾了,於是折身向岸上游去,不過很遺憾,他在游到半中間的時候,體力似乎出現了問題。 於是他就開始掙扎,然後衝著兩輛小船中一輛比較近的游了過去,而且使用的是仰泳的姿勢,這是最節省體力的,有點經驗的就知道這位玩得有點過火了。 船一見他衝自己游過來了,兩槳下去,船就漂開了開什麼玩笑,我認識你嗎?爬我的船? 「大哥,我沒勁兒了啊」這位倒也裝得像,大喊一聲,換個〖自〗由泳的姿勢,又緊追兩下,才黯然回頭向岸上游去,終於在距離岸邊五十多米處,噗嚕嚕地沉下去,再沒命地掙動一下,終於不見了去向。 那兩艘小船就一直若即若離地綴著他,見他沉下去了,才快速地劃過來,「呦,這兄弟好像出問題了……要幫著救人嗎?」 董不知道操著哪裡的方言,對剛才那艘船破口大罵,嫌船剛才劃開了,那船一見這架勢,二話不說轉頭劃走,「我的船,我愛怎麼劃就怎麼劃。 這些船之間也都認識,這艘雖然走了,卻也不怕分不到外財,有徐老闆主持公道呢不是我把船划開,那位也沉不下去不是? 他走了,剩下那艘船就發話了,「要救人,就得趕緊了啊…………五千塊錢,給錢我救人,小本生意,概不蜍欠。」 這他媽都成了生意?小董聽得心裡暗罵,臉上卻是猶豫一下,「五千……出來真沒帶那麼多錢,我大概就一千出點頭。」 「搜他口袋啊」這船夫倒是會出主意,他一指落水的地方,「他自己的錢救命嘛……什麼,他沒錢?你們不是還這麼多朋友嗎?」 合著船夫是看到了田甜、段天涯等一干人,又知道這些人是一起來的」於是坐地起價,臨時將三千的救人費漲成五千了。 「這些人,我都不認識啊,我們就是一個旅遊團的」小董真會做作了,一邊說他一邊連連鞠躬,「大哥」麻煩您快點吧……喏,這是我的錢包,丟過去了啊。」 「少來,最少三千,你知道不,救人是很危險的事情?」船夫一邊邊瞪一眼旁邊一個正要脫衣服的年輕人」「救不好就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我真沒錢啊,給您跪下了,成不成?」小董做戲做全套,滿臉哀怨地跪下來,就是砰砰地幾個響頭」聲音淒慘得有若杜鵑啼血,「我帶著他出來,得帶他回去啊。」 「沒有三千,誰愛救誰救」船夫不為所動,這時候」旁邊就有人拿起相機拍了,不過就像陳太忠前一遭遇到的一樣,人家根本不在乎一你隨便拍嘛」我的船,我愛救就救」不愛救就不救。 不過,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沒有路人下水救人,當然,這也不能說所有人都是冷血的,地廣人稀的旅遊場所就是這樣,人分散得稀稀拉拉的一誰也喜歡個清淨不是? 這邊有人落水,等遠處的人趕過來,基本上就沒救了,上次那幫學生是命好,離陳太忠他們也就七八十米,他們尤其運氣的是,鄰居裡有人水性不錯。 &nb,他們還是不敢把長炮拽出來,那樣就太扎眼了,果不其然,那船夫見到比較大的攝影儀器,還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只是小董演得太像了,他終於釋去了那點疑心。 折騰了約莫二十來分鐘,小董手裡晃著的那一千塊錢,終於引起了兩今年輕遊客的關注,他們就要下水救人了。 結果,跟粱覯一起來的一個男人發話了~就是剛才水性最好的那位,「你哥倆,算了,都半個多小時了,你們救上來,人也活不過來了,沒意思蝴」 「死人啊,那就算了」遊客將脫到一半的襯衣重新穿回去,對思路正常的人來說,要是能救個活人上來,沒準除了這一千,還能再落點一哪怕是個感謝也算嘛。 死人可就沒意思了,碰著死人那叫晦氣,賺死人錢那叫缺德,更別說這二位來得晚,連落水者的具體位置都不太清楚,這一千……就沒必要掙了。 又過一個小時,落水者還是蹤跡全無,也沒人發現,離這兒一公里多的地方,有人上岸了,就算有人看到,也不可能把兩者聯繫到一起。 接下來的事情,那也不用再提了,那位是早選好了位置,還藏了衣物、墨鏡等物品在草叢裡,他大搖大擺走回來的時候,船夫正在很嚴肅地討論他的生死問題,「這麼久了,那個人怕是夠嗆了。」 這位見狀,也頗為咋舌,說不得碰一碰旁邊省台的一位男同胞,「我說,他不救我也就算了,怎麼連撈我的屍體,都不知道換個人來呢?」 「我槽」那位被他這話嚇了一跳,這麼長時間了,大家都知道今天來的目的達到了,但是看著小董在那裡悲慟萬分,眾人都有點假戲成真的感覺了,身邊猛地冒出落水看來,還說「我的屍體」啥的,確實有點糝得慌。 「人家就不換了,我也沒招啊,反正是人家主場」他定一定神,才悄聲回答,就在這個時候,船夫又漲價了,「撈活人是三千,死人……這東西晦氣,最少五千。」 「去你媽的吧,你愛咋就咋」小董刷地翻臉了,他這個反應,不在劇本裡,屬於臨場發揮,「不就是撈個死人嗎,這位大哥……」 他沖段天涯一拱手,「事情經過你也看到了,你好像還拍了……,我出五百,你把帶子拷我一份,回頭他家裡人問起來,我也就有交待了。」

2544 青旺震動(上) 「那行,沒問題,我替這位大哥答應了」面對小董擅自篡改劇本,粱筧笑吟吟地接口了,下一刻她轉喜為悲,「唉……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這麼沒了,你趕緊通知他家裡人吧?」 這些就都是臨場發揮了,不過,小董設想得一點都沒錯,那船夫的伴當聽到這話,二話不起來脫掉衣服,刷地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直奔那個下沉地點而去。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那伴當從水中冒了出來,又游回小船,眼神中透出一絲黯然,卻是什麼話都沒說,船主見狀,對著小董冷笑一聲,「告訴你朋友的家人,現在漲價了,一萬!」 擱給別人,就是估計到這傢伙已經搜索到屍體了,才敢這麼漲價,但是陳太忠等人自然清楚,這是沒找到屍體才漲價了,不過,人家既然敢這麼漲,就證明有底氣,能找到屍體。 直到這個時候,水庫管理委員會的船才過來,開的倒是一艘小摩托艇,不過聽完眾人的陳述之後,他們表示無能為力,「……水庫裡就不讓野泳,救人撈屍體這種事兒,我們都是外包的……」 「一來是這種事情比較危險,我們大包大攬,是對職工生命的不負責任,我們是事業單仙……,再有就是,有些死者家屬,他不考慮自己親人是違規野泳,蠻不講理地一哭二鬧三上吊,所以這種事情,我們包出去了……嗯」我們可以幫你們」附近有沒有屍體。」 bā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表並愛莫能助,「這就五點半了,我們還要回鎮子上呢,真是抱歉……無能為力了。」 他們要走,別人自然也會走,面對,「悲痛欲絕」的小董」有人上前寬慰,卻也有人「很不耐煩」地催促他,「我說你走不走啊?不走我們可是走了,總不能讓一車人等你一個吧?」 「我報警」」悲傷過度的某人做出了決定,「你們走吧,不用等我……」 接下來」就是程序問題了,小董並沒有報警,只是走到了靠近水庫的公路上,陳太忠將沙漠王開到路上之後,又悄悄地潛回去」發現由於苦主走了,岸邊圍觀的人也散了個差不多。 接下來就有意思了,那艘船的兩個人全跳下水撈人去了,也不顧岸邊還留有三四個人圍觀,陳太忠順手拎出v8,將這一段也拍了下來。 他認為」這是一個很有用的補充,是這些人利令智昏的證據,苦主在的時候」他們談不攏價錢死活不下水,等確定人已經死了」卻是翻江倒海地去找屍體。 他這邊拍得興起,索性一個電話打給小董,讓田甜他們先回青旺市區,採訪那些證人和苦主,自己則是蹲在這裡,直拍到六點多天色不太好了,這才收手。 這時候,水面上已經不止一條船了,來了三條船七個人,四個人下水找,還有人用拖網拖,忙碌不堪果然是有組織的。 王二彪提供的名單裡,有不少證人和苦主,本來就是青旺人,得了這個名單之後,大家決定,暫時不回素波了~當然,有那真正來玩的想回去,正好能趕上最後一趟去素波的夜車。 陳太忠和小董回去的時候,就是晚上七點半了,這時候,省台和市台的人還在兵分兩路找證人做調查,直到八點鐘,三撥人才湊到一起,開始吃晚飯。 大家的收穫都不小,今天是玩也玩了,節目也抓了,只是說起這個話題,還是有點沉重,不過,有人心情比他們更沉重那是青旺宣教部的副部長、青旺電視台台長馬三高。 由於要抓緊時間搜集素材,兵分兩路是必然的,但是沙漠王還停在水庫那裡,兩撥人用一輛金龍車,有點不就手,段天涯在青旺電視台有熟人,就商量著說借一輛車,我們省台下來做羊目來了。 省台跟市台借車,還是比較方便的,不過青旺電視台不比素波電視台,台裡有二十來輛車,但是公車只有五輛,有個報批制度,於是這邊就問,你們打算做什麼節目來的? 等一聽說省台要抓的素材,馬台長就被驚動了,這是省台的曝光啊,於是在派車的同時,他就跟著過來了~要說制止省台的拍攝,他沒那膽子,但是打聽清楚情況,那也是必然的子。 段天涯也沒瞞著他的意思,哇啦哇啦地將事情經過還說這是省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親自抓的素材,潘劍屏部長高度關注。 想陳太忠認識段天涯的時候,正好是陪著鳳凰的副市長喬小樹吃飯,飯桌上,老段可是連喬市長都不怎麼敬畏的,那麼對上宣教部副部長,他肯定也是不卑不亢。 這下,馬三高心裡的沉重可想而知,他趕緊向部長何立剛做了匯報,這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何部長一聽也著急了,「我馬上向劉書記匯報。」 反正人家省台和素波台已經抓拍了不少了,馬部長是想制止都不可能了,更別說段天涯居然膽大包天到扯起了潘劍屏的大旗。 尤其要命的是,終於等到這幫人吃飯了,馬部長還真的見到了來自省委文明辦的陳太忠果然是陳主任親自抓的事兒啊。 這下,他的心裡就越發沉重了,在親自將陳主任讓到首席之後,他抓了電話就跑出來向領導匯報:沒錯,陳太忠來了,我親眼看到了。 八點半,飯吃到一半的時候,何立剛出現了,青旺的宣教部長,他盛情歡迎省文明辦下青旺來指導工作,大家才說要給他讓首席,何部長含笑搖頭」「你們吃」我吃過了,我想跟陳主任瞭解一點情況。」 兩人走到一邊的沙發處坐下,何部長很直接地表示」青旺不幸,出了這種嚴重影響精神文明建設的事情,市委高度重視你們的報道,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呢? 市委肯定是高度重視的,要不然也輪不到堂堂的市委常委半路上趕過來,按照對等原則,馬三高這個正處的副部來。就足夠接待陳太忠了。 「今天這件事,我們算是策劃好的,但是我必須聲明,前兩天,我親身經歷了類似的事情」陳太忠面沉似水,不做正面的回答」「落水的孩子,還是我救起來的,如果願意的話,那孩子的聯繫方式,我都找得到。」 「我相信這一點」陳主任抓精神文明建設,是不遺餘力的」何部長點點頭,他也相信,陳太忠堂堂的處級幹部,不會在這種易於考證的事情上說謊」一旦戳穿,真還不夠丟人的。 但是他必須要瞭解清楚,陳某人打算將此事推到什麼樣的高度,作為宣教部長,何立剛非常明白此事的惡劣程度。 白了」這跟青旺官場的關係不大,可一旦推向全國性的媒體,那絕對是爆炸性的社會新聞「這個新聞太震撼,太有代表性了。 相對而言,此事是策劃小好的,那都無所謂了,無非是戳穿一個鮮廉寡恥的黑色「產業」媒體派出臥底釣魚,那也是能理解的一想說人家釣魚採訪的,你可以不上鉤不是? 而且,陳友忠不但親身遇到了此事,今天稍稍一策劃,那邊就相當配合了,說明此事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了。 總之,何立剛必須打探出省文明辦的底線,沒錯,這跟青旺官場真的無關,但是一旦上了中視之類的頻道、全國性的報紙,或者說上了內參,青旺官場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我們市委也高度重視此辜,願意做出必要的配合。」 「配合不配合的,那都是小事了」陳太忠知道,對方這是要他開條件呢,下面地級市太擅長捂蓋子了,但是他不打算輕易開這個。子。 「上次救人的時候,我拖著人游了那麼遠,筋疲力盡,想先爬到船上喘口氣」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眼中是感慨和悲哀,「可是你猜怎麼著?那小船划小開了,差一點把我淹死「……,這得需要多麼無恥,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真是一群混蛋!」何部長聽到這裡,狠狠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這份憤慨,他是發自內心的,麻痺的這真是缺德帶冒煙兒的事情,你們差點淹死了一個省委的處長啊! 那麼,陳主任因此而震怒,就很好理解了人家要出氣嘛,然而市委這邊的工作,卻是難做了,陳太忠肯定不會因此而善罷甘休啊。 他倆說了沒幾句,馬三高就走過來旁聽,接著段天涯也坐了過來,一個坐在何部長一側,一個坐在陳主任一側,兩人都是靜靜地在聽。 可是何部長一拍桌子,段天涯倒是接話了,「這個我們可以作證,今天找的替身,假裝游累了,想攀著船休息一下,那小船馬上劃開了……我們都拍下來了。」 「陳主任的話,我肯定是相信的」何部長沉著臉點點頭,他相信那種鮮廉寡恥的人,真能做出這種事來,所以他就更震怒了,麻痺的,這下工作還怎麼做? 公家的事情,一般都可以商量看來,但是涉及了私人恩怨,那麻煩就大了。

2545 青旺震動(下) 何立剛並不是第一次聽說陳太忠的名近天南文明辦在省裡的風頭,實在是太勁爆了,尤其是《天南日報》上居然公然登出了完善幹部家屬檔案的意義所在! 內部下文件和報紙上刊登,這完全是兩個概念,就這麼小小的一篇文章,引爆了整今天南官場,就連最不重視文明辦的幹部,也被這些傳言帶動得重視了起來。 何立剛自己就是宣教部長,對這些風吹草動尤為上心,隨隨便便地一打聽,就知道現在文明辦是潘劍屏親自主抓,而在裡面興風作浪的,就是從鳳凰市掛職上去的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 知道此人是鳳凰過去的,他再一打聽」青旺原本就緊鄰著鳳凰,他還有什麼打聽不到的事兒?合著就是把鳳凰科委折騰起來的陳太忠啊。 面對陳主任的怨念,何部長還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井麼了」於是一咬牙,「如果陳主任你能提供相關人員的名單,我會親自向市委匯報,並且連夜安排抓捕…………這樣的話,你們的工作就會好做很多。」 「抓捕…………用什麼名義?」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心裡卻是禁不住生出點淡淡的鄙視,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接管哥們兒的信息,哪裡有那麼容易?「這是道德範疇的事件,想抓捕,師出無名啊。」 「上升到法律範疇,也很簡單」何立剛假裝聽不出他的意思,規規矩矩地就事論事」「欺行霸市,帶有明顯的黑社會性質「……,只憑這一點,就可以抓來調查了。」 「等我們做完這個節目再說吧」陳太忠見他裝糊塗,索性就直接拒絕了,「等節目播出之後,你們可以按圖索驟,這樣下來,能最大程度地保證程序的正確。」 「一定要播出嗎?」何立剛顧不得段天涯在一邊旁聽了,他來是想捂蓋子的,「我們保證」一定嚴厲打擊相關的犯罪分子。」 「省台已經連續三年沒有入選一等獎的新聞了」陳太忠歎口氣,這可是實話」段天涯來的路上就感慨過,廣電系統每年都有那麼一次新聞評選,一等獎、二等獎直到優秀新聞,分了檔次的。 老段在台裡吃得開,固然跟他會做人有關,根基卻是在於四年前省台的一則新聞,那則新聞最終入選一等獎。 那個片子就是段天涯拍的,這倒是在其次,關鍵是在帶子上送之前的樣片審核會上,段攝影師發現了一處重大問題片子是他拍的,這個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後期的裁剪製作,就不是他一個小年輕能拿得下來的了。 按說他能看出來的問題,別人更能看出來,但是這年頭沒有這麼絕對的事情,段天涯發現,由於剪掉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鏡頭,有個細節缺少必要的鋪墊,從某個角度看起來,這新聞有點造假的嫌疑。 而這個新聞評選,第一個要求就是要「真實」有造假嫌疑的,一等獎就不要指望了這不是說一等獎裡就絕對沒造假的,但是戲法人人會變,人家能把假的做得跟真的一樣,那也是本事不是? 新聞是段天涯拍的,他確定是真的,領導們也知道是真的,然而,正因為大家都知道是真的,就沒在真實性上多下功夫,反倒忽視了這個小鏡頭這個問題提出來,該新聞後來又入選一等獎,從而奠定了段天涯在台裡的地位。 「一等獎的新聞?」何立剛聽得真的有點傻眼了,「這種社會新聞,不合適送審的吧?」 這話不假,輿論批評不是不可以,一等獎裡也不是不可以有曝光負面現象的新聞,但是一般來說,入圍新聞評選的,都是以正面的、積極向上的新聞居多。 華些曝光負面現象的新聞,就算能拿到一等獎,審核的尺度,也要遠遠高於主旋律新聞,每一個環節,每一個鏡頭,都要被人摳得不能再摳,實在找不出毛病,又有相當的代表性,才可能入選其實,一旦入選,更有可能是因為某些工作的需要。 而陳太忠張羅的這件事,本身就是「釣魚」性質的拍攝,用於揭露某些現象是極好的,但是主觀因素太強,為揭露而揭露,為批判而批判,缺少了公正性,想入選一等獎,那就是四個字白日做夢。 「是不合適送審,但是,新聞的獎項是很多的」關鍵時刻,還得是段天涯這種專業人士出面,他最清楚何部長在置疑什麼,「主要是連續三年無緣一等獎,台裡壓力也很大,這個報道出來,不管什麼獎,總能撈那麼一兩個」「「我們的壓力多少就減輕一點。」 何立剛嘿然不語,他對宣教口的事也是門兒清,知道人家說的不是假晉,而讓他更無語的是,對方似乎不打算買他的賬,一定要上了。 這樣的新聞」上了省台就不好控制了,何部長很清楚,前一陣永泰的黑磚窯案國引起了一定的轟動」然而,那性質說穿只是非法用工,外加限制人身自由罷了。 而眼下青旺的事情,比那要嚴重最少十倍,一個是錄奪活人的勞動力,一個是靠著把活人弄死發財,這兩者能相提並論嗎?社會影響力」絕對不一樣啊。 永泰黑磚窯都能引起小轟動,青旺這邊引起大轟動,也是正常的了,更別說還有陳主任的私人恩怨夾雜在裡面,推波助瀾之下,搞得全國皆知億夫所指,那不是杞人憂天。 「咱們能不能」再協商一下?」何立剛不得不硬著頭皮發問,話說到這個地步,他也是退無可退了,「井如說這個……」報道方式?」 「哎呀,真是抱歉」我時間不是很寬裕」陳太忠苦笑一聲,「最近文明辦的事兒特別多,塗陽那邊,我幫著介紹幾個項目,還要催幹部家屬調查來……「……馬主任現在身體不好」我們這幾個副職,擔子都很重的。」 他這話雖然是順理成章,卻也是廢話多多」不過何立剛略略一沉吟,還是抓住了裡面的重點」「幹部家屬調查表,現在有地市在搞了嗎?」 「素波和鳳凰都在搞了,嗯,塗陽也不慢」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又冷笑一聲,「省直機關反應慢一點,不過,也是遲早的事兒了。」 「這個調查,我們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中,市委對省裡的精神,還是高度重視的」何立剛隱約猜到了對方的屠刀所指,但是很顯然,這樣的話題,不是他一個區區的宣教部長能做得了主的,「陳主任你這兒,有什麼新的精神嗎?」 「精神都在文件上,我哪兒有什麼精神?」陳太忠笑著一攤手,「你這兒高度重視?那我明天見了部長,得匯報一下。」 「再匯報,我這兒也有不文明現象發生啊」何立剛長歎一聲,狀似極其內疚,實則是裸地開出了條件,市裡支持不支持啥的,我做不了主,但是你搞出這麼個新聞來,讓我怎麼跟市委幫你說話? 「這個新聞,還要看後期製作的嘛」陳太忠聽得就笑,你不就是擔心這點事兒嗎?「青旺市委要是真的重視精神文明建設,我們會在報道裡體現出來。」 「但是……」還是要報道?」何立剛問得越發地子。 「這是典型的道德缺失現象,不可能不報道」陳太忠聽得眉頭微微一皺,差不多點啊,不要人心沒盡,「這個不文明現象,存在的時間不短了。」 何部長登時就閉上了嘴巴,他聽出來了,這是陳主任惱火了,不過本來也是,人家是自己抓了這麼個素材出來,也答應你們青旺如果肯配合的話,我把你往外摘一摘。 但是他居然想壓住這篇報道不發,那就真是有點得寸進尺的意思了,於是對方就發出了警告:你要再提這麼過分的要求,小心我在報道裡暗示你青旺市委不作為啊。 的市委常委、宣教部長,被一今年輕的處長這麼硬頂,何立剛心裡真的有點不甘心,但是不甘心也沒辦法,就算市委劉書記出馬,也扛不動潘劍屏不是? 「陳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點點頭,說實話,為一則社會性新聞,市裡居然要做出這樣程度的支持~支持那四處被人罵的幹部家屬調查,有點得不償失。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個新聞……抓得真的太狠了,何立剛非常明白這一點,「我會盡快向市委主要領導匯報的。」 「我也得向部長匯報一下」陳太忠歎口氣,苦笑著一攤手,「明天就該上班了,長假之後第一天啊,我居然要請假「……唉,希望部長不要罵我就好了。」 你不要再拿潘劍屏威脅我了,行不行啊?青旺又不是我說了算的,何立剛真是有點無語了,他沉吟一下點點頭,「這個新聞很值得抓一下,我想潘部長能理解你。」

2546 又是交換(上) 陳太忠其實不想在青旺呆這一晚上,他更傾向於帶著田甜回鳳凰,跟白市長做個搭子,明天一大早,田甜來青旺,他去素波。但是事實證明,這不現實,他要一走,先不說剩下的人扛得住扛不住青旺市委市政府,只說文明辦對這個新聞的關注力度,就顯得不是很夠了,他必須留下來。不過,留下來也沒什麼事兒干,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於是,第二天他就是在車上陪市台台長馬三高聊天。 聊天是不假,但是他也有心展示一下決心,所以在聊天的過程中,很隨意地吹一下風,「文明辦現在的工作基礎,必須夯實,那麼,下一步地市級文明辦的工作,才更容易開展。」 「下一步,是地市級的文明辦工作的開展?」雖然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但是聽到陳太忠如此說,馬台長還是禁不住要問一聲。 「那是可以責定的」陳太忠點點頭,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言語中透lu出了強大的自信、你等著看吧,我們文明辦不是小打小鬧。 然而,馬台長聽到這裡,心思卻開始活泛了,說不得又悄悄地聯繫一下何立剛,將陳主任的話翻了過去。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這隨口的一句話,引起了別人的關注,為什麼呢?因為在他想來省文明辦工作全面展開之後,下一步地級市的文明辦工作很容易提上日程,但是下面配合的熱情他就真的不敢保證了沒有杜毅擺明車馬的支持,恐怕是不容易調動其大家的興趣。 然而,更關鍵的一點是抓精神文明建設,沒有油水!抓物質文明建設則不一樣,本身那就是眾多政府部門的事情,各項政策不難獲得財政上的支持,還有相關設施設備的建設,也涉及到方方面面的資金,哪怕是招商引資都有明確的招待費用和提成鼓勵。 更別說還有人藉著這個機會,大肆侵吞國有資產比如說屢次被陳太忠破壞了好事的、盯著素紡的傢伙,以及未來可能從麵粉一廠受惠的主兒。 他陳太忠不愁錢,也不在乎錢,但是他不能指望任何人都跟他一樣,而且,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大家都懂油水沒有,又容易得罪人,還得不到省委一把手的支持,這個下一步的工作……確實不能盲目地樂觀。但是何立剛並不這麼看,宣教部本來也就是清水衙門到了他這個位置,只要不是太過貪心,錢不錢的意思也不大,他是看到了下一步,市委宣教部的權力會大增。 現下這社會,是一切向錢看的社會但是對某些官員來說,權力才是最致命的youhuo這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尤其對那些不能改變自己經濟基本面的權力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 比如說紀檢委這樣的部門權力是很大的,但最多也不過碰幾個油水很大的案子,大多數人並沒有太多來外財的機會。 大多數黨委部門都是這樣:不插手政府事務、不推出白手套斂財的話,絕對沒太多的外財當然,這個多和不多是相對而言的。就連組織部也是這樣,組織部裡無小事,幹部們在年節的時候,送個千八百的購物卡,倒是問題不大,送再多了,你敢送別人也不敢要啊。不過,還就是有人不怎麼在乎錢,而只是享受那種一言九鼎的權力,何部長就是這麼個人,說得好一點,他是想在位子上搏一點業績出來,說得直白一點,那就是宣教部被人輕視得太久了,他希望扭轉這個局面。 長假後第一天,市委市政府都要開會的,會議還沒開始,何部長就找到了劉〖書〗記,強調了一下省文明辦的強硬態度,尤其是他重點指出,上一次陳主任救人,差點被淹死。 當然,他也會暗示,如果咱們在幹部家屬mō底調查一事上,能積極主動地響應省裡的政策的話,那麼,奔馬峽水庫就算成為轟動全國的新聞,估計咱市裡也引不起多夾的風bō。 推行一個政策,居然要靠交換來達到目的,陳太忠也有點給省委丟人啊,劉〖書〗記琢磨的是別的,不過,怎麼說呢?就連〖中〗央推行一些政策的時候,也要考慮方方面面的影響,這倒也不算太稀奇。 然而,〖中〗央是〖中〗央,地方是地方,掌控力道終究不一樣,如果真要獲得杜毅的支持,強行推行也真的不是什麼難車沉吟一陣,他收回了自己的思路,問了一句,「陳太忠點了素bō、鳳凰和塗陽的名?」素bō和鳳凰,那都不用說的,點的這個塗陽的名,倒是有點意思。 「他還在為塗陽介紹投資商」何立剛的回答,也tǐng有意思。 事實上,雖然他對陳太忠做了一定瞭解,但終究是臨時的打聽,他並不知道田立平是陳某人一手扶上來的,可是,段衛華是陳太忠的老市長,鳳凰是陳太忠的大本營,這是大家都清楚的。 「陳太忠抓精神文明建設,倒是不遺餘力啊」劉〖書〗記何嘗聽不出這點東西?他沉吟一下,方始沉聲發話,「新聞裡,青旺市委市政府,必須是正面形象。」 這個估計問題不大!何立剛點點頭,「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但是…」聽他的意思,他好像希望咱們先做點什麼。」 「咱們不能主動出擊,先將這些犯罪分子一網打盡嗎?」劉〖書〗記實在有點不甘心,這是在青旺啊,是我們的主場。 「他們準備得很充分,手裡還有相關人員的名單,聽說上午採訪就能結束,咱們雖然動員能力強過他們但是調查取證還需要一個過程」何立剛說得很客觀。 「那你告訴他們,這個幹部家屬mō底調查我會讓國權同志列入今天議題的」劉〖書〗記口中的國權,就是市委組織部部長趙國權。 「我爭取讓他們在剪接好之後,拿給咱們過一下」何部長也不敢爭,說什麼這個議題該我們宣教部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個不用了陳太忠要是能答應你,他就不會翻悔,對〖書〗記淡淡地搖一下頭,很顯然,他非常清楚某人的口碑,而且,市委〖書〗記終究是有一把手的氣度。 他得了這個機宜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順風順水了,大概是在下午三點,省台和素bō台的選的典型的人和事已經採訪結束,青旺市刑警支隊迅猛出擊一幫犯罪嫌疑人紛紛落網,這個時候,青旺電視台也參與到了裡面拍攝。 三個電視台大舉出動,在青旺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那些嫌疑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見眼前無數的長槍短炮就登時矮了半截一完蛋,這絕對不是小事。 其實,段天涯這些人打心裡有點排斥青旺人的介入,道理擺在那兒呢政府一旦介入報道,有些東西就容易變味兒省台不會有意去詆毀地方政府,這是個立場問題。 但是無數往事證明,地方上總習慣有更多訴求,這次也是如此,劉〖書〗記表態了,市裡要以正面形象出現,當然,一旦基調定下來,細節他就不管了。 那麼敲定細節的,就是何立剛和陳太忠了馬三高的資格就要差一點,起碼來說,段天涯都不會怎麼買馬部長的賬。 何部長的要求責點高,他希望將此事解釋為青旺主動發現問題,然後主動上報,引來了省台和省文明辦的關注,接下來暗訪和逮捕嫌疑人,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對這個要求,陳太忠很乾脆,地搖頭,你要這麼搞,就連省台的人都不肯答應,你們真要抓住了這個素材,就不說你會不會捂蓋子,只說你上報上來,人家等著收帶子就行了,那大家吃多了撐的,來青旺走一圈? 「我可以幫你做一做他們的工作」何部長的話裡,有點玄機,大意就是只要你肯答應,其他人嘛……嗯,我們也會危機公關的啦。 「形象是正面的,就行了」陳太忠搖搖頭,他不能同意這個要求,這純粹是主角和配角顛倒了,而且不客氣地說,以政府為主體的新聞,在社會上引起的轟動xing,要差一點。 所以,他堅持底線,「你們接到我們的消息之後,高度重視此事,認為這不但嚴重影響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更是觸犯了法律,於是………第一時間展開抓捕行動,就是這樣。」 「我們耐心等你們採訪完之後,第一時間展開抓捕」何立剛摳細節,那也是相當拿手的。 這邊在討價還價,警方那邊卻是已經有了成果,這次的抓捕名單上,有四十多號人。 已經被抓的人中,有人被抓捕時眾多的長槍短炮所震驚,又有那警察偽作在無意中說出,徐小bō故意派出水xing好的人,在水底抽游泳者的tuǐ,以求溺死對方,隨後牟取天價的撈屍費。 這個八卦,就有點太勁爆了,所以,在警車還沒開回市區的時候,就有人主動坦白,以求將自己撇得乾淨一點。 就是王二彪那句話,徐小bō的名聲,實在太差了,〖警〗察們不過是隨口詐言,用來攻心的小手段,但聽在別人耳裡,就是另一個可能了一隻要有這個傳言,那麼徐小bō就算沒做過,也會去做……嗯,我沒幹過這種缺德事,還是爭取坦白從寬吧。 所以,有些事情還真的被八出來了,比如說,徐小bō曾經指使人,在某些地方,確實撤過一些漁網…………。

2547 又是交換(下) 有些老茅廁,真的是不能翻,一翻起來,除了觸目驚心,就是臭不可聞,徐小bō的事情也是一樣,到了下午五點半,甚至翻出了一起漁民的溺水案,可能跟他有關。 不過,這就是等待程序的事情了,除了涉及到的具體人員沒有人再關心這些只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有人找到了陳太忠曾經救起的那個男孩。 要不說組織的力量真的是太恐怖了,當然,這跟上一次陳太忠的表現,也不無關係,陳某人救了人之後,啥都沒要,施施然轉身就走掉了。 既然他對被救者無所圖被救者自然就不怕宣揚他的業績這年頭的事情,還就這麼滑稽,被救的人想感謝救人者,也要考慮對方會不會獅子大張嘴,真是一個〖道〗德缺失的年櫞這個消息,讓陳太忠略略地緊集了一下,他不是怕人查證他只是有點擔心,那天他身邊的女人,實在走過於多了一點。 不過事實很快就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學生就是學生他們的思想,遠遠沒有走上社會的人那麼複雜,在他們眼中,那個帶著墨鏡的奇怪的年輕人,救了自己的同學。 是的,就是這麼簡單至於說那今年輕人為什麼帶墨鏡,身邊又跟了什麼人,沒有人去說或者有人觀察到了,但是沒有人願意去惡意揣測一個見義勇為者。 學生們倒是證明救人者返回來的時候,不但沒攀上那船,上岸之後,更是還抓了一個小偷,那小偷受傷較重,順著這條線索mō過去,警方在當地〖派〗出所找到了案底,果不其然一留下來接受調查的,就是疾風廠的副廠長張愛國。 沒人再去關心小偷是不是被「防衛過當」了,倒是有人納悶,徐小bō一個外地人,怎麼就能在水庫折騰起這麼大的風浪來。 其實很多事情沒有那麼複雜,徐小bō一開始來水庫,是為了撈水庫裡的魚往外賣水庫裡水質好,魚比魚塘裡養出來的魚要鮮美很多,價格也貴。 他雖然是外地人,做事卻是心狠手辣,手下也有幾個敢拚敢打的人,搞定了管委會的人之後,當地人還有點不情願,卻是活生生地被他打服了。 再然後,就是遇到了一起溺水案,管委會的船把屍體打撈上來了,要收兩百塊的「撈屍費」水庫方認為,這是正當取費。 且不說他們能出具收費單據,而且他們還有相當多的理由:首先我們就禁止野泳,你們違規在先,其次死人污染了水源,再其次………我們幫你撈屍體,不但tǐng膈應人,也是要出工出力的吧?你們給我們造成了額外的工作量。 死者家屬就不幹了,還揚言說要去告水庫,正好徐小bō一撥人路過米飯班主被圍攻。操起船槳木棒啥的,就圍了過來。 死者家屬也很jī動,雙方對峙並且推搡了起來,還是管委會的人居中協調,才沒有發生械鬥,然後水庫的人就認為:小徐不錯啊。 徐小bō是幫人不幫理的,把人打發走了之後,他才搞清楚管委會的人遭遇了什麼事情,看到領導們長吁短歎,咒罵世風不古,他眼珠一轉:要不這樣,水庫的救援和打撈工作,交給我好了。 真的就是這麼簡單,至於後來,徐小bō怎麼整合整個水庫的船,管委會的人從中有沒有收受什麼好處,那就是另一說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徐老闆是正正當當地得到這一份業務的除了沒有招標之外,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 瞭解完這些,素bō的一干人等就在晚些時候,離開了青旺,等到了鳳凰,基本上就是八點鐘了,換車之後再趕到素bō,已經接近十點半了。 這一次大家都超期請假了,不過抓取的素材很有代表意義,所以也沒人擔心領導會責罵,反倒是段天涯興致勃勃地表示:現在就要去台裡做剪輯。 田甜陪著朋友們轉了兩個圈之後,終於撇開眾人,找到了陳太忠的車,兩個人來到了湖濱小區,她有七八天沒跟他在一起了,有些心理和生理上的需要。 才一堆開門,一陣刺耳的喧囂就傳了過來,陳太忠抬眼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合著伊麗莎白正在跟劉望男掰手腕,旁邊有諸女吶喊助威,「望男姐加油,我可壓了你一萬呢……」 陳太忠的情人多多,在諸女中論威望,劉大堂算最高,論身體素質也算最好」丁舡寧雖然打起架來敢下手,但是真要比力氣,還要遜於劉大堂一籌。 知道他要回來,大家又閒得無聊」就掰腕子比力氣,見他回來,小伊莎一回頭,這邊劉大堂順勢發力,啪地一聲,將她的手臂壓在桌上。 「不算不算,重來」凱瑟琳不幹了,她可是壓了錢在自己的保鏢身上的,錢不多,但是這輸得太窩囊啊,「你這是偷襲,算什麼好漢?」 「我本來就不是好漢」劉望男聽得就笑」「我是女人,又不是男人。」 「好了,不扯了」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上樓,「塗陽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那個地方,交通不行,風景倒是不錯,但是,有山有水就算風景的話,那〖中〗國的風景也太多了一點」凱瑟琳的回答,有點出人意料,不過這屬於文化差異」倒也正常了在奔馬峽水庫,別人享受蔭涼」她卻是抱怨曬不到太陽。 因為不能充分理解國人的思維習慣,她有點不想投資這個項目,當然,她承認,塗陽對她的接待娓格非常高,「市長和市委〖書〗記,我都見到了,去meng嶺的時候,是警車開道。 你幾個億十幾個億都墊得起資,誰敢小看你?陳太忠能想像得到劉東來對她的重視程度,而這麼一尊財神爺去了塗陽,市委〖書〗記王bō要是敢無動於衷,那絕絕對對是對政府工作支持力度不夠。 「你都上了塗陽日報的頭版頭條了」雷蕾坐在一個角落,飛快地敲打著她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卻是不忘插一句嘴,「是,實力雄厚、國際知名,的普林斯公司。」 「《碧空日報》的頭版頭條我都上過,一個小小的地級市,哼」凱瑟琳輕蔑地哼一聲,一副本姑娘不稀罕的模樣。 她這話不假,那次普林斯公司為碧空引進了十七個曼內斯曼的高級人才,meng藝親自接見的她們一行人,上個頭版頭條很正常。 「但是,你依舊不打算在塗陽投資,是吧?」陳太忠卻懶得聽她吹噓這些,凱瑟琳是有理由驕傲,因為她沒有靠著家族的支持,自己打拼到這一步的,但是她不肯投資,這讓他感覺到有點頭大。 「本來是這樣的,不過現在我改主意了,打算和馬小雅合夥投資」」凱瑟琳笑吟吟地回答他,「因為她很看好這個項目,而我……,不想借錢給她。」 敢情,馬小雅跟著大部隊從海角回來之後,本來說是要回北京了,可是聽說凱瑟琳要去考察一個旅遊區的項目,就有點心動。 正好,凱瑟琳對這一套也不是很熟~術業本來就有專攻,見她心動了,就極力邀請她前去,馬主播考慮一下,就半推半就地以參謀的身份過去了。 塗陽這邊早就知道,普林斯公司的總部在北京,他們甚至通過塗陽駐京辦,瞭解到了一點該公司的背景~果然是個實力雄厚的公司,蔣省長居然也很看重該公司。 馬小雅好歹是操著一口京腔的,所以,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別人的任何關注,大家都在極力地巴結普林斯公司美艷的女老闆和保鏢。 可是,馬主播eng嶺的山水,登時就動心了,別人看到的,是這裡很原始、欠開發,而她看到的是一這裡的自然風貌保持得很好。 其實,單就眼光來說也好,比賽玩過的地方也罷,凱瑟琳一點都不遜se於她,但一個是〖中〗國文化熏陶下長大的,一個卻是在西方文化環境中長大的,有點差異很正常。 然而,更關鍵的是,馬小雅所從事的職業,比她能步地瞭解國家政策的基本面如果馬主播所做的事情,可以叫做職業的話。 按說,凱瑟琳也算個消息靈通人士,她在儀器儀表或者涉及自動化的行業裡,對〖中〗國政府所要採取的政策,有著深刻的研究和感受,但是她所擅長,也無非就是這麼一個領域。 而馬小雅則不同了,他們這幫人,是什麼賺錢琢磨什麼,所以她對國家未來的各種政策,都有一定的瞭解,其中就包括了旅遊這一塊。 旅遊業作為服務行業的一支,在不遠的將來,會得到極大的發展,這是大家的共識。

2548 錯位(上) 馬小雅一看到蒙嶺,就打心眼裡喜歡上了這裡,跟凱瑟琳不同的是,她心裡很清楚,像蒙嶺這樣的旅遊區,在中國並不是很多。 尤其蒙嶺是緊鄰著省會城市,目前交通不便,但是一旦開發出來,非常容易吸引遊客.更別說塗陽的劉市長還說了,打算打造蒙嶺——永泰旅遊圈。 不過,她終究是沒幹過這一行,知道不錯,還要再打個電話回北京.跟於總等人瞭解一下情況.那邊一聽是這樣的環境,登時就做了決定:不就是五千萬嘛,你要不投資,那我來投! 別看南宮毛毛這幫人整天嘻嘻哈哈,似乎沒個正型,正經是人家看問題,都有一定的眼光和高度,這是他們所能接觸到的消息層面決定的。 兩千年的時候,旅遊業已經熱起來了,尤其報紙上又熱炒五一黃金周、國慶黃金周之類的,更別說還有人將旅遊業納入第三產業的範疇——或者是第一、第三產業相結合。 中國第三產業的發展,遠遜於其他發達國家,那麼,這裡不但有很大的潛力可挖,更可能在不遠的將來,獲得傾斜性的政策支持。 相對京城的諸多明眼人來說,這旅遊景點就屬於稀缺資源了.所以,一旦看到有發展潛力的旅遊區,眾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先拿下再說,就只當是圈地了。 憑良心說,大陸中東部地區旅遊景點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但是「便於開發」這四個字,直接將大部分山清水秀的地方排除在外了,而剩下的景點,多半又是當地人參與開發的。 白市長的老家童山縣,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童山人缺錢,也在從外面引資,但是目前開發到一半的童山,還是以當地人為主,財政撥款、外面的資金,你可以進來.可是在旅遊區,還是當地管委會的人說了算。 地是好的,外地人想將其圈下來也不難,但是後續發展能不能持久.這就不好說了,所以京城這幫人知道,從長遠角度上講,搞旅遊業早晚能大賺特賺.可是在當地沒有強有力的人物扶持的話,很容易為他人做了嫁衣。 馬小雅的圈子裡,陳太忠是大家公認的她的情人一一兩人也就差一道「成親」的手續了,而陳主任在天南的活動能量,自是不必再提,更別說人家還是「鳳凰黃」的人。 有這樣的強力人物支持.而蒙嶺就在素波市永泰縣的邊兒上,誰都會勸馬小雅先拿下來再說,不就是五千萬嗎?短期利潤可能不夠高,但是勝在…細水長流啊。 還有一點.也是不得不提的,搞旅遊開發這個東西,宣傳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於總和蘇總,在宣傳口上,都有強力人物支持,「小雅,別人發愁這個宣傳,咱們愁嗎?」 有這樣的優勢條件,馬小雅想不介入都很難.然而對她來說,資金是個問題,馬主播自打跟了陳主任,不但代理了國外服裝,又拓展了交際網.來錢的地方大增,身家也日漸豐厚,連車都換成了寶馬。 但是說白了,在她那個圈子裡,馬主播也就是一個剛剛脫貧,尚未奔到小康的主兒,拿出三五百萬來沒問題,想湊個千八百萬的話,那連房子都得抵押了。 她想投資.但是五千萬的資金門檻太高.於是她就跟凱瑟琳商量一你看.反正你不看好這個項目.要不……借我點錢? 借錢可以,太忠擔保就行,利率我給你算得低點!凱瑟琳本著「親兄弟明算賬」的原則,做出了決定,嗯,你還差多少什麼,還差四千五百萬? 這下,普林斯的老闆就好奇了,是什麼樣的利潤,能導致你生出了如此大的膽子,有一借九……這個,誇張了一點吧? 於是,馬主播哇啦哇啦地將她的理由說了一遍,「…你要是不肯借我錢,那我就回北京找人合作,我看好這個項目。」 「聽起來不是很靠譜,」凱瑟琳有點猶豫,不過也有點心動。 「天底下哪裡有百分之百賺錢的項目?」馬小雅對她的謹慎,有一點不屑。 凱瑟琳連狙擊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哪裡會想不到這種可能?於是猶豫一下做出了決定。算了,我借給你兩千萬,自己投兩千六百萬,沒錯,她還要控股。 控股歸控股,管理的事情.她就直接甩給馬小雅了,對她來說,四千來萬真的不算個錢,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用每個女人四千萬的代價,將陳太忠身邊所有的女人都攆走。 「合著蒙嶺,還是個能賺大錢的地方?」陳太忠聽得有點訝異,他相信.要是他自己開發這個旅遊區,那是想不賺錢都難,可是馬小雅這小身板.都要對這麼大的項目垂涎,還真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嗅覺還是很敏銳的,」馬小雅於今天中午飛走了,凱瑟琳對她的評價,也是比較高,「而且她交往的那些人,對你們國家政策的瞭解.有一定的前瞻性。」 陳太忠無言地點點頭,他考慮到蒙嶺能賺錢了,卻是沒想到會被人如此看好,「換個別人來,怕是要差一點,小雅在媒體方面的長處.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那也未必,」凱瑟琳搖搖頭,「要是我來搞的話,肯定不會比她差了,所謂廣告,不就是砸錢嗎?沒有什麼媒體,不能被收買的。」 「少跟我宣傳你們資本主義腐朽的那一套,」陳太忠對這個論調嗤之以鼻,當然.他心裡認可她的話,只是他現在的心情不太好,單純地想拌一拌嘴。 這麼好的項目,塗陽市居然四處化緣都引不來資金,他心裡真的是說不出的滋味,你們有心去建李栓故里,都不知道四下出擊跑一跑,真是… 他確實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了,少花點時間跑官.可不啥都有了?悻悻地歎一口氣「好了,時間不早,要休息了。」 「不行,我得跟劉望男再比一次,」伊麗莎白輕聲嘟囔一句…… 第二天,陳太忠在長假之後,第一次出現在了省文明辦,當然,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潘劍屏匯報工作。 潘老闆今天挺忙,不過還是擠出了五分鐘的時間見他,聽他說起青旺奔馬峽水庫的事情之後,沉吟一下點點頭,「青旺市委市政府,是什麼意思?」 「他們想要個正面形象,我已經答應了,」陳太忠心說這副省級幹部,果然反應敏銳.哥們兒要是沒有談了點成績回來,還真的就讓潘老闆小看了,「他們表示,會堅決支持文明辦的各項工作的。」 「是文明縣區評比,還是幹部家屬報備?」潘劍屏的問話,真是一針見血,因為他明白,這件事情雖然惡劣,但是二者能撈到其一,就算不錯了。 當然,他更願意聽到的,是後者,而小陳的回答,沒有辜負他的期待,「文明縣區這個評選,一時半會兒不好見效,就是幹部家屬……嗯,昨天他們上會了。」 「一台給個短消息吧,」潘劍屏琢磨一下,做出了決定,「長消息和專題,放在二台上,具報這邊可以配合一下。」 「那可太好了.我本來想的是放到二台呢,」陳太忠聽得就笑,天南一台是上星頻道,是主旋律頻道,這種事情想放到一台播出.還真的不容易,當然,有潘老闆的話,上個短消息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過,真要在一台上的話,內容不知道會改成什麼樣了,這一點陳某人也是無能為力的.毫無疑問的是,青旺的形象肯定會更正面一點,真是讓人鬧心。 「張州那邊牴觸情緒挺大,你看能不能想個什麼法子,」潘劍屏一邊說,一邊就站起了身子,很顯然,部長要忙去了。 「我先回去瞭解一下情況,」陳太忠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他也非常清楚,天南省的幹部,跟外界接觸最多的三個市,就是素波、鳳凰和張州,這三個市絕對是重災區。 素波好辦,有段衛華的支持.伍海濱那邊有商翠蘭的面子,鳳凰的話,章堯東也肯定不會反對一一章書記志在權力,家裡人沒可能搞那些貓膩。 而且,有一點.陳太忠相信章堯東很清楚,哪怕老章不願意承認,文明辦的事情,章書記若是陽奉陰違,那麼,想升副省那是白日做夢。 陳某人沒能力扶一個副省上去,但是他歪一歪嘴,不希望讓某個人上,卻不是太難一一相信章堯東在上最難的這個坎的時候,不會冒這個風險來激怒自己。 他跟章書記是有點不對眼,但是那些恩怨,都是可以理解的,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興趣為章堯東的進步設置什麼絆子。 倒是張州,確實是有點讓他感覺難辦.不過,若是拿下了張州,比拿下塗陽和青旺加起來的效果,還要好。

2549 錯位(下) 陳太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郭建陽叫過來,瞭解一個長假過後,文明辦有什麼新的情況。 「稽查辦那邊,收到了大量的舉報信,」郭建陽一張嘴,就是天大的消息,「這是華主任跟我說的,現在的人,鼻子真靈啊。」 幹部家屬摸底調查一事,雖然在天南日報上吹過風了,但是稽查辦這個機構名並沒有在報紙上出現過,所以這些信件還都是要過辦公室甄別,對於驟增的工作量,華安叫一下苦是很正常的。 「看來人民群眾對這一現象,也是深惡痛絕,」陳太忠沉吟一下,才再次發問,「稽查辦那邊,羅克敵是什麼意思?」 「羅主任不准大家談論這件事,搞得華安挺沒意思的,」郭建陽笑一笑.這倆正處待遇,是文明辦僅次於幾個主任的存在。 「老羅這事兒做得對,」陳太忠點點頭,話音未落,有人敲門.卻是說曹操曹操到.羅克敵和李雲彤相扶著走了進來。 「坐.」陳太忠揚一下下巴.他能在九點之前找潘部長匯報工作,這倆現在過來,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羅克敵一張嘴,卻也是剛才兩人說的事情,稽查辦收到大量檢舉揭發的信件.「……我認為,咱們的程序,還沒走到需要人民群眾配合舉報的這一步,程序混亂的話,容易弓發不可預知的問題。」 「沒錯,我支持你的看法,」陳太忠點點頭,現在幹部家屬摸底調查的工作,本來進行的就不是很順利,若是讓別人知道,文明辦只是在報紙上含含糊糊地發了一篇文章,就引來了大量的舉報信件,那這個工作就更難推行下去了。 當然,群眾舉報不是不能接受,但應該是在各地市調查表全部收上來之後,根據情況再搞這個東西才是正道,事實上,就是羅克敵說的那四個字——程序不對。 「可是華主任那兒.好像有點不理解,」得,合著羅克敵是來告狀的.「當然,辦公室的工作量,因此加大了不少,我們辦公室也挺感激的……」 話說得再好聽,這也是告狀,想一想就能知道,羅主任是潘劍屏親口發話,來稽查辦任主任的,見了馬勉.人家不但是一把手還是潘老闆的嫡系.他一定要恭敬,但是對馬勉的嫡系華安,他就沒必要很買賬了。 「華安這大局感……」陳太忠聽得有點惱火,抬手就去抓電話.他有心把華安叫過來,可是再想一想,這麼做有點不給老馬面子.要是自己過去吧……似乎又有興師問罪的嫌疑。 手在空中頓得一頓之後,他還是抬手去摸電話,「嗯,我跟馬主任說一聲,克敵,主任最近身體不好,但是咱們還是要多請示,勤匯報。」 「嗯,」羅克敵點點頭,心裡卻是又對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多了一層敬重,說實話,陳主任要是大包大攬地把華安叫過來刮一頓,他心裡或者會爽一下,但是還真不會有敬重的情緒。 憑良心說,如非不得已,他不願意跟華安發生爭執,在宣教部裡,他是多年的老副處老資格了,但是在文明辦,他卻是新得不能再新的人.而華安在這裡,才是真真正正的老人。 稽查辦在組建期間,在宣教部就相當引人注目了——事實上在省委都引起了不小的關注,羅克敵能出任這一把手,可不僅僅是潘部長信任那麼簡單的事兒,宣教部裡跟潘部長走得近的人,海了去啦。 潘劍屏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充分考慮了嫡繫馬勉、干將陳太忠的感受.同時他還要考慮省委裡各類人等的感觀。 所以羅克敵心裡很清楚,他只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不是潘部長最中意的人選,哪怕潘劍屏是宣教部裡說一不二的主兒,但是,外界的影響.是潘部長不得不考慮的。 羅主任來上任的時候,就估計到了,文明辦裡有人會生出牴觸情緒.文明辦雖然屬於宣教部序列.但同時還接受省委的領導,多少也有點自行其是的味道雖然以前的文明辦,愛不愛自行其是,是沒人關心的。 所以他一個勁兒地告誡自己,要低調啥的,以免引起文明辦老人們的不滿.畢竟這次他來,是有摘桃子的嫌疑的。 碰上華安這種級別相當的老人,他願意做出適當的退讓,但是華主任在這件事裡,明顯做得弄些不妥當,他這就不滿意了。 這是新舊勢力的碰撞.同時也是理念的碰撞,羅克敵覺得自己做得沒錯,他認為華安在文明辦呆得太久了,太在意自己那些罈罈罐罐了一沒錯,你辦公室的工作量是增加了,但是,文明辦多了一個部門出來.你明白不? 又尤其,他跟華安身份相當,這多少就有點敏感,所以,華安將稽查辦的事情宣揚出去,他是異常地惱火——虧得這是馬勉不在,馬勉要是還在,不知道你會怎樣的囂張。 所以,他就生出了靠向陳太忠的想法.陳主任本來就是稽查辦的分管副主任,而且真要論起能力和影響來,一點都不輸於馬主任,更別說馬主任現在……休養著呢。 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陳主任還記得,有事情先請示馬主任,這就由不得羅克敵不服氣了、他打心眼裡不服氣華安,也有心借陳主任的勢,收拾一下此人,但是陳主任的反應.還真的讓他歎服。 陳主任在滿足了他的同時,也敲打了他.文明辦的老大,終究是馬勉,在外界的傳言中,陳某人囂張無比,然而事實是:陳太忠非常懂得進退的分寸。 沒有人希望自己跟的老闆是一個愣頭青.羅克敵也是一樣,所以他認為,陳主任的舉動,很恰當,當然……他自己所做的,也沒什麼可指摘的地方,別說一把手不在.就是一把手在,有事先匯報分管領導.也是常識。 好笑的是,陳太忠撥通的是馬勉的手機,那邊接電話的卻是張璘,「是太忠啊.老馬在衛生間呢,你有什麼事?」 合著老馬藉著自己休養的機會,出去玩去了,夫妻倆現在正在北叢京呢.十月的北叢京秋高氣爽,可以玩的地方很多。 等馬勉從衛生間出來之後,聽陳太忠說了華安的事情,沉吟一下方始發言.「嗯,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給他.批評他一下……對了,現在文明辦怎麼樣了?」 事實上,馬主任跟華安還保持著比較密切的聯繫,倒是小陳埋頭幹活,不怎麼跟他溝通,馬勉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雖然他知道,自己既然在休養.潘部長又抓上了文明辦的業務,那麼他就應該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態度,這才是正確的心態…… 但是想著自己當初對小陳那麼支持,可是這傢伙居然不怎麼聯繫自己,他心裡還是有點疙瘩,雖然他也知道,陳太忠折騰得越厲害,他這邊就越容易過關。 還是華安貼心啊,由不得他要生出這個感歎一一陳太忠是干將.他很清楚.但是貼心人兒的有些作用,也是干將無法替代的。 由於有華安的通風報信.馬主任對文明辦的動態,其實還是滿清楚的,甚至他都知道華安和羅克敵鬧了一點小矛盾一小華就是這點、好,啥都不瞞著領導。 馬主任在聽完事情經過之後,當時就批評了一下華主任,說是你這麼搞不對,稽查辦正是該低調的時候.你張個大嘴巴嚷嚷什麼? 您要是還在,我自然不會嚷嚷!華主任如是回答,話說得有點村俗.卻也是真情流露文明辦的成績都可能不是您的了,我豈能讓別人摘桃子摘得那麼舒服? 馬主任心裡明白,小華就是管不住那張嘴,但是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直到現在陳太忠打來電話,告華安的狀.他才猛地發現,其實小陳心裡,還是有我這個領導的! 跟小陳的聊天,就又不一樣了,華安一說就是文明辦昨天有那個事兒今天有這個事兒,而陳太忠一說就是,今天我辦了這個事兒昨天辦了那個事兒。 既然覺得小陳其實比華安頂用,也沒跟自己見外,馬主任就不怕再問一句.「我現在在北叢京呢,你能不能協調一下,讓我見一下黃老?」 陳太忠一聽是這樣的問題,看一眼在座的羅克敵和李雲彤,一個眼神過後,這倆連著郭建陽,馬上就退出了房間一一在省委裡工作,就得有這樣的眼力價。 「我早就幫您疏通過了,這不是後來出了這件事嗎?」陳太忠苦笑一聲,「這樣吧.我把黃二伯的電話給您.您先聯繫一下他,成不?」 你不能來北叢京引見一下嗎?馬勉自然知道,小陳在場和不在場.那區別大了去啦,不過轉念一想.他也得承認,陳太忠現在,確實離不開天南,「你先跟黃二伯打個電話,這個可以吧?」 陳太忠毫不遲疑地就答應了下來,他這個反應,讓馬主任此較欣慰.掛了電話之後,不忘跟張璘評價一句,「要說做事,華安差了小 陳不止三條街。」 於此同時,黃漢祥在電話裡冷哼一聲,「哼,馬勉這個人,連自己家的那點事都擺不平……算了,你讓他給我打電話吧。」 鳳凰黃那真不是吹的,天南有什麼風吹草動,有的是人報信。

2550 安置田強(上)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將羅克敵三人叫了進來,打算細細地子解一下,稽查辦收到了什麼重量級的舉報信沒有。 對外,大家不能宣揚稽查辦收到了諸多舉報信,但是對內,就要開始篩選工作了,這就叫外鬆內緊.在政叢府機關裡實在是太常見的現象了。 羅克敵的回答,讓他非常地失望,重量級的舉報信有,但都是匿名的,事實上.稽查辦收到的小兩百封舉報信中,實名舉報的,只有三個人五封信。 「以後……匿名舉報信,咱們不用太操心,做個索引就行了,沒必要認真對待,」分管稽查辦的副主任做出了決定,「開什麼玩笑.想求證,咱得去國外查……匿名舉報信的份量.真不夠折騰的。」 「那實名舉報的呢?」羅克敵順勢問一句,他知道,眼下就算有人實名舉報,稽查辦也做不出什麼動作來,但是領導的意圖,他需要揣摩一下。 「實名舉報的,統統不放過、」陳太忠果然是有擔當的主兒.「咱不是信叢訪辦,沒有那些扯皮的事兒,有綠卡就是有綠卡.沒綠卡就是沒綠卡。」 這確實是文明辦比信叢訪辦強的另一點,前文就說過,陳某人感慨過,信叢訪辦成叢立多年,很多流程都已經僵化,各種明面上的規則和私下的規則,已經束縛住了他們的手腳,而文明辦則不存在這個問題。 現在說的,就是文明辦第二個優勢了.報備科的職能,有特定範圍,不是說隨便什麼舉報都收的,針對性很強那自然就可以忽視一些東西。 「不放過那又該怎麼查呢?」這種話也只有李雲彤能問出來.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她倒惦記上怎麼查了,不過她這就是隨便問一問,畢竟分管報備科的是組織部的林震而不是她。 「這個……就要羅主任拿方案了,」陳太忠笑一笑,其實對這個問題,他心裡是有腹稿的,不過剛才他被潘劍屏刺激了一下。 老潘居然要求他想辦法處理張州那邊.這顯然是要陳某人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了,他就現學現賣,要求一下稽查辦自己想一想辦法心說學會集思廣益、博采眾家之長,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應該做的。 「這個我有點不成熟的想法,」羅克敵聽陳主任這麼說,卻是沒有多麼意外,而是微微地一笑,「不過現在談這些,未免有點為時過早。」 接下來,就是忙碌的工作了,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劉東來的電話劉市長又來塗陽了,蒙嶺的投資談得差不多了,他想跟陳主任坐一坐。 「我只是撮合一下,能談下來,是你們自己的本事,」陳太忠笑著回答,他沒太大興趣見這個人.而且也不想讓人猜測自己跟凱瑟琳等人的關係。 劉市長還待再說什麼,只聽一聲門響,田強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淡淡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某人,眼中卻是隱隱有些敵意。 「我這兒來了個客人,劉市長等一下我在給您打電話,不好意思」陳太忠壓了電話.揚一揚下巴,「坐。」 「你不是要收我的綠卡嗎?我帶來了,」田強的語氣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是他眼中的不甘心.那是擋都擋不住,一邊說,他一邊將一張塑封卡片掏出來,向辦公桌上一丟,「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這個東西你給我的話,程序不對,」陳太忠真是有點見不慣這傢伙,不過田強的妹妹跟他別的女人一起,陪他大被同眠,他也實在不能發火。 一邊說,他一邊摸起了電話,「我找一下林震,嗯……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個手續要辦一下。」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你給他不行嗎?」田強的眉頭皺了起來,見這傢伙拿腔捏調的,他心裡越發地惱火了,就你這五毒書記還抓精神文明建設?「晚上我還有事兒呢。」 「晚上我給你安排.推了你的事兒,」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你……」田強眉頭一豎,怒視著對方,這個要求,對他這個市長公子來說,是個極大的侮辱,但是想到父親的叮囑,他還真不敢說什麼,只能站在那裡生悶氣——離開了老爸的支持,他真的什麼都不是。 就在這個時候,林震敲一敲門進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屋裡的劍拔弩張,一時間有點傻眼,「陳主任……您忙著呢?」 「他來上繳綠卡,你看該怎麼登記一下,」陳太忠一指田強。 「上繳綠卡?」林震聽得眨巴眨巴眼睛,他是組織部過來的.最是強調程序的嚴謹性,對於這種聞所未聞的事情,他真的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搞.「但是……咱們沒有收繳別人綠卡的權力啊。」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陳主任既然決定集思廣益了,索性將問題推了出去,他很隨意地一擺手,「快點處理,我還要在這兒等他呢。」 「哦,知道了,」林震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說句實話,他完全不知道陳主任的安排是個怎麼意思,但又不敢再問了,只能先退出去。 看到屋裡另一個年輕人手持綠卡走出來,林主任才上前低聲問一句,「請問你……怎麼稱呼?」 「田強,鳳凰市市長田立平的家屬,」田強沒好氣地回答,總算是他知道,這年輕人是具體辦事的,也不好轉移怒火,只是陰陽怪氣地說瞎話,「前兩年女朋友在美國留學,為了方便看她,就辦了一個綠卡,老爸現在讓我把綠卡上交。」 他當然不能說,我在美國做生意,這次幹部家屬調查,除了調查綠卡,還要調查幹部家屬經商的事情,為了避免麻煩,他索性是提都不提此事了。 事實上這個幹部家屬經商並不是絕對不可以只不過是要看你從事的是什麼行業.有沒有存在以權謀私的可能性。 比如說郭建陽的老婆做文具買賣,而郭科長卻是在文化局上班,這種情況就是要避免的,所以永泰縣查郭建陽也不能說是無事生非。 當然,具體情況具體殊待的話,郭科長的愛人無事可做,做點小買賣也不是不能原諒的——他們是想讓自己的愛人吃財政飯呢,沒那個本事不是? 正經是有的幹部家屬經商,根本就不打擦邊球,人家直接做到外系統去了.而那個系統的幹部家屬.又做到這個行業來,這數是所謂的交換一表面看是完全符合規定的,但是實質還是以權謀私,多了一個交換,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這些題外話就不說了,林震一聽,這位居然是田立平的公子,前來上繳綠卡,駭然地瞪大了眼睛,當然.這異樣的表現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陳主任果然…….果然…….林主任「果然」了半天,卻是發現,這幾個果然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不管怎麼說,他真的想不到,陳主任居然能讓田市長的主動前來,上繳綠卡。 他當然看得出來,田強這綠卡交得實在不情不願,然而問題就在這裡了,這傢伙不願意交都不得不交,陳主任得施加了多麼大的影響力? 至於田強獲得綠卡的理由和途徑.那都是枝節末梢了.林震才不會去落實這個,就像他不會落實田強上繳綠卡之後,會不會補辦甚至再換一張一樣。 事實上,眼下這個問題,就足夠令林主任頭疼了,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此事,他有心打個電話給花華,請她幫忙問一下,轉念一想,似乎又不合適。 反正,這張綠卡,他是必須留下的.陳主任的交待他是不能不理的,然後他又拿一張訪客登記表,讓田強填一下,只是在備註裡加了一條,「委託代保管美國永久居留證一張,證件號碼……」 填完表之後,他笑著將田強送走,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愁眉苦臉,琢磨了好一陣,還是出去找羅克敵了.這件事情,真不是他能玩得轉的。 林震的煩惱暫且不說,只說田強從四樓往三樓走的時候,心裡就開始犯嘀咕,陳太忠要我過去一趟,我這是……去還是不去呢? 事實上,他是沒有選擇的,眼下這猶豫.也不過是自己哄自己罷了,於是走到陳主任辦公室門口,逕直推門而入——這行為有點不客氣,卻是正代表了他的怨氣。 陳太忠正在跟郭建陽說話,見他來了,也不多搭理,交待完事情之後,才看一下桌上的時鐘,「嗯、六點了……你跟我走。」 他沒說這個「你」是誰,但在場的三人都知道,這指的就是田強,田公子有點受不了對方的做派,說不得哼一聲,「去哪兒呢?亂七八糟的地方我可是不……「.」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還是跟了上來一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不是? 「你給我閉嘴!」陳太忠回頭,冷冷地看他一眼,「再胡說一句,信不信我送你到莫克姆灣撿貝殼去?」 田強登時就閉嘴了,直到車開到港灣大酒店,他都沒再開口說話——這半是賭氣,一半也是害怕,緊接著,他就跟著陳太忠走進了二樓的一個包間。

2551 安置田強(下) 包間裡空無一人,陳太忠也不在意,坐到沙發邊自顧自地喝茶,田強本來有心問一下,這港灣不是韓老五哥哥的產業嗎?可是見他這副模樣,硬生生地把話咽進了肚子裡。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也不出聲,過了大約五分鐘,韓忠矮胖的身子出現在了包間門口,他笑嘻嘻地打個招呼,「太忠你這還真是稀客了……有多久沒過來了?」 「事兒多,整天到處亂跑,」陳太忠微笑著點點頭,「一段時間沒來,你這買賣是越來越興旺了,不過.聽說你這兒最近小姐比較多。」 「那是他們胡說八道呢,真的,我一會兒就去查一下,」韓忠正色回答,「你抓精神文明建設呢,我能那麼不給你長臉嗎?嗯……這就是立平市長的公子了?」 「嗯,田強.」陳太忠點點頭.「介紹一下,港灣的老闆韓忠。」 「韓老五的哥哥,我知道,」田強也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在嘀咕,我老爸要是還在素波,姓韓的你在我面前還真得瑟不起來,無非是半個黑社會,政法委就是專門收拾你們這種人的,換了你的弟弟韓天,沒準我會在乎一二。 他這副模樣,韓忠都看到了眼裡,心裡也是一聲冷哼,別人跟我擺譜也就算了,你還真沒那個資格.你妹妹田甜,也不過是陳太忠諸多女人中的一個,還是那種注定沒結果的,就這,連你老爹都不好意思找陳太忠的麻煩,也不知道你傲氣個什麼。 憑良心說,韓老大沒有小看田強的資格.但是田市長在他這裡吃過飯,而他自己又是跟陳太忠論交,多少是有點優越感的。 當然.他也不便將這種優越感表達出來,於是三個人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聊著,坐了差不多有十分鐘,門又被推開,走進來三男一女,其中有兩個男人.明顯是跟班的樣子。 「太忠你總算想起聯繫我了,」打頭的年輕男子笑嘻嘻打個招呼,然後大喇喇地坐下來,側頭看一眼田強,「你就是田強?」 「嗯.我是,」田強點點頭,他聞到對方那股不含糊的勁兒了,不過當著陳太忠的面,他可不願意丟這個人.「請問你哪位啊?」 「嗯,太忠跟我說了,以後你跟著我吧,」這位倒是不含糊,口氣也挺大,「認識一下,我叫高雲風.什麼事合適不合適干,咱們商量著來,啊?」 「高雲風?」田強的眉頭一皺,他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不過,這位看起來年紀比自己還小那麼兩歲.看起來卻是來頭比他還大似的。 「這是高省長的公子,」韓忠在一邊解說。 「高勝……哦.高省長的兒子,」田強點點頭,人家的來頭.確實比他大.這副省和正廳,聽起來似乎只差了那麼半級,但是這麼說吧,整個天南,正廳和副省的人數比例,要超過十比一,這道坎有多麼難邁,那就不用細說了。 而且,高勝利一直死死地壓著田立平一頭,田立平是哥廳的時候,高勝利是正廳,田市長主政一方的時候,高省長早已經榮升副省了。 「先跟著雲風呆一段時間,缺錢找他要.」陳太忠淡淡地發話了,地答應了田立平,要處理好田強的事情,所以不能不管。 其實憑良心說,高雲風也不是什麼好鳥,囂張起來都敢算計陳太忠,但是必須指出的是,這倆公子哥兒,境界還是不一樣。 這跟高廳長和田書記的任職經歷不無關係,高勝利是交通廳上去的,要知道,這些年交通廳可是貪叢污腐叢敗的重災區.在裡面工作的人,想不小心都不可能,當初高廳長沒上去的時候,已經是很強勢了.高公子也不敢在廳裡怎麼伸手。 而政法委就不一樣了,公檢法司的人做事,原本就帶著一點霸氣,而且他們多是跟作奸犯科的人打交道,不需要顧忌太多,所以田公子做事,那是相當地肆無忌憚。 現在高雲風已經是省長公子了,接觸了陳太忠之後,他也逐漸地知道這天到底有多大,雖然做事還是不無囂張.可是在正經場合,他已經相當懂得分寸了。 反正,對陳太忠來說,高、田兩公子都不是什麼善類,可是高雲風心裡有敬畏之心,算比較懂事的了.所以他就要雲風代他看著田強,惡人還須惡人磨一一更別說高家的腰板比田家也粗。 田強有點不甘心這樣的安排,想他當年可是跟蔡莉的兒子郭明輝一起玩的,雖然那時他接近於拎包的角色,但好歹也算見過點世面的.區區高勝利的兒子,還鎮不住他。 不過他也清楚,陳太忠敢這麼安排,肯定是得了自家老爸的支持甚至是授意,所以縱然是心有不甘,也只能似笑非笑地哼一聲,「我花錢手腳可是很大的。」 「能掙會花,才算男人,」高雲風的傲氣,一點不比他差.「光會花錢算什麼?小田,太忠也是想讓我帶一帶你,怎麼賺錢才沒有後患……我說得對吧,太忠?」 「我專門跟范如霜打過招呼,他都拿不下臨鋁的單子,」陳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指田強,「然後他怨我打招呼力道不夠.你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嘛。」 「范董挺好說話的一個人嘛,」高雲風必然要說范如霜的好話,他訝異地看田強一眼,「我每年還從她那兒賺幾百個的流水呢,小田你怎麼就接不下來單子?」 聽著對方一口一個「小田」喊著,田強心裡這個氣啊,你好像比我小幾歲的吧?不過下一刻,他就將心思轉移了高雲風每年能從范如霜那兒賺幾百萬? 兩千年的幾百萬.比十年後的幾百萬值錢多了一一是差不多乘以十的概念,而且,這只是高雲風從范如霜這邊賺的,還不包括其他口上的收入。 高公子再小心謹慎,見的大項目也多了,而田公子再囂張跋扈,但是他老爹手上就是那樣的權力,帶不來多少收益一一素波政法委沒啥油水可撈,眼下田市長主政鳳凰了,卻遇上章堯東這強勢到一塌糊塗的市委書記。 田立平跟段衛華不一樣.他不甘心被章堯東死死壓著,鳳凰市現在黨政兩套班子,比以前要不和諧得多,這種情況下,田市長也不會讓兒子太肆意妄為.為對手提供攻軒自己的糖衣炮彈。 當然,田強心裡最明白的,上次他貿然跑了一趟臨鋁,結果連自己擅長做什麼都沒個定義,只說什麼賺錢我就做什麼,所以才被人家丟個軟釘子出氣—— 這確實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他心裡明白得很,還是自己以前輕鬆錢賺習慣了,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承認,這確實是一種差距。 想明白這個問題,他也就沒多少氣了,於是微微一笑,「那以後我就跟著雲風你混了,缺錢也找你要啊。」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也沒誰就徹底當真了——田強多少還有點將人軍的意思,只是高雲風並不在意,「都說了一起做嘛,太忠不過是看你才做買賣,有點不放心,你這傢伙輕鬆錢賺習慣了,以後得學習賺辛苦錢。」 「雲風,你賺的——那也叫辛苦錢?」韓忠半開玩笑半當真地來一句,總是奉承的味道居多,「那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就不要活了。」 這話更深層的意思,還是在刺激田強一高雲風賺的那錢不算辛苦,只是相對比較規矩而已.田某人你連他都不如,那就是你賺錢的方式不規矩,多學一學吧。 說話間,酒菜就上來了,大家坐上桌邊吃邊聊,田強這也算看明白了.陳太忠本身是沒什麼惡意.只是想要他少惹點事.一時間心裡也少了一點怨氣說穿了,這是他的便宜妹夫,能害他嗎? 沒吃多久.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嗯嗯兩聲之後,站起了身子,「你們先吃著,我去趕個場,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誰呢?讓他過來,」高雲風許久不見陳太忠了,又有意在新收的小弟面前拿喬,就大大咧咧地發話了,「太忠,咱們不用這麼見外的吧?」 「塗陽的市長劉東來,」陳太忠苦笑一聲,臉上略顯猶豫,「讓他來倒是可以,不過……」合適不?」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有啥不合適的呢?」高雲風狂性大發,「市長嘛……是吧?他就是個市長,太忠你的朋友,那就是咱的朋友。」 這話說得田強有點臉紅……什麼叫「他就是個市長」? 其實.以高雲風現在的城府,這種狂妄的話,一般也說不弄來,他老爹不過比市長高半級,不過既然陳太忠在身邊,他不怕把話說得大一點。 不多時,劉東來就趕了過來、身邊還帶著三四個人,一進門就笑嘻嘻地點頭,等介紹到高雲風的時候,他眼睛一亮,「高省長的公子? 那敢情可好,高省長分管旅遊,我們現在正開發蒙嶺的旅遊資源呢。 「太忠你這是……」高雲風扭頭看向陳太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2552 規矩的買賣(上) 陳太忠將劉東來招呼過來,還真是有借重高雲風的意思,原本他是懶得見劉市長的,可今天為了安頓田強,找到了高雲風,禁不住靈機一動一算了,再幫你們做點貢獻吧。 高公子為人有點毛躁,卻是不傻,一聽劉市長一張嘴就是「開發旅遊資源」就意識到自己或者是中了某人的算計了。 「哦,這個旅遊區,我已經介紹了投資商給劉市長」陳太忠不緊不慢地回答,又看一眼劉東來,「談得差不多了吧?」 「她們回北京了,好像是要註冊個什麼公司過來再投資」劉東來不動聲se地回答,其實,他對這樣的談判結果不甚滿意,卻是不能表示出來。 以他的初衷,是想直接跟普林斯公司簽約,然後從人家手裡拿上錢,市裡該怎麼投資就怎麼投資,至於還錢……估計在他的任期內,是還不完的。 但是凱瑟琳最後表示,單純投資是不可能的,我要旅遊區三十年的經營權,而且要享受「三免兩減半」的優惠政策,否則的話不幹。 這可就讓劉東來頭大了,三十年的經營權,我哪裡有那個權力?十年還差不多,這都是看在你是外資企業的份兒上,要是國內的企業,我就算答應了你……你也得信不是? 商量來商量去,凱瑟琳說了,最少二十五年的經營權我要這麼長時間舟經營權,肯定還要向裡面投資的嘛,你連這個都搞不懂嗎? 我們回去開個會研究一下吧」劉市長只能這麼回答了」他也猜到了,對方有霸佔資源的意圖、總之,跟他的初衷大相逕庭。 他這邊開會」凱瑟繒、馬小雅等一行人就回了北京,準備新註冊個公司,搞旅遊開發,要知道普林斯公司不但是純粹的美資企業,經營項目裡也沒有旅遊開發這類別。 這都是題外話了,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投資基本上是敲定了,總也是好事,只是想起來高勝利分管旅遊,劉東來就又想起來點別的事,「主要是想跟永泰簽個合作的意向,太忠你是答應了幫忙的。」 「合作啊,這個好說」高雲風笑瞇瞇地點點頭」「合理配置項目,優化資源,加快旅遊產業規模化……這種事情,只要雙方有誠意,不難解決。」 我暈」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心說這傢伙最近可是長進不少,話說得不但專業,而且還不用承擔什麼責任。 「但是永泰到meng嶺的路,不好走啊,市裡有計劃修一下這條路」劉東來終於圖窮匕見,「但是這個資呢……,有較大的缺口,希望能得到省旅遊局的支持。」 「旅遊局支持你們修路?」高雲風愕然地張大了嘴巴」要說別的政府事務,他或者會陌生一點,但是他老爹就是交通廳出來的,這路是怎麼回事,他能不清楚?「旅遊局沒啥錢,就算批個三、五十萬的,夠修幾米啊?」 「這個路的一部分,可以採用BOT的方式來修建」」這次,劉市長終於再沒念錯這個縮寫,「按二級公路的標準來修,也huā不了多少錢,差不多就是五六千萬。」 「永泰段怎麼辦?」高雲風對這個話題,並不感冒,下面修路時想的是什麼,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你總不能指望永泰自己出錢吧?」 「永泰的路比我們強,真要改造的,還不到十公里」劉東來對這些還是比較熟悉的,「就算他們不改,那都沒問題。」 這就是下面縣市在發展中遇到的現實情況了,永泰和meng嶺兩個縣雖然是挨著的,但是經濟差異巨大,meng嶺很想打通這一條線,但是永泰不稀罕啊。 起來發展旅遊業,永泰這邊已經見效了,人家自然不是很稀罕帶著meng嶺一起玩,要是這兩個縣屬於同一個地級市,那也好辦,市裡能全盤考慮統一規劃,但是偏偏這倆縣還分屬不同的地級市。 這條路,永泰不稀罕修,但是meng嶺想打造meng永旅遊圈,還是必須得修,要不然遊客們從永泰到meng嶺,不是在山上轉悠半天,就是取道塗陽再折返meng嶺,本來就是挨著的兩個縣,用得著這麼費勁嗎? 高雲風沉吟半天,才歎一口氣,「劉市長你說的這個Bm,恐怕融資也難,這相當於是旅遊專線,能收幾個錢?」 「市裡對這條路,是相當重視的,打算自籌兩千萬左右,再跟上面申請一點,估計大概會有不到一千萬左右的缺口,我們可以優先償還那些投資」劉東來也歎口氣,他這個市長……,做得也有點憋屈,為這點小錢,頭疼來頭疼去的。 「這也得建立在這個旅遊圈開發成功之上」高雲風毫不留情地指出這一點,「否則的話,這條路的車流量不會很大。」 「搞政府工作就是這樣了,有時候賠本的項目也得上不是?」劉東來坦然地一攤手,「這叫基礎設施建設,而且近幾年的規劃裡,省裡沒有修這條路的計劃,我們沒法等。 「是沒這個規劃小」高雲風點點頭,他倒是能確定這個消息,於是他又沉吟一下,「一千萬的缺口……這段路你要是能讓投資商來幹,我倒是能幫你問一下。」 聽到這話,劉市長不做聲了,好半天他才掃一眼在座的人,輕歎一口氣,「,這個要求,估計不太好通過……吃飯吧。」 為了迎接劉市長,剛才的席早撤了,現在又上一桌,接下來大家就是隨便說說了,田強本來以為自己tǐng不含糊,卻發現高雲風輕描淡寫說兩句,就讓劉市長tǐng不自時間禁不住暗歎」正廳和副省」終究還是不一樣啊,於是他就悶頭吃飯。 這頓飯吃完,也不過才七點五十」高雲風看一眼旁邊的韓忠,「老韓,茶社騰個地方,請劉市長喝點茶。」 韓老闆哪裡不清楚,這些人是要談論酒桌上未盡的話題?說不得笑著站起身子,「茶社亂七八糟的,我給劉市長開個豪華套」叫個茶藝師去沖茶就行了。」 陳太忠也猜出了這些內容,心說我這是引見到了。再有什麼也不關我的事兒,干是站起身就要告辭,不成想高云云風拉著他不讓走,「誰都能走,就是你不能走,沒你在的話,劉市長認識我是誰呀?」 旁邊的人一看也都明白了,只有田強琢磨一下,心裡不甘心,跟著進了豪華套」劉東來奇怪地看他一眼,「這位是?」 「我們立平市長的公子,田強」陳太忠笑瞇瞇地介紹,「他還年輕,以後還得劉市長多多點撥和提攜。 」 「我哪有資格點撥田市長的兒子?」劉東來聽得就笑」田立平是比他還晚的正廳,雖然鳳凰的經濟強於塗陽,他倒也不是很在意此人,所以他看這小田,也就是看自己兒子的那種感覺不過」小傢伙能跟陳太忠和高雲風攪到一塊兒,他也不能忽視。 茶藝師將茶碗倒個遍之後,就退了出去,這時候,劉市長才輕聲問一句,「,小高,你說的投資商的工程隊,有資質沒有?」 「資質干高速路都沒問題」高雲風笑瞇瞇地回答。 「他要能投一千萬,讓他干其中的一半」劉東來沉吟一下,然後回答,「你不能路上掙了錢,還要Bm,要不然別人要歪嘴的。」 「那我朋友的錢,讓別人賺了去,他傻乎乎地等這猴年馬月才能收回來的BOn」高雲風笑著搖搖頭,「這麼做,對人家不公平。」 什麼狗屁朋友,就是你想賺錢罷了,劉東來心裡很明白,但是他面前坐的人,不但有高勝利和田立平的兒子,更有陳太忠這超級猛人。 面對這樣的組合,他要拒絕也得有那底氣呢,於是他沉吟一下,「華就一千萬,但是難聽話說在前面,市裡會派監理的。」 「這個沒問題,但是標段要投資商選」高雲風回答得也乾脆,你們別打著吃了肉,骨頭留給我們的打算,門兒都沒有,「塗陽要是能答應,我可以幫著融資兩千萬。」 「先一千萬吧」刊東來搖搖頭,引資這東西,有時候也不是越多越好,尤其像修路這種事,他引資不怕,但是頂得住頂不住別人來搶飯碗,那就是另一說了,他要是答應了高雲風兩千萬的投資,到時候撥不出來這麼大的工程,那可就要受夾板氣了。 而且,他還有額外的要求,「標段你不能第一個選,畢竟財政上出的是大頭,方方面面的反應,我都要考慮到的,我保證你不是最後就行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高雲風很鄭重地聲明這一點,然後又笑一笑,「我如果能做通永泰的工作,讓他們也修路呢?」 「那……我能幫你爭取一下」劉東來猶豫一下發話,他終究是不能拒絕這樣的youhuo。 由於是關上門說話,劉市長又清楚對方三人是一起的,所以不怕將話說得直接一點,但饒是如此,他也不敢拍這樣的板。 「能理解」高雲風笑著點點頭」「那我先去活動永泰修路吧……」 話說到這裡,也就沒什麼再說的必要了,大家又喝一會兒茶走人,直到上車之後,劉市長才輕喟一聲,「這三個年輕人……不得了啊……」 殊不知,他還是少算了一個年輕人。

2553 規矩的買賣(下) 劉市長離開了,陳太忠三人卻是還在一起,高雲風一定要帶田強去金色年華轉一轉,新收的小弟嘛,做老大的得有個樣子。 接下來,就是點啤酒叫小姐之類的了,田強有意找彆扭,點了人頭馬XO,高雲風聽得就笑,「這裡的洋酒有啥意思?喝洋酒你跟太忠呢……多少酒都是你沒聽說過的。」 「回頭吧」陳太忠看出來了,這傢伙還是有點不服管教」不過他也不在意」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你丫要是真的不識抬舉,那我的心意也算盡到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田強就變得客氣了一些他和高雲風每人點了兩個小姐,見陳太忠不點,禁不住就要出聲問一句,卻被高公子告知,「太忠出來玩,從來不點小姐」我都懶得問他。」 是啊,他不點小姐,就是禍害良家呢,田公子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可是不管怎麼說,想到此人還算有節制,他心裡的怨氣多少就少了點一田家兄妹的感情不能說很好」但是他是混場面的,對玩弄自己妹子的陳太忠,他沒點怨氣才怪。 喝了一陣之後,田強又想起來一件事,於是開口發問」「雲風,這一噸的小活兒,投資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收回來,你就這麼答應了?」 這確實是他心中的存疑,但是同時也不無賣弄的嫌疑不是吹的,我都看不上這點小活兒呢。 「你怎麼知道這活兒小?」高雲風聽得就笑」「修路的利潤,可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不過」確實是有點辛苦,這個是真的。」 「你就扯淡吧」陳太忠聽得哼一聲,他是讓雲風幫著管田強了,但是這傢伙居然要調戲田強,這就不是他能忍受的了,「當我不知道,你盯著永泰那一段呢……我沒說錯吧?」 「永泰那一段兒?」田強聽得下意識地重複一句,緊接著他就明白了,高雲風今天說了那麼多話,本意到底是在哪裡。 這就是差距,田某人只會就事論事,根本想不到跟他類似的紈褲子弟,居然會算計得這麼遠、唉,其實我也會,不過我對修路這種事兒不熟罷了。 當然,既然說到這裡了,他也不怕問一句,「永泰這一段,錢不好搞吧?」 剛才的話,他聽得明明白白的,meng嶺很想搞這個旅遊圈,但是永泰不怎麼稀罕,怕是連路都懶得修口你能說得動永泰出錢嗎? 要是永泰這一段也是sī人投資的話,那就成傻逼了,這一點田強非常確定,是的,這段十公里的路,必然是政府出資,而高雲風要接這十公里的路利潤大頭也在這裡。 「太忠跟永泰的老樓關係好」高雲風笑得神秘兮兮的,沖陳太忠一揚下巴,「十來公里的路,就是兩三千萬,算個啥?」 「少跟我扯啊」陳太意不滿意地,哼一聲,他已經看出來雲風的算計了,自然不會被這種話擠兌住,「高省長真想打造個永泰meng嶺旅遊圈,還差那點錢嗎?」 「原來是這樣!」田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可是真的聽明白了。 致力於打造永泰meng嶺旅遊圈的,主要是meng嶺人,永泰人並不是特別熱心,沒準還會分薄了永泰的遊客資源呢。 當然,有總比沒有強,旅遊圈的宣傳和規模上去了,永泰得利也是沒有問題的,現在不過是前期,沒有什麼確鑿的可預見利益,永泰人興趣不大,那是必然的,哪怕meng嶺人下一步會把公路修到縣界上。 但是若有省旅遊局的關心,那就又不一樣了,畢竟這是旅遊產業規模化的大事,面對meng嶺人的行為,高省長完全可以指示一下,tǐng大個旅遊圈,就差永泰這十來八公里了,撥點錢修一下吧,永泰你覺得委屈,可以少出點錢嘛。 什麼叫順水推鼻?這就走了,塗陽都已經把誠意做足了,咱省裡也不能不聞不問不是?而且必須指出的是、高省長就是交通廳出來的,活動這一點錢,真的很難嗎? 「這個我還真不敢保證」聽陳太忠和田強這麼說,高雲風苦笑一聲,不過這苦笑裡,誇張的成分比較多,「我只是覺得,這麼操作不是很難,到底合適不合適,還得回家問一下老頭子。」 原來你們賺錢,是這樣的啊!田強真的是覺得大開眼界了,其實,高公子這麼運作,真的也沒什麼太多的技術含量,不過是將時勢運用得比較好罷了。 可是,就這簡單的運作,檔次就已經超過田公子往日接觸的內容了,起碼來說,「順勢而為」這四個字是做到了」人家並沒逼著meng嶺要如何如何」正經是塗陽市的人,上桿子哭著喊著把路修到了永泰縣界。 接下來該怎麼發展,那真的很簡單了,陳太忠同素bō市長段衛華、永泰縣委〖書〗記樓宏卿都說得上話,而且高勝利這個副省長,那也不是白當的,區區十來公里二級路都搞不定的話,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永泰這邊有人想插手怎麼辦?」田強覺得,自己思維縝密了不少,沒錯」你們都tǐng大,但是,有些人是見了錢就眼紅,根本不肯鬆口的。 高雲風冷冷一笑,卻是不肯回答,陳太忠也沒理會這樣的問題,而是沉吟了起來了」「雲風,這個施工隊…………你的人出來,似乎有點不合適,要避嫌。」 「是純良他那同學的隊伍」高雲風笑一笑」「咱哥仨誰跟誰,我幫他要點活兒,算多大的事兒?」 前文說過,許純良在機關事務管理局的時候,由於無所事事,組織了一個工程隊施工」當然,當時的許處長是不敢親自冒頭的,於是就找了自己的同學來做白手套。 這工程隊幹過高速路的二包活兒」利潤不算特別高,卻也不算顯眼」後來就在天南接點這樣那樣的活兒,借這個機會,素bō建委主任陳放天還攀上了許紹輝。 現在,這施工隊掛靠在了京城某建築公司旗下,有獨立接活的資格了,而許純良始搞的時候,就實行的是精兵路線,現在這工程隊人不多,才一百多號,設備卻是不少,接一個二級路,那真的是輕鬆得很。 許純良的同學?田強對這個名字,還是很有點印象的,且不說許紹輝比高勝利就牛逼,只說這鳳凰科委大主任,他不但聽妹妹說過,更是聽老爹提起過。 聽到這裡,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你們這配合,還真的很默契。」 「要不太忠讓你跟著我呢?這是讓你學做正經買賣呢」高雲風看他一眼,老大不客氣地發話了,「照我們哥仨的能力……」真要想搞一點歪門邪道的東西,嘿,你覺得真有人攔得住?」 「那倒……真的是」田強聽得點點頭,這樣的組合,在天南真的可以橫著走了,尤其要命的是,這三人分處不同的陣營,誰想對付他們,都得掂量一下就算杜毅撞上,估計都要情不自禁地感歎一下「掣肘」。 尤其是這種蠻橫的組合,等閒是看不到的,副廳級以上幹部的子女,一般都是各玩各的,大多是互不招惹,更別說副省以上的幹部了,這也是一種「王不見王」的理錢所以這三位的配合,那算是咄咄異數了,田強可是分外明白這牟道理,以前他跟著郭明輝的時候,倒也跟朱秉松之子朱亦凱有一些接觸,但是郭明輝和朱亦凱相互都不怎麼買賬,屬於那種有聯繫沒交情的,跟這哥仨可是沒法比。 緊接著,他又很駭然地發現,這三人能走到一起,其中的紐帶恐怕還是陳太忠這可是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的人物。 「正道掙錢就tǐng好的,何必搞那些歪門邪道的?」陳太忠見到大舅哥震驚,心裡也微微有點小爽,不過他還是覺得,雲風不該隨便把純良拽出來,不夠穩重啊你,「咱只賺該賺的錢。」 「那是,就算別人拿下來這些活兒,未必能比咱們做得好」田強現在是真的有點服氣了,說不得點點頭,人家這三位都牛逼到一定境界了,還肯實幹,要是擱給他來做這條路,直接就是包了之後就轉包出去,哪裡有興趣去實幹? 「要不這樣,田強你去盯著修這條路吧,反正田市長在鳳凰呢」高雲風笑著發話了,「想賺錢,你一點辛苦不下,也不合適不是?」 「許純良……,…會答應嗎?」田強有點猶豫,又有點躍躍yu試。 「你就算太忠那份兒了,他可不愁錢的」高雲風聽得就笑,「是吧,太忠?」 「我本來就沒想摻乎」陳太忠白他一眼,才待說什麼卻是響了,來電話的是馬勉,「太忠,我剛才跟黃二叔一起吃飯了,有點,事情,我想咨詢你一下。」

2554 進步和代價(上) 馬勉在下午的時候,接連接到陳太忠的電話,第二個電話是告訴他,黃二伯那邊我幫你聯繫好了,你打電話就行了。 馬主任二話不說,抬手就撥通了黃漢祥的電話,不成想,沒人接。 黃漢祥下午是慣例不接電話的,陳太忠能打通一次」都算燒了高香,馬主任的電話被擱置,那是再正常不過了他真要打得通,就可以買彩票去了。 第一個電話沒人接,第二個電話,馬勉就不敢隨便亂打了,所以直等到六點半,他才將第二個電話打出去,總算還好,這個電話不是黃漢祥接的」對方聽說他是天南文明辦的主任,沉默了一陣,黃漢祥終於接起了電話。 黃總倒也沒說別的,就說我過一陣要去個地方喝酒,你過來吧」然後隨口說個地點,然後……馬勉居然就很榮幸地跟黃漢祥共進晚餐了。 這消息若是讓范如霜聽到」得活生生地氣暈過去,想當初她為了見到黃漢祥,不知道陪著陰京華、蘇文馨等人打了多少場麻將,拖了多久,才得已見一面」而眼下馬主任不過是讓陳太忠打了一個電話,當天就能陪黃總共進晚餐。 其實這個「共進晚餐」並不是很確切,嚴格地來說,是他陪著黃漢祥喝餐後酒,黃總的生活相對還是比較規律的」中午少喝酒,下午不是跟朋友玩就是健身游泳啥的」晚上是應酬,應酬完了」他才敝開了喝啤酒。 但是憑良心說,陪黃老二喝啤酒,那是很親近的人才能有的待遇」這個時候,黃漢祥多少會放浪形骸一些,有些該說不該說的話,也能蹦出一些來。 馬勉打電話給陳太忠,就是聽到了一些令他震驚的話,「太忠」黃二叔問我願意不願意調到北京去」你幫我參詳一下,他這是個什麼意思?」 「什麼?」陳太忠聽得都嚇了一大跳,老馬你這是,撞了什麼樣的狗屎運啊?難道是被人陰了一下之後,人品大爆發了?「黃二伯怎麼說的?」 聽他嘴裡蹦出,「黃二伯」,三個字,那倆正在擲毅子吹牛皮的傢伙齊齊停手,要不說這家學淵源就是不一樣,兩人都喝了不少了」在kN這種地方接著喝,一邊還有音樂伴奏,就是這樣,居然還能聽到他說話。 陳太忠衝他倆一擺手,就坐到了一邊去,聽馬勉在那邊陳述」堂堂的文明辦大主任,在跟自己的副手說話的時候,居然句地解釋和分析。 這不怪他,他真的有點太激動了,前面早就說過了」他是潘劍屏的人,再往上也沒什麼人了,眼下不但攀上了黃家」而且人家一張嘴就是「願意不願意來北京」? 這件事,馬主任都不敢跟潘劍屏提,而是先打電話給自己的副手,他首先要落實的,是黃漢祥這個人,愛不愛開玩笑,然後就是,黃老二一旦答應了別人的事兒,會不會盡心去做? 嚴格來說,他這麼做,有點對不住一手提拔他的潘部長,不過這就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了,再說了」他落實清楚情況之後再跟潘部長匯報也不算晚」好歹是個副廳幹部了」也該沉得住氣,不能人云亦云。 黃漢祥要調馬勉走的理由」馬主任實在有點說不出口,他大致解釋一下」黃二叔說了,我現在由於種種原因,休養呢,索性就到北京去吧。 這其實就是不著痕跡的批評了,你小子本來是抓精神文明建設的,結果因為第三者插足搞得夫人吞安眠藥,現在你回不去倒是小事,將來就算回去了,少不得也要被別人詬病。 馬勉被黃漢祥訓得有點不好意思,總算是張磷沒跟看來,他多少還能鎮定一點,而且細想一想,他現在在天南省委的位置,確實有點尷尬,將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是的」他真的有心去北京發展,而且黃漢祥說了,你四年的副廳了,一個月內給你弄個正廳「潘劍屏都不敢這麼肯定地許諾,潘部長提起他的前途,也就是「早晚會有機會的」,。 「黃二伯從來不輕易許諾的,恭喜主任你了」陳太忠聽得笑一笑,接著又歎口氣,「唉,就是不知道誰會來文明辦做主任……估計沒誰會像主任你這麼夾持我了。 「八字沒一撇呢,恭喜個啥呢?」馬勉強壓喜悅,淡淡地說話」「主要不知道誰那麼缺德,打匿名電話,搞得我在天南太被動。」,又聊兩句之後,陳太忠掛了電話,坐在那裡發呆,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有什麼地方比較蹊蹺,卻是又具體說不出來人家黃老二第一眼能看他順眼,就不許看馬勉也順眼了嗎? 可是,又不太像,不管怎麼說,馬勉是因為作風出了點問題」才低調休養」雖然這點小事不該對廳級幹部造成影響,但顯然也不是值得提倡的」老黃怎麼會這麼好心呢? 他在這裡發呆,高雲風見狀,喊一嗓子」「太忠,過來吹牛皮,都掛了電話了,發什麼呆啊?」 「不行,我得走了」,」陳太忠皺著眉頭站了起來,「有點事情」我得靜下來一個人想一想,嗯……永泰那邊,我要有機會的話,會幫你打個招呼的。」 「嗯?黃二伯找你什麼事兒?」高雲風倒是真不見外,居然就直接問了出來。 「哦,工作上的事兒」,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轉身向門外走去」,「你也不用整天瞎操心,要是跟你有關,我自然會跟你說。」 走出金色年華,陳太忠坐進奧迪車裡,一邊緩慢打火起步,一邊慢慢地品味馬主任電話裡的味道,越品味就越覺得不對勁兒。 奧迪車駛進一條小道」正要上湖濱大道的時候」他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低頭一看儀表盤上的時間,二十一點四十」他猶豫一下」索性將車向邊上一停,拿起了手機。 他是給陰京華打電話,老陰這人,其實知道黃漢祥很多事的,「京華老哥」問你個事兒」今天我們馬主任跟黃二伯喝酒了?」,「是啊」陰京華在那邊聽得就笑……,這麼晚了,你打電話給我,不是光想著確定一下喝沒喝酒吧?」 「嗜,你明白就好了,我是想打聽一下,是不是北京要下來人」到天南文明辦?」,陳太忠見他說得痛快,也就不怕說出自己的猜測。 「哎呦,這個我可不能瞎猜」,」陰京華嘎嘎地笑」「正好」黃二叔就在旁邊呢,你自己問他吧。」 黃漢祥不僅在旁邊,他還聽到了小陳的話,說不得抓過來電話」大著舌頭發問了」「怎麼,你很想北京派個人下去?」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打聽一下」要是可以的話」我倒寧願找個看得順眼的領導」跟您推薦一下」陳太忠說得也一點不客氣,「我總覺得,馬主任的調動,有點突然了。」 「突然個什麼?你搞一搞清楚,天南文明辦,是又辦點過名的」文明辦主任靠這個成績,調到中央不行嗎?」,黃漢祥不以為然地發話。 「可是,我怎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呢?」陳太忠撓一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總不能說」馬勉這是帶病提拔要不然,可就有爭寵的嫌疑了。 「唉,太忠你要我怎麼說你」,」陰京華在電話那邊發話了,似乎是他從黃總手裡接過了手機」「他上去了,你不就不顯眼了嗎?黃二叔這是對你的愛護……」 「這小子啊,還是不夠敏感……」,黃漢祥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原來是這樣!」陳太忠終於恍然大悟」「陰總,稱把電話給黃二伯,我得親口謝謝他。」 「告訴他不用了」黃漢祥的聲音還是那麼遙遠,「我這也是順手的事情」又辦都點名了,下面提個人上來是正常的,不提才是不正常的,掛了吧……」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好中天才反應過來,合著老黃這次出手」還是以前事情的延續。 就像黃漢祥說的那樣,又辦點了天南文明辦的名之後,久久沒有下文,不得不說這情況不是很正常,雖然沒有什麼規定說,被一號辦公室點名」就一定要有個結果。 總之,這件事情沒人琢磨也就罷了,有人琢磨的話,就總會琢磨出點怪味來。 按說被點名之後,受益的應該是陳太忠」但是黃家已經打算把他當作潛力股培養了,不想讓他出這個風頭~都考慮到換屆之後的事兒了。 黃家這點私心」只要願意琢磨的人,就能猜個**不離十出來」就在這個時候,馬勉正好去北京」而且同時,馬主任在天南還有點小麻煩,正處在一個比較尷尬的節骨眼上。 好死不死的是,馬主任還強烈要求聯繫一下黃家,對這種送上門的主兒」黃漢祥表示一下提拔之意,那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提拔肯定是好事,進中央鍍金嘛,然而」考慮到一年多以後的換屆,被打上標籤的馬勉會遇到什麼事,那就真難講了,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馬主任為陳太忠做了擋箭牌。 所以陰京華才說,黃漢祥這是對陳太忠的愛護之意,要他領情是的,不是所有的進步」都是一邊倒的喜事,免費的午餐並不多見,付出相應的代價,才是正常的現象。 馬勉付出的代價,就是他在未來十年,估計是上不去了,當然」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只能說大致就是這麼回事了。

2555 進步和代價(下) 也不知道老馬想到這個因果沒有?陳太忠琢磨一下,認為馬勉就算一開始沒想到,現在大概也回過味兒來了~廳級幹部就沒個簡單的。 照陳太忠分析,以老馬的老道,也未必想得到,他是幫自己頂缺了,但是毫無疑問,兩年之後的換屆」馬主任必然會考慮到」否則的話,未免就有點不成熟了。 既然考慮到了,馬勉還要進京」這個選擇就有點意思了,不過這也不是多意外的事兒,所謂一步遲步步遲,先上一步,總要比旁人佔有一點先機至於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清楚呢?沒準還會有這樣那樣的機會」就算沒有機會」也可以創造機會不是?廳級以上的幹部」多是心性堅毅、等閒不肯服輸之輩。 所以馬勉的選擇,也算正常,要別說他現在在天南不尷不尬的」調到北京去,倒也徹底躲開這場糾葛了。 「老黃對我,還真的不錯啊……」陳太忠嘀咕一句,打著了奧迪車,他心裡明白,其實黃漢祥管不管馬勉都是無所謂的,主要還是自己上次提了一下馬主任對黃老的敬仰。 而老馬本人又在天南掉了鏈子」黃家想在本地提拔一下,怕是都有點不好意思,那麼索性就將此人弄到京城,也算是對自己有個交待了。 等他回到湖濱小區的別墅」就是十點鐘了,很長時間以來」他都很少這麼晚才回來,不是去了外地,就是早早地回來」所以屋裡幾個女人都要抱怨一下。 「這我才冤枉,今天是給田強介紹工作去了……」陳太忠氣呼呼地一攤手,「,望男,曹小寶我管了」雷蕾,你侄兒我也管了,張馨,我給你家瑞瑞送書還碰上解鎖,今天就是甜兒的事兒了嘛。」 田甜一聽,趕忙上前問兩句,待聽說他把哥哥介紹給了高雲風」禁不住翻個白眼,「就他?跟我哥也差不多,都不是讓人放心的主兒。」 「誰說的,個天才一碰到」就琢磨上個買賣」,陳太忠的話說到一半,就想起了某些事,拿起指在嘴上一豎,「噓……我打個電話。」 他的電話,是打給許純良的,「純良,沒睡呢吧?問你個事兒」有沒有興趣來文明辦」咱哥倆再合作一把?」,掛了黃漢祥的電話之後,他就開始琢磨」這個馬主任……是要走了啊」而且聽黃二伯的話,似乎中央也沒有下派人的意思,那麼文明辦的大主任,是要在天南選拔了。 眼下天南省的精神文明建設,搞得如火如荼,但是陳太忠心裡太清楚了」這個推廣進行得有多麼難,不但跟大環境不搭調,更是得不到天南省一把XX般的支持。 這種情況下,文明辦大主任的支持,就很關鍵了,陳太忠不知道馬勉會被調走也就算了,知道的話,他絕對要琢磨左右大主任的人選,就像他剛才跟黃漢祥說的那樣口我才不希望北京下來人呢,正經是,我要考慮一下有沒有什麼人選可以推薦的。 所以他剛才一直在琢磨,該找個什麼樣的人來文明辦當大老闆,現在跟田甜一說今天的事兒,就想起來許純良的施工隊,然後他就覺得,純良來做這個大主任就不錯。 他跟許純良關係好,相互之間的配合也絕對說得上是默契,要說兩人之間的分歧有沒有?那絕對有,但是大家相互知根知底,他知道純良撈了多少外財不少錢都是他幫著掙的,純良也知道他的私生活有多麼糜爛。 關鍵在於兩人都是想做一點事的人,而且他倆能確定對方也是這種人,更別說許純良的老爸是紀檢委書記,文明辦這邊想查個不文明現象的話,著急了就可以用這大殺器。 至於許純良才提了正處沒多少時間,這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真要工作需要的話,破格提拔算個啥事? 然而,許純良的回答,直接給他頭上澆了一瓢涼水,「你先別跟我提這事兒了,現在生產出來的手機性能不穩定,不但黑屏還接觸不良,這都十點多了」我還在單位呢,你拍拍屁股去了省裡了,這些事兒總得有人干吧?」 「喂喂,我說你這怨錯人了吧?」陳太忠一聽,也有點不高興」「這手機生產線又不是我要上的,我一向是根據市場需求來決定生產的,你沖章堯東抱怨才是正理嘛。」 「我這不是不敢跟他抱怨嗎?那就只能找你了」,許純良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實在有愧純良二字」「誰讓你關鍵時候跑了呢?對了,這技術是你聯繫的。」 「我要是不聯繫」你現在做手機?能做個遊戲機出來,你就該偷笑了」,陳太忠冷哼一聲」「再說了,你也知道,我來省裡,是我主動要求來的嗎?你要抱怨,也抱怨對人好不好?」 「反正這個攤子,我不能撂下不管,丟不起這人」許純良不但純良,有時候也是相當固執的,當然,該有的好奇心他也有,「文明辦缺人手了?」 「你要不來,就不要問那麼多」,陳太忠毫不客氣地壓了電話,腦子裡卻是禁不住浮想聯翩我就知道這手機不是那麼容易搞的。 他想問題」一般都是很情緒化的,所以他就忘了」自己正在糾結文明辦的正職該是誰這跟智商無關,實在是有所牽掛。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他正發呆呢,雷蕾走了過來,她對文明辦的事情是非常上心的,「怎麼」文明辦的領導層,最近要擴編?」許純良正處級幹部,來文明辦必然是領導層而不是中層。 「擴編,那是以後的事兒了」陳太忠下意識地搖搖頭,若是眼前只有雷蕾」他倒是不介意跟自己的枕邊人實情,但是除了雷蕾還有田甜和張馨,這話他就不能隨便說了。 果不其然,田甜一聽就明白了,她悻悻地白他一眼,「你這個地下組織部長」還真有點派頭了,連我們都瞞著」直說吧,是不是正處的位子?」 「不是」,陳太忠搖搖頭」省文明辦主任,副廳都算低的了。 「哦,那算了」,田甜搖一搖頭,拈起桌上的葡萄,慢慢地錄皮,「要是正處的話,記得幫我留個心,有個朋友在省青聯干副主席,想出來了。」 「呀,你用我用得挺順手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裡卻是暗暗驚訝,這田甜也有往地下組織部長髮展的趨勢了?「青聯副主席,這是什麼級別?」 「青聯主席是任建斌」,雷蕾笑著回答」她不是一個喜歡背英雄譜的主兒」但她本來就是在省黨報工作,這些名字都是見得多了的,順。就答出來了。 「任建斌是誰,很有名嗎?」陳太忠卻是不知道這個人,不過下一刻他的眉頭一皺」「這個名字好像聽說過,是……團省委的劃書記?」 「嗯」,雷蕾點點光「那這個青聯,也就是個副廳了」,陳友忠分析出來了,這麼說這個青聯副主席,還真就是個正處,「不過」文明辦能比青聯強多少?」 「你用我用得,也挺享受的吧?」田甜不滿意了,白他一眼,「她倒沒說想去文明辦,就是想去鳳凰干個局長什麼的,不過我老爸說了」她沒有基層工作經驗,不接地氣,不能給正職。」 「男他還是女她?」這個需要關注的問題,被劉望男笑嘻嘻地問出來了。 「男他的話,我敢跟太忠說嗎?」田甜錄淨手中的葡萄,芊芊玉手輕拈著」送進了陳太忠嘴裡,又去錄另一顆」「眼瞅著四十了,她在青聯呆不住了……可是正處去做副職,那有點埋汰人吧。」 「那叫高配,怎麼埋汰人?」陳太忠嚼兩口葡萄,一伸脖子,直接連籽兒都嚥下去了,「而且副廳的單位也有啊,比如說鳳凰市總工會……,咦,總工會?」 他一邊跟諸女鬥嘴,一邊琢磨著後馬勉時代,文明辦應該誰來掌舵,說到總工會,他又想起個人來,素波市總工會的戴復,戴主席可也是副廳,而且王啟斌還一直挺惦記他老領導的出路。 戴復要是做這個主任,應該是差不多,陳太忠這麼認為,他接觸戴復的次數不多,但是對這個人還是有大致印象的,比較儒雅,也比較看得開,言談舉止都很有分寸。 當然,陳太忠接觸戴復的時候,戴主席是被邊緣化的,至於說老戴得意之後會不會做出一些不合適的行為,那就不好說了每個人都不止有一張面皮。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個,他更在意的是,老戴的身後,站著蔣世方呢。

2556 戴復的問題(上) 陳太忠很清楚,相較杜毅而言,省長蔣世方對文明辦的工作,還是相當支持的,蔣省長在不同的場合中,不止一次地提出,兩個文明要一起抓,兩手都要硬。 這個現象很好理解,因為口號本身就是沒錯的,而蔣世方屬於親黃家的陣營,能瞭解黃家抓精神文明建設的決心。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文明辦是省委口上的,蔣省長是不能把手插進杜書記的地盤的,這是事實,縱然蔣世方是省委副書記也不能改兗或者,可以嘗試一下戴復吧,陳太忠做出了決定,這不僅僅是給王啟斌的老領導一個交待,更是看重了蔣世方那邊的支持。 當然,老戴要是得意忘形的話,陳某人也不怕,你再得意也是蔣世方的人,黃家發句話,不信你敢不服軟。 他是個想到就做的性子,說不得拿起手機就給王啟斌撥個電話,「啟斌處長,這是…………休息了嗎?」 「沒呢,我才回家」,王啟斌的聲音,聽疲憊,「怎麼,有什麼事兒嗎?」 「這個,也沒啥,就是最近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有點停滯不前了」,陳太忠組織一下語言,老王跟他關係好得很,但是再好,想放出這個消息,也得考慮方式。 要知道,他還沒跟潘劍屏說這件事呢,當然,潘部長那兒,由馬勉通知才是最恰當的但是不管怎麼說,老潘對陳某人的支持力度也不小,所以,背著潘部長通風報信,他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陳太忠說話就要隱晦一點,對方若是聽不出來,那也不關他的事兒了,反正我是報過信兒了,以後你們也不能埋怨我,「王處長你看,能不能讓戴主席跟世方省長打個招呼,關注一下最近的文明辦工作?」 &nbā叢」也不太會克制,夫人就有點不滿意,說是你進了省委應該不怎麼忙了嘛,怎麼會這樣呢? 兩口子正拌嘴呢,就接到了這個電話,一時間王處長也沒多想,就應承了下來,然後衝著夫人一攤手,「看到沒有?這都十點了,陳太忠的電話還會過來,我是真忙。」 「我也沒說你不忙,只是想讓你合理安排一下時間」,做夫人的其實也是體恤老公,終究是年紀不饒人了,「這麼晚子,他找你有什麼要緊事兒?」 「倒也沒什麼,就是讓我找戴復幫著跟蔣…」,王啟斌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他感覺到不對勁了,小陳也認識蔣世方的嘛,「嗯?這是馬勉……幹不下去了?」 「馬勉怎麼了?」做夫人的還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可王啟斌知道啊,都在省委大院裡,他又對文明辦挺關心,自然就能聽到一點風言風語,不過,他可不敢把這八卦帶回家來一萬一夫人聽了,生出一些聯想,豈不是自找麻煩? 「你別說話」,王處長沉著臉一擺手,陷入了沉思裡,夫人見狀,也不敢再問馬勉的事兒了,她知道愛人又在琢磨重要事情。 第二天上午,王啟斌就給戴復打個電話」說是中午想請老領導坐一坐,戴主席雖然一直沒動地兒,但終究是蔣省長的人馬,最近人氣也還可以,他笑著回答,「啟斌你那麼客氣幹什麼,來我這兒吧,正好食堂進了點大閘蟹。」 「呵呵,那給我留點兒啊,還是換個地方吧」,王處長咳嗽一聲,「您那兒,人有點多。」 嗯?戴復一聽就明白了,「電話上不能說啊?那你選地方吧。」 中午兩人就坐在了一起,這次戴主席連秘書也沒帶,司機倒是帶著,可也是劃,拉兩口飯就出去了,「啟斌你這是,有事?」 王啟斌就將昨天陳太忠的電話說了一遍」而且他分析,這馬勉是要倒霉了一王處長再大能,也想不到馬主任下一步是高昇進京。 當然,就算他猜錯了馬勉的結果,但是他猜對了文明辦主任的位子要空出來,所以這個錯誤無關大局,「……我看小陳的意思,是想讓老領導你努一努力。」 「這個嘛」戴復聽到這個消息,登時就沉默了,好半天才點點頭,「這可是謝謝你了,啟斌」你跟小陳的關係也真是好不過」他怎麼不跟你說得明白一點?」 「晚上十點給我打電話,夠明白了」,王啟斌笑一笑,他知道自己的老領導對省委的動向不是很清楚,於是就要解釋一下,「潘劍屏現在,對他的工作很支持,有些話他也不能說得太明白了。」 「他能有這麼這麼多想法嗎?」戴復聽得就笑,這不是他小看陳太忠,實在是這個正處太年輕了,他要確認一下,萬一不是的話,那可就鬧大笑話了,「現在能把他叫過來嗎?」 「這個時候,可不合適叫他了」,王啟斌笑著搖搖頭,「小陳現在太火了」這個關係,還是謹慎維繫比較好一點。」 飯桌上臨時起意喊人來,是不大尊重人的,就是那句老話,「提前三天叫請,提前兩天叫叫,當天喊人叫提溜」當然,正經的好朋友那是不在此列的。 風頭勁到能讓組織部三大處的處長忌憚!戴復聽得搖搖頭,「啟斌你覺得……他為什麼能跟你說這件事呢?」 「文明辦現在風頭勁,但是壓力也不小」我猜他也是想借助一下蔣省長的影響吧」,王啟斌緩緩地分析,「而且您也是市委出來的,對這一套熟」 「市委和省委,可不怎麼一樣」,戴復笑著搖搖頭,接著就陷入了沉思裡。 事實上,他倒不擔心自己拿不下文明辦的工作」而且他若是從總工會到了文明辦」那也算是從邊緣部門進了較為正式的衙門雖然是個清水衙門。 更別說文明辦主任向來是宣教部副部長兼任的,有蔣世方撐腰」他進步到正廳真的不難」而且文明辦現在搞得風風火火,下一步真出了成績」首先要算大主任的不是?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戴復還真的對這個文明辦……提不起興趣來,而且隱隱還有點厭惡,這種感覺不大好形容。 也許是我在黨委呆得太久了吧?戴主席這麼分析自己的心態,當然」他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嫉妒或者畏懼某個難纏的下屬」不管怎麼說」文明辦走到現在這一步,他是沒出過任何力的。 王啟斌看著戴復在那裡沉默,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他總覺得,自己這是在報答老領導,也是太忠信任自己,才給自己這麼個機會一我就不知道你猶豫個啥,手下有陳太忠這種干將,上面有蔣省長的支持」你想不出成績都難啊。 戴復沉吟了沒多長時間,猛地發現王啟斌坐在那裡默默地喝酒」猛地反應了過來,於是哈哈一笑」「我這是高興得有點過了,真的謝謝你了」啟斌。」 「晚上我幫你約一下太忠」大家坐一坐」王啟斌微微一笑,他看出來了」戴主席表現得不是特別自然」然而這是他的老領導,他能說什麼?我幫你聯繫陳太忠,你跟他談去吧。 「嗯,你聯繫吧,聯繫好了告我」,戴復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暗暗自責」人家王啟斌和陳太忠有好事兒想著自己,自己卻是在拿喬」這做得真的有點差。 而且這二位都是一等一的強勢正處,陳太忠那異類就不說了,只說王啟斌,省委組織部的二處處長,自己雖然是個副廳,可這工會主席在對方面前,還真沒什麼可牛的。 不管怎麼說,人家是為他好,所以他打算彌補前愆,「不過話我說在前面」晚上肯定是我安排了」這個是沒有商量的。」 他倆在說話,陳太忠也沒閒著,上午的時候,他給馬勉打個電話,說是問了黃二格了,提拔是定局了,當然,主任您要捨不得走的話」我再幫您問一下。 「我是捨不得走啊,捨不得你和其他同志們啊」,也不知道馬主任是不是反應過來了,起碼他感慨得挺情真意切的。 不成想,他還沒說完話呢」手機就被人搶了過去,張磷在那邊笑著發話了」「小陳,你馬主任就是念舊,不過」黃二叔這麼關心他,他肯定不能辜負了首長們的好心。」 這是馬夫人要徹底掐斷馬勉和孫朋朋的私情!陳太忠聽出來了」心知此事已經成了定局,於是就暫時將此事放在了一邊。 中午的時候,是稽查辦的班子請陳主任吃飯,當然,也有請示工作的意思一起碼田強交來的綠卡,大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點小事,你們自己拿主意就行了嘛」陳主任心裡不放小事,於是刨艮乾脆地指示。 「田強是讓我毀了這綠卡」我覺得吧,好像不太合適,咱沒這權力,就算毀了,也沒這公信力和證明能力」,林震小心地發話了,「我有個想法,能不能參照咱們幹部的護照管理辦法來執行?」

2557 戴復的問題(下) 幹部護照管理,就是說幹部們的因公護照,不能自己持有,而是要交到有管轄權的相關部門手裡」需要使用的時候,去申請領取,用完之後交回,這能減少某些弊端的發生。 林震倒不愧是組織部派過來的,處理問題也是從組織原則出發。 「嗯,這個建議不錯,可以這麼辦理,不過……不用宣傳了」,陳太忠沉吟一下,就點點頭,「別人願意主動交來,咱們就收下,不願意交的」暫時不用管他們。」 所謂的走程序,就是這一點不好了,田立平是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眾毀掉綠卡,以表示兒子已經做出不要這個永久居留權的選擇,而田強也有這個心思雖然他很不情願。 但是稽查辦這邊,卻是不得不拒絕這個要求,因為他們沒這權力」就算咬牙銷毀了」回頭有點什麼手尾,他們也沒證明的資格一這是稽查辦不是公證處。 所以,陳太忠也只能答應林震的建議,不過他沒忘了強調自願原則,有人願意交,那我們能幫著保管一下,不交的,我們也沒收繳舟意思。 穿了,這綠卡是身份證明,組織上可以替幹部們保管護照,卻管不到幹部家屬的身份證,而且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容易引起更大的牴觸情緒。 總之就是那句話,名不正則言不順。 可是林震卻沒體會到這個味道,或者是急於賣弄吧,所以他就笑著點點頭,「持有綠卡的人,每年都要去所在國居住一段時間」所以咱們幫著保管兩年,這綠卡就可以算作廢了。」 羅克敵想說他一句,可是想一想這位是組織部來的,不宜得罪,終於是不做聲了」不過陳太忠倒是沒這個忌諱」於是批評他,「林主任,這是個例,不具備普遍性,就不要提了。」 有些事情,做得說不得,就是指類似的情況了」還好,陳主任的批評」也是點到為止。 下午的時候,陳太忠接連收到兩起好消息,一個是海角那邊傳來了消息」撞人之後還要打人的龐青娃,被刑事拘留,而且有人指證說」龐總要打斷「天南佬」的三條腿。 案情不嚴重,性質卻很惡劣,部捷峰秘書長表示高度關注,太原警察剛打死了北京的警察,也是意氣之爭,生命,有時候是很脆弱的。 總之,龐青娃能搭得上危害公共安全罪了,根據第一百三十三條,判個三年以上,真的不算稀罕。 郟秘書長表示,姜麗質還會追究連帶的民事責任沒錯,小姜同學是收了點壓驚費,但是,交了壓驚費的某人,還想秋後算賬,這個性質,就在人說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另一個好消息就是,青旺那邊已經確定了,徐小波跟四起人命案和兩起故意傷害案有關,這種觸目驚心的案件,慘一點的話直接就要被拉去打靶了,若是夠幸運的話……怎麼也得十五年吧? 下午的晚些時候,永泰的縣委書記樓宏卿來到了素波,想要跟陳主任匯報一下近期永泰縣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陳太忠本來是應允了」不成想接到了王啟斌的電話。 他琢磨一下就做出了安排,「建陽,樓宏卿是你的老領導了,你去接待一下,我還有點事兒,可能晚去一會兒,要樓書記體諒一下。」 要是沒有高雲風想接那永蒙二級路,他都不希的跟樓宏卿客氣的,但是眼下有求於人,他就要注意一下分寸了。 戴復安排晚飯,自然不能安排在總工會小食堂,就像他不合適下午去找陳太忠一樣都是機關裡的人,方便是方便了,但是落在別人眼裡,萬一生出點不合適的猜測」可不也挺沒意思的? 可是總工會附近,戴主席也沒什麼定點飯店,工會窮啊就算有,他也不合適去,被人撞見怎麼辦?所以就定在素波一等的餐飲飯店金荷huā了。 練太忠其實知道,戴復請他吃飯的用意何在,不過這年頭,可不就是這點事兒?戴主席要找他敲定消息,而他也想借此告知對方一我對你沒啥惡意,歡迎你做我的領導,但是你要是不支持我的工作,就別怪我眼裡沒你這個領導。 三個人是素識了,見面就是是其樂融融」大家胡亂侃上一陣,戴復撿個比較合適的時機發問了,「太忠,馬部長得休息到什麼時候?這文明辦的工作正是在要緊的時候」他這麼一撤手不管,可是有點不負責任。 這話就是問了,馬勉出了問題之後,是不是回不來啦,這是戴主席敲定信息的一種手段,陳太忠微微一笑,「咱文明辦的工作,是得了又辦認可的」這個先進經驗,要跟兄弟省份共享」馬主任身上的擔子重著呢。」 「太忠,都不是外人,你說句痛快話吧」王啟斌雖然是老組工了,聽到這樣模稜兩可的話,也想確認一下」反正他跟小陳的關係」那也無須客套,「照你這麼說馬勉是要進步了?」 「嗯……應該是這樣吧」陳太忠點點頭,這個頭他點得有點不情願,但是鍾韻秋是他的馬子而鍾韻秋的哥哥鍾胤天是王啟斌的女婿,更別說他跟王處長也是忘年的莫逆之交,他不合適藏得太多。 馬勉要進步了?這個消息,對戴復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在這個下午」他專門瞭解了一下,省文明辦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戴復在黨委干了時間不短省委裡也有幾個相熟,更別說他的老闆蔣世方」目前主政天南。 所以他明白馬勉的處境,也認可王啟斌對馬勉的分析遇到這種事兒,那真的只能怪自己點背」招惹上了小人。 但是聽說馬勉不是被調走或是被邊緣化」而是要進步更可能走進京,他心裡這份驚訝,真的是無以言表,「他要去北京了?」 「這我也說不準,中央有推廣天南經驗的意思」陳太忠笑一笑,臉上的表情,卻是告訴對方「你猜得沒錯」反正不合適的話,他嘴裡是不會說的,「不過馬主任一分心咱省裡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沒準就要,嗯,就要滯後於其他兄弟單位了。」 「你想讓蔣省長幫你做點什麼呢?」戴復終究是廳級幹部該問的話也不遮著掩著,不過過分的話也不會說反正,陳太忠找王啟斌的時候,也是說希望戴主席幫著給蔣省長吹風,所以這個問題,真的是順理成章。 「想讓蔣省長幫著推廣精神文明建設工作啊」,陳太忠的回答」那真的是張口就來,而且,他有點膩歪戴復對自己的考驗了,你愛來就來,不來爺也不求你。 給你這麼個介入文明辦的機會,那是給王啟斌面子呢,你真的當我跟你很熟嗎?他笑一笑,決定結束這個話題,「總工會那邊,戴主席你得配合我一下,咱們都不是外人,對吧?」 惱了,這小子惱了!戴復何許人,還聽不出來這點話?一時間也有點無以應對,呆得一呆之後,方始微微一笑」「太忠,你覺得我頂馬勉的缺」合適不?」 「這個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心說你也真是屬毛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馬主任的調令沒下呢,我這個,呵呵。」 「都不是外人,太忠你呵呵個啥?給個痛快話嘛」,王啟斌跳出來,為自己老領導敲定某些活話,其實也是這個道理,陳太忠只覺著別人說話吞吞吐吐的,就不想他自己說話也是扭扭捏捏到。 「不是外人,我能不支持嗎?」陳太忠微微一笑,「上次賀栓民的事兒」啟斌處長您就要我操心來的,幹工作嘛,我也願意來個信得過我的領導……不過,當著潘老闆的面兒,我是不能認這話。」 「潘部長那兒」確實有點難辦」,戴復點點頭,要讓潘劍屏安無芥蒂地接受蔣世方的人進入自己的地盤,這可不是簡單的事兒,「不過不管這件事成不成,我一定會請省長多支持文明辦的工作,大力地支持。」 「那就先謝謝戴主席了」,陳太忠笑瞇瞇地一端酒杯,「來,敬您一下 戴復和王啟斌一樣,也不怎麼能喝酒,所以大家就是聊天為主」到了七點的時候,三個人還看了一陣新聞聯播,陳太忠就感覺到了,戴主席和王處長之間,是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處方式。 他想的一點沒錯,這二位是有話說話,沒話寧可不說的主兒,不過,過分的話也不怕說,三人分手之後,王啟斌坐在戴復的車裡,低聲發問了」「我怎麼感覺,您對那兒興趣不大?」 「我有點畏難的心情,而且,那道水不好趟啊」,戴復苦笑著回答,「我先去領導那兒試探一下吧,不過啟斌你放心,他的工作,我絕對會支持。」 不管他是不是看好這個崗位,但是人家陳太忠在馬勉還沒走的時候,就悄悄通知他了,這就是天大的人情,別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你先一步知道了! 而且,這崗位也絕對對得起他,他不是很喜歡,那是他戴某人自己的問題。

2558 有人關注(上) 戴復去蔣世方家了,王啟斌規規矩矩回家,不過,今天雖然沒怎麼喝酒,談完事兒回到家也就快九點了。 老伴又開始念叨了,嫌他不但回來晚了.還喝不少酒,「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嗎?老王啊……你真的不年輕了。」 「我就……我就跟你解釋不清,」王啟斌苦笑著搖搖頭,擱在往日,照他的脾氣就要瞪眼了,但是自打跟小王弄做了一處,他也覺得有點愧對自己的老妻,「我幫戴復跑崗位呢.這件事搞定,咱也就不欠他戴復什麼了。」 「哼,」老妻哼一聲,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然而她的反應.最終促使王處長做出了某個決定。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王啟域心裡一直就在糾結.他已經知道,戴復不是很喜歡文明辦主任一職了,就覺得有點愧對陳太忠的信任。 老領導這個心思,我要不要跟太忠說一聲呢?按常情說,他啥都不說才是穩重的舉動,但是萬一將來戴復不進文明辦,他可就愧對太忠這番苦心了。 當然,擱給有點經驗的處級幹部,都會選擇坐視,等事情發生之後,再表示一下驚訝就完事了,反正組織部又不是誰家sī自開的,各種因素的影響下,誰上誰下都很正常。 王啟斌肯定是有經驗的,但是他要考慮另一個問題,陳太忠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人家給自己機會在先,自己糊弄人在後,這……這做的叫人事兒嗎? 白了人家小陳給的是他面子,沒他王某人,戴復算哪顆蔥? 所以,王處長猶豫啊,他既不想賣了自己的老領導,又不想讓小陳寒心該不該打個電話,跟陳主任說一聲呢?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可是老妻的表現,促使他做出了決定,打電話給陳太忠看好了.你老公整天忙的,確實是正經事,於是他抓起手機撥個號,「太忠,有點情況我跟你說一下……」 陳太忠靜靜地聽他說完,才幹笑一聲,「戴主席有點畏難,這個我能理解,文明辦干的也確實是吃力不討好的活,那算了……就當我多事了,對了,你讓戴復管住自己的嘴巴。」 最後一句.真是反臉無情,不過這種情況換了任何一個人來也不會客氣,更別說陳某人本來就是長了一張狗臉。 「太忠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啟斌一聽這傢伙有點翻臉的架勢.忙不迭地解釋,「戴主席現在去蔣省長家了,他都說子要大力支持文明辦的工作。」 「無所謂,哭著喊著要這個位子的人多了去啦」陳太忠笑一笑,「那今天就當大家沒見過面,王處你也不用太為難。」 他的聲音不算很高,但是這笑聲入耳,在這個仲秋的時節裡,王啟斌居然感到了一絲刻骨的涼意,「太忠,老戴對你,真的tǐng尊重的.我主要是擔心.萬一事兒不成,不就……不就影響你的工作了嗎?他都不知道我給你打電話。」 「呵呵,老王你真是個好人吶.」陳太忠又笑一笑,心說老王這xing子有點枯糊,但是做人還真沒啥問題,也不枉哥們兒有事就想著你,「我其實無所謂,戴主席願意繼續支持文明辦的工作,我還是很感jī的。」 「哦,那就好,我也是心裡有些猜測,」王啟斌聽到他這麼說,終於是放下心來,小陳主動找上戴復來,一個是跟自己有關,另一個絕對是因為要把文明辦的工作搞上去。 只要戴主席肯幫忙關、陳應該不會太在意!王處長做出了判斷,「沒準是我多心呢,不過.肯定不能瞞著你不是?」 「我真沒在意,掛了啊,」陳太忠笑一笑。 他確實沒在意,因為才從金荷花出來.他就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許主任說了,明天要回素bō.他家人從北京找了兩個通訊製造業的專家,後天就要來素bō,他要接一下人。 不得不說,純良是個做事的人.為了公家的事情,居然動用sī人的關係來請人.而不是想著推脫和逃避,這真的難得,尤其是,這個項目不是他力主要上的說句不客氣的,現在的科委,真的損失得起這點錢,只是,那樣就直接打了章堯東的臉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許主任又提了一句.「明天老秦也回去,你的老主任說了,很久沒見過你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坐一坐。」 陳太忠一聽這話,神經刷地就繃起來了.這基本上已經成了條件反射,他手裡一旦有什麼位子,有人聯繫他的話,他就禁不住要往這方面考慮。 尤其是,昨天他可是先聯繫的許純良,後來才聯繫的戴復,雖然當時他沒跟純良說什麼,但是很難說人家有沒有去調查,一旦調查.必然會發現一些蹊蹺。 剛才戴復和王啟斌的反應,就很能說明問題,雖然那二位以為馬勉是要下了,跟實際情況不符,但是人家確實猜出來變動的源頭了--戴復猜得出來,許純良能猜不出來? 只是,他已經許了戴復,於是就假裝聽不出來了,沒辦法,哥們兒人緣太好,手上的預備人選實在多了點。 接下來,他就去赴樓宏卿之約,可憐的樓書記一直在跟郭建陽聊天,直到八點半了還沒開始吃飯、好不容易等來陳太忠,趕緊開桌。 樓書記這端正的態度,讓陳太忠生出一點好感來,於是就稍稍地放鬆了一點,酒到杯乾,喝得很是痛快。 樓宏卿可是知道,陳主任是吃了飯來的.眼下還是毫不推辭地乾杯,就覺得人家tǐng給自己面子.想一想當初此人殺氣騰騰地去永泰生事,現在關係能緩和到這個地步,那真是不容易。 下一步就要跟陳主任多走動一下了樓宏卿暗暗地下定決心.於是又就文明縣區評選的細節請教陳主任。 對這個話題的細節,陳主任也不是很清楚做領導的只管宏觀,倒是虧得郭建陽在身邊,能做一些解釋出來。 樓書記正說著呢.冷不丁聽到陳主任發話了「對了,聽說高省長tǐng關注永泰--象嶺旅遊圈的.可能你們得把兩縣之間的路修一下。」 「啊?」樓宏卿登時就是一愣,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陳主任說的是什麼,一時間就有點著急了,「這個路……是省裡出錢吧?」 「省裡大概會出一點吧,」陳太忠笑一笑,「不過搞物質文明建設.也不能等靠要,還是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xing。」 「這可難辦了,」樓宏卿的臉皺做一團,「這是修路啊,這投資只靠我們自籌.那可太難了,尤其是焦縣長,他對打造這個旅遊圈興趣不大……」 「這是省裡的決定,」陳太忠不聽他叫苦,微微地一笑,「不好的路.聽說只有十公里左右,而且這個旅遊圈建成之後.永泰是要受益的。」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十公里……」樓宏卿沉吟一下.就明白是什麼地段了,而且他也聽出來了.陳主任準備得很充分,他再唱反調也沒用了.「meng嶺那邊的路能跟上嗎?」 你是想問meng嶺的投資是從哪裡來的,陳太忠明白這一點,「永泰只負責好自己的地方就行了,我只是跟你吹個風,聽過這樣的消息,回頭省裡肯定要有相關指示的。」 別人吹風就算了,你吹風,我能當做單純的吹風嗎?樓宏卿心裡苦笑,臉上卻是不動聲se,「那省裡那邊,陳主任你得幫我們多爭取點,您也跟省領導……吹吹風嘛。」 「這個好說,跨地區合作.這是要拿出誠意來的,」陳太忠點點頭,「我盡量幫永泰爭取好一點的條件吧。」 你這話跟沒說一樣,樓書記心裡透亮,卻是不能再逼迫陳太忠了,於是也微微一笑,「還好是二級路,不用請那些大公司來,要不然費用還得增加。 「……」陳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不管對方是不是要這個項目,他都要直接告訴樓宏卿,你就不用想了,他沉吟了差不多五秒鐘,方始開口.「永泰這邊,耳以配合著監理一下。」 這一下,樓書記說成啥都不幹了,「陳主任,往日類似的項目.都能給我們一點的,這光是個監理……我怕老焦會想不通。」 「要是你們全額出資,可以考慮給你們一點,」陳太忠的回答,霸道無比,然而,這就是省裡幹部的底氣。就算你自己投資,我也只給你一小塊,怎麼,不服氣? 「不說這個了,來,喝酒,」樓宏卿微微一笑,心裡卻是拿定了主意,省裡撥的錢要是多的話,那就算了,要是撥得少,他絕對就任由焦縣長折騰去了這是政?府事務嘛。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起,來電話的是王啟斌。 一聽說戴復對文明辦的工作有點畏難,陳某人先是勃然大怒.緊接著他就冷靜了下來,心說自己玩的這一套,還真的是非主流,戴復別的本事沒有,嗅覺還是很靈敏的.身後有蔣世方支持,都不想趟文明辦這一灘渾水 不過,自打接了許純良的電話之後,陳太忠也無所謂戴復的態度了,你畏難?正好.明天見秦連成的時候,我問一問他有沒有興趣來文明辦。 秦連成那個常務副市長,也不過才是個副廳,來宣教部干個副部長,提拔正廳都是順理成章的一一別小看這麼個位子,多少沒位子的人眼紅呢,也就是戴復有蔣世方撐腰,還能挑揀一下。 而且,秦市長是許紹輝的人,這後台也是梆梆地硬,下面要是不買帳的話--要不要省紀檢委找你談一談啊?

2559 有人關注(下) 蔣世方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他很驚訝地發現,戴復居然出現在家裡,對這個老牌自己人,他也沒擺太多的架子,「小戴你怎麼這會兒來了?」 「單位裡進了點大閘蟹.給老領導您送一點過來,」戴復笑一笑,在王啟斌面前,他是老領導,但是對上蔣省長,那就要角se轉換.「全是母蟹。」 「嗯!」蔣世方點點頭,他要吃螃蟹,有的是人送,陽瞪湖的大閘蟹空運過來都簡單,不過這是小戴的一番心意,那就是另一說了.「還有什麼事兒?說!」 蔣省長心裡明白著呢,要是單純為送點東西.送過來之後,小戴你就該走了啊,現在還賴著不走,肯定是有事兒。 「晚上跟文明辦陳太忠坐了坐,」小戴的第一句話,就勾起了蔣世方的興趣。 等戴復說完,蔣省長就陷入了沉吟中,好半天才哼一聲,「他只是要你跟我說,多支持點文明辦的工作?小戴你還想說什麼,直接說!」 「他說……文明辦的主任馬勉很得X辦的賞識,可能要往北京走,」戴復很難為情地笑一笑.「他有點擔心換了領導之後.下一步的工作,可能不好幹。」 「嘿,」蔣世方是何許人?一聽就確定了小戴的意圖,於是笑一笑.「小戴你跟陳太忠的關係,還真的不一般啊。」 「您在天涯的時候.我們就認識子,」戴復對上蔣世方,也不遮著掩著,他知道蔣省長喜歡痛快人,「小陳是個勇於任事的人。」 「你這消息,比我這省長都靈通了,」蔣世方不無自嘲地笑一下,然後他的問題,直指要害,「他能做通潘劍屏的工作嗎?」 「不能,他都怕潘劍屏知道,」戴復搖一搖頭,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的回答有點不妥這不是說我跟陳太忠sī通款曲嗎?「他找我,主要是想獲得省長您的支持。」 「哈,」蔣世方輕笑一聲,對他這個回答不置可否。 蔣省長這笑聲,其實只是一個姿態,逼著下面人跟自己掏心窩子,反正,戴復是承受不起這樣的壓力,主動坦白了,「他是想讓我去.但是我個人對文明辦的工作,有畏難情緒。」 「畏難情緒啊.」蔣世方聽到這話,終於開始沉默了,好半天他才歎口氣,以近似於自言自語的聲音嘀咕一句.「你以為……只有你畏難嗎?」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你可以博一下,」下一刻,蔣省長的表情就恢復正常了,他很隨意地說一句,「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是X辦點過名的……要不然,馬勉憑什麼進巾央?」 「老領導您要讓我搏,那我就搏一下.」戴復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但是他太能惹事了,我有點擔心將來讓您被動。」 「那你怎麼回答陳太忠啊?」蔣世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什麼擔心我被動?還是你不想去,「小傢伙可是很給你面子,誰都不知道.消息就先通知你了。」 「您支持一下他的工作,我這邊就算有交待了,」戴復坦坦dangdang地看著自家的老闆,「我倆只是sī交,他看上的,是能通過我獲得您的支持。」 「嘖,」蔣世方嘬一下牙花子,他也開始為難了,從內心裡講,他還是願意戴復去這個地方的,風險越大收穫越大,敢拚才會贏。 而他蔣某人身上的黃系標籤,不會因為不支持此事就消失一最多也就是弱化一點罷了,反正他從來就不是黃家嫡系,不稀罕這個弱化。 不過,他也沒有理由強行介入此事,潘劍屏的反應,他是要考慮的,所以他正經要在意的,是戴復的想法,小戴想去,那我就支持,他要不想去,也沒必要強求。 然而戴復的態度,是他不想去,蔣省長這就兩難了,放任小戴的選擇吧,不是不行,但是就這麼放棄了,也有點可惜吧?「嗯,你還是幫陳太忠說話來的。」 「他想著我呢,」戴復苦笑一聲,心說這次我真的是裡外不是人子,那索xing就再往極端走一走算了,「而且……我覺得精神文明建設,也確實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 「你一直在工會主席那個位子呆著,我也沒考慮過你,還是來天南時間太短,有些事來不及安排,」蔣世方聽出來了,小戴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手是就檢討一下自己。 其實到了他這個位子,才懶得理會一個市工會的主席是破罐子還是好罐子,不過戴復好歹是他的人,他不聞不問,別人看著難免寒心,更別說小戴做事.一直很靠譜的。 蔣省長在外地呆了幾年之後,王者歸來秋後算賬了,很多人有很多的利益訴求.但是戴復一直沒給他添過什麼麻煩沒錯,一省之長的心裡,裝不下副廳這種小人物,但是戴復好歹也曾經是他的貼心人來的,這個,他心裡有數。 「老領導您這麼說.我就無地自容了,我總是覺得,陳太忠很需要您這兒的支持,」戴復一見蔣省長這架勢,也就不好再玩什麼個xing了。 「嗯,你的顧慮有道理,」蔣世方點點頭,卻是不再說話,戴復坐了一陣之後,發現老領導沒有什麼明確的指示.也只能站起身走人。 蔣世方能有什麼指示?他什麼都不能說.甚至連發生在文明辦的事情,他都不是很清楚,能怎麼表態呢?正經是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才是明智的選擇。 第二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眨眼就來到了,上午陳太忠去上谷市主持一個希望小學的奠基儀式,下午又接見了兩個下面地市的文明辦主任.晚上就該面見許純良了。 許主任來得也很快,高速路通了.從鳳凰到素bō還不到兩個小、時,六點半的時候,許純良就來到了萬豪酒家,而同時秦連成也到了。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三個人在這裡見面,少不了一番寒暄,許主任說太忠你跑得太快,回頭得幫我再找兩個手機製造業的專家.秦市長笑著點頭,太忠在正林的萬人長跑比賽中,跑得很快啊。 這些扯淡的話說過,酒席就過了大半,然後很自然地,許純良就問起了文明辦最近的動向,「潘部長這是要一直主持工作了?」 「呵呵,」陳太忠聽得就笑,「昨天跟你說吧,你沒興趣聽,現在有興趣聽了?」 「正經問你呢,真的,馬勉是不是要動了?」許純良面se一整,這話問得直截了當,不過,他跟陳太忠是什麼關係?那真是有什麼說什麼。 「動也輪不到你惦記,」陳太忠白他一眼,又衝著秦連成努一努嘴,「老主任惦記還差不多,你這才提的正處,行嗎?」 「那就當我惦記了吧,」秦市長笑著點點頭,倒是老大不客氣的樣子,「太忠你給老主任說道一下,馬勉真要變動?」 「不是變動,是到上面,」陳太忠豎起食指,指一指天花板.「是進步……這消息我可是沒跟別人說啊,你們不敢再說出去了。」 「那是,咱不能讓太忠你坐蠟,」秦連成心領神會地點頭,他沉吟一下又笑著問了,「這種情況,馬勉居然會進步,你使了不少勁兒吧?」 秦市長的這問話稍嫌冒昧.但是也不無湊趣的意思.你看,我就知道太忠你能幹,憑他一個馬勉,作風有了問題還能再往上走? 「嘿,那是馬主任運氣好,去北京旅遊一趟,就碰到這種好事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就奇怪了,我怎麼遇不上這種好事?」 「太忠,以前你在老主任手底下干的井候,我可是充分放手的啊,」秦連成笑瞇瞇地看著他,「我要爭取這個文明辦主任,你支持不支持?」 「肯定支持,」陳太忠點點頭,「不過,我不好插嘴.潘部長對我也不薄……對了,部長現在收到消息沒有,我都不敢確定。」 「什麼?」許純良聽得吃了一驚,又和秦連成交換一個眼神.才愕然發問,「這麼說,就是你一手搞的嘛。」 「是馬主任運氣好,真的,再說……以前X辦點過天南文明辦的名兒,」陳太忠見他倆吃驚,心裡暗暗得意,嘴上卻是在謙虛,「這件事我真的不便插嘴,老主任你體諒我一下。」 這就是拿喬了,不過事情確實是這樣,他主動找上戴復,那就是要出手相幫,可現在是秦連成主動找過來了,那他就要略略矜持一下是個人就知道,秦市長曾經是他的領導,他怎麼方便上下其手?

2560 有人惱了 秦連成見陳太忠不肯出頭.倒也能理解他的苦衷,對他來陳不牴觸就行一人家不避嫌是不可能的.肯暗地支持就不錯。 關鍵是他敲定了馬勉要走的消息,這就搶在了別人前頭,「太忠,照你分析的話……文明辦現在還欠缺一些什麼,想做通潘部長的工作,我這兒又該做些什麼?」 「文明辦又不是他潘劍屏一個人的,也接受省委領導呢,」許純良聽得有點不滿意,搖一搖頭,反正在陳太忠面前,他是什麼都敢說,「紀檢上想多關心一下文明辦.不行嗎?」 「嘖,純良,你聽太忠說嘛.」秦連成皺一皺眉,他算許純良半個長輩,倒也不怕說話直一點。 「這麼說吧,其實現在文明辦,水tǐng渾的,」陳太忠這次是吸取經驗了,先把困難擺在前面,「老主任你在正林做常務副,手裡抓著錢袋子.多自在啊……來這兒的話.清水衙門不說,還特別容易得罪人。」 「我八年的副廳了,怎麼也要動一動了.而且副職和正職,那有本質xing差別,」秦連成聽得眼睛一瞪,「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個機會,再說了.還有你支持,我怕什麼麻煩?」 這就是秦市長和戴主席的不同了.秦市長還想著往上走呢,哪格再干八年的正廳,他還有升副省的機會,年紀在這兒擺著呢,其他錢不錢的,倒是次要問題了。 而且,秦連成親身經歷過陳太忠的折騰勁兒,對小陳的能力,他可是比戴復要清楚得多.更何況他跟許家也是世交.不像戴復,是工作中得到蔣世方弄識的,這基礎就不同。 綜上所述,雖然蔣省長是正部級,許紹輝只是副部級的.但是背靠許書記的秦連成,對這個位子反倒是更有信心。 「您有這個信心.我當然要大力配合!」陳太忠一拍桌子,重重地點一點頭,「只要許書記表示願意支持文明辦的工作,我也能幫著跟潘部長敲一敲邊鼓,嗯……我最多也就能做到這一步了。」 「秦市長能做文明辦主任的話,我老爸肯定會支持的.」許純良點點頭.他這話說得信心十足,要知道、前一段時間,他就幫陳太忠在老爹面前吹過風。 許書記的xing格裡,帶有點任俠之氣,他也覺得.現在的精神文明建設是該抓一抓了,但是前面書裡也說了,他個人表示,無法對陳太忠做出有效的承諾。 原因很簡單.陳某人不但是掛職來的,還僅僅是個副職.陳副主任上面.不但有馬主任,還有潘部長,省紀檢委想支持都用不上勁兒。 然而,若是秦連成來做文明辦主任,那就不一樣了.許某人就是要支持他的人,誰還能說個不字? 「那就是許書記跟潘部長的事兒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表示他摻乎不起這種事,「我人小力微,就等著領導們吩咐呢。」 「關鍵是潘劍屏現在未必知道這件事,」秦連成苦惱地皺起了眉頭,許紹輝可以跟潘劍屏溝通,但是潘部長還不知道的事兒,許書記居然知道了,這就有點那啥……欺人太甚了。 不管怎麼說,馬勉也是潘劍屏一手提拔起來的,怎麼能先讓外人知道消息呢? 馬勉此人,往日大家注意得很少,倒也沒人操心他是誰的人柵一畢竟,一個省的副廳級幹部,實在太多了,但是現在秦市長已經關心上這一塊了,自然不難打聽出馬勉的來歷。 「這個嘛……」陳太忠聽到老主任的感歎,禁不住苦笑一聲拿起了電話,你就是催我落實此事呢.唉,我懂。對上馬勉,他確實沒什麼可隱瞞的,老馬的前途是他一手打造的,所以撥通電話之後.他就很直接地發問了,「主任.我問一下,你的事兒跟部長說了嗎?」 「說了啊,能不說嗎?」馬勉的回答也很痛快,事實上,他回答這麼痛快,也是有原因的,「怎麼,有什麼變數嗎?」 「變數倒是沒聽說,我是想早一點知道.下一個主任是誰,」陳太忠聽得就笑,「習慣在您的領導之下工作了,別人來了,我怕.不適應啊。 這兩人的談話,也真是夠絕的,正職不像正職.副手不像副手的,秦連成聽到此處,都禁不住又和許純良交換個眼神一一天南省敢跟自家老大這麼說話的,也就這麼一個異數了吧? 「嘿,你這倒是….」馬勉聽到這問題.也是哭笑不得.不過他顯然不能計較,小、陳網為他謀了一份出路.若是沒有陳太忠的面子,人家黃家認識他姓馬的是哪根蔥? 而且憑良心說,他認為小陳這問題提得,未必就沒有公心,只有領導過小陳的人,才知道這傢伙對工作的熱情,小陳不會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投入工作中去,但是他一旦決定做什麼事,那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遠了,想得遠了,下一刻馬主任就收拾思緒,他輕笑一聲,「呵呵.這個我沒敢問部長,不過你要是有什麼想法,等我回去了,可以幫你轉述一下。」 合著馬勉都不敢問潘劍屏啊h陳太忠默默地掛掉了電話,他有點明白.自己這樣亂插手,意味著怎樣的囂張了。 不過下一刻,他又找出了馬主任如此謹慎的原因,沒錯,老馬確實是潘劍屏提拔起來的,但是往中央飛的這一步,走得太突然和驚駭了,這種情況下,馬勉心裡必然對老潘有幾分歉意,那麼,不問也就正常了。 見他掛了電話之後,神se游離不定,許純良和秦連成跟著也沉默了下來,好半天,許主任才問一句,「怎麼,潘劍屏有安排了?」 「安排倒是沒有聽說.」陳太忠沉著臉搖搖頭,下一刻他回過神來.才微微一笑,「老主任你要是真想上,那就要抓緊了,部長已經知道馬主任要走了。」 他做出了決定,暫時不向馬勉關說哪一雖然老馬同意幫他轉述了,可是明明秦連成的後台也很強大,如非必要.哥們兒就不要插這一扛子了吧? 而且,戴復那兒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一定呢,陳某人此刻也體會到了一女許兩家的痛苦,這組織工作就是不好做,怪不得要強調個保密……不過這事兒,純良你做得有點不地道,你不來就算了嘛,還瞎咧咧.搞得哥們兒這麼被動柵下次再有類似的機會,那是堅決不隨便暗示人了。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行,要是真的能抓住這個機會,我會讓你放手去幹的,」秦連成笑著點點頭,小陳能做到這一步,他已經很滿足了,不但事先提供了消息,還現場打了電話,「其實,太忠你真的是個福將。」 我再是福將,也不能讓文明辦出現倆大主任啊,陳太忠笑一笑不回答.眼見秦市長表示出了必得的模樣,一時他又患得患失了起來一沒了蔣世方的支持,文冊辦起碼在經費一方面….怕是不會很寬裕了。 「那是,馬勉都能因禍得福,怪不得章書記說你是有大運的人.」許純良也點點頭……直到這頓飯吃完,陳太忠還沉寂在那種患得患失的糾結中,尤其要命的是.這種感覺他甚至不能跟許純良說--他能說什麼?說「我知道你不來,就找了戴復」? 無人可以傾訴,真是鬱悶啊,陳太忠悻悻地開著車,心說等回了湖濱小區之後,一定要好好地出一出火才行。 不成想,眼瞅著就要到小區了,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吳言,白市長來省城開個會.六點多到的,不過來了之後,就是會餐,然後她又跟林業廳的廳長李無鋒聊一陣,就到了這個時候了。 陳太忠找個沒人的地方停下車動就將奧迪車收進了須彌戒裡.然後隱身術和萬里閒庭發動,不多時,就在林業賓館裡找到了小白的房間。 在林業賓館裡,吳言這實權的副廳,住的就是頂級的豪華套了,陳太忠穿牆進去之後,嗯……不錯,只有小白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鍾韻秋不在?」他坐到沙發上方顯出身形,不過,白市長顯然已經感受到了沙發的震動,白他一眼後,遞過一杯茶來,「她去她哥那兒出生的小侄女兒去了,怎麼….要我打個電話叫她過來?」 「不在就不在吧.」陳太忠歎口氣,鍾韻秋的哥哥的老丈人,就是王啟誠,「她要在.我還不夠鬧心的呢。」 「這是……出什麼事兒?」吳言奇怪地看著他.「感覺你的情緒,不是很好?」 「倒也沒事,」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說不得就將自己糾結的心情說一遍,……憋了半天,總算有個人可以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嘛,不就是個副廳的位子嗎?喂喂,我說.你這是啥眼神啊?」 吳言盯著他看了半天,方始咬牙切齒地發話了,「太忠你真的可以啊,心裡有這個有那個……怎麼就不考慮我一下?」 「咳咳,」陳太忠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2561 脆弱的男子漢(上)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拒絕一個副廳的位置的,也只有戴復這種主兒,出於某種原因,又有資格,所以才會猶豫。 吳言也不例外,她的眼紅是必然的,作為天南省最年輕的實職副廳,她還想做天南最年輕的實職正廳--以她的年紀,到了宣教部之後,幾年之內升為正廳真的不難。 而且她任副市長也一年多了,天南「三年兩崗」的上規矩一過,2002年她就有資格成為正廳級的宣教部副部長,耳聽得陳太忠居然沒有考慮她,這真的讓她有點無法忍受。 「我為什麼沒有考慮你,這個嘛……」最初的驚訝過後,陳太忠開始找理由了,「是這樣,你沒有在省裡工作的經驗,這樣猛地上來.有點太吸引人眼球了。」 「好像戴復和秦連成在省裡幹過似的,」吳言這下是真的不幹了,她別的都能容忍,但卻無法容忍錯失機會,尤其是這個機會的製造者還是她的情人,「你不就是看準人家背後是蔣世方和許紹輝了嗎?我背後是章堯東……個頭太小,是吧?」 「你再跟我齜牙刷嘴的,我翻臉了啊,」陳太忠眼睛一瞪,本來就一肚子糾結,原本說能跟小白倒一倒苦水了,不成想卻是被她一頓呵斥。 陳某人是順毛驢脾氣,別人要跟他好好說話,他也能好好地說話,可是吳言指責他為的是討好蔣世方或者許紹輝,他無法容忍這種侮辱,「我是為的工作,我需要討好蔣世方、需要討好許紹輝嗎?你真當我跟你一樣眼裡除了圖章.啥都看不見?」 「那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我?」吳言還真怕他翻臉,吳市長也以性格強硬著稱,不過這天底下就是一物降一物,「你別跟我說我沒經驗,他倆也沒經驗!」 論經驗你還真差點,陳太忠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人家秦連成在團省委幹過,沒經驗?戴復是市委出來的……沒錯,你對市委也熟,可你熟的是鳳凰市委,人家熟的是素波市委…那是省城!」 「但是……你就應該想著我,」吳言不發火了,她知道發火對他沒用於是就開始胡攪蠻纏,雖然她心裡也隱隱有點感覺,太忠不跟自己商量是有些原因的。 「我都被人叫成婦女之友了,還想著你,」陳太忠瞪她一眼.一時間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宣教部是潘劍屏的地盤.明白不?許紹輝能插手,蔣世方能插手,你再給章堯東一個膽子看他敢不敢插手!」 「可是我有你嘛」吳言繼續胡攪蠻纏.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再介入也來不及了但是……她心裡不是不平衡嗎? 「你真的不合適來這個崗,戴復嚇得都不敢亂衝,你倒膽子不小,」陳太忠歎口氣「算了,跟你說不清楚走了……」 「有你支持.他都不敢來這個崗,這點膽子,也真的丟人了,」 白市長聽到這話.冷笑一聲,她和秦連成都是領導過陳太忠的,見了這崗自然要爭。 也就是戴復,只知道某人厲害.卻是不知道人家到底厲害在哪裡,所以才瞻前顧後的。 白市長其實能理解陳太忠的選擇,但是猛地聽說自己錯過機會,心裡確實不是滋味,見他想走,有心攔一下吧,實在是有點意興索然。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權力慾甚至能影響生理反應,也就無意攔他,省得他不夠盡興,「你讓我調整一下,對不住了啊,太忠。」 陳太忠穿牆而出,心裡也憋悶得很,心說好端端的一件事,哥們兒就變得裡外不是人了呢?時間,已經是九點半了,他琢磨一下,我還是調整好心態,再回湖濱小區吧。 事實上,他也覺得自己有點欠考慮了,憑良心說他認為吳言是上不來的,也不該上來,但是有這麼個機會,他沒有為她著想,那他做得也確實有點不夠好。 若是我倆能湊在一起細細琢磨一下,未始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他一邊慢吞吞地開車,一邊信馬由韁地想著。其實小白來文明辦,真的不好,文明辦現在真的是太敏感了.萬一有什麼不可抗的事情發生,哥們兒大不了甩手走人,可以她那種強烈的權力慾,在巨大的失落之下,沒準氣出個什麼毛病來,哥們兒倒是能治,但是…… 他正瞎琢磨呢,猛地聽到後面喇叭聲長鳴,他從後視鏡裡後面一輛車正在給他打燈,那意思很明顯:小子你別擋道兒啊。 馬上要上湖濱大道了,這個巷子比較窄,奧迪車又是比較靠中央,他慢慢吞吞開,別人自然就受不了啦,會不會開車啊你? 你先過,陳太忠還沒想明白問題,索性將車停靠在路邊,也懶得理會後面的急性子,只是嘴裡輕聲嘀咕一句,「趕著去火葬場啊?」 這心情調整了差不多十來分鐘,他感覺自己情緒好多了等小白資格到了的時候,哥們兒結結實實地幫她一把,不也就完了? 打著車之後,他上了湖濱大道,沒開多遠,就聽得「砰」的一聲悶響,抬頭對面有輛本田車撞人了。 這都夜裡十點多了,路上的車和行人都不是很多,本跟車一個剎車之後,又緩緩啟動,似乎打算繞過並面路上躺著的那位,這一下,省文明辦副主任不幹了:想肇事逃逸?你這是不文明行為,知道不? 於是他打一下自己車的遠近燈,這就是提醒對方,你小子敢跑的話,我記住你車號了啊,一邊打燈,他一邊就從須彌戒裡摸出個剛來,打開開關。 不過,陳某人打算給對方一個悔改的機會,也就沒下車,人孰能無過?你能改了就是好的。 不成想那車見了他這遠近光之後,停了一下,然後車猛地一加速,衝著倒在地上的那位就拈了過去。 「我艹,」陳太忠真的是驚呆了,這不是謀殺嗎?就在他發呆的一瞬間那車已經重重地碾上了地上的人,然後……這車又開始往後倒,又碾一下那人…… 「混蛋啊你!」文明辦副主任探頭就是一嗓子,接著將手裡的DV向車座上一扔,打一把方向,越過雙黃線就停在了對方的車前。 本田車司機挺不含糊,一加油門就衝著奧迪車衝了過來,砰地一聲大響,將奧迪車的車頭就撞得凹了進去。 這傢伙還想跑陳太忠不幹了.他一推車門,人卻是顧不得從車門下去.而是一個穿牆術就衝到了本田車駕駛員所在的車門處,抬手一肘子,硬生生地將車窗砸出個口子來。 「麻痺的你想死啊?」開車的是個三十多近四十歲的男人.他衝著陳太忠怒吼,濃濃的酒氣從他的口鼻中散發出來,「關你屁事,信不信我搞死你?」 這就是肇事者的邏輯老子做了再缺德的事兒跟你無關,你插個雞?巴毛的手? 「你給老子出來吧」陳太忠冷笑一聲探手掐住對方的脖子.拽一下車門,發現拽不開,嘿地吐一聲氣硬生生地將車門拽了下來.「弄死我?你倒是牛得不行。」 本田車裡不止一個人副駕駛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車後的座位上,還坐著一男一女,眼見這開奧迪車的男人如此生猛,那三位都呆住了一一把車門拽下來了啊。 陳太忠將司機往地上一丟,抬腿就是狠狠地一腳,硬生生地踏斷了對方的右腿,「我?操?你大爺.讓你再踩油門!」 陳某人一般很少說髒話,今天實在是氣壞了,本來他情緒就不是很好,又活生生地看到一個人在自己眼前被撞死,真的是太惱火了。 踩了人一腳之後,他一探手,將本田車的鑰匙別斷在鑰匙孔裡,這才去自己的車上拿起DV,向躺在地上的那位走過去。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被撞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小孩的脖子上還掛著紅領巾,陳太忠看得很清楚,剛才第一下,孩子就被撞了一個差不多,但是手腳還能活動,不過.吃本田車再來兩下碾壓之後,孩子是徹底地沒了呼吸,生機斷絕了!陳太忠看出來了,但是他還是有點不甘心,蹲下身子,藉著摸對方的脈搏之際,狠狠地輸了四、五股子仙氣進去。 然而很遺憾,這仙氣入體就迅速地散去,孩子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的腦袋扭曲到一個相當古怪的角度,雙眼大睜著,茫然地望著漆黑的夜空。 從孩子擴散的瞳孔中,還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驚駭,他的口裡的鮮血不住地湧著,濡濕了地面、濡濕了胸前的衣襟,還有他的紅領巾…… 陳太忠蹲在地上.久久地不肯起身,他心裡被一種異樣的情緒充斥著.一時間只覺得頭腦中一片空白。 「還呆著幹什麼,趕緊把人往醫院送吧,」一邊有一個女聲響起,原來是臨街的商戶們見到這裡發生車禍,紛紛地圍了上來。 「沒救了,不用送了,」陳太忠吸一口氣,緩緩地站起身來,他摸出狠狠地按下了三個鍵,接著又是發射鍵,「……嗎?我報警,湖濱大道小鄭河處發生一起謀殺案……十分鐘內沒有人過來.你就捲起鋪蓋給我滾蛋!」

2562 脆弱的男子漢(下) 自打重生以來,陳太忠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始他覺得自己是仙人,那些凡人都是螻蟻,誰會在意螻蟻的感覺呢? 但是隨著入世漸深,他逐漸地願意嘗試理解一般人的感受,所以這一世他不但有了太多的紅顏知己,更是擁有了較為豐富的感情。 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事情,交通肇事在先,殺人滅口在後,尤其可憐的是,倒在地上,那只是個孩子……是個孩子啊。 所以,他前所未有地沒招呼警方的自己人來幫忙這裡不是西城區,但是離西城區也不遠,想調趙明博或者馮局長都很方便。 他很正式地報警了,撥的是「」並且還恐嚇接警中心的人,因為他心裡帶著邪火呢,迫切需要通過某些渠道發洩一番。 聽著他在這裡發飆,本田車上的人不滿意了,一個傢伙站在不遠處輕聲念叨,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就是個交通肇事嘛,什麼叫謀殺?」 「去你大爺的,」陳太忠的耳朵有多靈光?聽到這話,二話不說,衝過去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此人踹出十多米遠,「誰的褲襠破了,露出你這麼個下作玩意兒來?」 那人登時就疼得躺在地上打起了滾,陳太忠也不理會麻痺的你們坐了一車人,居然就沒人攔著那司機殺人一心沒準還是攛掇者,我何須對你們這幫雜碎客氣?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小飛~」 陳太忠扭頭看去,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跪在那男孩兒身前.一輛自行車歪倒在一邊.女人沒命地搖著男孩,聲音有若杜鵑啼血一般「媽回來了媽下班了,媽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炸雞腿…… 陳太忠只覺得……鼻子有點發酸了他挺厭惡這種情緒於是側頭看一眼圍觀的人群,硬著心腸發問,「這是孩子他媽?怎麼看著像他姥姥?」 年的時候,城市化的進程已經在加快了很多地方拆遷,鄰里之間互不相識的現象巳經很普遍了不過這裡雖然較為偏僻,終究是老城區.有人知道這母子的來歷。 這是一個單親家庭,女人帶著孩子一起過,原本家裡還有點積蓄,但是前年的時候.女人所在的廠子改制了,她下崗了。 那做母親的就只能打零工了,同時,她還要給孩子攢初中的擇校費,一個女人打兩份工,挺不容易的。 所幸的是,孩子也爭氣,學習一直不錯,尤其難得的是,孩子有孝心,知道媽媽膽子小,晚上回來害怕,不管舌風下雨,他都在路口等媽媽回來,有雨的時候,他還會撐一把傘,他是男子漢嘛。 但是,十一二歲的男子漢,又怎麼經得起鋼鐵的碰撞? 「麻痺的,你這孽造大了,」陳太忠是鐵石心腸,聽到這樣的描述,也禁不住歎口氣,一個可憐女人的全部希望,被你葬送了。就在這個時候,警報聲響起.兩輛警車呼嘯而至,一個瘦小的警?察先跳下車,「小鄭,就是這兒了……誰報的謀殺案?」 「我報的,」陳太忠走了過去,他一指那輛本田車,「一個主謀,三個幫兇,我為我說的話負責。」 「嗯,請問你哪位啊?」小警?察覺出來了,這個人不含糊,但是現場……明顯是車禍嘛,於是他就要落實一下,「我們要存檔的。」 「想知道我是誰,讓孫正平來找我,」陳太忠哼一聲,「有沒有技術上的人來?先給我拍照,提取證物封鎖現場。」 你口氣大得有點離譜吧?小警?察有點不滿意,但是聽對方說話,那絕對是內行,也就不好計較了,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有人摸過了男孩的脈搏,「無呼吸無心跳,瞳孔放大體溫降低……可以確認,是死亡了。」 「你胡說,我兒子還沒死,」花白頭髮的女人用極其淒厲的嗓音尖叫一聲,「他還可以搶救的、……」 「可是我們是誤傷.是車禍啊,」這次過來的,是本田車裡唯一的女人,女人長得……算得上周正,卻也沒什麼值得人眼亮的地方,她皺一下眉頭,抬手一指陳太忠,「倒是這個男人,把我們王總打傷了。」 「有種的,你再說一遍是車禍?」陳太忠一聽,眼睛就是一瞪,哥們兒不願意打女人,但是犯賤的女人……那不是女人。 「呀,看你凶得,還敢打人嗎?」女人只覺得有人民?警?察在身邊,就不害怕了,她冷笑一聲,「有本事你打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太忠就衝了上去.拽著她的脖領子,就是十來個耳光,隨後重重一腳,將她踹在馬路中央,旋即拍一拍手,沖那瘦小、警?察微微一笑,「她讓我打她的……不瞞你說,我這人真的有點本事。所以就打她了。」 「嘖,」瘦小警?察苦惱地嘬一下牙花子,今天的事兒,他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車禍是常見的,車禍導致人命案就不常見了,而且更要命的是,報案的這位,報的是謀殺! 反正,這是死了人了,再怎麼折騰,事情也小不了,警?察猶豫一下,「兄弟,你控告他們謀殺,得有證據。」 「證據,有啊,」陳太忠晃一晃手裡的DV,見到對方想拿,說不得手往高出一舉一一他原本就是高個,更別說對方還是個小個子,「不過……你得先把警官證給我看一下吧?」 「證件……給你,」小警?察摸出個證件.很痛快地遞了過來.他覺出眼前的人不含糊了.原本他見對方對刮局長都不怎麼恭敬,就想讓對方直接聯繫孫正平的。 但是想著對方萬一聯繫上了孫局長,弟兄們就白出來一場了.他還有點不甘心,於是就想從證據什麼地方的,卡對方一下。 天公地道,他沒有為難陳太忠的意思.只是想著有這麼一樁人命案,是過了自己的手了,落不下點實惠……也遭別人恥笑不是? 陳太忠正翻看證件呢,又有警報聲響起,原來是120急救中心的車到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熱心群眾打了電話。 緊接著,車上下來一個白大褂,不過這位倒是明白事兒,一見警?察們在周圍阻攔,登時就停下了腳步,「我們現在能過去嗎?」 「你一個人過來,小王你帶著他,」小個子見狀,也顧不上跟陳太忠糾纏了,「讓他跟著你的腳印走,別破壞了現場。」 眾人的眼光.齊齊集中到了白大褂身上,雖然不止一個人認為,孩子已經死亡了.但是見到白衣天使出現,大家總還期待著有什麼奇跡能出現,甚至連那頭髮花白的母親,都止住了哭聲,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那大夫手裡那個照一照孩子的瞳孔,又探手摸一下孩子的脈搏,嘴巴微微一撇似乎想說點什麼,不過最終是歎口氣站起身,就待轉身離開。 「大夫,你救一救他啊,」做母親的慌了,伸手死死地拽住白大褂的衣角.「你救一救他,求求你了,我給錢……」 大夫平靜地看著她,緩緩地搖搖頭,「給孩子準備一身好衣服吧。」 「他本來是死不了的,」陳太忠插嘴了,孩子的母親聽到這話,刷地將頭扭了過來,他沖那輛本田車揚一揚下巴,「這車撞了人之後,衝上去又壓一道,然後退回來又壓一道……這故意殺人,想不死都難了。」 「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小個子警?察沉聲發話,接著他想起了自己的證件還在對方手裡,說不得一伸手,「證件還我。」 就在這時,查看撞車現場的警?察過來了,「頭兒.你過來看一下。」 由於有命案的發生,所以兩車相撞的事情,就排到了次要位置,小個子警?察也不著急要證據了,而是走過去又扭頭看一眼陳太忠,「奧迪車……是你的?」 「我朋友的,」陳太忠點點頭,他無視地上捂著大腿哀號的傢伙,「他撞了人想跑,我衝過來攔他,他就撞了我的車。」 來的這幫警?察是的,不是112的,所以他們沒興趣關心到底是誰違章,小個子又看一眼掉落的本田車門,「這門……也是你拽下來的?」 「他嫌我多管閒事,威脅要殺我全家,」陳太忠冷笑一聲,「我一氣之下,就把他拽出來了,動作大了一點。」 「這個人的腿也是你踢斷的?」小個子又發問.「還有那個摔傷的,也是你打的?」 「他都要殺我全家了,我跟他客氣個啥?」陳太忠微微一笑,「殺了人還這麼囂張的,我真是沒見過。」 「來,你們讓一讓,」白大褂也跟著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抬了擔架的,他一指地上打滾的那位,「這兒有傷者,抬上車。」 「你給我滾一邊兒去.」陳太忠冷哼一聲,「沒看到我正介紹案情呢?這是殺人犯!」

2563 煽動(上) 陳太忠這回答,有點不講理,那白大褂就不幹了,「殺人不殺人的,法院不判,你說了不算,而且,殺人犯也有享受治療的權力,救死扶傷……是我們醫生的天職,請配合。」 「他撞死的是別人的孩子,他要撞死的是你孩子呢?」陳太忠瞪他一眼,「別跟我扯什麼天職不天職的,不許救,敢救他……我揍你!」 「你倆的恩怨,你咒我孩子幹什麼?」白大褂也惱了,不過現場有死者家屬,他不好太過認真,要不沒準惹火燒身,「不就是撞了你的車嗎?」 「你胡說八道,這車我不要了都無所謂」陳太忠又瞪他一眼,抬手向後面一指,「只要那個孩子能活著…………孩子死啦,想救都救不回來了,他憑什麼就要享受救治?」 「對嘛」圍觀的群眾裡,有人表示贊同,緊接著就有人紛紛附和,這是法律和〖道〗德的碰撞,但是老百姓心裡有桿秤,他們才不管法律不法律的。 白大褂也傻眼了,所謂的眾怒難犯就是這個道理,小個子警官也著急了,這要是釀成群體性事件,麻煩可就大了,「喂喂,我說……你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行不行?不要胡亂煽動。」 「我是省委的」陳太忠眉頭一皺,「什麼叫胡亂煽動?這叫公道自在人心,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人回答他,眾人一聽說他是省委的,就沉寂了下來」連那些群眾都不言語了」倒是那警官眉頭一揚,「你是省委哪個部門的?」 「看好了,我的證什」陳太忠從口袋裡摸出個證件,重重地拍在對右手上,「看清楚我叫什麼,沒聽說過的話……打電話問孫正平!」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算大,但是威嚴之氣撲面而來,又由於眾人都在豎著耳朵聽他的身份」一時間竟然讓不少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是誰,大家還是不知道,可是不少人知道孫正平是市局局長,於是馬上就有人接話了,「我櫨,這人牛逼啊,市〖警〗察局局長耳朵裡掛了號的。」 省委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副主任陳太忠?小個子〖警〗察一看」登時就是一哆嗦,他可是知道這位大爺的來頭。 ,,時莓警中心報的是謀殺案,所以來的不但有〖派〗出所的,還有分局的,小個子就是分局的」越是靠近上面的主兒,眼界也就越廣,更別說他自己還是個挺注意收集信息的人。 「陳……陳主任,真不知道是您」他登時臉上堆笑,「我的證件」您也看過了,您手上這個機子…………能不能讓我看一下?」 「看吧」陳太忠將BU遞過去」事情發生這麼久,足夠他將存儲卡的內容複製一遍了」不過他更相信,面前這個傢伙不敢搗鬼。 個子拿去看了半天,才清一清嗓子,面帶為難之色,「這個……陳主任,你這個拍得時間不是很長啊,這個本田車,真的碾壓了死者三次嗎?」 「我拍得很明白吧?碾壓了兩次始被撞的那一次,我沒抓上,但是那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地倒在路中間吧?」陳太忠瞪他一眼,拿過了BU,自己重看一遍。 「作為〖警〗察,你連最基本的推理邏輯都不會嗎?這不是拍得明明白白的……嗯,不是拍得很明白嗎?」 他的話語中,有個細小的停頓,沒辦法,他拍的這點東西真的不能看,本來就是夜裡拍的,他拍的時候,又有一些移動。就是模模糊糊地一片,隱約能看到一些各種顏色的物體在移動…………嘖,有點掉鏈子,回頭得找技術人員處理一下。 他這兒拿著BU,一邊就有人湊過來跟著看,陳某人惱羞成怒,回頭瞪那人一眼,「我說你擠什麼擠?這是證物……,瞎弄什麼?」 BU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人帶頭作證,而且這位不但是省委的主任,更是跟肇事者結下了天大的粱子,那麼,旁邊就會有人願意出來做個佐證了。 「沒錯,我看見這車壓了這小孩兩次」一今年輕人站了出來,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我正買酒呢,先聽見砰的一聲,然後就看見小孩躺在地上,這車壓了小孩兩次……然後,這大哥就開著車衝了過來。」 「禽獸啊,這還是個孩子」聽到這鼻,有人憤怒了,而這憤怒的火huā,頓時激起了更多人的響應,「打丫挺的,打死這混蛋!」 「你們幹什麼?」瘦小〖警〗察發現苗頭不對,走到車旁拿起個喇叭,「大家鎮靜,大家鎮靜,你們要相信組織,相信政府……」 「少扯淡吧」有人躲在黑暗處大聲嚷嚷,「誰不知道你們是一夥的?〖警〗察從來都走向著有錢人,大家打這些混蛋,〖警〗察要攔,咱們連警察一塊兒打。」 「胡說,誰說的?給我站出來!」小個子〖警〗察身材雖小,嗓門卻是著實地洪亮,他眼睛一瞪,四下掃視著,「開輛破本田,撞了人都怕賠償的……這也算有錢人?」 他這話說得不假,本田車肇事逃逸不成,居然會硬生生地將人撞死,那就是為了逃避巨額的治療費要知道,這樣的治療費有可能會伴著傷者的終生。 對一般富裕的人來說,這會是一個巨大的負擔,倒不如索性將人撞死,一了百了算了,這就是司機的動機~大不了蹲幾年就出來了。 然而真正有錢有勢的,還真不會在乎這點小錢,起碼相對可能的牢獄之災,人家覺得出上個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都是划得來的一沒必要惹那些麻煩。 當然,碰上這種主兒的話,傷者可以把價錢喊得高一點」但是若想人心沒盡獅子大張嘴」到頭來怕是呢……自找沒趣。 這〖警〗察說得一點都沒錯,但是喧囂的人群哪裡聽得下去他的解釋?他眼看著就要鬧出大漏子了,情急之下一指陳太忠」「大家看到了吧?見義勇為的,就是我們省委文明辦的陳主任,你們要相信黨,相信政府……現在,請陳主任跟大家說兩句。」 「我還真不想說」陳太忠歎口氣,又低聲嘀咕一句不過眼見場面有失控的危險,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個性了,大局總是要顧的。 倒是別人一聽,救人的是省委的幹部,就想再聒噪,都沒什麼理由了,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高大的年輕人走到警車旁,拿起了喇書、。 「其實我根本不想講這個話,我跟你們一樣憤怒」陳太忠沉著臉口就是很個性〖言〗論,「對我來說,這些人渣打死了活該!」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慢慢地,不知道有誰在人群中鼓掌,然後迅速地,掌聲就響成了一片」更有人大聲的叫好,「好,這才是咱人民的好幹部。」 「但是……」陳太忠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非常地響亮」「但是〖警〗察同志說得沒錯,這是法治社會,不能由著性子亂來,大家要相信黨,相信咱們的政府!」 「可是真要上法院,這傢伙判不了死刑的」有人又在黑暗處大聲嚷嚷,這是人民群眾的呼聲,「殺人償命,我們要讓他殺人償命!」 沒人注意到,暗中人大放厥詞的時候,正在講話的年輕的副主任,身子微微地僵了一下。 「你放屁!」陳太忠身子又抖了一下,才大罵一聲,心說哥們兒為了主持公道,都自己罵自己了,唉…………怎麼一做好事,就是這樣呢? 「我報案的時候,報的是謀殺案」他四下掃視一眼,「作為省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的副主任,我可以負責地告訴大家,我會高度關注這件事,他要不償命,這件事就不算完!」 「好!」那個瘦小的站出來作證的年輕人大喊一聲,率先鼓起掌來,下一刻,整個街道掌聲雷動。 陳主任的話有點以權代法的味道,擱在往日,大家聽到類似的語調,肯定會心生不滿,沒準還要暗自罵娘,但是眼見這慘死的孩子,大家居然覺得,這話實在再熨帖不過了,這才是給大家做主的好幹部一關鍵時刻,人家不怕犯錯誤。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警笛聲自遠而近,來的是〖警〗察們呼叫的支持,這邊不但死人了,而且圍觀群眾的情緒,非常不穩定。 所以,不但市局技術科的人到了,還有兩車的警察,專門過來維穩的,帶隊的是分局的值班副局長一人命案就是大事了,更別說還有大名鼎鼎的陳太忠在場。 這些人到現場一問,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其實現場的痕跡都已經很明顯了,不過忙完也就到了十一點五十了,警察們很有經驗,直接讓人先把男孩的屍體拉走多次碾壓的痕跡,很好檢查出來的。 就是這樣,人們還不讓走呢,有人慫恿男孩兒的母親屍體不能拉走,一旦拉走的話,將來怎麼處理,可就由不得你了。 關鍵時刻,還是陳太忠站出來了,「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就不用多心了,先讓〖警〗察把孩子拉走,有什麼不公平的地方,你儘管跟我說,我管到底。 今天晚上,老百姓最服氣的,也就是他這個幹部了,見他發話,別人登時齊齊住嘴。 「我從來想不到,這傢伙對咱們警察的工作,居然還能起到正面推動的效果」有個深明陳太忠影響力的警察,低聲地跟身邊的同伴感慨著。

2564 煽動(下) 男孩的屍體好拉,但是想帶走那一幫肇事者,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圍觀的群眾紛紛表示不能理解,一定要〖警〗察們現場給個說法出來一當然,這跟某人時不時分一下身,做點煽動不無關係。 這麼搞下去,工作沒法開展啊,一干警察們為難了,再次找上了陳太忠,陳主任很堅決地搖頭一我不管,做下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還想順順當當地離開?就在這兒問案子」接受人民群眾的監鼻和審判吧。 他是有心把事情搞大,所以堅決地不開口按照一般的邏輯來說,不是民憤極大的話」那司機的行為不容易判死刑。 這裡面就存在個度的問題,按理來般的司機撞了人,再來回碾壓幾下,追究不得力的話,很難說得清楚是司機驚慌過度導致出錯,還是有意壓死人。 相較十年後所發生的某案件」司機撞人之後,下車拿刀捅人十來八刀致人死亡,同樣是弄死人,這種手段更為隱秘,也更不容易取證。 撞了人然後還要拿刀捅人的,只能說那位太不成熟了,掛個倒檔就耳根清淨了」也不至於把自己玩到注射室去。 正是因為這個案例過於惡劣,而且還鑽了法律和取證的空子,陳太忠才會高度重視,這種惡劣行為一旦蔓延開來,大家都知道撞傷人麻煩多多」再來兩下反倒耳根清淨,那自然會群起而效仿掛檔踩油門,哪個司機不會啊? 然而,他現在做的事情,不太有大局感,更是跟他國家幹部身份不符」所以他就要利用群眾的力量,以達到這一目的,是的,他在醞釀一起可以控制的、群體性事件。 這一扯皮,就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湖濱大道本來是六車道的大路,被堵得水洩不通,要不說現在這年頭,閒人還真不少,凌晨一點多了,路上反倒是聚集起了三、四千號人。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這本田車司機太操蛋了,有人只走路過,聽說某司機在撞人之後,為了省卻麻煩,活生生地碾壓幾次,將一個小孩子碾死了,心頭自然要冒火。 不平之氣人人都有,但是敢不敢發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聽說現場有省委的領導做主,誰也願意多看兩眼、別人的孩子被撞死的時候,我不出聲,那萬一我孩子遇到這種事呢? 〖警〗察們是越來越頭疼了,肇事者現在,根本轉移不走了,要是擱在平常的時候,大家也不是沒有對付的辦法~實在不行就把防暴大隊拉過來,強行驅散人群了。 但是現在……陳太忠在啊,陳某人就算啥話都不說,那也是誰都不敢忽視的威懾力,〖警〗察系統裡的人,分外明白這一點。 兩點鐘的時候,常務副市長覃華兵和〖警〗察局長孫正平出現了,市政府沒有專門負責值班的副市長,但是輪值的副秘書長,是對口覃市長的「而陳太忠眼裡又沒有市政府副秘書長這種小人物,那麼覃華兵就得親臨現場了。 在爭奪羅納普朗克的投資中,覃華兵跟陳太忠交過手,知道這傢伙是個能人,眼見現場被圍得水洩不通,覃市長費盡力氣擠進來,走到陳太忠身邊,「陳主任,這時候不早了,你讓大家都回去睡吧,再這麼下去,就影響穩定了。」 「那是死者家屬」陳太忠眼裡,哪裡有這麼一號人物?說不得一指huā白頭髮的婦女,「覃市長你跟我說沒用,你跟她說去吧。」 覃華兵也是有點膽子的人,但是這個時候,哪裡敢往死者家屬跟前湊?群情正在激憤,他貿然湊過去,挨一頓胖揍,都沒地方去說理。 他猶豫一下,還是繼續做陳太忠的工作,「但是大局……陳主任,要顧全大局,下面同志們的工作,很不容易。」 這一次,他很自覺地將自己擺在了「下面同志們」的位置,當然,他是副廳,還是市委常委,但是論所處衙門的話,他確實是在下面,人家陳太忠可是省委的。 「那他就是做了這種缺德事了,我也沒辦法啊」陳太忠皺著眉頭歎口氣,接著又打個哈欠,「要不是怕群眾的情緒失控,我早就睡覺去了,我這大晚上不睡覺的……容易嗎我?」 「現在群眾都聽你的話,你給說兩句嘛」覃華兵對上陳太忠,其實也沒啥太好的招數,只能苦笑了,「咱政府會給他們一個交待的。」 「我能說啥呢?」陳太忠聽得就是眼睛一瞪,「這明顯就是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夠,覃市長你讓我說啥?我說……明兒一大早就槍斃他們幾個?」 「你怎麼這麼說話呢?」覃華兵有點不滿意了,「肇事者的下場」自然會有法院來判決。」 「來」這個喇叭給你」」陳太忠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遞個喇叭過來」「你剛才說的話,敢對著大家連著說三遍,半個小時之後,我建議大家散開。」 半個小時,夠做很多事情了。 「那你要怎麼樣呢?」覃華兵有點惱火了,他不敢試,但是同時他也知道,這是某人將他的軍呢,他就有集惱火了,「坐視事態惡化?」 「覃華兵,你別給臉不要啊,那人是我撞的嗎?」陳太忠猛地一拍靠著的警車,也顧不得上下尊卑了,他怒視著對方」「你怎麼說話呢?」 「我是……我是說,你有控制現場的能力,卻沒有做」覃華兵也知道,自己的話說得有點冒了」所以不能叫真,「維護天南的穩定,是每一今天南的幹部應該做的。」 「我真是太給你們素波市面子了」陳太忠摸出了冷笑一聲,「你知道剛才有多少媒體給我打電話嗎?那個誰……燕輝」你們今日素波的過來吧,告訴劉曉li他們,現場可以採訪了。」 粱筧早就知道這裡出事了,湖濱大道不通車,素波市交通廣播電台早就廣播了」更別說陳太忠這麼晚了沒回去,屋裡一干女人早等得不耐煩了。 尤其這湖濱小區,離這裡不算太遠,就是一站多地,這邊折騰得沸反盈天,小區裡諸女也就知道了一二一起碼田甜和雷蕾都是搞媒體的,聽說湖濱大道堵車,正是自家門口,再給相熟的朋友一打電話,知道那兒撞死人了。 她們跟陳太忠一聯繫,那是什麼都知道了,只不過這種事……不是特別和諧,該不該報道,諸位媒體從業人員心裡也沒譜。 不合適報道!陳太忠第一時間就告訴那幾位了,這不是他要捂蓋子,而是說此事一旦炒起來,說句不客氣的話,那司機還真未必判得了死刑了! 因為按照國家現有的法律,想判司機死刑,真的很難,人家是把人碾死的,不是拿刀捅死的,一旦引起媒體的關注,很多小節會被無限制地放大,從而影響習法判決。 所以陳某人堅決不肯答應媒體過來,後來劉曉li都驚動了,給他打電話,卻被他呵斥了回去、「你這一報道,再引來《新華北報》之類的玩意兒,那缺德司機就死不了哦」 但是現在,覃華兵的話惹火他子,你們鎮不住場子,非要讓我頂著上,還說我不配合,來來,我讓你看看我怎麼配合。 當然,他義憤填膺的時候,就有選擇地忽視了自己還在人群中煽風點火不止一次哥們兒這是為了抓精神文明建設,目的絕對是光明的,至於手段嘛……略有變通。 覃市長一聽他在叫媒體過來,臉登時就是一沉,他可以不在乎陳太忠以下犯上,但是絕對不能容忍這傢伙有意擴大事態,「我告訴你陳太忠,輿論監督不是你這麼搞的,你在犯錯誤,你知道嗎?」 「嘿,也不知道咱倆誰是宣教部的」」陳太忠白他一眼,「媒體一來,群眾相信了,大家可不就散了嗎?」 你這是扯什麼犢子呢?覃華兵真的惱了,然而對方說得沒錯,能對媒體指手畫腳的,是省委宣教部的陳某人,而不是他這個常務副市長,「你想讓我怎麼配合,說吧?」 其實他知道,這傢伙也有點大局感,眼下不過是擠兌自己呢,我沒來的時候,你拒絕媒體來採訪,我來了之後,你反倒要叫人過來一直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情節極其嚴重,影響極為惡劣」陳太忠一臉沉痛地指著圍觀的群眾,「覃市長,這個傢伙…………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 切,並不是只有新華北報才會煽動,哥們兒好歹混宣教部的,不會比那些人差了。 覃華兵沉吟半晌,方始重重地歎口氣,「我贊同你的觀點,但是……我是副市長,不是政法委書記……」!!

2565 總有人出頭(上) 最終,覃華兵答應了,他在向市政府匯報該事件的時候,會力主將此人正法以平民憤,「誰家也都有孩子,也都有老人……」 陳太忠倒是沒有介意這話,反正在他看來,姓覃的你要是敢陽奉陰違,哥們兒會讓你知道啥叫「市長殺手」,於是,在兩點二十左右的時候,他出面讓大家散去。 按說,大家是會買陳主任賬的,實則不然,很多後來才到現場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傢伙到底是幹什麼的,於是又有人口口相傳,說正是此人阻止了肇事司機的逃逸。 所以這通折騰,直到接近凌晨…才散了一個差不多,又要叫拖車來拖走受損的汽車,還要去分局錄口供,陳太忠一直忙到了天亮。 肇事者的身份也已經查明,此人叫王從,是一個賣傢俱的小老闆,在省糧食廳有點門路,大部分的行業大單,都是來自糧食系統--當然,他也做賣場的。 王從知道有錄像後,也就不再抵賴了,這傢伙原本就是酒醉駕車,按他的說法是,他想逃避交警部門的處罰,正打算逃逸之後,回頭等酒氣小一點之後,去自首的。 但是對面有車燈一遠一近地打著,他就心慌了,自首和被人查到,那是兩個概念嘛,忙亂之下他的動作有點走形,所以……就悲劇了。 這是胡說八道,警察們很清楚這一點,你都厲害到直接撞上奧迪車,威脅著要搞死陳主任了,這難道也是……嘴巴走形? 王從肯定不承認,他說過這樣威脅的話,死無對證的事情嘛--就算被證明了,他可以咬定是酒後胡言,誰還能因為這句話找他麻煩? 他不知道的是,由於陳太忠在現場殺氣騰騰地宣佈,肇事者不死此事不算完,跟他同乘的三人,立場早就變了。 沒錯,警察們善於利用各種能利用的資源,知道攔住你們車的是誰嗎?那是陳太忠陳主任啊,天南省最年輕的正處--什麼,你沒聽說過?沒事,這兒有張《天南日報》……喏,看到沒有?「陳太忠副主任」。 這樣一來,幾人的心理壓力就很大了,警察們再嘀咕兩件陳主任的軼聞--陳主任要人三更死,閻王爺都不敢留人到五更。 被踹飛的小伙子立馬表示,要跟王從劃清界限,他被陳太忠踹得滿身都是擦痕,小臂還骨折了,但是他的覺悟不低。 白了,其實沒這小伙子啥事,他是王從的僱員,事發當時是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據他回憶,當時是後座的陳總說了,「完蛋,是個孩子,沒準要養一輩子了。」 陳總是做木器加工的,跟王總是合作夥伴,王總賣成品傢俱,但是有人要木門啊門套啊啥的,這種定制的木活就交給陳總做,陳總遇到自己做不了的大宗傢俱,就介紹王總來做。 好死不死的是,幾個人在事發前的酒桌上,剛談論過撞傷人和撞死人的差別,再加上天也晚了,路上的車輛和行人稀少,於是王總就一橫心又碾了上去,然後再來一下…… 這小伙子自己說,他當時還勸來著,但他不過是一個僱員,說話不頂用啊,後來之所以跳出來,不過是想幫自己的老闆撇清罷了。 至於說王總威脅了陳主任沒有?那肯定威脅了嘛……我聽得清清楚楚的。 反正這些也都是枝節末梢,正經是陳太忠提供的DV錄像,市局找了電腦專家來做解析,效果不是很好,但也勉強看得出來,本田車進退了兩次--沒辦法,天南的電腦專家水平普遍不高,倉促間能找到這樣的人,警方已經盡力了。 「我要不打燈,孩子就沒事?」陳太忠聽到這樣的邏輯。好懸沒一口血噴出去,這得是多麼混蛋的人,才說得出這樣的話來?「你們繼續挖掘吧,我得去上班了。」 去了文明辦,他肯定還是先去潘劍屏那裡請示工作,這次等著見潘部長的人有點多,他在等待的時候,哈欠連連,索性暗暗打起坐來,他熬了一晚上不說,其間還用了仙力若干,有點疲憊了。 他這一發呆,就被潘劍屏的秘書看到眼裡了,所以輪到他進去的時候,潘部長略帶一點關心地發問了,「我看你……有點不在狀態?」 「一晚上沒睡,」陳太忠苦笑一聲,說不得又將夜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我是強調了,這個人必須以謀殺罪起訴。」 「嘖,我支持你,精神文明建設,真是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潘劍屏點點頭,臉上現出憤懣之色,「高價撈屍、撞人之後碾壓,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會發生……對了,這件事不要通知媒體,要不然可能生出變數。」 「覃華兵逼得我差一點通知了媒體,」陳太忠歎口氣,又將昨晚差點釀成群體**件的經過說一遍,「……民憤太大了。」 「嘖,這得安排一下,」潘劍屏一聽就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真有這麼轟動的話,相關的招呼必須打到,否則指不定哪一家媒體就壯著膽子發出來了--等到真發出來,後悔都晚了,你倒是可以追究相關人等的責任,但是社會影響已經造成了。 「這個言論控制是暫時的,」陳太忠見潘部長拿電話,就趕緊補充一句,「等塵埃落定的時候,這一起性質惡劣的案子,就可以曝光了,我覺得有可能爭取成為指導性案例。」 潘劍屏點點頭,也不做聲,旋即將秘書喊進來,做了安排,對他這老宣教幹部來說,這點事情怎麼可能出錯? 待秘書走後,他淡淡地看著陳太忠,也不說話,沉默了大約半分鐘,才突然發問了,「你想過沒有,把馬勉調走了,文明辦的工作會不太好幹?」 潘部長根本不跟他說馬主任要走了之類的話,而是他已經認定,這件事就是小陳操辦的--這可能是馬勉匯報的,但也可能不是,反正,省委常委的智商不容低估。 「我也沒想到,主任會被調走,」陳太忠很坦然地一攤手,「我知道馬主任去了北京之後,考慮到他情緒不是很高,就介紹兩個朋友陪他玩,真沒想到有這種事發生……不過,這也算是好事吧?」 「嗯,」潘劍屏點點頭,看起來認可這個解釋,他知道對方說的「兩個朋友」是怎麼回事,但是有些話說得太明白,也沒多大意思。 他沉吟半天之後,嘴巴略略動一下,似乎是想說點什麼來著,不過最後還是擺一擺手,「好了,你去忙吧。」 老潘是不是想跟我探討一下新主任的人選來的?陳太忠實在無法不這麼想,因為在他感覺,自己是文明辦沖得最猛,跳得最歡的副主任,新來的主任不過我這一關,大家還真是未必配合得好呢--陳某人從來就不是一個妄自菲薄的傢伙。 不過他也承認,老潘最後不跟自己說,那是有道理的,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堂堂的副省級幹部,琢磨的又是廳級幹部的安排,跟自己這個小小的正處打商量的話,未免太掉身價了。 他回到文明辦的時候,林震拿過來了打印好的幹部家屬調查表格式,接著又是劉愛蘭過來,說做失足青少年專題的事兒--這件事情需要跟素波政法委協調。 雜七雜八的事情忙完,就到中午了,這時候警方傳來消息,屍檢的結果現實,那孩子確實是多次受到碾壓,致命傷為肋骨骨折刺破心臟--其實其他的傷勢也很嚴重,比如說脾臟破裂,搶救不及時也是個死。 這孩子的慘樣,法醫看了都皺眉頭,現在分局正在完善檔案,案情清楚明瞭,本來還有人建議採用「故意傷害致死」或者「危害公共安全」之類的罪名,不過由於省文明辦的高度重視,於是就計劃建議檢方用謀殺罪起訴了。 事實上,這個程序是要走相當一段時間的,死刑的判定和執行都要謹慎--這是原則,不過由於事實清晰,論證可靠,證據充分,基本上是不會出什麼大的變數了。 然而話說回來,事在人為,法院一天不宣判,一天沒有終審判決下來,那就存在運作的機會--比如說,當天下午陳太忠就接到了關說的電話。 要說在天南省,敢為這種噁心事兒幫人找陳主任求情的,還真是沒幾個人,級別不如陳主任的,沒人敢幫著求情,跟陳主任級別類似,甚至高出一級半級的主兒,也不敢求情--誰不知道陳某人的狗臉?而且,陳太忠認準的事兒,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何必自找沒趣呢? 而真正有能力給陳太忠施加壓力的,基本上也就是副省級幹部了,這些人多少要愛惜一下羽毛,這種缺德事兒誰張得開嘴?還不夠丟人的呢。 當然,以王從的身份,真要請得動副省級的幹部出馬,他也就沒必要去碾死那孩子了。 然而,還真有人能跟陳主任遞得上話,素波軍分區招待所張所長就是其中之一。

2566 總有人出頭(下) 張所長跟陳主任是素識了,相互之間幫過忙,基本上是誰也不欠誰什麼,比如說吧,陳主任送過張所長特供熊貓,張所長也安排過軍機在陰天起飛,幫著航拍素紡的廠區。 航拍是花了錢的,但那是軍機啊,跟特供熊貓一樣,都屬於有錢未必買得到的,而且,由於陳某人在招待所包了一個小樓,張所長知道,陳主任的私生活非常糜爛。 這些都是很扯淡的由頭,關鍵是張所長是軍隊系統的人,陳太忠在地方折騰得再狠,他總折騰不到軍隊裡去,於是張所長就認為,我跟陳太忠平素就有交往,所以,可以打個電話問一下--軍隊裡的人,對於生生死死這些事,看得也開一點。 然而,饒是如此,他也知道這事兒不怎麼擺得上桌面,所以他給陳太忠打電話的時候,就說許久不見了,聽說你調到省文明辦了,今天晚上我在軍分區招待所擺一桌,慶祝一下。 「你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吧,直接說,什麼事兒?」陳太忠對張所長印象不錯,知道人家不會閒得沒事打電話給自己--你要是真心祝賀的話,該是你讓我選時間的,而不是倉促地定在今天晚上。 「也沒啥,就是幾個地方上的兄弟,想結識一下陳主任,」張所長笑著回答,他是正經的部隊裡的人,也是一口部隊腔,他嘴裡的兄弟,可不是黑社會的意思,而是戰友、鐵哥們兒這一類的。 「見你的話有空,晚上我帶你吃飯,你那些兄弟……等他們有事找我,你再聯繫我不遲,」陳太忠聽他這麼說,索性反客為主,卻也沒有得罪朋友的可能。嗯, 「得,我怕你了,說實話吧,糧食廳辦公室主任李強想見一下你,」張所長服軟了,其實,他雖然是招待所所長,做迎來送往生意的,但是骨子裡是直來直去的脾氣。 糧食廳?陳太忠一聽這三個字,心裡就生出了點猜測,卻是不肯點破,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又不認識他,有啥事兒,你跟我說吧。」 「他連襟開車撞死個小孩,」張所長實話實說,「這姐妹倆不是一個媽生的,不過聽說要判死刑了,這就著急了……聽說你管這事兒。」 「老張我不是不給你面子,」陳太忠一聽,果然是這個話題,就惱了,「你知道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嗎?你知道那小子撞死人的時候,有多麼得瑟嗎?」 「我就算知道那些,頂毛的用?我是部隊的,又不是地方的,」張所長回答得大大咧咧,「給我個面子,陳老闆,你到場就行了,你倆咋商量,不關我的事兒,行不?」 陳太忠有心不答應吧,還真不合適,現下的社會,就是人情的社會,人不能太特立獨行了,而且,他心裡還有別的算計,「我要是當場抽他呢?」 「你要當場抽他,我不太合適幫你按著他,反正你打架也不吃虧不是?」張所長聽得就笑,順便還洩露個秘密出來,「王從有個乾媽,跟竇明輝的姐姐是同學,這傢伙就是仗著這個,不怎麼在乎別人。」 竇明輝是警察廳廳長,王從能有這樣的關係,就算很了不得了,這關係說遠很遠,但是細細拉扯起來,卻也不算太遠,平日裡未必幫得上什麼忙,但是真有天大的事,還是可以拿來用一下的。 「那你就安排吧,我到時候過去,」陳太忠一聽是這種因果,也就不好抱怨張所長了,反正那邊都表明態度不插手了,就是引見一下,「反正不關你事,對吧?」 張所長請陳太忠,必然是在招待所食堂的東包間,前文說過,這裡是接待身份尊崇的客人用的,也就是司令和政委常去的南包間能比一下。 陳某人的車被拖去修理了,所以他打了輛出租車來,不過門崗是個老兵,見此人依稀有點面熟,問了一下知道是找張所長的,就放行了。 他走進食堂東包的時候,屋裡已經有三個人在了,一個是張所長,一個是個兩毛二,還有一個黑瘦中年人。 黑瘦中年人就是李強了,那個兩毛二是作訓參謀張建明,張所長笑嘻嘻地介紹,「建明這是要到地方去了,太忠你是貴人,以後得幫忙提攜他。」 張參謀年紀也不大,看起來也就是三十一二歲,陳太忠挺奇怪的,「你這個年紀就是中校了,怎麼不再熬幾年?」 「熬也沒啥意思了,」張建明笑嘻嘻地一語帶過,說話倒也算有章法,「四十一刀切,我三十五了,也不想等了。」 「咦,你這年紀看著就是三十一二歲,面嫩,」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見到張參謀,他就明白張所長的意思了,沒準人家引見這個張建明是正事,李強的事兒,反倒是捎帶了。 反正進來之後,大家都不說王從的事情,他自然也要偽作不知,以免提前影響了氣氛,「張參謀的去向定了沒有?」 「大概是警察系統,」張建明含含糊糊地回答,又自嘲地笑一笑,「我這大老粗的,啥也不會,搞不了什麼技術。」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看出來了,張參謀不是不想說,而是不便說,這軍官轉業其實跟幹部調整是一個道理,事情沒敲定之前,不好亂說。 以他現在的情商,完全能接受了對方吞吞吐吐的說話,所以他並沒有介意,「你這兩毛二……中校,算個什麼級別?」 「我是副團,相當於副處,不過轉業之後要降半級,就是個正科了,」張建明笑著回答,「不過到地方上,實職正科也不敢想,有個副科的位子我就知足了。」 「警察系統的實職正科,可是了不得呢,」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頭,「怎麼還不得琢磨一個分局副局長?張參謀前途無量啊。」 「我說陳老大,你才多大歲數,現在都已經正處了,建明跟您比,那是差得沒邊了,」張所長笑著插嘴,「不帶這麼埋汰人的,以後建明有事找你,你得給我點面子。」 「這個好說,咱們兄弟誰跟誰?」陳太忠笑著點頭,這時候,飯菜就上來了,不過張所長身上有點軍人氣質,二話不說先將口杯斟滿了,四個杯子倒滿,兩瓶五糧液就剩下了一個底兒,「好了,咱兄弟們難得坐在一起,一口乾了啊,開門紅。」 陳太忠笑嘻嘻地一口乾掉杯中酒,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哥們兒的荒yin,老張這是見過的,而這張參謀是要轉業下地方了,老張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哥們兒也難免被動一下。 不過下一刻,他就將此事放在了一邊,不就是褲襠裡那點事兒嗎?好像哪個幹部遇不到似的,只要上面頂得住,或者窩裡不亂,能出什麼問題? 他不問李強來意,李主任也就不說自己的來意,都是處級幹部了,誰還沒有這點城府?而且他的酒量也相當地不錯,那麼大一口杯的白酒,他居然也是一口就悶了。 接下來,大家就是笑嘻嘻地喝酒聊天了,不過,李主任的來意,不但張所長和陳主任知道,連張參謀都知道,所以這推杯換盞時,氣氛有一點說不出的古怪--大家都裝作若無其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沒人會真的認為是若無其事。 李強其實也不喜歡這種氣氛,但是沒辦法,自家連襟就捅出這麼個漏子來,往日裡有些可管可不管的事兒,他就不管了,可是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他想推都沒地方推。 所以,在喝了半個小時之後,他沖張所長使個眼色,張所長見狀,知道自己得出面了,於是藉著點酒勁兒發話了,「陳主任,今天李主任過來,是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李強,又轉頭面對張所長,「什麼事情?」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張所長很乾脆地一攤雙手,「反正李主任也是我朋友,咱們都不見外的,啊?」 原來嘴裡的「兄弟」已經變成了「朋友」,他的選擇不問可知,陳太忠心知肚明,於是點點頭,嘴裡很乾脆地蹦出兩個字來,「你說」 李主任卻是不知道,張所長早就跟陳主任洩底兒了,他只當老張就是遞個話呢,原因很簡單,他要求人的事情,真的有點缺德--公道自在人心,人家張不開嘴很正常。 「是這樣,昨天晚上,我連襟開車在湖濱大道上撞了個人,」他歎口氣,「怎麼說呢?他當時喝酒了……」 「你打住了,」陳太忠一伸手,臉刷地就拉下來了,渾然不顧剛才兩人還笑嘻嘻地碰過杯,「你連襟是叫王從嗎?」 「沒錯,就是他,」李強一見他這表情,心裡就是暗歎,但是他不能不救人啊,「當時他也不知道是您,真的是多有冒犯了。」 「你少跟我扯這個淡,」陳太忠一拍桌子,臉上卻是泛起了古怪的笑容,「他得罪我無所謂,我就問你一句話,他昨天晚上做了什麼……你是不是都清楚?」

2567 強力扼殺 陳太忠的問題,直指要害」李強很明白~這也是正是他尷尬的地方,王從是活生生地碾死一個孩子,就算是連襟,他也不得不說一句,這事兒做得太缺德了。 不過既然是要說清了,他也只能無視這些了,於是避重就輕地回答,「王從也是一時衝動,喝酒了嘛,犯渾」今天我請您過來,也是想好好溝通一下……」 「老張,我說你倆,迴避一下吧,啊?」陳太忠看一眼張所長,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居然要攆人了。 「都是我的朋友,大家好好商量成不?」張所長卻是皮實,居然想調停」不過,軍人出身的主兒」有這樣的性子也不算稀罕,他扯著張建明到一邊的沙發處坐下,「我倆不說話,聽你倆說總可以吧?」 解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卻也沒再計較,接下來,他轉頭笑瞇瞇地看著李強,「你既然知道王從做了什麼缺德事兒,怎麼就有這個臉……跟我說情呢?」 你這是怎麼說話呢?大家可都是正處的幹部!李主任一聽這話」真的是惱了,於是眼睛一瞪,不過,想一想自己身負的重任,他只能強行按下心頭的怒火,苦笑一聲」「但是不管怎麼說,他罪不至死吧?」 「哦,他罪不至死,那就是那孩子該死了」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頭」接著抬手摸一下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你是鐵下心要給我添堵了?」 李強也是積年的老處長了,又身處在糧食廳的主要服務部門,接待過的廳級領導也不是三個五個,但是眼下看到對方眼中的那份不屑和玩味之色,一時間禁不住大怒! 見過囂張的」可是沒見過你這麼村俗的」李主任真的惱怒了」你都堂堂的處級幹部了,什麼叫「我給你添堵」? 他側頭看一眼沙發上那倆」發現張所長確實沒有插嘴的意思,心裡就是微微地一涼,這頓飯沒法吃了」姓陳的說話這麼惡毒,事情看來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不過想一想事情的重要性」於是他最後試探一句,「陳主任你要是肯放過王從,以後我肯定會有回報,請您考慮一下……人命關天。」 「沒錯,人命關天」陳太忠點點頭」他冷笑一聲,「你家的人命是人命」別人家的就不是人命,你給我站住,誰讓你走了?」 陳主任的話才說到一半,李主任就知道沒好話了,說不得站起身子,連句招呼都不打,就要轉身離開,現在耳聽得對方居然不讓自己走,他一時間真的火氣爆棚,於是冷言數諷,「哦,合著文明辦還能管到軍分區裡啊?」 見他老大不客氣的樣子,陳太忠更不會客氣了,他也騰地站起身子」衝著李強就走了過去,張所長一見,是真坐不住了,趕忙上前攔他,「陳主任,陳主任,有話好好我這兒呢,給兄弟個面子。」 「我不打他」,陳太忠推開攔著的張所長」走上前去,抬起手指就戳對方的胸脯。 「你幫家人求情,這我能理解」,他一邊冷笑,一邊一下又一下地戳著對方的胸脯,「但是你在瞭解清楚事情經過之後,還敢找我求情……」你的良心,哪裡去了?」 李強也不躲避,就任由他一下下地戳著自己,到最後才淡淡地回一句,「說完了嗎?說完了那我就走了。」 「還有一句」,陳太忠見這廝實在淡定得可以,也就不想再表現自己的流氓習氣了,他將雙手向身後一背,笑嘻嘻地看著對方,「說情不可惡」但是昧著良心說情,那就太可惡了,不怕告訴你一聲,我不會放過你的!」 對於這種似威脅非威脅的話,李強就跟沒聽見一樣,面無表情地走到沙發處,拿起他的手包,一個字都不說就走了。 張建明在旁邊看得卻是大跌眼鏡,好傢伙,這麼火爆的正處鬥法,真是難得一見,尤其是陳主任最後一句話出來,他禁不住側頭看一下身邊的張所長,我說老張,你給我介紹的這位」也實在太猛了點。 張所長卻是只當張參謀有點不忿,畢竟那李強也是他請來的,陳太忠這麼做,有點不給他面子的意思,但是,他還能說什麼呢,人家剛才不是讓他出去了嗎?是他自己不出去的。 正經是,不能得罪了眼前這位,於是他等李主任出門,才對張建明苦笑一聲,「我都不帶幫他引見的,也是這李強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我。 「老張,我不是衝著你來的」,陳太忠一轉身,夾大咧咧地坐下來,又看一眼張參謀,「張參謀你既然是去〖警〗察局,好好幹,老張這麼支持你」我不會看著你埋沒的。」 這話說得霸氣無比,不過他還真有這個底氣,只不過,他也沒許諾什麼一現在的陳某人學謹慎了,不會劃拉到盤子裡的就是菜了」他現實要對方「好好幹」,然後才不會坐視人家「被埋沒」。 然而,他這態度,才是正經的處級幹部的做派朋友隨便介紹個人過來,就不加選擇地幫忙,那最多也就是科長的境界。 張參謀自然體會得出裡面的味道,說不得又敬他三杯,然後,張所長藉著點酒勁兒發問了,「太忠,你真的還要為難李強?」 「當然了,你以為我是在嚇唬人?」陳太忠看他一眼,冷哼一聲,「敢替王從求情的,我不會放過就當殺雞儆猴了。」 「唉」張所長不無遺憾地歎口氣,卻是沒再說什麼…… 陳太忠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從現在到王從判死刑……也得有個把月」這人為了活命」真的是再多的代價都願意付出的,今天有李強來求情,指不定明天就有張強、王強來求情。 就是那句話」求情沒錯,但是為這種事求情,那也是在挑戰人性道德的下線,對這種人,尤其身為是國家幹部的,陳某人不會放過一良心都讓狗吃了? 不過,說句實話」陳太忠表現得這麼蠻橫和不講理,還有一點不便聲張的理由…… 接下來的日子,至從不出意外地被刑事拘留,而文明辦關於幹部家屬調查的表格也發放了下去」分管行動科的李雲彤也開始著手張羅相關調查。 陳太忠依舊是忙碌無比,邵國立又來了天南,這次他是跟徐陽簽合同來的」他介紹來的「朋友」,投資兩千五百萬進捲煙廠。 簽字儀式邵總沒有去,他現在多少還掛個官身,老老實實藏在幕後就算了」這次來」也不過是防止萬一發生什麼需要拿主意的事兒」於是他要陳主任接待自己。 可巧的是,高雲風正在省旅遊局活動往上打報告的事兒,沒錯」他老爸是副省長,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自下而上地進行比較合乎情理,那麼上面的領導只需要做出一副「支持下面的工作」的姿態,這就齊活了。 不成想,這省旅遊局的人也滑頭,他們不敢拂逆高公子」卻是婉轉表示」要是蒙嶺和永泰能先打上來報告,那我們這邊也就好辦了。 這個要求符合情理,於是高雲風通過人要這兩個縣向省旅遊局打報告,永泰的樓宏卿聽郭建陽說起這事兒,二話不說當場就拍板了一隻要我們能少出錢,你讓我往哪兒打報告,我就往哪兒打報告。 蒙嶺那邊是單紅星通知的,在高雲風的計劃中,他不打算幫蒙嶺爭取多少錢,但是蒙嶺縣照樣屁顛屁顛答應了下來我們馬上就把報告打上去。 這個蒙永旅遊圈在永泰叫做永蒙旅遊圈,從性質上講,是蒙嶺搭永泰的車,所以對他們來說」資金都是要靠後考慮的了,關鍵是先把名分定下來。 這就叫什麼人有什麼命,永泰要惦記錢」而蒙嶺優先考慮的是名頭,反正就是各有所需了,所以在三天之內,事情就辦好了。 然而,高雲風使人將報告遞進旅遊局的時候,又出問題了,旅遊局的人說了,咱不對縣級單位啊,能不能讓除陽和素波的旅遊局過一道呢?這個手續嘛,還是完善一下比較好。 這話不能說不在理,但是高公子感覺到了,這就是旅遊局的人在胡攪蠻纏」借合法手段,給他高某人人為地製造點障礙。 這個猜測委實有點驚人,要知道高勝利可是旅遊局的分管副省長,高公子出面辦事,居然也有人敢頂?

2568 漸成勢力 事實上,這種事情還真的不算少見,分管領導又怎麼樣呢?下面人有意拿著程序說事,你也不能說人家做得不對尤其值得指出的是,活動此事的是高公子,而不是高省長本人。 那麼,下面人有意怠慢,也不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這旅遊局不是什麼經費充足的單位,平日裡吃吃喝喝遊玩一下,那是有的,但是想往兜裡揣錢」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靠搞一些旅遊活動,自收自支地搞點外財。 現在,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人家將這個項目想過一道手,這心態倒也不難理解這個可能性還真是成立的」旅遊局的要求沒錯。 但是高雲風認為,蒙嶺和永泰的手續雖然有點不完善,卻也不能說就完全不合適,要知道,這兩個縣都是縣委或者縣政府出面打的報告兩家都想表示重視,縣旅遊局打報告的話」未免力度有點不夠。 縣委縣政府打上來的報告」就有資格直接遞到省旅遊局了,別說這副廳的二級局,就是正廳的廳局,也不是沒接過這樣的報告要知道,人家縣政府也是正處級單位呢。 至於要市旅遊局同意一下」那更是欺負人,市旅遊局才是副處級單位,你要讓塗陽市和素波市過一道手,那才是正當要求。 反正官場裡就是這樣,不講等級和制度不行,只講等級和制度,那也不行,運用之妙存乎於心口在可卡可不卡的地方,你卡我了」這就是你小子棄想法啊。 所以高雲風惱了」就打算跟自己老爹說一聲,直接下命令了」下面的聲勢已經有了,省旅遊局置疑程序,那只是置疑,這個時候,上面的領導就可以表示關注了。 不過這個時候」許純良就不幹了,要知道,雖然高雲風肯定是要在這件事裡掙錢的,但是上場的是他的施工隊」而這旅遊局的局長,是許紹輝當時一手提拔起來硪於是,他就打個電話給旅遊局長」說是咱這旅遊局的相關人」好像任事能力有點差啊」怎麼永泰蒙嶺那邊的下情,就不能上達呢? 這一下,旅遊局真的服軟了」比遇到一個公子哥更鬱悶的事」就是遇到兩個公子哥,一個是前任」一個是現任」誰要是想死的話,可以嘗試挑釁一下。 所以」旅遊局的人主動打電話聯繫高雲風,說永蒙旅遊區我們都是高度支持的,一半天就要向上匯報了」高總你稍微等一等就行了。 什麼是權力的魅力?這就走了,陳太忠、許純良和高雲風三人,實權幹部有了,京城世家有了,再加上一個當地土豪,別人想要輕攫其鋒,真不是那麼好幹的。 於是,高雲風就很得意啊,以前他老爹在交通廳當廳長的時候」手上雖然錢多」但是他也沒有參與過多大的項目,眼下的項目雖然也不大」卻是他一手操作下來的口尤其難得的是,他操作得中規中矩,就是他那個出名挑剔的老爹,也沒說他什麼地方做得不合適了。 他本來是要找陳太忠去賣弄一下呢,聽說邵國立來了,就要去見一見,他跟邵總打過照面,不過人家是京城豪門,眼裡沒他這麼一個副省長的公子。 那就見一見吧」陳太忠也沒覺得邵國立該有多牛逼,於是就安排大家碰個面,酒桌上高雲風說起來,蒙嶺旅遊區的路,問題不大了」陳主任沒覺得有多稀罕,可是部總聽得就有點心動,「修路?小高你手上有隊伍?」 「朋友的,我跑個腿」高雲風很謙虛」他心裡非常清楚,對上邵公子,他沒有驕傲的本錢,「小活兒,也就兩噸多。」 「怎麼回事,你給說道說道?」邵國立卻是對此意外地熱心,敢情他早就想插手築路這一塊了,卻是沒啥經驗願意多聽取一下別人的意見,以哦自己將來多走彎路。 等他聽說」塗陽那邊有人投資五千萬搞旅遊區,高公子只是配合著修一下路,就有點眼熱了,這些公子哥別的本事沒有,什麼東西賺錢,什麼資源寶貴,他是一清二楚。 「你就讓我搞捲煙廠,不讓我搞旅遊區」他眼熱至極,就開始找陳太忠的抱怨,「這東西搞好了」不比捲煙廠差。」 「也不比捲煙廠強」,陳太忠對他的心態知之甚詳,說不得輕描淡寫地解釋,「這東西是個細水長流的活兒」不存在個什麼暴利,佔用資金又太多。」 「捲煙廠怎麼比得上這項目?」邵國立皺著眉頭表示反對,「捲煙銷售,你鋪幾個地區」就得活動幾個地區」搞旅遊區,跟當地人搞好關係就行了……你說哪個錢賺得辛苦?」 陳太忠不贊成他這看法,「搞捲煙,你招呼好煙草專賣局局長一個人就行了,搞這旅遊區,你知道有多少人伸手嗎?這些人……又是不是一條心」你都清楚嗎?」 「是啊」,高雲風點頭,支持陳太忠的說法,「蒙嶺那些人,不是很好打交道,窮山惡水出刁民」都是些沒見過錢的。 「好像我跑個地區,搞定煙草專賣局局長就萬事大吉了似的,我就不希的說你們」邵國立對這樣的話嗤之以鼻,「知道什麼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嗎?」 不過話說回來,邵總嘴上說羨慕,其實也沒有太在意,幹哪一行的就是幹哪一行的,別看他傲氣逼人,真要做這個項目,別的不說,只說在媒體宣傳方面的能力,他就絕對差馬小雅等人不止一籌。 反正一幫人說說笑笑的,邵國立是絕對的主角,陳太忠不怎麼說話但也不是特別賣邵總面子高雲風就不行了,言談裡對京城邵總是說不出的客氣。 至於田強」早看傻眼了他跟郭明輝在一起的時候,也接觸過個把京城的子弟,那些主兒下到地方來,無不是趾高氣昂,就算是表面上客套,但骨子裡的傲氣,隔著老遠都能嗅到。 邵國立絕對是田公子見過的最有派的公子哥剛才酒桌上說了人家可是連蔣君蓉都敢調戲,高雲風在此人面前,也是規矩得不得了,但是偏偏地,陳太忠就不賣這傢伙符帳,時不時刺兩句,邵總也只能乾笑一聲。姓陳的這牛逼那真的不是吹出來啊,一時間,田強感觸頗深」想到自己曾經跟這樣的一個人物叫板,他心裡也真的是五味雜陳最後化為一絲慶幸虧得老爸和甜兒跟這傢伙關係好。 到最後」邵國立還是言歸正傳,表示他有興趣搞一下路橋施工,「小高你給我弄些合適的人來」未來幾年國家會大力發展基礎設施建設,咱們也可以嘗試一下高速路什麼的。」 「相關專家我倒是能給你介紹幾個」,高雲風聽得就笑,他敢得罪此人卻也不願意跟此人一起做生意~邵總真的太傲氣了,跟此人合作不但得防著被人搶了大頭去,有一點也很重要,太憋氣了。 這就是一般太子黨們玩不到一起的原因」高雲風不算太子黨,但是在天南的小字輩裡好歹也是算呼風喚雨的主兒,習慣了旁人的阿諛奉承,現在來伺候一個大爺,誰也不會覺得有多好受。 「天南的專家,哪裡趕得上北京的專家?」邵國立不屑地哼一聲,「要找專家,我在北京隨便找了」我是說拉隊伍,拉出來就能幹的隊伍……像資質這些」我想辦法。」 他這話不是假的,而且往日裡,他就做過類似的事情,比如說一座橋需要設計或者施工了,他就介紹相關人等過去,賺個介紹費。 按說以邵總的眼光,不至於下作到這種程度,連介紹費也賺,但是橋這個東西,跟普通建築不一樣,要考慮的因素非常多,人流、車流、水流的因素要考慮,連風流都要考慮~嗯,就是河道裡的風。 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了「金橋銀路草建築」的說法,修橋的成本最高,而那些設計師或者工程隊,很在意對這一塊的爭奪,邵總微微介紹一下」就有人主動送錢上月這錢賺得是相當輕鬆,也符合邵公子的賺鵝裡念,但是當他聽座沒啥難度的一公里的橋,就是兩個多億造價的時候,這心裡就不能平衡了我井,賺得太少啊。 所以他決定自己拉出來干了,倒批文賺介紹費的這種活兒,並不掉他的價」但是別人都做實業玩資本了,他就覺得自己有點OUT了-- 起碼是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其實,他跟高雲風說的這些,也都不算見外,我邵某人想用你的隊伍,那也是給你面子呢,我跟你張得開嘴,跟別人自然也張得開嘴一當然」別人的隊伍未必就手」也未必沒點這樣那樣的波折,也是常事。 跟高雲風要隊伍的行為,符合他的預期成本這成本不止是在資金上」在質量、面子甚至人脈等方面,也都是要全盤考慮的可是高雲風確實是不想跟這傢伙有太深的交情,尤其是,這隊伍不是他的」而他臨時拼湊一支隊伍也太倉促,專業和不專業,行內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按說,這東西不是很要緊」但是在真到了關鍵的時候,也是很要命的,敢跟邵國立搶買賣的主兒」會有簡單的嗎? 「這個隊伍,我手上沒有,當年我家老爺子是交通廳長,我不敢犯這樣的忌諱」,他很明白地解釋,「但是我一個朋友的同學,是幹這個的,許純良……他跟太忠是搭子,他老爸是省委副〖書〗記許紹輝。」 「許…是許家啊」,紹國立沉吟一下」笑著點點頭。

2569 欲加之罪(上) 一聽說這施工隊跟許家有關,邵國立就沒了興趣,他這個圈子跟許家的人關係很一般,而且許紹輝原本是要空降陸海的,結果不得不來了天南,在這件事裡,邵家這一派人還真沒起什麼正面的作用。 雖然邵總自認,自己不需要害怕許家,但是現在好歹是在天南的地頭上,他沒必要主動挑釁--至於說聯合?對不起,他邵某人沒那個興趣。 倒是在一天之後,許純良回了素波,聽高雲風這麼說,氣到不行,「邵國立這小子是皮癢了,我還偏要把這個工程隊搞大,眼饞死這傢伙。」 許純良真可謂是天性純良,他自然更不怕邵國立,邵某人勢力雖然大,論出身卻是趕不上他和韋明河,而他又不同於韋明河,韋家是已經敗落下去,許家卻一直維繫得不錯。 這種力量對比的情況下,邵國立敢覬覦他的施工隊,那真是有點欺負人,雖然那只是他「同學的」施工隊,雖然邵總事先也不清楚這些因果,但是,欺負人就是欺負人,這個毫無疑問--你不會先打聽一下這施工隊的背景嗎? 不過,許純良也沒有回擊的興趣,只是說要盡力提升工程隊的規模,以眼饞對方,其實,這也是有底氣的表現,他不怕自己的隊伍發展壯大之後,再被人摘了桃子去--有本事你就來試試? 只不過,這種表現底氣的方式,不是很直接,起碼陳太忠就不喜歡這樣的姿態,只是他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面,而且不管怎麼說,邵國立跟他的關係也還算將就。 「手機黑屏的原因,找出來沒有?」他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這次去北京,僅僅是為了魯班獎的評選活動?」 1年的魯班獎,定於明年三月頒獎,現在就到了最後的評選和衝刺階段,在翟效方的活動下,鳳凰的科委大廈已經摸到了獎盃的底座。 不過現在有點問題,明年的魯班獎爭奪得挺激烈,而科委大廈做為今年後半年完工的建築,可以爭奪01年度的魯班獎,也可以爭奪02年度的。 又由於,科委大廈的項目實在太小了,是通過手段才公關到這一步的,別的項目都是九位十位數的,偏偏冒出這麼個八位數的來,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這麼一來,別人就想讓這個科委大廈讓一讓,當然,這個讓肯定不會白讓,受讓者肯定要給出一定的承諾,比如說02年的獎項,必須能打了保票才行。 但是許純良不答應了,今年我們讓了,明年是怎麼回事那還不知道呢,就算你肯打包票,我都不信你,而且後年我在不在科委都兩說呢,憑啥就讓這業績從我手裡溜走呢? 白了就是兩個字:不干 所以他要上一趟北京,於情於理都要走一趟,每每在這個時候,他就禁不住要對章堯東生出點怨懟之情來--你要是不把太忠調走,那該有多好? 「黑屏這些,毛病好找,關鍵是問題不好處理,」許純良無奈地笑一笑,「科技轉化為生產力,哪裡有那麼容易做到的?對了……潘劍屏最近跟你說了什麼沒有?」 「他能跟我說什麼?」陳太忠苦笑著搖頭,「我不但級別低得太多,還是他的直接下屬,他跟誰商量,也不可能跟我商量。」 「這可是個熬資歷的好位子,不止一個人惦記著呢,」許純良歎口氣,「我老爸覺得,找個人幫著遞一下話比較好。」 他這倒不是暗示什麼,而是實實在在的感歎,以陳太忠所處的位置,是不可能做這個遞話的人的,否則,不但陳某人裡外不是人了,更是容易挑起潘劍屏的怒火來。 「直接說就完了唄,」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做事最喜歡直截了當,「就算馬勉要走的消息,還沒傳出來,可你家在北京有親戚的。」 許純良沉吟一下,慢慢點一下頭,「這個……倒也是。」 「好了,你的事兒說完了,該說我的了,」陳太忠擺一擺手,「糧食廳的辦公室主任李強,很沒有眼色,是兄弟的,你就幫我查一查這混蛋。」 鳳凰科委的主任,肯定是沒能力查糧食廳辦公室主任的,所以他這要求是什麼意思,也就很明白了,許純良聽了之後,微微一怔就點點頭,「你手上有材料吧?」 「材料有一些,不夠翔實,」陳太忠聽得就笑,「不過我就是要搞他了,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那我跟辦公室郭主任說一聲吧,」許純良沉吟一下,緩緩地點點頭,「我老爸剛提拔的,應該沒問題。」 「你最好……跟你老爸打個招呼,」陳太忠對這個答覆,不是很放心,「我的態度是,不管是這個人有問題沒問題,他都必須得出問題。」 他跟你仇很大嗎?許純良有點不能理解,不過,太忠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只能點點頭,「那……咱就找他的問題好了。」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這個人真的要是啥問題都沒有,那也沒辦法,不過……這年頭有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幹部嗎? 「能牽扯到糧食廳的領導,那就更好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將他的目的點明,兄弟嘛,沒啥不能說的,「最近麵粉一廠的事情,我看不過眼,打算管一管。」 「麵粉一廠……那是什麼事情?」許純良聽得皺一皺眉頭,他雖然家在素波,但是並不能對素波所有的事情都瞭如指掌,更別說這種事情,素波麵粉一廠注定是要捂蓋子的。 「你操那麼多心,有用嗎?就是那句話,幫我處理一下,也省得我去找卓天地,」陳太忠白他一眼,卓天地是被許紹輝免了辦公室主任的,但是他跟卓秘書長的關係,瞞不了別人,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 「你讓我辦就算了,還扯什麼卓天地?他現在哪裡還用得動監察上的人?」許純良不以為然地搖一搖頭,「有案子他能過問一下,沒案子主動伸手,就難辦了……麵粉一廠到底是什麼事兒?」 這就是許某人的原則和作風,幫自己的兄弟,他沒二話,但卻一定要問清楚涉及了什麼事兒,如果想得到他盡心盡力的幫助的話,最好陳某人占理--哪怕不佔全部的理,也得佔大部分的理。 陳太忠也知道他這毛病,說不得將那王從酒後駕車碾死小孩的事情說一遍,「……這麼缺德的事兒,你說這李強居然敢找我來說情,膽子真不小。」 「殺雞儆猴,確實很有必要,」許純良點點頭,他一眼就看出太忠的目的了,要不說這家學淵源就是不一樣,不過下一刻,他困惑地一皺眉頭,「怎麼總是你遇這種事兒呢?你看張愛國本來好好的,跟你去了一趟繞雲,回來腦袋包的跟木乃伊似的。」 「你當我想碰到?你整天坐辦公室,又不四處跑,接觸面不夠廣,」陳太忠鬱悶地歎口氣,「對了,現在再跟你說一下麵粉一廠的事兒……」 麵粉一廠的事兒,你有點想當然了許純良聽完他的話,心裡就冒出這麼個想法來,不過太忠要辦的事,他是要支持的。 反正這傢伙的運氣,一向好得很--想到這個事實,他就拿定了主意,於是點點頭,「好辦,摟草打兔子,閒著也是閒著……就算李強他沒事,也得讓他交待一點麵粉一廠的內幕,我幫你安排吧……」 王從已經被刑事拘留了,而且由於他做的事情民憤極大,又有省文明辦和市局的高度關注,所以這期間不許別人探視。 而且最近干警們還很熱衷於挖掘一些別的隱私,對犯罪嫌疑人,警察們一向如此,破一個案子帶出一系列的案子,那才是最美妙的事情。 尤其是前兩天,王莊派出所的趙明博趙所長過來了一趟,對這個案子表示出了適度的關心--這事兒裡透著點蹊蹺。 要知道,警方辦案,是誰的案子就是誰的案子,沒有充足的理由,旁人貿然插手是壞規矩的,更別說趙所長是西城分局的,跟東湖分局根本不搭界。 不過,由於趙所長做出了赴京抓記者的壯舉,又被曝光,所以他在警察系統的風頭,真是一時無兩,所以差不多點的警察都知道,這傢伙背後,就是陳太忠在撐腰。 所以東湖分局的警察倒也沒怎麼奇怪,關於陳太忠強勢的傳言,警察系統已經不少了,更別說事發當天,多少警察看到了,孫正平和覃華兵聯袂而來,陳某人居然衝著覃市長吹鬍子瞪眼。 趙所長過問了一下,撒了幾包煙下去就回去了,臨走的時候說了,歡迎東湖分局的同事去王莊做客,他一定做好東道主。 擱給外人,真看不明白他的來意,但是警察系統就有不少人知道,趙明博這是在敲打某些人:看清楚形勢啊,別拿了王從家人的一點好處,就把自己斷送了。

2570 欲加之罪(下) 有人會拿王從的好處嗎?這個很難說,畢竟天底下不開眼的人真的不多,但若是有足夠的利益,也足以誘使得某些人鋌而走險。 王從家人肯定會捨得花錢,這可是有死刑可能的,花再多的錢都認了,當然,警方這邊可能花的錢不會很多--畢竟大頭是在法院呢。 以趙明博的分析,東湖分局怕是沒人敢接這燙手錢,但是事先敲定價碼,事成之後再拿錢,這就是很正常的行為了,先辦事後拿錢,不落嫌疑。 所以他來一趟,敲個警鐘很有必要,當然……其實他還有別的目的。 果不其然,他回了王莊派出所之後不久,就有東湖分局的人過來了,來的人也不遮掩目的,「這個案子的審訊,還是得要陳主任指導一下,趙所你能幫著引見一下嗎?」 其實困惑的不止是來人,對陳太忠來說,這也是辦案時沒自己人要面臨的問題,丫當時只顧著強調程序正確了,沒聯繫趙明博而是規規矩矩地報警,所以,在審訊過程中,他有些想法也找不到傳遞的途徑。 有些人說了,這不是扯淡嗎?趙明博去東湖分局的時候,找兩個人示意一下,這不就啥都有了?實在覺得有必要的話,塞點錢給相關的人也成。 這個想法不能說有問題,而且,陳太忠不是小氣人,捨得為工作上的事情花錢--雖然在別人看起來,這是一種很傻帽的行為,但是只要事情辦得乾淨漂亮,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不過,身為警察的趙明博,更清楚裡面的貓膩,我幫陳主任花點錢不要緊,萬一這錢砸到得了王從好處的警察身上,那可就白瞎了,反倒容易露出己方的底牌來。 這可不是杞人憂天,每一個系統,都是一個小社會,一點不比外面的社會簡單,警察系統尤其如此,求他們辦事的人太多了,很多人都是聞所未聞的,就能直接找上門來--是的,這裡面的關係,真的是錯綜複雜。 而且,王從此人都要死刑了,肯定絕對不會甘心,所以趙所長知道,自己貿貿然找個人,示意說陳主任如此如此說了,不一定能起到預期的效果。 於是他就只是過去轉了一遭,然後就回來了,有人有心的話,自然會找上門來--做哪一行的,都有哪一行的規矩。 當然,這個時候找上門的,就不會是得王從好處的人了,世界上有不少反間計,但是誰敢真的這麼做,那就算把陳太忠得罪死了--有立場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立場還要反間陳主任,那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所以他就很明白地告訴對方,讓王從多談一談商業上的事兒,對了……糧食廳有個叫李強的傢伙很礙眼,你不著痕跡地幫著打聽一下。 王總不能接觸外界信息,自然不知道李強已經幫他出手並且惹人了,反正這段時間,警察們折騰得他要死,連他童年時偷同桌鋼筆的事兒都問出來了,一聽說警察們問商業上事兒,也是一個勁兒地往外倒。 他想的是,我牽扯的人越多,自己就越安全--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思維誤區,不過,王總不知道不是? 倒是對李強,他很有維護之心,畢竟那那是自家人,然而得了機宜的警察,可以採用的手段實在太多了,於是沒花多長時間,大家就探聽出部分情況來。 之所以是部分而不是全部,是因為王從打心眼裡就確定,自己是要保此人的,所以他交待一點不是很嚴重的事情,而警方為了不引起對方的關注,也不好針對性太強。 陳太忠對得到的消息不是很滿意,怎麼淨是收了三五千禮物的項目?還有一頓飯吃了九千多……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嘛。 他不滿意,但是趙明博做為內行,真的清楚這消息得來得有多麼不容易,就表示說,審問是需要個手段和過程的,要是能等十來八天,差不多就能等到重量級的消息了--當然,他要是在我王莊,十天之內,我保證他啥都說出來了。 但是……您不是著急嗎? 這話在理,陳太忠是比較著急摸出李強的底細,同時他也托了人去糧食廳搜集情況,李某人是第一個為王從求情的,他的還擊必須快而狠,才能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時間長了效果真的就不好了。 對於這種現狀,陳某人也是心知肚明,甚至他心裡都有點無語了,為什麼哥們兒做點事兒,總是這麼緊趕緊的,跟搶著投胎似的? 所以他認可趙明博的解釋--人家畢竟是專業的,不過按道理來說,超過一千塊錢的紅線,就可以對李強進行調查了。 大家別笑,事實還真就是如此,超過一千塊錢就有理由請紀檢監察的人出面調查了--只不過,能不能請動紀檢委,那就要看個人的能力了。 省紀檢委郭主任接到許純良遞來的資料,也是很有些哭笑不得,有心說這數額太小吧,這話就違反原則了,再加上許書記點頭了,遞資料的又是許公子,他心裡就明白了,領導的意思就是要專門整這個人。 李強還真沒把陳太忠的威脅放在心上,在他想來,自己求人不成反被侮辱,這是大大地丟了面子--就算我貿然求你不對,但也是關係到家人的生死了,這無可厚非的吧? 要是陳太忠還揪著他不依不饒,那就太不懂得做人,也欺人太甚了--你打我的臉無所謂,可你總得給軍分區招待所的小張留點面子吧? 不成想週五上午,他正跑前跑後地收職工住房申報表呢,卻接到了廳紀檢書記李濤的電話,「李主任,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這「馬上」二字,聽得李強的汗毛就是一豎,他服侍慣領導的,最是能從語氣和措辭中聽出蛛絲馬跡了,李書記說話的語氣跟平日一樣,比較威嚴,但是加個馬上二字,這就十有八九出問題了。 糧食廳裡,誰不知道他是大廳長侯國范的人?李書記就算能跟別的處長指指點點,對他說話,總是要客氣一二。 「我在外面辦事呢,大概得等一會兒,半個小時成不?」李強決定,先從側面打聽一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不成想李書記哼一聲,「那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我在老院兒呢,現在就往回趕,您等我哈,」李強哪裡敢讓李濤過來找自己?這顛倒了尊卑不說,同時也容易被人看到--老院兒就是糧食廳以前辦公的場所,雖然大部分人跟著去了新地方,但這裡也有留守的人,而且還多是老人。 就在往回趕的路上,他不住地打電話,終於從一個人的口中得到消息,半個小時之前,有兩個陌生人進了李書記的辦公室,然後李書記就不再接見別人了。 不會這麼誇張吧?李主任琢磨半天,還是壯起膽子,走進了李書記的辦公室,問外面的服務人員,「李書記……在忙?」 這服務員是廳裡的服務公司派過來的人,一見是辦公室李主任過來,趕忙站起身子,「李書記說了,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了。」 李強面無表情地敲一下門,就推門進去了,小服務員在後面低聲嘀咕,「有麻煩了還這麼拿架子,真是的……」 其實李主任不是想拿架子,他的注意力早就高度集中在某件事情上了,推開門果不其然,李濤正陪著兩個陌生人聊天,一個年紀大一點,看起來四十出頭,另一個要小一點,三十左右的模樣。 「這就是李強,」李濤衝著年紀大一點的人介紹,接著他看一眼李主任,「這是省紀檢委監察二室的趙主任,他們有點情況,想跟你瞭解一下,你要配合。」 跟我瞭解情況?李強的臉刷地就白了,他勉強控制住情緒,微微點頭,「好的,我一定配合。」 「那我出去一下吧?」李書記對紀檢監察的工作性質,還是比較清楚的,所以對省紀檢委來人,他保持了相當程度的尊重。 「這個不用,都是紀檢幹部,李書記的覺悟我們是信得過的,」趙主任說話也有章法,又吩咐一聲,「小牛,準備記錄。」 「李強你坐吧,」李濤有點摸不清這兩位的來意,所以對李強並沒有太不客氣,不過做為紀檢書記,他也知道,監察二室查的就是省直機關各部門,來的這兩位非常地對口。 至於說人家是隨便問問,還是說只是一個開頭,這就不好說了,反正按照程序,先瞭解情況,然後再通過廳黨組宣佈雙規,也是正常的。 「你有一個連襟,叫王從,是吧?」趙主任果然不遮著掩著,開口就是直奔主題。 「嘿,」李強做夢也沒想到,這兩位來這兒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原本他還惴惴不安呢,一聽這個問題,真是氣血上頭,「有些人真是敢以權代法啊。」 「我在問你問題,」趙主任沉聲發話,臉色變得微微難看了些許,「如果你不願意配合的話,請你表達出來。」

2571 重手頻頻(上) 趙主任說話如此不客氣,是有道理的,因為他很清楚,這次他來瞭解情況,是許書記的意思,當然,他只是監察二室的一個副主任,許紹輝不可能直接出面找他,出面交待的,是辦公室郭主任。 郭主任現在是許書記的紅人,而趙主任跟小郭關係一直不錯,所以郭主任不怕暗示一下,許書記很關心此事。 辦公室主任打著領導旗號行事的,不是沒有,但是敢在系統內這麼做的,都是領導積年的心腹,否則一旦被人將話翻出去,後果不問可知。 郭主任攀上許書記並沒有多長時間,自然不可能冒這個風險,而且趙某人跟小郭相交也不是一兩年了,知道他是什麼人--那麼,必然就是許書記高度關注了。 至於說這案子很小?趙主任不這麼認為,首先,這個金額是已經過線的,省紀檢委出面瞭解情況,名正言順,你再說什麼「為什麼不查別人偏查我」也沒用。 其次,做為一個老紀檢監察幹部,趙主任見多了小線索扯出大案子的事情,這麼說吧,如果許書記能放手讓他搞,他有信心能把侯國范拉下來--這不是查得到查不到的問題,是領導支持力度的問題。 而且,他調查的基礎,就是說那些由頭,是警察系統提供的,所以就算沒有實物的證據,但是流程正確,這就是底氣。 其實,說白了,「許書記高度重視」這一個理由,比其他所有理由加起來都管用,所以,聽到李強說什麼以權代法,趙主任禁不住勃然大怒。 李主任的牢騷才發出來,猛聽得對方皮裡陽秋地來這麼一句,禁不住就是一愣,這時候他有再多的委屈,也只能認了,他若是真敢表示出不配合的意思,那絕對會有太多不幸在等待著他。 「沒錯,這個王從是我的連襟,」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愛人和他愛人是姐妹,雖然不是一個母親,但法理上是姐妹。」 「據王從交待,你曾收受他的現金和實物的饋贈,為他在糧食廳的一些採購項目中,大開綠燈,」趙主任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多少,「請你相關事宜。」 「沒有的事,這是胡說,」李強很堅決地搖搖頭,當著紀檢書記李濤,他當然不能承認此事,而且他跟王從的關係,屬於親人,親屬之間相互饋贈一些錢財和物品,很要緊嗎? 而且憑良心說,他確實沒怎麼幫過自己的連襟,也沒收受過多少饋贈,畢竟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比較敏感,他是要考慮影響的。 倒是下面有些人,知道王從是他的親戚,有意無意照顧一點,這也跟他無關不是? 趙主任是何許人,怎麼可能被這小小的否認所羈絆?說不得冷冷一笑,「你確定沒有收受過他任何的現金和實物,是這樣吧?」 「親戚之間,有點往來的人情,這是很正常的吧?」這是李強的思路,他不能說自己從來沒有收到過饋贈--這麼搞太容易出問題了,所以他要強調一下親情。 「那麼,你把接受過的饋贈,列個單子出來,」趙主任這老紀檢幹部,對付這種場面,真的是毛毛雨了,「有什麼問題沒有?」 「這個……我要好好地想一下,」李強有點頂不住了,老話說得好,專業就是專業的,面對對方的咄咄逼人,他目前能採取的行動,就是拖了,「親戚間的往來,我記得不清,有些也不是我經手的。」 只要不是正式雙規,他就還能活動,做人不能爭一時之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不熟悉紀檢委這一套,但是總有人熟悉的,而且他拖一拖不但好找幫手,也可以順便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然而,趙主任的態度,實在大出他的意料,「行,那你好好想一想,下午四點到五點,我們再過來。」 人家不在乎我在外面使用手段李強立馬就反應過來了,趙主任給他的時間,不算很充裕,但是有時間和沒時間,那有本質的不同。 是底氣十足,還是應付差事不想細查我呢?李主任琢磨半天,總覺得前一種可能居多,於是,在回到自己辦公室之後的頭一件事情,他就是摸出一個不常用的撥個電話出去,「張所,跟你說個事兒,陳太忠這傢伙做事,真的太不地道了……」 他打電話的對象,自然是軍分區招待所張所長,不過張所長早就知道陳太忠的態度了,而且,自打李強走後,大約是嫌他當時沒有仗義執言,後來都沒有再聯繫。 現在接到李主任的電話,聽他抱怨陳太忠做事太差,張所長也只能遺憾地歎口氣,「這個事情,我還真不好開口,上次你走之後,那傢伙差點跟我動起手來……唉,少年得志,真的很難溝通。」 李強才不管他走之後,陳太忠是什麼反應呢,他只是想拉對方下水,幫著施加一點壓力,聽到這樣的回答,那真是心裡拔涼拔涼的--人家拒絕陪綁。 不過這個時候,他的傲氣也上來了,心說姓陳的你不過是個正處的幹部,為這點莫須有的事情,就要拉我下水,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你這麼欺負人的 所以,他就不聯繫陳太忠,倒是找人跟省紀檢委和東湖分局的人瞭解情況。 省紀檢委這邊,他真的探不出什麼消息,東湖區這邊,正像趙明博所料想的那樣,王從家人通過砸錢和找關係,找到了兩個「同情者」。 這同情者之所以是要加引號,那是因為人家僅僅是表面上的同情,願意幫著遞兩句話,關於現在的審訊消息之類的,那是堅決不肯說--這是違背原則的事情。 其實原則這東西,真的是很扯淡,這二位心裡也明白,王從是撞正大板了,不過……誰能保證將來就沒個啥變數呢?所以那邊也就是勉強維持個香火情,將來萬一情況有變,沒準也能落點什麼下來。 所以,李主任不能肯定,自家連襟到底交待了些什麼,這就讓他為難了--下午就要交卷了啊,我這答案怎麼寫呢? 所以說,這阻礙信息通信的手段,還真的是大殺器,心裡沒鬼的那些主兒也就算了,只要是心裡多少有點問題的,就禁不住要惴惴不已。 而這年頭,別說是幹部了,就是普通人,又有幾個人敢摸著良心說,我一點事兒都沒有的? 這一下,李強就真的有點慌了,於是他四處找人,想讓他們幫著關說,但是他得到的回答,真的是很寒心--大部分人表示,省紀檢委找你的麻煩,我們是愛莫能助。 只有那麼一個人說了--此人是前任糧食廳的常務副,現在在省政協呢,這位說了,不管怎麼說,你自己先撐住了對方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我才好想辦法幫你問一聲。 這回答真的是人之常情,別人就算想救你,不摸深淺也不敢亂跳不是?也就是這位在省政協,跟蔡主席有點來往,而蔡莉雖然離開紀檢系統了,多少還殘留了一點人脈在。 那就只能硬頂著上了,李強知道,這個時候指望誰也沒用了,打鐵必須自身硬,他首先得自己頂得住,別人看好了風向,才能嘗試著慢慢撈他。 避無可避這就是李主任現在面臨的困境,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他也不怕表現出一份擔當來--事實上,這就是身在體制內的悲哀了,明明知道會大禍臨頭,可是他連跑都沒地方跑,不像社會上的小混混,惹了事還有跑路的機會。 李強最後通知的,才是大廳長侯國范,侯廳長其實已經知道此事了,不過,眼見小李最後通知自己,知道小李無意拉自己下水,於是不動聲色地發話,「要積極配合組織的調查,當然,別人想要冤枉你,咱廳黨組也不會不管。」 這才叫扯淡,再給侯廳長一個膽子,他也不敢跟省紀檢委炸刺,可是不管怎麼說,有這麼個表態,總比沒有強。 下午四點,趙主任和小牛準時來到了糧食廳,李強聽說這個消息了,他直等到四點半,也沒從東湖分局打聽到更多的消息,實在是躲不過去了,又再次走進了李書記的辦公室。 他手寫了一份跟王從錢物來往的單子,有接受也有贈送,其中大多是無可指摘的,比如說,他兒子收的壓歲錢,一年五千多了點,但是孩子的姨夫要給,又怎麼樣呢? 其他的,就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比如說李主任手上一萬多塊的歐米伽手錶,是王從自香港捎回來的--他要給錢,但是連襟死活不要啊。 反正,就是一些可能違紀,但卻又不怕查的東西--李主任喬遷之喜,王從送了一台一拖二的空調給他,這賀禮真的方便追究嗎?那麼,王從的分賣場開張,他還隨了五千的份子呢,這又怎麼說?

2572 重手頻頻(下) 趙主任拿過單子,慢慢地看起來,十來行的單子,他看了足有十分鐘,方始遞還給李強,「日期,還有簽名,都補上……」 他這是正當要求,李主任眼見對方做得滴水不漏,也只能熄了那份僥倖心理,心裡暗暗抱怨,跟專業人士鬥,還真是吃力啊,簽上名遞了回去,不無挑釁地發問,「要按手印嗎?」 你且先得瑟著,趙主任根本不予回答,這種才接受調查的時候,就厲害哄哄的主兒,他見得多了,任你再不含糊,等你進了監察室,就由不得你了。 他再次接過清單,又掃了約莫一分鐘,才抬起頭,略帶一點不屑地看著對方,「李強同志,只有這些嗎?」 「我暫時能想到的,就是這些了,」李強淡淡地回答,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不牴觸不配合,一切順其自然。 「李濤書記,李強同志列出的明細,跟我們所掌握的線索,嚴重不符,」趙主任不跟他廢話了,直接轉頭看向李書記,「我們希望,能讓李強安靜地回憶一下……你認為呢?」 這話雖然是問詢的句式,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李濤聽到也沒了脾氣,「我個人沒有意見,只是廳黨委那裡……是不是要走個程序?」 「你們廳黨組有異議的話,可以聯繫我們,」趙主任對這一套,真的太清楚了,我要針對你們廳裡班子成員的話,廳黨組勉強能抵擋一下,針對一個中層,那就是一個字……切 李書記無言地點點頭,李主任當時可就石化了:你們讓我安靜地回憶一下……是想給我找個清淨地方嗎? 這其實根本不需要問的,下一刻,趙主任就站起了身子,「李強同志,跟我們走吧,有什麼話,你可以委託李濤同志轉達一下,嗯……請交出你的通訊工具。」 牛帶著收上來的兩部手機出去了,趙主任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一定要看著李強跟李濤交待了什麼,才跟著出來。 然而,李強是侯國范的人,跟李濤能有什麼可說的?不過就是說兩句讓家裡人放心,順便給捎點錢和衣物的要求罷了--擱給不明白的人聽,還只當此人是被送進看守所了呢。 「今天,可是週五啊,」李濤並沒有跟出去,而是站在窗口,看著這三人離開,這個時候將人帶走,最起碼是週六週日……這是大幹一場的架勢啊。 按說,今天紀檢委來人調查,以及將人帶走的程序,都沒有太大的問題,雖然沒過廳黨委,但是跟他這紀檢書記是打了招呼的,又是上午下午分開來的,也給李強留出了運作的時間,帶走的時候也沒說要雙規,正如來人所說的那樣,廳黨委你有疑問,可以提出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李書記總覺得有點不祥之兆,講程序的另一重意義,就是辦成鐵案--他實在無法不這麼想。 與淒淒慘慘的李強相比,陳太忠就舒坦多了,好不容易最近事情少一點,他打算回鳳凰呆兩天,不止是為了看望父母親,王偉新的老母親明天八十歲大壽,王市長已經電話通知,希望他能到場。 他都要起身了,才想起奧迪車被王從那廝撞壞,到現在還沒有修理好,正好李雲彤過來匯報工作,他就吩咐一聲,「你去幫我問一下華安,辦公室還有小車沒有,我要用一輛。」 「您要用,肯定有的嘛,」李雲彤笑一笑,才待轉身離開,猛地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來看他,「陳主任你借車要幹什麼?」 你這管得有點太寬了吧?陳太忠聽得有點鬱悶,不過,這就是個傻大姐,他也沒辦法叫真,「我要回一趟鳳凰,那輛奧迪不是被人撞了嗎?」 「哎呀,這個呀……要不我跟朋友幫您借一輛吧,」李雲彤提這問題,還真是有用意的,「最近省紀檢委正嚴查公車私用,開輛公車有點不方便。」 「哦?那算了,」陳太忠聽得先是一愕然,然後笑著搖搖頭,自打到了文明辦,他就沒用過公車,還真是忽視了這種事,「我找個朋友借輛車就行了。」 「嘖,我幫您借吧,」李雲彤真是熱心,轉身就走了,不多時笑嘻嘻走了回來,「嗯,說好了,就停在省委門口,您出去就見到了。」 李辦事,還是不錯的嘛,陳太忠收拾一下東西,待李雲彤出去五六分鐘,才施施然走了出去,這叫注意避嫌。 走出省委大門之後,他掃一眼,發現李雲彤站在差不多兩百米遠處,衝自己揮手,陳某人登時就傻眼了,「這是……出租車?」 「你這是搞什麼飛機呢?」陳太忠走過去,哭笑不得地發話,「找不到車也別勉強嘛,弄個出租車讓我開?」 「這是新換的車,跑了才一個星期,」李雲彤回答得卻是振振有詞,「我倒是能借下別的車,但是您這是跑長途,開輛新車多保險。」 「那個啥……行吧,」陳太忠再次地無語,他跑長途的時候海了去啦,不過憑良心說,確實沒開過比較破舊的車,也沒遇到過車子半路拋錨的情況,「租金怎麼算?別跟我說不要錢啊。」 「我堂弟的車,他買這車,我還借給他五萬呢,您開兩天,算多大點事兒?」李雲彤回答得振振有詞,一邊說,還一邊問司機,「是不是啊,五子?」 「那是,」司機走下車來,沖陳太忠笑嘻嘻點點頭,「這車能讓領導您開上,那是它的榮幸啊。」 汽車還會榮幸?陳太忠再次被折騰得哭笑不得,於是點點頭,「你們這姐弟倆……行,謝謝你了啊。」 開輛出租車,那是要多麻煩有多麻煩了,陳太忠雖然一上車就將「空車」的指示燈扳倒了,但由於他開的是空車,一路上還是有不少人衝著他招手,直到上了高速路,才算耳根清淨了。 回了電機廠宿舍之後,他這車依舊扎眼,進家不到兩分鐘,以前汽車隊的老許就敲門進來了,「太忠這是咋啦,咋開個出租車回來?」 「嗯,這是別人新買的車,知道我回鳳凰,讓我幫著給磨合一下,」為了不讓老媽操心,陳太忠還得說謊話,他總不能說自己出了車禍…… 回橫山區宿舍的時候,依舊是麻煩,門房秦大爺死活不給開門,直到看到開車的是陳太忠,這才一臉納悶地把門打開,「陳主任你這是……真奇怪啊。」 很奇怪嗎?陳太忠氣得就想把車收起來,再找馬瘋子弄輛車,不過再想一想,這麼收起來,回素波的時候,里程表就不太正確了,那又該輪到李雲彤奇怪了--算了,湊活開著吧。 第二天週六,王市長的老母親做壽,他沒怎麼張揚,卻也擺了十幾桌,陳太忠所在的那桌,清一色的處級幹部,裡面還有不少熟面孔,比如說牛冬生、錢自堅之類的。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離開,見陳太忠開了一輛出租車過來,眾人哄堂大笑,笑得陳某人險些惱了,難道國家幹部就不能開出租車了嗎? 下午的時候,他就是跟唐亦萱膩在一起了,最近他欠了很多作業,少不得要補交一下,直到五點多,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那溫暖的小窩。 接下來,他就是去看張愛國了,從上次被打破頭,到現在過去已經**天了,張廠長頭上的線已經拆了,由於腦袋禿了一塊煞是難看,他索性剃了一個光頭,又戴個涼帽。 陳太忠走到他身邊他的腦門,「嗯,縫得還不錯……對了,繞雲那邊有什麼結果了沒有?」 「檢方已經接過案子了,打算用『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訴龐青娃,」張愛國對打人的那幫人,真的是恨之入骨,「鄒秘書長說了,怎麼也要判個三五年的。」 「三五年……」陳太忠哼一聲,以龐青娃這幫人的行為,判個十來二十年都不算多,但是關鍵是結果,人家沒有釀成嚴重後果,「要是在鳳凰,我保證這三五年讓他度日如年。」 「繞雲還是離得遠啊,」張愛國點一點頭,「要是在鳳凰,都不用您出手,我就要整得他後悔生出來」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陣鳳凰科委目前的狀況,疾風車的生產,是蒸蒸日上,尤其是落寧分廠那裡,返聘了一批老業務員,現在銷售額以火箭一般的速度上升。 這些業務員銷售的,可不僅僅是落寧的疾風車,也賣總廠的車,事實上落寧分廠的產能還沒上去,目前每個月也就是三千輛出頭,如果不賣鳳凰的疾風車,那邊就要面臨無貨可賣的困境。 「不過,有些不好的苗頭,也開始滋生了,」張愛國歎口氣,「這些老業務員為了爭取業績,放縱某些經銷商拖欠貨款的行為,李天鋒很不滿意,但是他又不敢插手銷售。」 「……」陳太忠嘿然不語,好半天才歎口氣,「你想個辦法,比如說,對經銷商惡意拖欠貨款的行為,收取懲罰性違約金,體現在合同裡……對了,別跟任何人說,這是我的主意。」 領導也是有他的苦衷啊,張愛國很清楚這一點,他沉吟一下,又說出一個壞消息,「青旺的徐小波,可能判不了死刑。」 當天夜裡,青旺某看守所發生命案一樁,一個叫徐小波的犯人,用自己的衣服悶死了自己--經鑒定,為畏罪自殺。

2573 出租難做(上) 「這天氣,好像是要下雨了,」董峰看一眼天空,厭惡地皺一皺眉頭。 他是鳳凰征稽局的職工,這年頭,總有一些車主試圖偷逃養路費,針對這種情況,局裡就派出人些重要的路口蹲點抽查。 這大週末的,出來幹活,真的有點讓人膩歪,不過,真要查住偷逃養路費的車主,罰款裡也會有返點提成的--皇上還不差餓兵呢。 所以董峰並不介意加班,事實上,他更在意這糟糕的天氣,一旦下起雨來,想查車就多了很多不方便。 「那沒事,到時候頭兒你坐車裡,」旁邊一個齙牙小瘦子發話了,「幹活的事兒,有我們呢,您記著把關就行了。」 董峰並不是什麼領導,但他是眼下一行五人中唯一的正式職工,其他四個人別看穿著制服,其實不是混崗的,就是臨時聘用的,只有他是扎扎實實的事業編製人員。 抽查車輛這種事情,雖然也有點外財,但是正經局機關裡的人,就不會幹這種辛苦活兒,可還要有人帶隊,而眼下這五個人裡,就是他帶隊。 「下雨的話,就收了隊吧,」董峰搖搖頭,他不是反對撈外快,但是一旦下起雨來,隔著雨絲,不好看清楚司機的表情了。 這查車不但是個辛苦活兒,也是個技術活兒,你不能見車就攔,查偷逃養路費是沒錯的,但征稽局又不是警察,你沒資格一輛車一輛車挨著查--除非是遇到什麼大行動的時候。 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擱給你是車主,本來是交了養路費的,時不時都要被人查一下……煩不煩呢? 所以,注意觀察司機的反應和表情,這就是很關鍵的一環,雨絲會影響人的觀察力,這簡直是必然的,而且一旦下雨,就會影響車輛的制剎效果,對稽查人員來說,不太安全。 錢很多,是掙不完的,董峰認為,自己是個愛財的人,卻不貪財,出來撈外財沒錯,下雨收工也沒錯,他要對大家的安全負責。 「咦?來了一輛素波的出租車,」齙牙小個子蹭地就躥了出去,「咱檢查一下,他有沒有長途客運證。」 「差不多點吧人家繳費證明就行了,」董峰喊一聲,說句實話,他不想攔這一輛車,沒啥意思。 素波的車,繳養路費也是在素波,鳳凰征稽局的,查這車有點不合適,但是要強詞奪理的話,也是說得過去的,畢竟都是交通系統的。 查這長途客運證,也不是不行,但是這不但是歸運管辦管的,對的也都是客運公司的大車,而出租車歸客運辦管,跟運管辦沒啥關係。 所以這個檢查,真的是有點不尷不尬,不過,人離鄉賤物離鄉貴,外地的車,本地人想為難也就為難了--真遇上那窮得發瘋的主兒,也敢借此罰人個千八百的。 那齙牙小個子跳出去,抱的就是這樣的心態,外地的出租車,查也就查了,但是做為「頭兒」,董峰不得不警告他一聲,適可而止 開著素波出租車的,是一個年輕男人,見到前面有穿制服的人攔車,這位不情不願地將車停在了路邊,探出頭不耐煩地發問了,「你征稽局的,攔我幹什麼?」 征稽局雖然也是大蓋帽,但是各個系統的著裝,總是有細微差別的,不過,陳太忠看的不是這個,他看到了旁邊停的那輛小麵包車,白色的麵包車上,噴著四個大大的藍字,「路政稽查」,他自然就明白了對方的來路。 「我們查養路費,把你的繳費證明拿出來,」小個子齙牙毫不含糊地地回答。 「你鳳凰征稽局的,查素波的養路費?」陳太忠聽得心裡這個叫個惱火,這兩天他為這輛出租車真是丟盡人了,但是他還不能怨到李雲彤身上,心裡這通邪火兒正沒個地方發洩呢,耳聽得又有人拿自己的車做文章,真是不盡的怒火滾滾而來。 「系統都聯網了,你知道個啥?」齙牙小個子也挺不含糊,張嘴就是胡說八道,「看一下你的證兒,不行嗎?」 「你等著啊,」陳太忠也不知道系統聯網沒有,不過,對出租車司機來說,養路費真的不算什麼,於是他就抬手去翻車頂處的遮光板,板子後面就應該是各種證件了。 他在厚厚的單據裡翻騰一下,就找出了相關單據,隨手遞了過去,齙牙隨眼,卻是很隨意地抓在手裡,「出租司機的行業資格證呢?」 這個上崗證,也是很要命的東西,沒有資格證,你就算是司機,也沒資格開出租車,因為……怎麼說呢?其實這出租司機上崗,也是涉及到了社會安全等一系列的問題,不抓是不行的。 「沒有,」陳太忠實話實鳳凰他還怕得誰來?「我就是借一朋友的車也不載客,你看我車上有客人嗎?」 「那你這就是非法運營了,下車吧,」齙牙小子沖陳太忠一呲牙,那原本就老大的板牙,顯得越發地大了,「沒運營證,你也敢跑啊?」 「嘖,」陳太忠聽得撓一撓脖頸,他是不太清楚這些東西的,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少了什麼手續,於是咳嗽一聲,「我真的沒載客……我說小子,你認識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呢,你給我下來,」齙牙小子抬手就去拽對方的脖領,卻被陳太忠抬手打開,「狗眼張大一點,有個文明執法的說道呢……我給牛冬生打電話行不行啊?」 「那你不如給崔洪濤打電話了,」齙牙冷笑一聲,麻痺的你開個破出租,給牛局長打電話?倒是真敢吹,「給誰打電話你也是無證駕駛。」 「老子就無證駕駛了,你咬我啊?」陳太忠這下可真是惱了,他本來也就不是個講理的性子,眼見對方不肯跟自己講理,說不得一推門就下來了,素波的出租車啥時候輪到你鳳凰征稽局的管了,「我手裡的駕駛本不是本?來……你再瞪我一眼試一試?」 齙牙很不含糊地又瞪了他一眼,陳主任正要上前行那不文明的舉動,猛聽得旁邊有人發話了,「陳主任……誤會,真的是誤會啊。」 陳某人聽見有人認出自己的來歷了,也就不為己甚,側頭看一眼湊過來的中年人,「你們這是瞎搞什麼?征稽局啥時候能管人家素波的出租車了?」 「偷逃的養路費,到現在為止六百多萬了,得查啊,」認出陳太忠的,正是董峰,他苦笑著解釋,「這下面一幫臨時工,您別跟他們一般計較……對了,您不是去文明辦了嗎?怎麼又開起出租車來了呢?」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董峰平日裡挺注意收集相關信息,而這問題也確實問到了某人心裡。 所以陳太忠並不介意解釋一番--別人能跟他說出個一二三來,那就是心裡有他這個領導,換個愣頭青過來,他自然就不解釋了。 「這個運營資格證,確實是需要的,」董峰聽了他的話之後,很鄭重地補充,「當然,你沒有載客的時候……比如說幫車主挪一下車,別人不能說你什麼,但是行駛在路上的話,那就是有口難言了……更別說您這出租車出市區運營,還得有長途運營資格才行。」 「我就是借朋友的車開一下嘛,」陳太忠真是哭笑不得,「都是法治社會了,你要控告我違法,得先抓住我載客的證據吧?」 「嚴格地說,你就不該駕駛出租車,這就是違法了,」董峰說話,自然是從交通系統的人的角度出發,而他本身的邏輯,並沒有犯多大錯誤。 「你不要跟我扯這些淡,」陳太忠連反駁他的興趣都沒有,「你還有事沒有?」 「這樣陳主任,我有個建議,」董峰微微一笑,他壯著膽子說了半天,還是想爭取一個巴結領導的機會,「您把這個出租頂燈卸掉的話,就沒這麼多事兒了,我幫您拆掉吧?」 「這個嘛……算了吧,」陳太忠聽明白了,合著把頂燈卸掉,出租車就意味著不運營了,不過這車好歹是借李雲彤堂弟的,「回了素波我還得再裝起來,多麻煩。」 「拆裝都是很快的,五六分鐘就完了,」董峰話音未落,他身後已經過來兩個人,手裡拿著扳手、螺絲刀啥的,整裝待命。 「算了,我懶得搞這些麻煩,」陳太忠見這幫傢伙挺識相,就不想追究了,所以他隨手一指那齙牙,「小子,以後你執法文明一點,聽見沒?」 「嘿嘿,」齙牙討好地一笑,他已經聽出來這位是誰了,於是登時就轉變一副面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怎麼知道陳主任您開個出租車暗訪呢?」 「暗訪?」陳太忠聽得一皺眉。

2574 出租難做(下) 「您在文明辦嘛,暗訪不文明行為,」董峰笑著解釋一句,「其實我們干征稽,就得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您可能不知道,有些司機素質太低,不交養路費還挺有道理的,所以就得有人玩橫的,不怕您笑話,局裡每年都得有幾個人被這種司機打。」 「沒錯,這小子又差一點被我打了,」陳太忠微微一笑,開門上車,隔著車窗戶丟出一包煙來,「哥幾個分著抽了吧。」 「嘿,軟中華,」齙牙眼尖,笑瞇瞇地衝出租車一擺手,「陳主任路上注意安全啊。」 看著桑塔納出租車疾馳而去,幾個征稽隊員鬆一口氣,「我艹,這就是陳太忠啊?挺好說話的嘛。」 「那是頭兒認出人來了,要不然你就看到啥叫以德服人了,」有人恥笑這位,「兔子敢跟他呲牙,嘿,沒脫層皮算命大了。」 「你才是兔子,你quan家都是兔子,」齙牙一聽不樂意了,「來,下一輛車你做惡人……我艹,你抽一根就行了,還往耳朵上夾?你這嚴重影響了咱的執法形象……」 他們在這裡耍嘴皮子不說,陳太忠卻是一邊開車一邊琢磨,「暗訪?嗯……這個建議也不錯啊,每天忙著點上面的破事兒,有點脫離群眾,脫離生活了。」 現在是週日中午,他回來辦完事之後,就打算回素波了,而征稽局設的那個卡子,正是在通往高速和一級路的交叉口處--偷逃養路費的,以大車居多,小車一年才交幾個錢? 正是因為要上高速了,陳太忠才拒絕了那些人的幫忙,要不然他也會給別人一個巴結領導的機會,不過,既然要去素波了,那真的不用拆了。 車到素波,也不過下午…,陳主任想著自己要暗訪了,心說我得有個見證啊,於是一個電話打給燕輝,要他帶上微型攝像機,見證自己的暗訪。 陳主任,這不合適啊,燕輝一聽說是這種事兒,就婉轉地拒絕,咱倆大老爺們兒開一輛出租,還有人敢打車嗎?「要不……我幫您聯繫一下梁靚?」 「梁靚……她會用這設備嗎?」陳太忠不是沒想過,兩個男人開車,不容易載到客人,但是梁靚是主播,又不是攝像師。 「會用,這女孩兒心思重著呢,」燕輝聽得就笑,「她又不比甜兒,有那麼個老爹,她的憂患意識可是很強的。」 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嗎?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不過他也沒往心裡去,本來就沒打算跟她發生什麼超越友誼的關係,所以自然無所謂。 梁靚是半個小時之後登車的,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天氣漸涼,不過梁主播只穿了白色長袖襯衣,外面是個米黃色小馬甲,下身是水磨藍牛仔短裙,腿上是肉色絲襪,很休閒的樣子。 「我坐前面還是後面?」她戴著一副墨鏡街邊衝著陳太忠笑,雪白的牙齒在仲秋直射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最好能坐我上邊,」陳太忠乾笑一聲,一探身子推開了副駕駛的門,「這個位置,你能拍到後座人的表情和言行嗎?」 「沒問題,角度我來調整就行了,」梁靚抬腿上車,將拎著的手包塞到兩個座位中間,又笑吟吟地看他一眼,「我要是坐你上面,田甜能幫著托住我嗎?我腰上可是沒什麼勁兒呢。」 要不說這男人天生就犯賤呢?某人只不過是隨口說一句,調笑一下女人,結果那邊真刀實槍地還過來,他居然有一點反應了,說不得蹺一下二郎腿以做掩飾,但是下一刻他很尷尬地發現,自己的右腳不能踩油門和剎車了。 算了,大不了就讓她看到了嘛,陳某人是灑脫之人,又將腿放下來,任由腿中間微微鼓起,他輕咳一聲,「這是個暗訪,合適的話,回頭可以考慮做個專題。」 「其實,我挺想暗訪一下你的,」梁靚笑吟吟地回答,雖然她戴著墨鏡,但是某人能感覺得到,她在盯著自己的不文之處,「聽說陳主任的個人生活,是很精彩的。」 「哦,那是以訛傳訛,」陳太忠不想在女人面前示弱,但是他也不想再招惹什麼事兒,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一邊說,他一邊發動汽車,扳起了「空車」標牌。 「害怕田甜發現嗎?」梁靚卻是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她一邊笑吟吟地發問,一邊有意無意地將手放到了他的……輕觸一下就縮了回去,聲音也變得粘膩了一點,「咱們不告訴她,行不?」 「咳咳,」陳太忠猛猛地咳嗽一下,「那個啥……我不會負責的,我就不是個負責的男人,你這麼撩撥我,先想明白了啊。」 陳某人當然認為自己是個肯負責的男人,不過,實在是眼下後宮人滿為患了,無法再增加,而這個梁靚又讓他心裡隱隱冒出點新鮮感,所以他便要如此說話,卻是打著「夾一筷子嘗鮮」的主意。 事實上,自打雷蕾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暗示,說梁靚對他有意思,某人就有點小心思了,這是個不輸於田甜的美女,而且,很的是比較新鮮。 反正……電視台的女主播,估計不會很純情了,他倒也沒有珍惜的意思,無非就是,咳咳……讓生命中多一點美妙的回味罷了。 「開個玩笑嘛,」梁靚咯咯地笑了起來,接著又舔一舔舌頭,「不過,陳主任你要真有心,我也能考慮著配合一下。」 「呵呵,算了,我這人從來不吃窩邊草,」陳太忠還是反應了過來,剛才燕輝其實也算暗示過他了,「行了不說了,有人招手……」 「司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上車的是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婦,男人看了司機半天,蹦出來這麼一句,「好像……是電視上?」 梁靚聽得哏兒地就是一笑,陳太忠輕咳一聲,「我這就是大眾臉,我說師傅,你們去哪兒啊……」 沒有人能讓麻煩真正地纏身,哪怕是出名能惹事的某人都是一樣,從…半拉到六點十來分,小三個小時,他一共拉了七撥客人,還有三撥客人是因為前座位子被佔,扭頭轉身的,什麼事兒都沒遇到。 有兩撥小年輕,看著梁靚有點垂涎的意思,不過眼見司機人高馬大的,也就是盯著看兩眼,沒再說什麼--這也是幸虧梁主播戴著墨鏡,要不然難免被人認出來。 「就六點半了,找個地方吃飯吧,」陳太忠開車開得有點意興索然了,「我請你。」 「當然要你請我,我都給了你六十多塊的零錢了,」梁靚笑著答他,這傢伙身上居然不帶零錢,就要冒充出租司機,真是讓人好笑。 「我也不知道你裝那麼多零錢幹啥,不累嗎?」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奇怪,一下午這個GPS定位器都沒啥反應……」 他琢磨這事兒也有時間了,按說他駕車駛出素波之後,GPS定位就應該收到短信通知,回來也該收到短信,不成想這個東西沒啥反應。 按說他去了鳳凰之後,就該找科委的人瞭解一下,不過這年頭短信也不是很靠譜,沒準漏那麼一條兩條的--萬一是他沒事找事,那可不就是糗大了? 而且他開著出租車,在鳳凰被人笑了一路,他也提不起興致來琢磨此事,回到素波「暗訪」,發現這GPS衛星定位啥用都沒有,他就禁不住奇怪了。 「等等,換個地方吧,」梁靚見他要往萬豪酒店門口停車,就出聲阻攔,「你一個出租車司機,憑啥來這個地方吃飯?」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邊就有保安來拉車門了,顯然是迎接她的,陳太忠見狀歎口氣,說不得驅車離去,「那就委屈你跟我去吃大排檔吧。」 「怎麼會委屈呢?堂堂的大處長陪我這個小主播吃大排檔,人家才榮幸呢,」梁靚笑著回答,聲音也變得粘膩了起來,「我很感動呢……」 「少來啊,」陳太忠白她一眼,知道這女人是在有意無意撩撥自己,就等著自己主動出手,但是他想通了之後,還真有點不稀罕,除非……除非你主動推我還差不多,「嘖,怎麼又有人打車呢?」 「這個時候是飯點兒,正是打車的時候,」梁靚又笑,「也就是你這兼職司機,才肯停下買賣去吃飯。」 話間,來人就上車了,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卻是滿臉橫肉就不像善類,「去響鈴街。」 果然,陳某人惹事的人品再次爆發了,這響鈴街在雙龍區,而且還是靠近上谷市一側的,雙龍區做為老城區,經濟一直就不景氣,出租車都少往那裡跑。 現在是六點二十,正是車流量的高峰期,陳太忠開著出租車,足足用了四十分鐘,才趕到了響鈴街,「三十八。」 那位一句話都不說,推門下車就走了,陳太忠登時就惱了,推開車門走下去,「站住,給錢,叫你呢」 「活膩歪了你?」那位回頭,狠狠地瞪他一眼,一點都不介意這位身材高大,「給你一分鐘時間,馬上給我滾。」 這就是一般出租車司機不願意來雙龍區的原因,「窮橫」這個詞兒,還是相當有道理的,窮了的人就敢橫,坐車不給錢,還厲害哄哄地罵人。

2575 苦司機(上) 「不給錢是吧?」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上前,雙手搓一搓,「跟你說,這可以算搶劫的……」 「搶你頭,」這位的態度還真夠蠻橫的,而且下一刻,他就大聲叫了起來,「二子、老貓,有人找事兒呢……呃……」 陳太忠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對方肚子上,那位吃了這麼一拳,登時捂著肚子蹲下,翻江倒海地吐了起來。 「我們出租司機,掙點錢容易嗎?」他哼一聲,蹲下了身子,「小子,給錢的話,這事兒就算了。」 這事兒想算都不可能了,這位敢昧這點車錢,又讓出租車把自己拉到了地方,自然就不怕生事,更別說他還挨打了。 車停的地方,是一溜平房組成的小院,綠化搞得不錯,一棵棵的行道樹都是老粗了,不過這房屋就舊了一點。 隨著這傢伙一聲喊,一個院子裡就走出三、四個年輕人,還有幾個蹲在院門口抽煙的傢伙,也站起了身子。 「敢打我哥?」一個高壯的年輕人衝上來,二話不說衝著陳太忠就是一拳,對這種人,陳某人也沒啥客氣的,抬腿一腳,直接將此人踹出五米開外。 就在此人飛出去的同時,又是兩個人撲了上來,這就是雙龍區人辦事的風格,不說廢話先直接動手。 不過這次他們顯然是撞正大板了,眼見最能打的這位直接就飛了出去,這兩位就算有心後退都晚了,緊接著他倆也跟著飛了出去。 「切,」陳太忠嘴角一撇,再看看旁邊越來越多的閒人,他哼一聲,「還有誰不服氣,儘管上我倒是不信這個邪了。」 「行了,人你也打了,趕緊走吧,」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男人發話了,看上去約莫有四十歲,操著一口正宗的素波口音,他不耐煩地皺著眉頭,「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那就不走了嘛,」陳太忠懶洋洋地雙手一插兜,「那個誰,幫我報警,就說是有人搶劫……坐車不給錢有理了?」 「行,小子你狠,」蹲在地上狂吐的那位緩過點勁兒來,「你厲害……車號我記住了,咱們走著瞧,哥哥我反正爛命一條。」 「嘴還真賤,」陳太忠走上前,狠狠一腳踢到對方額頭,那位晃一晃身子,直接栽倒在地,抽搐兩下,口吐白沫了。 對這種人,其實他不願意下太狠的手,窮是原罪嘛,事實上,響鈴街這一塊,基本上屬於被經濟大潮遺忘的角落,就算出過那麼幾個有辦法的主兒,人家早就搬走了--哪個富人,也不願意挨著一幫窮鄰居,容易生事兒。 但是這傢伙坐車不給錢不說,還威脅著「記住車號了」什麼的,這就是挑釁他的底線了,撇開車是李雲彤堂弟所有這個因素不提,只說這傢伙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還要耍橫,他就絕對無法忍受。 陳太忠欣賞狠人,但是誰敢在他面前發狠,那絕對是找虐。 不多時,警察趕到了,情況倒是不難問清楚,而且這邊一看證件,出租車司機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陳主任,連報案的女人都是市台的美女主播梁靚,二話不說就把幾個人帶上車了。 這時候,就有街坊鄰居看不過眼了,紛紛上前關說,不就是坐車沒給錢嗎?我們現在幫他把這個錢出了,不就完了,還弄到派出所去做什麼? 平民老百姓,只要是有三分奈何,誰也不想進派出所,這幾位欺負出租司機的時候,真是理直氣壯,也敢撂下狠話,但是聽說進派出所,也是有點頭大。 而且,接警過來的,也是當地派出所的警察,就這麼一陣工夫,已經有認識警察的街坊鄰居過來說情,幾十塊錢的事兒,何必呢? 警方也知道這幫人窮,沒啥油水,但是他們更知道陳太忠是哪位,於是衝著那邊一揚下巴,「民不舉官不究,你們跟司機商量去吧,人家要是答應了,我就答應了。」 於是就有那六、七十歲的老人,仗著自己一把年紀,上前找陳太忠說情,說是你跑個出租,不也就是圖的掙點錢嗎?加上耽誤你的時間,給你雙倍車錢,行了吧? 「這也就是碰到我了,碰到別人,可不就是讓他們坑了?」陳太忠也知道尊老愛幼,但是遇到老人不像個老人的時候,他也不會買賬,「四十分鐘……我用了四十分鐘把他從市里拉過來,還正是買賣好的時候,他下車一句話都沒有,轉身就走。」 「他家也不寬裕,」老人低聲解釋一句,狀似甚為不忍,「差不多就算了。」 「不寬裕他可以坐公交車啊,我求他打車了嗎?」陳太忠聽得還真的惱了,「只是轉一趟車,兩塊錢的事兒,我知道,他是捨不得那兩塊……打車不用花錢嘛。」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老頭也是幫親不幫理的主兒,「你年紀輕輕的,做事不要做得那麼絕嘛。」 「你這把年紀……我就不知道活到什麼東西身上了,」陳太忠氣極而笑,他一指對方,「他們欺負別的出租司機的時候,你站出來主持過公道沒有?」 「你要敢說,你主持過公道,或者敢說,他們就欺負過我這一個司機,我二話不說轉頭就走……我就問你,敢不敢跟我說這麼一句?」 「我還真敢……」老頭聽說,這年輕人居然影射自己的年紀活到狗身上了,一時間大怒,剛想不管不顧地開口,一邊的警察著急了,「喂喂,你不要亂說話,這是下來暗訪的省委領導,可不是你想的一個出租司機。」 警察們知道陳主任不想暴露身份,但是他們也不想坐視自己的轄區內發生新的糾葛,跟陳太忠有關的麻煩,從來都不會小了。 「省委領導……暗訪?」老頭聽了之後,愕然地張大了嘴巴,愣得一愣之後轉身離開,可是嘴裡卻還輕聲嘀咕,「純粹閒得蛋疼,有本事你抓份子去嘛。」 「我說……」陳太忠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過想到梁靚的微型攝像機沒準還開著,終於硬生生地壓下了心頭的怒氣,真是老而不死是為賊…… 去派出所的路上,陳主任的心情都一直不是很好,悶頭開了一陣車之後,他低聲發問,「梁靚你有沒有感覺到?現在這個社會,戾氣十足?」 「利器?」梁靚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當然,這也可能跟她不怎麼接觸這個詞有關,畢竟她是做主播的,這個詞在新聞報道中幾乎是看不到的,「我倒是聽人說了,響鈴街那裡挨著好幾個工廠,有人能做出手槍的……真的是利器十足。」 「你大學裡學的是什麼專業?」陳太忠聽得好懸沒吐出一口血來,哥們兒在感慨的是社會風氣,你跟我討論手槍是不是利器? 「我是天大藝術系畢業的,」梁靚也聽出來了,估計是自己說錯了什麼,但是她並不在意,「我比較偏愛新聞一些,表演專業的女生……名聲不是很好。」 陳太忠已經沒心思跟她叫這個真了,他的心情真的很沉重,哥們兒也反腐,社會風氣也管,但是這搶劫未遂,不思己過,反倒是理直氣壯地指責我不抓貪官--這算什麼邏輯? 搶劫是不對的,真的是不對的……坐車也是該給錢的--起碼,若干年前,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年輕的副主任又有了淚流滿面的衝動。 進了派出所之後,就是作筆錄了,某人對進派出所已經麻木了--其實警察們也麻木了,「我艹,陳太忠又來了?得了,他說啥就是啥了,反正那混蛋習慣有理了……」 等一切調查清楚,省委領導陳太忠做出指示,這個人最少要判五年的時候,個別警察表示不能理解,「他其實願意補救來的……五年出來,這人就廢了。」 「這傢伙本來就廢了,」陳太忠一聽就惱了,就這打車都不給錢的主兒,你們覺得他現在很有發展前途嗎?「沒錢就去掙,不思進取光知道在門口耍橫,不多關他幾年,他不醒悟。」 他做出指示就走了,警察們也沒法攔著不是?關鍵是他打的這四個人都沒受什麼嚴重傷害,也就是打車不給錢的那位,腦門上挨了一腳,估計一個輕微腦震盪跑不了。 這通折騰完,再出來就是夜裡九點了,其間梁靚打個電話給台裡,把大致情況匯報了一下,台裡對這個事情很感興趣,說是確實可以考慮做個系列。 再接下來,兩人隨便找了一個小酒吧,進去要了一份客飯,陳太忠不吃飯,要了半打啤酒慢慢地喝,今天的事情不大,但是對他的觸動不小--從什麼時候起,社會風氣就變成這樣了呢?

2576 苦司機(下) 梁靚的吃相很優雅,吃得也不是很多,不多時就放下了手裡的勺子,見對方若有所思地喝酒,就靜靜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吃完了?那走吧,」陳太忠抬手灌完手裡的啤酒,喊服務員過來買單,「還回不回台裡了?」 「這個時候還回什麼?」梁靚微微一笑,衝他面前的啤酒努一努嘴,「還有三瓶呢,你怎麼不喝了?」 「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陳太忠搖一搖頭,他的情緒不是很高,「明兒一大早又該上班了,週一……唉。」 「點瓶紅酒,我陪你喝吧?」梁靚將手邊的果汁推到一邊,笑盈盈地看著他,眼波流轉中,淌動著說不出的風情,「怎麼樣?」 「不喝了,」陳太忠衝她笑一下,旋即站起身子,一伸手抓起那三瓶啤酒,「我送你回家。」 梁靚住在省腫瘤醫院的宿舍,算是在鬧市邊緣,不過離省台市台都不算遠,這個時候路上也沒什麼車了,大概十三、四分鐘,車就到了宿舍院門口。 見到是出租車,門房大爺很盡職地阻止其入內,梁靚探頭出去喊一聲,「周大爺,是我啊,車上拉著東西呢。」 「小梁啊,」門房抽一抽披在肩上的外套,抬手將路障拽到一邊,「最近也不見你開那輛小奧拓了?」 「送人了,」梁靚信口答他一句,回頭看一眼陳太忠,又撇一撇嘴,「現在的攀比風太厲害了輛奧拓不如騎輛自行車,別人笑話得我不能開了……像湘香都開個寶來。」 「不會比我這開出租車的更慘吧?」陳太忠咧嘴笑一笑,這個時候,他覺得她有點像湯麗萍,都是骨子裡很在意別人看法的主兒。 但是,湯麗萍可是……嗯,比較潔身自好的呢,他腦子裡胡思亂想著,梁靚也不知道在想啥,好久才輕呼一聲,「呀,過了,你稍微倒一下,右拐。」 省腫瘤醫院是周邊幾省治療癌症最權威的醫院,佔地不小,宿舍區也大,足有二十多棟樓,又有廣場花園啥的,開車都得走好一陣。 終於將人送到單元樓下,梁靚猶豫一下,側頭看著他,「不上去再喝一點了?這是我買的房子,我一個人住。」 「……」陳太忠看著她,沉默了差不多兩秒鐘,才微微一笑,「不上去了,我怕喝多了獸性大發,那就對不住朋友了。」 「我看你是禽獸不如,」梁靚輕笑一聲,推門下車,白色的襯衣在黑暗中一閃,就不見了蹤跡,只留下一句怨懟十足的話,「我還當你膽子很大呢……」 哥們兒的膽子是很大啊,只是機會不怎麼合適罷了,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輕踩油門松離合飄然離去。 他今天帶著梁靚暗訪一事,都被警察記錄下來了,就算他有點蠢蠢欲動,就算他可以忽視燕輝的暗示,卻也不能再琢磨了,一旦傳到單位裡,那名聲絕對嚴重受損--我已經是「婦女之友」了啊。 回去的路上,他總覺得有什麼問題沒有處理,可是死活想不起來,只是在將車停在湖濱小區外面的停車場的時候,才猛地想起:我想瞭解一下GPS定位的事兒來的嘛。 陳太忠的記性真的是很好的,但是他現在經手的事兒,實在太多了,而且錯綜複雜,偶然間遺忘一兩件真的是很正常。 就比如說青旺奔馬峽水庫的事情,原本他是相當重視的,但是一回素波就遇到大主任要走的事情,他的心思就轉移到誰該做這個主任的事情上了。 再後來,又遇到了王從那操蛋玩意兒碾死小學生,這是他抓了現行的,也不能不管,尤其是他表示出不死不休的態度之後,那邊反應劇烈--當然,這是可以理解的。 那麼,他自然要強力彈壓,再加上科委這邊手機生產遇到瓶頸,塗陽招商引資又有名堂,永泰這邊想爭取多撥點款,稽查辦的各項工作他還得抓起來…… 陳某人真的有點分身乏術了。 所以,對青旺徐小波的事情,他就放鬆了注意力,這不是他不想管,而是說他確實顧不上,所幸的是,繞雲和青旺這兩個地方,張愛國幫他盯著呢--做領導的也就是這一點好處了,有的事情,有下面人幫著操心。 徐小波的死,肯定是他幹的,在奔馬峽水庫一事上,他已經投進了很多精力去,沒辦法再在此事上耽擱了,聽說當地政府找不出合適的罪名來定義,最多定個「涉黑」性質,他果斷出手,也算是一了百了。 至於說徐某人的死,可能引起張愛國的一些聯想,陳太忠一點都不介意,他手上的性命已經有數十條了,自然不怕再多一條出來,只要不被抓了現行,那就無所謂。 正經是這麼做,還能給他身邊的人敲一敲警鐘,跟我走的我自然會罩著你們,但是不該動的腦筋,你們也不要亂動,否則的話,哥們兒手上可不缺雷霆手段。 得遠了,再說這個GPS的事兒,想到這個疑點,陳太忠抬手就給李雲彤打電話,也不管現在已經接近十點了。 至於李主任那個愛吃醋的老公會怎麼考慮,陳某人也顧不了那麼多,沒辦法,他事情確實太多,這會兒要不問,再想起來就指不定是什麼時候了。 電話響了好半天沒人接,等陳太忠走進別墅坐下的時候,她才又將電話打了過來,「剛才洗澡呢,不好意思,領導有什麼指示?」 洗澡?陳太忠腦中禁不住猜測一下,風韻猶存的李主任在洗澡時,會是怎麼一種風情,不過下一刻,他就將腦中的雜念驅出--今天是怎麼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對窩邊草動心? 反正你就是個傻大姐,這話也跟領導說,陳太忠心裡苦笑,「我是想問一下,你家五子能不能聯繫上,這個出租車的GPS定位系統,好像……不太好用?」 「這傢伙每天晚上這會兒,都是在打麻將,不開機的,」李雲彤倒也知道為領導分憂,下一刻就大包大攬,「這樣吧,明天我幫您聯繫一下,到時候……通知您?」 「嗯,千萬記得這事兒,我手上事情太多,」陳太忠本來都想掛電話了,神使鬼差地又問一句,「你洗澡,你家張強就不能接一下電話?」 「唉,別提了,」傻大姐歎一口氣,也不解釋就這麼掛了。 陳太忠剛掛了電話,田甜就湊了過來,上下他,微微一笑,「怎麼沒在腫瘤醫院住下,還捨得回來?」 「我沒災沒病的,住什麼醫院?」陳太忠瞪她一眼,見她的睡衣衣襟開得極大,薄薄的絲綢下,一對堅挺若隱若現,說不得一探手,笑著將她攬過來,兩隻大手輕車熟路地滑了進去,肆意地把玩著,「嘿,你倒是消息靈通……來,餵我喝啤酒。」 「就防著你偷雞呢,」田甜被他一陣亂摸,一時間臉上春意盎然,抬手拿過一瓶啤酒,打開之後輕啜一口,又將小嘴探了過來,輕輕哺入他的口中,低聲問一句,「好喝嗎?」 陳太忠一伸脖子,點一點頭,「好喝,喝一輩子都喝不膩。」 「動誰都行,不許動她,」田甜笑吟吟地看他一眼,又端起酒瓶喝一口。 「那是自然,」陳太忠正色點點頭,他能理解甜兒的心態,梁靚不但是她曾經的同事,眼下還頂了她原來的位子--這是她不要的,倒也無所謂,但梁靚若再搶了她的男人,她真的會在同事中抬不起頭。 「噗,」下一刻,啤酒自田甜的口中噴出,「不要,不要動那兒……我說,你回來還沒洗手呢,望男姐救命」 「憋不住了,」陳太忠一抬手,就將她推倒在沙發上,掀起了她睡袍的下擺,兩條白生生的長腿,頓時露了出來…… 週一一到單位,陳主任又是忙個不停,直到十點鐘的時候,李雲彤打個電話給他,「五子他們一家去通德玩去了,現在正在往回趕,不過手機有信號了。」 陳太忠本來想著,這五子做為出租司機,難得有時間出去一趟費又不能報,還是等他回來再聯繫吧,不成想十來分鐘後,人家把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陳主任您找我?請問有什麼指示?」 「指示什麼的談不上,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們裝的這個GPS系統,我怎麼覺得不好用啊?」 「哎呀,這個我也說不清楚,」五子猶豫一下,「我只聽說,有人的系統好用,有人的系統不好用……這樣,我給您個電話,您問一問他,就說是我朋友就行了。」 他介紹的這位,也是個出租車司機,那位一聽這個問題,就是一聲冷哼,「切,還不是客運辦那幫傢伙胡鬧?本來我們用的都是鳳凰的貨,結果他們跟別的市換了一批貨,那些次品真的太容易壞了。」 我艹,陳太忠聽得一呲牙,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卻真不是他想聽到的,「王師傅你這消息沒錯吧,他們真敢這麼搞?」 「切,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王師傅不屑地哼一聲,「這有什麼敢不敢的,大家都是苦司機,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誰還能捅上去不成,想不想幹了?」 嘖,陳太忠無言地放下電話,他確實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2577 協調的藝術(上) 讓許純良頭疼去吧陳太忠在下一刻就拿定了主意。 素波出租車用的GPS定位系統,可是鳳凰科委生產的,出租司機用得不好,他們是有義務關注的,而文明辦在沒落實清楚情況之前,實在不宜出面。 至於說純良抱怨的「忙不過來」,陳某人才不會在意,你再忙還能忙得過哥們兒去?寧可死道友,不能死貧道不是? 遺憾的是,許純良現在在北京,陳太忠琢磨一下,又給五子打個電話,表示說自己最近在暗訪,這個車我還要用兩天,嗯,回頭我讓李雲彤捎租金給你。 五子才要說不用,這邊已經壓了電話,陳某人想好了,等純良回來,我就親自開上這個出租車讓他這GPS到底是怎麼回事--千言萬語,比不上親眼目睹來得震撼,這個道理他已經懂了。 不成想他才壓了電話,許純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這真是令人無語,而且許主任問的問題也很令人鬱悶,「太忠,聽說你跟戴復的關係不錯?」 暈死了,不是露餡了吧?陳太忠一女許了兩家,心裡有鬼,於是沉吟一下方始回答,「我跟他關係一般,是通過幹部二處的王啟斌認識的,王啟斌跟他關係好。」 「這傢伙也想去文明辦,」許純良氣呼呼地歎口氣,「我就不明白了,他在機關呆了大半輩子,還沒有呆膩啊?」 「你這……給我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罵戴復兩句?」陳太忠聽得就笑。 「本來想讓你跟他說一聲呢,他四年的副廳,而且就幹過工會主席這一個崗,亂摻乎什麼,他升正廳怎麼也得再等一年……」許純良的聲音,越說越低。 這話有一定的道理,跟戴復相比,秦連成全面勝出,秦市長八年的副廳,不管在團省委、鳳凰市還是在正林市,任職經歷都超過一年了,而且尤其難得的是,他歲數上也佔優勢。 相較而言,戴主席只佔了一個優勢,他的老闆是正部級而不是副部,不過就這麼一個優勢,就足夠抹殺秦市長的所有優勢了。 所以,許純良說話也有點底氣不足,許家的底蘊再強,但是正部和副部之間,是鴻溝一般的存在,不在一個省的話倒還好說,但是眼下一個是天南省第二號人物,一個是第三號人物,怎麼溝通得來? 「唉,這個戴復,」陳太忠聽得也是歎口氣,老戴這人真的有點黏糊,丫當時要能痛快應承下來了,我也能直接回絕了秦市長--老主任,我惹不起戴復啊。 可是你不想去,不想去我就答應老主任了,結果你現在又造出了聲勢,陳某人心裡也有點無力,老話說「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你這是「一人黏糊影響一片」啊。 「你安排一下,看能不能讓我跟戴復碰個頭,」許純良終於一咬牙,狠狠地發話了,「連成叔,小時候我們就是一個院的,以我個人的名義了。」 許主任對自己人,那是真的仗義,這件事他是鐵下心幫秦連成出頭了,當然,可以肯定的是,以他個人的名義,別人也要看到他身後的許紹輝。 但是這麼做,一來沒有仗勢欺人的嫌疑,免去了蔣省長和許書記的直接碰撞,二來就算事不諧,掉面子也就是他自己,跟許書記沒太大的關係。 「嘖,」陳太忠沉吟好半天,才歎口氣,「得了,不用你跟他碰了,我去幫你說吧,不過……秦連成空出來的那個常務副,怎麼辦?」 對朋友仗義的人,很容易獲得他的好感,而且他也不想撮合戴復和許純良見面,那樣的話,萬一兩邊把話說開了,他可就裡外不是人了。 想一想,陳某人也真覺得冤枉,他並不想一女兩嫁,也不想摻乎許系和蔣系的爭鬥,但是這事兒能怪我嗎? 一開始先考慮自家兄弟許純良,這個沒錯吧?純良拒絕了,為了工作便於開展,他聯繫戴復,這個也沒錯吧? 可是他死活就想不到,戴主席居然會不喜歡這個位子;而許純良拒絕了之後,又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兒,拽出了他的老主任秦連成而戴復現在……似乎……也要硬著頭皮上了? 這事情咋就發展成這樣了捏? 陳太忠真的是有點無奈,再想一想小白對自己的抱怨,一時間真的是感慨無限:這年頭最難揣測的,果然是人心啊。 他在這兒感慨,可是許純良一聽他這話,就感動了,他在電話那邊長長地歎口氣,「兄弟,果然就是兄弟,戴復要是願意,正林那個常務副,就是給他留著了,杜毅說話也沒用」 他說這個話是有底氣的,沒錯,杜毅是天南一把手,但是蔣世方和許紹輝……這第二把手和第三把手聯合起來爭一個副廳的位子,也不怕姓杜的炸刺。 杜毅背後是有勢力支持的,但是許家不是白給的,蔣世方能做了省長,身後也是有人的,更別說蔣省長是親黃家的。 「老潘那兒的工作,你走通了吧?」陳太忠現在擔心的是這個,兩個小處長一廂情願地琢磨半天,到最後潘劍屏不同意,那啥都是白說啊。 「戴復對這個位子有興趣,還是潘部長說的,」許純良的回答,非常地直白,很顯然,許書記已經就這個問題,跟潘部長溝通過了。 沒準老潘是要拿這個人擋你老爸呢,陳太忠張嘴就想這麼說,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想得到的,許紹輝那老狐狸可能想不到嗎? 我這才是看三國流眼淚,替古人擔憂,他輕咳一聲,敲定最後一個容易露馬腳的細節,「這件事,以後見了戴復你也不用說,明白吧?」 「這還用你教我?」許純良這叫家學淵源,陳太忠不提的話,他或者會考慮一下,日後見到戴復的時候,該旁敲側擊地表示一下感激--是的,也僅僅是旁敲側擊。 但是有了太忠這叮囑,他表示的方式,只會更隱蔽,所以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啥時候回素波?」陳太忠問一句,得知他週三才能回來,說不得叮囑一句,「來素波的時候見一下我,我有事跟你說,你不來我沒準就忘了。」 「我事兒這麼多,說不定就忘了,」許純良的回答,也很強大--跟某人是同一個理由,「那個啥……很著急嗎,電話上能不能說?」 「來了再說吧,」陳太忠不客氣地壓了電話,摸著下巴琢磨半天,給王啟斌打個電話,不成想那邊電話沒人接。 直到接近中午的時候,王處長才將電話打了回來,「上午有個會都不在跟前,太忠你有啥事,說吧。」 「哎呀,這個話……還是得見面說,」陳太忠琢磨半天,覺得這個事情,真的是電話裡說不清楚的,「啟斌處長中午有事沒有?」 「你找我,那有事也是沒事了,」王啟斌笑著回答,「對了,那啥……那個誰最近賣了點房子,有點收入,開了一個小飯店,去認一認門吧?」 「行,我叫小寧一起去,」陳太忠也知道,小王在京華房地產掛個閒職,最近房子賣得不錯,尤其是某個縣級市的駐素波辦事處,直接出手買下了一棟樓。 這些事兒……丁小寧那天命奼女的**洞府,時不時地從他這兒吸取點仙靈之氣,還有啥不會說的?「對了,你外孫差不多滿月了吧?」 「嘖……」王啟斌哭笑不得地歎口氣,「我家那是外孫女兒,太忠你這……真的讓我很寒心啊。」 「不能吧,我看王艷那丫頭,就是生小子的身材啊,」陳太忠嘿嘿一笑,腦子裡卻是不住地回想:王啟斌的女兒……是叫王艷吧? 「那也不可能要二胎了,」王啟斌隨口答一句,顯然對女孩兒不是很滿意,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你說啥呢,女孩兒就不錯……嗯,只要不遇到你這種男人,那就不錯。」 這話是大家都知道的,但也只有王處長敢說,他跟陳太忠實在是太慣了,而且王啟斌年老入花叢,可就是被某兩個年輕人攛掇的,大家誰也不用瞞著誰,就是那麼回事。 「說啥呢?我早就收心了,」陳太忠乾咳一聲,「小王這丫頭開的店,位置在什麼地方?」 中午的時候,陳太忠和丁小寧準時出現在「王氣酒樓」,這個時候,陳主任已經知道,合著光提成,小王已經從京華這裡賺到了九十多萬。 這是小王實打實地賺來的,京華給她的提成很厚道,是成交價的百分之十,小王賣了有七十多套房子,就算平均一套房子二十萬,也有一千四百多萬的金額呢--事實上,眼下的素波,二十萬已經買不到什麼太好的房子了。 這九十多萬,是款到了之後,小王已經到手的分紅,事實上按合同金額來算,她還有六十多萬的分紅沒到手呢--靠著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的處長,賺錢真的不需要太動腦筋,河口市買的那棟樓,就是四十八套房子。 所以這個「王氣酒樓」,雖然說起來是個小飯店,還真的是不算太小,地段不算特別繁華,卻是臨街的三層小樓裝修的檔次,就知道,沒有一百萬下不來。 「這小王手筆不算小,」陳太忠跟著丁小寧下了車之後酒店的牌子,笑吟吟地發話了,「王氣酒樓……王啟斌的酒樓,嗯,倒也不是個忘本的。」

2578 協調的藝術(下) 陳太忠和丁小寧走進三樓包間的時候,還是被包間的奢華嚇了一大跳,整個三樓,差不多兩百平米,只有四個包間,其中兩個包間,每一個差不多有七十平米,剩下倆包間總共也就六十平米。 這大包間不但有吃飯的地方,旁邊還有自動麻將桌、貴妃椅什麼的,想玩一玩棋牌也很方便,而且還串一個小房間,進去是一個十來平米的臥室--簡直是想幹啥都方便。 王啟斌已經提前一步來了,他和陳太忠雖然都在省委上班,但是為了避嫌,大家不能搭伴出入,「這個地方還沒開張呢,現在是試營業,太忠你吃遍全球了,給指點一下。」 「好像我就是個吃貨一樣,」陳太忠有點不能接受「吃遍全球」四個字,「其實國外的東西,還真沒什麼好吃的,口味問題吧……」 東扯西扯了一陣之後,王處長主動提了起來,「太忠你今天找我,有點什麼事情?」 「許純良從北京給我打電話,說他個人想跟戴主席坐一坐,」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發話,「秦連成以前和他都是住一個大院的,私人關係好得很。」 「哦,」王啟斌嗯一聲,也不著急回答,要看他還有什麼後話沒有。 「我就跟他說,不用了,我幫他轉述一下就行了,」陳太忠笑著一攤手,「對我來說,你們都不是外人,純良那人面皮薄,我可是臉皮厚,不怕被人拒絕。」 這就是所謂的談話技巧,陳太忠不說自己要協調,那樣有不知道天高地厚之嫌,他先點出來,是許純良要見戴復,他攔著不讓見--這一旦見了面,誰知道談得愉快不愉快呢?雙方本來也就沒什麼交情。 而且,點出來之後,許純良要辦什麼事兒,那也是很明白的了,他陳某人也不過就是個傳話的,你願意答應固然好,不答應的話,你拒絕我也不需要多為難,然後,我把你的意思轉述過去,那也就完了。 王啟斌又等一等,發現再等不到什麼話了,才緩緩地點點頭,「嗯,太忠你的意思是說……秦連成想去文明辦?」 多稀罕吶,秦市長不想去文明辦的話,許純良何必要見戴復呢?陳太忠被這個問題問得哭笑不得,見到對方這麼迷糊,他禁不住就點一下,「聽說戴主席對文明辦興趣挺大。」 「怎麼可能呢?我知道他對那兒興趣不大,」王啟斌搖搖頭,他跟戴復的交情極深,自然知道戴主席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認定的事兒,就不會改了--除非有領導指示,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自打上次見面以後,我覺得有點對不住你,就再不打聽這事兒了。」 合著王處長也是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很是為難,陳太忠好不容易幫老領導踅摸個位子,結果老領導還不怎麼情願,他覺得難做,索性就不聞不問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都不知道秦連成也有意做文明辦主任。 秦連成是誰,王啟斌當然知道了,不過他能猜出來秦市長有意來文明辦,還是從這個人的級別上分析到的,副廳嘛,又跟戴復有關,那自然就是那話兒了。 「哦,原來他真的沒興趣,」陳太忠點點頭,說了一句廢話。 「我估計應該是沒興趣,要是蔣老闆有指示,那就另當別論了,」王啟斌可沒覺得這是一句廢話,說不得就要解釋一下,「這樣吧,下午我去戴主席,不過……秦連成一走,正林的常務副就空缺了吧?」 「這個……他表示可以全力支持,嗯,是全力支持,」陳太忠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老王對文明辦大主任位置的爭奪,似乎不是很瞭解,不過就是這種情況下,人家聽了他兩句話,就對正林的常務副表示出了興趣,果然……果然不愧老組工,深諳交換之道。 「正林那地方……窮山惡水的,」王啟斌還是有點猶豫,這話不太好聽,卻是大實話,只論油水的話,鳳凰隨便一個副市長,怕是也比正林的常務副強。 經濟發達和欠發達,差別就是這麼多,要不是那副市長的頭銜前面加個「常務」,這話都跟戴復張不開嘴--素波總工會再沒起色,戴主席在裡面也是一把手來的。 「那就算了吧,我這也是盡到朋友的心了,」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他的朋友日漸增多,而天南省官場的位子是有數的,誰願意爭,那就去爭吧,哥們兒不管了行不行? 「太忠你也別這麼說,」王啟斌笑著搖搖頭,以他對戴復性情的瞭解,這件事兒很難說成不成,畢竟那是個常務副,有蔣省長的支持,戴主席撐一年以後,就有轉正廳的可能了。 而且不客氣地說,戴主席的機關工作經驗是足夠了,但是從來還沒有獨擋一面過,有了這個經歷,對戴主席以後的官場路是很有幫助的。 這頓飯吃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大家都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意圖,再多的話也沒必要說了,陳某人搭著丁小寧的奔馳車,打算回湖濱小區小憩片刻。 「你開的那個出租車呢?」丁小寧一邊嫻熟地開車,一邊發問,她的酒量不小,但是一般情況下,她很少喝酒,像中午她就沒喝酒--當然,這跟王啟斌不能喝酒也有很大的關係,王處長不能喝,自然就不敢在這一方面滋事。 「收起來了,」陳太忠懶洋洋地躺在副駕駛的位子上,漫不經心地回答,「怎麼,你要用?」 「我也想要那麼個東西,戒指,」丁小寧猶豫一下,還是發話了,順便一指他手上的須彌戒,她的厚嘴唇緊緊地抿著,看得出來,她有點緊張,「任嬌和蒙曉艷都有……」 「嘖,」陳太忠一聽,頭就變得老來大,事實上,除了任老師和蒙校長,唐亦萱和荊紫菱也有這東西,不過小萱萱一直是戴在脖子上的,而小荊總那是個手鐲,一般人注意不到,「這是誰跟你說的?」 他倒是不介意給自己的女人每人送一件,但是……人多了,難免嘴雜,眼下小寧只知道任嬌和蒙曉艷有,都明瞭其中的功能了,由此可見--防民之口,真的甚於防川啊。 「是我注意到的,」丁小寧解釋一下,敢情上次國慶出遊的時候,她猛地發現,蒙校長手上也多了一個翠綠的玉石戒指,任嬌有這樣一個戒指,她早就知道了,但是蒙曉艷啥時候也有這麼一個戒指了? 這是什麼認可嗎?於是她就好奇地觀察一下,卻猛地發現,蒙曉艷也有讓某件物品突然失蹤的能力--蒙校長做這種事兒的時候,已經是很注意了,不過她的性格,真的是有點大大咧咧。 來這也是出去遊玩了,要攜帶的東西多,蒙校長沒注意自己到底穿過什麼衣服,將穿過的衣服收進了須彌戒。 丁總又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發現其他姐妹都是很茫然的樣子,於是她今天就試探一下,卻發現事實真相果然跟自己所預料的差不多,這下就不依不饒了起來,「太忠哥……你太偏心了,我現在到處跑,也需要有這麼個戒指。」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下,他不太忍心拒絕她,但是給了她而不給劉望男的話,似乎也不好,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那豈不是整個天南省很快都會知道了? 「做這個東西,很耗費精力,」他終於找出了一個理由,「下一個我就給你做,不過……你要是萬一傳出去,沒準別人就搶到你前頭了啊。」 「好啊,」丁小寧笑著點點頭,對她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神奇的道具,也算是在太忠哥心中女人的排名,任嬌和蒙曉艷早早就認識他了,她沒心思爭也爭不過。 不過,能排個老三也不錯,更別說那倆現在遠在鳳凰,遠沒有她跟他來得親近,「也是那個玉做的吧……」 陳太忠很久沒有在她眼中看到這種神情了,看到她希冀的目光,於是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暗暗嘀咕:這後宮管理學,哥們兒也得琢磨一下……要不要學個MBA呢? 某人琢磨考慮用MBA管理後宮的時候,王啟斌給戴復打個電話,說是下午想去拜會一下老領導。 戴復也知道,為啥王啟斌最近少聯繫自己--我當時表態太快了,不過,我確實是不喜歡那個位子。 反正,現在王啟斌打電話過來,他不能再讓對方寒心了,於是沉吟一下笑著回答,「那下午一上班吧,我記得你喜歡睡午覺來的……」

2579 難產(上) 陳太忠會協調,王啟斌也不是笨人,下午去了市總工會之後,王處長表示」自己中午跟陳太忠坐了一坐,小陳說,許純良想見一下您。 當然,那個時候他王某人很奇怪啊,於是陳某人吞吞吐吐地表示,許純良跟秦連成關係好得很「唉,小陳夾在中間,也很為難啊。 然後自然就是王某人拍板了,見不見啥的,那都無所謂了,我先去跟老領導瞭解一下情況吧一反正我是他提拔起來的,大不了老領導訓我一頓。 王啟斌這麼挨板子的主兒,就變成他了,原本是許純良要豁出去」然後陳太忠頂上了,現在又是王處長自己頂上了。 老話說死了,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但是以這幾個人的關係和性格,能做到這一步」卻也不算特別罕見。 「……主要是我記得,您對那個文明辦主任,興趣不大」,到最後,王處長小心翼翼地解釋一句,「所以就貿然地過來問一句,要是有什麼想得不周到的地方,您儘管批評我。」 恐怕是你早已經把我的態度,告訴陳太忠了吧?戴復淡淡地看一眼自己的老部下,我固然是提拔你的老領導,但是關鍵時候拉你出火坑的,可是小陳啊。 正是因為消息走漏」小陳才敢惦記著拉秦連成上馬,戴〖主〗席無法不讓自己這麼想,做官做到他這一步的,鮮有腦瓜不夠用的。 不過」這樣的猜測」他只能放在心裡,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不但傷人也傷己」不管怎麼說,人家小陳有位子是先惦記著他,否則的話,人家先悄悄通知秦連成,可不也就用不著像現在一樣費勁溝通了? 白了,天底下的人,大部分還是願意講道理的」有些人覺得,我的領導特別操蛋不講道理,那是因為抱怨者不具備跟領導講道理的地位一講道理也是需要擺資格的。 像眼下的王啟斌就是如此了,他雖然是戴復一手提拔的,但是他後來的表現也對得起戴〖主〗席,再加上他現在身在組織部,又靠著陳太忠」戴復就算是格外不講理的人」也得跟他講個因果,更何況他還不是? 所以,戴〖主〗席不能拿王啟斌洩密沒有來說事,否則真的是傷感情」而且他都不能往心裡去,畢竟」是他先做得有點不太好。 於是,他沉吟老半天之後」才苦笑一聲」「啟斌」你跟我搞這種試探,真的沒意思,我還是那句話」我對這個主任興趣不是很大,但是蔣老闆好像有點興趣」你讓我怎麼辦?」 王啟斌聞言嘿然不語,好半天才歎口氣」「老領導,我想著你對那兒沒興趣,就幫你爭取了一下正林的常務副」那邊答應全力支持了」啟斌我--我也沒別的本事了。」 這話可真不像是個處級幹部說的,尤其這幹部還是省委組織部三大處的處長,不過他就是這麼說了,說白了,也是難得的真情流露。 「嗜,我就算怪我自己,也不可能怪你」,戴復聽得啞然失笑,卻也不無自嘲之意,「不過,一個常務副……嘿,許紹輝還真大方。」 這不是許紹輝的意思,只是許純良的意思,王啟斌很想這麼強調一句,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說這話,真是跟不說一樣,那就……不如不說了吧。 兩個小時之後,蔣世方也冷笑一聲,面對老部下戴復,他不怕把話說得明白一點,「一個常務副換一個文明辦主任?不夠!」 「我也知道不夠,但是,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兒,再讓您操心了」,戴〖主〗席對蔣省長的態度」還是相當誠懇的,「我覺得這個地方,也能鍛煉一下我的能力。」 「你告訴陳太忠,張州的江川,全家都移民到加拿大了」,蔣世方冷哼一聲,「他文明辦不是能查嗎?把江川查下來,我就支持秦連成幹這個文明力主任。」 江川是張州市委〖書〗記,而且是本地人一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了,按說,根據迴避原則,本地人不能成為當地黨政一把手和組織部長。 但是這個原則,在江〖書〗記身上破倒了,那友江川的背景也就不用再說了,不過,江某人的勢力,主要還是在當地,至於說上層,其實還是鄭飛一脈的勢力。 鄭飛做為建國後第二任省委〖書〗記和軍區司令,在天南的存在,真是有點微妙,他的大兒媳簡泊雲」是蒙藝都不願意招惹的,但是同時」他還受到鳳凰系和正林系的排擠。 更說不清楚的是,黃老是鳳凰人,也偏近「鳳凰的黨」這撥人」但是黃老跟鄭飛的關係還不錯,有些事情,真的是欲語還休。 不管怎麼說,就是蒙藝在任上的時候,也沒有碰江川,不但沒有碰,因為張州市委〖書〗記提前退休,做為市長的江川還進了一步,成為了市委〖書〗記必須指出的是,這不是蒙藝有意提拔的,而是規規矩矩遞補的。 蔣世方劍指江川,其用意不問可知,江〖書〗記令他不滿了,更關鍵的是,想拿下江川,不是陳太忠能做了主的,起碼得許紹輝冒頭一中紀委出面前正常了,畢竟,那是廳級幹部裡頂尖的存在,下一步往副省走的主兒。 白了,這就是蔣省長給許〖書〗記出的一道題目,想從我手裡搶文明辦主任?行啊,我給你,但是不管怎麼說」我是正部你是副部,想要這個位子,拿個正廳的位子來換! 過分嗎?真的不過分,你姓許的敢惦記從我手裡搶位子,就得有被我出題目的心理準備,我不是不給你,就是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拿了。 「但是」,戴復真的被這個指示驚呆了,心說這正部級幹部說話」真的是不含糊」可是他心裡很明白,就憑他四年一崗的副廳,還沒資格惦記那個位子」「但是查這個江川,跟我無關的吧?」 「想從我嘴裡搶食,他不得多準備點本錢?」蔣世方冷笑一聲」「別人動了,崗位就要流轉,你那麼吃驚幹什麼?」 我其實「覺得那個常務副就不錯啊,戴復心裡暗暗地歎口氣,不過,棋下到這個地步,只經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他心裡禁不住暗暗懊惱:早知道事情會發展成眼下這一步,我還不如當初痛痛快快地答應了陳太忠呢。 很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賣的,想到陳太忠旺人的說法又想一想那休養的馬勉都能被調到〖中〗央,戴〖主〗席越發地後悔了。 陳太忠不知道戴〖主〗席遇到了這樣的麻煩」他下午一上班,就接到了劉東來的電話,說是普林斯公司的老總已經組建了新公司打算在明天來天南」跟塗陽市把合同簽了。 這是大事啊,按說塗陽沒必要找文明辦的,畢竟這是物質文明建設,但是劉市長很清楚,這個投資自何而來他這個電話不是飲水思源,而是盡到禮數,以免發生什麼變數。 那明天我陪你接機吧陳主任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領導每天的日程安排可不就是這些虛應故事?總算還好,他要接的人,也是他的女人」從某個角度來說,也是令人愉快的私活。 約莫是五點多,他接到了王啟斌的電話」王處長說了,有領導看張州的江川有點不順眼,「……太忠你要能拿下他,估計秦連成這事兒,就好辦了。」 「這不是扯淡呢?江川是省委委員,我井」,陳太忠氣得髒話出口,矛頭直指某人,「你跟蔣世方說,信不信我拿下他?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蔣省長總比許〖書〗記高半級吧?」王啟斌也實在沒啥說的了,實話從嘴裡冒了出來,「我夾在中間也難辦啊,太忠。」 「算了,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陳太忠苦笑,他真知道了一哥們兒提的要求高了,過界了,「這事兒我不管了,這個文明辦主任,誰愛來誰來吧。」 陳某人的狂妄,是印在骨子裡的,沒錯」他希望文明辦能來一個願意支持自己的新的主任,但這並不是說,他就要為這個主任的位子」付出太多的代價。 想當初,哥們兒在鳳凰科委的時候,該折騰照樣折騰,別人也都認我這個副主任,至於大主任文海口誰認識文海是誰啊? 「太忠,你這麼說,不是解決態度的問題」,王啟斌一聽他要撤手,還真是慌了,王處長敢在跟廳級幹部有關的崗位上跑來跑去呼風喚雨」還全是仗著陳太忠這張虎皮呢一沒有陳太忠,別人認識他是誰? 不管王處長願意不願意承認,他自身的價值,是因為陳太忠的支持而倍增的,沒錯,幹部二處的處長很大了,見官大半級,但是,若沒有陳太忠支持的話」不客氣地說一句,在偌大的省委,他屁都算不上。 所以」在比如文明辦主任人選這些事情上,他雖然夾在了中間裡外不是人」但是,這也是被夾在了中間,總比直接被人無視強得多。 「你有啥想法,我能幫你轉達的,一定就轉達了,江川最近,真的有點不像話,好大一片礦,又劃給林海潮了。」

2580 難產(下) 不管了,我真的不管了,陳太忠撂了電話之後,只覺得身心疲憊,心說這組織工作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了的活兒。 他這抱怨是一點都沒錯,但是有一點他還是想錯了,有些事情就像濕手抓面」一旦沾手,想甩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第二天,陳太忠就又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這次許純良倒是沒有催他,而是很〖興〗奮地告訴他,「李強那邊,有了重大突破。」 事實上,李強上週五被紀檢委帶走的時候,連雙規都不算,只是協助調查」但是這一進去之後,就再沒豐出來。 按說,這應該算是非法羈押,然而這就是身為國家幹部的悲哀了在紀檢委面前是不存在非法羈押這個詞的。 李強的家屬當然可以來紀檢委折騰,但是眼下八字沒一撇呢,誰敢來鬧事嫌老李雙規得不夠快嘩此時唯一方便出面,對紀檢委調查的程序和手段做出置疑的,就只有糧食廳的黨組,比如說他們可以表示一下」不管紀檢委你們在調查什麼,可是既然沒宣佈雙規,就不該限制李主任的人身〖自〗由吧? 不過那得是有人想力保李強才行,而且侯國范這個級別都不太夠一就算他想保人,也得注意避嫌不是?更別說李強被請過去沒幾天,著急出手反倒容易壞事。 像陳太忠當年被省紀檢委抓走,蒙藝做為堂堂的省委〖書〗記,都不做聲,這裡面的道道兒實在太多了不管怎麼說,人在官場總是先要明哲保身」然後再說其他的。 於是李強就靜靜地呆在省紀檢委了,然而就在昨天上午,一個電話打到了監察二室趙主任的手機上那邊說我在離省紀檢委不遠處的某個建築工地的角落,放了一疊材料,是關於糧食廳李強的,姓李的做事太差」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 趙主任反手將電話打過去」果不其然那邊是個街邊磁卡電話」有卡就能打電話的,此人行事藏頭藏腦而且還要省紀檢委出去取證」真是比匿名信還不靠譜匿名信起碼是直接寄到了省紀檢委也省卻一番折騰。 但是趙主任不這麼認為,以他的經驗分析」這個時候敢採用這種方式遞材料的,多半都是有真憑實據的,而且這個案子許〖書〗記高度重視,可他礙於程序」不好對李強下太重的手」調查也正陷於僵局中。 於是他就帶了兩個小年輕」親赴該工地」在現場查找一陣,很快地就找到了那個黑色塑料袋,袋子很隨意地丟在那裡,怕是只有拾荒者才會劃拉一下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不過」袋子雖然不起眼,裡面的材料卻是真材實料,不但內容充實細節到位,連數據都相當地翔實,更有一些票據的複印件,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絕對是有心人所為。 沒錯」肯定是有心人,而且鐵定是糧食廳內部人幹的最起碼也是內部人授意的,趙主任見這種情況也多了」知道越是在這樣的時刻,越是容易出現落井下石的主兒。這樣現象,未必合適用「受益者原則「歸納,也可能是有人問掌強有積怨,但又扳不倒此人,那麼也就只能撿在這個時候下手了不過一般下手者並不清楚,扳得倒李強扳不倒李強,要點並不在於他們提供的材料」而是在於對李強動手的上位者的決心。 當然,翔實的材料,會加速李強的倒台」這個是毫無疑問的,趙主任甚至猜得到,提供這個材料的人,肯定是希望李強盡快由「協助調查」轉變為「規定的時間和地點」。像 憑良心說,這份材料來得還真的很及時」監察二室對李強羈押這麼久,態度這麼強硬,憑的不是掌握的證據,而是「許〖書〗記的關注」,一是的」在證據方面,還不是很充分。 不過有了這個材料,那就大不相同了,當天下午,省紀檢委就有針對性地做出了調查,連夜突審李強,李強顯然是沒有預料到,居然有人這麼快就捅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在官場,有人如履薄冰,有人卻是仗著領導的信任肆無忌憚,像李強就是後者,他是得了侯國范的賞識提拔起來的,雖然他也有再往上走一步的想法,但是做為辦公室主任,他首先要緊跟領導,再能談其他的不是? 李主任自認,平日裡自己沒怎麼太得罪人,而侯國范也是個相對強勢的廳長,卻是沒想到自己才進了紀檢委沒幾天,就有人下如此的狠手。 措不及防之平,李強有些進退失據了,而且由於信息不對稱,他並不知道紀檢委只是得了點匿名的資料,這樣一來,他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尤為難得的是」匿名人提供的材料裡,就有關於素波麵粉一廠的內容,那打算收購麵粉一廠的外地投資公司,幕後老闆正是侯國范的侄兒侯大勇。 關於這個細節」資劃裡顯示得不多」但是匿名人可以肯定的是」侯大勇同麵粉一廠的老總尚晌端關係不錯一很多人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而同時呢,此人跟李強來往得也比較密切」侯國范無子,這個侄兒就是當兒子養呢,李主任自然要跟其保持良好的關係。 這個情況,跟陳太忠瞭解的線索基本一致,不過他的線索是田立平幫著打探的,倒是沒揪出來侯大勇這個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尚廠長是侯廳長一手提拔起來的,而且儲運處的張處長,似乎跟麵粉一廠也有點關係。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一個小小的利益集團就浮現了出來,省紀檢委都由不得不認真了,所以許純良打電話過來告訴陳太忠,這次別說李強了」侯國范都難免要被動一下。 「對嘛,我就說那個麵粉一廠,肯定有問題」,陳太忠有氣無力地回答,因為文明辦主任難產,聽到純良的聲音,他有點鬧心,晏然這的確算是一個好消息。 然而,偏偏是怕什麼來什麼,許純良說完這事兒之後,就問起了跟戴復溝通的情況」某人一聽就是長吁短歎,「別提了」人家嫌常務副小」盯著市委〖書〗記呢。」 「什麼?」許純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市委〖書〗記那是啥概念啊?「這是……老蔣開出來的條件吧?」 「嗯」陳太忠哼一聲,沉默一陣方始繼續發話,「好了,這件事我是管不了啦,你也別折騰了」愛誰來誰來吧。」 「哪個市的市委〖書〗記?」許純良對上自家兄弟,不怕問這話。 「哪個市委〖書〗記我也收拾不住」,陳太忠聽得也是一聲苦笑,「而且憑啥收拾人家,就因為人家子女辦了綠卡?」 「這是好事兒啊,你正好立威」,許純良輕聲嘀咕一句,不過」好久聽不到電話裡的回信兒,他也只能歎口氣,「那就算了,市委書記,這塊頭確實大了一點。」 中午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丁小寧的電話」說是奧迪車已經修好了,下午你接凱瑟琳,就可以用這輛車了」只維修費就huā了兩萬多,可想而知王從那傢伙撞車的時候,是豁出去要撞出一條路的。 這個暗訪」似乎也沒必要進行下去了、陳某人昨天晚上開著出租轉了一陣,並沒有遇到不文明的現象,而且,由於田甜將粱覯盯得很緊,他現在只能一個人跑車。 「沒有美女,就沒有動力呀」,一點多的時候,陳太忠開著出租車直奔京華房地產公司,開到一個沒啥人的地方,剛琢磨著該不該停下車,將車收起來,一個傢伙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紙箱,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師傅,去一趟李子毛」 「我還沒吃飯呢」,陳太忠不想拉這傢伙,事實上,他是不想再將暗訪進行下去了我可以介紹郭建陽來搞這個嘛。 「急事兒,真的」,這位呲牙咧嘴地請求。 拒載肯定是不合適的,陳太忠又見這傢伙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心說算了」就這麼一次吧,於是按一下開關,後備箱車蓋緩緩升起」「你這盒子太髒,我這是新車,放後備箱去。」 李子巷離這裡並不太遠,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既然號稱巷,這街道肯定寬不了,打車的那位指揮他在路邊停下,開了車門就向一個院子躥了過去,「你等我一下啊」反正東西在車上呢,馬上就回來。」,搞什麼飛機呢」陳太忠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一道神識打了過去,等了一陣之後,發現那廝在院子裡一處房間裡呆著不動了,說不得扭頭看一眼後備箱,將天眼打開。 「我井」,某人又開始罵娘了,敢情那紙箱裡就是五、六塊磚頭。 你丫居然敢這麼糊弄我,這不是找虐嗎?陳某人氣得推門就想下車,又琢磨一下,給那個姓王的老司機打個電話,說我是五子的朋友,有人上車之後,撂下個紙箱子就不回來了」「「遇到這種事兒該怎麼處理?」 「報警!」王師傅馬上就做出了判斷,回答得非常乾脆,「必須的快!」

2581 倒打一耙(上) 報警?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他可是沒告訴對方,自己看到了那紙箱裡是磚頭,只說對方隨手放下一個紙箱、隨便翻看乘客的東西,是不〖道〗德的,而他又不可能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天眼。 聽到王師傅果斷地要自己報警,他真是有點疑惑,心說我要是個出租司機的話,為這十二、三塊的車錢,就需要報警? 不是都說……和氣生財嗎,而且整天在外面跑買賣,萬一被人記住了怎麼辦?陳太忠有點不瞭解這老司機的思路,就試探著發問,「王師傅你這是,懷疑這紙箱裡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在問這句話的同時,某人腦子裡情不自禁地生出「殺人拋屍」之類的橋段,心說做慣出租司機的,果然是見多識廣警惕性夠高。 不成想,那王師傅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見不得光的東西?可能性不大,我跟你說吧……」估計就是一些破衣服、碎磚頭啥的。」 「啊?」集太忠確實吃驚一小下,你這……果然見多識廣啊。 「這年頭,缺德的主兒太多了」王師傅見他疑惑,說不得解答一下,「他坐車不給錢不說,你等半天不見人,說自己認倒霉開車走人了……回頭保不準就是他報警了,要不然就是跟客運辦投訴。」 「還有這種人?」陳太忠聽得一時間惱怒無比,你坐車不給錢也就算了,害得習機連走都不敢走,除了硬挺著死等」那也就只能選擇報警了。 但去……說句難聽的,這十來塊的事兒,就算報警」〖警〗察也得願意出警呢。 「怎麼沒有呢?」王師傅冷笑一聲,「上個月我們車隊的一個小傢伙,就碰上這種事兒了,等半個半小時等不上人,打開箱子是破衣服,你猜最後怎麼著?」 「怎麼著?」陳太忠有點好奇。 「他把箱子一扔走人了,然後那傢伙直接向客運辦舉報,客運辦罰他三千」王師傅的聲音高亢了起來,「操,就這樣,那舉報的傢伙還說,破衣服裡裹著存折呢……混蛋啊。」 人心真能崩壞到這個地步嗎?陳太忠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呆了好半天之後,才歎口氣,「我知道了,王師傅,謝謝你的指點。」 「謝什麼啊?大家同行嘛……」王師傅笑一聲,臨掛電話之前,不忘記叮囑一聲,「你最好是報警,〖警〗察不理的話,你讓已錄下來……,唉」這些人太混蛋了,搞得咱遇上真有急事的客人,都不敢相信了,好人做不得了……」 「好人都做不得了……」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輕聲咀嚼一下,這句話帶給他很大的震撼,他原本是想著,這不過是一個偷逃車費的小手段,但是照王師傅這話說起來,真是對社會公德心也不無影響。 打車的乘客有急事下車,然後馬上就回來,這現象不怎麼常見,卻也不是沒有,要不然剛才陳太忠就不會答應那傢伙那麼離開一總還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每個人都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別人一把。 但是像這傢伙這麼搞的主兒,真的就太缺德了,逃費不說,還讓司機出巨額罰金,最後司機再見到類似的情況,都不肯通融了,從而沒準真正影響別人的急事。 事實上,陳太忠有個很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此事未必會這麼簡單,見識過了松峰市對普通車輛釣魚執法的過程,見識到了有人被逼得斷指明誓,他就禁不住要懷疑一下,客運辦在類似的事情裡,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沒辦法,見識過太多的陰暗面之後,只要是個智商在水準之上的,就要生出點疑心來,陳某人不願意把人想得太壞,但是他又無法不這麼想不過這個疑問,他是不能問老王的,的哥的姐們的圈子,消息傳得太快了,拿個對講系統一叫,大家就都知道了,然而陳太忠只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是的,他不想做謠言的傳播者,就更別說製造者了。 總算還好,他還有人可問,那就是李雲彤的堂弟五子,這個人他是不怕洩密的,於是他又給五子打個電話,將此事哇啦哇啦一說。 五子去通德玩了一趟,已經回來了,不過陳主任租眉了他的出租車,他也沒事幹,猛地一聽這事兒,趕緊叮囑陳主任,「陳主任,你這是遇上混蛋了,東西先別扔,再等一等沒人,就開車走吧。」 這兩個的士司機的建議不盡相同,這很正常,但是就算是讓陳主任開車離開的五子,也是建議他把東西先保管好了,省得人家再說裡面有存折什麼的。 「這件事我撞上了,我肯定要處理,你就不用管了」陳太忠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一句,「我代表個人問你一句,你覺得這種人的出現,跟客運辦有什麼關係沒有?比如說……,就像釣魚執法什麼的?」 「釣魚執法……不會吧?」五子驚訝地拉了一個長音,接著就陷入了沉默中,這個詞比較新鮮,他需要理解一下,而且很顯然,在理解了之後,某人的猜測令他非常地震撼,等了好半天之後,他才表態,而且是言之有物。 「陳主任,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客運辦想收拾我們這些正式司機,有的是辦法,隨便多加點什麼費用就行了,對付私車,倒可能這麼做,但是對我們……嘿,還真是沒必要。」 「你說得在理」陳太忠分析一下,覺得五子的話確實有道理,雖然對方的話裡,也夾雜著辛酸和無奈,但是他很高興地發現,客運辦的相關人等」還是沒有突破底線口唉」從什麼時候起,不突破底線,也是值得哥們兒高興的事兒了? 「那行」這件事兒你就不用管了」他很痛快地吩咐五子,「要是客運辦打電話,要你交罰款,那你要求事主一定到場好了,你都不用去,直接通知我。」 「陳主任您事兒忙啊」五子倒是挺客氣的,「要不我叫上我姐去就行了,這點小事,哪好意思麻煩您?」 「沒事就這麼說了,不過……,一這個車得過兩天再給你了」陳太忠很乾脆地壓了電話」然後一堆車門,就走下了車,轉到了後備箱處。 現在兩點都不到,李子巷裡人並不是很多,但是也有一些人」他打開後備箱,眾目睽睽之下撕開紙箱,信手丟到地上,然後蓋上後備箱,沖院子裡怒罵一句之後,上車揚長而去。 有了這個插曲」陳太忠都不想去京華取那奧迪車了,這年頭的操蛋玩意兒真的太多了,不狠狠地整頓一下」不足以平民憤啊。 也虧的是哥們兒肯沉下心來暗訪,才能發現這麼多的陰暗面,天天坐在辦公室裡,下去視察也是前呼後擁,哪裡會意識到,社會風氣已經爛到了如此的程度? 所以他將車開出去之後,找個有樹蔭又比較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打算在這裡打個盹等到四點左右的時候,直接去機場接人。 不過,這打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一個小時不到,就有兩撥人過來敲窗戶,問他走不走,第三撥的更狠,直接是一個交警騎著摩托,帶了一個女孩兒到了車前。 「我那QQ中毒了,被盜號了,我現在用的,就是,風寶寶,那個人妖號」交警一邊笑瞇瞇跟女孩兒聊天,一邊狠狠地敲兩下窗戶。 待見到車窗放下,他就湊了過來,一股酒氣撲面而來,「幫我送一下這個,啊?」 「一邊涼快去」陳太忠二話不說,從車裡遞出了他的證件,他不知道這交警是不是想讓自己免費送人~其實他也沒興趣知道,反正毫無疑問的是,他現在在休息,麻痺的憑啥你讓我起來幹活呢?就憑你是交警? 「你這人……」那交警喝了不少,不過神智還算清醒,見這廝遞出來一個證件,翻看一下之後,登時就是一愣,又走到車前,細細地比對一下照片和本人,終於呲牙一笑,「原……」原來是省委的領導啊,您咋開出租車呢?」 陳太忠哪裡會跟他說那麼多,直接將手伸到了車外,微微抖一下,那意思很明顯:證件還我,至於說人嘛,趕緊給我消失。 這交警雖然喝多了,心裡也置疑省委的領導為什麼會開個出租車停在這裡,但是他更明白,自己馬上消失的話,才是個比較明智的選擇。 捱到三點的時候,陳太忠真的受不了別人的騷擾了,要說他停車的地方,其實比較僻靜,但是正因為僻靜,一般出租車也很少路過,所以那些打不上車的主兒,總要上前問他走不走。 所以他索性驅車直奔機場,將車停在停車場,走到出口去等人,不過還好,劉東來已經帶著人到了,隨隨便便總有十來二十幾個這還劃小市長來素波,不好太過張揚。 這十幾號人裡,還有人扛著攝像機什麼的,想來也是相關媒體要表示塗陽對招商引資工作的重視,不過陳某人心裡看得老大不是滋味,早知道你帶這麼多人來,我也帶幾個人來。 偏偏地,塗陽招商辦的張主任還上前套近乎,「陳主任,怎麼您一個人過來了?」 「最近有個暗訪」陳太忠微笑著回答,心裡卻是在咬牙,「我是開出租車來的。

2582 倒打一耙(下) 凱瑟琳這次來,帶了一個五人的團隊,不過她並沒有在素波逗留,下了飛機之後,直接坐了塗陽的車走了。 有人邀請文明辦的陳主任也前去塗陽,被陳主任堅決地拒絕了,開什麼玩笑,省委裡事情眾多,陳主任能抽空前來,對投資商盡朋友之道,那就很不容易了。 按說他這次來不來接機都沒必要,不過,好心終是有好報的,就在第二天上午」塗陽市委文明辦主任打來電話,說是我們就要收取幹部家屬情況調查表了,下午給省文明辦送過去,請問陳主任,我具體該找誰呢? 「找稽查辦的羅克敵主任,或者稽查辦的副主任林震」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興〗奮地捏一下拳頭,總算是開蘖了啊。 官場中人都深諳交換之道,但是塗陽這次能搶在鳳凰、素波和青旺之前,把表送過來,證明塗陽的黨政班子,做事還真的比較靠譜。 有了這麼個先例,陳太忠對塗陽那點成見,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心說這也不枉我沒命地給塗陽引項目~邵國立、凱瑟琳、高雲風這三個主兒,哪個是你塗陽隨隨便便能拿下來鉚不過」他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下一刻,李雲集敲門走了進來,「陳主任,五子來電話了,說是客運辦的讓他過去一下,還說投訴者已經去了…「他想跟您瞭解一下,您一定要親自過去嗎?」 「嘿,你家五子做事,倒是挺靠譜的」陳太忠笑一笑」五子也知道他的電話,卻是先給他堂姐打電話,這就叫做人知道進退」「告訴他不用管了,我現在就過去。」 一邊說」他一邊就抬手拿電話,連撥了幾個電話之後,才站起身,「你幫我喊一下建陽,讓他來我這兒守著。」 「我跟您一起去吧?」李雲彤這也是關心則亂,尤其是這借出租車始就是她的主意。 你嫌我名聲還不夠壞嗎?陳太忠的眉頭微微一皺,才待說什麼,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樁因果,於是點點頭,「行,收拾一下,跟我走。」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陳主任和李主任相伴著走出文明辦,走出宣教部,走出省委… 陳主任並沒有直接奔赴客運辦,而是找了個路口,稍稍等了一下,等自己喊的人都來齊了,三輛車一起駛向客運辦。 客運辦就在交通局,不過由於他們這個性質有點特殊,來來往往的車輛比較多,所以交通局專門給他們開闢了一個側門,還有好大一塊的停車場,以免影響局裡的辦公秩序。 所以這三輛車進門的時候,一點阻攔都沒有,很方便地就開了進來,然後大家紛紛下車,走進了院子裡的小二樓。 辦公室裡,早有人在等著他們了,一見進來七八號人,客運辦的人就是一愣,i,你們找誰啊,這麼多人?」門AX扣「就是他」一邊的沙發上,坐著那個打車的黑瘦中年人,他放下手裡的報紙就站了起來,抬手一指站在人群前方的陳太忠,「昨天就是他拉的我,我把貨放在車上,讓他等我一下,沒想到我才一下車,他就跑了。」 「哦,是天A-T44633的車主?」這間辦公室不算小,有二十多個平米,四張辦公桌兩兩相對,卻是只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在辦公,那四十出頭的男人皺著眉頭發問了。 「我不是車主,不過,拉他的確實是我」陳太忠沉著臉回答,「他說馬上就出來,一等就讓我等了四十分鐘,我才走的。」 「那你還是走了」中年男人歎口氣,眼見對方跟進來這麼多人,他也不好說太過分的話,「人家的貨還在不在了?」 「狗屁的貨,就是一堆磚頭,我扔了」陳太忠冷笑一聲,大大咧咧地回答。 「你放屁」黑瘦的中東打車者大聲地叫了起來,「我那紙箱裡是電腦主機……電腦主機,你知道是啥不知道?」 「電腦主機,那值多少錢呢?」陳太忠身後,一個黑壯的漢子笑著發問了,「得兩三百吧?」 「四千!」打車者毫不猶豫地伸出四個指頭來,「兩三百…………切,你買學習機去吧。」 「你確定丟了一個電腦主機…………價值四千的?」黑壯漢子似笑非笑地發問,若是有〖警〗察系統的人在,當可辨識出,此人正是王莊〖派〗出所所長趙明博。 「哼」」黑瘦打車者不屑地哼一聲,也不做回答,這時候他要確定的話,無形中就要給自己帶來麻煩一沒錯,出租司機是把箱子撕開之後,扔在路邊走人了」但是萬一人家要問在哪兒買的機子啥的」卻也是麻煩。 正經是不回答方為正理,就算將來查明他丟的不是電腦主機,那也可以說他是在惱怒之下」難免有言辭誇大,這算不上什麼罪行。 「你們也別說那麼多了,現在是消費者投訴」客運辦的這位中年男人終於發話,他看一眼陳太忠,「顧客是上帝,我們是服務部門,維護消費者權益,是必須的「……,我說你們還是交罰款去吧,三千。」 「你什麼都不問,就要我們交三千?」燕輝忍不住了,他是負責偷*拍的,由於粱覯那個啥一粱主播的臉大家都認識,所以今天就是他來了」「責任就是你這麼認定的?」 「我不是〖警〗察,我只是照章辦事,這是客運辦的規定」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回答,「有客人投訴」而且人家丟了東西…………你要是不滿意,那麼,叫車主過來吧。」 這個要求,裡面其實還是有點貓膩,不是說按規矩該罰三千,就真要罰三千」客運辦的職工也是人,也有自己的關係,真要走通了關係」少罰一點,個人口袋裡再落一點」這很正常但是其中利害,一般來說,車主們比較清楚。 然而下一刻,令中年男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年輕高大的出租車司機扭頭看一眼黑壯男子,「這個……夠得上定詐騙罪嗎?」 「先拘回去問一下吧」趙明博微微一笑,一邊另一個高大男人二話不向口袋一摸,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副手銷。 「來,這司機報警了,你跟我走吧」這位走上前二話不抬手,鋒子就向對方的手腕甩去,「回〖派〗出所,咱們慢慢地說。 」 「我說大哥你搞錯沒有啊?」打車的黑瘦中年人登時就急眼了,身子才待向後縮去,不成想那高大男人眼睛一瞪,「警家……你給我再退一步試一試?」 「喂喂,我說你們這是搞什麼呢?」客運辦的這位著急了,一堆桌子就站了起來,「這是客人投訴!」 「我們懷疑他詐騙,怎麼……你有意見嗎?」趙明博冷哼三聲。 客運辦所在處,也是不歸王莊〖派〗出所管的,但是陳太忠上次規規矩矩地報警,人交到東湖分局那裡,反倒憑空生出了不少不便來,所以這次又有事,他還是把趙所長喊了過來。 「不管我有沒有意見,這是顧客投訴」這位也有點惱火了,「服務行業,就要服務好客人嘛,省文明辦最近一直在強調抓精神文明建設,一個好的服務態度,是至關重要鋒。」 「你都知道省文明辦了,不認識這司機是誰?」一個女人站了出來,三十出頭的模樣,這是劉曉li,她在《天南商報》已經很久沒有發重量級的報道了,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您是?」這位終於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了,於是皺著眉頭看著陳太忠,臉上的表情,是異常地嚴肅。 「你不用管我是誰,他投他的訴,我報我的警」陳太忠哼一聲,「而且,你們罰人三千塊錢,依據在哪裡?」 「出租車行業太混亂了,投訴太多,亂世用重典,沒有依據」中年人的回答倒是痛快,不過他馬上意識到一個措辭錯誤,「嗯……不是亂世,是混亂,嗯,是混亂。」 「行,你算個有擔當的」陳太忠點點頭,這位敢在自己面前說這種話,「這麼說,你也知道有些人的投訴是不靠譜的?」 「我們不可能去一一核對」這位一指那黑瘦中年人,「你要求把人叫過來,我就把人叫過來了,這不能說不配合吧?」 「把這個人帶走,從他身上多挖幾件案子」」陳太忠沖趙明博揚一下下巴,又看一眼中年人,「我是省委的,開出租車暗訪呢……你確定要我交三千塊錢罰金嗎?」 「省委的…………」客運辦這位愕然地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您……您不會就是文明辦的吧?」 「這是我們文明辦陳主任」李雲彤冷哼一聲,「你覺得,他是一個貪圖別人電腦主機的人嗎?」

2583 行動科冒頭(上) 文明辦的陳主任?客運辦的這兩位一聽,登時齊齊地愣在了那裡,好半天之後,男人才趕緊站起身,「您等一下,我去給您沖茶。」 「沖茶就免了」陳太忠搖搖頭,說句實話,自打知道客運辦不是有意釣魚執法,他對眼前這中年人就沒多大意見了,尤其是這位居然敢承認,對司機罰款就沒什麼法理依據。 姑且不說這位的邏輯對不對,只說這份擔當,那就不是一般人有的,而且話說回來,出租車司機是很不容易,但是也普遍存在不文明現象,比如說那些搶道的、拒載的、下雨天不知道減速的,也是屢見不鮮。 所以,陳主任懶得跟這位叫真,「那我就不用交這三千的罰款了吧?」 「那是,是我們管理不善,給領導帶來麻煩了」中年人笑著點點頭,官本位的社會,原本就是這樣,只說「省委領導」四個字,就強過太多的證據了人家都是混省委的了,可能在乎那麼一個破主機嗎? 然而,他還是有點不情之請,「不過,這件事已經報到我這兒了,您簽個字兒再走,行吧?要不然這賬對不上……我也不好跟領導交差。」 「李主任簽字兒吧」陳太忠沖李雲彤一揚下巴,他帶她來,不但是要幫五子把手尾料理乾淨,更是還有別的用意。 「這位領導是?」中年男人又嚇一大跳,他看這高大的副主任年紀輕輕,只當此人是科室的主任一更或者是副主任」不過」就算副科,那也是省委下來的,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不過」這個科級的主任居然以上位者的口氣,要另一個主任來簽字,這就太嚇人了,他琢磨半天之後,猛地想到一個可能。 「我是文明辦稽查辦公室的副主任,李雲彤」傻大姐冷冷一哼」面帶不善地看著對方,「怎麼,覺得我不夠資格?」 中年人卻是沒心思跟她計較這個,而是渾身一震,面帶驚恐地指著某人,手指還在不停地抖動著,哆裡哆嗦地發問」「您是……陳太忠陳主任?」 「多稀罕呢,文明辦的副主任就我一個姓陳的」陳太忠哼一聲,心裡也是有點無奈,這官場裡稱呼混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可以被稱為「文明辦陳主任」李雲彤也可以被稱為「文明辦李主任」一前者省去一個副字,後者則是不但省去了副字,還省去了所屬的部門。 這稱呼不規範,但是大家還都願意這麼稱呼,不信的可以」現明辦裡,誰敢管陳太忠叫「陳副主任」?當然,若是杜毅在場」那就是另一個環境了。 「我馬上去跟主任……不不,我馬上去向局長匯報」這位身子一動就往外衝,不成想被陳太忠一把抓住了他,「行了,你也別走了,我跟你安排點事兒。」 一邊說,他一邊指一下李雲彤,「來,跟你說啊,李主任在稽查辦,是分管行動科的。」 「分管………行動科?」中年男人下意識地重複一遍,才mimi糊糊地點點頭,很有點失hun落魄的樣子,不怪他這副表現,實在是……是個人聽了都害怕,這女人分管一個科室? 省委的科室可不比縣委甚至市委的科室,人家只要敢稱為科,那必然是科級,就像〖中〗央某部的處室一樣~誰敢懷疑那不是個處級? 能分管科室的,怎麼也是處級領導了,想到這個李主任還對陳太忠畢恭畢敬,這位的頭都大了,而且這行動科………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好路子。 「主要是負責稽查和處理一些不文明現象的」陳太忠解釋一句,見這廝已經神情恍惚,於是鬆開了抓著他的手,轉頭看向李雲彤,「李主任,客運辦裡的這些混亂,你也看到了。」 「嗯,是該整頓一下了」李主任沉著臉點點頭,然而,傻大姐終是美女,雖然過了冰霜玉女的年紀,卻也可以用雍容貴fu來形容,所以想做出點冷厲的表情,都不是很容易硪當然,她心裡的恨意,是〖真〗實存在的,想到若不是陳主任,沒準就是她的堂弟遭遇這種麻煩事了,她真是有點惱火,這麻煩未必難得倒她,但是,麻煩終究是麻煩。 「行動科關注一下這裡吧」陳主任淡淡地做出了指示,「出租車行業的混亂,是該整頓,但是也要注意保護司機們的合法權益,這裡面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不文明現象,你們要起好監督作用。」 這才是他帶李雲彤來的真正目的,稽查辦的報備科已經開張了,行動科也不能太落後了,而類似涉及精神文明建設的事項,就是行動科最好的切入點。 在文明辦,大家都認為李雲彤做事大大咧咧,然而陳太忠認為,李主任的大大咧咧,是相對於省委的同事而言的,正經要跟下面基層的同志、跟群眾打交道的話,這是優勢而不是劣勢,平民老百姓最喜歡的是直來直去,而不是雲山霧罩地說話。 更別說這次被舉報的車,是李主任堂弟的出租車,他也不怕她不用心,人只要有點辦法,總是愛向人炫耀的,尤其是對了自己家裡人,更是要分外講個面子。 「陳主任的指示,我記住了」李雲彤鄭重地點點頭,其實她這個傻大姐,是相對文明辦裡的同事而言的,跟一般人相比,她還是很懂得分寸的。 陳太忠只是要她做個姿態罷了,見她的反應中規中矩,說不得扭頭看一眼那中年人,「你記住了沒有?要配合李主任的工作。」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這位的臉縮做了一團,煞是苦惱的樣子。 「你是什麼並不重要」陳太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手一指李雲彤,「你看明白了,這是省文明辦稽查辦公室的李主任」你要是不願意配合這個工作,我可以去找段衛華,去找崔洪濤,當然,你可以認為我是在吹牛。」 「我沒說不配合啊」這位真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他只是想強調一下自己身份低微」做不了主而已。這種事兒您跟我說沒用,得找我們局長。」 「我找你們局長?呸!他臉真夠大的,他想見我,去省委排隊去,他把客運辦搞成這樣,我不追究他責任已經是很給段市長面子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他眼裡還真沒有這個小小的素bō交通局局長一雖然大家都是正處級的幹部。 想到許純良下午就要回來了,他甚至生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感覺,「你們局長那兒自然有人跟他說事,我開那車……GPS定位系統,很不好用。」 這樣的信息,他不怕透lu,這GPS出問題,不是一家兩家的事情出租車行業,專業xing比較強,外系統人不好插進手想捂蓋子不難,但是要有人認真一查錄開行業保護的外殼,就發現裡面赤luǒluǒ的醜惡現象一這區別只在於:有沒有人願意去查! 交待完這些,陳太忠就揚長而去了,沒錯,GPS衛星定位系統是科委的產品,但是他已經不是科委的主任了,想要追究,也是名不正言不順一由許純良頭疼去吧。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他還真的無法做到這一步,起碼,他是將李雲彤留下來了,想著就是文明辦先表明插手的態度,至於說後面是查出租司機的不文明行為,還是查衛星定位,那就看情況的需要了。 他是走了,打車的那位急眼了,緊趕緊地跟在後面喊,「陳主任,陳主任!我…………我只是想省個車錢啊,我狗眼看人低,您可憐我一下成不成?」 他身邊的高個〖警〗察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抽了過來,「麻痺的你現在想到求饒了,你做那些缺德事兒的時候,想到過那些出租司機可憐嗎?」 這就是暴力執法了,不過現場肯定沒人計較這個,而高個〖警〗察這麼做也是有說法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老子都敢暴力執法,等進了小黑屋之後,有你好受的! 白了,王莊〖派〗出所的人還是有點懷疑,這傢伙跟客運辦的某些人有關係做〖警〗察的,那都是懷疑慣人的,一點都不會被某些現象所meng蔽。 所以這高個〖警〗察就要現場演示,但是他抽這個耳光的時候,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這混蛋身上,而是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眾人的反應。 「我真的只是想省個車錢啊」這位不住地哀號著,不過,他今天來客運辦作證,已經達到某些嫌疑的範疇了,所以被人毫不留情地拎了出去…,趙明博和劉曉li、燕輝等人,也跟了出去,就是李雲彤走得慢了一步,見大家都出去了,她扭頭看一眼身後的中年男人,冰冷的眼神直瞅得人背上冒涼氣,「陳主任的指示,你聽到了吧?稽查辦會高度關注你這裡……下午我就會派人進駐。」 「我們非常歡迎文明辦的監督」這位只能笑著回答了,「要不要給文明辦的領導騰個辦公室?嗯「…………我會向領導請示的。」 「4633的車主,是我堂弟」李雲彤的眼一瞇,嘴角泛起一個冷笑一非常冷的那種,「是我把車借給陳主任的。」

2584 行動科冒頭(下) 中年男人吃了這一眼,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如搗蒜一般連連點頭,「我馬上就給他一個標兵車的牌子……嗯,馬上。」 「你想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李雲彤冷哼一聲,人向外走去,「不過這輛車,文明辦以後時不時地要用來暗訪的,嗯……你心裡清楚就行了。」 她這幾句話,軟硬兼施公sī兼顧,真的是有愧於傻大姐的形象了,不過話說回來,在省委呆這麼久,連這樣的勢都不會借的話,那就不是傻大姐了簡直是二傻子。 「明白明白4633是吧?」中年人還是連連點頭,客運辦管的出租車多了去啦,為一輛出租車開個綠燈那算多大點兒事? 因為這件事,五子的出租車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根本沒有人去難為,這就是意外的收穫了「人家不但有那麼個姐姐,姐姐背後還有那麼牛逼的一個主任呢。 不過,李雲彤是爽了,但劉曉li和燕輝他們表示這個新聞不是很得勁兒,無非就是一個騙術手段,播出來肯定有意義,但是這意叉……,也不是很大。 好在這個出租車暗訪的專題系列,還要做下去,素bō台的《今日素bō》暫時不會播出,既然是系列肯定是要等收集夠素材之後連續集中播放。 這是他們的事兒,陳太忠不管,他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的,中午的時候,他陪著省科技廳的的關廳長同科技部下來視察的某司長共進午餐這種迎來送往實在是太常見了,陳太忠雖然目前不在科委,但關係總還在那裡,鳳凰科委名聲在外,而他跟大部長金相實和副部長安國超關係也尚可,所以該司長在昨天到達的時候就表示願意見一見鳳凰科委陳主任。 以關正實跟陳太忠的關係,那自然是隨口答應下來了,於是中午陳某人就做為陪客出現雖然是陪客,卻又不是主角擱在往日,某人或者還會心裡暗暗惱怒一下,不過現在的他,對這種事兒真的可以淡定了:咱做陪客的,就要有陪客的覺悟。 司長的接待規格,要比部長低得多,所以關廳長在飯後就可以離開,而不像金相實來的時候那樣,死守天南賓館了。 然而陳太忠卻也沒打算輕易放過他,等兩人相偕著走出天南賓館的時候,他就很不禮貌地擠兌關廳長,「正實老哥,人家塗陽的幹部家屬mō底調查表都送到文明辦了,科技廳可是我娘家來的,您前一陣不是還說要大力支持嗎?」 「切,我打算藉著這個機會,把中層幹部的底兒也mō一遍」關正實很不屑地哼一聲,「支持是要表現在行動上的……」來,你告訴我,塗陽給你交了幾張表?」 「中層幹部?」陳太忠聽得停下了腳步,這個人情領得可是不小,科技廳要交表的話,只交一些省管幹部的表就行了,但是關正實居然把中層都要mō一遍,這就是要建立分級體系的幹部部家屬檔案了。 尤其是科技廳不比旁的單位,廳級幹部還好說,加上離退休的估計也就是三四十個人,在職的就是八九個,可是處級幹部就多了,怎麼也得一百出頭,這些人又相當注意子女的教育問題,關廳長面臨的壓力,真的不問可知。 「你說的嘛,這是你娘家啊」關正實白他一眼,眼神中帶了一絲淡淡的傲氣,「娘家人不支持你,誰支持你?」 「嘿嘿,那是,娘家嘛」陳太忠笑一笑,很有點皮糙肉厚的味道,「對了,下午純良就從北京回來了,晚上還要我倆繼續三陪嗎?」 「他會回來?」關正實微微愣一下,「魯班獎的事兒,辦得怎麼樣?」 許純良進京活動,關廳長也清楚,畢竟鳳凰科委大廈申報魯班獎,不但是鳳凰的事兒,也是鳳凰科技系統的大事,他關心一下不算奇怪。 「不知道,我不操那些心」陳太忠搖搖頭,沒心沒肺地回答,「不過,錢huā在哪兒,效果就要體現在哪兒了,您說是不是?」 「哎呀,你們那個搞得怎麼樣啊?」關正實終是技術派的官員,關心一些比較前沿的東西,「好像應用上有點麻煩?」 「豈止一點麻煩?」陳太忠苦笑一聲,除了許純良,還有張愛國等人跟他壯報鳳凰科委的動向,科委出產的關鍵是xing能不穩定。 這個不穩定,不是始不穩定,而是老化實驗過後,總要出這樣那樣的問題,憑良心說,比同類國產手機差不到什麼地方,但是許純良是個講求質量的主兒,格外要個面子,也算是走了陳太忠的老路。 「十年磨一劍,靜下心來,技術和工藝的積澱才是最重要的」關正實對他的苦惱視而不見,說實話,這個建議有點不合時宜誰不知道,現在是個信息爆炸的社會?手機又是一個更新換代非常快的產業? 但是陳太忠偏偏地被震撼了一下,他整日裡抱怨人心浮躁,分外能感覺到這個建議的份量、我和純良,對這個手機生產線的期待,是不是有點急功近利了呢? 「唉,都是不該我操心的事兒了」他最終還是苦笑一聲,「反正我要去接機,找他還有事兒呢。」 「鳳凰那邊,什麼時候改科技局啊?」關正實很隨意地發問,當然,這也就是他和陳太忠的關係,換了別人根本不敢問出來。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陳某人的臉登時就拉下來了,沉默一陣才歎口氣,「不知道,純良好像還沒計劃呢這事兒現在跟我沒關係。」 事實上,鳳凰科委討論過改名的事情,只是許純良被諸事困擾,實在沒心思操作此事。 當天晚上七點,許純良下飛機,去機場接他的有科委駐素bō辦事處的宋敏還有陳太忠,宋主任開的是陳主任的林肯,陳某人開的卻是那輛出租車。 現在宋敏跟許純良的關係已經緩和了不少,不過在機場見到陳太忠他還是有點不太自然,「太忠也來了啊?你提前招呼一下,我就去蹭你的奧迪了。」 「我現在開個出租車」陳太忠對他,也沒有多少芥蒂了,但是話還是得說明白,省得對方胡思亂想,「不過老宋,一會兒得讓純良上我的車,讓他咱們的GPS系統。」 「咱們的GPS系統……出問題了?」宋敏還不知道這些呢,等從陳太忠這兒把事聽明白了,才點一點頭,「行,這件事我可以幫著跑前跑後……… 許主任這也是倒霉催的,剛一下飛機都顧不上休息,就被陳太忠拽著去衛星定位,許主任滿腦袋都是事情,「哦,就是這事兒啊,反正交通局給冉們錢了。」 「我就…………」陳太忠好懸沒被頂得噎死,他歎一口氣,「我說純良,這一旦出什麼事兒,被人翻出來,砸的可是科委的牌子。」 「這是交通局的人幹的嘛」許純良還是有點mi糊,所以他回答得理直氣壯,「是他們要偷粱換柱,我倒不信了,他們敢把責任推到咱們身上。」 「但是……」還有售後吧?再說了,現在只走出租車裝上了,下一步是sī家車,那是多麼大的市場!」陳太忠哼一聲,純良這傢伙就是這xing子,不愛惹事,所以他就要用市場來打動此人。 陳某人對許純良真的是太瞭解了,就算自己告訴他,說這GPS不好用,沒準就不能及時保障車輛的安全甚至是司機的生命,純良都不會在意一咱是產品供應商,車輛和司機真出問題,那也是相關管理部門的責任。 許主任這種邏輯,不能說不對,官場裡講究的就是一個各司其職,供應商保證產品質量就完了,別人偷粱換柱,又關咱們什麼事呢? 果不其然,許純良聽他這麼登時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那是,這sī家車市場可是大,咱不能不聞不問,唉…………自打你掛職走了,就沒人惦記開發這些市場了。」 「許主任,這跑tuǐ的事兒,就交給我吧」宋敏主動請纓,他在駐素bō辦事處真的閒得蛋疼,而且來鳳凰科委三個多月,他也沒做出什麼像樣的成績,實在有點不甘心。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要做的事情,是許主任和陳主任都認可的,那麼將來就算遇到問題,他也能獲得足夠的支持。 許純良點點頭,才待發話,陳太忠卻是搶先說話,「宋主任的工作熱情,值得肯定,不過純良啊,最好還是你先去一趟交通局,再讓宋主任來協助處理,要不然他們未必會重視。」 「那就這樣吧」許純良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宋敏,「宋主任還有補充建議沒有?」 宋敏肯定不能再補充什麼了,陳太忠心裡也鬆口氣,終於是又把這傢伙綁上戰車了

2585 真相很簡單(上) 宋敏在辦事處為許純良準備了酒席和房間,不過許主任只是吃了一點,就著急地回家了,很顯然,他跟他老爹還有事商量。 陳主任見狀,也站起身走人了,宋主任有心挽留他多聊一會兒」卻是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張不開這個嘴「一段時間不見,太忠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氣勢,越來越濃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許〖書〗記的提示,第二天許純良去客運辦的時候」一定要叫上陳太忠同去,陳主任才表示我這裡走不開,許主任馬上就在那邊表示,嗯,「那啥,我也挺忙的,要不就叫宋敏去好了? 於是,兩人在十點半的時候,出現在了客運辦,同行的還有副主任宋敏」和科委技術攻關小組的組長楊帆。 李雲彤和行動科的科長陳東平,正在跟客運辦的王主任交流,看雙方需要怎麼配合,才能把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抓上去,不成想門外慌裡慌張地走進一個小年輕,「主任」4633又來了。」,「陳主任來子?那一定要迎接一下,昨天就失禮了」,」王主任趕忙站起身子往外走,心裡卻是在暗自打鼓,不要又發生什麼事兒吧。 他走出去的時候,陳太忠和許純良一行人已經上了二樓,他們的車就停在樓下,按說,出租車是不能停在下面」必須停到遠處的大停車場,但是經過昨天的一番折騰」大家已經知道天a-T4633這輛車……隨便它停哪兒吧。 王主任不認識許純良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楊帆,心裡登時就是一個咯噔……我井,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楊帆這傢伙在科委也算叮,另類,數遍整個科委,住過看守所還能被重用的傢伙,估計也就他一個人,尤其是他被抓進去的罪名,可是貪污。 所幸的是,他老婆在幻夢城做保潔結識了陳主任,而他在電子元器件應用方面,確實是專家,才會被科委破格聘請進去。 而後來,他也向大家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說句實話,科委在設計方面可能還有人比他強,但是設計加上應用的話,他是毫無疑問的Na,。 遺憾的是,他終是住過看守所的,就算他是被冤枉的但是有了這麼個污點,他想提干是肯定不可能了,也就是解決了自己的編制問題,端上了鐵飯碗。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幾乎參加過科委所有電子產品的研發和安裝,反正楊帆此人也不擅交際將這些技術活幹得有聲有色。 而客運辦的王主任,是見過楊帆的,一見到此人就想到了昨天聽來的事兒文明辦陳主任說了」人家發現GPS系統有問題了。 「陳主任許主任」,」李雲彤可是識得許純良的,見狀趕緊打個招呼,「,我們正跟文明辦王主任擬定方案呢。」,一番介紹之後,王主任聽說這英俊異常的年輕人,果然就是鳳凰科委的許純良,心裡這番鬱悶,那是再也不用提了,於是悄悄使個眼色,有人就心領袖會地走了。 王主任的辦公室裡,有人在幫著沖新的茶水,不過許主任對此只做不見,而是慢悠悠地發話,「王主任,有不少出租司機反應,說我們科委的GPS定位不好用,對我們的聲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我們單位高度重視。」 「哎呀,這個情況,我還真不是很清楚」,王主任清一清嗓子」苦笑一聲」「沒有人跟我反應過這個問題,不過許主任您都來了,我們一定要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個系統我拆開過一些」,楊帆在一邊插話了,他本來就是一個情商接近於負數的主兒,要不然也不至於做為先富起來的一部分,卻被人弄進號半里去了。 所以他就是直來直去,事實上,做為科委應用技術組的組長,他還負責一些售後,關於素波出租車GPS的問題,他早有發現,不過他不知道該不該匯報領導,於是就向別人請教,因為他知道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有欠缺。 別人的回答,那都是一個口徑:陳主任要在的話,你可以跟他反應,現在陳主任掛職走了,你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你知道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說法嗎? 但是許純良今天一瞭解情況,楊帆馬上表並,我聽說有這麼回事了,不過我想的是」那都是交通局的事兒了」跟咱科委有關係嗎?我只管咱自己設備的售後嘛。 他這個心態,跟許主任的心態差不多,於是許主任只是批評他一句,以後這種事兒你也得匯報」然後就沒再說什麼了這不但是單位的技術骨幹,還是太忠一手拉進來的,他能計較嗎? 但是這種場合,楊帆就要站出來了,麻痺我一個搞技術服務的」都聽說下面的事兒了,你堂堂客運辦的主任,就不要裝傻了吧?「有些設備,不是我們的產品,這個我可以確定。」 「這個我真的不清楚」,王主任一聽這話就急了,「我這客運辦整天忙不完的事兒」都是吃力不討好的那種,顧不上管這些」局裡批下來是什麼設備,我們就裝什麼設備啊。」 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說,這件事局裡知道的人不少,但是跟他的關係不大,反正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麼風險~客運辦收拾出租司機,那是手拿把掐,真不信誰敢炸刺。 現在許純良來問了,他也照樣要裝不知道,原因很簡單,跟他沒關係的嘛,你就算查也查不到我頭上,這種層次的偷梁換柱,是我一個客運辦主任能做得了主的嗎? 「你不清楚?」許純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輕聲反問一句。 「我,彭局長您來了!」王主任正在坐蠟之際,猛地眼前一亮騰一下站了起來「您坐……」 彭局長是素波交通局局長」年約四十出頭,人長得白白淨淨的就是肚子有點大,雖然未必配得上「大腹便便」四個字,但是他的身材加上他的膚色,給普通老百姓這形象起碼就是腐敗的代名詞了。哈,許主任和陳主任來了啊?怎麼在這小地方呆著呢?」彭局長笑瞇瞇地發話了,根本都不帶看王主任一眼的,「去我辦公室做吧,唉,真是……怠慢了,怠慢了。」 他這話巴結的味道十足,但是又隱隱地透出點不含糊,人一到現場,就要把陳主任和許主任拉走,這就是大行局的氣派了,交通局可是一等一的大局,不是文化局、農業局那些行局能比肩的。 「不用了,彭局長」,」許純良是純良之輩」但是在這種場合下,繃個場面絕對沒問題的,而且他也有這底氣,於是就不動聲色地搖搖頭,,「我是查問題來的,找出問題才是我的目的。 其實從道理上講」許純良來交通局,該聯繫的就是彭局長,這才叫對等協商」堂堂的科委大主任」一來就直接針對客運辦這種小科室,那就是意味著此事異常,鳳凰科委要動真格的。 彭局長分外明白這個道理」交通局雖然是大行局,但正因為是大行局,這種場面他也見識得不少」分外明白此事的性質許紹輝的兒子來了,不來局裡,卻是直奔客運辦,這事兒不會小了。 「有什麼問題,井主任你只管對我指示就行了」,」所以,彭局長的熱情還在繼續,「既然來了,怎麼也得去我那兒坐一坐,要不然,許主任你這就是……脫離群眾了。」 這話都說出來了,證明彭局長是明明白白把自己擺在一個相對弱勢的位置上了對著許〖書〗記的公子,誰還敢強勢不成? 許純良這人有個毛病,面嫩,別人很給面子的時候,他不好意思拉下臉來」聽到這鼻」他也有點為難,說不得看一眼陳太忠,「彭局長,文明辦陳主任還在呢……」 他這不是禍水東引,而是真的不好意思拉下面子來,陳太忠太明白他了,於是輕輕地「哼一聲,「彭局長看來……對我有點成見?」 這是無事生非的話,但也不能說沒有由頭,昨天他就表示了,姓彭的你想見我,去省委排隊去吧。 這話,交通局不止一個人聽到了,傳到彭局長耳中,那也是必然的事兒了」說起來同為正處幹部」陳主任說這話不要緊,但是在客運辦說,就有點不給彭老闆面子。 但是這面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要就事論事的,陳某人開個出租暗訪,都要被客運辦罰三千,說來還是姓彭的你先不給陳主任面子的。 總之,公家的事情一旦摻雜上個人的恩怨,就不是那麼好解釋的了,所以陳太忠眼下置疑,也不算欺人太甚。 「陳主任您別嚇唬我,您這是省領導呢」彭局長乾笑一聲,態度也很端正,但是,他先招呼許純良,然後才跟陳太忠解釋,那麼在他的心裡」誰更重要,自然也就不用提了。

2586 真相很簡單(下) 把陳太忠拉過來,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許純良心裡暗暗點頭」他今天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因為他老爹隨口說了一句,「你心太軟,有些事兒還得叫上陳太忠,那傢伙翻臉不認人。」 所以,面對彭局長的熱情」許主任有點拉不下面子來,但是陳主任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就沒事找事地問人家「你是不是對我有成見?」 有他在破壞氣氛,那麼接下來,許純良就比較好拒絕對方了,他那張英俊的面孔微微一沉,「彭局長的辦公室」我就不去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科委的副主任宋敏,負責配合你們調查此事。」,「去坐一坐,喝杯茶嘛,我那邊都給大家沖好了」,」彭局長笑嘻嘻地招呼,心裡卻又是一涼,我靠,還有一個副主任?這鳳凰科委這麼重視這件事? 「真不去了,還有事……」許純良一邊邊就站起了身子」「彭局長你可能還不知道,陳主任也是我們鳳凰科委的」所以,希望你們盡快查清楚問題。」 「一定一定」彭局長笑著點點頭,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許主任和陳主任已經站起身子揚長而去,真的是傲氣逼境然而,對兩今年輕的正處」彭局長實在生不出什麼怨懟之心,他自問,我老爸要是省紀檢委〖書〗記的話,我估計比許主任還要囂張一些。 陳主任倒是沒有那麼好的老爸,但是人家暗訪的時候,好懸被自己的人罰款三千,再加上一部分GPS定位設備被偷換,人家心裡能痛快得了才怪是的」彭某人早就知道,陳主任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他甚至知道姓陳的在文明辦只是掛職鍛煉。 總之,就是那麼一句話,彭局長受到了傲慢對待」但是他還不敢生氣,於是轉頭看向留在現場的宋敏,笑瞇瞇地發話,「宋主任,那兩位領導有事,您可得去我辦公室坐一坐了。」,「那些都是次要的事兒了」,」宋敏微笑著搖搖頭,看起來倒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事實上並不是那麼回事,他這麼做,只不過是一個副處對一個實職正處該有的禮節。 所以下一刻」他的話題就一轉,雖然也是滿有禮貌,可骨子裡卻咄咄逼人,「彭老闆要是能早點給個〖答〗案,那我就非常感激了,唉……許主任和陳主任,要我盡快拿出調查結果來,您得理解一下,他倆都是急性子。」 麻痺的,我怎麼覺得科委三個主任裡,就數你小子壞呢?彭局長看他一眼」心說這傢伙雖然年輕,正經是一股子官油子味兒這倒也是,宋敏是科技廳坐辦公室坐出來的官,自然不會差了這點語言藝術。 「想瞭解情況」我幫你安排嘛」他笑著點點頭,接著臉一繃」「不過宋主任,你要是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有些話我還真就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了。」 宋敏也不想把此人逼得太急,人家不但是正處,還是正職,而且是素波交通局這種大行局,於是側頭看一眼楊帆,「楊帆,一起去吧?」,「就是,一起去」,彭局長笑著點點頭」心裡已經明白了,這宋主任未必是很排斥自己,但卻是很忌憚單獨跟自己待在一起,以克有些事情說不清楚。 想一想也是,不管是誰,攤上了許純良和陳太忠這樣的搭子,想不謹慎都不可能,這兩位隨便哪位哼一聲,那都能造成雷霆霹靂的效果。 陳太忠和許純良出來的時候,五子已經站在院子裡了,陳主任將鑰匙交給他,順便遞給他一個微型攝像機,「暗訪的事兒,以後就交給你了……用心一點,素波台還等素材呢。」,「那是,陳主任您放心好了」,」五子笑著連連點頭」對他來說,陳太忠的委託真的不算什麼大事,工作之餘抬抬手的事兒,但是這個任務能帶給他的便利,就真的太多太多了,所以,他堅決不肯要陳主任遞來五千塊租車費。 他不要,但陳太忠哪裡肯沾他這點便宜」說不得將錢向車前臉一拍,轉身就上了許純良的帕薩特,「純良」拉我去京華公司。」,帕薩特車走了,留下五子站在那裡發呆」這時候,一旁就有那些有眼色的人湊過來了,「我說兄弟,牛逼啊,跟省委的人掛上鉤了……,」 許純良是不介意做陳太忠的司機的,他一邊開車,一邊信口發問,「太忠我問你一下,俄羅斯那邊有關係沒有?」,「俄羅斯?沒有」陳太忠聽得嚇一跳」很乾脆地搖搖頭,「你想幹掉誰的話,我能想辦法幫你安排一下,成不成的就不好說了。」,「那就算了,回北京的時候,有個朋友說在那邊投資,被老毛子坑f」許純良搖一搖頭,「蔣世方要你對付的,是張州的江川?」,你怎麼跟章堯東一樣,學會瞬移了呢?陳太忠聽得很是無語」「你別跟我說這個,我不想關心,摻乎不起。」,「要是江川的話,我能幫你想一想辦法啊」,」許純良又來一句。 「我都說了」我不摻乎」陳太忠哼一聲,然而,他的好奇心還是被成功地勾了起來」於是下一刻他就發問」「聽你這話的意思,你能弄得掉江川?」 「中紀委那兒,張州的材料可不少」,」許純良微微一笑,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隨口回答」「林海潮這天南首富就出在張州,注意的人怎麼可能少了?」 「嘖」,」陳太忠聽得咋一下嘴巴,心說這許家終究是在京城有勢力的,去一趟北京就這麼多事」撇開魯班獎的正經事不說,人家不但有在俄羅斯做買賣的朋友」要是還有人惦記著吞吃張州的財富。 許純良開了一陣車,發現他不說話,側頭看一眼他繼續發話」「我也沒別的意思,有朋友惦記上張州了」讓我幫忙,我沒這興趣,不過你要是想搞一下江川,那我就順便賣人情了你也能借點力。」 「借點力?嘿」,」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你朋友惦記上張州了,但是就算再加上許〖書〗記,能拚得過蔣省長嗎? 當然,他並不能確定」蔣世方想搞掉江川,是不是對那裡的資源抱有興趣,但是這年頭,沒利益的事情,又有誰會去做呢? 「你怎麼總是說話說半截?」,許純良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以前你不這樣的嘛。」 「我倒是想跟你一說到底呢」,」陳太忠狠狠地回瞪他一眼,老大的不高興」「文明辦主任出缺,告訴你一聲,你回頭就捅給秦連成,你讓我怎麼說你?」 「那是你老主任啊」,」許純良撇一撇嘴」看起來有點無辜,不過他心裡也明白,自己這事兒,做得是有點不好。 陳太忠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開口了,兩人到了京華房地產之後,又在丁小寧的辦公室坐一陣,這就到平午了二中午是高雲風請客,再加上田強,可憐的田公子,好歹也是一市之長的兒子,在這三位同齡人面前,真是連話都不敢隨便說。 他們坐在一起,說的是永泰到蒙嶺的公路的事情,凱瑟琳今天上午跟蒙嶺草簽協議了」那麼這條路動工也就沒多長時間子。 酒菜還沒擺上來,宋敏就給許純喜打來了電話,要說快還真是快,就這麼一個小時的工夫,宋主任已經將真相打探出來了。 對鳳凰科委的GPS設備偷粱換柱的,不是交通局的人,而是〖警〗察局的,前文早就說過,這個給出租車上GPS系統,涉及到了治安等一系列問題」是〖警〗察局和交通局合作來搞的。 其實,〖警〗察局在這個合作裡」真是一分錢都沒出,向鳳凰科委支付設備款的,是交通局和移動公司移動這是為了放號,重在長久。 他們不但不出去錢,反倒是收上來的設備款,他們分走一塊做管理費,這也就算了,〖警〗察窮嘛,不成想,〖警〗察局那邊有個領導,要求拿一批不太好的設備,換鳳凰的設備。 這個要求是有點過分,不過據交通局的人說,那領導有朋友也是做這個的,在外省給人家上設備給上砸了,次品率太高,初開始還遮蓋得住,但是後來採購方不幹了」說你們再上這種設備,餘款不要想要了。 當然,這就是傳言了,未必當得了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換設備的是〖警〗察局的人,交通局真的有點無辜,不過,他們確實是視而不見了一諒那些出租司機也不敢說什麼。 正是因為如此,宋敏在第一時間就將消息打探了出來,人家不怕跟他說,當然,這也跟他是副職有關,換了許主任去,就算在交通局呆一上午」彭局長也不可能跟他說實情。 這就是所謂的,「王不見王」,兩個一把手直接把話說開的話,很多事情就沒有回轉餘地了,官場裡做事,分外講究個尺度,事實上」告訴宋主任實情的,也不是彭局長,而是彭局長的通訊員。 不過饒是如此,這通訊員也沒說出〖警〗察局那領導是誰,他只是偷偷摸摸地告訴宋敏,這事兒跟我們交通局無關、是的,人家只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2587 暫停一下(上) 許純良接了宋敏的電話之後,也沒避諱高雲風和田強,很隨意地將電話內容說了出來,說完還看一眼陳太忠,“你不是跟孫正平慣嗎?想再查下去……你得找孫正平了。“你這話說得才奇怪,“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我還跟夏大力慣呢,可我就是納悶兒了,為什麼要我來查?” “這是你文明辦要抓的事情,你不查誰查?”許純良理直氣壯地反駁他,“而且我說太忠,你跟咱科委還沒斷絕關系呢。” “我的意思就是不查了,到此為止,”陳太忠搖一搖頭,他沒再查局了,而且他有他的道理,“我沒有必要找出最後的元凶來,那是紀檢委考慮的事情……” “只要交通局承認,他們確實換了咱們的貨,這就夠了,GPS設備上打標牌,是咱鳳凰科委的貨,咱就認,不是科委的,不許他們隨便打標牌。”這們事听起來跟素b 交通局關系不大,但是陳太忠不這麼認為,貨可是你交通局買的,你要不肯答應換貨,那局的領導再強硬,也做不到這一點。說白了,就是交通局不想得罪人,而那些出阻司機的反應,他們不會在乎,所以才有了這件事,陳某人習慣透過看本質。 這兩個行局在這件事里的責任,有點類似于態子黨和幫閑的關系,警查局是暴力機關,但終究不是具體做事的,因為有交通的放縱甚至默許,才會有此事發生,沒有幫閑捧臭腳,態子黨能做多大的壞事? 當然,這世界上再沒第二個羅上仙,敢不賣同級警查面子的領導也不是很多,但是話說回來︰堅持一些基本的原則……真的有那麼難嗎? 所以陳太忠認為,根子還是在交通局。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田強不知道啊,猛地听說要查素b 警查局,田公子登時就覺得,自己也終于具備一些插話的能力了,畢竟他老爸做了四年的素b 政法委書記,“太忠,素波警查這里,你是不方便,我能幫你問一問。” 你小子總算是毛順一點了!陳太忠很滿意他的態度,至于這家伙隨便插話的錯誤觀點,為人處事的習慣,不是一天養成的,也不是一天能糾正的。 所以他不打算叫真,而是轉頭看向高雲風,“雲風,要是找這素波交通局的麻煩,不會給你帶來什麼不方便吧?”不管怎麼說,高勝利是前任的交通廳長,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高雲風也听得明白,于是笑著搖一搖頭︰“太忠你這可是想得多了,這是市局又不是廳機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姓彭的該是伍海濱的人。” “伍海濱的人?”陳太忠和許純良都听得一皺眉,做為素波市委書記,伍海濱可是相對低調的,但是再低調,人家也是省委常委。“嗯,那會兒朱秉松想指定這個局長,不過伍海濱死活不同意,”高雲風不愧是老素波,知道很多軼聞,“後來還是我老爸協調的。” 你老爸能有這個資格協調嗎?陳太忠真的不是很相信,然而高公子下一句話,卻是展示出了證據,“那人太忠你也知道,朱秉松推薦的,是藍河啊。” “藍河不是一直在省廳的嗎?”陳太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此人是高管局的副局長,市公交公司的老總烏標,就是仗著此人,不給鳳凰科委拔付“一卡通”余款的。 甚至他都知道,這藍河是崔洪濤的人,以前崔洪濤是交通廳常務副的時候提拔上來的,現在崔廳是交通廳老大了,所以藍局長在高管局的威風,一點不比一把手于局垂差。要知道,老于可是還兼著交通廳的副廳長呢。 “他以前靠朱秉松的,朱秉松歇火以後,不知道怎麼就傍上了老崔,”高去風對此人也知這甚詳,不無酸意地表示一下,“反正老崔現在大能了嘛。” “合著老彭靠的是伍海濱?”陳太忠听得眼珠轉一轉,他想著商翠蘭好歹也是文明辦的助理巡視員,或者能通過她通融一下? 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這個念頭拋到了一邊,商巡視員原本就是很在乎文明辦的,而且,這次明顯是交通局做事不合適,憑什麼我要去找人通融呢? “咱不管他靠著誰,坑科委是不對的。”難得地,許純良居然強勢一把,不過同時,他也接受了陳態忠的說法,“這件事情宜再擴大,就是找交通局的問題吧。” 不知道他跟宋敏說了什麼,下午的時候,李雲彤在客運辦給陳主任打來了電話,說是交通局已經在協商了,打算補訂三千套GPS系統,當然,這目前只是一個意向。 “費用呢,怎麼算,攤到出租車身上?”陳太忠冷冷地發問了,他真的覺得有點齒冷。 這件事情,徹頭徹尾地就是無恥地剝奪民脂民膏的典範。 首先說這個GPS設備的采購,采購價格真的不算低,鳳凰科委在其中盈利不少。這個就不說了,陳主任是有小集體主義傾向的,起碼放在鳳凰科委身上,他覺得這不算暴利。 其次就是這個出資方,按說大頭應該是交通局的,但是交通局很好地利用了移動和聯通的競爭關系,將一半的成本,轉嫁到了移動頭上。 當然,行動不會在乎這點小錢,壟斷的買賣,是不愁收入的,人家圖的是長久,這真的無可厚非。 但是交通局購買了設備之後,不但將成本轉嫁到出租司機頭上,還加了不少增值的東西……當然,這也無可厚非,交通局總不能賠本賺吆喝不是? 然而,出租車司機高價買來了GPS定位系統,被人掉包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鳳凰科委把一塊錢的東西,賣到了兩塊五,可是司機們安裝的設備,是五毛錢原那種。 就這麼一個偷梁換柱,肥了很多人,鳳凰科委肥了,人家掙的是技術錢;交通局肥了;人家就是這職能。警查局肥了,誰讓人家就管治安呢? 但是損失的是誰呢?移動、交通局和警查局所擁有的國有資產。 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那警查局的領導或者收到了些好處。希望他收到了一點,要不然,只是為了彰顯一下自己的能力,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那還真有點虧了。 說來說去,買單的是老百姓,得利的是不同的利益集團,流失的是國有資產。“這個費用……彭局長希望通減免一點。“李雲彤的聲音,听起來有點古怪,”一機一卡,移動不可能再出錢了,這些設備款,都要他們自己負擔呢。“這真是天大的實話,移動幫著交通局把設備買來了,還安上了,那自然是一機一卡,你多買空幾台設備,移動都不干……我們就沒放這麼多號出去! 既然沒有冤大頭代為支付費用,交通局那邊的采購壓力就重了,現在買空三千台的費用,趕得上以前買六千台的了……這設備他們還不能不買,移動當初代買設備的時候,就說好了的,人家每個月要收月租費的,才不管那卡你有沒有投入使用。 說句難听話,這也是一報還一報,當初交通局的人情做得是爽了,現在報應來了,他們該為自己的人情買單了。不過,這跟陳太忠沒什麼關系,所以他也就是淡淡地問一句,“鳳凰科委那邊是什麼意思?” 她雖然性子比較粗疏,但還是能感覺到領導對鳳凰科委的矛盾心理……陳主任既不想管那些事,卻是又受不了鳳凰人被人欺負,所以,她才探听了這些不該探听的消息。“這個許純良,真是一點擔當都沒有,”陳太忠很不滿意掛了電話,要是哥們兒有那麼一個省紀檢委書記的才爹,我肯定讓姓彭的原價再買三千台。不成想,他心里正抱怨的那位,下一刻就打了電話過來,許主任聲音苦澀,“李強那邊有新動向了,現在已經扯出來糧食廳儲運處了……” 這糧食廳的儲運處,權力範圍還真不小,手下管的糧庫就不少,國家三級戰略儲備糧,省里就能插手兩級,眼下雖然是對糧庫放權了,但是儲運處算是個協調周轉的部門,沒啥字實權,但是牌子還是響當當的。 職能是不容懷疑的。 “張峰做不了那麼大的主,”陳太忠听得就笑了起來,這張峰便是儲運處的處長,但是明白人心里都清楚,糧庫這些事兒,學真不是他一個儲運處處長攪得下來的,“怎麼也拽得出侯國範了吧?” “想拉侯國範下馬,那真不是容易的。“許純良在電話那邊苦笑,”你也知道,他的根子在鄭飛身上呢。“鄭飛雖然是天南的老字號了,但是也只是一點余感了,畢竟是人都不在了,所以某個純良的家伙同,說得不是很客氣。 看到這兒,給頂一下,後面的部分一會兒給更上去,要手動打的!

2788 暫停一下(下) 陳太忠也沒想到,一開始只是想制止李強關說,現在事情卻是越搞越大,扯出面粉一廠是他的第二目標的,但是現在連的問題都波及到了。 “還要往下查嗎?”他沉聲發問,“你要想往下查,我支持你。” “估計不能不再往下查了,”許純良吧一口氣,再查下去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先歇一歇吧,反正李強是暫時不能放了。” 陳太忠默默地掛了電話,他听得出來,純良是代表許書記跟自己打招呼呢,都涉及到戰略糧儲務的問題了,給誰誰不害怕? 當然,這個“先歇一歇”肯定是有說法的,這就是先撈人的主兒出現呢,李強是不能放的……遇上涉及糧食安全的大事,紀檢委不往下查是不可能的,但是停一停顧惜很正常。 陳太忠努力想理順腦子里思路,借用一下何軍虎事件,他不難想像得出,這個糧食問題,不捅破要比捅破了強……捅破的話,要天下大亂了。 不捅破的話,只要查到地方了,為了彌補過失,某些人必然會做出一些補救行為……比如說皎挪用的糧食補回來。 事實上,許純良並沒有說糧庫出問題了,但是有些話,用得著說出來嗎? 這叫“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人家將東西補回來,從形式上講,那就算糧食安全又得到了保障機制,要是不這麼做,直接黨紀政紀處罰甚至判決的話,那就是徹底地造成了國家戰略物資的流失……不僅僅是國有資產,而是戰略物資。 當然,補救回來之後,相關責任人大約也會得到變相的處理……有些是不不能一犯再犯的,不過擱給處人乍的話,那就是正常的崗位調整了。 反正遇上這種性質的事情,紀檢委就不可能不查下去。許紹輝現在要是敢住手,將來在他的政治生涯的關鍵時刻,這事兒被告人捅出去,會造成不可能低估的麻煩。 所以說,現在是個好好的選擇,等著看有什麼大能人物跳出來,如果沒人往外跳,那麼就繼續查下支,也不算是不某些人面子了。 要是有人出面來詳情,那就是打了孩子之後家長冒頭了,這下可以暗示一下補救措施,再商量一下崗位調整的事宜,無非就是這麼回事。 擱在往常,陳太忠真是推斷不出這麼多的事情,但是隨著他情商的日益提高,眼界逐漸開闊,他就覺得,自己猜的估計八九不離十。 事實上他對糧食廳這個行來,不算很熟悉,對糧食的收購和買賣,以及國際市場糧食期貨這些的概念,也都不是很懂,但是他知道一點,糧食問題,是關系發生,關系到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至于說某些人挪用國儲糧,能賺到什麼樣的錢,他也不是很明白,但是作曲著簡單的經濟規律,他就能判斷出挪用糧食怎麼獲利……其實,跟挪用公款一個道理,國儲糧放在那里是死的,是不動的資產,而這資產只有流轉起來,才能獲利,就這麼簡單。 不能流轉的資產,是對社會資源的浪費。從但是浪費的是一點點利潤,做為國家安定,安定的是人心,震懾的是別有用心的投機資本。 這次還真是惹了點大事出來……某人情不自禁止地咂一咂嘴巴。下午的時候,凱瑟琳從涂陽回來了,陳太忠接了電話之後,琢磨一下,帶著郭建軍陽去涂陽去涂陽駐素波辦事處。 這時候,就連文明辦的人都知道了,涂陽之所以能第一檢點交上來調查表,就是因為陳主任接連邦著那邊介紹了好向個投資商,大家就算有什麼不潔的念頭,也真的不敢再說閑話。 辦事處這里,涂陽人騰了最好的客房給凱瑟琳一行住。陳主任趕到的時候,載著凱瑟琳一行若無事人的車隊也到了,陪同她的去是一個厲姓的副市長。 厲市長盛情邀請陳主任也在這里用餐,對于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她熱情得有些過分,不過想來也正常了,這是能讓劉東來高度重視的主兒。 “這怎麼能行呢?”厲市長表示強烈反對。她這次來素波的目的就是送人,要知道,她分管的可是工業,不過市里對這次投資極為關注,想著就算送人,也得來個副廳……市政府秘書之類的,級別都有點夠。 當然,美國人領不領情,那就不是涂陽市政府要考慮的了,厲市長也是佔了性別優勢,才被委派如此重任的,所以她不能失職,“涂陽的客人,我讓您出去吃飯,那成什麼啦?” 我真是有事要談。“凱瑟琳很鄭重地聲明,但是厲市長笑嘻嘻地搖頭,死活不肯答應,凱瑟琳遺憾地聳一聳肩,沖陳太忠一攤手,”那你把許純良叫過來吧?““他……估計回鳳凰了吧?”陳太忠听得也是一皺眉,初開始他以為凱瑟琳是想跟自己出去,見她這麼說,才意識到是真的有事,“什麼事,能先跟我說一說嗎?” “手機的事,”凱瑟琳笑呤呤地回答。 “等著,馬上”陳太忠一听這放,就沖郭建陽一伸手,拿過來了手機,這是陳主任最近正在培養的領導風範……做領導的,誰自己拿手機啊! 這個電話打得還真巧,許純良的車剛駛出市區,正要上高速,猛地一听說,凱瑟琳要找自己談關于手機的事兒,二話不說就掉頭了,“太忠,這個凱瑟琳太喜歡冒險,這次靠諳吧?” “嗯,過來再說吧,”陳太忠當著厲市長和凱瑟琳本人,肯定是不能回答,不過他對凱瑟琳還是很有信心的,大家熟歸熟,這種玩笑也不會亂開。 許純良一听這話,知道太忠說話不是方便,擱下手機就一路趕了過來,他原來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對涂陽辦事處的位置也比較清楚,居然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趕了過來。 這進修,厲市長已經知道,合著凱瑟琳要找的許純良,就是許紹輝的兒子,鳳凰科委的主任,一時間都有眯暗自心驚,于是趕緊哈哈廚房的飯推遲一點。 許主任來了之後,大家就可以上桌了,早首肯定是凱瑟琳的,許純良和厲市長瓜分了次席,挨著許純良的,就是陳太忠了。 許主任跟凱瑟琳也是有過幾面,倔心系手機的事情,所以也不客氣,開席後不久,他就秀直接地發問了,“凱瑟琳,關于我們的手機生產,你有好主意?”陳太忠委托好幫你們找幾個移動通信的專家,“凱瑟琳笑吟吟地回答他,這女人見了誰都是一副煙視媚行的模樣,也不知道怎麼守到24歲的,”這個沒錯吧,許主任?“沒錯,我們急需這樣的專家,”許純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要是能有清楚相關工序的工程師過來,那就更好了。” “專家我還在找,”凱瑟琳這回答,搞得許主任有點眼冒金星,不過下一刻,刀子就拋出一個驚天的消息。“不過沃達豐最近要加工一批手機,定制機。” “那……這連都有了?”陳太忠听得,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雖然還坐在許純良的下首,但是他身份先烈,不怕插嘴。 “是啊”凱瑟琳沖他笑著點點頭,又去看許純良,“許主任有興趣試一試嗎?” 我肯定有舉,“許主任也是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于是忙不迭地眯頭,”字典個單子,我們鳳凰科委找你登拿下來》“”前期可能需要一些投入。“凱瑟琳終于不笑了,很嚴肅地回答,”要引入相關的生產設備,你們現有的設備,不夠用“”多少錢?“許純良毫不在意地發問了,他有這個底氣,對鳳凰科委來說,拿個七八千萬出來,眼都不用眨一下,就算籌措七、八個億、那都是一句話的事。 科委的攤子已經全面鋪開,除了專項基金,賬上大概也就總共剩下兩個億左右的流轉資金,但是只要科委放出風聲,說是缺錢,有的是銀行上桿子跑來貸款。 “錢倒栽沒多少,”他不拿錢當錢看,凱瑟琳更是眼里沒小錢的主兒,她強調一點,“你要是能接下這個單子,會有相關人過來指導生產的。” “那更好了,”許純良笑著點點頭,下一刻,笑容在他臉上凝固,“我接下這個單子……你是說主我去接?” “沃達豐的定制機,那是要考慮質量的。”凱瑟琳笑著沖他一攤手。“我不可能為你原產品攝影師擔保……你現在甚至沒有成功的產品出來。”許純良登時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後,才側頭看一眼陳太忠,語重心長地發話了,“太忠,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2589 誰都想搶(上) “你別跟我扯這個”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嘖”許純良氣得狠狠地瞪他一眼,才轉頭看向凱瑟琳,“凱瑟琳,我想你一定有辦法幫我們拿下這個單子的,對吧?” “並不是這樣,我只是告訴你,有這麼一個單子”凱瑟琳笑吟吟地搖頭,“至于怎麼接下這個單子,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你這不是跟沒說差不多嗎?”許純良不滿意地嘀咕一句,不過下一刻,他還是展顏一笑,“當然,有這麼個消息,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非常感謝你。” “你懂得信息的重要性就好”凱瑟琳點點頭,她對許純良也不是很客氣,可是許主任還不能計較,在狙擊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的行動中,他可是借機賺了好大一筆。 接下來,大家談話的主題,就是沃達豐這次訂購的定制機了,前文說過,沃達豐是通訊運營公司,而不是通訊設備制造商。 不過定制機,他們是能訂購的,無非是生產外包出去,就像移動或者聯通搞活動的時候,也會推出部分定制機一般,沒人會認為那機子是移動生產的。 定制機通常都是低端機,生產廠家的利潤也不高,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凱瑟琳才認為,鳳凰科委可以爭取一下,畢竟中國的勞動力價格非常低廉。 利潤不高,但是勝在量大,沃達豐在收購了曼內斯曼之後”當之無愧地成為全球移動運營商的老大”就算當時的中國移動,都要排在它後面。 “哪怕一台機子只賺五美元,一百萬台機子”也能賺五百萬美元”凱瑟琳將預期的盈利目標定得很低,臉上也沒錄削第三世界國家勞動力的那種慚愧感,“沃達豐四千多萬的用戶,這個客戶群的潛力,我想我不用再強調了。” 更要命的是,她還有別的計較”“而且,你們生產的設備出口,有出口退稅的,這一塊又是好大的利潤,電子產品的退稅,很高的吧?” 真不愧在北京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她連這一塊都算到了。 厲市長初開始听這些年輕人閑聊”倒也坐得住,她年紀大了,跟這幫年輕俊杰不是很能談得到一塊,但是越听越瘙癢難耐,听到最後,眼里都要冒出火了,“……,你們在說手機生產? 她可就是主管工業的,雖然她也知道,許書記的公子並不好惹,鳳凰科委也不是善碴,但是,陳太忠已經不在鳳凰科委了不是? 然後,她就終于忍不住了,“涂陽這邊,咳咳,也有一定的電子工業基礎。” 許純良听到這話”冷冷地一眼掃了過來,“厲市長”鳳凰這邊對手機生產,已經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基礎很扎實。” “涂陽的電子工業也不弱”听到這話,厲市長也顧不得許純良是許紹輝的兒子了,很多事情,你不爭取就得不到,許主任能肯撕破臉來說這個話,她就敢奉陪到底,說白了,大家都是為了公家的事情,該爭的利益必須爭,你不爭別人也不會念你的好。 正經是爭到關鍵的時候,放個人情出去,往往效果會更好,“涂陽不但有電子部七十四所,還有兵器工業部的凹所,還有專做印刷電路板的娜電八所,電子方面的底蘊,不差于大多數省會城市“…我這是沒算九零廠呢。” 這厲市長不愧是分管工業的,短短的時間內,就將可以亮出的底牌統統地亮了出來,而那九零廠更是軍方某企業的代稱,在雷達和遠紅外成像上有相當的水平。 “我們已經有了生產線,厲市長,說這個沒什麼意思”許純良的反應,可謂是針鋒相對,在這種事情上,誰都不可能退縮半步,別說他是許紹輝的兒子,就算不是,也不可能容忍對方如此挖牆腳,哪怕他只是正處而對責是副市長。 要說起來,為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口角,真是沒什麼意思,凱瑟琳這邊不過是透l 出個介紹的意思,八字沒一撇呢,自己人內部先爭起來了一這不是處級或者廳級干部的氣蕪但是這事情,還不能這麼簡單地看,這里面有個態度的問題,厲市長為什麼不懼許紹輝的影響,一定要把這個項目爭到涂陽呢?因為她是要表示出涂陽市的態度! 若是許純良對厲市長的表態視而不見,那固然是性有成竹的表現,但是同時,也不無默認別人有這個資格的嫌疑別人都明確表示出來,要跟你鳳凰搶項目了,你唧唧歪歪的沒啥反應,這算怎麼檔子事兒呢? 官場里分外講個級別和職責範圍,看過動物世界的都清楚,大笨熊還知道在自己地盤的邊緣撤尿,以示對這片土地的所有權呢,何況國家干部? 所以,他這就算斷絕了涂陽人的野心~太忠幫你們引那麼多的項目和資金過去了,別不知足好不好? 然而,他是這麼想的,終究還是有了變數發生。 酒席過後,也不過才八點鐘,許純良心癢難耐,要拉著凱瑟琳出去再找個地方坐一坐,厲市長想一想,今天許主任來,肯定要搞清楚某些事,把這美國人叫出去,倒也是能理解的。 這一下,卻是便宜了陳太忠,陳某人原本還琢磨著,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著痕跡地把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拖到湖濱別墅,眼下有了許純良打掩護,那就都不是問題了。 到了這個時候,郭建陽就該回了,做領導體己人兒的,這點眉高眼低都看不出來,那就太失敗了,于是他表示說,我忙了一天”太累的了。 這都是些小插曲”進了湖濱別墅之後,凱瑟琳放得很開,伊麗莎白更是在第一時間就翻出了屬于她倆的拖鞋,做保鏢的隨口吹一下上面的灰塵,很認真地建議,“馬上要冬天了,太忠,該給我們準備棉拖鞋了。” “到時候我空調全開”陳太忠隨口回答她一句,轉頭又看一眼許純良,“純良,我不是說你,我們這小別勝新婚,你這個燈泡,有點太亮了。” “你以為我願意來啊?”許純良狠狠地瞪他一眼,旋即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凱瑟琳身上,“凱瑟琳,這個沃達豐的單子,你多少想點辦法好不好?” “太忠給了我一個消息,我借此賺了十來億的美元……大概其中也有你的資金”凱瑟琳的回答,那是相當地無情”總算還好,她並不知道陳太忠的資金到底有哪些股份,也就省去了某個很純良的家伙的尷尬。 “所以,我給你一個消息,做為回報”她的思維方式”跟國人的思維方式不盡相同,但是邏輯上是講得通的,“我認為如果你肯努力的話”這個消息也能賺一點錢……如果你賺不到錢,那不能怪別人,現在這個時代,信息就是金錢。” “我說,回了家少談點工作,行不行啊?”這時候,有女人插嘴,很不滿意的語氣,陳太忠一听,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蒙曉艷,“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勤勤,她要去北京了”蒙曉艷從屋里緩緩地走出來,只穿著一件短小睡裙,只看這裝束,是個人就猜得到她跟陳太忠的關系,“然後周末,在這里玩兩天。” “好,我陪你玩”解太忠很隨意地一擺手,他更關心的,是沃達豐的定制機,眼下也沒外人了,他不怕問得清楚一點,“凱瑟琳,這個單子我們爭取不過來嗎?” “爭取的話,很不容易,但是可以OEM”凱瑟琳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下確實沒有外人了,她不需要考慮太多的措辭,“我覺得這麼操作的話,不會有太大問題。” 所謂的OEM,就是套牌生產了,不過這生產是獲得許可的,專利什麼的都不需要考慮換一句話說,就是品牌是自己的,產品外包。 “已經有人接下沃達豐的單子了?”許純良不動聲色地發問,他也听明白了,接下單子的主兒是一包,鳳凰科委……沒準就是二包和三包了。 他接過高速公路的活兒,對這些還是比較清楚的,而且憑良心說,鳳凰科委的手機,目前也是要啥沒啥,先接點代加工的單子,積累一些經驗,這是很好的機會“想當年他搞的那個工程隊,一開始可不也是接了轉包的活兒? “這個不可能,我的消息能拿出來說,就敢保證沒幾個人知道”凱瑟琳傲然地搖搖頭,她有這個自信。

2590 誰都想搶(下) “太忠………”許純良又可憐巴巴地看陳太忠一眼,他太清楚了,這個事情還真得指望太忠,他不是妄自菲薄,以許家的關系想接下這個單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必然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更要命的是,這個單子的時效性也很強,鳳凰的手機要啥沒啥,目前比別人強的一點,也就是比較早地知道了消息想一想他們的競爭對手,都是諾基亞、愛立信、飛利浦和西門子之類的國際品牌,那就更要額外地注重這點來之不易的優勢。 而許家在這一方面,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就算許純良願意付出相當的代價,人求人這樣求下來,時間上這點優勢也就蕩然無存了。 “我說你別這麼看著我,我現在在文明辦!”陳太忠扯一下嘴角,語重心長地發話了,“純良,這麼大一個消息給了你了……你該知足了!” “你這純粹是不想讓我睡好覺!”許純良氣得直翻白眼,太忠這話說得倒是沒錯,但是……麻痹的這個消息我要是不知道,起碼今天晚上我還能睡得舒坦點。 “你睡不好覺,那你也不能打擾我睡覺吧?”陳太忠苦笑一聲,掃視一眼客廳,除了凱瑟琳和伊麗莎白,蒙曉艷、劉望男和張馨也都在屋里應該還躲著幾個”“我和凱瑟琳小別勝新婚”要來……你先回去想一想辦法?” “真是見s 忘義”許純良搖搖頭,站起身揚長而去”當然,他走得很不甘心,這一點誰也能看出來。 “章堯東真是害我不淺”半個小時之後,他回到了家中,見到老爹在戴著眼鏡看報紙,情不自禁地抱怨一聲。 許書記听見兒子抱怨”于是放下報紙,又摘掉眼鏡,皺著眉頭發問,“哦,怎麼回事,“……,你沒去鳳凰” 許純良將晚上的事兒說了一遍,他很憤怒地強調,說把陳太忠弄走的就是章堯東”要上手機生產線的還是章堯東,現在這個事兒……我借不上陳太忠的力啊。 “……”許紹輝沉默半天,方始發問,“以你的分析,這個代加工的單子,能有多大?” “沃達豐擁有四千多萬的用戶,這一單有多大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會少于一百萬台”許純良嘆口氣,很郁悶的樣子,“關鍵是……”我能做好了這一單”下一單我就有資格參與了不是?甯家的代加工,不也是這樣發展起來的?” “你可以找甯瑞遠想一想辦法嘛”許紹輝給自己的兒子提一個建議。 “甯瑞遠早跟我說過”甯家的影響力,主要在東南亞和美國,歐洲就有點難了”許純良當然想過甯家,“而且,到時候沒準甯瑞遠要跟我分這個單子。” “想一想辦法吧,你看看現在陳太忠的折騰勁兒,要是我是章堯東,也不能把他放在跟前”許書記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離開他,你就辦不好事兒了?” “他要出手,事情就成一大半了”許純良對太忠的能力,還是相當了解的別的不說,陸海的湖城那里,可是有一晚上兩千人失蹤的例子呢。 “那該怎麼再賣他個人情呢?”許紹輝皺著眉頭低聲嘀咕一句,隨著兒子的成長,類似這樣的話,他已經不需要太避諱了……“……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精神抖擻地來到了文明辦,一夜的麂戰,並沒有影響他太多的體力,然後他慣例去潘劍屏那兒請示工作,臨走的時候,潘部長低聲嘀咕一句,“你的馬主任可是回來了。” “我現在就去看他”陳太忠馬上就做出了回答。那個倒不需要,不過,他的調令應該快到了,“潘劍屏微微搖頭。接著又擺一下手,“好了,你去吧,別跟別人說。” 老潘這是……什麼意思?陳太忠一邊慢吞吞地下樓,一邊心里琢磨,難道說,老潘有意讓我也關心一下文明辦主任的人選嗎? 事實上,別看最近文明辦的表現非常搶鏡,其實有些小道消息,也是越傳越烈,馬主任自打休養了之後,一直不見來上班,也沒听說有什麼調整方案,這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兒呢? 如此一來,各種傳言就有了市場,雖然表面上大家都不提這個話題,一個個諱莫如深的樣子,但是私下里,說什麼的都有比如說,很簡單的一個風向標就是︰辦公室主任華安以前身邊總是圍著不少人,最近就少了一些。 也虧得是潘劍屏親自坐鎮文明辦,而陳太忠又在外面不住地搞風搞雨,不少人的注意力也是被這些吸引了,否則的話,有些傳言會更加地不堪。 這就是潘部長以前說的,小陳你活動得越厲害,你的馬主任壓力就會更輕一原本他的話所指,是對某些別有用心的人,不成想對內也起到了安撫的作用。 陳太忠回到力公室之後,又有別人來向他匯報工作,不過他就有點心不在焉了,大約等到九點半的時候,沒什麼人了,他才給馬勉打個電話。 “調令這兩天就下來了”馬勉笑著回答,听得出來,他的心情不錯,然而他也有疑慮的地方,“太忠,你能確定我的崗位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就沒敢多打听這事兒”陳太忠心里暗暗苦笑,我就知道等換眉之後,你估計要被邊緣化相當一段時間,所以,“…現在的崗位很重要嗎? “嗯,也是”馬勉知道自己這次調動真的是有點太意外了不但他意外別人也意外,上到對自己信任有加的老領導潘部長,下到手下的干將陳太忠大家都有點無所適從了。 而這調令沒確定下來之前,馬主任本人也不便聲張。所以諸多人都是肚子里做事,小陳規規矩矩地不去打探一些事情,也是必然的。 “等調令下來了,你來家里吃飯吧,你老主任的手藝可是不錯”他笑著發出了邀請出于感j 的目的,他就有必要這麼做,更別說將來入京之後,北京方方面面的事情,他也要借重陳太忠的人脈“…… 一上午就這麼忙忙碌碌過去了,中午的時候,陳太忠又是請林業廳廳長李無鋒吃飯李廳長有事只坐了一會兒,不過他倒是拍性脯保證了,“調委表是吧?沒問題,回頭給你弄過去。” 這李廳長也是有意思的主兒,看得出來這個干部家屬調查表對他造不成什麼困擾,但是他就偏要等陳太忠開口,方才應承下來一要不說有些老派人,活的就是個面子。 下午的時候,陳太忠陪著蒙曉艷送走了蒙勤勤,秦科長這次去北京進修和掛職中午赴線行宴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沒有去,但是連人都不送就說不過去了。 送行的人,自然也很多陳某人走上前輕聲嘀咕兩句,又讓蒙曉艷幫著遞過去一支金筆,做為送給她去學習的禮物,這就是齊活兒了一隨著迎來送往的次數的增多,他已經習慣了這些模式。 看著他轉身離開,蒙勤勤的同事就覺得此人有點奇怪,來得突兀不說,走得也干脆利索,不過,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低聲感嘆,“年紀輕輕就是處級干部了,人家有傲氣的資本。” “今天送蒙勤勤,明天還得送凱瑟琳,真是不停地迎來送往了”陳太忠低聲感嘆一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下一刻他就是一愣,“咦?你跑我這兒做什麼?” “怎麼,不歡迎嗎?”一個美艷的女人下巴微抬,笑吟吟地看著他,“人家想你了,就過來找你,太忠你有多久沒找過我了?” “咳咳”郭建陽在旁邊咳嗽兩聲,“頭兒,這女人……女士不知道怎麼就過來了,我問她是誰,她也不跟我說,我這沒法匯報。” “不關你的事兒,這是素波開發區蔣主任”陳太忠徑自走到辦公桌之後坐下,也不理會蔣君蓉的挑釁,“找我來……什麼事兒?” “就是想你了嘛”蔣君蓉臉上的笑容,越發地嫵媚了一點,雖然她的傲氣是擋都擋不住,但是多少也帶了點挑逗的意思。 “麻煩你注意一下影響”陳太忠白她一眼,心知這女人瘋起來也不講理,這不?建陽都要tu上蓄力走人了,“建陽你等一下,一會兒還有事兒跟你說。” “開發區缺少個拳頭項目”蔣君蓉見他一臉的鄭重,心里有點得意,繼續笑著發話,“太忠,別給許純良了,給了我吧?” 嗯?陳太忠听得眉頭就是一皺,他沉默了大約五秒鐘,才臉一沉,“這個消息誰跟你說的?”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嘛”蔣君蓉笑吟吟地看著他,“咱可要分清楚里外,許純良跟你再好,好得過咱倆嗎?” “都跟你說了,差不多點,你無所謂我還年輕呢”陳太忠眼楮一瞪,一副不怒而威的樣子,“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哈哈”蔣君蓉輕聲笑了起來,笑聲雖輕卻是很開心,“我還當你什麼都不怕呢,原來你也有怕的“……,這個項目我是真的想要!” 她來文明辦之前,特意打听了一下,听說這家伙居然又得了一個“f女之友”的稱呼,心說省委這幫人也確實太無聊的。 不過,因為這個稱呼,蔣主任心里就生出點不服氣來,當然,她故態重萌的緣故,最主要還是猜到……,…這家伙應該是比較愛惜名聲的,她這麼做,多少也會讓某人拒絕的時候,多考慮一下……。

2591 開出條件(上) 正如蔣君蓉想的那樣,陳太忠還真有點頭疼女人在自己的辦公室「發騷」事實上,這種行為就沒有哪個幹部不怕的像電機廠廠長李繼風那種,敢在辦公室跟女人調情,土棍到如此程度的幹部」真的不多。 陳某人的臉皮比一般人要厚一點,但是他從來就不把女人的事兒往辦公室裡帶,還自我標榜說,從來不吃窩邊草,更別說他現在已經被人起了一個很操蛋的別稱了。 所以,他對蔣主任的故態復萌,也沒什麼太好的手段,那麼就只能就事論事,「你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一句,這個消息……你聽誰說的?」 一邊發問,他的臉色一邊就沉了下來,他有點懷疑,有人撞見了自己的什麼事兒,陳某人對氣機是很敏感,但是這世界只有千日做賊的,哪裡有千日防賊的? 「你這人真的很掃興啊」蔣君蓉又是一聲輕笑,見他真的著惱了,才淡淡地解釋一句,「省裡對肯尼迪家的那個女人很重視,今天上午還打電話給塗陽辦事處。」 「然後呢?」陳太忠哼一聲,他才不相信,這消息會是厲市長透露出去的,在這個項目上,鳳凰、素波和塗陽是屬於競爭關係。 「然後……你問我然後?」蔣君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裡有些說不出的味道,有嫉妒,有不屑」也有艷羨「……「然後」聽說有人一晚上沒回來。」 「我和純良帶著她們泡吧去了」陳太忠無所謂地聳一聳肩膀,然後就愣在了那裡」敢情是這麼個緣故啊。 昨天晚上,塗陽辦事處的人發現,美艷的女老闆和女保鏢徹夜未歸,當然,大家是不會想歪的,畢竟陪著她們走的,除了陳太忠,還有許純良要說陳主任跟美國人有點貓膩,大家還信,但是帶上許主任幹什麼?當燈泡嗎? 所以塗陽人就認為,人家是商量沃達豐的手機的事兒去了,還暗自說這厲市長表現得有點急了,早早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意圖,結果人家不在辦事處談此事了。 今天上午省政府的人打電話給塗陽辦事處」驚聞凱瑟琳和她的保鏢跟陳太忠出去之後,徹夜未歸,登時就著急了,「這個陳太忠,怎麼一集影響都不顧?他可是國家幹部!」 說話的這位認為」陳主任領著兩個妞兒出去HAPPY去了這其實也是真相,但是塗陽這邊可不敢就這麼附和,而且,澤陽人從陳主任這兒得到的太多了,於是這邊婉轉表示一下,「當時還有鳳凰科委許主任陪著,他們是說事去了。」 「是說什麼事兒?」得,這位這麼一問,辦事處的人就算想保密」也沒秘密可保了不是? 美國女人手上有手機訂單?一聽這個消息,省政府這邊的人也認真了」事實上,自打凱瑟琳來了天南之後,她的所作所為,省裡都比較清楚一這女人可是蔣省長高度關注的。 所以,凱瑟琳投資蒙嶺旅遊區的事情,連蔣世方都知道,但是眼下又出來一個手機訂單,這位不敢忽視,馬上匯報穆海波穆大秘。 好死不死的是,蔣君蓉正好找穆大秘來說事,聽說凱瑟琳居然送了一個手機代加工的大單給鳳凰科委,眼睛登時就紅了這可是代為培訓技術人員的手機生產啊。 眼下國產手機在市場上真的火爆,廣告火爆,價格戰打得也火爆,不過不管怎麼說,外國手機一統天下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一而手機生產,當然算得上是高科技了。 蔣君蓉很清楚,從陳太忠嘴裡搶食實在太難了,更別說再加上一個許純良了,但是面對這樣的誘惑,她實在無法按捺得住那蠢蠢欲動的慾望。 國內各省市上項目,通常有個毛病,就是不管上什麼,都喜歡一窩蜂地去搶,然而,在特定時間內,可做的項目總是有限到。 有些項目不是不能做,不過是見效慢,或者說在近幾年不能創造好的收益,可幹部的任期是有限的,誰會吃飽了撐的,去做那些「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無聊事? 而且,一窩蜂地上項目雖然弊端多,但是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起碼可以證明你的思維和路線是正確的,是符合大環境的,哪怕到最後因為重複建設,導致項目創造不了收益,也不需要承擔太多的責任一別人都上,咱們怎麼能不上呢? 項目在操作過程中出了偏差,這不是不可以解釋的,但是上項目的初衷,必須正確! 素波早就有過上手機項目的意向,不過論證一開始,朱秉松就倒了,趙喜才上台之後,只會縮減開支給省裡上供,而且憑良心說,素波搞手機研發,沒太大的優勢,如此一來,趙市長那裡根本不可能通過。 到後來,鳳凰科委上了這個項目,而全國範圍內,手機大戰的硝煙也開始瀰漫,素波的論證就無限期地擱置了,只說省計委那一關就不好過一全國範圍內,重複建設不好控制,但是一省之內,這樣的項目,還是容易協調的。 但是想當初,蔣君蓉是參與過這個項目的前期論證,比較清楚裡面細節,所以她非常明白,這個代加工的單子有多麼可貴有人指導生產的單子,這根本就是用外國人的錢,培養自己的人才啊。 接這個單子,要先投入資金,對她來說這不是什麼問題,而且只要產品出來了,就不愁銷售,相對那些在國內市場悶頭大打價格戰的廠家,這是一份輝煌到無以形容的戰績一你們在國內血拼吧,姐去國外玩了。 當然,若是許純良和陳太忠同心協力地搞這個項目」蔣君蓉也不敢做得這麼明目張膽」她吃某個人的虧,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顏面掃地也不是兩三次了。 但是現在」陳太忠終究是不在鳳凰科委了,而且據蔣主任掌握的信息,那個美國總統的侄女兒,跟陳太忠的關係非常地曖昧,更別說她又瞭解了一下昨天的情況,知道許紹輝的兒子似乎對這個項目不太有把握,而姓陳的哪貨也沒有插手的意思。 於是」她就攛掇穆海波聯繫一下凱瑟琳,想約見對方,是的,她有意繞過陳太忠,而且她不能在見面前,就吐露她的意思,否則太容易被拒絕了。 穆大秘已經知道蔣省長的女兒是個什麼人了」電話他是打了,但是堅決不肯打蔣省長的旗號,陳太忠那傢伙的路,是那麼好短的嗎?他直接就說是蔣省長的女兒想見她。 凱瑟琳跟陳太忠荒唐一夜,不但起得晚,現在還由劉望男和張馨陪著在逛街,她對蔣君蓉印象並不好,於是很乾脆地問,她找我有什麼事兒? 穆海波就說,是給沃達豐代加工手機的事,凱瑟琳對國內的這一套也有所瞭解」就說消息我給陳太忠了,你們有什麼想法,找他商量吧許主任開。」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都不肯幫忙,更別說是蔣君蓉了。 蔣主任一琢磨」就很果斷地親自來文明辦了這麼做也是別無選擇,因為她知道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人,那傢伙軟硬不吃,與其指望請別人關說被頂,不如自己去嘗試。她這話說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陳太忠已經明白消息是怎麼洩露的了,無非是凱瑟琳夜不歸宿嘛,導致她覺察出了許純良的存在,順籐摸瓜就摸出了這些。 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怕別人懷疑他跟凱瑟琳的關係了一哪怕是被捉了現行,他也可以解釋為自己是「顧全大局忍辱負重」不伸出賣那個啥相的,普林斯公司已經給了天南太多的照顧了,撇開黃家的因素不談,誰敢冒激怒凱總的風險? 既然明白了洩密的源頭,他也不打算跟蔣君蓉再計較什麼,於是很乾脆地回答,「鳳凰科委已經有了手機生產線,你慢了半拍,我是不支持重複建設的。」 「如果素波不是連著換了兩個市長,手機生產線我早就搞了」關鍵時刻,蔣主任自然當仁不讓,她重重地哼一聲,「這個項目,還能突破手機的准入制度,我沒有放棄的道理。」 手機准入,這也是很重要的一環,你生產出手機,不是說就能隨便賣了,就像光纖、光端機或者交換機一樣,你得獲得部裡的認可,取得許可證才能銷售。 更有那甚者,獲得部裡的入網許可證都不行,還得做通各省娜電管理局的工作,獲得省內入網證一供大於求的產品,往往都是這樣,國家認了我省裡不認,你就是不能賣。 從本質上講,這跟邵國立琢磨的捲煙銷售也有點類似,捲煙廠全都是國有企業,但是能在哪個省賣,不能在哪個省賣,那也要看捲煙廠的公關能力了。 而不管哪個手機生產廠家,在獲得沃達豐公司代加工的單子之後,這些困擾就都不是困擾了,首先,部裡的入網證就好搞了一你要是不給我許可證,那麼,這外貿單子真的耽誤了,算誰的責任?

2592 開出條件(下) 沒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大家在國內搶食兒,許可證上你卡也就卡了利益所在,都能理解的,但是人家對的是國外市場,都有採購單子了,你再卡的話,地方政府就要跳腳了! 而素波為沃達豐生產定制機的消息一旦傳開,各省的准入門檻,基本也算不存在了,起碼沒人敢明目張膽地阻撓了世界第一大移動公司都用的機子,進了你們省會水土不服? 說句良心話,對於這一點,蔣君蓉有著非常明確的認識,她爭的不僅僅是這份訂單,不僅僅是熟練的技術人員,她還爭在國內市場的流通權。 要是僅僅為了一個高科技企業,她還真不願意再來吃陳太忠的閉門羹一這是一份異常輝煌的業績,她必須爭取。嘿,你琢磨得還真是不少!聽到「准入制度」四個字」陳太忠都有點佩服蔣君蓉了,這女人的個人生活,或者有點糜爛」但不可否認的是,人家做事還真的挺用心、我琢磨著,純良也未必能趕得上。 陳某人又想起,自己跟這蔣君蓉結怨,其實大多還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姓蔣的傲氣逼人,這是很討厭的,在競爭中仗勢欺人也令人厭惡。但是兩人之間,還真沒什麼私人恩怨,這傢伙吃自己教訓這麼多次,居然還敢找來,對她勇於送臉上門的精神,他還是有點佩服,於是也不再說什麼怪話,而是認真地建議,「這件事情,你該跟許純良商量。」 蔣君蓉哪裡是那麼好哄的?她笑嘻嘻地看著他,「跟他商量,不如跟你商量」聽說他對操作這個項目,不是很有信心。」 「可問題是,我已經不在科委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跟許主任商量去吧」啊?我也希望你們能商量出個結果,不管怎麼說,鳳凰科委在手機生產方面」超出開發區三條街都不止,全方位地領先你們。」 他這全是實話」他確實希望雙方能合作,而鳳凰占主導地位,要知道,一天之前,許純良還在為單位生產的手機不過關而頭疼,若不是凱薩琳找來了這個代加工的大單,那十有八九,章堯東欽點的這個項目,就會成為大浪淘沙裡的一顆沙子。 外力是靠不住的,陳太忠從不迷戀外力,鳳凰手機的危機只是被掩蓋了,萬一這次拿不下這個單子,或者說拿下之後,再沒第二個單子,那麼還是不得不轉回頭來,面對競爭激烈、血腥殘酷的國內市場,所以說,合作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蔣君蓉對這個建議不感興趣,她冷哼一聲,「全方位的領先?我看未必,只要這個單子給了開發區,我們能全方位地一次到位,鳳凰科委的那點優勢………,嘿,不提也罷。」 這話說得,也是很有道理的,接下這個單子來的話,開發區這邊買了設備,設備怎麼使用,有人教,生產流程中該注意什麼,也有人管,一個實實在在的單子生產下來,經驗和人才就都有了,再加上連准入資格都獲得了你鳳凰科委還能跟我開發區得瑟哪一塊?積澱。積澱才是重中之重啊……,陳太忠歎口氣,這一刻,他憋起了關正實的感歎,「鳳凰科委哪怕是走過彎路,哪怕是被你們迎頭趕上,但是你總知道……底蘊兩個字吧?」 蔣君蓉何許人也?幾句話下來,她就發現,姓陳的態度有所轉變,說不得又是微微一笑,「太忠,你的底蘊……我可是深有體會。」 「陳主任,我上個廁所」郭建陽這下是再也坐不住了,這女人雖然看起來冷傲,卻是什麼話都敢說,尤其又是美艷無比,所以他真是不敢再聽了這都說到底蘊了,再說就該說到長短粗細了吧? 看著他倉皇離去之時,還不忘記帶上門,陳太忠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這下沒人了,他也不怕把話說得明白一點,「蔣君蓉,你今天來,就是打算壞我名聲的,是吧?」 「我又沒說你始亂終棄」蔣君蓉懶洋洋地打個哈欠,接著面容一整,又恢復了冷傲的樣子,「這個單子我一定要得到,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這個嘛……」陳太忠最見不得的,就是她這副模樣,於是沉吟一下,緩緩開口,「雖然大家不是很熟,但是你讓我開口了……給個副省長吧,行不?」 「這個玩笑有點無聊」蔣君蓉冷哼一聲,「就別說我有沒有這個能力了,就算我有那本事,你才多大,二十二還是二十三?惦記副省去……你別讓我小看你的智商,行不行啊?」 「但是,你讓我看不起你的智商」陳太忠很嚴肅地點點頭,隨即略略提高聲音,「都跟你說了去找許純良,你非要跟我夾纏不清,有意思嗎?」 「我從來不喜歡跟別人分享,我的就是我的」蔣君蓉的下巴又略略抬高兩毫米,這個極細微的變化卻是讓她的氣勢中又憑添了更多的傲慢「,陳太忠,你應該慶幸,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要不然的話,你的其他女人,統統得不到好下場。」 「呀哈,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陳太忠氣得狠狠一拍桌子,他雖然有點濫情,但是同時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願意珍惜每一個擁有過的女人,這話真是觸了他的大霉頭了!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這傢伙八成用的是激將法,於是微微一笑,「,我從來不慶幸啥,說實話我又不是娜票。」 這話罵人罵得有點晦澀,蔣君蓉初開始,也是聽得一頭霧水,「嗯……你當然不是娜票,我說你到底想說什麼?混蛋……,你敢我說是在集郁?」 「那算我在集娜好了」陳太忠見她生氣,自己反倒樂了,於是哈哈一笑,「收集盡天下美女,集娜愛好者嘛不過……你不算美女,我就不收了。」 「你!」蔣君蓉氣得臉色鏤青。 「算了,扯淡的話也就不說了」陳太忠搖搖頭,他既然意識到蔣君蓉也是個工作狂人就懶得再為難她,「我還是那句話,你跟純良聯繫吧。」 「你……在敷衍我」蔣君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裡的情緒也非常複雜,有懷疑,有氣憤,還有思索和困惑,所以這話裡,帶了點置疑的味道。 你!陳太忠真是有點生氣了,說不得冷笑一聲,「想讓我不敷衍你,簡單啊……要他把江川撤了,市委〖書〗記我來指定,那我就一定讓你滿意,不管從心靈還是肉體上,都讓你滿足。」 「吱」的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了,華安的頭探了進來,卻是不小心又聽到了最後一句,整個人登時就愣在了那裡。 「我說,敲一下門很難嗎?」陳太忠重重一拍桌子,真是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哥們兒我正經地說了這麼長時間,不見你小子來,隨口調笑一句,你這個混蛋就出現了! 華安聽到這話,嚇得轉頭就走,「對不住啊陳主任,是我不對!」 「給我回來!」陳太忠冷哼一聲,「說,到底什麼事悄?」 華主任匆匆而來,是通知陳主任一聲,馬主任已經回來了,而且他還想邀請陳主任,晚上一起去馬主任家看一看。 隨著傳言的越演越烈,華安的地位真的有點不穩了,所以說一聽馬主任回來了,就馬上想過去看望一下,順便瞭解點消息馬勉不會告訴他很多,但是隱晦的暗示,多半會有一集。 按說他去馬主任家,是沒必要叫上陳太毒的,但是,陳主任也是馬主任的人不是?而且馬主任那邊萬一有什麼變故,跟陳主任打好交道就很有必要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華主任已經努力在直視陳太忠了,但是眼角的餘光,還禁不住要瞥一眼蔣君蓉口他認出這溧亮女人了,心裡真是百感交集。 敢跟素波官場第一美女這麼說話,陳主任你真是大牛啊,我那個外號可是一點都沒起錯,果然是婦女之友,連蔣省長的女兒都敢調笑。 「行了,要去你去吧,我已經聯繫過馬主任了」陳太忠一擺手,點到為止地說一句,然後側頭看向蔣君蓉,「我說你還不走啊?」 「我走,我走」華安嚇得站起身,快步離開了陳主任辦公室,出去的時候……小心地帶上了門…… 「江川跟你仇很大嗎?」蔣君蓉有點不清楚陳太忠的邏輯,所以才一直不肯離開,既然中途打岔的那位已經走了,她也藉機改變了調笑的口氣,「,我覺得你的要求有點奇怪。」 「一點都不奇怪,回家你問一問,就知道了」陳太忠微微一笑,,「所以我跟你說,許純良那邊,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蔣君蓉沉吟了起來,好半天之後,她轉一轉眼珠笑了,「看看,都能替許純良開出條件來,你還說自己不管事,我今天纏定你了。」 「你可不可以不這麼無聊?」陳太忠白她一眼,又看一下檯曆上的電子鐘,站起了身子,「你不走是吧?我走!」

2593 大交換(上) 「他說,要拿下江川?」蔣世方低聲重複一遍,眼神卻是有點茫然,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最近蔣省長事情比較多,所以九點多才回來,而且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下午找陳太忠去了--甚至穆大秘都沒跟他說,自己給凱瑟琳打電話了。 當然,這不是穆海波敢背著領導玩什麼花樣,而是說這事兒不是很要緊,回頭得了空再說也不遲,蔣省長最近真的很忙,再說,事關凱瑟琳、蔣君蓉和陳太忠,穆海波倒是想隱瞞呢,敢嗎? 所以,蔣世方一回家,就收到了女兒的告狀,一時間他居然都有點迷糊,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嘿,這小子倒是會將軍,蓉蓉你沒有直接找一下凱瑟琳?」 「人家說了,只認陳太忠,昨天又是夜不歸宿呢,」蔣君蓉也知道,老爹是說他也很重視凱瑟琳,沒準打上蔣省長的旗號就好用,「就不知道這倆怎麼弄到一塊兒的。」 蔣世方對男男女女之間的八卦不感興趣,陳太忠和凱瑟琳現在……就算被警察捉姦在床,省裡都得出面保人,他關心的是另一點,「關於江川,他還說了些什麼?」 「他還說……還說就是不講理的話了,」蔣君蓉知道陳太忠的話哪些可以信,哪些不能信,有些屬於氣話的,她說出來都沒意思,不過老爹要問,她也就說兩句,「他說張州的市委書記,要由他來指定。」 「嘿,扯淡,」蔣世方聽得都情不自禁地笑了,信口還罵句髒話,下一刻他眉頭微微地一皺,「那他再沒提江川的事兒了?」 「沒有了,他就那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蔣君蓉也不是笨人,她本來就覺得這裡面有說法,見老爹這樣的反應,心裡就更確定了,「這江川……是怎麼回事?」 「沒啥,是說文明辦主任的位子呢,」蔣世方搖一搖頭,又陷入了沉吟中,他跟戴復說了,要陳太忠拿下江川,才肯把文明辦主任的位子讓給秦連成,而讓戴復去正林做常務副。 這個要求是有點不講理,省紀檢委想拿下一個市委書記,真的太吃力了,而許家雖然勢力不小,但是天南壓根就不是許家的地盤。 所以聽到陳太忠耳中,這就是赤luo裸的羞辱--廳級領導的任命,不是隨便亂摻乎的,許紹輝你規矩點,真那麼有本事,搞個市委書記給我看看。 尤其讓陳太忠不滿的是,這話不但是衝著許書記去的,連他陳某人也捎帶上了,所以惱怒之下,他都沒把話傳給許純良。 殊不知,他把蔣省長的意思弄擰了,這種得罪人的話,十年前蔣世方是黑臉書記的時候,說得出來,現在卻絕對不會那麼說,蔣省長的本意是吹風--我有意對付江川,許紹輝你是紀檢委書記,幫著開個頭,至不濟也表一下態嘛。 當然,要說蔣省長有敲打許紹輝的意思沒有?那多少也有一點,你秦連成敢跟我蔣某人的愛將搶位置,那麼……多少付出一點代價吧。 然而,這話傳出去之後,久久不見回信兒,蔣世方就反應過來了:得,事情肯定卡在陳太忠那兒了,八成這傢伙把我的意思理解歪了。 是理解歪了,不是理解錯了蔣省長本來是兩層意思,吹風是主要的,敲打只是順便--如果沒有合作的誠意,他何必早早地點出江川來? 是的,蔣世方非常確定,理解錯他意思的是陳太忠,而不可能是許紹輝這老狐狸--十有許紹輝都沒收到這個信息。 這就是老人們經驗的可貴之處,誰也年輕過,能理解年輕人的心情,但是老人的政治智商,卻不是年輕人能夠隨意揣測的。 這傢伙把我的意思弄擰了,那我要收拾江川,沒準就要適得其反了,蔣世方有點微微的遺憾,陳太忠那傢伙小肚雞腸得很,使壞也很在行,又具備使壞的能力。 不過,蔣省長收拾江川的也不是特別地迫不及待,於是就打算將此事再放一放--陳太忠你再能折騰,也就是個處長,總不能指望我堂堂的省長跟你解釋什麼。 但是今天聽女兒這麼蔣世方的心思就又有點活泛了,他思索好久,才吩咐女兒,「這樣吧,蓉蓉,告訴陳太忠說,江川我幫他收拾,省紀檢委那邊配合一下,我給他這麼大面子,他還不把這個小單子讓給你?」 「嗯?」蔣君蓉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長長的睫毛眨巴眨巴,尋思半天才發問,「這個江川,不會是你早給他出了題目吧?」 能猜到這一點,蔣主任真的不能算胸大無腦,不過,換個智商差不多,擱在類似環境裡,也能有一半人做出類似的猜測,對官場中人來說,揣摩人心並沒有那麼難。 「嘿,」蔣世方哭笑不得地歎口氣,有心說點什麼吧,覺得也沒啥意思,「嗯,你猜得差不多,反正你跟他說,讓許紹輝的兒子……好好斟酌一下。」 「他肯定能答應嗎?」蔣君蓉的眼睛一亮,老爸不肯多說,那她就撿要緊的問,蔣主任可不是善男信女,若是陳太忠一定會答應,那麼她少不得就要……哼哼,出一口惡氣了。 「嘖,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啊?」蔣世方不滿意地一皺眉頭,知女莫如父,一見女兒這樣子,他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工作就是工作,你把單子拿到手裡,比什麼都強,你說對不對?」 「那我直接聯繫許純良行不行?」蔣君蓉見老爹不肯多解釋,就旁敲側擊地打聽,她已經猜出來了,對文明辦主任一職感興趣的,應該是許家的人--否則的話,像收拾省委委員這個級別的幹部,許紹輝自己都要慎重異常,憑什麼聽陳太忠的指派? 「蓉蓉,我知道你很聰明,」蔣世方聽到她這麼說,臉登時就是一沉,「聽你老爹一句話,一個人,心胸有多大,天地才能有多廣,你注重的這些枝節末梢,沒意思……許純良答應了你,你倆就拿得下沃達豐的單子?」 「那是,我現在就聯繫陳太忠,」蔣君蓉點點頭,對自己的老爹,她是相當尊重的,這不僅僅是她的後台,更是她今生很難逾越的目標。 現在……十點多了啊,蔣省長眉頭微微一皺,不過,想到女兒肯聽勸,他也就不吭聲了,反正今天的事兒不算太糟糕,文明辦一個主任,換來許紹輝的支持,加上一個手機代加工的大合同,省長的面子是有了。 此時此刻,陳太忠正在家裡玩遊戲呢,他赤身**地躺在床上,眼蒙黑布,身上坐了一個女人在不停地馳騁著,一邊還有女人在拿舌頭和他的各個敏感部位。 他要做的是:用嘴猜出那個正在餵他啤酒的女人,是誰? 陳某人自命名器控,坐在他身上的那位,小太忠很快辨識出來了,但是撩撥他的女人,他就不能一一辨識了,至於餵他酒的,他不作弊的話,一般也就猜得出丁小寧,小寧的嘴唇真的有點厚。 用排除法的話,不太好辨識出來,要知道,今天不但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在,蒙曉艷也在,屋裡煞是熱鬧。 「你是……田甜?」他嚥下嘴裡的啤酒,做出了猜測,只聽得身前佳人冷冷一哼,卻是凱瑟琳的聲音,「你在我身上喝了那麼酒,連我的味道都聞不出來?」 「太忠,電話,」下一刻,田甜的聲音響起來了,「蔣君蓉給你打過來的。」 「太忠哥你咋這麼壞呢?」身上的女人發話了,李凱琳現在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還是嬌滴滴的那種,「一聽說是蔣君蓉,就又……又大了一點。」 「胡說,哥不是那種人,」陳太忠義正言辭地反駁她,一邊接過邊嘴裡還在評價,「不是我大,是你今天分泌得不夠多……蔣主任,這麼晚了,有什麼指示?」 「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蔣君蓉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聽筒內傳來七八種沉重的呼吸,還有啪嗒啪嗒的活塞運動聲,禁不住提高了聲音,「陳太忠你在幹什麼?」 「現在是我私人時間,」陳太忠惱火地一伸手,拽掉眼上的黑布,卻愕然發現伊麗莎白正從身邊離開,凱瑟琳鼓著腮幫子湊了過來,很顯然是噙了滿滿一大口啤酒,打算冒充蒙曉艷的口腔容量,「嘖,凱瑟琳你作弊……我說蔣主任,我真的很忙的。」 「我幫你搞掉江川,談一談合作吧,行嗎?」蔣君蓉聽他這邊如此熱鬧,心裡真的是有點惱火,總算是她記得老爹的吩咐,強令自己不去叫真,「沃達豐的單子,一定要留在素波。」 「這事兒你真的該跟許純良談的,」陳太忠歎口氣,「幫我搞掉江川?麻煩你醒一醒,這本來就是你老爹自己要下手的,別說幫我什麼的行不行?」 要不說這廝真是個奇才,身邊有諸多美女圍著他忙碌著,他居然就能從一個電話裡反應過來--其實我答應不答應蔣世方,人家都要對江川下手了。

2594 大交換(下) 許純良的生活,一般是比較規律的,不過他最近才從北京回來,積累下不少的事情,開會就開到了晚上八點,然後在科委賓館隨便吃點工作餐,又溜躂到技術公關組,看他們忙碌。 他不走,別人也不敢走,起碼負責這一塊的邱朝暉和李健就不能走--這段時間大家都累慘了,很多主任晚上連家都不回,直接就住辦公室了。 不過大家也不能有啥意見,許主任自己都很少回臨置樓住了,就住在辦公室的套間裡。 眼瞅著十點半了,賓館為工作人員準備的宵夜都送過來了,李健就勸許純良早點休息,但是許主任心裡裝著事兒,說我再看一會兒。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接起來一聽,那邊是個女聲,「是許純良吧,我是蔣君蓉,有點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許純良聽了沒兩句,就走出了房間,在走廊上冷笑一聲,「沃達豐代工的單子給你?你有沒有搞錯……蔣主任,咱倆還不是很熟吧?」 「我已經跟陳太忠說過了,他說找你商量就行,」蔣主任在電話這邊,也有點小鬱悶,你倆都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反倒我這省長的女兒,感覺像是後娘養的。 「哦,他沒跟我說過這事兒,你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吧,」許純良也不買她的賬,他可知道太忠跟她弄不到一起,所以,他並不怕再表一下態,「而且,不管是誰想要單子,也得給我們單位一個交待。」 這是原則問題,許主任早早地給她打一針預防針,鳳凰的手機還就等著沃達豐的單子打出名聲呢,他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主兒。 「具體事項,咱們可以商量,」蔣君蓉一聽,還真是有門兒,於是輕笑一聲,「你的生產線和技術人員,開發區可以考慮購買和聘請。」 經過跟陳太忠的談話,她也明白了,鳳凰科委那邊已有的人和物,真的是很寶貴的,而且,不給科委已經投入的人力和物力一個說法的話,人家絕對不會答應她前來摘桃子。 「這麼晚了,蔣主任還沒休息,很敬業啊,」許純良隨口答她一句,腦子卻是在瘋狂地轉動著,必須承認,他在一瞬間就被蔣君蓉這句話打動了--一天之前,單位的手機項目還折騰得他夜不能寐。 「你也很敬業,聽聲音你身邊人不少吧?」蔣主任也聽出來了,許純良剛才處在一個嘈雜的環境中,而且不是歌廳之類的地方,「倒是陳主任,現在放鬆得很。」 「那是他忙的時候你沒見到,」許主任冷冷一哼,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他當然猜得到太忠在幹什麼,那傢伙別的毛病沒有,就是管不住褲襠,不過既然是兄弟,他對別人的詆毀,必然要做出還擊。 「大晚上的,咱們不說這些了,明天是你來素波,還是我去鳳凰?咱們敲定一下收購意向,」蔣君蓉不跟他鬥嘴,正經辦起事來,她是很乾脆的,「沃達豐的單子不等人。」 「收購意向?」許純良聽得微微一驚,終於從緊張的算計中脫身出來,「我說,我答應把東西賣給你了嗎?」 誠然,這個手機生產線搞得許主任焦頭爛額的,但畢竟是他一手操辦起來的,而且沒誰敢說這個手機產業肯定辦不起來--許主任焦頭爛額,也是擔心辦不好,而不是說死活辦不好,在頭疼如何善後。 「這只是價格問題吧,呵呵,」蔣君蓉輕笑一聲,有點不以為意,她說話做事,一向就是這種風格,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談的--有底氣的人做事,就是這個氣派。 而且這一次,她也是掌握了一定的信息,「不過許主任你也別跟我漫天要價,獅子大張嘴的話我就不買了……你科委手機生產線是什麼樣,大家都清楚,想再找第二個買家也難。」 許純良聽到這裡,沒由來地一陣頭疼,這就是底牌被人發現了,科委在諸如《天南科技》之類的報刊上,連篇累牘地宣揚設備的先進性、產品的可靠性,但那是蒙哄業外人士的,真正的業內人士,都知道宣傳的東西是不假,但是重要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而正經官場裡的人,若是肯打聽的話,就知道科委的手機正面臨不上不下的尷尬局面--而且沒有得力措施,任由其發展下去,那很快就會變為不上只下的情況。 所以,蔣君蓉這話,就算是一針見血,戳破了紙老虎的本相,你就別跟我裝厲害了,如果我不收購,你十有**也要落個「決策失誤」的名聲。 然而,許純良雖然純良,但終究不是吃素的,他冷笑一聲,「蔣主任既然這麼有信心,看來是跟沃達豐已經取得共識了?」 蔣君蓉聽得微微一滯,之後才笑一聲,「跟他們達成共識,肯定不會很容易,但是我有這個信心。」 她確實有這個信心,只要能接下這個手機項目,實在不行可以請老爹出面代為聯絡--就算老爹也沒這個能力,但是蔣省長高度重視的話,想來陳太忠也得跑前跑後。 你有這個信心嗎?說實話許純良是不太信,不過這一套攤子,確實讓他有點坐蠟,聽聽對方說什麼也好,「有誠意的話,你來一趟鳳凰吧。」 「我覺得還是你最好來一趟素波,」誰也喜歡主場作戰,蔣君蓉當然不例外,起碼氣勢上就能壓人一頭--這是你上門求我,為此她還補充一句,「陳太忠也在素波呢,大家好商量。」 「明天週末,太忠要回來的,」許純良不吃這一套,讓我上門找你?就是太忠那句話了……看把你美得 「明天下午,凱瑟琳飛北京,他怎麼可能回去?」蔣君蓉輕笑一聲,笑容有點對所掌握的信息面的傲然,「那個傢伙是什麼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純良默然,擱給陳太忠的話,就衝著她的傲慢,就不會去素波,但是許主任不同,他沉吟一下,「陳太忠答應幫你了?」 實話他不太相信這個猜測,我都請不動太忠出手,你蔣君蓉請得動?可是,陳太忠沒答應的話,姓蔣的怎麼會知道這個單子,又怎麼敢找過來談合作? 「我自然有讓他幫我的辦法,」蔣君蓉笑一笑,「明天一大早過來吧,提前告訴你一聲,有意外驚喜哦。」 我艹,許純良掛了電話之後,二話不說就給陳太忠撥電話,陳太忠正嗨皮呢,屢屢被人打斷,真是忍無可忍,「……你倆談嘛,關我什麼事兒呢?對了,老蔣要對江川下手了,你這邊配合一下……」 嘖這一下,許主任是真明白了,蔣世方對江川下手,只要紀檢委這邊略作配合,那麼秦連成去文明辦就沒什麼問題了,這雖然是個交換,但是許家不吃虧--動手的是蔣世方。 正是仗著這個,蔣君蓉才敢惦記從鳳凰科委搶沃達豐的單子,至於說戴復去正林任常務副,許家願意支持的話,那麼在張州那邊也會有收益,就算沒收益也會有人情,這是另一個交換,蔣主任現在開口,不過是要搭頭呢。 「明天一大早我去素波,咱們三個碰一下,」許純良做出了決定,「蔣君蓉要跟我談收購手機生產線,這個包袱總算可以甩掉了。」 「我說你不是這樣吧?」陳太忠一聽就惱了,他讓蔣君蓉聯繫許純良,也是琢磨著鳳凰這邊不會輕易鬆口,怎麼你小子就直接賣了呢?「你考慮過章堯東的情緒沒有?」 「價錢賣得合適點就行了,」許純良心裡暗笑,嘴上卻是歎一口氣,「唉,我指使不動你用凱瑟琳,蔣世方總指使得動,我對咱們的手機項目……真的很有感情。」 「你……你小子現在,真的太不純良了,」陳太忠二話不說就掛了電話。 章堯東是在週五晚上來的素波,他的家從外地遷到了素波,第二天他還說稍微睡個懶覺,不成想七點不到,就被電話驚醒了,「是純良啊,什麼事兒?」 聽對方把話講完之後,他沉吟了好半天,才沉聲發話,「你們先談吧,我就不過去了……告訴陳太忠和蔣君蓉,我高度關注,最後還要把關」 他的語氣不是很好,擱給誰心情也不會好了項目是他主張上的,現在有大單子了,素波市橫插一槓子過來,這桃子摘得叫個順手…… 他的妻子已經醒了,兩人不是睡一個屋的,聽他語氣嚴厲,她就走了過來,「怎麼了,一大早這麼大的下床氣?」 「嘖,把陳太忠放到文明辦,是個大大的失誤,」章書記歎口氣,陳太忠要是還在鳳凰,這單子素波人怎麼搶得走?遺憾的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賣。 他呆一呆之後,又抓起了折騰半天翻出「田立平」之後,又沉吟一下,他很不想給這個跟自己不搭調的市長打電話,但是眼下……不打也不行,要說鳳凰市誰還能用得動陳太忠,怕是也只有他了……

2595章人情社會(上)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陳太忠有點搞不懂,但是他已經別無選擇了,田立平打過來電話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廠還是留在鳳凰吧。 話是活話,可陳太忠知道,這種事情就不要指望田市長下死命令,章書記張羅的項目,田市長能出頭就已經很不錯了。 與此同時,許主任也在跟老爹請示,他六點半爬起來就往素波趕,八點半的時候就到家了,許紹輝聽他說了幾句之後,登時就恍然大悟了,「嘿,看來前一次,蔣世方有意對付的就是江川,不過……他為什麼不跟陳太忠說明白呢?」 「太忠那人,有的時候挺馬虎的,」許純良聽得就笑,對付江川,他是一點壓力都沒有,也不覺得這是個多嚴重的事情,更別說出手的還是蔣世方。 「這種事上,他怎麼可能馬虎?」許紹輝以前不太看得起陳太忠,現在卻是又高估了某人,「看情況吧,實在不行,就把生產線賣給素波,科委現在發展有點太快了,你要記住,貪多嚼不爛……」 「憑啥她一句話我就要賣?」許純良一聽不幹了,他能擠兌陳太忠,但是真讓他賣,他還真不甘心,「我下了大功夫的,成和不成怎麼都要博一把。」 「呵呵,那你看著辦吧,」看到往昔乖順的兒子居然學會頂嘴了,許書記不怒反笑,「你有這個信心,那就放手去幹……對了,章堯東的因素,你不要考慮。」 「會不會有點……目無領導?」許主任的思路,還是比較傳統的,這跟他的家庭教育很有關係。 「章堯東做事很有魄力,但是他不是一個勇於任事的人,」許書記淡淡地點評一句,卻是不肯多說了,剩下的話,他要兒子自己去琢磨。 許紹輝對手機生產線的看法,是另一種角度,在他看來,章堯東拍腦門子上這個項目,不算多大錯誤,很多事情,不嘗試怎麼知道難易?實踐出真知嘛。 至於說這個項目,讓自己兒子的單位負責了,花出一大筆錢,那也不算多大錯誤,投資和回報之間,總是存在風險的,科委也有錢,幾千萬不算多大的事情。 他不能容忍的是,你決定做這個項目了,也用了我兒子的錢了,就坐在那裡等收穫了,沒錯,做領導的不需要事必躬親,但是相應的關心,該是有的吧? 陳太忠隨隨便便就能拉來一個大單子,你堂堂的市委書記,就那麼沒用麼? 好吧,就算你跟國外不熟,沒有類似的關係……這些也是理由,但是,你跟陳太忠熟不熟?陳太忠能攬到這樣的單子,你出面爭取一下,很難嗎? 到底,是捨不得那個市委書記的架子吧?所以,許書記覺得,章堯東此人說是強勢,其實辦事能力,也就那麼回事。 十點鐘的時候,天南省最年輕的三個正處碰頭了,地方是許純良選的,他拒絕了蔣君蓉的提議,沒去什麼會館,而是將地點定在了鳳凰科委的辦事處--來素波是我就你,談話的地方,那就得你就我 陳某人是真的不情願來,不過還是那句話,他沒選擇的,果不其然,三個人一碰面,那兩位就衝他皮笑肉不笑地點頭。 「太忠,我的魅力還是不如美女大啊,」這話是許純良說的,他的語氣有一點點幽怨。 「陳主任和許主任,果然是孟不離焦,我該找誰談好呢?」蔣君蓉的聲音,更加地幽怨。 「你倆談,我做個見證就行了,」陳太忠歎口氣,走到旁邊的沙發處坐下,「我都不想來,你倆一個比一個厲害,逼得我不能不來……純良,有啤酒沒有?」 接下來就是談判了,許純良說鳳凰科委已經為這個項目投入了五千萬,你開發區要買,那給八千萬,我們拍拍屁股走人,那些技術人員,你可以聘用,不過關係要留在鳳凰--你要是撬得走,那隨便你撬。 「許主任你也是素波出去的吧?」他跟蔣君蓉談價格,蔣主任跟他談鄉情,當然,這鄉情之後,就是攔腰一刀……還不止,只剩下胸部以上了--三千萬,你覺得行,咱們就成交。 還好,我真沒打算買,許純良笑著回答,那笑容前所未有地奸詐,跟純良二字一點不搭界,那這就是沒法談了吧? 你要不談的話,就是不給我面子,我這人特別情緒化的,蔣君蓉這女人,該放得開的時候,絕對放得開,不給,那我就另起爐灶了,說句良心話,我不是很稀罕你這一塊兒。 那你就再搞一攤嘛,誰怕誰啊?許純良可不是嚇大的,到時候咱們比一比看,是素波的手機被大浪淘沙,還是鳳凰的手機被大浪淘沙? 鳳凰科委財大氣粗,他說這話的時候,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 可是,他財大氣粗,蔣君蓉有個做省長的老爹撐腰,自然也不會小裡巴氣,那咱們就這麼說了,各搞各的? 許純良還真是怕這本來鳳凰的手機就步履維艱了,同省再出來這麼一家競爭對手,那還確實為難了,尤其是陳太忠目前在省裡上班,就是他自己昨天說的話,他指使不動陳太忠,蔣世方可是指使得動。 「太忠,你說句話,」許紹輝扭頭看一眼在一邊灌啤酒的陳太忠,「三千萬,咱能不能賣……你要覺得能賣,我就答應了。」 這話聽起來是在問成交價,其實是在擠兌陳太忠,這個沃達豐的單子,你是打算怎麼辦吧,幫我還是幫她? 「你們不是來談合作的嗎?」陳太忠裝迷糊,其實,這也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凱瑟琳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已經問清楚了--在仙人的「鞭」策之下,蠻夷之人自是不能抵擋。 「合作……她三千萬買咱的設備,這算合作嗎?」許純良隱約感覺出他的意思了,但是這個時候,正是開口要價的時候,他不能心軟。 「你是想怎麼合作呢?」蔣君蓉笑吟吟地看著他,她知道,真論關係的話,陳許二人之間的友情,那是整個鳳凰市都知道的,所以她最在意的,是陳太忠的態度。 「那是你倆的事兒,談合作哈,」陳太忠懶洋洋地回答這麼一句,「談競爭傷感情,我也不希望看到這麼搞,人間正道是……雙贏」 「不是滄桑嗎?」蔣君蓉低聲嘀咕一句,不過她這也算摸清楚陳太忠的底牌了,於是正兒八經地跟許純良談了起來。 沒錯,剛才雙方都是試探,扛不住這一手的,那就被別人白佔了便宜去,扛得住的……心理和背景都扛得住的,那麼,大家就可以進入下一個話題了。 在下一個話題中,許純良和蔣君蓉都很驚訝地發現,有必要重新認識對方一下--他(她)不是我想像中的紈褲子弟(胸大無腦)。 事實上,兩人的底線非常接近,蔣君蓉不是真的想買科委的設備,而許純良也不是真的想賣自己的東西,因為那樣做的話,雙方都覺得有點划不來。 那麼接下來,就是要成立一個股份制公司,科委以現有的設備和人才入股,而開發區以現金形式入股,大家風險同擔,利益共享。 按說,科委不差這點錢,也沒那麼大的資金缺口讓素波開發區來彌補,不過,這不是馬上要競爭沃達豐的定制機項目了嗎?項目一旦定下來,還是要採購相當設備的。 所以,素波的資金,就有了用武之地,不用跟鳳凰科委扯那些舊賬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個股份制公司不是那麼好成立的,所謂股份制,就是要先明確股份--公司裡誰佔大頭,誰說話算話 雙方是必然要爭這個控股權,但是許純良表態了,要不你就是八千萬買走我的設備,要不然就是我控股,沒有第三條路可走,他有這個信心:太忠跟我關係好嘛。 沒錯,太忠不樂意的話,我用不動他,蔣世方能藉著權力強行用他,但是我就不信了,多了這麼一層恩怨之後,太忠還會規規矩矩聽蔣世方的--下級該服從上級,但是夾雜了個人恩怨之後,陽奉陰違甚至抗命,也就正常了。 蔣主任能感受到許主任的底氣,一時也不好反應太強烈,但是她堅持一點:這個手機公司的總部,必須設在素波開發區--這也是她的底線。 這個公司不設在素波的話,她的努力,就算是毫無意義的。 「你想得可美,」許純良毫不客氣地恥笑她,「公司總部設在素波,稅該交在哪邊?GDP又該算誰的?」 話糙理不糙,這年頭努力發展地方經濟的主兒,除了想博個業績,博個好看的雞的屁指標,就是想博個財政收入了,公司總部設你這裡,那成什麼啦?許主任寧可多出點錢,也要將這些指標落實到鳳凰。 「不就是一年千把萬的收入嘛,」蔣君蓉冷笑一聲,「你要是同意把單子讓給我,這個收入我幫你找。」 「呸,你做夢吧,」陳太忠和許純良齊齊地哼一聲,許純良不但純良,而且乾脆,「我控股這個沒商量,能談就談,不能談拉倒。」 「一年一千萬算啥?」陳太忠冷笑一聲,「蔣主任,我不是開玩笑的,你找個沃達豐這樣的單子介紹過來,我給你一個億。」 這就是所謂的話趕話沒好話了。

2596章人情社會(下) 雖然是沒好話了,但是談判還是要繼續,許純良的底線跟陳太忠類似,別的都可以商量,控股的事情不用商量--必然是鳳凰。 但是蔣君蓉肯定不幹,我辛苦一場落個不控股,我吃飽了撐得嗎?那我何必找你們鳳凰科委商量呢? 你可以不找我們商量嘛,誰攔著你來的?那兩位都是一個態度--摘桃子也就算了,還摘得這麼厲害,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好像咱們還有點別的事兒來的,」蔣君蓉吃不住這二位的夾擊,猛地就想起,大家似乎還可以就文明辦主任的位置,再交換一下意見--這是她的底牌。 許純良一聽這個話題,又有一點頭疼,他很清楚,蔣君蓉的這點事,只是搭頭,沒錯,幾千萬的收購不算小了,但是官場中人講究的是級別和位置。 文明辦這機構不值錢,經手的錢一年也上不了千萬,但是主任這個位子值錢,相較這位子的意義,拿錢來比較可就……不合適了,真的太俗。 「也別這麼費事兒了,這設備我做主,三千萬賣給你了,」陳太忠在一邊聽得惱了,你不就是仗著自己老爹是省長嗎?「賣給你就沒鳳凰科委啥事了,行不行?」 「太忠你怎麼這麼說話呢?」蔣君蓉還真是被他這話嚇一跳,離開陳太忠的支持的話,素波的手機……也不好發展,起碼沃達豐的單子要吃力很多了,「我這是有誠意,才跟你們這麼商量呢。」 「你按許純良的建議走,我幫你們把單子拿下來,」陳太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就拍板了,「你倆誰不聽話,這單子我就不管了。」 這話說得真是霸氣十足,但是聽的那二位,還偏偏就認這話--說實在的,他倆一直在為陳太忠沒有個明確的態度而忐忑不已,蔣君蓉是這樣,許純良同樣是這樣。 要說蔣主任和許主任,不但都是天南官場的一時俊傑,在京城,各自的家庭也都有不同的影響力,就算走出國外,也不會兩眼一抹黑。 但是這兩位都非常明白,沃達豐是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想辦法搭上關係--這活兒倒不是太難,可想從人家的商業行為中獲利,就不太保險了。 沃達豐不是很難接近的,相反地,這公司很好接近,但是手裡若沒有足夠的籌碼,想從沃達豐手裡獲得點利益,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外國人比中國人現實多了。 所以說,問題難就難在,許蔣二人雖然都有相當的能力,但是他們不能給給沃達豐帶去相應的利益,這單子就不好談了--術業有專攻。 偏偏地,這二位又都是年輕幹部中的佼佼者--這佼佼二字不僅對應他們的家世,事實上,他們對國際上的商業情況,也略有瞭解,所以他倆都清楚,今天三個人的談判,焦點還是在於陳太忠願意不願意出手,出手的時候又是在幫誰。 不過,饒是這樣,聽到他這話,許純良也是有點微微地愕然,「我說太忠,這單子你還真打算管來的?」 蔣君蓉的反應則不同,她跟陳太忠的交情沒那麼深,所以索性很直接地發問了,「陳主任你的意思是……這單子你拿得下來?」 她有這樣的猜測,但是聽到某人的話,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就要證實一下。 陳太忠微微一笑,「這年頭的事兒,誰敢打包票?你們倆能談成,我就努力試一試……談不成我就不管了。」 他的話沒說死,但是看他那模樣,分明就是盡在掌握的意思,許純良見狀也笑了起來,猜到他估計又有收穫了,「拉倒吧,談不成你也得管我。」 嘿,給我施加壓力?蔣君蓉心裡暗哼,對許純良這個娘娘腔真是討厭到了極點,然而她還不能發作,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 這場談判真的很艱難,到接近十二點的時候,都沒定下個大致框架,蔣君蓉倒是能夠接受鳳凰控股了,但是她表示,公司總部必須設在素波開發區。 許純良自然不肯答應,這涉及到稅收的問題,他懷疑自己若是答應了,章書記會氣得跳起來--雖然他老爹說,不用考慮章堯東的反應。 「你來我開發區,我給你三免兩減半,在你鳳凰你做得到嗎?」蔣君蓉不屑地哼一聲,又扭頭去看灌啤酒的那位,「陳太忠你說對不對?」 「你倆談,不關我的事兒,」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擺一擺手,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電話號碼居然是松峰的。 來電話的是尚彩霞,真的是奇哉怪也,她先是隨便聊兩句,聽說勤勤走的時候,你送她來著之類的,然後沉吟一下,「你現在講話方便不方便?」 「您等一下,」陳太忠站起身就向外走去,屋裡吵得興起的二位奇怪地看他一眼,心說這又是什麼大人物給這廝打電話,丫居然用「您」來稱呼? 約莫過了十分鐘,陳太忠才沉著臉回來,他沖這二位點點頭,「你們倆接著談,我有事情要離開一下,中午的飯局不要算我了。」 「出什麼事兒了,」許純良跟他太熟了,一眼就看出這傢伙心情不太好。 「哦,也沒啥,」陳太忠勉力笑一笑,終是難掩悻悻之色,他轉頭向外走去,「就是李強的事情,有人找我。」 這話他不怕當著蔣君蓉說,因為這個名字實在太常見了,不過許純良聽得卻是一怔,好半天才苦笑一聲,「嘿……真是……」 「真是什麼?」蔣君蓉側頭看他一眼,她猛地發現,這兩人的關係,比她想像的還要密切,不管是這個娘娘腔剛才關切的發問,還是陳太忠隨口一個人名,這邊就能瞭解是什麼事兒,都證明這二位鐵搭檔的名聲名不虛傳。 「你別操這些心了,還是的事情吧,」許純良搖搖頭…… 陳太忠也沒想到,李強的事情,居然牽扯出了尚彩霞,當然,這小小的處長還真是請不動蒙夫人,請出來她來的,是糧食廳長侯國范。 前文說過,侯廳長算是鄭飛一系的人,而且蒙藝在天南的時候,他跟蒙藝走得也不算遠--畢竟蒙書記身上也帶著鄭飛的烙印。 反正,他不是蒙藝的人,但當時的蒙老闆使喚他,肯定比杜省長方便一點,比如說,為太忠庫命名的那次,蒙書記下鳳凰,就是參加全省糧食系統的會議去了--糧食安全是很重要,可這也算是給了侯廳長一個面子,一般系統的會議想請動一省的書記,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李強在省紀檢委捅出了儲運處的問題,侯國范終於聽說了,他原本是想再等一等,看方便不方便把小李撈出來,但是出了這種天大的事兒,他真不敢再等了。 他瞭解一下,知道紀檢委現在放緩了調查,知道此時再不出手,真的就是晚了,忙不迭找到鄭飛的大兒媳簡泊雲的門兒上,賭咒發誓說,儲運處那些事兒,我真的不知道啊。 簡泊雲一聽說,是他手底下的人動了國儲糧,真是氣兒不打一處來,簡大姐一向是很要面子的,就說你做這種缺德事,我管不了。 可憐的侯廳長,堂堂的大老爺們兒,在女人面前哭得稀里嘩啦的,說我真是冤枉的啊,而且,也不算特別為難您,這件事是陳太忠推動的,陳太忠是誰的人……您肯定知道吧? 簡泊雲實在推不過,要他做出盡快補回糧食的保證之後,終於還是給尚彩霞打了個電話--簡大姐是要面子的,她的人不佔理,她就不好意思給小蒙藝打電話,不過還好,她知道小尚跟那小傢伙也熟悉。 保侯國范啊,尚彩霞知道此人,一聽也是不太好推辭,尤其是簡大姐強調了,「這事兒小侯真不知情,他還答應盡快補救了。」 反正,老遠打個電話過來就讓陳太忠停手,也就是尚彩霞有這個面子了,不過她的話也沒說死--就算她是省委書記的夫人,就算蒙藝對陳太忠非常照顧,但是,畢竟是隔了地域了,「……簡大姐那人挺熱心的,你見一見她,瞭解一下情況吧。」 陳太忠記了簡泊雲的號碼,反手一個電話就打了回去。 侯廳長正在簡大姐家裡呆著呢,他才做通了大姐的工作,親眼看著她給尚彩霞打電話,不成想陳太忠的電話回得這麼利索,心裡不禁暗暗地感歎:什麼是底蘊?這就是底蘊啊,鄭飛是不在了,但是你看人家這人脈…… 小伙子不錯,知道尊敬老人,簡泊雲也覺得陳太忠態度挺端正,電話回得這麼快,所以,她就邀請他共進午餐,「就去錦園吧,勤勤喝得東倒西歪的那個地方……」

2597 亡羊補牢(上) 前有尚彩霞的電話,後有對蒙勤勤的了解,陳太忠發現,他想拒絕簡泊雲,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所以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然而,因為他在前期就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知道這件事翻開的可能性實在太小,倒也沒有多麼抗拒的心理、有些蓋子,是不得不捂的。 不過他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找他說情,他認為有人想捂蓋子的話,那必定走到了一定級別的,通過人給許紹輝傳話才是正道。 不管怎麼說,他可以拒絕簡泊雲,卻是不能無視她身後的各種關系,一邊驅車向錦園駛去,他一邊心里暗暗感慨,總算知道黃二伯為什麼在京城都能呼風喚雨了。 鄭飛和黃老的地位,那是不能比的,而且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還活著,但就是死了的這位的兒媳婦,隨便招呼一聲,他陳某人都不能不賣這個面子。 所謂權貴家庭的影響,就是這麼大,雖說有“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一說,但是在這衰竭的過程中,其影響依舊是絕大多數人望塵莫及的。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車就到了錦園,走進包間之後,簡泊雲和侯廳長已經在里面了,他是第一次見簡泊雲,發現尚彩霞嘴里的簡大姐皮膚白皙保養得很好,倒是看不出來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侯國範卻是高大黑粗,臉上坑坑窪窪的,看起來比簡泊雲年紀還大。 見他進來”侯廳長笑嘻嘲也應了上去,熱情地伸手相握,“太忠主任,久仰久仰了”““介紹一下”這就是簡大姐。” “簡阿姨好”陳太忠先沖簡泊雲點點頭,才側頭看一眼跟自己握手的侯國範,嘴角抽*動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發話了,“侯廳長太客氣了,怎麼敢勞您大駕迎上來呢?” “應該的”應該的”侯廳長連連地搖頭,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一個廳長如此對一個處長,實在太掉身價了,不過他被人揪了小辮,不客氣不行。 “小陳”坐”簡泊雲笑著點點頭,她就坐在圓桌後面,一動不動,這就是簡大姐的做派”求人都是理直氣壯的,“早就听小尚說起你了。” 其實這並不是她有意怠慢對方,而是她太要面子,本來她就是大戶人家出身,格外講究長幼尊卑,蒙藝對她失禮一點”她就直接不登蒙家的門了,半年之後,還得暴後尚彩霞主動上門”緩和雙方的關系。 面對比蒙藝還小了一輩的小字輩,她絕對不可能站起來去迎接,不過話說回來,她能坐在桌邊等小陳,那也是很給他面子了按她往常的習慣,是應該坐在沙發上不動,等著小陳來請自己入席。 陳太忠不知道她有這習慣,不過尚彩霞在人家嘴里都是“小尚”他自然也就不能計較,于是笑著點頭坐下,“簡阿姨看上去也很年輕,您跟這錦園的老板是…” 總之就是一些應酬的話了,簡泊雲大大方方地坐在上首位,侯國範和陳太忠分坐在她兩側,恭敬異常。 不多時,酒菜就上來了,簡阿姨看一眼陳太忠,“動筷子之前,把正事兒說一下,小使用人不當,這是他的不對,不過儲運處的事,他確實不知情,而且他表示盡快補上“…………小侯,你跟太忠表個態。” “陳主任,我現在已經在查存糧了,最多兩個月,我一定補上”侯國範可是知道簡大姐的做派,馬上態度端正地回答,“許【書】記那邊,就麻煩您幫著解釋一下了。” 陳太忠也感覺出來了,簡泊雲跟侯國範說話,都是頤指氣使的,可那不是傲氣,而是長輩對晚輩那種很自然的吩咐,心說這大家庭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反正盡快補上吧,要不然許【書】記那邊也難做”他點一點頭,面無表情地發話,接著話題一轉,“听說侯大勇開了一個投資公司?” “那是小勇的愛人開的公司,她是歸國留學生”侯廳長正色解釋,省紀檢委那邊有意放水,他自然知道李強交待了什麼,“我已經跟他倆說了,不許在天南省的糧食系統做生意。” “最好不要在天南做生意”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答一句,又看一眼簡泊雲,“阿姨,這不是我不給您面子,侯大勇搞得面粉一廠的工人堵馬路去了。” “嗯?”簡泊雲听得眉頭一皺,側頭看看侯國範,她可不知道還有這回事,一時就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小侯,小陳說的是什麼半?” “嘖……這個事兒,我也是才知道的”侯國範苦著臉回答,他其實早听說這件事了,別的不說,儲運處的處長張峰,就是因為面粉一廠的事兒,才被扯進來的,然後就又扯出國儲糧的問題。 他之所以沒說出此事,主要是面粉一廠那邊,沒有實現真正的並購,他也知道簡泊雲見不得這些東西,能不說自然就不說了。 現在這話被陳太忠扯出來之後,侯廳長就不敢再隱瞞了,“小孩子不懂事,想收購面粉一廠,下面人胡亂猜測我的心思,跟著瞎起哄,我已經訓過小勇了。” “胡亂猜的?”簡泊雲白他一眼,她為人方正古板,卻不是腦瓜不夠用,“還不都是你慣的,小陳說得對,你讓他不要在天南做生意了。” “嗯,我給他安排個工作,讓他好好上班”侯國範乖乖地點頭。 “不要讓他在天南呆著”簡泊雲干脆地搖搖頭,“如果那個公司不注銷的話,他就不要回天南。” 她可是明白陳太忠的要求,要達到什麼樣的目的,當初蔡l 的兒子郭明輝,就被蒙藝攆出了天南口她跟蔡l 的關系也不錯”知道這件事。 蒙藝那麼做,一個是防著有人覺得蔡【書】記失勢了,拿她兒子以前的事情做文章”他難免被動,另一個就是防著郭明輝通過利益交換來做買賣。 小陳指的顯然也是這個,你侯大勇不在糧食系統做買賣,但是可以跟別的系統的人互換利益,這點東西誰不懂? 侯大勇和郭明輝有個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做生意的時候,吃相太難看”類似這樣的主兒,沒人計較的時候也就算了,一曰有人計較,他們就算說自己以後一定改,…別人也得信呢。 所以,簡泊雲能理解陳太忠的要求,就主動出口,要把侯大勇攆出天南一邊說,她還一邊扭頭看一眼陳太忠,“小陳,阿姨這麼做,還算公道吧?” 我簡某人幫侯國範說情了這事兒做得不怎麼漂亮,但是我也幫你把他佷兒趕出天南,徹底絕了某些後患。 “公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雖然是第一次見簡泊雲,但是他居然能很明確地感受到對方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所以他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其實您這麼要求,也是為了侯廳長好……我說得對吧侯廳長?” 我說你差不多點啊,侯國範真是有點惱火了你一個小小的處長,見了我這個廳長,沒個處長樣兒一剛才我很給你面子了,現在當著簡大姐你還這麼說話,就有點過了。 所以,侯廳長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回答答應了簡大姐的事情,不信你敢翻悔,你不要得寸進尺好不好?我好歹是個廳級干部,你居然敢佔我口頭便宜? “侯廳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陳太忠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他今天氣兒不順著呢,簡阿姨是挺講道理的,但是侯國範你的人挪用國儲糧還有理了?還是說,你覺得你佷兒有意侵吞國有資產,而沒有受到處理是應該的? “小陳,你眼里有沒有我這個阿姨?”簡泊雲哼一聲,不滿意地發話,“我總要給你個交待,都是你的長輩,給不了你交待,你再拍桌子瞪眼也不遲。” “你是長輩我認,他?”陳太忠冷笑一聲,手指侯國範,“在挪用和侵吞國有資產的能力上,算是我的長輩……比我有本事。” “陳主任,我就是看了你一眼,你不用這麼敏感吧?”侯廳長也是惱火異常,卻還是敢怒不敢言。 “你也不用這麼不服氣,要不是簡阿姨,哼”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剩下的話他沒說,不過是個人就听得出來,沒有簡泊雲,你真啥也不是。 “你倆都少說兩句”簡泊雲輕哼一聲,打斷了這二位的叫真,不過說來也怪,這倆都沒把這賬算到簡泊雲身上。 由此可見,“公生明廉生威”這話,在一定範圍內是站得住腳的,簡泊雲性格迂腐,辦事也沒什麼明顯的條理性,但是就因為她做事公正,別人就不好怨到她頭上。 這頓飯吃得沒啥滋味,但是飯吃完陳太忠就知道,簡泊雲的調解已經是不可逆了,不過這也算正常吧,國儲糧出問題,真要被捕上去……嘻,就不可能被捅上去。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他將此事撇到一邊,開著車趕到涂陽辦事處,凱瑟琳等人下午要飛北京了,往常的時候就算了,今天周末,他是一定要送的。

2598 亡羊補牢(下) 素波的機場離市區有三十公里,加上安檢換牌啥的,再考慮堵車的因素,提前一個來小時起身,是很正常的。 不過,就在路上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太忠,凱瑟琳不是四點二十分的飛機嗎,怎麼你們還沒到機場啊?” 咦,合著你早就去了?陳主任低頭看一下儀表盤,也不過才三點二十,“我已經出市區了,等著啊,十五分鐘內一準到…“我說,你不是跟蔣君蓉在一起談事呢?” “哦,我倆琢磨著,要來送一下凱瑟琳,中午就是在市區外面吃的”許純良很自然地回答,“該談的事兒,談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到了機場果不其然蔣主任和許主任都在,畢竟是周六了,大家沒有很重要的事情又想在凱瑟琳面前留個印象。 也就那麼短短一陣,凱瑟琳就進去了,剩下四撥人,涂陽人打個招呼先走一步,陳太忠看看許純良,又看看蔣君蓉,他不想問這倆談得怎麼樣了但是還不能不問,“談好了?” 果然是談好了,素波這邊同意鳳凰控股,但是新公司必須在素波注冊,而生產要放在鳳凰這是許純良娶持的。 至于說細節,那就是再議了,目前先把框架定下來反正在許主任看來,生產放在鳳凰的話,帶動相關產業的效果不會受到影響。 蔣君蓉肯定是有點不滿意,不過這由不得她,而且設備在鳳凰生產的話,確實能降低一些成本,這是毋庸置疑硪一旦達成初步意向,這倆就撇開糾嬤,矛頭直指陳太忠,提出他們最關心的問題“太忠,我們這兒都沒問題了,單子呢單子啥時候給我們?” “好像我欠你倆似的”陳太忠真有點哭笑不得他扭頭走向自己的奧迪車,“你們先忙吧,回頭等消息就完了。” “去辦事處匯合啊”許純良見狀,喊了一嗓子,也不管他答應不答應,就走向自己的車了,蔣君蓉見狀,向自己的跟班微微揚一下下巴,“跟上他。” 這兩位都是干脆的主兒,幾個小時就能敲定這麼大項目的合作,但是對沃達豐的單子,他倆是不得不操心,沒有單子的話,合作基礎都要受到嚴重影響了。 陳太忠正好也要找許純良說事,三輛車頭尾相連,沖著鳳凰科委素波辦事處疾馳而去。 才一進接待室,許純良就憋不住了,他也不管蔣君蓉就緊緊地跟著,大喇喇地發問了,“我說太忠,那單子問題不大吧?” “我目前初步的計劃是,把單子給了阿爾卡特”陳太忠也不再藏著掖著,“然後讓阿爾卡特和沃達豐的人過來指導生產。” “你沒搞錯吧?咱們現在用的可是諾基亞的機芯”許純良听得目瞪口呆,“換成阿爾卡特的……,這得多hu 多少錢?” “我就見不得你這樣,能多hu 多少錢?”陳太忠白他一眼,“關鍵是把技術吃透了………將來咱還要生產自己的機芯呢,你得有這樣的眼光。” “蔣主任,看來這次,你這兒得多出點錢了”許純良扭頭看著蔣君蓉笑。 听到這話,蔣主任就愣在了那里,眼楮不住地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我怎麼覺得一一,一一你倆是故意陰我呢?這單子不能讓諾基亞接嗎?” “陰你?我倒得有那個閑心呢,你現在退出都可以”陳太忠不屑地白她一眼,“你能從諾基亞手里拿到代工的單子?人家就是專搞生產的。” “那阿爾卡特的單子就好拿了?”蔣君蓉就見不得他這表情,氣呼呼地反問。 “我去過阿爾卡特董事長繆加的辦公室,鳳凰駐歐辦就在巴黎”陳太忠瞥她一眼,“而且法國的制造業很扯淡,他們習慣外包,我說“……你不是會法語的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蔣君蓉被他頂得直翻白眼,不過許純良敏銳地發現了另一個問題一這一刻,許主任和蔣主任是同一陣營的,攜手共同對付陳主任。 個以他就發問了,“太忠,听起來……你能左右沃達豐外包的意向?” 陳某人剛才強調的,是他從諾基亞手里拿不到單子,而不是說沃達豐不會給諾基亞單子,也就是說,沃達豐的單子,一包給阿爾卡特或者諾基亞,是他可以左右的,許主任當然能听得出來這個細節。 “是啊,你能左右了沃達豐嗎?”蔣君蓉也反應過來了,大家想得到這個單子,首先是要確定,沃達豐會將定制機外包給誰,其次才是從那些手機廠家手里,把代加工單子二包過來,兩個環節都很重要。 “試一試吧”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不試怎麼能知道呢?” 蔣主任見他這副模樣,好懸沒氣得暈過去,我幾千萬投進去,就換來你個試一試?她猶豫一下,才待說什麼猛地听到許主任發問了“太忠,在我印象里,沃達豐跟你的關系…………不是很好啊。” “什麼?”蔣君蓉听得又嚇一跳她對沃達豐原本就有印象,最近在爭取這個單子,就又了解了一下該公司,市值千億美元的大公司陳太忠你居然招惹了這樣的巨頭? 你這闖禍能力,真不是一般地強!蔣主任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高看某人了,不成想許主任隨口一句話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對方。 “哈,我跟它的關系,肯定不太好嘛”陳太忠听得就笑,在狙擊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的過程中,許純良的資金跟著凱瑟琳的步伐大大地賺了一筆,所以丫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你倆,“不會是同性戀吧?蔣君蓉覺得,自己實在不能理解許純良和陳太忠的關系,怎麼你們說的這些,我都不懂呢?“華你這個嘗試……,…可能成功嗎?” “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吧”陳太忠淡淡地回答一句。 事實上,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能成功,因為凱瑟琳為了討好他,主動告訴他,說這個消息,是沃達豐的高層跟我說的。 當然泄露這個秘密的時候,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也不無賣弄的意思,為什麼呢?因為沃達豐的人想跟她建立合作伙伴關系世界第一大移動公司的合作伙伴她的驕傲是可以理解的。 那麼,沃達豐為什麼要跟她建立合作關系呢?原因很簡單她狙擊了沃達豐收購曼內斯曼的行動,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友誼,永恆的只有利益。 正是因為她在這次行動中獲益匪淺,沃達豐才會關注到她,由于已經時過境遷,英國人並沒有計較的意思、那是很無聊的行為。 正經是,沃達豐在收購了美國空中電信和德國曼內斯曼之後,一點都沒有放慢腳步的意思,是的,他們還要繼續快速擴張,這是英國人早就做出的決策。 這個時候,吸納資本就很重要了,凱瑟琳手里,可是有十幾個億的美元,而通過肯尼迪家族的影響,她起碼能融資到三十億美元以上,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誰都不能忽視。 光是有錢的話,那也就算了,關鍵是這美女還有膽量,敢于賭博,上一次她的出手,就給沃達豐的收購憑添了不小的難度誰能保證下一次她不再瘋狂呢? 跟這樣一個人、一個勢力建立合作關系,是必須的,沃達豐擴張的腳步,不能因為這些因素而停頓。 更別說,他們還希冀,在未來的收購大戰中,能得到肯尼迪家壞女孩兒的支持永遠都沒有人嫌自己的資金多。 “他們既然要跟你建立合作關系,這個定制機,你有權推薦的吧?”當時陳太忠就是這麼問的,雖然表面上他不說,但是他心里真的惦記著科委的這一塊所謂山頭主義,不但是一種心態,更是一種性格。 “我要全力爭取的話,他們必須重視”凱瑟琳傲然回答。 有了這個保證,陳太忠還怕什麼?而且鳳凰科委惦記的又不是一包一想一包也沒那能力,既然一包是要給國際知名品牌的,凱瑟琳惦記這個,還不是很容易的? “百分之七十?”蔣君蓉登時就震驚了,你跟沃達豐不對眼,都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主導人家的外包活?她真的有點……”不能理解。 “那真的可以博一下了”許純良點點頭,同蔣主任不同的是,他分外了解太忠的要強,敢在事情沒敲定之前,就許下七成的把握,那麼這家伙心里最少有九成的把握。 九成的把握還不夠,但是加上陳太忠這個人,那就足夠了,許主任笑眯眯地看蔣君蓉一眼,“才七成啊,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呢,蔣主任,你得把太忠剩下的三成擠出來。” “不會,該怎麼擠呢?”蔣主任淡淡地搖頭,又怪用怪異的眼神看他一眼。 “那我怎麼知道呢?”許純良笑著一攤手,“太忠本來就打算不管的,這不都是你逼得他不得不管的嗎?” “請蔣省長支持一下精神文明建設工作就行了”陳太忠很隨意地擺一下手,想到自己又要往歐洲跑了,他有點情緒不佳,“行了,不說這個了“……純良,那誰的事兒,得停一停了

2599 內外齊動(上) 陳太忠並沒有說「那誰」是誰,但是許純良一聽就明白了,他側頭看一眼蔣君蓉,才緩緩點頭以示自己明白了」「壓力很大嗎?」 「倒是沒什麼壓力,就是有點不甘心」,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 蔣君蓉看看他,又看看許純良,「你倆這是說什麼呢?」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她心裡其實明白,這二位是在晦澀地交流一點情況,卻偏偏要懂裝不懂地問出來。 這兩位看她一眼,沒一個人回答她,那是一種不需要用語言就能表達出的淡漠你也別裝了,我們哥倆談事」你多什麼的嘴,不知道你現在很礙眼嗎? 蔣君蓉被這再眼看得火「騰」就冒起來了,想她一今天之驕女」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有才情的女人,何曾受過別人如此的冷眼? 更別說她才打算投資幾千萬參股鳳凰科委的手機項目,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合作夥伴的嗎? 當然,像她這種非常自我的人,不會拘泥於這合作是怎每來的」對她來說」合作就是合作,就是這麼簡單。 眼見這二位把自己當作燈泡,她也就懶得再呆下去了,於是站起身來,「我去起草協議,陳太忠」你需要省政府對文明辦做出什麼樣的支持?」 「支持當然是越多越好,比如說文明縣區的評選工作,可能會受到資金不足的制約」陳太忠的要求是張嘴就來」省長嘛,那可是管錢袋子的」「事實上」文明辦的經費一直就不寬裕。」 「這個我不敢替你保證」,」蔣君蓉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也是快言快語,一邊說,她一邊向門外走去,「我只管把話傳到……」,果不其然,不多時蔣省長就收到了女兒的傳話」聽到陳太忠的要求,他不滿意地哼一聲,「文明辦是黨委的」我倒能給他錢,杜毅會答應嗎?」 「杜毅不會插手吧?」蔣君蓉有點不理解,於是請教自己的老爹,「您不是說」他連文明辦主任的人選都不會在意嗎?」 蔣世方和許紹輝爭搶這個位子,只是對潘劍屏表示出了適度的忌憚,卻是根本不去考慮杜毅的感受因為他們確定,杜〖書〗記不會動這個位子的腦筋。 「他不安插人,是因為要避嫌」到現在為止,他連精神文明建設,都沒有明確表示支持」,蔣世方指點女兒一句,這事涉及高層的一些動向,蓉蓉看不清倒也是正常的,「但是黨委就是杜毅的地盤,我給文明辦撥款的話,他就未必肯坐視了。」 「可是……陳太忠答應幫著活動沃達豐了啊」蔣君蓉皺一皺眉頭,雖然」她已經向某人表示,自己只管傳話,但是聽到老爸的回答,她多少還是有點為難。 「他答應了,事情就能成嗎?」蔣世方不屑地哼一聲,那傢伙是文明辦副主任,又不是沃達豐的董事長。 「他說有七成把握」,蔣君蓉再為陳太忠爭取一下,事實上,她也是在關心那個即將成立的股份制企業」「奇怪的是,那傢伙跟沃達豐有點不對勁……居然還能有這麼高的把握。」 「他跟沃達豐的關係,應該跟曼內斯曼被收購一事有關」,蔣省長的分析能力,還真不是蓋的、天南通過凱瑟琳,弄來了不少曼內斯曼的工程師和技術人員,他做出這個猜測,倒也不是很難。 「那我該怎麼回復他?」,蔣君蓉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老爹,這個表情,將她的矛盾心理表現得一覽無遺」「老爸,我真的想把手機搏上去。」 「我也希望你能搞上去」,」蔣世方的眉頭也是一皺,不耐煩地看她一眼,「我是你老爸,不幫你幫誰?跟他說,慢慢來不著急……,文明辦的主任還沒定呢。」 到這裡,他的聲音就低了下來,接著他就低下頭去看文件,嘴裡卻是還在輕聲嘀咕」「他一個副職,就算省裡給文明辦錢,也要算到正職頭上……真不知道他瞎操的什麼噪……」 這話是著實在理的,但是在同時,素波市的另一個地方,兩今年輕男人還就是在討論文明辦大主任的位子。 「蔣世方要紀檢委對付江川,他給了你資料了沒有?」許純良並沒有向老爹請示機宜,身在這個家庭中,耳濡目染之下,很多流程他已經很熟悉了,更別說這些常識性的問題。 「沒有」,陳太忠搖搖頭」他對這些不甚在意,這年頭的幹部」只要肯查,有幾個屁股是乾淨的?「你都敢惦記江川,還怕找不到點資料?」 「我是說他現在沒什麼人保了」,許純良瞪他一眼,憑良心說」他還真沒有現成的江川的黑材料,無非就是張州的資源比較遭人眼紅一這就是原罪了。 不過,許主任是個算盤珠子的性格~別人撥拉一下,他才肯動,聽說蔣世方不肯給材料,於是笑一笑,「那紀檢委什麼時候收到材料,再動也不遲。」 他這個憊懶的性子,在官場不一定是好事,但是在這件事上,他做的決定是一點都不錯,當天晚上他回家見老爸的之後,將今天的事情許紹輝點一下頭,「沒錯,這個材料」就不該咱收集,等著就行了。」 許〖書〗記這話就很明白了,蔣世方你想讓我配合,那可以啊,但走動了殺機的人是你,我這兒配合你一下,也就是見了檢舉材料就查一查,沒材料的話……我憑啥為你火中取栗,就為文明辦那個主任的位子?你別逗了。 要說他對秦連成不支持,這是假的,而且幹部任免也是趕早不趕晚的事,先行一步就佔據了無限的優勢,但是還有那麼一句話,叫,「具體事情具體對待」。 具體表現在這件事情上,那就是急不得,小良為什麼這麼著急?是因為他擔心文明辦的位子被別人搶了,對不住秦連成這世交可是秦家先是許家的世交,然後才輪得到他們私人論交,許紹輝對秦連成感情也是很深的。 先,客觀條件決定了急不得,要拿下的是江川,市委〖書〗記省委委員」蔣世方想動這麼個人也是要費點力氣的,那麼許某人肯定不會吃多了X著的,去自找麻煩一老蔣你早就示意要搞他了,我幫不幫忙,你都要下手了嘛。 其次,主觀原因就是沒必要著急,文明辦主任這個位置」天南的一把手杜毅沒興趣,而老二蔣世方又有求於紀檢委,許〖書〗記就是三把手,唯一可能造成阻礙的潘劍屏,他已經溝通過了這種情況下」他著個什麼急? 沒錯」具體情況具體對待」小良要是著急收集材料,反倒會讓蔣世方看穿底牌,看輕了許家的城府,那反倒不好了。 「對了」對糧食廳李強的調查,陳太忠也想停了」,許純良想起了另一件事」「有人找他說情了。」 「嘿」他想得倒美」說停就停?」許紹輝冷哼一聲,糧食廳的事兒,也有人找他說情,但是,關係不到那一步,或者說人面兒不到那份兒上,他是不可能買賬的「關係到糧食安全的大事,我給你一個面子不難」將來這事兒翻出來,你能幫我兜得住裡子嗎? 當然,許〖書〗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輩,所以他要問得明白,方能決定行止,「誰找他說情的,黃漢祥嗎?」 「不是黃漢祥,是簡泊雲」鄭飛的兒媳婦」,許純良挖出內幕了,反正簡泊雲就是個閒雲野鶴,陳太忠也不怕往外兜此人,「她跟蒙藝的關係不錯,太忠扛不過。」 「鄭飛的兒媳婦啊n」許紹輝長歎一口氣,他對這個人沒什麼瞭解一本來嘛,天南就不是許家的地頭,「要是鄭飛的女婿,那這個面子我就賣了。」 鄭飛兩個女兒,二女婿有出息,現在是某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四十出頭」政法大學畢業的,跟下世屆的班子走得近,換屆之後騰飛可期,許〖書〗記在北京的時候,跟此人打過交道。 「他說侯國范已經當面答應了,兩個月內,把國儲糧補滿」,許純良做人」也是有底線的,更別說他還有這麼一個有底線的老爹,「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 許紹輝沉吟了起來,最終是微微點點頭…… 這個時候,陳太忠正坐在家裡跟凱瑟琳煲電話粥,凱總在一個多小時前下了飛機,由於大家在路上說起這個投資,說得興起忘了回到家裡好一陣才想起來。 他找她說的就是沃達豐的事兒,陳某人事先並沒有跟她談自己的想法,因為他不能保證許純良和蔣君蓉能不能談到一塊如果談不到一起」他還有別的思路。 其實哥們兒是打算撤手來著的,陳太忠一邊講述自己的構想,一邊暗暗歎氣:咋就稀里糊塗地又被捲進來了呢? 事實上,不管他承認不承認,對於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科委,陳某人的感情真的很深。

2600 內外齊動(下) 可是,對於找阿爾卡特接單素波再拿過來代工,凱瑟琳表示出了一些為難」「為什麼是阿爾卡特呢?」 「因為我跟諾基亞的老闆不熟」,陳太忠回答一句,反正素波要投不少錢進來,換個機芯生產也不虞資金匱乏。 「還好,你這個電話打得比較及時」,凱瑟琳接受了這個解釋」事實上,她並不完全確定,自己能左右了沃達豐的意圖,「我和他們的合作還在洽談中,可以順便增加這麼個要求,你要晚打一周的話,難度就要增加了。」 週一的時候,林業廳的幹部家屬調查表一大早就拿了過來,可見李廳長做事還是相當雷厲風行的」等到了下午的時候,素波、青旺和鳳凰的表也都送了過來,省直機關交來表的也不少,像省文化廳、省教委、省水利廳、蒂旅遊局等。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省教委按說是重災區了」其實不然,那裡包括離退的廳級幹部一共六十七人,只有十四個人的子女在國外」有留學的也有定居的,剛過五分之一一按關正實說法就是,科教系統出國的主力軍,集中在中層和基層的幹部子女身上。 倒是省經貿委報來的單子」讓人觸目驚心,九十六個單子裡」三十二個人有子女在國外,接近三分之一了,尤其讓人震撼的是,這九十六個廳級幹部裡,有十一個離退幹部就長期定居在國外,連退休金都是子女代領。 十一個離退幹部,是九個家庭其中有兩對夾婦,陳太忠聽到這個統計數時都不好再說什麼了」只是長歎一聲,「〖中〗國還是太小了啊」放不下這些大人物。」 前來匯報的稽查辦主任羅克敵和分管副主任林震,也都是一臉的嚴肅,羅主任很鬱悶地歎口氣」「陳主任,這單子如果洩露出去的話,是要天下大亂的。」 「這十一個人,主要是前省外貿和物資、供應這些口上的」,林震倒還把持得住,細細分析這些人的組成,省經貿委的職能一直在變遷中,所以他們名下的廳級幹部比較多。 但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省貿易廳的領導」不怎麼買這些人的賬,所以才報上來這個令人覺得恐怖的單子一不是我的人」我護著你幹什麼? 「你想說什麼?」陳太忠沉聲發問,他看得出來,林副主任有點想法。 「三十二個人」未必是全部」,林震這話,幾近於廢話,肯定有人不肯老實報的,但是他的觀察力還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上,「未必是全部」這幾個字,都有一點保守了。 「現任的廳級幹部裡,只有一個子女在國外的,我覺得這個比例不正常」林主任畢竟是組織部出來的,不求有功先求無過,話說得非常委婉。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陳太忠勉力笑一聲,隨手拿起一個單子來瞄一眼」「你看,人家這是,氣候和季節性鼻炎」必須定居在海洋性氣候的國家裡,空氣還要清新」才能保證不復發……我操他大爺,人咋就能這麼無恥呢?」 看著自家的領導發飆,這兩位只能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來文明辦之前大家都想到了,這個新崗位的工作不會很容易開展,但是難到這一步,也是有點出乎意料了,僅僅一個省經貿委 -- 現在叫貿易廳了,就這麼令人頭疼,想一想其他的部門和地市,真的是讓人有吐血的**了。 陳太忠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了」於是乾笑一聲,「好了,不管怎麼說,咱們把這個檔案完善了,本身就具有重大意義,林震你是組織部出來的,明白這個重要性吧?」,「陳主任指示得很對,完善檔案的意義重大,在幹部任用時能起到的作用」真的太重要了」,」林震點點頭,他認可這個說法。 然而,他也有點不甘心,「不過對這種現象,咱們僅僅是記錄」聽之任之也不好,總是要有點反應以儆傚尤,要不別人沒準會覺得,咱們雷聲大雨點小,起不到震懾的效果。」 還是慢慢地來吧,陳太忠心裡暗自嘀咕一句,我全身是鐵也打不了幾根釘啊,不過他可以這麼想」卻不能這麼說,要不就太掉鏈子了」下面的同志難免也會因此產生畏難情緒。 手是他點點頭」「林震的建議不錯,我也覺得,該甄選一些典型例子」好好地調查一下,羅主任」這個事情就交給你辦了。」 羅克敵聽得嘴角抽動一下」我操,這種得罪人的事兒,就交給我辦了?不過」他已經知道陳主任是什麼樣的人了,自然不可能拒絕一聽陳主任的不定能佔多大便宜,但是不聽陳主任的,那一定會倒霉。 而且,這甄選例子看似是得罪人的差事」其實也是賣人情的機會一選誰不選誰在他決定的嘛,於是他略略沉吟一下,就重重地點點頭,「我會努力完成的,請陳主任放心。」,但是他的如意算盤,在某人面前是無處遁形的,陳主任接著就吩咐一句」「克敵」要客觀地去甄選,我強調一個客觀」不要被個人喜好所左右,幹得好……我幫你請功。」 「我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證客觀,不辜負陳主任的信任」羅克敵堅定地點點頭,心裡卻是有點淡淡的酸澀~這下,賣人情可是要謹慎了。 陳太忠才不會管他的想法」警鐘我敲過了」不敲警鐘收拾你」那叫不教而誅,但是我吹了風你要是還敢胡來,那錯就不在我了。 於是他有心琢磨下一件事了,「林震,幹部家屬經商的也不少啊,這個事情」組織部也備一下案吧,你請示一下鄧部長怎麼樣?」 我哪裡有資格跟鄧部長說話?他是副部我是副處待遇,中間隔著好多級呢,林主任嘴巴抽動一下,「我先向我們主任反應一下吧。」 林震是省委組織部研究室的人」現在雖然是代表組織部過來」也算腦門子上插了天線了,有情況可以直接向秘書長反應,但是按規矩來的話,還是走研究室主任的渠道比較好。 「這有什麼值得猶豫的?」,陳主任有點不滿意他的態度,〖中〗央的文件三令五申地禁止幹部家屬經商」是個毫無爭議的問題,不像幹部家屬拿綠卡,還沒有形成統一的、權威的認識。 「有個檔案更新的問題,我們那兒也有幹部家屬的檔案」,林震低聲解釋一句」大家就明白了。稽查辦摸底得到的信息,跟組織部現有的信息不符的話,也是個問題呢。 「那你看著辦吧」,陳太忠點點頭,心說幹部家屬經商這種事兒,文明辦也能管一管,不過,幹部家屬經商是否存在利益交換的問題」那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調查清楚的了,目前只能先不考慮這一塊。 再鳳凰來的單子,喬小樹、劉立明之類,大家都知道其子女在外留學的,鳳凰市都報上來了,好笑的是田立平的登記表上,其子田強雖然是有綠卡的,但是在備註一欄裡,註明「某年某月某日,上繳省文明辦」。 陳太忠大致看了一下之後」將一摞檔案袋推了回去,「資料整理一下,做個電子數據庫,也方便查詢,要有分級密碼,嗯,其他的單位,你們也催一催……」 領導工作就是這樣,他管提綱挈領,不會對具體工作干涉太多」羅克敵和林震見狀,就站起身走人。 他倆出去不多久,過一陣李雲彤敲門而入,進來之前之前還左右」方才神秘兮兮地發話」「頭兒,聽說馬主任要調到上面了。」 你這整天惦記領導的八卦」實在不是好習慣,陳太忠有意說她一句,轉念一想,女人的天性就是這樣,她跟我說別人的八卦,總比她跟別人說我的八卦好。 而且,做為領導,在群眾中接養一些耳目,也是很有必要的,他淡淡地一笑,波瀾不驚地問,「調令下來了?」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應該是下來了」,」李雲彤見領導沒啥反應,知道自己的消息是落伍了,「您早就知道了?」 「領導的事兒,你不要瞎打聽」陳太忠隨意地搖一下頭,「客運辦那塊兒,有什麼新情況沒有?跟我說說……」,事實證明,在這樣的大院裡,消息實在傳得是太快了,還不到下班的時候」就有好幾個人來陳主任辦公室轉悠」其中就有文明辦的副主任康樓電和洪濤。 這兩位倒是沒說為什麼而來,就是表示說,稽查辦工作已經展開了,太忠你有什麼需要支持的地方,儘管開口,其中康樓電還表示,壽喜市的幹部家屬調查表,他可以幫著催一下。 陳太忠心知肚明,這兩位也惦記上文明辦主任的位子了,來他這裡走一趟,就算得不到支持,也希望他不要從中作梗對陳某人的壞事能力」文明辦的人都很清楚。 所以,陳主任也是很高興地做出了回答一康(洪)主任你對我的工作這麼支持,以後有事的話,我肯定要找你幫忙了。 誰想惹人誰惹去,哥們兒不做這出頭鳥」時間快下班了」他站起來收拾東西,心裡有點微微的感歎:現在才知道消息,也不知道你們還瞎忙乎什麼……!~!

2601 蓋子不好捂(上) 隨著馬勉調令的下達,文明辦的氣氛,變得再度詭異了起來。 往日裡大家不能說言談無行,但見面之時也總要招呼一聲說兩句,關係好的還能開兩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現在誰都是一副埋頭走路的樣子,新主任還指不定是怎麼回事呢,誰敢這個時候嘻嘻哈哈的? 陳太忠甚至都不去潘劍屏那兒請示工作了,否則難免有人過來旁敲側擊」打聽部長的意思,所以陳主任直接將自己下放下去,去素bō的各縣區檢查工作。 當然,也有跟他一樣的人」不想趟這一攤渾水,像這兩天跟著他一起視察的,就是協調處副處長彭苗苗和調研處副處長宋穎遺憾的是,這又是倆女人」某人的名聲實在不堪蹂躪了…… 不過憑良心說」自從來了文明辦,陳主任雖然生出不少事情,但還真的沒有將素bō的縣區和行業過一遍,趁著這個機會mō一mō底,也是不錯的。 尤其是自打舁了兩天出租車暗訪之後,他意識到,若是事先就打招呼的那種視察,真的是什麼都看不到,只是勞民傷財的形式主義。 於是他決定搞突然襲擊,人到了大門口之後,才打電話通知對方,我們過來檢查一下。 像他這種行為真的不像個領導,也不是一個領導該做的,所幸的是陳太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重點視察的,就是那些跟宣教部有關的單位,報社、電視台、音像出版社之類的,也有部分學校、文化局什麼的一系統內的單位,諒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然而」系統內也有系統內的不便」那就是消息傳得太快,陳太忠這才突擊檢查了兩天,大家就知道了,省文明辦的陳主任,目前正在突擊檢查素bō宣教系統各行業的精神文明建設工作。 所以,第三天頭上,也就是星期四」陳太忠不管去哪裡,只要電話一打」立馬就是齊整的歡迎隊伍,甚至在他到了省體育場的時候,一個電話過去,連正在裡面訓練的足球隊都跑出來迎接他。 自打朱秉鬆下了之後,紅星足球隊的行情就日薄西山」到最後紅星啤酒廠都不願意贊助了,然後市裡牽線,又讓一家搞保健品的公司收購了該球隊,就是現在的「腦餐」,足球隊。 不過,陳主任來這裡視察,還有一個歷史xing的問題要解決,他掃視一下腦餐隊的球員,認出了其中一個人,「嗯,你就是右邊衛藍勁齡吧?」 兩年不見,這傢伙一點沒變」別人一眼就能認出來,藍勁齡也知道陳主任的厲害,連忙點頭哈腰地回答」「陳主任好。」,別人正羨慕這藍勁齡的運氣,居然能認識省委的領導」不成想省委領導臉一沉,「朱宏晨呢,我怎麼看不到他?」,「晨哥……老朱他剛才身體不舒服,好像是跟腱的傷復發了,臨時打車去醫院了」,」藍勁齡畢恭畢敬地回答,心裡卻是暗自嘀咕,朱宏晨聽說你要來,那跟腱就算沒問題也得有問題,誰敢對上你啊? 「有同志們反應,他對嘔年水災的捐款還沒到位啊」,」陳太忠此來,是要順便算一下這個賬的口他不會專程前來,因為這只會便宜了民政廳。 不成想這廝跑了,嗯,做為省委的領導」他要表現出領導風範來,於是就淡淡地發話,「我也是鳳凰人,他是在給鳳凰老鄉丟臉啊,說話不算數。」 「這個我真不是很清楚」,」已經是十月下旬了,但是聽到陳主任的話」藍勁齡額頭上的汗,不住地冒了出來。 「聽說他捐了二十萬,沒有到賬,身為公眾人物,要有做公眾人物的覺悟,二十萬並不多,小藍你說是不是?」,陳主任和藹可親地發問了,「你捐了多少?」 「我捐了三萬」,」藍勁齡的汗,終於自臉頰滾滾而下,「我收入不高」但是……我的錢肯定到賬了。」 「收入不高,可以少捐一點,量力而為嘛」,」陳主任語重心長地吩咐,還很隨和地拍一拍他的肩膀,「說到做到就是好的,不要隨意攀比……,不過你在酒吧消費也很高,這個我清楚。」 他想找到朱宏晨虐一頓,不成想那廝跑了,這讓他心裡有點不舒服,不過跑就跑了吧,倒是以後這種暗訪的風格,還得繼續改進。 「陳主任」這就中午了,咱們體育場地方小,但是也備了一些便飯,不成敬意」,」旁邊過來個男人,熱情地招呼他,「您隨便用一點,再跟腦餐人說兩句鼓勵的話。 這年頭為了增強凝聚力,萬達隊叫萬達人,申huā隊叫申huā人,腦餐隊那自然就叫腦餐人了,但是陳主任很不習慣這個稱呼,他皺一皺眉頭,低聲嘀咕一句,「我跟腦餐人講話,那麼,我是什麼?」 正在這時,陳主任身後走過一個男人來」正是郭建陽這兩天單位裡不太平,陳主任把他也喊了出來,告訴他不用在辦公室盯著了」徒惹是非。 郭建陽遞過了一個正在哇啦哇啦作響的「頭兒,有您的電話。」 陳太忠拿過來就有點納悶,上面顯示「鳳凰張智慧」,這是入了他手機號碼簿的,否則的話,郭通訊員不會不接電話直接遞過來,他走到一邊接起電話,「張總啊,你好你好,請問有什麼指示?」 「有點事情,不過……有點不好意思跟你說」張智慧在那邊吞吞吐吐。 「嘖,你這就見外了」,」陳太忠笑一笑」心知這傢伙找自己,事情絕對不會簡單了,於是清一下喉嚨,「那你跟愛國說嘛」搞不定的事兒再找我。」 這話聽起來說得大大方方的」其實是在擠兌人,張智慧也明白,,「你不介意那我就說了啊……真的說了啊。」,「你愛說不說」好像是我求你」,」陳太忠被他的話逗得笑了起來。 「侯國范給我打電話了,說有一個叫張峰的失蹤了」,」張智慧苦笑一聲」終於道出了初衷,「侯國范,糧食廳廳長,你知道吧?」我+,你說什麼?陳太忠的聲音,登時就高了一個音階,候國范那兒掉鏈子了? 他很想問一句,這個電話」怎麼能是你打給我的?好歹姓侯的也是一個堂堂的廳級幹部,在我跟前拍過xiōng脯的~麻痺的你掉鏈子不要緊,我該怎麼跟許紹輝交待? 不過」陳太忠怪事見多了」細想一下倒也無所謂,老張……左右不過就是個干髒活的,這年頭整今天南,敢逆著我的脾氣說情的主兒」能有幾個? 有資格的人不屑說,真想說的人還沒資格,也就是張智慧之流」能冒一冒頭了。 「哎呀,這個侯廳做事,也太不成體統了」,張智慧先罵侯國范一句,約莫也是先抑後揚的意思」「他倒是說,太忠你給他機會了」但是他」嘖,麻痺我咋就認識了這麼一個人……」,說來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事情,侯國范那天跟陳太忠商量好了,也不管是週末,轉身就去找儲運處的張峰麻煩了~儲運處那點糊糊事兒,你給我辦利索了。 這要求真的一點都不過分」麻痺你挪用國儲糧了,挪用國儲糧就是天大的事兒了,居然還被人點炮,這就是比天還大的事兒了,你趕緊給我還回來。 這張峰是經貿委老主任的女婿,那時候經貿、糧油和供銷都是**子事兒,所以他進了糧食系統」一直也tǐng受照顧的。 陳太忠在查李強,張峰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尤其是在國儲糧的窟窿被捅出來之後,他心知肚明」這裡面破事太多。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想脫身的話,必須把這個窟窿補上了,他向侯廳長表示了,您放心,我不能讓您再被動了~不需要侯國范提醒」他自己心裡就很清楚。 侯廳長認為,罌卜張這貨給自己帶來了天大的麻煩,但是人家態度還算可以」他暫時打算不為己甚口有老廳長那層關係,他也不能計較太多,先把國儲糧補上吧。 至於補上之後,張峰是不是能接著用,那是另一回事了,省紀檢委要追查」就交出去,不追查的話,那就看這傢伙還有什麼後手沒有沒後手的話,張峰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大用是不可能了。 這事情說得都是好好的,週二的時候,侯廳長要自己的秘書跟張峰示意一下:事情快點辦哈,領導盯著呢。 可是奇怪的是,秘書出去轉悠了一圈之後,回來跟領導說:整個糧食廳都找遍了,死活找不到張峰啊,那傢伙手機也不開機。 那你明天接著找嘛,這個時候,侯廳長就有了點不好的猜測,不過他總覺得,這種事情落不到自己頭上、報紙上倒是天天登中五百萬的呢,現實生活中見誰中了? 但是週三,秘書還聯繫不上張峰,這就耐人尋味了,侯廳長琢磨了好一陣」就通過別的渠道,瞭解一下現在省內各糧庫的情況他可是廳長」平常不計較的話也就算了」真要計較起來,誰敢瞞他?

2602 蓋子不好捂(下) 窟窿tǐng大!侯國范也知道」這個窟窿不會小了,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張峰還是瞞報了一些數目」原本他以為」是一萬來噸的糧食,不成想經過零星匯總,他猛地發現」最少涉及了五個糧庫,四萬多噸的糧食都不見了去向。 他知道這裡面有問題,但是一直指望下面能給他一個漂亮的數據一老子只對你們領導層的嘛,卻是沒有想過,居然有四萬多噸糧食的缺口。 四萬噸的糧食,這是什麼概念?一個體重五十公斤的成年人,如果保持不是很高強度勞動的情況下,一年有二百公斤的糧食,就足夠保持相對健康的生理機能。 這個足夠健康,指的不僅僅是活下去,而是說不會有因為飢餓而導致的併發症的出現真要說扛餓」一年一百公斤的糧食」大家也照樣活。 當然,現在社會的組成」並不僅僅是青壯年」老弱fu孺都有,這麼算下來,四萬噸糧食,那是起碼三十萬人一年的口糧。 事實上,這並不是單單的三十萬人一年的口糧的問題,它能影響到上百萬人的生活質量,要知道,這是憑空減少的四萬噸你這三十萬人少糧吃了,別人就得從牙縫裡掏出來,補給你不是?真要不補,這三十萬人要活生生地餓死! 就像美國凱撤鋁廠爆炸,全球的氧化鋁的價格就要飛漲三倍一樣。 凱撤鋁廠也不過是全球第二大鋁廠,而它被炸掉的也不是全部產能,但是就造成了全球這樣的反應」是的,這是一個供需相對平衡的社會,哪個重要環節出點紕漏,就要導致嚴重的供需失衡,由此會產生一系列的連帶效應。 侯國范一聽」全省差不多有近五萬噸的糧食缺口,而張峰偏偏在此刻聯繫不上」他心裡這個急啊,那真是沒辦法說了。 就撇開這些戰略意義不談」一公斤糧食~以比較便宜的玉米為標準來算吧,一公斤玉米」兩千年天南的公定收購價為0.9元,那一噸玉、米的收購價就是九百元。 近五萬噸玉米的收購價,是四千萬出頭,而這些國儲糧裡,並不僅僅是玉米這種粗糧」那麼……該值多少錢? 週四,還是聯繫不上,這一下,侯國范也不想幫某些人扛著了,於是他再找關係,想要跟陳太忠緩頰一二~這種事情,早說了比晚說了好。 都不是外人,早一點交底的話,還能落個態度端正的評價,要是死活藏著掖著不說麻痺的,那得後面扛得住才行,否則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侯國范的後面,扛不住,他倒是能找到簡泊雲關說,但這屬於人情層面的範疇,真要說到實力層面口鄭飛死了好多年了! 但是,他還不敢找陳太忠直接說,那貨做人太強勢了,當著簡大姐的面」就敢跟他吹鬍子瞪眼,於是劃拉來劃拉去,找到了張智慧再幫著。 「我倒是想放他一馬呢,誰放我一馬?」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老張咱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你要是許紹輝,也得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危吧?」 這話說得,是再在理不過了,許〖書〗記就算想停手不調查了,但是眼下這麼大的窟窿,他若是視而不見,將來必定成為政敵攻汗的手段之一一停不下來了。 「那是那是」張智慧在電話那邊低聲下氣,「太忠,我就幫著傳個話……老侯不敢找你,但是他發現問題就及時溝通,起碼這個態度是端正的。」 「他態度要是敢不端正,我整不死他」陳太忠氣得狠狠地掛了電話那裡發起呆來:這下」我該怎麼面對許紹輝? 「老闆」,郭建陽看他發呆,走了過來」低聲嘀咕一句,「大家還都等您指示呢。」 「回了」陳太忠心情不好,轉頭就向自己的車走去,郭科長見狀,趕緊沖那倆處長一擺手」自己則是緊跟領導的腳步。 彭苗苗和宋穎一見這架勢」就知道陳主任有心事,平日裡可是少見領導是這副樣子,於是也一聲不吭就跟過來。 但是體育場這邊的人不知道啊,那中年男人一路小碎步緊趕緊地跟過來」「,陳主任,這都十一點四十了啊,同志們都盼著」,陳太忠扭頭過來,冷冷地掃他一眼,也不說話就坐進了奧迪車裡,下一刻汽車揚長而去。 那位吃他這麼一眼,只覺得一股涼氣自背心刷地升起,直衝腦門,呆呆地看著汽車離開,才扭頭看一眼身後的眾人,沉聲發問了,「朱宏晨是怎麼回事?」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是領導生氣了,而這兩年腦餐隊的戰績不景氣,朱宏晨身為隊長,卻是不能在訓練中起好帶頭作用,整日裡就是泡吧溝女、喝酒溜冰的。 對姓朱的有意見的人多了」不過現在的足球隊,是俱樂部制的,旁人也不好多說什麼」現在嘛,倒是一個機會…… 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吩咐」「建陽」你陪著彭苗苗和宋穎,找個地方吃點」我這兒有點頭疼事兒」中率不跟你們在一起了。」 宋處長和彭處長一聽,當即表示說我們下車吧,不過陳主任情緒雖然不好,也不會這麼做」而是將他們拉到一家酸菜魚村,才將車停下來。 等三人下車離開,他也沒有著急上路,而是將奧迪車緩緩地駛進一條小巷」然後將車停在路邊」撥通了簡泊雲的電話,「簡阿姨」我陳太忠……侯國范這傢伙,辦事太不靠譜了。」 簡泊雲卻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錯非要命的時候,侯廳長不敢來打擾她」她聽陳太忠說完之後,猶豫一下「……這個張峰,會不會是想辦法去了?要不……你再等一等?」 「我等可以,省紀檢委那邊不好等啊」,」陳太忠苦笑一聲,他知道這阿姨是個什麼xing子,也就不便亂說話」「要是只關係到我,衝著尚阿姨,再大的委屈我都背了」但是這麼大的窟窿,事主找不見了」我怎麼跟紀檢委那邊交待?人家冒的風險太大了……」,「那我先找侯國范瞭解一下情況,你看怎麼樣?」簡泊雲是實在人,有什麼說什麼,她還是想保一下侯國范」不過對她來說,這麼徵求小輩的意見,也是有點恥辱了。 「那您就盡快吧」,陳太忠歎口氣,「阿姨,我說句良心話,這些事情,都是趕早不趕晚的,要不然,我紀檢委那邊的朋友,指不定就被人yīn了。」 「混蛋!」簡泊雲掛了電話之後,氣得狠狠地罵一句,這話她不是罵陳太忠的,而是罵侯國范的」想她六十多歲的人了,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毫不留情地指摘,說她給人家帶去麻煩了,這讓分外要面子的她情何以堪? 大約是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她又將電話打了過來,「小陳,人找見了」在北京呢,你跟小侯商量吧,阿姨對不住你,這件事……我不管啦。 簡大姐的怒火一旦燃燒起來,那真的是驚天動地,侯廳長在找張峰,那是不假,但是他找也只能偷偷mōmō地找一旦大張旗鼓,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簡泊雲生氣了,她勒令侯國范,你鼻須馬上給我一個交待」否則的話」別怪你這做大姐的沒個大姐的樣子、我這張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侯國范被嚇得要死,馬上全方位地開動」找張峰的行蹤,最後還是從經貿委老主任那兒得知,張峰去找糧了,老主任本來不想說的,但是侯國范這個時候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把刀子亮了出來他再不回來,我就報案了,然後全國通緝! 這件事搞得陳太忠也tǐng被動,許純良都說了,我老爹本來不打算買簡泊雲的面子」但是既然是你張羅的,那就等他補糧吧……補上糧食之後,那個儲運處長自己辭職就算了。 誰能想到,半中間來了這麼一出,陳某人也是滿肚子的怒火,接了簡泊雲的電話之後,反手一個電話打給侯國范,「你讓張峰馬上回來,跟組織坦白交待。」 「嘖」,」侯廳長聽得也是一咋舌,「太忠,你來一趟糧食廳,咱倆面談一下,行嗎?」,「我要說我沒時間呢?」,陳太忠登時就惱了,麻痺的你給我找這麼多事」還要我去找你談,真當哥們兒的腦門上頂著一個「孫」字? 「那我去找你商量,行吧?」侯國范也是火燒火燎的,滿腦門子燎泡,不成想說話一不小心,就被人家這麼頂一句,「你放心,我總要給你一個交待的。」 「我的時間不多,耐心也是有限的,半個小時後,錦園見」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不給對方任何的辯解機會好心給尚彩霞一個面子,不成想又要淚流滿面了。 「嘖」,」侯國范氣得嘴角抽*動一下,接著又不無憤懣地歎口氣」「+他大爺的,早知道是這樣」這蓋子不如不捂……」

2603 糜爛不堪(上) 抱怨歸抱怨,侯國範可是不敢拖時間,事實上他非常清楚,自己給陳太忠帶去了什麼樣的麻煩”而簡大姐又氣得表示︰我不會再管你了! 這件事他辦得還真是差勁,錯誤不止一兩處,首先他就不該那麼著急地通過簡泊雲去找陳太忠口哪怕他坐視張峰被雙規,最後簡泊雲冒頭出來,保他總是沒問題的。 當然,他想捂蓋子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邊都不沾總要好過被人保,可他又怎麼想得到,好端端的,這張峰就能把鏈子掉到如此的程度? 這是錯誤之一,錯誤之二就是他不該著急把張峰不見了的消息”傳給陳太忠他選擇這麼做,本來是互通有無保證態度端正的意思”卻是沒想到因為自己沉不住氣,而惹得陳某人大怒,甚至連簡大姐都不管他了。 兩個錯誤哪怕只犯一個,他現在都不會這麼被動,所以說人要是不冷靜失了分寸,這進退就太不好把握了一事實上,令他失去冷靜的根本原因在于,不見了的糧食有四萬噸,而不是一萬噸!這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所以侯廳長才會有那樣的感慨︰這個蓋子,真的是捂還不如不捂!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否說什麼也是白搭了,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錦園,在前台訂了一個套間”而陳太忠也在五分鐘之後趕到了。 對陳主任來說,也是一樣”早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那真的是捂蓋子不如不捂了,于是他一進來就直截了當地發問,“侯廳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張峰不見了的事情,省紀檢委知道嗎?”侯國範首先要敲定此事。 “你也別想再捂蓋子了,這蓋子啊,捂不住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他肯定不會那麼手足無措,出爾反爾也不是一個處級干部該有的品質,所以一時就沒跟許純良聯系,不過,幫人幫到這個程度,他也算是心寒了,于是就斷然打消對方的僥幸心理。 還沒跟紀檢委源匕好!侯國範可是听得懂這話的含義,連忙笑著點頭,“我不捂蓋子,就是跟您商量點事兒,這兩天我查了一下”才知道張峰為什麼會跑出去……” 張峰挪用國儲糧,不是自今年始的,幾年下來就積累下這麼大的窟窿,最近紀檢委在查這個問題”他登時就急子”打算盡快將糧食補回來。 但是”有些事情想起來是那麼回事,直到操作起來才會發現”計劃真的趕不上變化! 為什麼張處長一開始有信心在兩個月內搞定?因為自打發現不妙,他已經開始在慢慢地充實糧庫了,而且一切順利”然而不幸的是”他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這個階段,充實糧庫的主力是相關糧庫的管理人員。 這年頭”吃獨食的人是要被噎死的,張峰非常明白這一點”雖然他在挪用這些糧食的時候,走的也是“調撥”“陳糧流轉”這些程序,但是這些障眼法,瞞不住有心人。 所以他必然要讓一部分利潤出來,留給下面的人,他是儲運處長不假,但是還有那麼一句話呢,“縣官不如現管”,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這種情況,有些人就收錢了,有些人卻是覺得有點風險,不肯這麼收錢”又有人發現了其中奧秘,心說麻痹張峰你會這麼賺錢,難道老子就不會? 你一挪用就是三五千噸上萬噸的糧食,就給我們仨瓜倆棗的打發了?這些人真要做這種事,比張峰還便利,畢竟是直接負責的不是? 這就是所謂的上行下效,上面敢胡來,下面自然就有膽子有樣學樣,不過,這些糧庫是收儲運處監管的,于是這些人就跟張處長打招呼。 一張處”這辛苦費加班費啥的,也不用您往下撥了,這樣,我們這兒也想周轉一千噸糧食,“當然,就周轉一兩個月,我們這也是推不過的事情…… 張峰也知道,這幫兔崽子是眼熱自己來錢多呢,但是這種情況下,他可能不答應嗎?說不得就默許了,當然,他肯定要強調一下︰國儲糧是國家戰略物資,暫時周轉一下,處里能體諒,但是千萬不要搞那些違法亂紀的勾當你們要知道,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他這個態度,就是默許了”但是張處長心里認為,這幫家伙居然敢借著主管的優勢”搭乘我的順風車,其中甚至不無要挾的味道,這人品實在不好。 那麼這次往糧庫里送糧,他最信不過的也就是這幫人了,于是他跟相關人等敲了一下警鐘。 當然,這警鐘當然不是他被誰誰盯上了~這消息封鎖得很嚴”目前連廳里也沒幾個知道的,所以他告訴這些人︰過一陣農業部有部長下來視察”誰拿出去周轉的糧食補不回來,那就做好丟烏紗帽的準備”甚至不排除吃牢飯的可能。 在張處長心目中,這些基層官員真的是最不好打交道的,不過大家的覺悟”還真的超乎他的意料”他這邊才一說話,那些糧庫就刷刷地進糧了。 所以,他有把握在兩個月內平了賬。 然而,悲慘的事情發生了”張峰認為可能出問題的地方,沒有出問題,在他認為絕對不可能出問題的問題上,問題出現了挪用存糧的大戶”一個號稱願意為他生個的女人,出問題了! 這個叫王珊琳的女人,在認識他之前,就開了一個糧油貿易公司,前前後後從他這兒弄走三萬多噸糧食,不過王總的盤子做得很大,不是那種敲一悶棍就走的野路子。 當然,買賣能做到這麼大”王總也是個不含糊的”她不是野路子”但是為人處事頗有點豪氣,周邊幾省玩糧食的說起來“匪姐”都得翹個大拇指。 前一陣張處長就跟王總打招呼了”我們這兒查糧食呢,咱這買賣要繼續做下去呢”關鍵時刻,你千萬別掉鏈子。 其實張峰知道,這買賣已經做不下去了”不過他不能不這麼說”這幾年他靠著王珊琳”賺了也有近千萬,但是大頭還是在她手上握著,他不這麼說,弄不回糧食來啊。 王總也t ng痛快,說沒問題”她往日里名聲不錯,張峰也覺得自己的事情沒人知道不怕她心存疑慮,就認為這是鐵板釘釘了。 不成想這不該發生的事兒”偏偏就發生了,周日的時候,張峰就聯系不上王珊琳了周一好不容易打通一個電話,那邊告訴他,頭寸緊張,抽調不過來。 我要的不是你的頭寸啊,張處長登時就急了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得急,我要的是你的糧食你把糧食能補回來就行了,至于說錢這些的,你拿來也沒用。 不成想這個電話,就成了他跟王總的絕響他再打電話都聯系不上王總了,而侯廳長給的是兩個月,這走過一天少一天啊四萬噸糧食”就是拿四十噸的卡車拉”也得拉一千輛的車次。 王珊琳指不上,那麼張峰就得積極自救了,不成想就是他的那句話,四千萬好找,四萬噸糧食……誰能給你一下變出來? 事實上對張處長來說,四千萬都不好找”不過這多少還是屬于可以想辦法的範疇,但是四萬噸的糧食,他到哪里去偷? 而問題的關鍵在于,他把錢弄過來沒用”省里查的是糧庫的國儲糧,不是銀行的準備金,他就算手里拿了四個億,庫里沒糧也白搭不是? 下面人巧立名目鯨吞國家物資,這也不是罕見的事,各種各樣的保護傘,各榫各樣的捂蓋子的心態,各種各樣的“大局感”使得他們肆無忌憚。 但是上面人一說,我不罩你了,這就是滅頂之災,總算是張峰知道侯國範的一些機密,他確信關鍵時刻侯廳長還是會出面支持他的。 所以他積極地聯系找糧食”但是糧食這個行業,實在是有點特殊了,簡而言之,這是需要國家特殊審核之後”才允許經營的商品,也就是說,沒點門道的話,在這個行業根本玩不轉。 還是以兩千年的玉米收購價為例,天南的收購價格為每公斤0.9元,但是市場收購價,達到了每公斤0.95元甚至一元,也就是說,農民把玉、米賣給糧食販子,比賣給國家要劃算得多,要知道,這超出的五分甚至一毛”是農民賺的純利潤。 銷售的對象不同,就差了這麼多錢一而每公斤9毛錢的銷售額中,還要算上種子錢、化肥錢、農藥錢、土地承包費等,遇上氣候不好”還得出灌溉費、排澇費之類的。 照這麼說,這糧食廳就是鐵下心盤錄農民了?事實上並不是這麼回事,還是拿兩千年的玉米來比較,由于天奐****少,全國玉米大豐收。 照權威統計,如果不大力收糧的話,天南玉米的市場價,每公斤應該是在0.8元左右在天南開始收購之前,已經有外省人跑過來訂購了,說就是八毛,厚道一點的八毛三左右,你想賣就賣,不想賣爺也不求你!

2604 糜爛不堪(下) 天南這兒是九毛收購,高于市場價,那就是本地財政放血,誰也不樂意不是?不過,為了減輕農民負擔”不誤農傷農,這是必須的,而且還要敝開了收購,你賣多少我收多少。 下面有些同志,就表示不理解,當然這無所謂,你理解得執行”不理解也得執行大不了糧庫的資金緊張一點,職工生活捉襟見肘一點,少點公款吃喝啥的,也就走了。 正是因為收購力度大,外地糧食販子的收購價格,從八毛漲到了九毛五”這就是有組織的好處,政府願意出面調控,低買高賣這種投機行為就不太好實現。 有人把糧食賣給政府了,有人把糧食賣給糧食販子了,這都是正常的一全要賣給政府,天南的財政還要吐血。 但是收購糧食這種活兒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畢竟這是特種行業”國家宏觀調控養呢。 說了這麼多就是說,張峰雖然是糧食廳的處長,但是想收購糧食,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別說他手里沒錢,就算有錢也未必有這購買的門路。 沒錯,張處長在糧食廳干了也不是三年五年了該積累下一點人脈,然而,往日里總是求他的人多,鄉鎮里求他,是想賣糧出去,而企業家求他,是想從他手上拿到便宜的糧鈺比如說新糧當作陳糧處理,這其中就是不小的差價,而陳糧處理的渠道不同,導致價格也劃分了各種檔次。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張峰熬了這麼多年,結識的都是借他勢玩的主兒”眼下這個時候,能借給他糧食玩的主兒,真的不多能大批量公道價賣給他糧食的,已經算是厚道人了。 然而這糧食還遠遠地不夠! 張峰手里的資金,本來就不算寬裕,可是眼下想把這點不算寬裕的資金hu 出去,都非常難所以他不得不外出找糧,找到多少算多少吧一這叫自救。 然而,這麼大規模的糧食調運,時間又這麼緊,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起的買賣,做得起的人有沒有?有,肯定還不少”但那都是靠著國家玩的一張處長不敢踫這些人。 按張峰對侯國範的解釋,他飛來飛去的”手機時常關機很正常”又由于他想通過多種渠道找糧,所以去了一些成人不宜的地方”手機也不便開一沒錯,是成人不宜”而不是“少兒不宜”,。 到後來,他不但要找糧食”還要找錢,所以去了北京,這就是張處長的苦衷,侯廳長表示能適當地理解,所以他也試圖勸陳太忠接受這個事實,“……陳主任你再等一等,糧多總比糧少好”你說是吧?” “這就不要商量了吧,沒意思”陳太忠斷然搖頭拒絕,“眼下張峰是找到了,過兩天誰又知道是怎麼回事呢?你通知他,最遲明天下班的時候”主動去紀檢委交待問題。” “陳主任,你多寬限他幾天不行嗎?”,侯國範一臉苦澀地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請求,“多寬限幾天,他就能找回更多的糧食,咱國家的損失也就小一點。” 麻痹你現在想起來減少國家的損失了,早干什麼去了?陳太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干笑一聲,“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本來是死刑,就可以判死緩了嘛”,侯廳長打個磕絆之後,坦d ngd ng地回答,“給他兩周時間”怎麼樣?” “他交待了問題之後,照樣可以有立功表現,到時候再積極幫國家挽回損失也不遲”,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侯,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個嘛”侯國範沉吟一下,終于苦笑了起來,“大家也都不是外人……實說了吧,那家伙手里,掌握了一些對我不利的東西,我得幫他爭取點條件,省得他絕望之下胡說八道。” 這話他本不想說,但是喜陳主任咄咄逼人的氣勢下,他不得不說,總算還好,兩人之間的紐帶走簡泊雲,這是一個資格足夠老,人面足夠廣博的人,所以倒也不怕把丑話說出來~很多話合適不合適說,不在于雙方的關系,而在于調解人的身份。 嘿”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陳太忠听得哼一聲,不過,眼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于是點點頭,“你擔心的是這個啊,那你放心,侯大勇的事兒”我讓那邊壓住不提,簡阿姨都表態了,我肯定給她這個面子。” 要紀檢委壓住不提……他這個口開得有點大,不過有許【書】記幫忙的話,倒也不算吹牛,干過紀檢委的都知道,很多大案要案,被披l 出來的,只是冰山的一角有些東西,是注定要爛在肚子里的。 話是不錯,但是侯國範听到之後,心里越發地咬牙切齒了,我說姓陳的你不要太過分,大勇的事情,不是早就揭過了嗎? 只要是智商在水準以上的”就知道侯大勇意圖收購面粉一廠的事兒,真的就算過去了”而陳太忠眼下將這件事提出來”當作侯廳長被張處長握在手里的把柄,那簡直是在侮辱別人的智商! “我說的是,可能還有其他的一些事”,侯國範不能容忍這種侮辱,而且他也需要吹個風。 “那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果不其然,陳太忠並沒有為這個答案吃驚”而是看起來很為難地皺一皺眉頭,語帶怨氣地發話,“我說侯廳,你好歹也是個廳級干部。” 我怎麼能想到這混蛋如此地膽大包天,掉鏈子掉到這種程度呢?面對陳某人的指責,侯廳長只能苦笑了,“陳主任說得對,我現在,是後悔也晚了。” 麻痹你多少帶點種行不行?陳太忠剛才那話,也是有後手的,不成想這侯國範如此地憊懶”居然直承自己不像個廳級干部,讓他的若干登時算盤落空了。 然而話說回來”這也是一種能力,會審時度勢,當軟則軟該硬就硬”套用那句老話︰廳級干部就沒個簡單的,侯廳長輕輕松松服個軟,就將皮球踢回給了陳主任。 陳太忠不得不沉吟一下,仔細分析之後”再次沉聲發問,沒辦法”簡泊雲雖然說是不管了,但是他還得對她有個交待,“你這些破事里”有人命沒有?” “人命?”侯國範下意識地咀嚼一下,接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端端是苦澀無比,好半天,他才嘆。氣,“我外面有倆孩子……如果這算人命的話,那是有。” “這種破事兒,你也能讓張峰知道?”陳太忠登時就震驚了,麻痹的你好歹是廳級干部呢,外面搞s 生子……,居然能讓自己的下屬知道? “我不清楚他知道不知道,但是大勇知道”,侯國範苦笑一聲”“大勇跟張峰走得很近,國儲糧這一塊,張峰沒讓他插手……這估計是要瞞著我,但是張峰是很有心計的,跟他處得也很好,他倆在其他方面真的是無話不談。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反正中間人是簡泊雲,侯廳長也不怕陳太忠把這些糊糊事說出去,正經是他還有心試探對他來說,倆s 生子真的不算什麼”還有些其他事比較尷尬,他要借這個由頭,判斷出陳太忠的態度。 “你這真的,全身都是窟窿”,陳太忠被他這話弄得哭笑不得,一時間也就懶得再計較什麼了”“那我給你個面子,推後一天,後天晚上下班之前,他必須要到紀檢委,向組織坦白。” “一天時間,太少了吧?”侯國範是真的想多爭取幾天,“太忠,給個面子……我不算啥,你給簡大姐個面子成不?” “就是後天晚上了,加的這天時間,是讓你倆通氣”,陳太忠很決絕地搖搖頭,“我賣你面子,許紹輝還得考慮他的位子呢,張峰敢到時候不出現,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一邊說,他一邊就站起了身子,這家伙實在不能讓他生出半點同情之心”可憐之心倒是有一點,堂堂的廳級干部,活成這樣,羽磣不羽磣啊? 陳太忠心里很清楚,這次見面,侯國範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半”堂堂的一個廳長,口無遮攔地什麼都跟他說,為的不就是博點同情票嗎? 不過,這糧食真要有四萬噸的缺口的話”老侯你這也,確實該考慮早一點退休了,真的是觸目驚心啊。 由于他是沒到單位,直接就來了錦園,下午想再暗訪就沒人陪同了,陳主任琢磨一下,決定去單位呆一陣~整天在外面躲著,也有點著相了。 才到單位不久,林震就拎著幾張紙過來了,“陳主任,這是這兩天收到的各單位送來的調查表的概況。” 交來的干部家屬情況調查表實在太多了”所以,林主任為調查表做了一個目錄索引表”就是他手上現在拿的這個,陳太忠拿過來細細看一陣,沉吟好半天之後,眉頭微微地一皺,“嗯,這民政廳的表還沒交上來?”!。

2605 急眼了(上) 陳太忠看清單的時候,並沒有多麼在意,只是他看到通德市都將調查表交了上來,而且還標出有六個干部家屬在國外,禁不住就感嘆臧華的肚量︰看人家這才是廳級干部的氣度。 他非常清楚,杜毅對文明辦這一套,持的是不表態不鼓勵的態度,而臧市長前一段因為幾個企業拖欠捐款的事情,跟他對上了,被他毫不留情地掃了面子。 但饒是如此,通德還配合著把表交了上來,這才是對事不對人的典範,陳太忠心里真是有點佩服臧華——也不知道民政廳收到那補交的款子沒有? 想到民政廳,想到上午那朱宏晨居然溜號,某人有點惱怒,于是順便就找一下民政廳的清單,這才發現沒有它的清單。 “他們的表還沒交過來,”林震不清楚自家的主任為啥專點民政廳,所以他就不肯多說——他並不知道自己來的時候,陳主任已經折騰過民政廳的凌洛了。 “催過沒有?”陳太忠皺一皺眉頭,姓凌的你又欠收拾了? “這個倒還沒有,時間還早,”林震猶豫一下,老老實實地回答,時間確實還早,距離交表截止期限還有六天。 干部家屬情況調查表,原則上是由各個干部自己填寫的,不過考慮到一些干部沒準會調整家屬的狀態,所以這時間就放得略寬——說白了,做這個調查表是想斷絕某些現象,但最終不是以整人為目的,要給別人改正錯誤的機會。 否則的話,就算陳太忠全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那我催吧,”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就隨手在旁邊的紙上記下“凌洛”兩個字。 咦?這下林震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敢情陳主任還真吃得定民政廳,沒辦法,他來的時間太短,對于這個頗有點傳奇色彩的領導,他已經听過太多太多跟其有關的逸事了,不過顯然,他听到的並不是全部。 “這個……”林主任猶豫一下,似乎有什麼話要說,陳太忠見狀,一擺手,“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干什麼?” “我們接到了不止一封關于凌洛的舉報,”林震不愧是組織部出來的,口風還真緊,直到這個時候才張嘴,“說凌廳長的大女兒……已經入了加拿大籍……” “入籍?”陳太忠听得登時就是臉色一沉,他不但是抓了綠卡登記,以前還做過駐歐辦主任,當然知道這兩個字的份量,他沉吟一下,皺著眉頭發問,“有確切證據沒有?” 干部子女加入別國的國籍,這性質比綠卡不知道嚴重了多少倍,綠卡只是永久居留權——比如說田強持有的美國綠卡,只能保證他可以在美國永久居住,卻不是美國公民。 從方便角度上講,綠卡遠比不上公民,持有綠卡,每年最少要在美國呆半年,否則這綠卡就要被收回,而且除了停留期限,還有一些其他因素,也可能導致綠卡被收回。 入籍則不同,那是要在國旗下宣誓的,代表你已經是美國公民了,移民局不會再找你的麻煩,而且你擁有表決權和選舉權了——至于說被選舉權,這個有點復雜,就不探討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田強將綠卡交到文明辦,這其實就意味著,他已經放棄了美國綠卡——除非他在半年之內將卡再領走。 陳太忠非常清楚其中的區別,正因為明白其中的區別,他才震驚——身為國家干部,就算是外國人的兒子,總也好過外國人的老子吧? “沒有確切證據,”林震搖一搖頭,“都是些人雲亦雲的東西,要有確鑿的證據,我早就向您匯報了。” “嗯,咱們現在還不具備全面取證的條件,”陳太忠點點頭,這個原則,他是早強調過的,如果不是實名舉報的話,匿名信沒有真憑實據的話,一概不予受理——這個處理態度和方式,跟紀檢委的有些類似。 但是陳某人不認為,自己分管的稽查辦,會像紀檢委那樣,拘泥于形勢食古不化,而且瞻前顧後——眼下稽查辦人手實在太少,類似事情他真的沒能力叫真。 “嗯,那就先放一下,”陳太忠點點頭,猛然間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麼幾天,就有人往咱們文明辦寫舉報信了?” 有人寫舉報信,他是樂見其成的,但是在他的計劃中,應該是這調查表收得差不多的時候,再有人寫舉報信,然後他比較一下表上的信息,然後再做決定。 “早就有人寫了,現在舉報信起碼三、五百封了,”林震苦笑一聲,以往領導沒問起這個問題,他不好說什麼,眼下有這個機會,他就要認真地反應一下,“不過咱們這個稽查辦成立的時間太短,很多人連咱們的性質都搞不懂,寄這個信的時候,也就不是很用心。” 這就是說,流言蜚語居多了,陳太忠听得懂這話,他點一點頭,“你說的確實是實情,不過,該留意的還是要留意,做到心里有數……像你能記得凌洛的情況,並且能在合適的時候說出來,這就很難得嘛。” 這話是對林震認真工作的夸獎,但是林主任卻不敢全當成是夸獎,什麼叫“合適的時候說出來”?這是陳主任嫌我說話吞吞吐吐呢。 于是他笑一笑,“頭兒您過獎了,這是組工干部的基本要求,記性得好,嘴得嚴。” 陳太忠自然听得出來,這家伙在婉轉地解釋,心說這些搞組工的也真是,警惕性比國安還高,他也懶得計較這些,正經是凌洛這家伙,有點欠收拾。 凌廳長的女兒被人舉報,說入了加拿大籍,這謠言之所以誕生,必然有其生長的土壤,想到這家伙因為自己女兒的事情,就不肯痛快地把表交上來,陳主任有些淡淡的憤怒,不過,陳主任一向喜歡以德服人,“凌洛的那些舉報信呢,拿來我看一下。” “舉報信…現在都歸李大龍管,”林震解釋一下,李大龍是省紀檢委派駐過來的副主任,平日里根本一聲不吭,“我們收到信之後……不是特別無聊的信件,就都交到他那兒了,我把他叫過來?” “算了,”陳太忠擺一擺手,他也是一時興起過問一下,眼見林震是問心無愧的樣子,說不得就抓起了電話,不過下一刻,他遲疑一下又問一句,“還有關于凌洛其他方面的舉報嗎?” “這個就沒听說了,”林震果斷地搖搖頭,搖得頸子都快斷了的那種幅度——領導,這次我是真的沒瞞您。 “那就算了,”陳太忠擺一下手,可是轉念一想,我不能讓別人認為,收集證據是要回護凌洛,一個錯誤信號,就要導致下面生出一些錯誤的反應,于是哼一聲補充一句,“算他走運,就這麼點屁事。” 林震這下算是听明白了,合著這凌洛是陳主任的冤家,眼見陳主任連電話都拿起了,于是他匆忙告退。 “老凌你這……挺不給我面子啊,”陳太忠叫通電話之後,也不問對方在什麼地方,身邊有人沒人,直接就是這麼一句。 不成想,接電話的是凌廳長的秘書,直接就被這口氣震驚得無以復加,“這個……這個陳先生,請您稍等,廳長正在部里跟領導匯報工作。” “哦,在部里啊,”陳太忠有點理解了,于是很霸道地吩咐一句,“那你轉告他一聲,明天把調查表交到文明辦,順便來解釋一下凌瓏的國籍問題。” “凌瓏是中國人,國籍問題,有什麼好探討的?”做秘書的知道回護領導,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問,直接表態了。 “你是誰,能為自己的話負責嗎?”現在陳太忠的眼里,哪里放得下這些廳級領導的秘書?他冷哼一聲,“你不用著急回答,我給你五秒鐘的考慮時間。” 問得這麼霸道,還給對方考慮時間,不得不說,陳主任的yin威,隔著電話線都傳出去了,那邊顯然也是感受到了他的王霸之氣,“我就是給領導跑腿的,您的話,我一定轉告。” “合著你也知道……自己是給領導跑腿的?那你多的什麼嘴?”陳太忠二話不說,啪地一聲壓了電話,真是的,這年頭秘書也能替領導做主了? 他這霸氣外放,偏偏地,秘書那邊還不敢叫真,只能等凌廳長出來之後,照實反應,凌洛一听就急了,反手一個電話打回去,“陳主任,听說省里有精神……您給傳達一下?” 要說這廳級干部,肚子里真是能撐船了,他真的不能計較一些事,不過遇到陳主任,也算他運氣不好,那邊很不客氣地回答,“省里沒啥精神,也就是文明辦的一點事兒,您既然跑部呢,我不能擋了您的大事兒。” 嘖,這就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了,凌洛明白這道理啊,心說你都鐵下心思刁難我了,還能有什麼事兒比這事兒更大的?“您有事盡管吩咐啊,咱倆誰跟誰?” “我沒事,就是文明辦的一點事,”陳太忠哼一聲,“有同志反應,你的女兒凌瓏加入了加拿大國籍,這個……有領導表示高度重視,認為不符合干部組織原則,跟精神文明建設相悖。” 其實這個“有領導”,就是他陳某人本人,不過這話是一點都沒錯,他確實是文明辦的領導,至于說再上面一點領導嘛,有需要的話,陳某人還找不出個把領導來?

2606 急眼了(下) “那是無中生有,我女兒不過是嫁給一個加拿大華人,”凌洛听得登時就咆哮了起來,“他們結婚才兩年多,綠卡都才剛剛拿上,怎麼可能入了加拿大國籍?” 陳太忠听得就是長嘆一聲,“我說老凌,你跟我這麼直著脖子喊,能解決問題嗎?” “那我盡快跟文明辦說明問題,”凌洛心里也惱火啊,心說麻痹你陳太忠抓住屁大一點的事兒就不放了,“我看能不能訂上明天的機票。” “機票這些,我不關心,”陳太忠干笑一聲,話說到這樣的程度了,不關心你也得飛回來,正經是你得明白我的怒火來自于什麼地方,“這個干部家屬調查表,听說咱民政廳這塊兒……有些同志有不同的看法?” 就算有不同的看法,能傳到你耳朵里嗎?凌廳長頓時就噤聲了,他是民政廳的一把手,廳里有什麼呼聲或者響動,最先要過的就是他這一關。 所以說,陳太忠這麼說話,不是要詐人,那就是找到了內奸,詐人無所謂,內奸就太可怕了……是的,凌廳長不能斷定,對方一定就是虛張聲勢。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調查表沒交上去,對方確實是有惱火的理由的——這也就是陳太忠算計得當,找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發飆的借口。 “表還沒交上去?”起碼,凌廳長以為,自己找到了對方暴走的緣故,他冷哼一聲,“這些家伙都是干什麼吃的?這樣吧太忠……明天我給你個交待,成不成?” “無所謂,後天也成,我就擔心凌廳你因為上次的事情,覺得我年輕氣盛,對我有了成見……不是的話,那就最好了,”陳太忠干笑一聲,掛了電話。 他這一個干笑不要緊,第二天凌洛就坐了飛機,從北京飛回天南,他北京的事兒本來就辦得差不多了,一听說陳太忠炸刺,真的是不敢再逗留了。 不過,就算是回來了,這調查表也是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在當天下午,凌廳長就專程跑到文明辦,跟陳太忠解釋,今天周五了,下周一我把表給你成不成? 合著這一陣子,凌廳長都在北京活動事情,天南的事兒就少關注了,而民政廳的人又都知道,凌廳的兩個女兒都在國外,所以對文明辦要求提供的調查表,心里很是沒數——這個表該怎麼往上報呢? 要說凌洛是去北京辦事了,大家都信,但是偏偏是在文明辦發下表來的時候,凌廳長走了,這個……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反正,沒人敢打電話跟凌洛請示此事,雖然有人也知道,文明辦的陳太忠找過凌老大的麻煩,但是文明辦既然沒有人催促,那麼……大家就等一等再說吧。 凌洛回來略略一問,就猜到眾人是怎麼想的了,當然,下面人有意維護廳長的利益,他不能說什麼,只能跑到省委來,請求陳太忠的諒解了。 “下周交就下周交吧,期限沒到呢,”陳太忠倒也不是很在意此事,他關心的是別的,“老凌,你家老大,不是真的入了加拿大國籍吧?” “沒有的事兒,那些人胡說八道呢,”凌洛怒目圓睜,說起這事兒,他就氣兒不打一處來,“我外孫子都是中國人,上了戶口的” “你少扯啊,”陳太忠听得冷笑一聲,“你那外孫子是雙重國籍,我現在懶得跟你計較,到時候干部家屬要查雙重國籍的話,你自己掂量吧。” 這個情況他是落實了的,凌廳長的大女兒入籍沒有,陳太忠並不是很知情,但是凌廳長的外孫子,是出生在溫哥華的,而凌瓏本身,就有加拿大的綠卡——這是多人證實了的。 持有加拿大綠卡的人,在加拿大生的孩子,自動擁有加拿大國籍,所以凌廳長的外孫從國籍上講,就是加拿大友人了。 但是凌洛好歹是一廳之長,在國內的活動能力也不可小覷,所以,那孩子在出生了一年之後,回國補辦了戶口——也就是說,孩子擁有中國國籍。 事實上,這孩子就擁有了兩個國家的國籍,當然,中國是不承認雙重國籍的,一旦擁有外國國籍,就視為自動放棄中國國籍,但是這年頭,民不舉官不究,沒有確鑿證據表示,這孩子確實是加拿大人的話,他可以在這灰色地帶游走。 “這個中國國籍,是不能丟的,”凌洛听他這麼說,就正色解釋,“加拿大國籍,美國國籍……那都好入,但是他一旦放棄中國國籍,想再回來,真的不容易。” 事實確實是這樣,中國國籍,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難入,這個問題前文說過,就不再贅述。 當然,要是申請人本身是黃色人種,又是未成年,有中國國籍的監護人之類的,想通過一些變通手段操作,獲得一個戶籍,也不是很難——多少黑戶都上了戶口了,找對人的話,無非幾萬塊錢的事情。 不過凌廳長這話也在理,雙重國籍是不被承認的,但是同時,雙重國籍也不好查,那麼低調一點辦個雙重國籍,沒人追究的話,也不是大問題。 “我不想跟你談中國國籍好入不好入,我就要你給我一個交待,你女兒有沒有在加拿大的國旗下,宣誓過?”陳太忠正色發問。 凌洛的外孫子,跟凌洛離得就有點遠了,文明辦目前的能力,還管不到跨了兩代人關系,所以他要搞清楚的,只是凌瓏的國籍問題。 “目前……”凌洛遲疑一下,終于很肯定地回答,“目前沒有,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她就算想申請入籍,還得兩年。” 凌廳長也是要到點的人了,就剩下三年多不到四年了,到了他這個歲數,也不想求著什麼上進了——除非有那種強到逆天的助力。 這助力有嗎?沒有凌洛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解釋得也分外明白,“我都沒啥想法的人了,你要摸底,我就給你露底嘛,有啥不能說的?” 露底?你還**呢,陳太忠心里一聲暗哼,嘴上卻是皮里陽秋,“老凌你這麼想也不對,你都知道是摸底了,女兒有綠卡,也未必就能阻礙你上進……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處級干部在跟廳級干部的談話過程中,居然會因為個電話而打斷,不得不說,陳某人這個處長實在太厲害了一點,而凌洛還偏偏就沒有任何的脾氣——強勢不是吹出來的,是真的有那麼強勢。 不過,陳太忠接起這個電話听了兩句之後,還是露出了跟他的強勢不相匹配的驚訝,“什麼?王珊琳的兒子被劫持了?” 王珊琳,就是張峰的相好,那個糧食大炒家,今年三十二歲,有一個六歲的兒子,當然,她想幫張處長再生一個,那也是能理解的,她已經離婚了嘛。 至于說老2的戶口怎麼上,那真的太簡單了,只要是孩子在她名下,怎麼都上了戶口了,無非就是花點小錢——就像剛才舉的凌瓏的例子一樣,在溫哥華出生的孩子,在中國都上得了戶口,何況在大陸出生的? 這些是題外話,正經是孩子在幼兒園門口被人搶走了,其時正是家長送孩子進幼兒園的高峰期,多少人見到了這活生生的一幕。 王總的買賣做得大,孩子上的幼兒園也是準五星的幼兒園,送孩子的是保姆,就在保姆和孩子從奧迪車上下來的一瞬間,街邊一輛白色面包車上沖下四五個大漢,一拳將保姆打倒,搶了孩子就跑。 送孩子的司機也是王總的人,本來想推門下車,眼見有人手里拎著鐵棒惡狠狠地盯著,就不敢亂動,他想用車別住那輛白色面包車,遺憾的是,幼兒園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太多,而且多是孩子和老人,他動不了。 沒用多長時間,警察就趕到了,按說這接警的警察並不認識陳太忠,不過旁邊有個路人,認識韓老五的小舅子,心說這是一筆買賣,就湊上前去,“要不要幫忙啊?” 保姆和司機早就急得不得了啦,那肯定是需要幫忙的,不多久王珊琳也趕到了,听說有人能找上韓老五辦事,立馬拍板,“我給你一萬,換個能做主的來。” 這種買賣,韓天確實常接,有黑社會綁架富豪子女,他就居中調停,賺點小錢是次要的,關鍵是坐實他黑道老大的地位,同時也能賣點人情,方便他將來打秋風。 不過,韓天的人肯定要王珊琳提供線索的——這線索,王總不會提供給警方,但是提供給大名鼎鼎的韓老五是沒問題的。 可能是糧食廳的一個處長干的?韓天听得有點瞠目結舌,不過他耳目眾多,很快就從糧食廳打探到了消息,他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卻也知道此事跟陳太忠有干系,于是就托他老哥打個電話問一聲。 所以,陳太忠得到消息的時候,並不是很晚。

2607 以牙還牙(上) 一聽說王珊琳的兒子被劫持,陳太忠下意識地就猜到了某些事情,不過當著凌洛,他可是不能說什麼,只得乾笑一聲,「現在有客人」等回頭再給你電話。」 這時候,凌廳長也聽出來了,是有人被綁架了,他關切地問兩句,陳主任自然會表示,這個事情我會處理的,關鍵是週一交表,沒問題吧? 肯定沒問題,表了態之後,凌廳長告辭」這次陳主任倒是沒有怠慢,親自把他送出了宣教部、老凌能上門解釋,態度算端正,那哥們兒就給你這個面子。 至於說凌洛大女兒凌瓏的國籍問題,那目前也只能當綠卡來處理了,當然,反正老凌也表態了」這個廳長就到頭了。 不過,這凌瓏要真是有加拿大的國籍,傳出去的話還真是麻煩」你說你都成外國人的爹了」還合適管〖中〗國人嗎? 隨著調查表的回收,幹部家屬在國外留學、打工的例子真的是滿眼都是」而且大家心裡都清楚的是:這主動報上來的,怕只是冰山的一角。 瞞報漏報的人,未必有很多,但是這些報上來的家屬在國外留學、打工之類的消息,那就未可全信了,看那幾百號人裡,直承家屬擁有外國綠卡的,不過聊聊十數人、而且那些幹部不是離退了的,就是將要退的。 這可能嗎?顯然不可能。 但饒是這樣,調查的結果就已經令人瞠目結舌了,想一想水面下巨大的冰體」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慄」以陳太忠的膽子」都是頭疼不已。 就在他覺得,自己對這個現象已經熟視無睹的時候」猛地又冒出一個可能入了外國國籍的幹部家屬」這真的是太刺jī人了像這樣已經擁有雙重國籍,卻是有意瞞報」試圖多重獲利的幹部家屬,又會有多少呢? 真是一個讓人糾結的事現象,陳太忠無奈地想著,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辦公室門。」推門而入之後,這才想起,剛才接了韓忠一個電話。 不得他又反手一個電話打了回去,韓老大正在那裡琢磨呢,接到電話」聽陳主任要瞭解細節」說不得心裡暗自鬆一口氣不是陳主任干的,那就好說。 當然,對陳主任知道這女人的身份,韓忠一點都不奇怪,於是他將自己掌握的信息說一遍,「……這些人辦事乾脆利索」絕對不是生手,有人反應,這幾個人在等人的時候,有過簡單的交談,帶有比較濃厚的東北口音。」 「不是本地人作案?」陳太忠的眉頭一皺。 「本地人作案的可能xing不大」,」韓忠早些年也是混跡過社會的,知道素bō市裡東北人扎堆的地方」主要就是雙龍區裡的兩片那是國家搞三線建設的時候,從東北支持過來的技術人員和工人。 東北人的彪悍」那是全國聞名的,當初在雙龍區這兩片」操一口東北普通話就沒人敢惹,當然,現在是玩錢的年代,有錢的才是大爺」無數風流終是被雨打風吹去了。 現在的素bō,也有幾個混混團伙,裡面有那些工人的後代,不過韓老五這天南黑道老大不是白當的,隨便問兩句就知道跟那些人無關,所以韓忠能確定,「應該是外地人作案。」,「流竄作案,這可是有點難辦」呵呵」,」陳太忠笑一笑,他知道自己不該笑,不管那個王珊琳再怎麼侵佔國有資產,孩子總是無辜的,然而,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份幸災樂禍的感覺。 「老五能在東北打問一下這些人的根底兒,要真是純粹的野路子,那就白瞎了」韓忠聽出他的情緒了,不過他早就習慣了陳主任的真xing情,倒也沒在意」「我現在就是想請示一下領導,您看,這活合適不合適接?」,「老五的財路,我怎麼好意思斷?」陳太忠乾笑一聲,「不過」你能把電話打給我,肯定也知道王珊琳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吧?」 「領導,您這到底什麼意思,給個明白的指示,成不成?」韓忠先混社會」然後又混商界,做為一個比較成功的商人,他接觸的人裡」真的是什麼類型都有,三教九流五花八門的,但是他偏偏還就聽不懂這鼻。 擱在往日」他也不怕跟陳主任開個把玩笑,都是朋友嘛,但是今天他還真不敢這麼搞,只能中規中矩地發問,「王珊琳跟我們,也沒啥交情,老五就是覺得,咱天南這一畝三分地兒」得咱天南人說了算,不能任由外人糟蹋。」 「指示不指示的,我就不說了」陳太忠搖一搖頭,韓老大說的這些,就是十足的江湖口氣了,不過他聽得不算刺耳,禁不住就用江湖口氣回一句。 「自家人說官話,那叫見外,我就說一句,孩子呢,是無辜的當然」他要是小小年紀就有啥不好的苗頭」那別人為社會節省點資源,倒也情有可原。」 「哦,這樣啊」韓忠似乎聽懂了一點,但他還不是能非常肯定,有心再細問一下吧,那邊卻是已經忙音響起掛了電話。 陳太忠可沒心跟他說太多」正經是還有別的事兒要辦,下一刻」他一個電話打給了侯國范,「侯廳,下午有個幼兒園出了點事兒,您聽說了沒有?」,「桃李幼兒園嗎?」,侯廳長淡淡地問一句,他的消息也不慢,廳裡跟王珊琳關係好的,並不僅僅是張峰~她做了這一行的買賣,就不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這是常識。 「幼兒園叫啥名字,我不太清楚」,」憑良心說,陳太忠tǐng討厭侯廳長這種裝逼的行為,你直接說會死人嗎?「王珊琳的兒子,被人劫持了……這個人的名字」是你跟我說的吧?」 「我是跟你說了這個人,但是這事兒不一定是張峰干的」,合著侯廳長也在坐蠟呢,不過他城府深」不著急表lu出來就走了,「現在綁匪都沒來電話呢,你要我怎麼表示?」 侯國范也是在下午早些時候,就得到了這樣的消息,一時間真是有點手足無措,張峰平日裡做事」也tǐng靠譜的嘛怎麼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呢? 「反正你就讓他折騰吧」,陳太忠也不聽他的解釋,只是冷冷地一笑,「事情鬧得再大,也不關我的事兒。」 這話說得相當冷酷無情,侯國范這才反應過來,說來說去這都是糧食廳的家事」自己跟陳太忠擺這個譜,真的是毫無意義。 但是他還想再補充什麼的時候,那邊已經壓了電話陳某人又沒有烏龜肚量,麻痺的本來就是你糧食廳的事兒,你還跟我吞吞吐吐的」你當我稀罕看你的眼se? 他壓了電話,但是侯國范不甘心啊,心說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說話冒了一點,你也用不著這麼大動肝火吧? 然而,他再打電話」陳太忠就不接了」見過擺架子的,沒見過死到臨頭還擺架子的」本來還有心幫你協調一下糧食廳的那點破事呢,現在嘛……」,愛誰是誰吧。 第二天就是週六了」文明辦休息,陳太忠睡個懶覺,難得地」任嬌從鳳凰來了,她有個相交甚好的師姐,今天結婚,她來來隨個份子。 天南的規矩,是當天結婚的話,來的多是男方的人,第二天回娘家門,娘家的賀客,在第二天比較集中,所以任jiāo週六趕來,其實為的是週日的應酬。 她一來,蒙曉艷就要跟看來一任老師沒車啊,於是陳太忠十點來鍾趕到高速路口,將人和車接回來,「既然來了,多呆兩天吧,明天馬小雅過來。」 塗陽那邊的投資,是凱瑟蹲的錢,協議也是草簽,但是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沒興趣操心這點小項目,而馬主播在其中又出了三幾百萬的,算是跟普林斯公司的合資,過來負責這個項目,真的是很正常的。 陳太忠也琢磨著,今天應該沒啥事,難得悠閒一天,不成想午飯還沒吃呢」meng曉艷就拎著電話進來,其時,他正在跟任老師保持著負距離接觸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種。 「太忠,糧食廳那兒,你不能放一馬嗎?」蒙校長開門見山地發問了,她晃一晃手裡的電話,「我嬸子說了,晚一點,糧食給你補上。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掃興?」陳太忠真的覺得太掃興了」他皺一皺眉,從軟成一攤泥一般的任嬌體內,緩緩地拔出來,那人間凶器上,亮晶晶油汪汪,王霸之氣十足,「你嬸子說啥,跟我有啥關係?讓你叔叔跟我說吧,行不?」 「他就不可能跟你說這個」蒙曉絕對這一點,認識得還是很清楚的,她叔叔能說的話,斷不會從她嬸子嘴裡說出來,不過她嘴上卻不肯服軟」「這事又沒有多嚴重。」 「我跟你說不明白」,陳太忠見這架勢」也知道這傢伙沒打算講理,說不得轉身向外面走去,「糧庫空了,我就不信meng藝會覺得這是小事!」 「你」,蒙曉艷看著他赤條條地走出去,居然沒有勇氣攔住他,說不得悻悻地瞪一眼任嬌,任老師像一條死魚一般,正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喘息著,某些色素沉著比較嚴重的肌膚處」還在一抽一抽的,正是那種極度愉悅之後,生理性的痙攣……

2608 以牙還牙(下) 陳太忠走出去沒多久,西城區馮局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這個綁架案」陳某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之後,必然會有相應的安排,他沒找趙明博,那個所長真的太小了一點,他找的是馮局長,將事情交待了一下。 而眼下看來,馮局長也是不辱使命,將事情探聽得比較清楚了」「陳主任,這個綁匪,似乎別有所圖,居然要四千萬的贖金……這個金額實在太大了一點,而且到目前為止,他不說在哪裡交納贖金。」 昨天下午三點鐘的綁票案,直到現在為止」綁匪只來了一個電話,要求王珊琳準備四千萬的現金贖她兒子一交付地點都沒有交待。 擱給別人,必然是看不懂的」但是該懂的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四千萬,正是張峰在糧食廳業務裡的缺口數額,明白的人,真的早就明白了。 陳某人在家裡huā天酒地,外面已經亂成了一片,張峰是今天回來的」才下了飛機,就被等在機場的〖警〗察們請走了。 事實上,昨天張處長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不過他人在北京,不但有不在場的證據,有些問題也不合適問,今天就可以好好地配合調查了。 當然」處級幹部自然有處級幹部的待遇,別人又沒有十足的證據,就是此人授意綁架了那孩子,甚至連王珊琳也不敢一口咬定,就是他指使到。 王總當然可以確定」尤其是今天綁匪來電話索要的金額,更能說明問題,然而有些話,她是沒辦法跟警方講的。 張峰更是不在乎〖警〗察的盤問,甚至有些話他就是信口胡說,〖警〗察拿他也沒有辦法」人家是堂堂的處長,擱在素bō市局都起碼是個副局長,所以問了十來分鐘之後,他們都懶得再問了。 慢慢等吧,〖警〗察們並不著急」這案子聽起來影響不小,但只要沒有領導表示高度關注,那真的不算什麼,正經還能跟報案的老闆弄點汽油費、加班費啥的當然,你這苦主要是不著急,我們就更不著急了。 王珊琳當然要著急了,眼瞅著張峰毫髮無損地從訊問室出來,直接就衝了過去,大聲地發話,「你,跟我過來!」 一邊有〖警〗察面無表情地看著。 「我跟你很熟嗎?」張峰皺著眉頭,冷冷地看她一眼,對於這個女人」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感覺,有的只是無盡的懊悔真是想不到,他在自己認為最可靠的地方掉了鏈子。 張處長心裡非常清楚,他從別的地方弄不到糧食,但是這個女人一定可以」區別只是在於,她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 僅僅在四年之前,王珊琳還只是一個糧店的小老闆,手上的貨物加上周轉資金,不到十萬塊錢,要不是得到了他張某人的大力支持,她現在依舊是個小老闆。 人」不應該忘本的! 這些年,張峰不但從王珊琳身上得到了肉體的滿足,口袋裡也多出了幾百萬,但是上珊琳現在的身家,往少裡少六千萬一誰落的實惠更多? 在張處長看來,這一次李強被省紀檢委帶走,真的是屬於突發xing事件,而且他沒想到,自己也會因為麵粉一廠的事情,被牽連了進去,又莫名其妙地被捅出了國儲糧的問題,是的」這是無妄之災。 在這種情況下,他認為王珊琳應該義無反顧地幫助自己一隻要我張某人不倒,你現在貼三千多萬四千萬的糧食進去,咱就還有翻本的機會。 再退一步講,就算沒有翻本的機會了,你還能落下兩千萬左右一四年多時間,從不到十萬發展到兩千萬,還不夠嗎? 由於王珊琳避而不見,張處長的失落,真的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不得不懷著一腔怨恨,自己出去找糧。 光找糧都不夠,他還得找錢,不過他在糧食系統幹了這麼多年」知道做糧食這一行的,有不少人認識放高利貸的主兒畢竟糧食這個東西,沒足夠的資金是玩不起的。 於是他就結識了一些江湖中人,然而,人家要的利息實在太高」而他不能保證,自己這次能全身而退若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他拿什麼來還? 對於很多幹部來說,他們的官位就代表了一切,不但代表了免費的車子、免費的吃喝拉撤,也代表了一種信用,張處長非常確定,自己若因此而被撤職,這幫放高利貸的主兒絕對輕饒不過自己。 博一下的話,可能會僥倖過關,也可能屍骨無存,張峰正猶豫該不該博」卻是接到了侯國范的最後通牒:後天晚上之前,你去紀檢委把自己的問題談清楚。 這一下,他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那也只能孤注一擲」拍出十萬塊錢」要這幫放高利貸的主兒綁架王珊琳的兒子,試圖從她手裡敲出四千萬一老子是湊不出這麼多糧食了,那就拿錢來折抵吧。 所以他現在認為」他跟這個女人,真的沒什麼話可談。 但是王珊琳就誤會了,她看一眼一邊的〖警〗察,走過來低聲解釋一句,「我保證我身上沒裝什麼錄音器材,我只希望成成安然無恙。」 「笑話,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沒有」跟我有什麼相關?」張峰冷哼一聲,抬腳就向外面走去,心說老子再也不跟你談感情了,那玩意兒太傷錢。 但是王珊琳又怎麼可能放過他?三步並作兩步就追了過去,兩人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她才輕喟一聲,「阿峰,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 「別跟我瞎扯這些,老子煩著呢」,張峰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就上去了,不成想王珊琳動作也不慢」拉開後門就坐了進去。 「去哪兒?」出租司機問一句,抬手又壓下計價器。 「去……」張峰有點頭疼了,原本他是想回家的,但是身邊跟了這麼一個女人,他真的不方便回去了一老婆對他還算寬容,但是把野女人帶回家的話」後果不問可知,更別說他跟這女人還有相當的糾葛,「去聯合超市。」 事實上」他現在也確實不便回家,廳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笑話呢,正經是去超市買點換洗衣服日常用品什麼的,等著進省紀檢委慢慢地用吧。 「去金法郎」,王珊琳吩咐一句,金法郎是素bō的頂級洗浴中心,兩人在這裡曾經有過若干個jī情的時刻,這裡設備設施檔次很高,等閒也沒有〖警〗察來sāo擾,當然,更重要的是,在金法郎裡不但能鴛鴦戲水,而且不用出示身份證就能住宿。 司機有點犯難了,他瞥一眼身邊的張峰、一般情況總是男人付錢的」等他看到這位沒表示反對」就嫻熟地打一把方向盤,直奔金法郎而去。 進了金法郎之後,王珊琳掏出錢來定個豪華套,她原本是要定個一天的」跟進來的張峰哼一聲」「六小時就行了。」 按說,這二位是不會在乎這點小錢的,不過張處長這麼說,就是一個姿態」不想跟她多呆而且,再有四個小時他就得去省紀檢委報到了。 然而,這六個小時都算多的,兩人進去才半個小時,張峰就氣呼呼地走了出來,兩人在房間裡當然不會有顛鸞倒鳳的興致,不過話不投機,就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張處長在確定對方身上沒有什麼錄音設備之後,很乾脆果斷地告訴她,除非拿出四千萬來」否則一切免談。 王珊琳怎麼可能願意拿出四千萬?她要願意拿出的話,早就拿出來了,所以她就告饒說,我實在是頭寸緊張,這四千萬著急拿出來的話,本身就會造成極大的損失,更別說還可能導致資金鏈斷裂,這麼一來,幾年的辛苦,就會毀於一旦。 這話倒也不假,倉促間物資出手,必然賣不出好價錢,不過張峰好懸沒被這話氣死我井你大爺,你手上的物資,除了糧食還能是什麼? 張處長前腳走出來,王總後腳就跟了出來,張峰理也不理她,抬手攔個出租車揚長而去。 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了,王珊琳見他反臉無情,鐵青著臉mō出手機」與此同時,她的司機開著車緩緩過來了,她迅疾地上車,咬著牙發話了,「跟上那輛出租車……」 所以,當天下午,張峰並沒有去紀檢委報道他住進醫院了! 侯國范第一時間將情況通知了陳太忠,他不想引起對方任何的誤會,張峰涉嫌授意綁架的事情」侯廳長不會主動通報,但是張峰去不了紀檢委的話,他會非常被動。 「張峰在從聯合超市購物出來的時候,被幾個身份不明的人襲擊,襲擊者聲稱:他們下一個下手的對象,會是張峰的母親、妻子和孩子。」 「嘖,這都是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兒」,陳太忠皺著眉頭,掛了電話……」

2609 張峰的選擇(上) 陳太忠初開始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並沒有太惱火,他只是覺得有點可笑,官不像官民不像民--現在這個社會,真的是戾氣十足吖~ 關於勒令張峰今天去紀檢委報到一事,他並沒有跟許純良提起--就像他當時沒說張峰失蹤一樣,做官做到處級,很多行為都要講個慎重,沉不住氣的話容易被人小看。 甚至他當時說的時候,都沒想過他勒令的期限是週六,按慣例來說紀檢委是不上班的,當然,值班的人肯定是有的。 但是他這麼說了,侯國范就不能不當成一回事,至於說週六紀檢委上不上班,侯廳長自己認為,這是人家陳主任紀檢委熟人多,安排這點小事不成問題--那廝將時間安排在週六,怕是不無威嚇的意思吧? 所以,陳太忠對張峰不能按時報到,並不是特別介意,人家有充足的理由嘛。 然而靜下來仔細想一想,他又覺得此事有點蹊蹺,這倆鬥得也太勁爆火辣了吧,莫不成……其中有什麼隱情? 不怪他這麼想,這些年的幹部當下來,他早就習慣了用不尋常的眼光,看待各種尋常問題了,更別說在這件事中,張峰表現得一點不像個處級幹部。 而且,王珊琳狠辣的手段,也不像一個成功的商人,撇開她是女人這個因素不談,只說買賣能做到這麼大的主兒,怎麼可能不知道,有句話叫「自古民不與官斗」? 會不會是苦肉計呢?陳太忠開始分析這個可能,張峰和王珊琳合謀,自導自演這麼一齣戲,是想通過張峰被打一事,在醫院裡養上一段傷--等傷好了之後,糧食也就籌集得差不多了。 這個可能性……真的是存在的陳主任認為自己分析得很對,想當初他為了逃避出差,還讓丁小寧找老司機車禍了一下自己呢。 這可由不得你陳某人最容不得的,就是別人挑釁自己的智商,要是張峰能提前說明,我要製造一起傷害案啥啥的,陳主任給我個十天的機會,他沒準真會答應--既然能對自己這麼狠,那給你一點時機,把糧食補齊的話,也算的是幫國家挽回損失了。 但是,招呼都不打直接自殘,這就是對他陳主任的挑釁,他不能容忍這樣的欺騙,於是他琢磨一下,打算到那個醫院親自去瞭解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能確定自己的猜測一定屬實,於是就決定等晚些時候,悄悄地去省二院走一趟--比如說凌晨兩點。 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行動,在晚上九點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電話那邊也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請問,您是陳主任吧?」 「我是陳太忠,」陳主任從語氣裡聽出來了,電話那邊是個卑微的小人物,但是對方越是卑微,他反倒越是不拿架子--這就叫在人民群眾心中,樹立良好的幹部形象。 「您好,我是糧食廳儲運處的張峰,」不成想,這丫不是人民群眾。 「哦,」陳太忠哼一聲,也不說話,要看他辯解些什麼。 「這麼晚打擾您,真的很冒昧,」張處長依舊用人民群眾的態度說話,絲毫不認為兩人同為正處級幹部,是平等的個體,「我有點事情,想跟您當面匯報一下。」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向侯廳長匯報,」陳太忠不接這個話茬,一來是此事發生得有點突兀,二來他也想看對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侯廳長?呵呵,」張峰笑一笑,很不以為然的口氣,「陳主任,跟您實說了吧,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咎由自取,我一點都沒有怪您的意思……我希望您能幫我保下我的家人,至於收穫,我會讓您滿意的。」 嗯,這可能是圈套,陳太忠想起了他傍晚時的某些猜測,不過陳某人怕啥也不會怕圈套,於是他冷哼一聲,「那行,你定見面的地方吧,不過,難聽話我說在前面,要是沒有能讓我滿意的收穫……你最好考慮清楚後果。」 「都已經這樣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張峰低聲嘀咕一句,接著又苦笑一聲,「地方……就在您車裡聊吧,我現在在二院的西門,您過來之後,按兩聲喇叭就行了。」 陳太忠站起身就走出了別墅,當然,在趕往天醫二院的路上,他還是打了114問了一下,結果確定,剛才打電話那個號碼,確實是二院西門附近的一個磁卡電話。 以後哥們兒有空,也得搞幾張磁卡他暗暗下定了決心,這玩意兒舉報人,真的是很便利無記名卡雖然也不錯,但真要有人查出處,並不一定很保險,尤其關鍵的是--磁卡電話是固定的,他身在素波,萬里閒庭到鳳凰打個磁卡電話,那就是明顯的不在場的證據。 這麼胡思亂想著,車就開到了天醫二院的西門口,他開的還是那輛奧迪,駛過門口一段距離之後,停下車隨便按兩聲喇叭,一個身影一拉車門,嗖地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陳太忠側頭上來的這位中等身材膚色黝黑,偏偏是一雙眼睛靈活得很,證明這是一個機靈人,當然,他頭上雪白的繃帶,才是更引人注目的。 「張峰?」他很隨意地問一聲。 「是我,」這位點點頭,接著就歎口氣,沉默不語,當然,他等得起,陳主任更等得起,隔音效果極佳的奧迪A6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沉默了差不多有半分鐘,陳太忠哼一聲,不耐煩地開口,「你不是找我有事嗎?你要是不說,我回家睡覺去了。」 「陳主任你在天南,黑白兩道通吃,我沒說錯吧?」張峰終於開口,以前別人說起五毒書記來,只是鳳凰的黑白兩道通吃,現在終於是被擴張到天南省了。 「大半夜的你叫我出來,是說這些廢話?」陳太忠不耐煩地皺一皺眉頭,他沒心思在這種事情上計較。 「我只求你保住我的家人,」張峰正色回答,「王珊琳那個女人心狠手辣,什麼都做得出來,我已經是這樣了,無所謂了,但是我要為自己的家人考慮一下。」 「好像你先綁架人家的兒子,就多光榮似的,」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已經用天眼在對方身上掃視了一下,沒什麼不合適的物品,所以他不怕實話實說,不過……這哥們兒的傢伙,也太袖珍了一點吧? 像你這樣的本錢,還要玩外遇,遭遇背叛的話……咳咳,那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他這麼說話,反倒是讓張峰欽佩不已,這姓陳的果然有擔當啊--張處長見慣了人和人之間的算計,就覺得陳主任能在見面伊始就拋出這樣的話來,絲毫不考慮自己這邊可能藏了錄音錄像設備,心裡真的是太佩服了。 身為國家幹部,誰也不缺乏這樣的警惕性,陳主任這樣的反應,不是說人家就是傻*,這才是真正的厲害--厲害到不怕別人用什麼歪門邪道的手段來歪曲事實。 張峰很明白,對上這種主兒,也就不要講那麼多形式了,還是實話實說的好,於是他苦笑一聲,「我只是把她的兒子弄走了,哪裡來的什麼綁架……」 敢情,他花了十萬塊,就是請人將王珊琳的兒子綁走,然後丟到一個地方就了事了,這綁匪賺的是十萬的佣金,而不是四千萬的贖金,人家才不會關心,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術業有專攻,幹哪一行的,就吃哪一行,過界的話容易出紕漏。 當然,丟到了什麼地方,張峰也不知道,接下來就是他跟王珊琳鬥智鬥勇的事兒了,如果他能佔了上風的話,他會給某個移動的號碼打電話。 那邊接到他的電話,就會通知王珊琳領人的地點,不需要談論贖金的支付問題,是的,這些事兒,一碼歸一碼。 「那現在,王珊琳的兒子誰在管?」陳太忠聽到這裡,禁不住就要打斷一下他的話。 「有啥誰在管的,丟三、四桶礦泉水,兩箱干吃麵進去,你以為他還活不了半個月?」張峰聽得淒然一笑,「我小時候還在菜市場撿過菜幫子和蔥葉子呢,現在的孩子就是太嬌氣了……六歲?六歲不小了。」 「打住吧你,」陳太忠對這些枝節末梢並不感興趣,他有自己關心的地方,「你說了,讓我來……就不會讓我失望的。」 「我有善林公司的賬本,」張峰正色回答,「他們是怎麼樣強取豪奪了國家資產,裡面都有詳細的記載,陳主任……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追回這些資產。」

2610 張峰的選擇(下) 人活在世界上,總要為自己營建這樣那樣的避難場所,以備萬一,這是生存的本能,張處長也不例外。 有人說他沒有很有效地控制王珊琳--具體表現就是,在善林公司的財務和出納上,沒有委派自己人,導致外人坐大,這個指責不無道理,天大地大權最大,爹親兒親沒有錢親。 但是張峰不這麼認為,首先,做為一個國家幹部,想要插手一個民營企業,要考慮這樣那樣的不方便之處,而且,他不相信王珊琳會背叛自己,敢背叛自己。 所以,他不插手善林公司的日常事務,因為他相信,自己在位一天,王珊琳就得乖乖地聽話,否則,他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夜之間,就遭遇到了這樣的困境--困境不可怕,可怕的是突如其來,沒有半點風聲,這真的會讓人手足無措。 不過還好,他雖然不管善林公司的財務,但是也有自己控制的法門,做為該公司的幕後大老闆,他每年都要對該公司賬務做詳細核對。 「你自己連點糧食都追不回來,給我這個東西,有意思嗎?」陳太忠似笑非笑地哼一聲,他可不認為,這就是張峰說的讓自己「不失望」的東西。 「這是我做人失敗的地方,太相信她了,」張峰並不掩飾自己的懊惱,接著他苦笑一聲,「不過,夢再長,總有醒來的時候……陳主任您說對吧?」 「你真的這麼恨她?」陳太忠覺得,自己有必要落實一些東西,而不是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按他的情感來說的話,王珊琳這女人真的十惡不赦。 「恨不恨的,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既然說過,情願跟著我上刀山下油鍋,那我就給她這個機會,」張峰淒然一笑,「也省得她覺得,國家幹部都是一群傻瓜。」 王珊琳敢翻臉不認賬,自然是有她自己的算計的,別的不說,只說張峰沒有試圖控制善林公司的財務,在她看來,就是有空子可鑽的。 張處長覺得他是正處,管儲運的,挺厲害了,但是王珊琳還真沒看在眼裡--既然你不派財務過來,從你那兒弄出來的糧食,那就是我的了。 她這個認識,不能說是錯誤的,但是同時,她顯然高估了國家法律對國家幹部的約束力,王總總是覺得,法律上明文規定是我的東西了,我就不用考慮你的態度了。 但是很顯然,她這個認識是錯誤的,國家幹部真要豁出去了,破釜沉舟一搏,不是她一個商人能承擔的起的--是的,自古民不與官鬥。 張峰現在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而且他做得毫無壓力,姓王的你不是覺得你厲害嗎?不是覺得沒人治得了你了嗎?傻*,你錯了 國有資產被侵吞,那不是罕見的事兒,但是你想不通過體制,單獨完成這個吞併,那只能說你是傻*--我張峰栽了,但是你的吞併,也就不可能實現了。 「你的意思是,願意積極主動地作證,追回從你手上流失的國有資產?」陳太忠聽得眼睛一亮,要是有這個結果,今天確實沒有白來。 「如果您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作證……絕對沒有問題,」張峰很堅定地回答,為了防止對方不相信,他還補充一句,「他們搞的那一套,我都熟。」 這話其實有點誇大,其實他對江湖手段這一套,還真的有點陌生--都混進體制了,那就是中國最大的江湖,還何必去琢磨普遍意義上的江湖呢? 正是因為如此,他雖然先發制人,找了社會上的人去綁架王珊琳的兒子,然而事實上,王珊琳用同樣屬於江湖手段的還擊,卻讓他無所適從--張峰真的不知道,按程序來說,他應該如何反擊。 而且,雙方的地位也不一樣,王珊琳雖然身家千萬,但總是能將自身定義在社會人士上,張處長卻是將自己定義為國家幹部--這年頭,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王珊琳是光腳的,而張峰是穿鞋的。 若不是意識到這樣明顯的差距,張峰是不會主動來找陳主任的,張處長已經知道了,自己想鬥狠,是鬥不過這幫人的,而他現在,也沒有別的路可選擇了。 「你家人的安全,跟我無關,」陳太忠才不肯做出這樣的保證,他有這個能力,但是,麻痺的你憑啥這樣要求我呢,哥們兒跟你很熟嗎? 恰恰相反的是,他還要擠兌對方一下,「張處,要是這就是你不讓我失望的本錢的話,不怕告訴你一句……你還真讓我失望了。」 「我的證據,能讓王珊琳吐出來她賺的錢,」張峰很坦蕩地看著他--雖然,奧迪車裡的光線不是很好,但是張處長的態度和語調,不容人置疑。 陳太忠皺一皺眉,這個答案讓他有點心動,反正現在他不怕對方是在撒謊,但是常識上的認知,他需要捋一捋清楚,「你為什麼,不跟侯國范說呢?」 「侯廳啊……他的膽子太小了,」張峰嘴角抽*動一下,露出一個非常不屑的笑容出來,「而且,跟社會上的人打交道,還得找您這種人。」 「哦,你這是徹底放棄僥倖心理了?」陳太忠看他一眼,多少還是有點不太相信,陳主任真沒見過這麼不在乎位子的幹部,「打算正面接受黨紀和國法的處分了?」 「挖國家牆角的人多了,我運氣不好,那就認栽,」張峰自嘲地笑一笑,語氣卻是很平淡,「而且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了王珊琳,有眼無珠……我是活該」 他的話說得沒什麼情緒,但是他的恨意,那是個人就聽得出來,陳太忠點點頭,他有點理解對方的感受了,「你去自首吧,只要你說話算話,能拿出來那些賬本,我保你一家人平安,對了,少扯侯國范的事兒,嗯……那個孩子,讓他們放了。」 「領導終究是領導啊,侯廳居然就不會有事,」張峰苦笑一聲,聽得出來,他有點不甘心,不過他都是要掛的主兒了,抱怨兩句也是真情流露,沒人會在意。 陳太忠也不會太在意,不過他覺得應該讓對方知道,哥們兒我沒有欺軟怕硬--雖然他沒必要證明這個,但是陳主任是講究人,不願意被人小看了,「侯國范?呵呵……他答應侯大勇再不回天南,我才放他一馬的。」 「大勇其實……」張峰似乎想為侯大勇說點什麼情,但是沉吟一下,最終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將話題一轉,「這個賬本,給了紀檢委我不放心,我給了您吧?」 「給我?」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心說這不符合程序啊,我文明辦也沒這個職能。 「我的事情,是文明辦扯出來的,但是說句良心話,我還真不怎麼恨您,沒有這個變故,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活得這麼失敗,」張峰又是一聲苦笑。 「我不是說恭維話,我所知道的、能力很強的領導裡,我最信得過的,還就是您……您其他的方面,我不是很瞭解,但是說起『堅持原則』四個字,沒誰配跟您比。」 那是,哥們兒從來都是睚眥必報--嗯,從來都很堅持原則的,陳太忠面無表情,心裡卻是禁不住有點自得,你小子不錯,雖然看王珊琳看走眼了,但是看陳主任的時候,還是很火眼金睛的嘛。 「那行,」陳主任點點頭,「你這頭上的傷要是沒問題了,週一去紀檢委自首,至於說賬本嘛……到時候你說,不見我的面不交賬本,這個沒問題吧?」 「我現在就給您,您去拿吧,」張峰這傢伙,做事還真有幾分光棍的意思,他隨手遞過來一串鑰匙--自打出去找糧,他就知道這是自己這輩子最難邁的一道坎,所以這些關鍵東西,他都是帶在身上的,「您記得保護好我家人就行了。」 「王珊琳……真有這麼大的膽子嗎?」陳太忠還真就不相信了,他覺得張峰如此信任自己,倒也不是全無不可取之處,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個處長有點杞人憂天--她才打了你這個處長,就敢反手對付你的家人? 「我現在才發現,從來沒有搞明白,她是什麼人,」張峰淡淡地回答,「我做了什麼,都是罪有應得,但是家人是無辜的……這鑰匙是我在人民路買的一套房子,房子的位置在……」 你小子還真信得過我,陳太忠很想問一句,說你就不怕我翻臉不認賬?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問題不但有損自己的形象,也是在侮辱別人的智商,於是最終笑一笑,推門下車,「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他站在街角的陰暗處,電話打了差不多有十分鐘,才施施然回轉,「行了,搞定了……你還有什麼別的要求沒有?」 打電話是幌子,就這一陣功夫,他已經去張峰藏賬本的地方轉了一圈,很輕鬆地在酒櫃的夾層裡,找到了那些賬本。 他隨意地翻了翻,確實是賬本,內容他還沒仔細分析,想分析的話,一時半會兒他也未必分析得明白,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不過他可以肯定一點,這些東西能被張峰慎之又慎地藏起來,那裡面絕對是有料的。 「多的要求,我也沒有了,」張峰很坦然地一攤手,眼中卻是射出了無盡的怨懟和刻骨的仇恨,「我只希望,陳主任您能幫國家挽回這些損失。」

2611 爭取死緩(上) 自己好不了,也不能讓坑害自己的人好活了,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一這是深藏在多數人骨子裡的意識,甚至可以說走動物的本能,跟人種、受教育程度什麼因素,沒有必然的聯繫。   所以,張峰的要求,真的也算正常,對他來說,國家的損失,未必值得怎麼重視,但是坑害了他的人,手裡拿著靠他的權勢搜刮來的錢,逍遙法外不說」保不準還對他冷嘲熱諷,他真的嚥不下這口氣。   而且在張處長看來,現有的法律,有一點很不公平的,就是只有「受賄罪」、,「索賄罪」,而沒有「行賄罪」這一說麻痺的,你不行賄的話,老子從哪兒受賄?   因為缺少行賄罪這罪名,所以那些私人企業,一旦將國家資產據為己有」就不怎麼害怕別人來找麻煩,國家可是還有公司法的一你連行賄都給我定不了罪,憑啥沒收我公司的正當資產呢?   所以,那些靠挖國家牆角致富的人,只要手尾乾淨,還真的不怕找後賬一大不了就是以後公司的發展可能受到限制,反正吃進嘴裡的,那是不容易吐出來了。   王珊琳也明白這個道理,正是因為她明白,所以她才捨不得歸還。   王總算得很清楚:政府處理不了張峰的話,那肯定動不了她;就算處理了張峰這些人,也未必能動得了她;真要有人強行打算從她手裡拿走那些東西,她會豁出去」把能抖摟的東西都抖摟出來反正她是光腳的,需要怕那些穿鞋的?   在這一點上,王珊琳的思維有一個誤區」雖然她做出了精確的判斷:糧傘廳必然會捂蓋子的,就算張峰摀不住,侯國范也不可能坐視。   她這個猜測很正常,幾萬噸糧食不見,價值雖然不是很高但是情節極為惡劣,一旦被捅出來,就是侯國范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在她接觸的幹部中,張峰就算比較牛逼的了」走到哪裡都是威嚴得很,但是張處長對上侯大勇,那叫一個客氣」而且平日裡她也沒少聽說,侯廳長做人很強勢。   侯國范肯定能捂得住蓋子」那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王珊琳就是這麼認為的,你想捂蓋子」那就得求我管住嘴巴。   她這些想得都沒錯,但是她偏偏漏算了一點:所謂官場,就是一張編織嚴密的大網,侯廳長不是單獨存在的」人情、利益等因素相互交纏」牽一髮而動全身」你再豁得出去,也未必能達到目的。   所以,陳太忠就沒覺得,這女人所行有什麼聰明的,他倒是對她的瘋狂有一點不解」於是他就問張峰,「這個王珊琳,憑什麼就敢惦記著不還糧食呢?你還有什麼把柄在她手裡?」,「還能有什麼把柄」她是窮怕了,女人嘛」,」張峰不屑地笑一笑」陳主任不像傳說中的那麼難打交道,他的壓力就小了很多,心裡也覺得有點解氣。   當然,張處長的心情,大抵還是沉重的」「我估計著,她就是賭咱們會投鼠忌器,僥倖心理嘛,誰還能沒有一點?畢竟是這麼一大筆錢呢……」   「看不出來啊」老張,你這也算明白人」怎麼就辦出這種糊塗事兒了呢?」陳太忠皺著眉頭看他一眼,眼中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在考慮一些問題的可行性。   「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張峰輕喟一聲,面無表情地回答」他沉吟良久,方始扭頭看一眼陳太忠,「王珊琳有大約一千萬左右的房產,在她母親的名下。」   這就是因愛成仇的典範了」曾經的朋友一旦翻臉,殺傷力遠大於仇人,張處長對王總的痛恨,由此可見一斑。   陳太忠聽到他這話,卻是笑了起來,「張處長你的態度,很端正啊,你這麼配合我,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想法?」   想法?張峰當然有別的想法,做官做到處級,大多數人的神經」都是非常堅韌的,他邀陳太忠出來,不但是要報仇要示好,也是存了自救的念頭。   「想法……我有我的家人,而且,我不想死」他這回答,就算暴露用心了人家陳主任都問出來了,他再不說,那不是傻的嗎?「我的錯誤很嚴重,但是我希望組織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挪用國儲糧的性質,是非常惡劣的,就算他積極退賠甚至是超額退賠」如果有人不想讓他活著,那他也只有一個死字,張處長非常清楚這一點。   而對他來說,王珊琳掉鏈子了,侯廳長不管他了,陳太忠又走出名不講理的,張峰估計,自己的老丈人怕是也保不下自己來一個退了很多年」一個如日中天,那些跟紅頂白的主兒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根本不需要考慮。   更別說經過這次這麼一鬧」他和王珊琳的私情也出現在了大眾面前,他愛人倒是一個比較碩大局的女人,但是這種事鬧得眾所周知」那也是活生生地打她這個正妻的臉了。 所以張處長果斷地做出選擇,毫無保留地投向陳太忠,妖魔化陳主任的人很多,但是說陳主任好的人也不少,他就這麼博一下了。   眼下看起來,他的選擇不算錯誤,陳主任確實是願意講道理的」於是」他不但不想死了,還琢磨著是不是,陳主任若是肯和侯廳長聯手的話」那麼……   「那不太可能」,」不成想」陳主任斷然地搖頭,他沉吟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想要追回損失」那必然要曝光,你這件事的性質非常惡劣,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個死緩吧……」,」   「死緩……還是爭取?」張峰的臉刷地就白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位說翻臉就翻臉了」「可是陳主任」我有立功表現啊。」   「嘿,幾個賬本也算立功?」,陳太忠禁不住笑出了聲,「那原本就是你給國家造成的損失……還有」我答應保你家人平安了,這算不算誠意?」   「我知道,關於這一點,我也非常感謝」張峰點點頭,他一點都不想激怒對方,「但是一廳裡的其他事兒,我也不會亂說,我不會用攻擊其他人的方式,來獲得立功機會,陳主任,還是請您多幫一幫忙吧。」   「呵呵,這算是威脅嗎?」陳主任微微一笑,可張處長的臉就更白了」他低聲歎口氣,「我真的沒這個意思」就是知道自己錯了,想悔改。」   「嘖」,」陳太忠咂巴咂巴嘴巴,他在剛才表示不理解的時候,心裡就在做一些鬥爭」接下來的「死緩」,啥的」基本上就是唬人了一他可沒興趣去干擾許紹輝的工作。   而張峰的回答,又是如此地知情識趣,他沉吟片刻之後,終於長歎一聲「……你這麼珍惜生命」那我倒是有個建說……」   「什麼建議?」張主任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下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過了,於是尷尬地笑一笑」「太心急了,您見諒。」   「你偷渡出國吧」陳太忠淡淡地答一句,「給你一個禮拜時間做準備」這一個禮拜內,只要你跑得出去,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了。」   他這就是打子廢物利用的主意了,憑良心說,如果他是紀檢委書記,像這種打國儲糧主意的人」那是非殺不可的,更別說這數額是如此地觸目驚心。   沒錯,現在是和平年代,國內的糧食生產水平上去了,人口又執行著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但是誰敢保證,不會再有「三年困難時期」的現象重現?   而且迄今為止,〖中〗國一直是糧食進口大國,遇上個歉收年,世界糧食市場都要狂漲的,異以食為天,國儲糧空了,真要遇個不及不就的時候,那後果真是不堪想像。   國與國之間的交往,只有利益,沒有人情到時候不但要購買天價糧食,估計還得接受某些國家開出的附加條件,諸如「〖民〗主」,之類的東西。   居安思危方能處變不驚,一個合格的決策者,應該有長遠的眼光,而糧食安全,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當然,陳太忠不是許紹輝」他又沒興趣去干涉紀檢委辦案,所以張峰未必會是死刑不過,許〖書〗記有任俠之氣,雙開這傢伙之後,送一個死刑也正常,這就不說了。   可張處長今天表現得,確實還像那麼回事,陳主任就決定,把這傢伙攆出國去算了,反正偷渡出國的主兒,沒幾今日子會過得舒坦。   「偷渡出國?」張峰聽到這個建議,登時傻眼了,但有三分奈何,誰又願意出去?移民倒是可以考慮,倉促地偷渡物離鄉貴人離鄉賤啊,「我還真沒準備過這個。」,「那是你的事兒了」,」陳太忠哼一聲,「反正你自己考慮吧,要不週一去自首,要不就是偷渡出國,你沒準備,可以往越南、馬來西亞或者泰國這些地方跑不是?」。

2612 爭取死緩(下)   「那我想一想吧」,張峰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事實上他猜到了一點東西:下一步文明辦要追究幹部家屬的綠卡問題,這點消息」省裡差不多一點的處級幹部,應該是都聽說了」《天南日報》都登了。   所以,我這八成,又是送給陳太忠一樁典型案例,張處長腦袋被打了,但是人又沒被打傻,於是他試探著發問」「我偷渡走了之後,您肯定不會追究了?」   「我陳某人從來沒有說話不算數過」陳太忠傲然回答,那聲音真是容不得半點置疑,接著,他又補充一點,「這是我的私人建議,也是看你求生慾望強烈,你最好不要跟別人說,嗯,要是你被別人抓回來,可以要求先見我。」   這個回答坐實了張峰的猜測,但是同時」又給了他一份保證一陳某人不希的算計他,就是讓他跑出去,然後了事。   陳太忠這話」不是無的放矢」從黃漢祥對何軍虎的態度上,他就看得出來,地方上的人跑出去,只要地方上能協調妥當,那就不會再弄人查了。 像那些跑出去之後,被抓回來的,都是地方上沒擺平,才會出現不依不饒的現象」至於說被國安或者其他相關部門幹掉或者秘密押解回來的一張峰你丫不過一個地方上的處級幹部」你倒是願意拿自己當根蔥」別人也得稀罕拿你蘸醬呢。   「那我知道了」,」張峰點點頭,心事重重地推門下車,不成想身後又悶聲悶氣地傳出來一句,「想明白了,明天晚上給我打個電瓶。」   陳主任這麼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張處長聽在耳中,卻是別有一番異樣滋味:合著……你只願意給我一天的時間?   看著他腳步躑蹋,陳太忠心裡生出點不屑來,不過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沉思裡」憑著這個賬本」怎麼才能讓王珊琳乖乖地把錢吐出來呢?   讓王珊琳的善林公司吐錢,倒不是很難」但是她母親那兒的錢」就有點費勁了目前考慮這些」似乎有點遙遠」不過陳某人經過這些年的官場錘煉,已經不復當年的青澀,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合格的幹部不打無準備之仗!   不過這年頭的事兒,還真就是這麼怪了」他意識到該合理佈局的時候,偏偏就有不合理的事情撞上來,將借口雙手呈獻了上來!   他在天醫二院西門口思考了一陣,就驅車離開,由於已經接近晚上十點了」街上人車稀少,他開車的速度並不慢,差不多四十邁了。   不成想,還有比他快的,他速度提起來不到兩分鐘,後面一輛車打著雙閃超到了他前面,最起碼是七十邁的車速。   「一輛破桑塔納,你開這麼快,是家裡死人了嗎?」,這車開得有點不講理」一個破普桑還敢超奧迪,陳主任這人嘴又損,嘀咕兩句是正常的。   不成想這車超過他之後,那速度直降而下,與此同時,身後又上來一輛沙漠王,壓著他的車往路邊靠。   陳太忠看到這情景,總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人惦記上了,於是也不反抗」規規矩矩地減速,將車停到了路邊上他不怕事兒,但是把事兒帶到湖濱小區,就沒意思了。   他的車才剛剛停穩,那兩輛車裡就下來四五個壯漢,那豐田沙漠王尤其霸道,直接將車停在慢行線上,死死地別著他這停在路邊的車,根本不考慮後面的車。   「兄弟,下來聊兩句吧」,」一個壯漢敲一敲車窗戶,獰笑著發話了,時值仲秋,沒有寒流的話」一般司機不會把窗戶全關了,太悶。   所以,奧迪車的密封效果雖然好,陳太忠還是聽到了對方的話」他微微一笑,「兄弟?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吧。」   「熟不熟,下車聊吧」,大漢冷笑一聲」抬手就去拽車門,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深更半夜,兩輛車堵住一輛車,四五個大漢對上一個人,擱給一般人,那真是不敢下車,不過看官們都知道,陳主任不是一般人。   於是,他就坐視這幫人將自己的車門拽開,又施施然走下車,微微一笑」「,好吧,那你們想聊點什麼呢?」   「你牛逼個屁啊」,」一邊一個小個子看他不卑不亢的,走上前就踹他一腳」勁兒倒是不大對某人來說是勁兒不大,但是……真的挺噁心人的。   陳太忠是開了一輛奧迪」櫚給一般的明白人,也就不願意招惹了,但是這幫人覺得自己不含糊,奧迪就怎麼了?滿大街都是奧迪呢。   「都是明白人,廢話咱也就不多說了」,」一邊又走過來一個漢子,看起來是能做了主的那種,他沖年輕的副主任微微一笑,「我們也不願意招惹你,小伙子……說一說剛才你在天醫二院門口,做了點什麼事,這大半夜的,誰也不容易不是?」,他的話說得輕巧,但是就在他說話的當口,那小個子看陳太忠站得筆直」說不得又狠狠地踹了兩腳,遺憾的是,這傢伙腳上真的沒什麼勁兒」踹不動人,看起來倒是有點昆蜉撼大樹的感覺」很有喜劇效果。   而說話的這位明明是看見了」偏偏就不肯阻攔適當的視而不見,有助於增強語言的說服力,此時無聲勝有聲。   「你真討厭……」陳太忠覺得有點煩了」說不得抬腿一腳,直接將騷擾自己的小蚊子踹到了街對面」這公路也不寬,不到二十米,那位的下場,是不問可知的」   他克制著自己不出手,就是想知道對方的來路,聽到問起自己天醫二院門口的長長短短啥的,哪裡還猜不到這幫人是怎麼來到?那麼」接下來他就不會留情了。   嗵的一聲大響」聲音自街對面傳來,這幫人登時就傻眼了」誰也沒有意料到,剛才還笑瞇瞇的年輕人,就這麼出手了。   不過,既然是找麻煩來的」這些人自然也有心理上的準備」陳主任還沒再說話,兩輛車上刷地又衝出兩個漢子」手裡五連發獵槍正正地指著他」「,你再動一下試試?」   「嗯?」陳太忠先是一愣」接著就笑了起來,在兩支獵槍的槍口下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肆無忌憚。   「你笑個**毛」帶頭的漢子火了,一努嘴,拿槍的那二位直接就走上前」槍口就快戳住這今年輕人的腦門了,其中一個槍手陰森森地發話了」「小子」你以為我這槍是假的,不敢開,是不是啊?」,按照一般情況,再牛的漢子,現在也該慫了了,不過還是那句話,陳主任不是一般人,他很隨意地一抬手,就打開了一枝槍的槍口,「麻痺的少這麼指著我,我煩,知道不?」,所謂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指眼下這種情況了,大家都是混社會的,不缺那份血性,這位登時就急了,你再牛逼,老子一槍崩了你,以後的事兒,就是以後再說了啊。   但是他的槍被人打開了,在調整槍口的同時,他就發話了,「二青……」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很明白了~這傢伙要跟咱們玩橫,先給他穿倆眼再說!   二青就是另一個持槍者了,不過非常遺憾,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被槍指著的那位發話了,「我就問一句」你們是韓天的人嗎?」   韓老五在天南的黑道上,那是大名鼎鼎了,耳是知道韓老五叫韓天的,還真的不多,本來嘛……人在江湖上走」叫的就是個綽號,誰還把自己的〖真〗實姓名暴露出來?   天南的江湖,不是很規矩的,但饒是如此,天南的道上,知道韓天〖真〗實姓名的,也是實打實的行內人士了,而眼下被一個很年輕的傢伙叫出來」這效果還真不一般。   起碼,帶頭的這位就愣住了,他可是知道韓天是韓老五,於是很驚訝地問一聲」「你認識五哥?我說你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我有話好好說……麻痺的你槍口頂住老子腦門子了」陳太忠也怒了,污言穢語滔滔不絕地說了出來,而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馬路上就倒下了一片人,「我最煩別人拿槍頂著我了。」   「我,我就是跟您打聽點事兒嘛」,」這位還想再解釋什麼,下一刻就覺得身子飛了起來,接著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然後,他才覺得腮幫子上一麻……然後就是鑽心的疼痛。   「想跟我打聽點事兒,就是這麼打聽的?」緊接著,那今年輕的面龐笑吟吟地出現在他的眼前,再然後,是一口濃濃的唾液直接飛到了他的眼皮子上,「我呸,你以為你是杜毅?」,恥辱啊,這位心裡不平衡」還想辯解,只聽得那邊冷冷地發話」,「最後一個機會,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我們認栽了,但是誰派我們來的,您就別問了」帶頭的這位看不是個路數,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處境」「大哥,我們拿錢辦事的……這都是規矩。」   「去你媽的規矩吧,韓老五在我跟前,也不敢說這話」陳太忠冷哼一聲」就算用屁股想」他也想到這幫人是誰指使的了但是,陳主任是以德服人的,他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來介入。

2613 專業滋事(上) 指使的人,自然是王珊琳,張峰被打得入院了,但是她不能就此放心,於是就安排了人盯梢,看他跟什麼人接觸。 像張峰給陳太忠打電話,就被別人關注到了,不過張處長雖然只是糧食廳的處長,反偵察經驗也很豐富,磁卡在打給陳主任之後,又撥了幾個無關緊要的電話聊一聊、其中還有倆電話是信息台的,反正張處長就算再落魄,也不差這一點小錢。 那麼」這個電話記錄就是查不到了,但是王珊琳也有這樣的思想準備」就讓自己huā錢請的這些人遠遠地盯著」看那姓張的到底要幹什麼。 等陳太忠將車駛來,在門口張望的張峰迅疾地躥進了車裡,這些就都落入了別人的眼裡,不過這天醫二院在素bō是響噹噹的大醫院,大家不便在門口動手動腳。 陳太忠駕駛的奧迪,不是省委的牌子,所以別人自然不會怎麼忌憚,就連王珊琳自己也開奧迪,她就指使這些人,等車離開之後,攔住車主問一下她已經開始玩野蠻了,自然不怕做得更野蠻一點。 不過,這幫人本來也沒打算當場動手,實在是那個小個子太煩人,陳太忠惱怒之下,事情終於發展到不可控。 陳主將人打倒之後,給趙明博打個電話」說是自己遭遇到了持槍行兇者,要他盡快趕來,趙所長正好今天值班」那來的速度叫個快。 這邊的人見勢不妙就想跑,但是在陳太忠面前」誰又跑得了?等趙所長帶著兩輛警車趕到的時候」就見八個人雙手抱頭,一溜兒蹲在街邊」渾身鮮血淋漓的,有百八十號群眾站在遠處,探頭探腦地圍觀。 〖警〗察們當場就搜繳土製獵槍兩支,管制刀具三把,尤其令人吃驚的是」這兩把槍裡都是子彈上膛,雖然沒有擊發」但顯然並不僅僅是用來恐嚇的。 這xing質就很嚴重了」趙明博派人將這些人押上警車和另兩輛車」走過來跟陳主任請示,「領導……去王莊視察一下吧?」,「視察個什麼」,」陳太忠皺著眉頭搖搖頭,「那邊都有槍了,還用我跟著去嗎?這樣……你把事情交待給他們,你跟我來一趟。」 趙明博也不問他要做什麼」逕自走過去安排幾句,接著就轉頭走過來,低聲問一句,「要不要再叫兩個人?」 「不用了」就咱倆吧」,」陳太忠笑一笑,將鑰匙丟給他,「你開車吧,去綠竹苑……我打兩個電話。」 他打電話,就是給韓天的,剛才那幫人不是韓老五的人,他自然下得去手」不過後來一問才知道,敢情這幫混混跟韓老五的人也有交集畢竟,素bō並不大不是? 陳主任安排事情不要緊,正在開車的趙明博卻聽得嚇了一大跳,「什麼」你要韓老五的人去綠竹苑抄家?」,在天南的黑道上,這抄家並不是抄家拿問那個意義,而是說去某個人家打砸」趙所長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這種半黑不黑的話,他自然聽得懂。 「她敢跟我玩狠的,我就讓她什麼叫狠的」陳太忠冷哼一聲,顯然是惱怒異常,「敢讓人帶著槍找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把她弄進王莊去,我整不出她尿來」,」趙明博不以為然地哼一聲,他已經聽出來了,這個叫王珊琳的女人」就是指示這幫混混的主兒,所以他覺得陳主任這麼搞」有點不值得」也有點失身份,「你整她,還需要這麼費勁兒?」 「你不知道,她已經叫人動手打了一個處長了」,」陳太忠笑了起來,不過這笑聲怎麼聽都有點癟人,「認識道上的人物,就很牛逼嗎?真是忘乎所以了,今天就讓她明白一下,不管玩什麼,她都差得多。 他確實是有點惱怒對方的肆無忌憚,不過這並不是全部的原因」他還有一點要考慮,就是張峰家人的安全問題。 陳某人自命講究人,賬本到手了,自然要實現承諾,他可以採用的手段很多,借這個機會赤luǒluǒ地展示肌肉,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一因為王珊琳現在處在一個比較危險的狀態車據張峰說,她以前不跟這些打打殺殺的人打交道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找人綁走了她兒子」試圖威嚇對方。 而現在的王總因為種種原因,也開始使用暴力段,由於很輕易地得逞了,就有點走火入魔的趨勢」她不但派人打了張峰,威脅要收拾他家人,更是還派人持槍威脅陳太忠。 人一旦掌握了以前不瞭解的力量,並且從中受益或者獲得快感」就很容易忘乎所以,就像十歲小孩手持七八斤的大錘,危險得很,傷己也傷人」陳太忠現在要做的,就是活生生地抽醒她跟我玩黑道?看我怎麼砸你家! 也只有這樣的當頭棒喝,才能讓失去理智的王珊琳反應過來,以後都不再mi戀這樣的暴力行為,當然,她可能一根筋地陷入偏執,可就算這樣,陳主任這麼做,也能吸引一點仇恨度過來想對付張峰家人嗎?先過了哥們兒這一關吧。 從某個角度來講,陳太忠做事真的是很有擔當的,只是這些狗屁倒灶的因素,他是懶得跟趙明博解釋。 他不解釋」趙所長心裡難免有點犯嘀咕」不過趙某人跟陳主任辦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在車進綠竹苑小區的時候,有保安上前攔車,他就很乾脆地掏出個卡片來,沖對方一晃,「〖警〗察!」 「大哥,給我細看一下,行嗎?」,保安懇求一聲,綠竹苑這小區並不大」但是檔次不低」趙明博也不介意,將卡片遞過去。 收了卡片之後,他們才將車開到小區裡的三岔路口,只聽得身後一片嘈雜聲」扭頭一看」卻是兩個保安已經被一幫人圍住,罵罵咧咧地就要動手,這幫人身後,還有七八道雪亮的車燈。 都是混口飯吃的,誰也不容易,這時候保安也顧不得許多了,敢看警官證的主兒」卻是不敢跟這幫混混叫真,乖乖地交出了自動門的鑰匙。 這還不算,這幫人直接押著保安進來認路了,一輛七座商務車和兩輛吉普車眨眼就開到了一棟別野前。 「麻痺的,這就是誰座19號?」一個大舌頭罵罵咧咧地發話了」陳太忠在一邊聽得有點想笑」他對這廝還有印象,不但是大舌頭,還是炮牙,應該是韓天手下比較彪悍的打手。 保安點頭說是」就在這個時候」炮牙發現路邊還停著一輛車,停著車不要緊,問題是車邊還站著兩個人,小區裡的燈光不是很明亮」他沒看清楚人,就大喊一聲」「打家辦事,無關的人,給老子滾遠一點。」 「大舌頭你能耐了啊」陳太忠聽得笑n聲,「你辦你的事兒,辦完趕緊地走人。」 「陳……陳老闆?」齪牙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他也知道今天來抄家」就是陳主任的意思,可是當面撞上,他還禁不住有點意外,「您……您親自來了?」 「去去去,辦事」,陳太忠不想跟他多說什麼,就是信手揮一下,齪牙不敢再繼續套近乎,「弟兄們,抄傢伙上……」 一干人紛紛從車裡取出了火槍、砍刀等凶器,當然,更多的人是手持鐵棒」眾人齊齊一聲喊,直接將別墅的鐵門撞開,旋即噼裡啪啦的聲音響起」小院裡頓時成了人間地獄。 那保安看著這幫人砸門的砸門,砸車的砸車,更有那狠人,連別墅小院裡的兩盞門前燈都不肯放過,噼啪兩聲過後,電弧閃了兩下,院裡變得漆黑一片…… 他想起來了,給那個叫「陳老闆」的高大年輕人開車的,似乎是個〖警〗察,但是這〖警〗察居然坐視一幫混混在打砸搶,這讓年輕的保安心裡拔涼拔涼的。 不管怎麼說,今天他不但將人放了進來」更是被人逼著前來認門,雖然是不得已的行為,可他已經是嚴重違反了相關的規定,如果沒有重大立功表現的話,被炒魴魚那是必然的了。 於是,他趁人不備,腳不沾地地跑了。 嚴格說起來,這並不是什麼趁人不備,根本是韓老五的人就不在乎他跑」一分鐘後,其他得到消息的保安跟著他和另一名保安過來了守在門口的那位早就用對講機呼叫支援了。 這一次來的,就有七八個保安了,大家攢雞毛湊膽子,想要過來干涉一下事情」社區內出事,他們身為保安責無旁貸。 不過韓老五的人幹這種事情,那真是家常便飯了,雖然有人進去打砸了」外面也留有司機和看場子的人,兩個混混直接就將胳膊抬了起來。 這兩位手上,端的是兩塊黑布,不過這黑布筆直地支愣著,遮蓋著的物件也就不用再說了對方是端這碗飯的份兒上,炮手報出了字號,「五哥辦事……小毛孩子」滾一邊去。」

2614 專業滋事(下)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警笛聲大作一這年頭熱心群眾還真是不少,不過眾保安實在沒膽子再往拼湊乎,「五哥」兩個字入耳,幹了這一行,誰還不知道其中厲害? 倒是新來的警車不含糊,三四個〖警〗察下了車,聽見別墅裡面乒乓亂響,還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和哭聲,警察們才要往裡沖,猛地發現旁邊穿了制服的保安們都無動於衷,就有細心人出聲詢問,「裡面是個怎麼樣的情況?」 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做為〖警〗察,各種驚險場面見得多了去啦,處理糾紛平息事態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保證出警人員自身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反正,眼下事態並沒有失控,警方也及時趕到了現場,一切都在控制中,那麼,慎重一點並不是什麼壞事。 「也沒什麼,就是打家辦事」,有人這麼回答」不過這個〖答〗案令警方有點為難。 打家這是警方要嚴厲打擊的對象,但是同時呢,這打家賺的就是賣命錢」遇上普通老百姓,這邊一報,說是〖警〗察,那邊就該草雞了,但是打家可不管這些,直接就動手了,急了眼也敢下狠手,打家的成員來源又是五huā八門的」很多人跑了,你就想找都找不到。 最關鍵的是,現在在場的〖警〗察太少了,才四個人,四個〖警〗察想制服十幾個打家風險真的太大了。 〖警〗察們甚至看得出來,幾輛車周圍,有幾個主兒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大家正猶豫呢」帶路的保安急於立功,一指趙明博,「那個也是〖警〗察」認識裡面的人。」 「喂」裡面怎麼回事?」既然是同行,〖警〗察們就不怕了,尤其是自己的同事還靠著一輛奧迪車,看起來也不是很小的人物。 「我王莊的趙明博,裡面發生的事情,很惡劣啊」趙所長總算知道,陳主任把自己叫過來是要做什麼了,「不過呢」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中了……你們可以回去啦。」 「你們王莊的跑這兒來做什麼?」一個小〖警〗察不知道好歹,就嘀咕一句,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拽到了一邊去。 「原來是趙所長啊」,拽他的這位笑著點點頭,順便又打探一下對方口風」「裡面好像鬧得tǐng厲害的……我們是,,時妾警的。」 「沒啥,這家人做事太缺德,招惹了人,我們是來帶戶主走的」,趙明博不動聲se地回答」「她的個人恩怨,先由他們自己解決……反正又死不了人。」 你這個回答,真的有點操蛋啊,問話的這位既然知道趙所長,肯定耳朵裡也就有點相關的事跡,於是他試探著問一句,「那我們現在進去,會不會有什麼危險?趙所長……我們是接了警來的。」 知道我是趙明博了,你還話這麼多?趙所長有點不滿意了,「我又沒攔著你,想進就進嘛,不過既然都是一個系統的,我勸你最好想一想,為啥我現外面。」 這話正是這位想問的,趙明博現在正紅得發紫,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孤身跑到小區,看打家們打砸,這情況怎麼看都不正常。 他一個示意,來的〖警〗察也不進去了,就在外面圍觀,於是,最為詭異的一幕,在綠竹苑出現了,一棟別墅裡,噼裡啪啦被人砸個不停」外面圍觀的人上百了,還有警燈在閃爍,可偏偏地就沒人進去瞭解情況。 韓天的人抄家很有一套,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不到十分鐘整個一個三層樓的別墅」連一塊完整的玻璃都不存在了,所有的燈泡都被打得稀爛,至於傢俱什麼的,那也可想而知了」只有門前屋簷下的串串綵燈,還有氣無力地一閃一閃的,算是聊勝於無。 緊接著,韓老五的人就慢條斯理地撤了出來,有女人尖叫著衝出來,似乎還是個老人,想要拽住某人,結果被一頓亂棍打了回去,,「別跟爺號喪」以後要常來呢,有的是機會二」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幫人就施施然地上車離開,有個正義感比較強的〖警〗察,實在看不過眼,伸手去拉最後一個上車的人。 「找死嗎?」被拽的人身子一側,就躲過去了,緊接著就是一記耳光還了過去,那很費力的捲舌」證明了這傢伙的身份,「媽了個逼的,老子今天來,是抓精神文明建設來了。」 〖警〗察的身手也不錯,躲過了這一巴掌,他氣憤之下,身子前衝」不成想又被身邊的一個保安拽住了,那位輕聲嘀咕一句,「大哥,這都是韓老五的人啊。」 這位聞聲登時止步,韓老五在素bō的名氣,實在是太響了,按說〖警〗察就是宵小們的剋星,但是韓老五不是宵小,人家是有大背景的」真要較力的話,人家弄掉他一個三級警司,真的跟碾死一個螞蟻差不多一他可以不服氣,但這是事實。 「是韓老五要搞這家人?」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那保安提醒他,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自然是不肯再說了。 就在這個時候,警報聲又響起,這一次卻是王莊〖派〗出所的人來了一他們得了趙所長授意又從那幫混混嘴裡得知了襲擊陳主任的幕後指使者來得還真是不慢。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c座舊號的業主在被歹徒們襲擊的時候,〖警〗察和保安們都在坐視,而歹徒們一走,該業主卻是被〖警〗察帶走了這豈不就是活生生的警匪一家? 然而,住在這個小區的主兒,多是有點身家的,自然要考慮伸張正義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事實上他們更關注的是自身的安危。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物業方面就接到了不少投訴,不過業主們投訴的」是保安不作為高檔小區的保安,不該是這樣的工作態度。 這些就是題外話了,正經是鬧到現在已經有人知道昨天韓老五的人來打砸綠竹苑,是因為省尖明辦某個主任發飆了。 韓天跟這主任是什麼關係」那是眾說紛紜,有人說郡主任是韓老五的黑後台之一,也有人說是韓老五的人先招惹了郡主任,然後打砸指使者的家,希望獲得諒解,這些傳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恍如親見了一般。 正經是接警的〖警〗察們心裡有數,接了警沒處警那總要打聽一下緣故,反正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不是?於是眾人這才曉得,敢情跟趙明博所長起的那個大高個兒就是傳說中的陳太忠。 文明辦陳主任,現在在素bō警方也算響噹噹的招牌了大家再一打聽,合著是綠竹苑舊號的女主人,先派人拿槍威脅陳主任,那幫人已經被王莊的〖警〗察抓住了。 聽到這樣的經過,眾人一時間真是感慨萬千:人要找死,那真是攔都攔不住,拿槍指著陳太忠?市局局長孫正平也沒這膽子!你一個小小的商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所以,這打砸事件就輕輕地揭過了,有前因有後果的,大家還能說什麼?做小老百姓的打算跟領導不講理,那做領導的自然能更不講理。 陳太忠看著王莊的人把王珊琳弄走,自己就回去睡覺了,第二天早晨,他才來到王莊事態的發展。 這王珊琳倒是不簡單,她人才到〖派〗出所」就有十來號人紛紛前來探望和關注,不過這也不算意外」畢竟是身家四、五千萬的大老闆,對外號稱資產過億,兩千年時候的億萬富翁,整今天南也就是兩位數。 來探望她的人,多是商界人士和她公司的員工,可就算這樣,趙明博這裡也有點小壓力起碼不好肆無忌憚地刑訊逼供。 反正這種事情,拖一拖肯定是沒問題的」能快刀斬亂麻辦了的事兒,在〖警〗察這裡拖個一年半載的不算稀奇~鈍刀子割肉,慢慢噁心人嗔。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這件事兒要是很快處理,昨天扣回來的桑塔納和沙漠王,那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交出去,多划不來? 陳太忠過來是做記錄的,就在他走進接警室的時候,迎面正正地撞上王珊琳,她正跟在一個女警身後,走出來上廁所的。 「陳太忠!」王珊琳兩眼一瞇,咬牙蹦出了這三個字,她的眼中射出極其仇恨的目光」有若見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 「去你大爺的」,」陳太忠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記耳光,他出手極重,直將她扇得轉了兩個圈,接著抬tuǐ就是一腳,將她踹到了走廊的牆上,「麻痺的,你咋跟領導說話呢?」 那女警見狀,咳嗽一聲,輕聲嘀咕,「陳主任」還有外人呢,您這選得……不是地方。」 她在這裡勸解,王珊琳身後就躥出個女人來,直著嗓子尖叫」「你是什麼人,敢在〖派〗出所動手打人?」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我打人,用得著跟你解釋嗎?」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抬,那女人嚇得就是一哆嗦」不成想,這次他的手裡攥著一個手機。 「那誰,我陳太忠啊」,他撥個電話出去,聲音並不小,「天翔大廈的善林公司,十分鐘內給我砸了……他們那兒不文明現象太嚴重了。

2615 亡羊補軍(上) 善林集團就是王珊琳開的公司,這天翔寫字樓在素波也算排得上字號的,不但地處鬧市,設備設施齊全,安保也非常嚴密的。 但是陳太忠偏偏就這麼吩咐了,原因很簡單,這王珊琳自我感覺還挺不含糊,不徹底打消她的囂張氣焰,以後難免還會有什麼變故出現。 跟我比囂張,你腦袋進水了吧?陳某人並不認為自己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但是這一次,是姓王的你找我麻煩在先哥們兒從來是以德服人的。 “這位警官,麻煩你給我們做個證”尖叫的女人反應過來了,于是扭頭看女警,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他指使人要砸王總的善林公司。” 女警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太忠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家太安生了?那行,晚上我讓人去你家一趟,我瞽……跟我不講理?我還不知道想跟誰不講理呢。” 女人登時就個得噤聲了,囂張的人她不是沒有見過,但是在派出所里,當著警察就敢說打砸,還敢威脅晚上上門生事,這可不僅僅是能用囂張二字形容的。 看著他就這麼揚長而去,女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訝然地看一眼女警,“這位警官,你願意為我們作證嗎?” “我什麼也沒听到”女警厭惡地皺一皺眉頭,經過凌晨的突擊審訊,王莊的人已經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比如說那個王珊琳居然在指使人打了一個處長之後”又派人持槍去堵陳太忠”這都不是瘋狂,簡直是瘋狗了。 撇開對陳主任的忌憚不提,她也非常看不起這個女人”不過,她就是下面具體辦事的,所以也就懶得招惹這些是非。 “珊琳姐,咱們找媒體曝光吧?”這女人還真是傻得可愛,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 “找媒體曝光?陳主任就是宣教部的”女警實在忍不住了,于是冷冷一哼”“找媒體曝光,先琢磨一下你們做了什麼吧?” 這個時候,陳太忠正好走到拐角,以他的耳力,還是听到了這話,他眉頭一皺,心里想到一個忽略了的問題~壞了”哥們兒的事兒,做得有點沖動了。 王珊琳做了什麼?無非就是打了個處長,試圖再打一個,但是陳某人糾結的不是這個,而是王珊琳在此之前做了什麼她掏空了國儲糧! 陳太忠只圖一時意氣”**裸地跟王珊琳放起對來,卻是沒考慮,若是那女人知道他盯上了她,會不會因此而銷毀賬本、轉移財產? “這還真是做得沖動了,不過,現在發現也不算晚”陳某人低聲嘀咕一句,他一向信奉報仇要趁早,所以倒也沒後悔昨天做的事,但是顯然,接下來就不能再犯什麼錯誤了。 那麼”就得找省工商和稅務封善林公司的賬本了,或者……還得聯系銀行,他手里倒是有張峰提供的賬本,但那只是證據,不能阻止別人轉移財產。 可問題是,哥們兒跟省工商、稅務都沒有交情啊,下一刻,陳太忠開始為難了,雖然他這張臉已經有相當多的人認識了,但是這短短的幾年,他又是個小小的處長,不可能真正地做到“天下誰人不識君”。 更別說他現在正在抓干部家屬情況調查,工商和稅務這里…………不是重災區也輕不到哪里去,就算有人听說過他,估計也是惡感居多。 王啟斌是干部二處的處長,鐘胤天又是在市工商局上班,是不是該找老王幫個忙?他正琢磨呢,不成想迎面撞上一人,那位笑了起來,“陳主任你這是……想心事呢?” 他抬頭一看,合著是西城分局的老馮,于是笑著點點頭,“我說馮局長,來都來了,怎麼藏在這兒不吭聲?” “听見你要砸天翔寫字樓,我沒敢冒頭”馮局長笑著回答,他來王莊,本來就是因為這里又出現了跟陳主任有關的事情,不成想才一冒頭,就听到了一些不該听到的話,于是又縮了回去,他好歹也是個副局長,要注意影響。 “哎,你別說,我還真找你有點事”陳太忠的腦子里,猛地冒出個想法,“來來,咱們找個地方說一說。” “什麼事兒啊,神秘兮兮的?”馮局長嘴上發問,腳下可是不慢,跟著他就出去了。 “你趕緊派幾個人,天翔那邊砸完了之後,你把他們公司封了,派人嚴密看守”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工商和稅務能封賬本,不過,警察能封門兒不是? “天翔那是東城的地盤啊”馮局長听得嚇一大跳,心說陳太忠你也不能太小肚雞腸了吧,于是支支吾吾地回答,“陳主任,善林的老總都在咱這兒了,隨便您折騰,而且那今天翔…………是合資公司。” “嘖,老馮你想啥呢?”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白他一眼,猶豫一下,方始嘆口氣,“這麼問你一句吧,你覺得…………我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嗎?” 你真的是!馮局長微微一笑,搖一搖頭,“您倒不是這種人,不過…………才砸了咱就去封門,這得給人家東城一個說法吧?” “我的意思是,貼封條的時候,經偵方面也叫上兩個,你明白沒有?”陳主任莫測高深地笑一笑。 “叫上經偵?”馮局長听得就是眼楮一亮,他可明白這話的意思,不過下一刻,他就皺一皺眉頭嘆口氣”“分管經偵的老李,挺難說話的…………要不,我叫上東城分管經偵的老高,你看怎麼樣?” “聯合辦案也行,這事兒有點打草驚蛇了”陳太忠嘆口氣點點頭,接著又泄露點天機,“一定要保證,公司賬本和資金不被轉移…………你明白吧?” “這個您放心”馮局長听說果真涉及賬本了,一時間心里大定,他笑著點點頭”“我現在就親自帶隊過去。” 他可是听說了,這個善林公司雖然沒什麼名氣,老板卻是號稱億萬富翁一這也正常,有些專業領域的公司,並不是特別為人所知,億萬富翁涉及的經濟案件……這下有得玩了。 看著他興沖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輕聲嘀咕一句。“虧得今天是周日。要不都未必來得及呢……”” 果不其然,由于是周日,馮局長趕到天翔大廈的時候,韓天的人剛把善林公司的四間辦公室砸個稀爛,卻還沒引起多少關注。 在天翔辦公的公司”檔次都不低,十五層的大樓里只有寥寥幾人,保安也就只有兩個人,混混們一沖就進去了,善林公司有個值班的小伙子,叫了女朋友來單位上網玩,兩人直接被刀子頂在了牆上。 剩下就是一通海砸了,四間辦公室有三間被砸得稀爛,唯一沒被砸的房間,是上了鐵門的,這倒不是說大家砸不開”這年頭破壞容易建設難,一個屁大的鐵門算啥? 關鍵是混混們也知道,這鐵門里面,就應該是財務室了,大家來是來發飆的”不是來打劫的,那麼這個財務室就沒必要動了一也省得將來萬一有啥事,說不清楚。 由于他們選了這麼個周日來動手,天翔的保安還真的沒有防住,而韓老五的人又專業,三幾分鐘就收工,二十來號人施施然下樓走到門口,才遇到了匆匆趕來的七八個保安。 韓老五的人自然是管也不管,繼續大搖大擺地走路,保安們也不敢攔著,都是社會上打滾的,大家眼楮毒得很,大混混和小混混一眼就分得出來。 倒是值班的保安經理有點膽氣,要打听一下,“哥幾個,我是二道坎的張麻子,今天我值班…,“您幾位留個字號成不?” “什麼玩意兒,連老子這張臉都不認識,也敢報字號?”一個大炮牙狠狠地瞪他一眼,說話還有點大舌頭,“二道坎?豆子林見了老子,也得敬煙點火!” 二道坎是寶蘭區的,現在寶蘭區的扛把子姓林,個子不高,大家就叫他豆子林,不過這種綽號,一般人不敢叫。 于是,這幫人施施然地就走了,接著就是姍姍來遲的警察,警察們還沒問清楚是什麼情況呢,猛地听說,西城分局刑警大隊的也來了。 馮局長這次是親自帶隊,而這邊接警的不過是個派出所副所長,兩人身份相差巨大,但是這副所長卻不肯移交案子這是在他的轄區,他先接警的不說,而且這天翔的老板,也是能直達天听的主兒,他不能任由西城的人胡來。 就在這個時候,東城分局的高局長帶著經偵科的人馬過來了,高局長和馮局長是多年老相識,不但關系好,工作配合得也不錯,想當初兩人一個是交警支隊的,一個是派出所所長,打了多年的交道。

2616 亡羊補牢(下) 高局長一來,就拿出了局長的架子,要派出所的人離開,而且擺出一副“我就是要西城分局接手,不解釋”的態度他沒辦法解釋,善林公司雖大,也禁不住這個一口那個一口的,我何必讓你知道那麼多呢? 可是這所長還是有點不太甘心,這倒不是他琢磨出什麼貓膩了,事實上,就算他琢磨出來了,也不敢跟高局長硬扛。 他的堅持來自于天翔的董事長米貴,跟分局的老大張局長關系很好,這是他的轄區里需要重點關注的公司,現在被人砸了,還得被人接管,他怎麼跟張老大交待? 這兒正扯皮呢,總經理鄧總來了,這是天翔的二號人物,米董事長高價從香港請來的職業經理人,他操著一口白話,很不耐煩地出聲,“諸位阿瑟,我們現在是要追查打砸的凶手,你們討論的東西,對我們天翔沒有什麼意義。” “不明確責任,怎麼追查?”馮局長眼楮一瞪,他眼里哪里有這種假洋鬼子?要是在西城的地盤上,他要考慮一下”但是禍害別人家,他表示毫無壓力。 鄧總對大陸的官僚,也是有一定的成見,心說我們這兒發生打砸事件了”你們聚在一起,不談案情偵破什麼的,居然在討論這件事該由誰來處理……這也太他媽的搞笑了吧?“段衛華市長,是米董事長的好朋友,前兩天還來這里視察。” “那你跟段市長說一聲,我來這兒是陳太忠的意思”馮局長哪里肯吃他這一套?麻痹的你一個商人”跟段市長是好朋友…“老段是陳主任的老市長! 這麼揪扯幾句之後,派出所所長也听出來子,這個打砸另有蹊蹺之處,說不得站起身走人,高馮兩個局長一臉嚴肅地視察了一下現場,然後決定一封門調查! 按馮局長的想法,是封了那四個門就行了”高局長卻是一開口就老大一“這一層都封了,這個事件非常惡劣,也非常嚴重,必須仔細調查,為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負責。” 鄧總在一邊看著”登時就急了,“我說,這一層二十二間房子呢,你都封了……“……別人怎麼辦公?這是我們的出租樓層!” 這天翔大廈十五層,有租有賣的,善林公司所在的第十二層走出租的”這倒不是王珊琳沒這個錢買房子,而是說她選擇這里辦公,不過是為了讓公司有與之相匹配的形象”她真正的庫房那些,都在郊區呢,目前沒必要買辦公室就連租也只是租了四間。 可是對天翔公司來說,在出租的樓層搞這個封門調查,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煩了,買了房的還好說,實在不行就等一段時間,可是租了房的被這麼搞,人家是要退租的! “是不是你們的出租樓層,你們的保安干什麼吃的?”高局長冷哼一聲,他這麼說,就是要給這個鄧總一個好看操著一口白話,跟我說什麼段衛華,仗勢壓人嗎? 而且,他還有別的想法,這叫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可以想像得出,他若是只想封善林公司的門,這鄧總也是不會答應的,索性不如獅子大張嘴了。 一干人就這個問題分辨了起來,鄧總敵不過暴力機關,就給自家老板打電話,不多時,米董事長親自過來了,不過他的態度不錯,“陳主任的大名,我早听說了……” 于是大家商量一下,決定封還只是封那四間辦公室,當然,警方要是不放心的話,在這一段調查的時間內,我們可以催促這一層樓的公司按時下班,到時樓梯門一鎖,估計也就沒啥事兒了“可以給您再在這兒騰一間房間,供值班的警察休息。 這就算處置圓滿了,不過天翔這邊還是有點好奇,說不就是個打砸事件嗎,怎麼還“……,還驚動了兩個分局? 高局長敢跟鄧總呲牙,因為他知道那不過是個聘用的主兒,對上米董事長,他就不能太過了“倒不是怕,而是說犯不著為此得罪個地頭蛇,人家反正很給面子了。 倒是馮局長不在乎,就說我們警察辦案,你問那麼多干什麼呢?他本來就不是東城片兒的,又是為陳主任辦事,有什麼可怕的? 商量完這些,差不多就十一點了,米董事長盛情邀請警察同志們共進午餐,不過這倆副局長都沒心思跟他虛與委蛇,就說單位還有事,轉身直接走人了。 個總被冷落一上午了,見他們離開,禁不住悻悻地嘀咕一句,“這些警察素質太低,在我們香港他們要敢這麼搞………米總您太好說話了。” 米貴嘿然不語,他平日里也是個要面子的,現在自己的樓盤被警察封門,多少也是有點掛不住,好半天他才嘆口氣,“鄧生你記得配合他們,唉……不是我好說話,是他們背後那個主兒,整今天南也沒幾個人惹得起………” 合著他听說此事之後,也專門打了電話問段衛華米貴跟段市長並不是很熟,但是他听說這個陳啥啥的是老段的老部下,打這個電話就很正常了。 不成想段衛華一听,就問這個人是不是文明辦的陳太忠,落實了之後,就很嚴肅地告訴他,小陳要辦的事情,我是會全力支持的”小米你也配合好”否則我想替你說話都不方便。 這個答案,好懸沒把米董事長的尿嚇出來,買賣能做到他這一步的”就沒個簡單的,他怎麼還听不出來,連段衛華都要忌憚和討好陳太忠?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米董事長很罕見地在周日來了天翔大廈一平常的工作日,他都很少出現的,而且非常地好說話。 高馮倆局長沒在這兒吃飯,中午卻是兩人小酌一下”好久沒在一起了嘛,吃喝的當口兒,高局長就接到了線報,他分管經偵的,信息比一般人靈通,“這王珊琳還真是一條大魚,都說她最少趁八千萬…………能查出來點問題吧?” “陳太忠那人”你別看不講理,他踫過的人,還真沒誰是沒問題的”馮局長跟自己老朋友,說話也不見外,“就算沒問題,他也能給你找出問題來。” “那是,其實一個女人幾年就賺下這麼些錢,沒問題才怪”高局長點點頭…… 總之,陳太忠亡羊補牢”讓馮局長幫著去封門,這件事兒是順利地完成了,與此同時”他又叮囑趙明博~想辦法把這個叫王珊琳的女人留在派出所,千萬不要讓她出去”也不許人探視。 在他的認識中,轉移賬本和資產,無非就是控制住公司和王珊琳個人,其中控制王珊琳的意義,還遠大于封善林公司的門對一般公司來說,老板就是天。 王珊琳若是不在單位出現,她的會計和出納能做的,也不過就是藏一藏賬本,至于說轉移資金,沒有王珊琳的許可,怕是很難實現一就算能實現,他們也得先得到王總的授意吧? 所以將姓王的女人控制起來,真的是意義重大,更別說她除了公司財產,還有個人資產,一旦將她放出去,她將資金轉移了……,…反正多少也是麻煩。 對這個要求,趙所長表示毫無壓力,“實在不行,我申請刑事拘留她,其他的案子往她頭上栽一下,咱也不說是她干的“……,她有嫌疑總可以吧?” 這就是**裸的玩法了,不過這種行為雖然可恨,但是遇上本身就是玩法的這種主兒,不這麼做就起不到效果~趙明博膽子是不小,但是他還是有點草莽氣息,換個人他還真未必願意這麼做,也就是陳太忠口碑不錯,他才這麼搞。 其實他能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王珊琳自找的冥冥之中,自有因果,你丫都敢唆使人持槍威脅國家干部了,還有什麼事是你不敢做的,我們懷疑你一下,就錯了嗎? 然而,陳太忠沒想到的是,這一晚上加一早晨的事情,還有別人在關注! 張峰雖然躺在醫院里,但並不代表他對所有事情一無所知,張處長也有他的體己人兒,所以他在半夜的時候,就知道陳主任被王珊琳的人堵住了那幫人很可能就是下午打他的人。 但是就在得到這個消息的同時,他也打听到了,陳主任由于被槍頂住了腦袋,一時間大怒,大發神威將八個人打倒在地,並且在當天晚上派出混混抄了王珊琳的家。 王珊琳真的狠啊,居然要置我于死敵,張處長感覺得到其中的味道,陳主任過來一趟,居然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還有槍。 但是陳主任的反應,更令他瞠目,不但當街打倒八個混混,緊接著就抄了王珊琳的家,抄家之後又把人抓進派出所了。 解氣嗎?真的太解氣了,但是解氣之舍,“也讓人感到恐怖啊,陳主任這脾氣,是真的大,而且混混們打砸之後就就是警察帶人走,這不是警匪一家嗎? 而今天上午發生在天翔大廈的事情,更證明了這是警匪一家,砸完之後封門當然,這對張峰來說是好事,有了這些事,王珊琳肯定意識到了,想對付他家人,得先過了陳太忠這一關。 張峰一直在糾結,自己到底該不該跑路,不過這十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讓他反應過來了,王珊琳比他想像得要狠,而陳太忠更狠。 還好,陳主任是注重諾言的!意識到這一點,張處長終于做出了決定,他在下午五點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陳主任,我決定了……走

2617 重要的是結果(上) 陳太忠肯定是希望張峰偷渡的,因為他的工作需要此人走,而且,他也沒想好,這家伙若是不肯走的話,自己該怎麼處置此人由于張峰刻意逢迎,他就挺欣賞張處長的性格,但是同時,他又不能饒恕此人犯的錯誤。 想走就好啊,陳主任接到這個電話,心里就覺得放下點事兒,當然他並不知道,自己近十幾個小時的所作所為,才促使此人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不過,他既然要求張峰提前打電話給他,肯定是要有安排的,于是他就吩咐,“你給省紀檢委寫封信吧,回頭連上賬本,我幫你交過去,至于你自己,盡快走人,多帶點錢……我保證這一周內,沒人查你。” “您把善林公司都封門兒了,還會沒人查我嗎?”張峰苦笑一聲,當然,這問題是以試探為主一他確實挺擔心這個。 “你有毛病吧,我說沒人查就是沒人查”陳太忠哼一聲,“信里多寫一點王珊琳的不是,強調你是被逼迫的“……,不用我幫你找借。吧?” “這沒問暴”對張峰來說,別說多寫點誰的不走了,寫血書都沒問題,“那……還是十點,您來西門?” “啥時候寫完,啥時候給我打電話吧,我倒不信了,你今天晚上還敢在天醫二院住著”陳太忠哼一聲,他有把握不讓人在短時期內騷擾張峰一但是這年頭,想做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成本真的太高了。 而且”姓張的你畢竟是犯了錯誤”要偷渡了,這麼大大咧咧地在醫院躺著,也是對組織的挑釁、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你還是提前幾天就過上吧。 大概是晚上八點半左右,張峰又打來電話,說是寫好了,陳太忠趕過去之後,信手翻一翻,發現五頁稿紙寫得滿滿的,條理性也比較強”滿意地點點頭,“嗯,就這樣了,你還有什麼要交待的沒有?” “還有點侯廳的事兒,不過是我打算用來保命的”張峰回答得很直接,到了現在”他也沒別的選擇了,“對您來說重要嗎?” 我是想問一問你還有什麼割舍不下的,陳太忠對這個回答相當地無語,侯國範做了什麼,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他知道自己的脾氣,萬一又听說什麼不過眼的事兒,沒準又要把事情往大搞了,陳年的老茅廁,不能隨便攪啊。 不過他也相信,以侯國範一廳之長的身份,想弄錢的話”可以選擇的正當手段實在太多了,多半也做不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張峰掌握舟,大約就是那些惡心人的把柄吧? 緊接著他又想起一件事,就敲定一下,“跟那綁架孩子的人聯系了嗎?” “聯系了,周五他們會打電話給警方”張峰笑一笑,他本不是善男信女,孩子的事情自然也是能拖就拖,陳某人給他一周時間,他肯定要充分利用,“我再次確認了,孩子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嗯,那就這麼著吧”陳太忠點點頭,打開了封閉著的奧迪車門。 “我還會在醫院呆兩天的”張峰沉默一陣,說了這句話之後,方始推門下車。 嘿,這小子真的不怕死啊,陳太忠可是沒想到,這家伙還有這樣的膽量,不過轉念一想也釋然了哥們兒我保了他這幾天沒事了嘛。 正經是張峰要沒這點膽子,怕是就不會干出這種天大的事兒了,而且………這家伙既然敢喪心病狂地干這種大事,誰敢說丫挺的就一定沒後手呢? 哥們兒還是太輕信人言了,想到張峰沒準都不要偷渡,就能用假身份施施然出境,陳太忠覺得自己這麼輕輕地放過此人,似乎有點太好說話了。 算了,不想這個了,他收回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打著了車揚長而去,張峰逃脫法律的制裁而亡命天涯,文明辦可以借此關注一下此事,無非是等價交換,添一點搭頭算多大點事兒? 第二天是周一,凌洛果然沒有食言,在下午一上班的時候,就派人送來了廳里的調查表,按說稽查辦這兩天收的表真的太多了,是沒必要專門送到陳太忠那里的,不過林震記得,這是陳主任專門點過名的廳局,所以還是拿了表過來匯飄表倒是沒什麼問題,好笑的是,凌洛自己的那張表上,不但說明他大女兒凌瓏有美國綠卡,更是附上了綠卡的復印件正反兩面的那種。 這復印件是黑白的,也不甚清楚,不過凌廳長此舉,就說明了他的誠意一我女兒若是有美國國籍的話,綠卡早就該被收回去了。 對凌廳長此番的舉動,林震也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提出新的建議,“對于那些登記了綠卡的干部家屬,我們也可以要求其提供復印件,這樣能有效地杜絕某些人的僥幸心理。” “那是下一步的事兒了”陳太忠對這個建議,不是很感興趣,“現在我們首先要考慮的,還是怎樣有效降低大家的抵觸心理。” “會不會因此搞成夾生飯?”林震有點舍不得這個建議,“咱們哪怕是先吹風,畢竟干部家屬擁有外國國籍,這性質就太惡劣了。” “你的建議,我不是沒有想過”陳太忠苦笑一聲搖頭,“首先人家是干部家屬,而不是干部;再說,他們現在交了綠卡復印件,轉身就能辦入籍,咱該怎麼辦……明年再要嗎?” “做了,總比不做強”林震還真敢叫真,年輕的沖勁兒一覽無遺。 “你的話說得不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雖然被頂了,但是下面願意堅持正確的意見”他也不可能生氣,“但是,咱收的是綠卡復印件………綠卡不好造假,復印件不好造假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些干部為了一己私利,真的是挖空心思了。” 看到林震還有點不依不饒的意思,陳太忠就有點不高興了,“復印件這個建議是好的,但走過分強調程序,就容易忽略主觀能動性…………咱一開始就把條條框框訂好,別人就容易研究出來對策,有些東西只能用一次,用多了就不靈了。” ,恍如說,我認為群眾舉報的效果,要好過咱們收復印件……你別不服氣,如果肯仔細挑選,舉報信那兒絕對線索更多,我不是說你的建議沒用”而是說咱們一開始不要表現得太重視,不管什麼時候,手里多一點底牌都是好的咱們是要做事的。” “那…“是我有點心急了”林震猶豫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這個解釋。 兩人的分歧,其實是見仁見智的問題,兩種說法都有些道理,不過既然陳主任是領導,那麼不管他的話是見仁還是見智,就是最後的決定了。 林震走了之後”段衛華又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太忠,有空沒有?有空的話過來……跟你說點事兒。” 估計就是善林公司的事兒了”陳太忠昨天就听說了,那天翔公司的老板跟段市長認識”老馮他們封了善林的門兒,老段是怎麼想的,那就很難說了。 不過,這也不算多大點問題吧,就要我上門去?他有點想不通,于是收拾一下站起身走人,臨到出門的時候,李雲彤正好敲門而入,見到他就是一愣,“您要出去?” “嗯,你有什麼事兒?”陳太忠點點頭。 “羅主任想申請點經費”李雲彤將手里的紙遞了過去,傻大姐經常被人當槍使像這種要錢的事情,按理來說,應該是稽查辦老大羅克敵親自出面的。 不過事情也不能這麼簡單地看,要知道,領導威嚴的體現,不過是錢權二字,上一次,郭建陽有意改了羅克敵送來的稿子的幾個字,陳太忠就意識到有張有弛才是駐下之道。 所以,對稽查辦申請的資金或者報銷的單據,他一般是直接放行,畢竟陳某人從來講究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是偶爾,他也卡那麼一兩次,這個時候羅克敵出面就不頂用了,得李雲彤出頭,他才簽字認可口反正李主任是誰的人,大家都清楚的。 這麼做听起來有點欺負人,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很多事情,都是要看做事者把握的尺度,尺度把握得好,那就是時不時敲個警鐘的意思,而尺度把握得不好,那他這個分管領導就有任人唯親,不懂規矩架空正職的味道。 就算架空正職無所謂,然而問題是……李雲彤這個副職辦事也不怎麼樣,沒有力捧的理由,而且不管怎麼說,人家羅克敵是潘部長點將點過來的。

2618 重要的是結果(下) 這其中的關系,陳太忠若是想不到,他可能會處理得很糟糕,可是他真的重視的話,以他的智商,就出不了什麼紕漏。 比如說,羅克敵拿個單據來報銷,陳主任想敲打一下,就很隨意地告訴他我沒空,回頭再說吧,羅主任回去之後,不多時李主任拿個文件過來,說這是陳主任剛簽了字的指示,這個事情得快點辦,您看該怎麼弄一下呢? 這樣的暗示,羅克敵一開始可能想不到,但是有那麼一兩次之後,他就試探著問一下這事兒肯定要辦嘛,對了……李主任,咱這兒還有點費用,陳主任顧不上管,你幫問一下吧? 李雲彤真是傻大姐,領導讓干啥就干啥,反正她跑陳太忠那兒也跑得勤,過不多久,陳主任顧不上管的費用,李主任拿過去之後,轉眼就拿著簽了字的單子回來了,羅克敵就開始琢磨了………麻痹的,這財權陳太忠也想抓,那我的權威豈不是很受影響? 所以接下來的報銷單據,他就統統讓李雲彤拿去簽字,然後……,李主任就很委屈地回來了︰陳主任說啦,您是正職,我手太長了”這事兒該您出面的嘛。 李主任真是不知道這里面的味道”但是羅克敵心里就有數了,再試那麼幾次,他就完完全全地了解了陳主任的意思︰財權我放給你,但是你也別以為自己就是一手遮天,有的時候,你的面子沒有李雲彤大! 讀懂了這層意思,羅主任也不能生氣,什麼叫駐下之道?這才叫駐下之道一我願意信任你,但並不是毫無保留地信任瓶這就是所謂的磨合了,一般的領導和手下”都要經歷這麼一個過程,讓對方看懂自己的本意和底線,不過這種磨合,在鄉鎮級的干部中,經常是要通過擼胳膊挽袖子才能實現的,可是在省委的干部里,在你來我往不經意的細節中”就體現出來了。 反正,陳主任這小動作非常地細微,羅克敵就算想找潘劍屏告狀,他都沒個由頭,這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事實上”羅主任也認可陳主任這種行事方式,還是那句話,大家都在磨合中,人家陳太忠憑啥就要毫無保留地相信你? “是個什麼費用啊?”陳太忠隨意掃一眼,是稽查辦想搞個研討會,關于文明縣區細節打分的問題”這個會羅克敵已經跟他說過了,他覺得可以由稽查辦和調研處合作來搞。 現在很明顯,稽查辦想牽頭”所以申請經費,他猶豫一下搖搖頭”“你跟羅克敵說,這個事兒讓他跟我來說……,嗯,他先跟調研處協調好。” 這就是有張有弛了,李雲彤拿來的單子,他也不是全部都通過的,反正他也不怕李主任誤會一傻大姐對他已經是口服心服,陳某人相信,自己現在叫她脫光躺在床上岔開腿,那麼她絕對不會脫得只剩下絲襪。 不過,哥們兒是不吃窩邊草的!陳太忠對自己說,雖然他也有點興趣,想嘗試一下熟透了的女人的味道,但是身為男人,要有原則一嗯,張強那家伙太不是東西,但是,這不是我放縱的借口。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他一路將車開到了市政府,段衛華在辦公室等他一對于一市之長來說,這真的太難得了,政府的事務,比黨委的事務可是多得多了。 果不其然,段市長一見面,就說起了昨天的事兒,不過他是笑著問的,“太忠,你找人把天翔寫字樓的公司砸了?” “那公司該砸”陳太忠很鄭重地點點頭,這個時候否認,真的沒意思,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出什麼通融的意思,老段你要是為這個事兒,專門把我找過來,我還真的有點失望。 “呵呵,年輕真好啊”段衛華笑一下,看起來也沒生氣,事實上,他都知道這個公司是一個很有名的黑道混混,韓老五派人砸的。 但是“韓老五”這三個字不能出自他的嘴,要不然太**份了就像蒙藝感謝有人往碧空引進人才,也只能感謝普林斯公司,而不是“凱瑟琳女士”一樣。 “天翔的米總還算會來事,給市里也解決了點問題,你不要為難他””看看,段市長的要求並不高,他只是不希望陳太忠去為難米貴。 “呵呵,我都沒見過他”陳太忠笑一笑,“有老市長您在里面,我怎麼可能為難他呢?” “哦,我就是這麼一說”段衛華也笑了,他自然知道,小陳是拿話將自己的軍呢你既然在里面,就不能坐視米貴胡來嘛。 不過他今天找小陳來,主要為的並不是這件事,于是他將話題一轉,“太忠,老市長支持你的工作……你也得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啊。” “這個……我沒有支持嗎?”這句話說得陳太忠滿頭霧水,他皺一皺眉頭,想了半天,他死活想不出來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老段的事兒,“那老市長你批評我吧,我一定改正。” “永蒙旅游圈……我是支持的,但是交通廳撥給市里的錢,有點少吧?”得,合著段衛華說的是八竿子以外的事兒章堯東算個能瞬移的了,都奈何老段不得,這現象果然不是偶然的。 不過還好,陳太忠近年來屢屢接受這種考驗,倒也輕車熟路了,“老市長您了解得不全面,蒙嶺那邊交通撥得更少……比較起來永泰該偷笑了。” “這條路,本來就是蒙嶺要求修的””段衛華這話也不像個政工干部該說的,起碼是沒啥大局感,“我本來還想讓涂陽幫著出點錢呢。” “老市長,路修好以後,咱永泰是要跟著沾光的”陳太忠嘆。氣,“旅游區成了旅游圈不但名聲要變夾,旅客人數也要上升的。” “一定會變大嗎?”段衛華若有所思地問一句。 “那肯定的嘛”陳太忠回答得干脆利落,他總覺得老段這個表情……有點做作,不過他有牌在手,倒也是無所謂了,“開發蒙嶺旅游區的是外資而且在宣傳上有她們的優勢。” “呵呵,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段衛華笑著點點頭,然而下一刻,他的話題又是一轉“對了,我听蔣君蓉說,鳳凰科委有意跟開發區合作搞手機?” “嗯,听說達成初步意向了”陳太忠點點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了段市長現在是素波的市長,而不是鳳凰的市長了,更別說蔣君蓉都把話遞到了老段這兒“這是許純良和蔣君蓉談的,我不太清楚。” “但是听說決定性的因素,還是在沃達豐的手機訂單上”段衛華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里,是盡在掌握的雍容,“太忠,我不太了解這個行業。” 你都知道沃達豐的訂單了,還不太了解這個行業?這一刻,陳太忠有點明白,為什麼以章堯東的強勢,都要給老段留一點空間了,這是擠兌人的大拿啊,他清一清嗓子,又重復一遍,“這個行業……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是純良和和蔣主任談的。” “可是蔣君蓉跟我說,你是其中的關鍵”段衛華繼續笑眯眯地看著他,“太忠,我走了以後,田立平又是搞曲陽黃又是搞煤焦的…………老市長來了素波,可是沒出過啥成績呢,就是整天被你精神文明建設了,你不能太偏心。” “老市長你對我支持,我心里有數”陳太忠真的被擠兌得不得了,他心里有數,老段你現在是省會城市的市長了,啥叫省會呢?那就是省委省政府所在地啊。 我抓精神文明建設,肯定是省會城市感受最深嘛!他心里是這樣想的,但是這個解釋實在說不出口一他甚至很清楚,老段也量自己不好意思說出這話,才敢這麼擠兌人硪不過不管怎麼說,他抓永泰的黑磚窯、素波的文化眉也好︰抓素波的客運辦、天翔大廈也罷,真的是觸了素波不少的霉頭,錯非是有老市長扛著,還不知道多出多少是非來呢,這個情他得領。 “沃達豐那邊,我盡量催吧,您也知道,那是上千億美元的大公司”他苦笑一聲,“這個保票,我是不敢跟您打的……當然,要不是我的老市長,這話我都不跟他們解釋。” “老市長這兒,真的沒啥業績”段衛華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個蔣君蓉太壞了,挑撥我跟老市長的關系”陳太忠清一清嗓子,努力籌措一下措辭,說實話,對上段衛華這種軟刀子的風格,他真的有點吃不消,于是只能掏心窩子說話了,“我們文明辦現在正職都沒產生,我想去北京活動,也不合適啊。” “正職都沒有,那正合適去嘛,不需要請假”段衛華笑眯眯地看著他,“倩倩現在就在北京呢,你去了也可以找她。” “楊……倩倩?”陳太忠這話問得,似乎是忘記了自己同學的姓氏。 “她去北京短訓,已經一個半月了,就快回來了”段衛華風輕雲淡地解釋一句,“你要不方便出去的話,我讓蔣君蓉跟她老爹說。” “去……倒也能去,不過,素波這邊我還有點小事”陳太忠猶豫一下,終于點點頭,心說老段你既然開口了,那你也不能光指派我做事,“老市長…………市工商局這邊,您有熟人沒有?”!~!

2619 換牌子了(上) 善林公司雖然是冠以天南之名,卻是在素波工商局登記註冊的,這是陳太忠今天才得到的消息,而且它的註冊資本初期就是一百萬,是省名級公司的下限,後來變更到五百萬,遠沒有到了三千萬這種應該交到省工商局的地步。 既然段衛華張嘴要他敲定沃達豐的訂單,他就順勢問一下。 「是善林公司的事兒吧?」段市長的反應不但快,而且問得也相當直接,沒有了剛才那繞圈子說話的味道,風格轉換明顯卻又順暢,果然,每一個廳級幹部都不是幸致的。 「就是那個公司,麻煩您幫著查一下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 「你這傢伙,不知道跟覃華兵搞好關係,」段市長悻悻地嘀咕一句,看來他對陳太忠跟覃市長關係緊張的現狀,也有點瞭解,他點頭微微一笑,「好吧,查成什麼樣?」 陳太忠可不會把這一句當成隨意的問話,他相信老段也很清楚,普通的小公司輪不到他惦記,更輪不到堂堂的素波市市長出馬,那麼,這件事背後,一定是有別的文章的。 還好,他也不想給老段帶去什麼負擔,而且這件事的主體應該是省紀檢委,「能查出什麼,就算什麼吧,明後天隨便什麼時候開始,反正用不了幾天,就有別人接手了。」 這話說得有點不恭敬,不過段衛華不在意,小陳一直就是這麼個人,他倒是對什麼人會接手有點興趣,「你確定……都安排好了吧?」 「嗯,安排好了,對了……他們就管查賬,不要涉及其他方面,」陳太忠想起來了,自己還得給張峰留跑路的時間。 「……」段衛華嘿然不語,話說到這個地步,他再聽不出來點什麼,那這個市長也白當了,沉吟一陣,他微微一笑,「老市長讓你跑跑腿,你還有要求,唉……你這傢伙啊,從來就不吃虧。」 陳太忠笑一笑,站起身來告辭,心裡卻是有暗暗的感慨,這年頭什麼都是浮雲,只有利益交換才是王道。 不過,他對蔣君蓉居然能請出段衛華,有點微微的不解,說不得在出了市政府之後,抬手給蔣君蓉打個電話,「我說蔣主任,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啊?」 「我在開會,」蔣君蓉冷傲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我和許主任一致認為,你的事情太多了一點,需要經常提醒你一下。」 不用這傢伙多說,她就知道這個電話指的是什麼,若是在普通場合,她還能跟他比一比看誰嘴更損,但是現在實在不方便,於是冷冷地回答。 「莫名其妙,」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掛了電話,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也一個多星期沒聯繫凱瑟琳了,也不知道她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也不怪蔣君蓉著急。 她是被我頂怕了,所以不好意思問,許純良也不好意思張嘴,所以才請了老段出馬他做出了判斷--真不是吹的,純良敢張嘴催我,我還真的敢把這活兒交回去。 看來,大家都知道了,跟哥們兒隨便張嘴,是要付出代價的,意識到這一點,陳太忠不怒反喜,從本性上講,他喜歡被人懇求的那種感覺,但是架不住……求他的人太多了,許多事情別人認為他張張嘴就辦得到,就不肯付出足夠的籌碼,這讓他有點心煩。 不得不說,這傢伙的思維,真的是越來越官場化了,當然,他認為自己是情商修煉有成,於是心情愉悅地給凱瑟琳打個電話,不成想那邊提示是「關機」。 這是出了什麼事兒了?他又給馬小雅打個電話,卻聽到馬主播開心地笑,「太忠你也知道我來了?還說要給你個驚喜呢。」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太忠聽得有點納悶,說不得出聲問一句,這才知道,合著馬小雅坐今天下午的飛機到素波了,目前丁小寧正在接待她。 馬主播此來,是為「普雅蒙嶺開發投資有限公司」設立辦事處來的,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丁小寧的京華房地產在素紡有簡裝辦公室,租幾間給她了。 京華開發的素紡項目才剛剛開始,並沒有太好的辦公條件,一年以後估計就差不多了,現在這房子也不過就是素紡以前的一棟兩層的小辦公樓改造的。 不過馬小雅不在意,用她話說就是「只要有錢,在平房辦公都無所謂,這年頭的人現實得很,小寧的京華,可不也在這兒辦公嗎?」 陳太忠倒是沒想到,她今天就過來了,寒暄兩句之後,就問起了凱瑟琳的消息,於是他這才知道,合著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回美國了,之後又去了歐洲,現在不在中國。 在歐洲?歐洲好啊,他正琢磨沃達豐的事兒,凱總就在歐洲,說不得他換個號碼撥過去,北京時間下午四點,歐洲那邊正好是上午八點來鐘。 凱瑟琳接到陳太忠的電話,挺開心的,「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我在德國,為你挖掘人才來了,我孤單地在這裡,為討好自己的情人而奮鬥,而我的情人坐在家裡……左擁右抱。」 「這是十四行詩嗎?沒聽說過這一首,」陳太忠乾笑一聲,心說我要是全信你的才怪,雷鋒叔叔再沒戶口,也不可能墮落到跟現在的幹部一樣,入了美國國籍,你在德國的業務就不少,哄誰呢?「不過,真的辛苦你了。」 「你居然知道關心人了?說實話……這真的讓我懷疑自己的聽力,」凱瑟琳在電話那邊哼一聲,「現在應該是北京時間……下午四點,你不應該在說夢話……好吧,請直說,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陳太忠乾笑一聲,「沒有什麼事情,我就是聽說你去歐洲了,所以就提醒你一下,好像……你應該去英國的沃達豐你答應給我一個驚喜的。」 「哦,沃達豐啊,我剛想跟你說這件事,」凱瑟琳先愣一下,然後沉默一陣,好像遇到了什麼為難的事情,「嗯……太忠,我認為你的計劃有必要做出更改。」 「嘖,是嗎?」陳太忠登時就愕然了,嘴裡也隱隱開始發苦,他跟她打交道不能說多,但是分外明白這傢伙是個什麼樣的性子,平日裡看起來,凱瑟琳是個放蕩不羈、辦事非常不靠譜的主兒,十足的花瓶,但是真正瞭解她的人才會知道,她做事非常地有主見,也非常有性格,那麼這個更改,恐怕就是不能商量的了。 陳主任真的鬱悶了,他長歎一口氣,「這個訂單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不想別人看我笑話,想必你也知道,中國人是很愛面子的……好吧,我能做點什麼嗎?」 「如果你願意宣誓信仰耶穌,並且跟我結婚的話,我會幫你完成計劃的,」凱瑟琳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我丈夫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的一半。」 我說,不帶這麼糟蹋羅天上仙的哈,陳太忠有點不滿意,你讓我信耶穌那貨?連他老爹我都不怕--就為這麼個單子? 然而下一刻,一陣悅耳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凱瑟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好吧,我不是說這個單子沒戲,只是說,選擇阿爾卡特,似乎是錯誤的。」 「你以為我很願意選它嗎?」陳太忠聽得哼一聲,「如果選諾基亞的話,我的成本會降低一些,會是諾基亞接訂單嗎?」 「是西門子,」凱瑟琳止住了笑聲,「其實我現在在德國,就是跟西門子的人協商這件事,關鍵是要勸說他們把單子外包。」 你剛才還是因為曼內斯曼的事兒呢,現在就為西門子了?陳太忠拿這個古怪精靈的傢伙,實在沒啥脾氣--她不是一個願意受人擺佈的主兒,「我其實不喜歡西門子,他們不夠專業。」 這個評價不能說錯得太離譜,西門子是世界上知名的大品牌,但是在通訊產品方面,他們並不具備多麼強的競爭力--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可靠了。 打個比方說吧,海信和海爾,這都是青島的廠家,要說兩千年的時候,海爾比海信有名多了,但是青島本地人買電視機,還就是買海信不買海爾。 為什麼呢?因為海爾的前身是青島電冰箱廠,而海信的前身,是青島電視機廠--術業有專攻,本地人自然知道該選什麼牌子,不像在外地,海爾電視賣得刷刷的。 「但是西門子的製造業,口碑一向不錯,」凱瑟琳認為這傢伙有意找碴,「不合格的產品,他們就不會出廠,他們的工藝比日本人還要強……很多。」 「可是德國人的製造業,太守舊和死板了,前一陣別人送我一個西門子子母機,居然沒有來電顯示,」陳太忠振振有詞地回答,「不管國內國外,任何一款子母機都有來電顯示,就是西門子的……沒有」

2620 換牌子了(下) 陳太忠這話其實不算錯,德國人的產品是相對穩定可靠,但是在創新上……那實在沒辦法說了,除了在非常時期,他們有些新成果出現,德國產品就是成熟可靠的代名詞--不成熟的,人家不會推向市場。 而且他對西門子的抗拒,不僅僅是因為德國人的死板,「跟阿爾卡特談外包容易,西門子也會答應外包嗎?」 「多稀罕哪,」凱瑟琳對他的問題嗤之以鼻,「西門子並不是像你想的那麼古板……」 確實如她所說的那樣,西門子在進入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的時候,不少通信產品就已經外包或者轉移海外了,因為,在德國本土生產的話……成本太高 這手機生產不算高科技嗎?肯定算的,但是確切來生產線算高科技……還真的不算。 工業社會就是這樣,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東西,沒必要珍惜--高價賣給第三世界國家,那是因為你沒能力生產,所以才值錢,你要是能生產,就是爛大街的價錢,自力更生這個能力,真的很重要。 正經是那些設計流水線、生產和維護流水線的人,才是值得看重的財富,在德國,修一台小電視要四十馬克--哪怕只需要換一個電容,而買一台性能差不多的新電視,不過一百五十馬克,擱給你,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所以,對於廣大亞非拉國家來說,還是高科技高技術含量的手機生產線,對德國人來說不過是垃圾--他們寧可願意重視一個會修廢舊電視的工人,因為這個工人,絕對要精通不少電路和元器件,才能接了這種維修的活兒。 這些就說得有點遠了,不過不管怎麼說,西門子移動終端設備,在世界上遲遲打不開局面,在中國的市場上也是遠遠落後於其他廠家。 當然,這跟德國人過於守舊的性格不無關係,畢竟是電子信息的時代了,這是一個不斷推陳出新的年代,你一味強調技術的成熟,就是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但是同時,德國本土的造價太高,也是致命性的因素。 簡而言之,這一塊市場,德國人不想丟,但是以他們的製造成本,市場越大虧損也就越多,機構臃腫,研發部門也沒什麼新東西出來,不設海外工廠都不可能了。 凱瑟琳一開始,也沒想著要跟西門子合作,她覺得陳太忠的建議就不錯,跟阿爾卡特合作,是很有前途的--她雖然身為美國人,可跟摩托羅拉的關係很不好,非常地不好。 但是法國人……怎麼說呢?過於強調宏觀,而忽視微觀,不客氣地說,就是眼高手低,高盧公雞熱衷於制定一些宏觀的政策--很不幸的是,這些政策極有可能是不符合實情的。 所以,阿爾卡特並不介意將自己的生產外包,但是同時,他們希望得到一個跟沃達豐十年的供銷合同……有傾斜性的供銷合同。 這真是個災難一般的設想,凱瑟琳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這一點,但是法國人堅持--沒有堅持就沒有收穫,哪怕支撐這堅持信念的,只是僥倖心理。 這一下,沃達豐的人不幹了,大家都知道,英國人和法國人本來就不是很對付的,短期的合作倒還可以商量,但是長期合作的話--那是天方夜譚。 與此同時,沃達豐在收購曼內斯曼的過程中,在德國也吸取了相當程度的仇恨度,這畢竟是戰後第一次,國外大公司對國內大公司的收購,由此都引發了一定的民族情緒。 沃達豐想滅這個火,他們現在目光,已經不僅僅限於歐洲了,舊大陸這點恩怨,在他們看來真的沒什麼意思,那麼,將定制機丟給德國公司定程度上能消弭這個怒火。 尤其是,在他們收購曼內斯曼的過程中,有相當多的德國公司,袖手旁觀了,比如說蒂森克虜伯、德國電信,比如說西門子…… 是的,在曼內斯曼被收購的過程中,西門子扮演的並不是什麼光彩性的角色,並沒有對曼內斯曼做出實際性的支持--都是搞自動化控制的,都是搞工業加工生產的。 所以,當凱瑟琳不滿意阿爾卡特的回答的時候,西門子的人適時找上門了--我們想獲得這個訂單,肯尼迪小姐,這對我們很重要。 必須指出的是,雖然凱瑟琳還代理著西門子工控產品的銷售,但是這西門子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無比的企業帝國,工控產品和通訊產品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就像鳳凰交通局和鳳凰市高新區一樣,這兩者的共同處,不過就是都掛了「鳳凰」二字罷了。 所以凱瑟琳原本是不需要搭理他們的,但是德國人直接就把她在阿爾卡特提的建議細節拿出來了--這些要求我們都做得到,誰說德國情報機關無能來的? 於是,肯尼迪家的公主就問一問沃達豐,發現英國人對西門子沒什麼牴觸情緒,反倒是有點瞌睡給枕頭的意思,所以就這麼敲定了。 「西門子啊,」陳太忠聽得歎口氣,他對西門子的感覺,也就是青島市民對海爾的感覺--這公司是不小,不過做手機的話……行不行啊? 「你別挑三揀四的,人家西門子這邊,在中國還有別的合作對象呢,」凱瑟琳聽他這麼說,就有點不高興了,她來歐洲一趟,確實是有她的私事,但是沃達豐這邊,她也是下了心血的,聽到自己的情郎還不滿意,就有點惱火了,「我為你爭取這個機會,也不容易啊。」 「哦,那你都有些誰刁難你了?」陳太忠聽得這叫個火大,小凱你有點功勞,也不能總這麼跟我說話,知道的是我讓著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吃軟飯呢。 而且,有人刁難他的女人,那就是不給他面子,陳某人決定適當地發一發飆,免得別人以為中國沒人--你要是選了阿爾卡特,可不啥事兒都沒有了嗎? 「誰敢刁難我?」不成想,他拽,凱瑟琳也不比他差多少,她傲然地哼一聲,「不過是西門子通訊公司中國區的老總說了,他們在大陸有合作對像……」 「你想辦法把西門子通訊公司的大客戶名單給我弄一份兒,」陳太忠也跟著哼一聲,他是真惱了,半是因為凱瑟琳太恃寵而驕不聽話,一半也是因為面子上掛不住。 哥們兒設計的是跟阿爾卡特合作,牛皮都吹得眾所周知了,現在換成西門子還未必成--這讓我面子往哪兒擱?「我不把他們的名聲搞臭的話,我……我嫁給你,你娶我成吧?」 「西門子這邊,倒還好商量,」凱瑟琳聽得就笑,她只當他開玩笑呢,也就沒有在意,而是實話實說,「關鍵是西門子通信這一塊,近期報表不太好看,沃達豐有意要他們本土生產而不是放到海外工廠……太忠,我真的在盡力幫你。」 「那這個……我謝謝你了,」陳太忠聽到凱瑟琳這麼說,也不好再計較了,但是一聽說沃達豐要求西門子本土加工,連海外工廠都不同意,想一想天南爭取OEM怕是更要難上加難,禁不住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沃達豐很牛嗎?嘿……我還真不信了,你幫我查一下,他們租用了哪些通信衛星,資源都是怎麼分佈的,艹,信不信我讓它股票馬上縮水三分之二?」 「你真的能搞掉衛星?」奇怪的是,凱瑟琳居然跟得上他的思路,她在電話那邊高叫一聲,聽起來真是欣喜異常,「你確定嗎?」 「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說,」下意識地,陳太忠使用了官場語言和官場邏輯,含糊其辭地帶過,在他生命的七百多年裡,官場歷練只是區區的幾年,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現在的下意識反應,多是運用官場的邏輯。 也許是因為,這幾年我一直在試圖融入這個圈子吧,陳太忠這麼對自己解釋,但是同時……他隱隱覺得,事情未必這麼簡單。 「哦,那太遺憾了,」凱瑟琳倒是有什麼說什麼,聽起來她並不是想試探什麼機密,「你要是真能搞掉兩顆衛星的話,沃達豐的股票,豈不是任由咱們操作了?嗯……當然,要在合適的時機和地點,這個難度確實大了一點。」 「也不能這麼說,」雖然陳太忠很不想露底,但是面對這種錯誤認知,他覺得有必要提示她一下,「嗯,難度很大,但並不是不可能,我們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跡的民族……哪怕在新聞報道中,你也會經常見到一些奇跡。」 「我對你們新聞中的奇跡,沒有任何的興趣,」凱瑟琳很不買賬,這女人果然是欠調教,「那些奇跡都是製造出來的……你可以否認,但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奇跡本來就都是製造出來的,憑空出現的那是神跡,」陳太忠笑一笑,也懶得在意識形態上跟她計較什麼,「就這麼說了……沃達豐的衛星資料,你幫我搞定?」 「你這個能力,我打算留在下一次用,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可惜了,」凱瑟琳咯咯地笑一聲,聽她的語氣,也分不清楚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借口……

2621 人情和利益(上) 這就西門子了?陳太忠擱了電話之後,頗有一點無語,他很不喜歡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但是很遺憾……這不是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 腰板不夠硬,就是難混啊,巨無霸沃達豐有底氣傲慢,而阿爾卡特被好事找上門,人家就覺得有權力惦記得更多,鳳凰科委在鳳凰甚至在天南,都算相當不含糊了,可是要跟這些公司比起來,真的是屁都不算。 「物質文明建設,也很重要,」他輕聲嘀咕一句,決定不跟純良通報這個變故,沒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那真是一切皆有可能,他是不想再被人笑話了。 接下來就是歡迎馬小雅的到來了,馬主播這次不但帶了她姐姐馬小鳳來,還帶了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大男人,這男人是馬小鳳的朋友,過來就是要長駐的。 當然,僅僅這些人還不夠,下一步還要再從社會招幾個人,馬主播就問陳太忠,「你有什麼暫時沒事幹,又信得過的朋友沒有?」 投資蒙嶺的事情,本來就是陳太忠介紹的,她把姐姐叫過來,這就是鎮場子來的,但是想在天南玩得轉,必須得有當地人打下手才行。 陳主任低頭琢磨半天,搖搖頭,跟他處得慣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了,誰會去這麼一家公司幫忙?而有些小人物,又不便摻和這種事兒--不管怎麼說,普雅開發公司的兩個股東都是他的女人,傳出去不好聽。 陪著馬小雅的除了丁小寧,還有雷蕾,雷記者這也算是出來跑素材了,「我幫你留心一下吧,有什麼要求嗎?」 「蕾姐你幫我這個,可是有點大材小用了,」馬小雅微微一笑,「我還指望你在省報上幫我多吹一吹呢。」 她是搞媒體出身的,很清楚其中的道道,一邊說,她一邊笑著看一眼陳太忠,「我不打算從人才市場招人,直接通過報紙招……你看怎麼樣?」 怎麼樣?那當然好了,常去人才市場的主兒,多是心性不穩的,倒是在報紙上打廣告,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吸引那些不常去人才市場的人的關注--天南終究不屬於改革開放的前沿,風氣有點保守,很多有本事的人,都非常要面子。 報紙上廣告一打,也能彰顯公司的實力,這麼大個投資公司,馬小雅肯定不可能弄個豆腐塊的小廣告,怎麼還不得弄個四分之一版的? 「這個我能幫你聯繫,」雷蕾點點頭,天南日報的廣告費用不低,而且光有錢都不行,當然,對她來說這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你打算招多少人?不是面向全省的話,意思不大。」 「怎麼也得有五、六個人吧?」馬小雅扳起指頭數一數,「會計、文員、技術員、業務員、庫管……蒙嶺那邊還得招幾個。」 「那你在素波日報上登吧,上省報沒意思,花那些冤枉錢幹啥?」雷蕾很乾脆地建議,都是媒體人,一點就透,「我幫你聯繫一下,日報和晚報同時上。」 她們在這裡商量,陳太忠那邊還是電話不斷,其中,范如霜的電話讓他感覺有點不便拒絕,范董來了素波,想見他一面。 他知道這個邀請的味道,臨鋁現在正惦記上個八十萬噸的氧化鋁項目,凱撒公司鋁廠爆炸的影響,時至今日都沒有消除,鋁價還是居高不下,國內氧化鋁的需求也日增。 要說這范如霜膽子也真大,才拿下電解鋁項目不到兩年,就又惦記上了氧化鋁項目--這個項目比電解鋁那個稍微小一點,但也是三、四十億的項目。 不過這年頭的事情,還就是這麼回事,凱撒鋁廠爆炸引得全球氧化鋁價格瘋漲,而中國又適時地走出了亞洲金融風波的影響,受市場的影響,有鋁土資源的地方,都在大力爭取氧化鋁項目。 所謂的時勢造英雄,指的就是類似情況,而且臨鋁想擴充氧化鋁產能,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早在電解鋁沒立項的時候,范如霜就吹過類似的風,那現在自然要再接再厲--退一步講,就算臨鋁不爭,別人會領情嗎? 可是陳太忠真不敢這麼答應下來,要說范董事長也算巾幗英雄,辦事乾脆利落不落俗套,比一般男人都痛快,又送他不少的人情,但是……這終究是三十多億的項目啊。 不過,躲著不見也不是他的風格,於是他沉吟一下,就說馬小雅來天南投資,自己正在接待,范董你要是不嫌棄,就過來一起坐一坐? 范如霜可是知道馬小雅,想當年她在北京四處找關係搭黃家的路子,跟於總、蘇總打了可不止一兩次的麻將。 要說當時,馬小雅只是於總的跟班,不值得范如霜重視,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她是陳太忠的女人,其間的差別,不可以道里計。 嚴格說起來,現在的范如霜,都不需要買南宮毛毛等人太多的面子,南宮這些人牛不牛?真的很牛,有太多的大事情是由小人物促成的。 但是范如霜拿下電解鋁的立項之後,還真的不用太賣他們面子了--黃家的線兒,已經搭上了,而且只說這個項目本身,就是六十多個億,想在臨鋁找飯轍的主兒,海了去啦,范董憑啥再那麼低聲下氣? 按這麼說,南宮毛毛他們似乎有點短視,當時不該那樣抻著范如霜,圖個長久才是正常的--然而事實並不是那樣,他們賺的,就是居中引見的費用,如果當時對范如霜就上桿子巴結的話,就壞了這一行的規矩 而且,幹什麼的就是幹什麼的,他們賺點引見的小費用,沒人計較,要是琢磨著借此插手立項之後的採買事宜,那就是撈過界了--從別人碗邊夾兩筷子不要緊,拎個勺子進鍋裡撈肉,那真就是找死。 做為中國的政治中心,在北京,南宮毛毛等人永遠都不擔心缺少麻將搭子,任你無限風流,終歸要被雨打風吹去,新人冒頭的速度永遠比老人消逝的速度快,那麼,他們自然沒必要冒著風險去壞行情--在皇城根兒找飯轍,最要緊的就是擺正態度,弄明白自己是幹什麼的。 然而話說回來,范如霜現在能無視南宮等人,卻不能無視馬小雅這個於總曾經的跟班,原因很簡單,馬小雅跟了陳太忠--黃漢祥都知道這個小馬了。 所以,范董事長原本是想請小陳在臨鋁的辦事處吃飯的,現在也只能去萬豪酒店就小陳的飯局了,她自己也是日理萬機的忙人,能理解這種忙碌。 陳太忠在萬豪吃飯,定的自然是頂樓的包間,這一桌人有點放不下,就擺了兩桌,按說馬小雅和雷蕾,都能勉強排進第一桌。 不過,考慮到一會兒要跟素波日報的這些人談廣告,太脫離群眾也不太好,於是他們就坐了一桌,而陳太忠和范如霜也有點話說,就坐到了另一桌。 等到了六點半左右的時候,素波日報的人來了,一女兩男三個人,雷蕾一見那女人,就站起身笑著打招呼,「小賀啊,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北京來的馬總……」 那一桌熙熙攘攘的,陳太忠這一桌卻是不見動靜,本來嘛,陳主任是省委的處級幹部,范如霜更是廳級幹部,誰還會把這點小場面放在眼裡? 正經是陪著范董來的馬廠長發話了,「太忠,咱說咱的事兒,不跟他們揪扯……他們見過多大的天?」 這馬廠長就是小可樂的老爸,現在動力分廠的廠長,算是范董的嫡繫了--本來也是這個道理,范如霜做為臨鋁的老大,要控制不住動力這一塊,何以服眾? 這動力分廠也沒那麼簡單,廠裡的生產和調度,沒有他們的支持,那是不可能的,動力管著強弱電呢,再說了,後勤和生活區這一塊,也是由動力分廠保障的,這就跟普通廳局的辦公室性質類似,天子近臣,提供最貼心的服務。 他們想著低調,但是素波日報來的這幾個人,卻不是很低調,坐了沒多久,酒席還沒開呢,那邊居然吵了起來,起碼雷蕾的聲音就挺大,「小賀,我這也是朋友有買賣,想著照顧你,你這個態度,就有點沒意思了。」 「蕾姐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們這麼久的關係了,」那小賀也有點不服氣,「我沒別的意思,我們這一塊兒,確實是包出去了,你要覺得不合適,咱們就不說了,成不?」 「那就不說了,不要你這個版面了,」雷蕾氣呼呼地坐下來,忍一忍又說一句,「以前明明能八折的。」 幾折什麼的,其實真的無所謂,馬小雅也不可能差這一點錢,但是雷記者心裡不平衡,覺得面子上掛不住,這麼說倒也正常了。 陳太忠本來沒怎麼注意那一桌,聽他們吵吵得厲害,豎起耳朵細細一聽,禁不住就有點惱火了--你咋就能才打個九折呢?

2622 人情和利益(下) 要說這《素波日報》的廣告,也是天南媒體的一朵奇葩,除了天南日報,大概就數它牛了,一般情況下,日報社報價是多少,就不容人搞價。 它的牛氣是有道理的,畢竟是權威性在那裡擺著的,受眾又密集,尤其是有些不合適電視上播放的廣告,素波日報往往就是首選了--天南日報上的廣告,那是你願意出錢都未必買得到的。 電視廣告注重的是品牌和產品宣傳,像招聘、優惠活動什麼的,電視上一閃而過,電話號碼啥的不好記,活動細則又不能講太多,用處實在不大,還就是紙媒廣告合適。 但是話說回來,這不容人搞價也只是針對外人,對有關係的還是不一樣,別的不說,就說報社的記者,除了那些特別大牌的,一般人都還有廣告任務呢。 當然,做為素波的黨報,日報上廣告也不能太多了,晚報注重娛樂性,倒是能多放一點廣告,可版面是有數的--這裡面有一個微妙的平衡。 不過在年初的時候,這個平衡被打破了,有廣告公司承包了素波日報社的廣告,除了日報和晚報的第一、第二版,其他版面的廣告包圓了。 本來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結果就被人承包走了,這廣告公司的背景,那也就不用再說了,尤其是,這日報社本來還有廣告部的。 跟著這小賀來的一男一女,就是廣告公司的,雷蕾跟小賀的關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耳聽得對方不肯相讓,真的是惱火不已。 雷記者這麼一表態,廣告公司那二位坐不住了,這二位都很年輕,其中男人年紀大一點,也就三十出頭,「雷老師,您也是搞媒體的,我們這素波日報和晚報,多少還能給個折扣,擱給您那省黨報,讓一分錢都不可能。」 「宋經理,我跟你沒什麼交情,」雷蕾搖搖頭,又一指小賀,「小賀啊,蕾姐叫你來,本來是好意,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都是搞媒體的,素波日報社的廣告是誰承包了,她很清楚--連陳太忠都略知一二的事兒,她能不清楚?而且她確信連小賀都知道她雷某人清楚。 白了,就是日報社廣告部的主任搞的鬼,不過卻獲得了社長的支持,而且那些版面說是承包出去了,真要有人不買帳,就是要跟日報社談,那也就談了。 像小賀這種不屬於廣告部的記者拉回去的廣告,是可以直接上的--他說客戶堅持就行了,從承包公司這兒過一道,無非是廣告公司給他的返點多,所以雷蕾才寒心。 然而,宋經理這麼堅持,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沒錯,這個投資公司很厲害很有錢,但是你聯繫的是政府業務,做的是工程,不賣產品,這次又是招聘廣告,也就是一錘子買賣。 既然如此,我何須跟你那麼客氣呢?「您這廣告要是能連打兩天,給您八五折,成嗎?這是我最大的權限了。」 「嘿,」雷蕾聽得哼一聲,不再看他,而是轉頭看一眼上首位的馬小雅,「小雅,我回頭給你聯繫天南日報吧,今兒個讓你掃興了,不好意思啊。」 馬小雅嘴巴抽*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意,她不但是媒體出身,玩的也是媒體的圈子,哪裡還不知道這些貓膩?於是也只能笑一笑了。 「那蕾姐,我也沒臉再呆著了,」小賀也是個果斷人物,聞言就站了起來,不怪他如此堅持,實在是按這筆廣告費用下來,他能獲得最少四千多--誰跟錢有仇? 按最低的可能,四分之一版來算,晚報的報價是八千,日報的報價是一萬六,加起來兩萬四--那時候的廣告價還沒爛大街,廣告公司跟他是七成結算,兩成的返點就是四千八。 「那這樣,八五折吧,」宋經理做最後的努力,不成想雷蕾笑一笑,不予理睬,錢多錢少倒是次要的,關鍵是她寒心。 這三位見事態無法挽回,只能站起身走人,按說他們還能再讓一讓,但是這行情不能壞不是?而且素波日報社的廣告,還真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跟那些哭著喊著求廣告的小報紙不一樣。 賀等人走到門口,猛地聽到一個聲音響起,「等一下,你們說的是素波日報的廣告嗎?」 這三位扭頭卻是另一個桌子,一個高大魁梧的年輕人說的話,他們一直就沒搞清楚,這一桌跟那一桌有什麼關係--不過按道理這樣檔次的包間裡,是不可能拼桌的,雙方應該是一路人。 而雷蕾他們在的這一桌,基本上全是年輕人,那一桌則不同,有老有少,上首位更是坐了一個氣度威嚴的中年婦女--實在搞不清楚哪一桌人更牛氣。 所以小賀就點點頭,不卑不亢地回答,「沒錯,我們的廣告,現在包出去了。」 「包不包的我無所謂,」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現在通知你們一聲,疾風電動車的廣告停了吧,你再上我也不給錢了。」 「疾風電動車?」宋經理聽到這話,眼皮子猛地一跳,「請問您是?」 他眼皮子沒法不跳,做為公司副總,他非常清楚,這疾風車的廣告可是一大財源,公司當初為了把這個單子轉到手,費了不少勁兒呢,給出的折扣--那實在是沒辦法說了。 就這,鳳凰科委的人都待理不待理的,原因很簡單,疾風車是賣產品的,上電視廣告效果不知道比報紙好多少倍,更別說疾風車廠財大氣粗,不像其他大客戶,人家結算一點都不帶打磕絆的。 而且,就算打了極低的折扣,疾風每個月在日報社的廣告投放費最少都是五位數--關鍵是月月都有,這是固定收入了,此外有什麼優惠活動、逢年過節之類的廣告,還有橫財可拿。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陳太忠才對日報社的廣告有印象,也才會覺得給個九折真不是朋友之道,而且,疾風車上日報的效果,確實是很扯淡,也就是求個廣告密集轟炸的效應,所以他搖搖頭,「你也別問我是誰,說停就停了,不信的話你試一試。」 這一下,宋經理等人想走都不敢走了,談不下一個合同也就算了,丟了疾風車這大單子,這責任誰承擔?他猶豫一下,走過來解釋,「但是這位先生,一個單版的招聘廣告,跟疾風這種大客戶,確實不能比。」 「我也沒讓你比,就是通知你停了廣告,」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揮一揮手,「行了,你們走吧……我們還要吃飯呢。」 「我們有合同的,」宋經理見這位大大咧咧軟硬不吃,也有點惱火了,連個上首位你都坐不到,不要這麼牛吧?「單方面中止合同的話,可能會引起糾紛。」 「糾紛……就憑你們一個小小的廣告公司?」陳太忠笑了起來,非常不屑的那種,「我還是那句話,不信的話你可以試一試,不過你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傷著自個兒啊。」 看他這麼牛皮哄哄的,這宋經理還真是頭大了,由於有業務關係,他對鳳凰科委還是相當瞭解的,那單位不但有錢,主任更是許紹輝的兒子,人家真要單方面中止合同,他們確實還沒什麼辦法--至於說跟許書記的兒子打官司……就算他們敢打,也得有法院敢接這案子。 你能做了許主任的主嗎?他又看一眼這年輕人,總覺得有點不像,但是看對方表現得如此淡定,似乎不是個弱智來的,於是他又嘗試著問一句,「您讓停了廣告,我跟上面反應,總得說一下,是誰通知我的吧?」 「我說你還沒完了?」馬廠長惱了,「我們還要吃飯呢……這是鳳凰科委陳主任,你可以走了吧?」 「陳主任……」宋經理倒退一步,兩腿一軟,登時就坐到了地上--我艹,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陳太忠? 疾風廠的合同,是他老闆談下來的,但是他也跟疾風的人有過接觸,這麼大的合同談下來,維繫好客戶關係是必然的。 憑良心說,鳳凰人並不是很難打交道,吃吃喝喝什麼的,人家也不拒絕,不過,就在他想送點小禮物的時候,那邊斷然表示推辭,「想給我面子,多加個整版就行了,我在領導面前也有面子,你可別害我。」 這宋經理就納悶了,一打聽才知道,合著鳳凰科委除了有個許主任,還有一個陳主任,那是凶殘無比,這種小事許主任知道了,可能還不太要緊,但是傳到陳主任耳朵裡的話……身上少個把零件都是正常了。 尤其要命的是,人家說了,現在科委是許純良做主,但那是陳主任跟許主任關係好,不希的計較,要不然的話……許主任也壓不住陳主任 碰上這種傳說中的人物,他怎麼可能不打哆嗦? 賀聽到這話,臉色也是一片慘白,他比宋經理還多知道一點,他知道鳳凰科委的陳太忠是雷蕾的資源--這是媒體人喜歡嚼谷的東西,而且陳太忠現在在省委宣教部,正管著全省的輿論陣地。 剛才聽說疾風車,他就有點不好的感覺,現在一聽,眼前這位果然就是陳太忠,一時間腿肚子也有點轉筋,「陳主任,我……我不知道您在。」

2623 不能坑朋友 我草,你這是什麼話?陳太忠聽得就惱了,合著你是說,我要是不在的話,雷蕾就活該被你忽悠了?「那你就當我不在好了。」 「陳主任,這麼著吧,」宋經理定一定神,一個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不知者不罪,這個招聘廣告……我送您了,成不?」 陳太忠眉頭一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哼一聲,「嘿,你不需要核實一下我的身份嗎?沒準我是騙子呢。」 「這天南敢冒充您的人,怕是還沒出生呢,」這宋經理不愧是社會上打滾的,能軟能硬,這巴結的話是張嘴就來,「您這名字我是久仰了,就是沒見過真人……這次真的是冒犯了。」 「知道自己冒犯了?」陳太忠微微一笑,接著又哼一聲,「你這叫有眼無珠,算了,我大人大度不跟你計較……記得停了廣告啊。」 「這個招聘廣告,我送您了,您饒我這一遭吧,」宋經理不住地拱手,知道對方是陳太忠了,他也再沒什麼僥倖心理了,「我這麼做,也是維護市場行情啊。」 「我不用你送,我的朋友,差這點錢嗎?」陳太忠哈地一聲,又笑了起來,「維護市場行情,這是應該的,不過呢……我覺得疾風車在日報上的廣告,沒啥效果,這是大家的共識,不止我一個人這麼認為。」 「陳主任,這次我真的錯了,」宋經理還真是能屈能伸,說良心話,他真的負擔不起疾風撤廣告的後果。 「人家普雅能來投資,都是陳主任介紹的,你們來之前,就不打聽一下?」馬廠長又發話了,他不怕在范董面前巴結陳主任--他能被范董看重,這裡本來就是出處,「就這眼神,也要承包日報社的廣告,是故意來噁心人的吧?」 他這話,就直接把問題的高度上升了,但是別人還不能說什麼,倒是雷蕾在那一桌發話了,「小賀你們走吧,就這點錢,我認清楚一個人,還是划得來的,大家好合好散……陳主任,關於疾風的事情,你們回頭再談吧。」 嘖,小賀現在心裡,真的是追悔莫及,他知道雷蕾跟陳太忠關係好,但是做記者的,誰手裡沒點資源呢?能將資源化為自身勢力的,還真的不多。 「嗯,回頭讓辦事處的宋主任跟你們談,」陳太忠不耐煩地一擺手,他眼裡也是沒小錢的主兒,但是架不住這玩意兒……太掃興,還落雷蕾的面子。 「陳主任,別啊,」宋經理哪兒敢就這麼走了?他要是得不到這位爺的原諒,其他辦事人員更不可能給他好臉看了,政府機關內老闆的威嚴,可是比私營企業老闆的威嚴大多了,「這個廣告我送了,要不我再通知一下趙總,請他過來跟您談一談?」 「你是覺得我挺閒的?」陳太忠嘴角一撇,他這下是真的不滿意了,你一個小破公司,承包個日報社的廣告,就覺得有資格跟我談話了?「你再話多,信不信我查一下你們承包的手續和費用問題?」 「我們的手續絕對正規……」一聽這話,宋經理不讓了,這個話題他要是敢軟下來,豈不是說明公司在承包中存在問題? 不成想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賀一拽,「行了宋經理,走吧。」 宋經理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見他神情肅穆,猶豫一下還是跟著出來了,「賀記者,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陳太忠現在是省委宣教部呢,」小賀歎口氣,「他要是想查這個承包合同,還真有資格查,而且……那人在雞蛋裡能給你挑出骨頭來。」 「嘖,」宋經理一聽這話,還真是傻眼了,正如他說的那樣,公司承包的手續,表面上看確實沒什麼問題,打的旗號也是廣告經營需要開拓創新,符合經濟掛帥的大方向。 但還是那句話,不愁賣的廣告居然承包出去了,有心人想做一做文章,也不愁找到攻訐的方向,更別說遇到擅長雞蛋裡挑骨頭的主兒了。 「這人太難打交道了,」他搖搖頭摸出「必須得跟趙老大說一聲,我說小賀……這種級別的投資公司,你也不知道打聽清楚了背景。」 「老宋你這麼說,真是沒意思,不讓我降價的是你,要親自跟客戶打交道的也是你,」小賀不幹了,他是不願意招惹這姓宋的,但是打心眼裡,他還是有些優越感,所以就不肯替人背黑鍋--我是正兒八經的報社員工,事業編製的。 「哼,」宋經理白他一眼,開始撥號,心裡卻是鄙視不已,你要是真想幫朋友來的,至於找上我們嗎?還不是想賺那點小錢…… 他們如何商量不提,再說陳太忠一幫人,受了這幾位的影響,雷蕾那一桌實在有點興致不高,好久之後才將氣氛恢復如初了。 不過陳太忠這一桌沒受什麼影響,吃喝一陣之後,范如霜又爆個猛料出來,「鋁資源這一塊,可能要從有色公司裡剝離出來了。」 當然,這料猛也只是相對陳太忠這外行來說,馬廠長和鐵秘書臉上都沒什麼表情,顯然他們都已經有了相當的瞭解。 「我聽說好幾次,」陳主任不願意被人認為是外行,於是點點頭,他確實早就聽過這個傳言,「不過總是沒有下文。」 「這次要動真格的了,」范如霜看他一眼,又笑了起來,「我倒是佩服太忠你的悠閒,還有心思為萬把塊的廣告費叫真。」 「我忙得都快炸了,都是不大一丁點的事兒,抓精神文明建設嘛,」陳太忠無奈地撇撇嘴,「還得幫人介紹招商引資……我這介紹的項目,不算很小吧?」 「五千萬……嘿,」范如霜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臨鋁那是上百億規模的廠子,她現在跑的項目都是十位數的,「小陳,我覺得以你的能力,把精神放在這些小事上,實在是可惜了。」 「精神文明建設,還真不是小事,」陳太忠正色回答一句,卻也不想解釋太多明辦他聽聞到了太多醜惡現象,「現在人們的道德水準之低下,令人髮指……」 這酒喝了一陣之後,兩個桌子的人就開始互相串了,反正雷蕾、丁小寧和馬小雅都認識范如霜,馬廠長和鐵秘書也願意跟陳太忠的朋友交往一下。 就這麼喝著聊著,雷蕾接了個電話,回來就坐到陳太忠旁邊嘀咕一句,「陳主任,嘖……胡主任來了個電話,說是那邊白送個廣告,希望我適可而止。」 這老娘們兒瞎操的什麼心?陳主任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卻也沒辦法表態,胡主任做為雷蕾的直接領導,對她真的不薄,「這事兒你跟馬總商量吧。」 這還不算完,吃完飯大家往外走的時候,在酒店門口又撞上宋經理了,這次小賀倒是不在,他身邊站了一個瘦高的中年人。 眼見他們出來,那宋經理遠遠地一指,輕聲嘀咕一句,中年人就快步走了過來,笑瞇瞇地伸出手,「請問是陳主任吧,我是遠東廣告的趙健民,冒昧打擾您一下……」 你們還沒完了?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微微一皺,不過想一想這傢伙一直在門口守著,這態度也算端正,他就決定給對方一個說話的機會,卻是不肯伸手,「有事快說。」 「今天這事兒,是我管理不當造成的,給您道歉了,」趙總的態度,確實挺端正的,「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這位就是雷老師了吧?」 「你們談,」陳太忠可不想再被范如霜恥笑了,說不得拔腳就走,趙總緊追兩步,發現追不上,只能扭頭去找雷蕾說話。 按說這趙健民能搞了這個承包,也是小有辦法的,但是他一打聽,就知道陳太忠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尤其要命的是,陳太忠在那一桌都不坐在首位--那上首位坐的得是什麼樣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他陪人吃飯吃到一半就跑出來了,還不住地訓斥,「小宋你腦子裡裝了糨糊?投資得起五千萬的,在乎這點小錢嗎?看看都給我招惹了什麼人……你就學不會放長線釣大魚?」 來了萬豪酒店,他都不敢上去打擾人家,只能在外面等著,其間他又托人找雷蕾的領導打個招呼,不過那邊回答得也很含糊。 眼見陳太忠真是那麼鳥,趙總就只能找雷蕾說事了,雷記者已經跟馬小雅溝通過了,於是淡淡地回答他,「廣告我不用你送,我朋友也不差那點錢……給個五折就行了。」 「謝謝雷老師了,」趙總笑著連連點頭,又問一句,「那疾風的廣告也不用撤了吧?」 「那你跟鳳凰科委談去,我是在天南日報上班,愛莫能助,」雷蕾小虎牙一呲,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 趙總聽得就是一愣,他這一愣神的功夫,別人倒已經走得遠了,宋經理一看著急了,「趙總……怎麼辦啊?」 「怎麼辦……」趙健民苦笑一聲,心說別招惹得陳太忠來查我的承包,這就算萬幸了,「回頭我再跟疾風的人溝通吧,多送點廣告,先把誠意表示出來吧,唉,這個小賀,怎麼能坑朋友呢?」 坑朋友也不要緊,但關鍵是,那混蛋坑的是內行……

2624 有點躁動(上) 陳太忠得知了雷蕾和趙健民的交涉經過之後,點點頭就算過去了,這種事情他真的不會放在心上,宣教系統內部的事情,沒必要太過叫真。 至於說疾風車的廣告還會不會繼續在日報上刊登,他也不在乎,那是科委人需要考慮的--反正吃哥們兒這麼一嚇,疾風廠撈點好處,那是必然的了吧? 由於馬小雅來了,晚上的湖濱小區又熱鬧一陣,陳主任鏖戰半宿很費精神,又由於文明辦最近這主任還沒選出來,他也懶得早早地去上班,都八點了,還呆在別墅裡看報紙。 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個電話,是一個挺陌生的手機號,不過聲音倒算是熟悉,「陳主任你好,我張峰啊,跟您匯報一下,我這就走了。」 「嗯,我知道了,」陳主任哼一聲掛了電話,心說你小子不是說要呆兩天嗎?呆了一天就走……這膽子也沒我想的大嘛。 一邊腹誹,他一邊就下意識地掃一下留在張峰身上的神識,不成想一掃之下,沒有發現此人……咦,這就出了素波啦? 再一掃,連天南都找不見這人,這下陳太忠不服氣了,再一掃……嘿,小子你有點辦法啊,都跑到繞雲了才給我打個電話? 「這幹部們的話,確實不能隨便信,」他輕聲嘀咕一句,當然,他能理解張峰的心情,這年頭人心隔肚皮,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這個電話有若是上班鈴聲一般,緊接著,他的電話就忙了起來,連著接了幾個電話,都是這樣那樣瑣碎的事情,直到另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打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調整到了平日裡上班時的心態,淡淡地哼一聲,「嗯……你好。」 「你好,請問是陳主任吧?」電話那邊,是一個陌生的女聲,清脆悅耳。 「是我,你是哪位?」陳太忠一邊回答,一邊拿下手機又看一眼,確實是個一點印象都沒有的手機號,不過,末尾數是「1888」,看來大小也是個人物。 「你猜」女人倒是有雅興,居然讓他猜,聽起來似乎跟他很慣熟,而且話裡還有隱隱的失落,「怎麼,你沒記我的電話?」 「熟人的電話我才記,」陳太忠不吃她的淡淡地回答,「有事說事,沒事我就掛了,重複一遍,我跟你不熟。」 「陳主任,你以前不這麼無情的啊,」女人在電話那邊幽幽地歎口氣,「在陽光大酒店的時候,你對我可是很熱情的。」 「你好像打錯電話了,」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沒心思談下去了,這顯然是托兒嘛--現在可是文明辦的非常時期,有點么蛾子事兒也正常,「再打電話騷擾,小心我不客氣,嗯?讓我想一下……陽光大酒店?」 「我是林瑩,」果不其然,打電話的正是張州市陽光大酒店的老闆,林海潮的女兒林瑩。 陳太忠對這個女人,還真有點印象,她老爹是天南首富倒是在其次,關鍵是這女人貌美異常,由於家底厚,待人總是有那麼點若有若無的傲氣--她當時對他都很冷淡的。 而陳主任對氣機是非常敏感的,所以他就有點印象,他認為,除了在北京城碰到的那些天之驕女,在天南類似的美女裡,怕是只有蔣君蓉的傲氣,能跟她相媲美。 「哦,林瑩是嗎?讓我想一想,」他可不願意馬上就說想起對方了--美得你鼻涕泡冒出來咋辦?於是沉吟一下,「陽光……嘖,別人都怎麼稱呼你?」 這就隱隱有影射對方是小姐的意思,卻是又沒明說,這種陰損話也就他能說出來,林瑩一聽也是一怔,沉默一陣才輕輕一笑,「別人都管我叫林總。」 「林總……張州的陽光大酒店,林海潮的女兒?」陳太忠這時候就不能再裝了,同時他腦子裡的弦兒,刷地就繃緊了--無事獻慇勤,這是非奸即盜啊。 「陳主任好記性,」林瑩氣得暗暗咬牙,卻是還不能計較,以她的家世和容貌,男人見過她之後,大部分都是念念不忘,尤其對成功的男人來說更是如此--越難以征服的女人,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 更別說電話那邊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個色中惡魔,據說每夜無女不歡,進了省委之後,更是連那些略有點姿色的中老年婦女都不肯放過,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居然不記得她了,她應該感到慶幸還是該憤怒? 不過這僅僅是微不足道的情緒波動,她可是記得自己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給對方,林家人裡,也就是她跟陳太忠的關係尚可,否則不可能是她出面。 於是下一刻,她就調整好了心情,「一直不知道您高昇了,真的很抱歉,希望您不要介意,今天晚上我和我的父親給您擺酒賀喜,能賞光嗎?」 「林立去不去?」陳太忠對林海潮的兒子,印象還是很深的,那個混蛋夥同他人,差一點就盜走了邢建中的煤焦油深加工技術。 「他不會在,」林瑩知道自己的弟弟跟陳主任不對付,而且她也明白,以陳主任現在的行情,怕是很煩跟別人在一起吃飯--這樣的煩惱,她的父親也有,「就是我父親和我,咱們三個人。」 「他不去啊,那我也不去了,」不成想,陳主任的回答,很出她的意料,「我這人酒風不好,喝多了酒喜歡打人,他不去的話……我打誰?」 林總好懸沒被這句話噎死,她足足愣了有十來秒,才勉力笑一聲,「陳主任,您……還真的很幽默。」 「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幽默,就這,掛了啊,」緊接著,聽筒裡傳來了嘟嘟的忙音,林總再一次愣住了。 「林家就很大嗎?」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很不滿意地哼一聲,他跟林家的關係從來就不好,從林立到黑子,甚至黨校同宿舍的校友葛天生,張州最年輕的副處,都跟他的關係不好,連路上被人追一下尾,都是林海潮的啥啥人。 而且,張州的市委書記江川已經被人惦記上了,不僅僅是蔣世方,就連許純良都磨刀霍霍、躍躍欲試,而海潮集團的煤炭,絕大多數走向的是鄰省的沙州市--似此種種,他哪裡提得起興趣去見林海潮? 在這種不太平的節骨眼上,他正經是要避一避嫌疑,鬼才知道林家人找他有什麼事兒呢……呃,不會就是江川的事兒吧? 陳太忠琢磨一下,認為自己這個猜測還是靠譜的,否則的話,也沒辦法解釋林瑩為什麼會這麼熱情--我來文明辦三個多月,你們居然毫不知情,那麼,再多兩個月的不知情也是正常的吧,咋就這會兒打電話了呢? 反正哥們兒已經拒絕了,下一刻他就將這份糾結拋在了腦後,這份煩惱根本就不該屬於他的,若是他連這點都拎不清,那麼等待他的就是兩個字--忙死。 不過想到林瑩的美艷,他心裡多少有點……癢癢的,男人就是這個德行,雖然他根本就已經忘了林瑩長的是什麼樣子,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女人不但很傲氣,而且很漂亮。 林海潮的女兒,那算不上窩邊草的,想到剛才她隱隱有調笑之意,陳太忠心裡的不平之氣就又發作了--我在陽光大酒店對你很熱情?明明沒有的嘛,要不要……彌補一下? 當然,這些也是他隨便意yin一下罷了,林瑩找他肯定是有事要談,而他對林家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這個情況下,吃掉林家的女兒,未免就有點不夠理智,陳太忠不怕麻煩,可他也不喜歡麻煩句明白話,他不怕趟林家這一趟渾水--但是,咱們沒那份交情 這些因果,他真的都想明白了,可是越想得明白,他就越禁不住要回想一下,這個林瑩到底是長了什麼樣子來的--哥們兒真的對她沒興趣,就是想知道,可能錯過了個什麼樣的美女……這個要求不是很過分吧? 這還是後宮裡缺人了,下一刻,陳太忠充分地意識到了自己的浮躁心情從何而來,甜兒和望男說得不錯啊,家裡很久沒有進新人了--男人都是賤骨頭,就喜歡新鮮的。 有些念頭就跟野草一樣,不想還好,一想就刷刷地瘋長個不停,緊接著,他就開始琢磨:要不最近藉著沃達豐的事兒去趟北京,推倒小紫菱?可是……楊倩倩還在北京呢。 真想推倒天才美*女的話,他認為難度不高,年初的時候,互聯網泡沫就初現端倪了,到現在就已經崩盤了,要不是有他的財力支持著,就靠荊俊偉那點倒騰古玩字畫的錢,兩個易網公司都要關門了。 然而,靠著金錢的壓力推倒小紫菱,他不屑為之,那不但**份,也是對他心目中那個無限接近於完美的女人的褻瀆,哥們兒哪怕就是再操蛋,也有底線 但是……後宮確實缺新鮮血液了 家裡沒辦法再加人了,再多實在招呼不過來,陳太忠挺明白自己的獨佔但是這精蟲上腦,他也有點控制不住,於是琢磨一下--嗯,馬小雅那裡不是缺人嗎?以我看吶,湯麗萍就不錯

2625 有點躁動(下) 想到這裡,陳太忠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抬手翻一翻電話號碼本,找到了湯麗萍的電話,撥了過去,「小湯,你這個……還用呢?」 「嗯,」湯麗萍的回答,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沉睡未起的那種,她是九點鐘上班,而且經常晚上加班,按她的說法就是,九點半能到公司,就算正常,房地產公司談業務,主要是在下午和晚上,上午也有,卻沒有一大早的這種--除非是預約了的。 「買了手機了,」她懶洋洋地打個哈欠,埋怨一下陳主任不給自己打電話之後,報出了手機號碼,「……等一會兒我給你打一下,你不用接……昨天談了一個團購單子,一直談到十一點半,總共一個單元十二套房子,這叫個費勁兒。」 「哈,那能賺不少的吧?」陳太忠想起來了,上次小湯賺了八千多,就恨不得請自己狠狠地玩一通--她雖然不富裕,但是有屬於她的尊嚴、虛榮和喜怒哀樂。 「賺的都是老闆的,我就是個陪客,」湯麗萍苦笑一聲,「這麼大的單子,我拉不來的……事成了有兩千四的獎金,一家兩百。」 嘖,同樣是賣房,你幫丁小寧賣,賣十家怎麼不得賺十幾萬?王啟斌的小女人就是這麼幹的,現在一百多萬的飯店都開起來了,陳太忠真的有點無語了,人和人的差別就是這麼大? 不過細想一下,小王靠王處長的人脈賺錢,而湯麗萍連搞定一個單元的人脈都沒有,是在幫老楊打下手,這兩者之間差距明顯,收入有差別倒也正常了。 「有心思跳槽嗎?」陳主任有點不忍了,你那兩條圓規腿,早點纏到我腿上吧。 「這個……再等一等吧,」出乎他意料的是,湯麗萍居然拒絕了,「這個單子我要陪楊總跑下來的,還有一棟樓的外牆裝修,最多三個月,我可能掙到一萬五。」 一萬五也算錢嗎?陳太忠聽得真有點無語了,但是轉念一想,上次湯麗萍賺到八千的時候那個開心樣,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脫離群眾了,按時下素波的工資水平,一萬五……基本也是大專以上文憑、十年工齡的事業編製人員的年薪了--當然,只是年薪。 關鍵是小湯這個敬業精神,真的有點令他感動,他陳某人都開口了,那邊還想憑著本事賺錢,這種自強不息的精神,確實是太少見了,於是,他就試探一下,「我要是不能等呢?」 「陳主任……陳哥~」湯麗萍嗲嗲地叫一聲,嗓子就跟被蜜糊了一般,要多甜膩有多甜膩,「你是好人,妹子就要你等了,等待的過程……其實也是甜蜜的。」 這話就有歧義了,不過很顯然,圓規腿暗示了,你若肯等,我必定給一個甜蜜--陳某人確定,她沒膽子玩弄自己,可是他也不想等了……下面漲得慌。 「不想等了,到最後便宜了別人,就沒意思了,」羅天上仙還是不缺霸氣的,當然,情商鍛煉到這一步,他也不缺柔情,「我知道這些年,你奮鬥得也挺辛苦。」 「我一直為你守著呢,」得,湯麗萍的話也很直接,她在那邊歎口氣,「我知道,陳哥你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但是我不想比別人差了,我差的只是機會,不是能力我不是只長了一張漂亮臉蛋……我還算漂亮吧?」 「嘖,這丫頭,」陳太忠歎口氣,她的回答,真的是澆熄了他大半的從她身上,他看到了小人物的不甘和奮鬥精神,這時候再要談什麼情啊欲啊的,就有點不尊重人了。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忍不住要無傷大雅地冒犯一下,這是性格因素導致的,這廝的嘴皮子--真的是不枉眾仙轟殺他一回,「你的臉蛋嘛……其實我覺得你的腿才是最別緻的。」 「我的腿,最漂亮的地方……在裙子裡呢,」湯麗萍咯咯地笑了起來,說起女人誘惑男人的手段,她不能說是爐火純青,但卻非常直接和見效,大概,這也是女人的天性吧,「你要真對我好,那就一定會看到的,我都說了,一直為你守著呢……」 「我艹,這不是撩撥人嗎?」擱了電話之後,陳太忠還就忍不住想直接去找湯麗萍了,不過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住了,緊接著他猛地一拍大腿,「嘖,忘了說馬小雅的事兒了。」 美色總是令人容易忘乎所以,不過這也正常了,緊接著陳太忠就去上班了--都處級幹部了,他總不會急吼吼地去扒湯麗萍的裙子,看裡面到底有什麼美景。 單位裡倒是也沒什麼事兒,不過臨到中午下班的時候,潘劍屏來了一個電話,「小陳,可能……最近中央文明委的人要下來檢查一下工作,你們做好迎接領導的準備。」 中午陳太忠就是跟自家的幾個人在一起吃飯呢,不過剛拿起筷子,就有人來蹭吃喝,來的是陳主任黨校的同學何振魁,他從壽喜回來了。 要說這何處長,也是威風人物,建委的人走哪兒都不少人奉承,他去壽喜也是在市建委,雖然只是個副主任,手裡卻是捏著通天的關係--關鍵是他從省建委了一個大項目下來,誰還敢小看他? 就連來素波混飯都是一樣,旁人求著買單,他進包間的時候,門口還有人張頭張腦,「竹韻廳啊……何主任,你的單幫買了啊。」 「去去去,我們班長的單,你買得起嗎?」何振魁很不耐煩地擺一擺手,也看不出是真心還是賣弄,一邊擺手,他還一邊笑著解釋,「業務上的事兒,跟我們老大有點關係,攆也不好攆。」 「老何你這是氣派了,」陳太忠看得就笑,他深知何振魁的性子,這傢伙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也是心裡做事的主兒,「有大把人搶著買單了,不像我裡在省裡乾熬……到處都是領導。」 「好像到處都是你領導別人吧?」何主任笑著反問,文明辦的大動作他當然聽說了,「幹部家屬調查表發下去,壽喜不少人念叨你……都是廳級幹部呢。」 「下一步就要建立分級體繫了,」陳太忠微微一笑,這算提醒也算放風,用意不言自明:老何你可管好自己家人。 何振魁嘿嘿一笑,說起了別的,也不知道是真沒聽出來還是裝糊塗,不管怎麼樣,酒桌上他是極力奉承自家的班長,倒是在陳主任的人馬面前給足了面子。 由於下午要上班,中午沒怎麼喝酒,在分手之際,何主任拉住陳主任,低聲問一句,「班長,林瑩給你打電話了沒有?」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說不得側頭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這個?」 「?,葛天生介紹的,」何振魁歎口氣,同在一個宿舍,他知道葛天生跟陳太忠關係不好,但是這傢伙天天跟副班長在一起,居然還能跟葛區長有交往,可見這世界上就沒個簡單人,「你的電話都是我給她的。」 「嘖,老何……」陳太忠是真的有點惱火了,不過仔細想一想,大家都是同學,他跟姓葛的只是相互看不慣,要說糾葛還真的沒有,一時也懶得計較了,「林瑩找我什麼事兒?」 「她不跟我說,好像是林海潮有意跟你合作,」何振魁苦笑一聲,「這些人都是人精,嘴嚴著呢。」 「那你就當沒跟我說這事兒,」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發話,腦子卻是沒命地轉動著:這何振魁不會也聽到什麼風聲了吧? 陳主任這話拒絕得很堅決,換個一般的處級幹部,真的不可能再說下去了,但是何大嘴巴卻是例外,他臉皮厚,在青干班的時候就是眾所周知了,「太忠,老班長,給個面子嘛……我也想搭一搭林海潮這條線兒。」 陳太忠沉默半天,方才輕歎一口氣,「這趟水可是混著呢,老何你小心點吧……算,我給你個面子,見他們一見,不過說好了,就是十分鐘。」 他不想摻乎這趟渾水,但是心裡也有點好奇,林海潮想跟我合作什麼呢?莫非還有什麼大項目可做? 在他的印象裡,海潮集團在張州跟張市長走得更近一點,江書記那裡好像關係一般--起碼在外人的眼裡,是這麼回事。 當然,他斷斷不肯承認,自己是想去林瑩是長了什麼樣子。 不管怎麼說,就算有何振魁的引見,陳太忠也沒興趣跟這父女倆吃飯,而且,海潮集團雖然在素波建了海潮大廈,集辦公、休閒、娛樂、住宿於一體的綜合性大樓,但是陳太忠還就是不去那裡。 他要何振魁隨便聯繫個茶社,其實這本身就是一個明顯的信號了,更別說只給十分鐘--不滿意的話,你可以別來嘛。

2626 張州起風(上) 下午四點十分,在離海潮大廈不遠處的羽仙茶社內,何振魁見到了林海潮父女,確實是再沒旁人了。 何主任這是第一次見林海潮,有點激動是難免的,別看對方只是一個商人,可是只沖這天南首富四個字,省建委普通的副主任,都不夠資格跟人家套交情。 更別說在時下的中國,真正站在頂峰的商人,都有另一個名稱--官商,每一個成功的商人身後,都不可能沒有政府官員的背景。 所以,何振魁的客氣是一定的,而林海潮也不跟他拿架子,就這麼笑嘻嘻地聊著,倒是林瑩有點沉不住氣,「何主任,陳主任沒說什麼時候過來?」 「快了吧?我已經告訴他了,」何振魁笑吟吟地回答,一邊說他還一邊無奈地搖頭,「他說單位裡有點事情,處理好就過來。」 「我父親也是專門抽出時間的,」林瑩聽得撇一撇嘴,難聽話她不合適說,但總還是適度地表示出了不滿:不光是你陳太忠事務繁忙,我們海潮集團事情還多呢。 當然,這話也只能她說,她老爹就當沒聽見一般,繼續笑吟吟地同何振魁聊天,從這茶該怎麼泡談到施工中電子文檔的重要性,最後更談到互聯網泡沫,真是都很精通--林董本人,其實只是高中畢業,不過人要有錢到他這個地步,不停地充電也是必然的。 何振魁就覺得林海潮不錯,人沒什麼架子,也沉得住氣,但是林瑩卻是為老爹感到悲傷,眼瞅著一個多小時都過去了,陳太忠不見蹤跡,敢這麼晾她老爹的,還真的不多見--她老爹身為天南首富,確實也是很忙的。 所以她在談話過程中,催了何振魁兩次,第一次何主任打電話催了,那邊的回答還是馬上就到,第二次的時候,何主任表示不方便再催了,「我們班長答應下的事兒,一準成,我再催他一道,沒準適得其反就沒意思了……」 直到五點半的時候,陳太忠才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適當地表示一下歉意,「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單位臨時出點事兒……林總這一段時間不見,您這越活越年輕了啊。」 他嘴裡的林總,自然指的是林海潮,誰要想讓他叫對方林董--對不起,你姓林的沒這資格 「哪兒啊,愁得頭髮都白了,倒是陳主任的臉色,越來越好了,」林海潮笑瞇瞇地回答,「步步高陞,真值得恭賀一下。」 「合著你倆認識啊,」何振魁笑一笑,其實他早有這樣的猜測,班長以前就說收拾過林海潮的兒子,不過他現在也只能裝驚訝了,「那我這不是多事兒嗎?」 「不多事,我要請陳主任,可沒你這麼方便,」林董笑瞇瞇地搖搖頭,又看一眼林瑩,「你去幫陳主任選壺茶……陳主任喜歡喝什麼?」 「隨便了,茶社能有什麼好茶?」陳太忠無所謂地搖搖頭,緊接著林瑩就站了起來,有意無意地看一眼何振魁。 我艹,都是處級幹部,差別咋就這麼大呢?何主任自然省得,這是林總要自己跟著出去--我早早地就來了,陳太忠晾你老爸一個多小時,丫才一到,我又得迴避? 不過,腹誹歸腹誹,他還真不能計較,這年頭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身為國家幹部,搞明白自己的位置才是正經,於是他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陪你去。」 「林瑩你這又漂亮了一點啊,」陳太忠輕笑一聲,他的記性果然是不錯,這林瑩雖然皮膚微黑,眼睛略略有點狹長,但是其他部位長得周正得很,身材略略有點豐滿,卻正是成shu女人的味道,而且憑良心說,她真不算胖--脖頸下的鎖骨圓潤且突出。 陳主任當著她老爹這麼說話,基本上就是調笑的意思了,不過怎麼說呢?在基層官場,這種半葷半素的玩笑話也多了去啦,他說出來並沒什麼壓力。 正經是你林海潮要是接受不了我調戲你女兒,那大可以不要找我說事兒--哥們兒是婦女之友,是個人就知道啊。 白了就是一句話,他對跟海潮集團合作興趣不大,就略略有點欺人,而何振魁又不是外人,還能把他的醜態說出去? 這話一說出來,以林海潮的老辣,都禁不住嘴角微微抽動一下--真的是很輕微的抽動,但是某人觀察得極細,能肯定確實是有個抽*動。 當著家長的面調戲其子女,這真的是很欺人的,不過天南首富並非幸致,他微微一笑,「陳主任,我聽說你在搞個幹部家屬調查表?」 「你肯定不是聽說,而是能確定,」陳太忠的回答乾脆得很,我沒興趣陪你繞彎子,「林總,我真的事情很多,今天是振魁拉著我來了,咱倆以往也沒啥交情,有話就請直說吧。」 林海潮看著他愣了一愣,隨即就笑著點點頭,反應也是一等一的快,「陳主任還是那麼快言快語,張州的幹部家屬調查表,我能給你……我保證絕對是最全面最權威的。」 「你保證不了最權威,」陳太忠冷笑著搖頭,你一個小破商人,跟我裝什麼大瓣蒜,就算你在張州一手遮天,那又怎麼樣呢?「起碼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給我這個表的渠道,不會是最權威的渠道」 文明辦的調查表,是下發給各個地級市黨委的,而你姓林的能提供的,不過是各種詳細資料--我就不信你能通過市委提供給文明辦,就算你有膽子運作,張州市委也得答應呢。 穿了,他就是擠兌對方是名不正言不順,是屬於公務員獨有的優越感,可是這話也真的挺噁心人的--起碼對林海潮來說,是這樣的。 「哈,陳主任果然是個痛快人,我沒看錯,」林董事長強壓心中不滿,若無其事地伸手笑著鼓掌,裝什麼像什麼,這本來就不是官員的專利,事實上商人們更擅長這「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應該有人舉報江川的裸官問題吧?」 果然是這回事,陳太忠沉吟一下,清一清嗓子,「我們這個摸底調查呢……是內部的,也沒有什麼針對性,就是建立個檔案,目前還沒有考慮接受群眾的監督,事實上有些細節,連我也不是很清楚,各司其職嘛,林總你說對不對?」 麻痺你年紀輕輕的,這官腔打得不是一般地好啊,林海潮心裡有點感慨,要說上一次他接觸這個陳主任的時候,對方還有點愣頭青的意思的話,現在這官話說得真的是爐火純青了,有若羚羊掛角無跡可求。 他沉吟一下,打算打開窗戶說亮話,他之所以找上陳太忠,也是有些事情避無可避可,才硬著頭皮上來,要不然的話,天南首富出手,哪裡會這麼倉促?「陳主任,我有江川的老婆和兒子在美國入籍的第一手資料。」 「哦,」陳太忠點點頭,卻不接口,他現在牢牢地佔據了上風,何須說什麼? 「您有需要的話,到時候開口就行了,」林海潮也不再說什麼,他今天來,底線就是傳遞一個跟江川劃清界限的信號,這個已經實現了,至於向陳太忠示好之事--他也很想做,但是很遺憾,姓陳的這副吊樣,明顯是還記著上次的仇呢。 這種情況下,他就算再心急,也不會再做出什麼舉動了,那樣的行為不但跟他這個「天南首富」的稱號不相符,更是容易暴露他的底線--做生意講究的就是沉得住氣。 一旦沉不住氣,不但他原本擔心的事可能發生,更可能是引狼入室戰友變對手,這樣初級的錯誤,不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應該犯的。 「嗯,那我知道了,」陳太忠點點頭,他知道這傢伙還有話沒說--這簡直是明擺著的,不過,既然是別人求他而不是他求人,那麼……就這樣吧。 林海潮對這次見面的期望值也不是很高,不過,傳遞一個善意總是好過於無,可是眼看他站起身要走,心裡就又生出點不甘來--這人吶,就是這麼矛盾。 就在這個時候,林瑩和何振魁走了進來,林大小姐手上端了一玻璃壺的茶,壺中茶葉碧綠無比根根直立,她笑吟吟地發話了,「何主任說你喜歡綠茶,這是雨前猴魁,還算勉強吧?」 猴魁產地偏北,又分外講究芽型,基本上雨前猴魁就算最好的了,明前猴魁那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那個節令就長不了那麼大。 「去年的,」陳太忠掃一眼,很不屑哼一聲,真正的茶中老饕,可能未必分得出相關茶葉的真實產地,但是新茶和陳茶還分得出的,他又是個愛喝茶的,一眼就看出,這茶葉……不是新貨。 「好眼光,」林海潮在身後拍一拍手,也不知道他是真懂還是假懂了,「陳主任,你喜歡不喜歡喝烏龍茶?」 「烏龍茶……嘖,還真不是很喜歡,」陳太忠琢磨一下,笑著搖搖頭,「四大茶系裡,我偏好喝綠茶和花茶,紅茶不喜歡,烏龍茶……喝起來太麻煩,外面又沒什麼好貨。」

2627 張州起風(下) 陳太忠這話,說得就是很客觀了,起碼是比較明白茶道的人才能說出來的,四大茶系的分法,不同於五大或者六大什麼的,沒什麼黃茶黑茶之說,就是四種茶--花茶、綠茶、烏龍茶和紅茶。 花茶和綠茶都是未發酵茶,紅茶屬於發酵茶,而烏龍茶是半發酵茶,其中鐵觀音、大紅袍什麼的這些,都是半發酵茶,屬於烏龍系列。 烏龍茶不同於未發酵茶,不能久泡,第一泡更是沾水十來秒就夠了,泡得久了茶香就沒了,反倒是發苦茶色不好啥的,這就不多說了,反正喝這種茶太麻煩,水倒進去,馬上就得找個杯子再倒出來。 對於一般幹部來說,喝未發酵茶才是正當的選擇,端一杯茶水進去,開會也好寫文章也罷,不用惦記著我倒進去馬上要倒出來,不夠麻煩的 大家唯一能放鬆的地方,就是酒店茶社啥的,來一壺鐵觀音,享受一下茶道,卻猛地發現,這茶不怎麼地道,你說這有多膈應人? 回家了,倒是找到好烏龍茶了,但是……這樣喝茶真的很麻煩,起碼陳太忠就不喜歡這麼喝茶,緊趕緊地顧不過來,可要是一杯烏龍泡十來分鐘喝一口--這是在喝茶還是在喝尿? 但是林海潮就偏偏喜歡他這個答案,他哈哈一笑,「這倒也是,林瑩,把我的武夷山大紅袍,給陳主任拿點,晚上幫他沖一下茶……你們年輕人玩去吧,我就不摻乎了。」 武夷山的大紅袍--那是烏龍裡的頂級了,不過,別說他是天南首富,就算他是天南省長,想喝那幾棵長在半山上、由武警看守的母樹上的大紅袍,那也是做夢。 能確保是那一塊兒產的大紅袍,就不錯了。 老傢伙還真是能屈能伸,陳太忠聽明白了,自己都對林瑩表示出明顯的了,林海潮居然還就這麼大明大方地讓她跟自己「年輕人玩去」,真是……看來老林你的日子也過得也沒那麼舒坦吶。 反正這十分鐘的談話,他是搞明白了一件事,林海潮猜到江川要出事了,而且丫挺的不介意落井下石--不過,老林希望我扮演什麼角色呢? 文明辦裡關於江川的舉報,也很收到幾份了,林震倒是沒報過來,但是李雲彤那小喇叭不是白吹的--身為陳主任的心腹,她對領導交待的任務,真的很關注。 這些東西,陳太忠都很明白,但他還是不太品得出來這個味道,林海潮這是要撇清,還是想……藉機整合張州的煤焦? 晚上繼續是飯局,丁小寧跟省科技廳談下了三棟高層,這不是說關正實有意照顧她,而是科技廳所在的地方離省政府太近了,周圍就沒蓋房子的空間--就算有,拆遷起來也麻煩,索性就從她那兒買了三棟樓,反正科技廳現在不差錢。 這終究不是在科技廳地盤上蓋的樓,所以也沒啥廳長樓之類的講究,不過饒是如此,關廳長也說了,將來的入住率未必會很高--省廳現在在紅星啤酒廠的旁邊,圈了一塊地,正打算把那裡建成科技廳的主要宿舍。 不過這也不是一廂情願的事情,那塊地實在小了一點,估計放不下那麼多人,所以素紡這一塊真不好說,反正三棟樓九個單元戶型120平米,起價就是二十八萬了,二十層的住宅,賣一億五、六那是輕輕鬆鬆的。 可是科技廳還有要求,說素紡這地方也不算太小,我們周圍要不是省直機關的宿舍的話,你得給我們建隔離欄,停車場啥的也得另建。 這個固定思路的,一般人真的改變不了,公家單位的人就講究個居住環境,住在一個大院兒裡都認識,雖然有個人情往來啥的不太方便,但是安全吶,而且大家在閒暇時候也方便組織活動。 這個要求,丁小寧很痛快地答應了,素紡這塊地皮還真的很熱,現在雖然不是市中心,但是未來的發展,那絕對是可以預期的,除了科技廳,她還在談幾個省直機關,其中像省高法這些自家沒地盤的單位,表示出了比較濃厚的興趣。 而像省林業廳之類的,倒是有地方,可是擁有的地段不太好,也願意考慮這個地方--在林場住了一輩子的主兒,怎麼也住幾年城裡吧? 所以晚上大家談得也挺愉快的,關廳長又知道丁小寧這女人跟陳太忠有齷齪,也沒太耽誤時間,七點半的時候就散了。 散了的話,陳某人正好會湖濱小區活動去了,不過遺憾的是,又有電話打過來,尾數1888的,「陳主任,大紅袍準備好了,去哪兒給您泡啊?」 「嗯……你決定給我泡了?」陳太忠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自己火氣這麼大,居然會出言真的有損一個正處的形象。 「梁靚?」正要上車的丁小寧很警惕地看他一眼。 「我泡李雲彤也不能泡梁靚吧?」陳太忠摀住送話器,大義凜然地看她一眼,心說這田甜的統戰工作做得還真不錯,下一刻他發現自己有點口不擇言了,「我說……我為啥要泡李雲彤呢?我一向很尊重李姐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嘛,你就是個大色狼,」難得地,丁總居然會點評一下他,不過緊接著,她就微微一笑,「我才懶得管那麼多,你泡梁靚都無所謂,我不過是吆喝一聲,盡個姐妹情義……只要你不要強迫別人。」 「這個林瑩,我沒準還真要強迫一下,」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他知道她對自己興趣不大,而他也只對她的感興趣--希望能遇到個名器吧,哥們兒難得有興趣打一次野食。 事實證明,他有一點過於妄自菲薄了,林總對他的興趣並不始他想把林瑩叫到軍分區的,後來打個電話,才知道最近有大會,他長租的小二樓都被拿去接待領導了,於是聯繫一下韓忠。 紫竹苑的房子已經換了主人,韓忠也不跟他解釋那麼多,就說你來港灣吧,只要不是竇明輝親自帶隊,我這兒就沒問題--這真的有點太倉促了。 可就是這樣的倉促,林瑩就不計較施施然地來了,港灣大酒店在素波也是大名鼎鼎,雖然比海潮大廈略略差一點,但是毫無疑問,這裡並不缺茶藝師,可她就來幫陳太忠沖茶了。 韓老闆安排,那肯定是沒啥問題的,房間安排的都是槓槓的--總統套呢,然而問題是:在總統套喝茶,需要客人自己動手嗎? 但是偏偏地,韓老大向茶藝師表示,不需要你動手,找個涼快地方去吧--秋老虎呢。 林瑩還真就是來泡茶了,房間裡的根雕茶座,大陶壺啥的都是臨時搬來的,但是都還算應景兒,畢竟總統套太大了,擺兩套都沒問題。 而林總的沖茶手藝也不錯,鳳凰…頭、養身、點兵、巡城之類這些,都是輕車熟路,於是眨眼間,托盤上就出現十二個小杯,她沖陳太忠微微一笑,「喝吧。」 「你餵我,」陳某人今天已經充當了惡棍,現在也懶得改回來,一邊說,他還一拍大腿,yin笑著發話,「坐在我腿上餵我。」 不怪他這麼說,下午他見林瑩的時候,她穿的還是一條淺棕色的牛仔褲,而眼下卻是穿了一條雪青色的淡格牛仔裙,上面還有白色的小花,讓她頎長而略帶點豐腴的雙腿一覽無遺,尤其要命的是,她沒有穿絲襪,在這樣的天氣裡,她只穿了高不到小腿肚的棉襪--這純粹就是在yin人犯罪的嘛。 「你不是那種人,」出乎他意料,林瑩冷冷而不屑地一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下巴沖桌上一揚,「還是喝茶吧,不要讓我小看你。」 「我本來就是一俗人,」陳太忠笑著搖頭,他心裡不能接受這樣的擠兌,於是表現一下自己的粗魯,「美女餵我喝茶,我才覺得香。」 「你要覺得我是美女,會不記得我的電話嗎?」林瑩嘴角抽動一下,要說別的,她真的懶得計較,但是1888這個數字--就算沒有爛大街,但也能給別人留點印象的。 我不就是最近騷躁一點嗎,你也沒必要這麼叫真吧?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湖濱別墅那麼多女人還等著我呢。 想明白這個緣故,他也懶得再調戲對方了,「好了美女,你就告訴我,最近遇到什麼事兒了,項一然都擺不平?」 這項一然就是林瑩的老公,在張州的多經運輸公司做老總,雖然只是一個副科的單位,卻是大權在握,張州煤炭的鐵路運銷他做一半以上的主。 「他要調整了,」林瑩歎口氣。 陳太忠剛把一小杯茶端起來往大嘴裡倒,聽到這話手就有個微小的停頓,然後才一飲而盡,又伸手去拿另一個小杯,心說跟這小女人談,還真的比跟林海潮談輕鬆,「他那地方太燙手,輪換一下也正常吧?」 話是大實話,但是他心裡明白,以林海潮在張州滔天的勢力,護不住一個小副科的位子,怕是也有點別的味道……

2628 海潮隱憂(上) 對談論項一然的工作調整,陳太忠沒有任何壓力,道理在那兒擺著呢,對地方政府來說,鐵路系統基本上是徹底獨立於體系之外。 他相信林瑩也清楚這一點」她不可能指望他去幫著說話,這絕對不現實」某人做慣了地下組織部長,遇到事情總是難免要考慮,自己會不會被人求。 事實證明,林瑩的心思根本不在項一然身上,她就這麼很隨意地感慨了一下,就將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方面,「江川這次,要倒霉了吧?」,跟老滑頭說話」確實不如跟這小女人說話,陳太忠再次感受到了這一點」擱給林海潮那廝,絕對說不出來這樣的話,於是他很奇怪地問一句,「你和你老爸」怎麼都會這麼想?」 「聽到這風聲的,也不止我家」,」林瑩淡淡地一笑,「江川在張州這麼多年,也撈得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合著是jī起眾怒了,陳太忠聽明白這話的意思了,他想一想之後又問一句」「按說你們家在張州發展得不錯,也有江川一份功勞,怎麼你們就這麼盼著他走呢?」,「那個人太貪,而且,他其實一直在打壓我家」,」林瑩這女人」還真是有什麼說什麼」她冷。多一聲,「李靜川就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你聽說過這個人沒有?」,「我需要聽說過他嗎?」,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林瑩看他這副樣子,就笑了起來「這人現在竄起得很快……」,敢情這李靜川跟林海潮同為婁城縣人兩人老早就認識,林海潮一開始搞小煤窯的時候,李靜川還入了股不過就像剛改草開放時大多的股份企業一樣,兩人很快就分道揚鑣了。 到後來海潮集團從銀行獲得了不小的支持,就此崛起,李靜川卻混得不怎麼如意當然,這個不如意是相對海潮集團而言。 但是在婁城這個地方,李靜川還是能跟林海潮抗衡的,就算在下風頭卻不是完全沒有能力抵抗。 這兩年,李靜川搭上了江川,在張州連著開了幾個礦,資產也是在刷刷地暴漲,就有點不把林海潮放在眼裡了」可江〖書〗記偏偏在表面上要打壓他。 其實林海潮也清楚,這是江川不想讓他一家獨大官場要玩制衡這一套,他管理海潮集團的時候」也要玩這一套,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按林瑩的說法」江川是兩邊吃而且還特狠,別說林海潮,就是江〖書〗記一手扶起來的李靜川,心裡對江川也非常地不滿你索xing支持我把海潮集團壓下去,那你多拿一點也算,但是……你還就不動手。 前一陣婁城縣一個村辦小礦裡,猛地發現了新礦脈,儲量豐富品質也高消息傳出去之後,交界的兩個村子就要搶這個礦脈的開發張州也有黑道人物過來……反正就是熱鬧極了。 這種事情處理不好是要出大問題的,最後江〖書〗記指示,把這個礦的開發權給了海潮集團吧,村裡之類的該得幾成,你們商量看來一穩定是大前提。 要說江川這個指示」也沒什麼錯誤,海潮集團的實力在張州真不是吹的」既然幾方談不妥,不如讓有實力的人來開發,大家分錢就走了。 按說林海潮新得一個礦,也該滿足,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江〖書〗記專門跟海潮集團打個招呼,礦給你了,但是必須組建一個新的子公司來開發。 這也是正當要求,然而緊接著,江川就要求這個新公司,要由他一個陸海的朋友控股,公司掛在海潮集團旗下」但要由陸海的公司控股! 旁人為什麼都說江〖書〗記黑?就是說這一點了,他幫你一塊錢的忙,沒準就想得到一塊一的回報,而且他還要讓大家知道,你得了一塊。 林海潮甚至很清楚,那陸海人也不是江川的朋友無非是錢砸出來的交情,隨著煤炭行業的逐漸回暖,從今年開始,有不少外地人跑到張州」琢磨的就是高價包礦。 在經濟眼光的長遠上,天南人比那些沿海省份的商人略差一籌」可林海潮幹的就是這一行,自是知道這些外地人來,就是瞅準了煤炭在未來三五年內,會出現井噴行哦所以他對江川的指示,真的是憤怒異常」雖然他很清楚,陸海人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就控股,而且這代價應該不會太不公平當然,他也不能指望人家會出太高的價錢」買江〖書〗記開口也得huā不少錢呢。 他氣的是,這個名頭我擔了,得利的卻是外地人,而且將來很可能會喪失對子公司的控制,同時」我還得負責安撫村民麻痺的,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林海潮何嘗不知道,自古民不與官鬥?其實對他來說,少賺點錢都不是絕對不能忍受的,他最不能忍受的是:這個公司將來可能不是我的! 公司不是海潮集團的,那也無所謂,然而這個公司擁有這個礦的開發權,這就要命了」林海潮對未來的煤炭井噴行情,也有著極高的期待一老子多給你點錢都行,但是想搶走這個礦?你做夢去吧! 所以他跟村民們談分成的時候,將價碼壓得極低,同時又讓人暗暗地放出風去不是林總不給大家面子,本鄉本土的,誰跟誰呀?關鍵是有陸海人要奪這個礦,還是上面的意思,大家也多體諒一下林總吧。 本地人被奪了開發權,本來就生氣著呢」不過林海潮勢大,又是本縣出去的,算婁城人的驕傲了」大家相信他不會太虧了鄉親。 可是這陸海人」麻痺的算哪棵蔥?鄉親們生氣了,就阻撓這個煤礦的承包林海潮正好順水推舟地將此事推遲。 江川見這兒沒進展就催一下林海潮~快一點哈,這麼大個礦我給你了」你要是吃不下去我就找李靜川去了。 當地人真的太霸道、太難打交道了一林海潮這麼表示,事實上,他寧可把這個礦讓李靜川拿走」也不會搞這個讓陸海人控股的公司。 要說林總和李總從初期的合作到後面的分道揚鑣,兩人的恩怨那是大了去扯,但是在對付外來戶上」態度絕對是一致的張州人本來就是相對抱團的,而且這個口子要是湧進張州的可就不是一個兩個外來戶了。 林海潮很確定,既然都是搞煤炭行業的」自己能預見到煤炭在未來幾年的行情,李靜川自然也能預見到,首富和第一百富的差距」不會是智商和眼光上的而是在運氣和把握機遇的能力上。 其實,就算姓李的為了噁心人,包下來這個礦,他都無所謂,林某人的果子可不是那麼好摘的,而且陸海人控股的公司,他能做出一篇大大的文章來江川既然能對海潮集團提這個要求,跟李靜川肯定也要提這個要求,要不然的話,人家陸海人怕是不會答應了。 江川一聽林海潮這麼皮裡陽秋的,估計就去找李靜川了」不過顯然那邊也沒談妥,而婁城縣政府卻琢磨著把這個礦收到縣裡…… 現在恨上江川的,可不止是林海潮和李靜川了」連陸海人都對這個〖書〗記頗有微詞,當然」婁城縣政府是不敢表示出來這種情緒。 這個礦是不小,但是這點事兒對一個市委〖書〗記來說也不大,關鍵是江〖書〗記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自身的靠兒又不頂用了,所以,前一陣林海潮就聽北京的朋友說,有人三番五次地向上面反應江川的問題。 是誰反應的?那真的不好說,起碼他朋友沒點明,不過江〖書〗記狗屁倒灶的事兒,倒是寫了一籮筐,從江川的luǒ官寫到張州煤炭安全生產,每年最少也死百八十條人命,還有煤管局長外逃之類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反應的問題,多是直接指向煤炭行業,可見舉報者目的xing很強,對林海潮來說,這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確定」事情不是他幹的。 毫無疑問,江川是個很操蛋的市委〖書〗記」但是換個人來,沒準會更黑,而且此事若是外面的勢力張羅的,那就更可怕了,不過林總在北京的靠兒也說了,沒啥,他們動誰也動不了你。 這話音還沒落呢,啪嗒一聲,鐵路局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項一然你得動一動了,這一下,天南首富坐不住了,這是要出問題了。 海潮集團跟鐵路能搭上關係,確實是跟項家有關,但這只是一塊敲門磚」正經還是林海潮把關係打點到了,而項一然的老爸確實有點小辦法,兩家合力,才把項一然推到了這個位子上,其中起主要作用的」還是海潮集團。 但是鐵路系統確實是一個比較封閉的圈子,天南首富也不好插手太深,他只在素波鐵路局以及部裡跑關係,中平層那就是要靠項家人了。

2629 海潮隱憂(下) 陳太忠說得也沒錯,像項一然的這個位子,真的是太肥美了,本來就該輪換的,也就是項經理有這麼一今天南首富的岳父,大家才懶得動他。 偏偏是這個時候,有人要調整項一然的崗位,這裡面味道就多了,多經運輸公司的老總位子不高,但是對上個不要緊的副市長,都無須怎麼買賬的。 這一下林海潮不幹了,於是他就到鐵路系統打聽,那邊說是正常的幹部輪換,這話也得有人信不是? 於是林總跑一趟北京,這才知道有人惦記上張州的資源了,搬掉江川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打壓海潮集團,用他的靠山說的話就是一我保你沒問題,但是一個副科公司的經理,扔了就扔了吧,低調一點……你已經很扎眼了,知道不? 林海潮也承認,這話說得沒錯,項一然給他起到的作用,只是錦上添huā」幫著他坐實張州煤炭行業老大的位子,要說便利條件的話,沒有這個經理,以他在素bō鐵路局和部裡的關係」也不怕煤炭運不出去一著了急汽運也走路子」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可是去了北京一趟,他回來之後,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合適的」想來想去,他還是認為自己在省裡的根基太薄了,我早先的發展方向」有問題啊。 前面早就說過」張州位於天南邊上,緊鄰著地北省,而林海潮的買賣主要也是對地北,這讓他在起家的過程中」相對比較低調,肯定有積極意義的一面然而隨著他買賣的變大」這麼做的負面影響逐漸體現了出來,那就是省裡沒重量級的人物,他倒是張州地頭蛇」在鄰省玩得也還算不錯,但是他做的是資源型的買賣,離開張州就什麼都不走了。 而張州是天南的城市」哪怕是在天南邊兒上,它也不是地北的。 那個在北京支持他的主兒」在天南玩得也很一般,倒是在地北省的勢力還行天南像樣一點的勢力,都跟黃家沾邊。 被打壓……林海潮不怕這個,但是打壓之後呢?是財產慢慢蒸發」還是說能繼續小本經營下去」這個就很難說了,他見過太多不同吃相的嘴臉。 別人說起來」海潮集團短短十來年就造就了天南首富,發展肯定是順風順水的」但是海潮集團的掌門人心裡最清楚,有多少回,他離銀鎖入獄只有一步之遙甚至是只有半步。 產業要做大做強,要走多種經營的道路」不過現在……也需要在勢力上多重經營一下了,林海潮做出了這個決定。 這些話,林瑩就算再不成熟,也不可能跟陳太忠全說了,不過她說幾句要緊的,也就能表達出意思了」「「江川也知道呆不久了,才這麼瘋」我父親的意思,是想請陳主任多關注一下張州,我們非常樂意配合您的工作。」 「嘿,我的工作是黨委事務,你們插不上手的」,」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林海潮這苦心經營的意圖,他聽出來了,但是他不會明確表態,,「其實呢」你們專心做自己的商業,一心一意把企業做大做強,只要守法經營」就不要有太多的顧慮。」 「那怎麼可能,你知道有多少環節附在海潮集團上吸血嗎?」林瑩冷笑一聲,伸出修長的手指,一個一個往下扳。市委是江川,政府也有相關部門,而且不止一級政府,交警、征稽、鐵路,嗯,北京那邊還有朋友,就連地方上的村民,必要時都要安教……」,那誰還求你老爸開這個公司來著?陳太忠很想這麼回她一句」不過轉念想一想,跟這她叫這真」也沒什麼意思,倒是她的長得不難看嘛。 林瑩皮膚微黑,手也不是很白,不過手型真的很好看,瘦瘦的長長的,膚質也很不錯,狠狠手指修長圓潤,要命的是,小三十歲的人了,手背的手指根部,還有一個一個的小肉渦,看上去肥嘟嘟的,很容易讓人生出mō一下的yu望。 「既然開了公司,你就得做好應付這樣場面的準備」,」陳太忠微微一笑,探手將她的小手捉過來」放在手裡輕輕地mō著,「我就奇怪了,海潮集團……打算跟我合作點什麼呢?」 林瑩不防自己的手被捉了過去,先是用力拽兩下,發現人家沒有放手的意思,再掙動幾下,力氣卻是小多了,「請你放手,我老公知道的話,他會殺了你的。」 「活膩歪了的話,就讓他試一試」,」陳太忠冷笑一聲,他本來是心有點動」就不加掩飾地抓過來mō一mō,聽到這話他反倒有點不服氣了,於是又摩挲兩下,「呵呵,手感真不錯……,讓你晚上來泡茶,可是你老爸的意思,明白吧?」,「但是你還沒答應我呢」,」林瑩又掙動兩下,卻是很輕微,就是象徵xing的意思。 「先收點定金嘛」陳太忠笑瞇瞇地微微用力一拽,不成想對方沒有順水推舟的意思,坐得居然很穩,他就覺得有點掃興,「我都問你了,你們打算跟我合作點什麼?」,「國外的訂單」,」吃他這一拽,林瑩又抽兩下手發現實在沒力氣掙脫也就聽之任之了,「鳳凰的產能有限」給我們海潮一塊吧。」,「海潮也有出口的單子吧?」,陳太忠有點搞不懂了就信口問一句,當然,這問話並不妨礙他在同時用另一隻手輕撓一下對方的手心。 「不要!」,林瑩的身體微微抖動一下,「跟你說正經事呢,我們的單子是間接出口,都賣給外貿公司了。」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嚇一跳,別的小一點的煤焦公司想玩出口,必須要賣給外貿公司這很正常,還有更慘的,只能賣給上門收貨的主兒,那些主兒再將貨轉賣給外貿公司。 不過買賣做到林海潮這個檔次,還做不了出口貿易,這就讓人有點不敢相信了,你好歹也是一省的首富咋就能慘成這樣呢?「定額的事兒能難住別人,還能難住你家?」 這個問題問得,就有點尖銳了,林瑩聽得也是臉一紅,這次可不是因為小手被某人輕薄,「定額的事情我們不方便跑,我父親在北京有合作夥伴,人家就專門負責跑這個。」,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他要是連這話都聽不懂,那不如一頭撞死算了」海潮集團在北京的合作夥伴那自然就是北京的靠山。 白了,林海潮的後台,不想讓海潮集團去活動定額而這定額本身就被人爭搶得厲害,林海潮不下大功夫那是搶不到的而他想爭還得偷偷地爭,半中間被人捅出去的話,那就連靠山都得罪了。 「知道了」,」陳太忠點點頭,這時候,他對天南首富就多出了點憐憫之心老林你賺的也不過是初級加工的錢,比產業工人略強一點就走了」枉你還擔了這麼個虛名。 當然,問題也不能簡單地這麼看,早在陳某人還駐紮在巴黎的時候,肯尼迪的壞女孩兒就算過一筆賬,一噸焦炭一百美元出頭,一個成功的煤焦企業,一年能出口三十萬噸焦炭,那就相當了不得了一陳某人親赴英國談下的單子,也不過是一年二豐萬噸的基數。 也就是年兩千來萬美元的銷售額」換成*人民幣就是兩個億左右,因此,凱瑟琳對這個買賣不感興趣,要知道,這只是銷售額而不是純利潤。 這個銷售額,放在海潮集團,其實也不是很扎眼,就算有兩成的純利潤也不過才四千萬,天南首富,每年不應該只賺這麼一點。 事實上,能賺大錢的,都是應用廣泛的產品,陳太忠非常確定」海潮集團出口的煤焦就算利潤值較高,但是大頭的收入,還是在國內。 所以這個定額能不能爭取到,似乎也不是什麼決定xing因素,他饒有興致地發問,「那你就不怕,貨走了鳳凰之後,你們的合作夥伴生氣?」 「貨賣識家,他生什麼的氣?」林瑩回答得理直氣壯,不過事實上,她還有充足的理由,「我們正在上一個六十萬噸的焦廠,這是一期工程,是特級焦工藝……最差也是一級焦,現在要考慮產品銷路了。」,海潮集團擴張的腳步,從來就沒有停下來過,六十萬噸特級焦的廠子,怎麼也得三四個億,加上周轉資金的話」五個億都下不來,而且這還只是一期,林海潮預見到了未來煤焦行業的井噴,不可能不預先做準備。 但是這廠子開始籌建的時候,就要跑下家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林瑩表示陳太忠的擔憂不是問題,「產能釋放不出去的話,天王老子來了,海潮也不幹!」 「你這話是不錯,但是我們鳳凰的煤焦企業,還吃不飽呢」,」陳主任笑著搖頭,「鳳凰不如張州煤多,但是就算除了土焦,我們每年產的機焦起碼兩百來萬噸,麻煩你給我一個讓張州焦進鳳凰的理由,成不?」,「進不進鳳凰,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主任你的支持」,」林瑩衝他微微一笑,「真沒想到,你這麼精通這一行,數據也瞭解得這麼清楚,你的成功,果然不是來自於僥倖,憑良心說,我有點喜歡你了。

2630 懸空不得(上) 林瑩說的是奉承話,但是很直接,雖然不無冒昧之嫌,但是唯其冒昧,才能顯示出這不是預先排練過的,而是真情流露。 「問題是我讓你整得沒興趣了」,陳太忠苦笑一聲,鬆開了她的手,海潮集團居然表示進不進鳳凰都不重要」那這意思就頗值得玩味了。 陳某人不是個怕事的,他都敢琢磨對沃達豐租用的衛星下手,張州這點小事算什麼?但還是那句話,他跟林海潮沒這份交情,而且由於林立一事,他並不欣賞林家人的所作所為。 林瑩卻是沒防到他居然瞬間就轉變了態度,連那只被硬拽過去的手,都忘了抽回去,過了兩秒鐘,她才不著痕跡地緩緩收手。 沉默了好一陣,她才歎口氣,「盯著張州資源的人,很可能是你討厭的。」 「嗯?哈」,陳友忠看她一眼,才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抬手去端茶杯,才猛地發現,面前小杯子都空了。 「我來」,林瑩一探身子就要忙乎,不成想某人一拍大腿,站起了身,「好了,就這樣吧,時間也不早了,我要走了。」 看著那高大的身影從門口消失,美艷的林總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剛才表現得還像一個色中惡魔的男人,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走了? 對陳太忠來說」他想知道的都瞭解得差不多了,不走幹啥,莫非還真把林瑩推倒不成?這可不是一個普通女人,只圖小頭痛快的話,早晚大頭要頭疼了。 他最在意的,是林瑩最後洩露的一句話~盯著張州資源的人,可能是他不待見的,於是在開車的時候,他要情不自禁地琢磨一下:會是誰呢? 不過想來想去,他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就將此事拋在了腦後,不管是誰進了張州,做事總不會比海潮集團更差吧? 倒是有一個現象,讓他生出點想像來,那就是說連林海潮都能知道江川不穩了甚至還不止林家人知道,那就證明,江川的下馬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階段。 因為秦連成和戴復爭文明辦主任的緣故,他一直下意識地不想接觸張州方面的動向,不成想他不接觸,反倒是有人找上了門來,真是…… 這麼想著,他就抬手給許純良打個電話,本來想江川的事情,話到嘴邊卻是又硬生生地改口了,「純良,那個李強怎麼樣了?」 「怎麼樣」還那樣啊,等著那邊填窟窿呢,可以雙規的話,你說一聲就行了」,許主任的回答中規中矩,不過「填窟窿」這三個字」聽得某人有點汗顏。 事實上,許純良更操心的是別的事兒,往日他不好打電話催,現在問一下總是無妨的。 「沃達豐那兒聯繫得怎麼樣了」咱這邊能不能開動?」 這兩件事都挺令陳太忠鬧心,他歎口氣,「手機的事情我惦記著呢,不過可能不是阿爾卡特了,這個你等我消息,糧食廳那兒……嘖,也是有點小麻煩。」 「麻煩什麼的無所謂」,許純良隨口說一句,可是話說到一半」他發現了點不妥,「不過……能讓你頭疼的麻煩,那是什麼麻煩?」 「這個窟窿,怕是得法院往回追了」,陳太忠又歎口氣,想當初他要求許純良放過侯國范的時候」可是答應補齊東西的,現在居然出爾反爾,真是有點沒面子。 許純良倒是沒感到多意外」類似情況他也不是沒聽說過,所以只是沉吟一下,「那麼……光那個主任,怕是份量不夠,交待不過去。」 是啊,我也知道你老爸為難,陳太忠真的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你放心」兩三天內我給你回信兒,老段已經答應幫我忙了。」 「他那兒能出面,就最好了」,許純良一聽是這話,倒也放下了心來,省紀檢委是很厲害,但是有些事情並不合適親自去抓,要是當地政?府肯配合,很多事就好辦了」他笑一聲,「你都找到老段了,看來你也不容易啊。」 「誰說不是呢?」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純良還真是善解人意」到了這個地步,他才問一句,「對了,文明辦的正職,現在有眉目了沒升」 「唉,別提了」,終於地」輪到許主任具氣了,「老蔣那邊倒是鬆口了,不過老潘這邊又卡住了」真不知道都是怎麼想的。」 「蔣世方那邊鬆口,怕是張州的江川非動不可了吧?」陳太忠試探著問一句,其實,江川的去留」跟他真的關係不大,就是一點好奇心使然。 「嗯」,許純良哼一聲,也不多說,反倒是建議他,「你文明辦想抓張州的什麼事兒下手吧,到時候一趟車就都辦了。」 純良倒是真夠意思,也不枉我這麼幫你」陳太忠笑一下掛了電話,然後才反應過來……,其實也不能只算我搭車」我陳某人好歹也算個風向標,誰搭誰的車,還真不好說呢」咱也不能太妄自菲薄了。 想到潘劍屏也暗示過自己」張州是塊難啃的骨頭,他就越發地不看好江川的未來了,僅僅是他知道的,就是蔣世方、許紹輝和潘劍屏三個省委常委對江川不感冒,這三個人擰在一起的力量,就連杜毅都得吐血,所以張州這邊,應該是大局已定。 大局已定,那咱就搭個車吧,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於是第二天一上班,他難得地去找潘部長匯報工作,說是張州的幹部家屬調查表,到現在都沒交上來,他打算過問一下。 現在離上交幹部調查表的期限,其實還有兩天,不過潘劍屏沒在意,他點一點頭,「你去問就行了」對了,秦連成以前是你的上級?」 「是」,陳太忠點點頭,換個人聽到這問題」難免就要心裡有點發虛了一潘部長這麼問,會不會是懷疑我洩露了什麼消息? 不過陳太忠非比旁人,他的膽子比一般人大多了,所以就是很乾脆地點點頭,當然,他也不會畫蛇添足地去解釋什麼。 潘劍屏盯著他看了好半天,見這廝面不改色心不跳」才沉聲說一句,「馬勉已經調離了,小泰抓經濟的口碑還是不錯,就是不知道他對黨委這一攤熟不熟。」 「秦市長在團省委呆過」,陳太忠這話」就算個小小的表態了」不過他也不會說得更多」 「有您的重視,文明辦的同志們會把工作幹得更好。」 不管未來的主任會是誰,是秦連成最好」不是也無所謂,反正我是跟著潘部長您走。 「嗯」潘劍屏點點頭,旋即擺一擺手」這就是攆人了。 不過這個問題,讓陳太忠有點納悶了,他走出門之後,還是不斷地琢磨,心說老潘這麼問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想來想去,他總覺得可能性很多」其中一個可能性,讓他猶豫再三之後,決定給秦連成去個電話:潘部長這個問題,沒準是讓我傳話呢。 這個可能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毫無疑問,老潘都知道他跟著秦連成幹過,關係也還不錯,居然就這麼問了,那就是說:我不怕小陳你傳出去。 回了辦公室之後,陳太忠就給秦連成打個電話,「老主任什麼時候來素波啊,想再聽您教誨幾句呢。」 「這兩天有點忙」,秦市長在那邊回答一句,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就沉吟了一下,「嗯,太忠你找我有事?」 「倒是」,陳太忠話說到一半,有人敲門,於是他及時打住」這個話題絕對不合適在文明辦說」 「有人了,這樣吧,我回頭聯繫您進來!」 來的是郭建陽,緊接著又是李雲彤,反正陳主任最近少在文明辦出現,所以他呆了時間不長,人來人往的就跟穿稜一樣。 等到了上午十點的時候,西城〖警?〗察分局馮局長打來了電話,說是市局支隊來電話了,等一陣要和工商、稅務的人一起來天翔,並要他們啟封被封著的門,他請示陳主任:我這是該咋辦? 這兩天封了天翔的門之後」看護的〖警?〗察們壓力也有點大,不過這壓力並不是來自於善林公司,老總王珊琳現在還被關著呢。 她可能跟年初的一起傷害案有關,目前被申請刑事拘留了,當然,那起傷害案是存在的,不過跟她無關,只是跟她找的混混們有關,趙明博果然是說到做到。 表示出不滿的,是同一層辦公的其他公司,還有一些來善林公司辦事的主兒,所幸的是天翔大廈的人知道其中關竅,幫著出聲,才算沒把矛盾激化了。 老段連支隊都動上了?陳太忠聽得有點意外,原本他是想說,你等我打個電話,落實一下情況,轉念一想」來的人裡要是有王珊琳的關係,渾水摸魚的話,那可也是麻煩。 很多大事都是在細節上出了問題,才導致了不可收拾,這個案子涉及四萬噸的儲備糧的去向,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而他又答應了簡泊雲,要放侯國范一?碼,於是他做出了決定,「你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2631 懸空不得(下) 下路上的時候,陳太忠給段衛華打個電話,得知老段是將此事安排給了孫正平,並且表示市裡高度關注,不許掉以輕心。 事實上支隊出馬,還真的比工商和稅務更顯重視,陳某人原本沒這麼建議,只是怕張峰跑得慢了,既然姓張的已經跑了,那就無所謂了,不過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感慨:什麼時候段市長的魄力也這麼大了? 等他趕到天翔大廈的時候」發現停車場裡已經站了不少大簷帽」有〖警?〗察也有工商稅務」他停下車帶著郭建陽走過去,發現馮局長和高局長正在跟另一個二級警督說著什麼,看上去神色比較輕鬆。 見他過來了,馮局長笑著點點頭,「陳主任也來了?」二級狐疑地看陳太忠一眼,眉頭皺一皺」沒有說話,高局長笑著介紹,「這是省文明辦陳主任,陳主任,這是我們的胡支隊。」 「你好」,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又看一眼馮局長,「老馮,做好交接和記錄工作,事關重大,大家都不要掉以輕心。」 胡支隊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猶豫一下發問,「陳主任,這個行動不是市裡組織的嗎?省裡……也有相關指示?」 不怪他這麼疑惑支隊來辦事,這跟省文明辦能有什麼關係?你一來就這麼指手畫腳的,叫我們怎麼開展工作? 「這是省文明辦陳太忠主任」,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胡支隊先是一愣」猛地嘴角抽*動一下,接著就笑著連連點頭,「哦,原來是陳主任……您還有什麼指示?」 「我也沒別的指示」你們是執法部門嘛」,陳太忠微笑著搖搖頭,「這件事省領導高度重視,既然是孫局長點將,保密原則這些,我也就不再強調了。」 「明白了」胡支隊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又摸出手機來,「既然是這樣」我再請個專家過來,您看?」 「我說了不管了」陳太忠笑嘻嘻一攤手,又側頭看一眼馮局長,「老馮你們都來了,怎麼不上去呢?」 他對胡支隊長不冷不熱,卻是刻意跟老馮套近乎,這也是一個姿態,一個是表明他跟這個案子有淵源,老胡你悠著點,同時,馮局長一直對他的工作很支持,他就不怕向別人做個姿態:我對老馮青睞有加,他是我罩著的。 「我們明確一下分工和步驟」,馮局長微微一笑,「您不跟看上去嗎?」 「我就過來跟著看一下你們的行動,就不上去了」,陳太忠順水推舟地回答,不過就是這樣的話」也讓聽明白的人嚇了一大跳。 像胡支隊就嚇了一跳始他就有點納悶,東城分局和西城分局怎麼會攪進一個案子裡去,還沒來得及發問」又驚訝地聽說,大名鼎鼎的陳太忠跟過來了。 按說,省委文明辦怎麼都跟這案子不搭界,但是對素波警方來說,陳太忠出現在任何一個場面前是正常的,是可以理解的。現在胡支隊長更是聽出,這件事恐怕一直就是陳主任授意的,那麼人家能及時地出現在現場,也就不足為奇了~也不知道這小馮怎麼搭上陳太忠的。 大群大簷帽出現在十二樓,善林公司的會計接到通知,也跟看來了,眾人有條不紊地將賬本、憑單等一一取出,裝進箱子封存。 陳太忠在下面等了一陣,他本來想給郭建陽拿點錢,讓其中午招待這幫大簷帽,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了,他決定再等一等,建陽也沒車,實在不行的話,等一會兒我親自出面請客吧。 怎奈,這年頭從來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大約是在十一點半,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陳太忠接到了秦連成的電話,「太忠,我還有二十分鐘就到素波了,中午有空嗎?」 這外面可是還下著雨呢,老秦你就不知道注意點安全?某人聽得頗為無語,給郭建陽留下一萬塊錢,又叮囑幾句,就驅車直奔萬豪酒店。 這次」陳太忠並沒有久等,他進去差不多五分鐘,秦市長就趕到了,兩人見面照例是東扯西扯了一通,而秦連成的秘書在點好菜倒好酒之後,主動坐到了包間一角的沙發處。 「今天稱是要跟我說個什麼來著?」秦市長終於有機會低聲發問。 聽陳太忠說完,他笑著點點頭,然後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微微地一哼,「潘部長這還是有點不甘心啊,不過,算了,太忠,回頭咱們又能好好地配合一段時間了。」 「他這問一句,就定了?」陳太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以他的瞭解,老秦也不至於跟自己胡亂開。」否則的話,那面子可就丟大了。 「差不多吧」,秦連成心裡有八成的把握,他剛才的沉吟,只是在琢磨合適不合適將這個消息告訴小陳,不過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將來」可能還要跟他共事」那這麼藏著掖著」難免會讓人感覺到生分。 別說,他這麼陳太忠的好奇心還就上來了」學無止境嘛,「哎呀老主任,這裡面該是個什麼味道,您指點我一下?」 「這有個什麼可指點的」,秦連成嘿地一聲笑出了聲,他瞥對方一眼,猶豫一下低聲發話」「最近,〖中〗央文明辦要下來人吧?」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接著他身子就是一僵。 「明白了吧?」秦連成看他的反應,又是微微一笑,「潘部長本來想拖一拖這個事兒,但是現在拖不了啦」就這麼簡單。」 這才是秦市長冒雨趕到素波的原因,他最近確實很忙的,不過今天莫名其妙地接了小陳一個電話之後,他心裡一直惦記著,等好久不見小陳打電話過來」他就通過別人瞭解一下,最近文明辦這兒怎麼了。 別的沒問明白,他倒是聽說〖中〗央文明辦要下來人視察,這兩者一關聯,他就有點猜測了:你潘劍屏想空懸文明辦主任一職,好物色更合心意的人」但是〖中〗央馬上要下來人了,又辦表彰過的省文明辦,主任調走之後,產生不了新主任」這也有點不合適。 所以他才冒雨趕過來」一定要聽一聽小陳打算說什麼,反正走高速的話」也就一個來小時,當然」兩人能見面的話,他就連對方的表情也能觀察一下。 陳太忠也不是蒙昧之人,他只是一時沒有想到這一層,老主任這麼一點」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而且他甚至想到了:如果上面下來人」發現省文明辦連正職都沒有,刷地派個空降幹部下來,那可就熱鬧了! 在天南,廳級幹部就已經是很不少了,〖中〗央等著找位子的,那想都不用想能有多少,對潘劍屏來說,這個可能性肯定是比較糟糕的。 所以老潘就選擇了秦連成,不管怎麼說」戴復是蔣世方的人,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話,他肯定更願意用許紹輝的人且不說蔣省長跟許書記可能做過什麼溝通,只說老許再厲害,也不過才是個副省,兩人級別是相同的。 「那這還得馬上通過了」,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老潘前兩天跟他說的時候,並沒有說文明辦會下來什麼人失察,也沒說時間一但是肯定用不子多久。 「應該是吧」,秦連成點點頭,接著又有點神情恍惚了。 陳太忠猜得到他在琢磨什麼,文明辦主任到手之後,老秦就得琢磨怎麼把這個副廳升成正廳了,這件事肯定是可以操作的,但是可以操作並不代表難度不太不過這種事情,他就沒辦法再插嘴了,老秦能在消息確定之前告訴自己,這已經是非常不見外的行為了,再說這種事那就有失體統了。 一直以來,他就忽略了潘劍屏輕描淡寫的那句通知,現在想起來,他猛地發現,自己要面臨一個新的問題、〖中〗央文明辦下來人,我該不該去歡迎呢? 不去了!他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決定,黃二伯希望我低調,那我就再低調一點吧他並沒有意識到,做出這個決定,那就意味著他在官場廝混」已經漸漸地背離了初衷。 當天下午,他就做出了安排,要調研處的人配合稽查辦下張州調研精神文明建設,並且強調要暗訪,「該曝光的事情,就在日報上曝光不用多」一天一起就行。」 這個要求真是有點殺氣騰騰,總算是大家都知道,陳主任深得潘部長看重」所以只有羅克敵謹慎地發問,「曝光次數有上限嗎?」 「這個你不用考慮」,陳太忠搖搖頭,沉吟一下又發話,「不過你要拿不準的時候,可以去請示一下部長。」 這麼交待,他就是在為自己拔腳走人做準備了,反正老羅你也是搭上潘部長的線兒的,這個請示對你來說不難做到。 但是羅克敵聽到這話,臉就有點微微地發白了。 嘖」看你那點膽子吧,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於是輕描淡寫地解釋一句,「近期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時候,羅主任你把好關。」!

2632 破家處長(上) 陳太忠在稽查辦開的這個小會,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人匯報給了潘劍屏。 潘部長一听,也有點納悶,心說我就是讓你傳一句話嘛,怎麼就惹出來你這樣的反應了呢?所幸的是接下來他又接了兩個電話,知道小陳確實是把話傳到了。 不過,他對陳太忠的行為還是有點好奇,反正他已經決定,放開手支持小家伙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在門口正好踫上陳太忠,于是點點頭,“小陳你來一下。” 這個動作,被宣教部很多人看到了。 陳太忠正琢磨責要不要去找潘部長匯報工作呢,听到領導召喚,那自然就跟過來了,不成想一進門,領導就很直接地問了一句不搭界的問題,“听說你最近打算出去?” “嗯,目前素波開發區和鳳凰科委在合作一個手機項目”陳太忠愣一愣之後點點頭,“外商是我幫著介紹的,蔣省長和段市長都挺重視,…現在這個項目,也要到關鍵時刻了。” 你這,…潘劍屏听到這家伙居然是如此地不務正業,還真是有點無語了,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這家伙在幫門歪道的事情上下了不少功夫,文明辦的很多政策和措施,下面地市也就未必肯配合。 甚至他都知道,涂陽市能第一個把干部家屬調查表交上來,就是因為小陳幫著引見了幾個投資商過去涂陽招商辦的人,到文明辦找陳太忠都不止一次了,還有堂堂的大市長劉東來”潘部長就算想不知道都難。 所以”擱給別人算是不務正業的事兒,他還就不好多說什麼,反倒是他听說有這麼個項目”禁不住出聲問一句,“手機?你跟我細說一下……… 潘劍屏是管宣教和意識形態的,不過他的眼光不可能僅僅局限在這麼一點方寸之地,就拿手機為例子,他就很清楚眼下國產手機市場的混亂。 當然,天南若是能自己制造手機,並且成功地沖出重圍打造輝煌………這個意義”潘部長也是很清楚的,最最起碼天南要出成績的話,宣傳口的配合那也得跟上吧,所以他這一問不算多管閑事。 他願意問,陳太忠自然也願意解釋一下,沃達豐的定制機和阿爾卡特代工的單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狀況”“………現在沃達豐有意把單子給了西門子,目前這還是商業機密,我要趕緊去找西門子活動……這事兒其他人插不上手。” 這個回答,只听得潘劍屏有短暫的失神~我知道你很能干,不過”你不要這麼太能干行不行,精神文明建設和物質文明建設全是你抓了,別的干部還不得羞愧死? “原來鳳凰科委的手機,已經跟素波高新區開始合作了,嗯,強強聯手,不錯,我個人表示支持”潘部長點點頭”鳳凰科委的手機前期宣傳並不少,他也有耳聞。 甚至”他對沃達豐都有一定了解,老潘還是很注重信息收集的,“據說沃達豐要hu 上百億買3G的牌照,能不能接點3G的定制機回來?太忠,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不能只盯在2G上,那是小富即安,我不提倡這個。” 噗,陳太忠听得,好懸沒一口血噴出去,領導你……好吧,你高瞻遠矚是好的,“3G目前還有點技術上的問起……張州那邊的曝光,我希望能得到竇部長的支持。” 這個省略號轉折得實在有點生硬,前面的話又有欲言又止的味道,潘部長一听就知道,自己這眼光有點超拼了,于是心里暗暗記住了一現在談綸手機有點早,所以就笑一笑,“竇部長那里,我幫你打招呼吧。” 說完這句話,潘部長才猛地反應過來,說不得看小家伙一眼,心說你小子有一套啊,借著我的失誤,順便就塞點私貨過來? 兩人所說的竇部長就是宣教部副部長竇草命,兼著日報社的社長,這人可是宣教部的老字號了,今年五十八歲,勉強混了一個正廳待遇。 要說竇部長,也是宣教部里的一號人物,你別看他還有兩年就退,但是已經提前預定了這是離休干弈! 說起來真的挺匪夷所思的,按照最新規定,49年10月1日以前參加草命工作的,那就是離休干部,不過在49年的時候,竇草命才虛歲八歲。 八歲能不能參加工作?擱在現在的法律來看,那就是童工,鐵鐵的,但是竇部長8歲的時候,還真的就參加草命了,他自小雙親亡故,跟著二伯一家過日子,他二伯原本是國民黨一邊的,不過在北方的時候,跟著長官起義了。 起義啦,這就是自己人了,等到解放素波的時候,解放軍的彈藥運不上去,就召集民工支前,這支前雖說是自願的,但是……大家都明白啦。 竇家出了一個國民黨軍官………當然,現在是解放軍了,反正竇家四輛大車不可能不用,四輛車起碼得四個人趕,其中短工一個,軍隊上來了一個,剩下倆指標要竇家出。 所以,竇草命就算了一個,八歲的孩子就能趕車了,比他大八歲的堂兄怕死,讓他先走,他也不想那麼多就走了,剛卸貨的時候又遇到一個瀕死的團長,他趕著車又把人拉到了醫院,按了一個手指頭印兒,那天是九月三十號這就是竇部長參加工作的時間。 他的堂兄晚走了半天,把貨送到的時候,就是十月一號了,這半天之差,讓他堂兄惦記了整整一輩子就算不救那個團長,靠著他老爹,他把糧食彈藥送到了,這也就算是參加工作了,但是他偏偏就差了半天。 竇草命也沒覺得自己提前一天按手印,就好到什麼地方了”不過他救的那個團長活過來了”雖然這團長跟他二伯一樣,也都沒活了多大歲數,但是當時團長就介紹他進育紅小學了。 團長還說”這孩子參加草命的時間太早,學業荒蕪了,要多學點文化課一好好學習,叔還等著看你解放全世界的勞苦大眾呢。 不管咋說,這竇草命算是根正苗紅的,連名字都叫“草命遺憾的是在文革的時候,有人拿他這個名字做文章竇革命…………斗草命,你這是反動派,一定是保皇黨。 按傳承的脈絡來說,算他保皇黨不為過,但是竇草命為了表示他的覺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最終還就是站錯隊了。 以他的資歷,原本能走得更遠,他的二伯不說,連他的大伯、大姨夫都不是簡單人物,但是站錯了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年少輕狂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所以在天南宣教部里,他雖然比潘劍屏級別低,年紀也輕一點,但真要說起來還確實是老字號了,他干處長的時候潘劍屏只是個副處待遇的科長,多少年下來,他還是處長潘劍屏已經是宣教部副部長了。 他資格實在是太老了,一般人的面子根本不希的買老子就算是個副廳,你這副省啥的也別跟我呲牙咧嘴~也正是因為如此,有一陣兒天南日報屢屢出事,別人不敢去接這個社長,他就接了。 說來說去,竇社長的頭其實很不好剃,上面的命令,有道理的話他就執行了,沒道理的,那該頂就頂了,沒有啥可商量的純粹的老派人的作風。 潘劍屏的性格,也趨近于老派人,倒是能理解他這種作風,干草命工作就是要求同存異嘛,但是潘部長就沒想到,自己一時疏忽,簡單地展望了一下3G,然後就是……老竇的工作應該是我負責了? 這真的有點冤枉! 事實上他也知道,張州那邊早晚是要出事的,抓一抓也不錯,正好宣教部起個風向標的作用,而他拖示竇部長的工作,也沒什麼難度,他只是覺得這個承諾的過程,太莫名其妙了一點。 陳太忠卻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從部長辦公室里出來之後,回文明辦呆了一陣之後,就去了西城法院,今天王從的故意殺人案開庭。 短短的一個月內,陳某人已經是第二次來西城法院了,上一次是《新華北報》的記者楊姍收受他人財物,惡毒攻擊政府案,楊記者寫了認罪書,自認受賄,然後判三緩四了。 至于天訊公司的李忠和李總,也是判了三年卻是沒有緩刑,這時候他想再補交違約金都晚了,市移動的副總張馨不要錢,就是要判他。 這是移動公司對假冒偽劣產品的態度~沒錯,做人當留三分余地,但是姓李的你借著聶啟明狐假虎威的時候,理直氣壯用舊貨以次充好舟時候,給我張某人留余地了嗎? 事實上,饒是如此,李忠和也沒少hu 了錢,訴訟費啥的不說,光是法官那邊也hu 費不少,當然,張馨沒得一分錢好處,她也不會稀罕這點好處。 今天的這一起案子,要比前面一起嚴重得多,不過為了不受外界因素的騷擾,庭審不對外公開,除了相關人等,其他人不許旁听。 但是陳太忠必須來,他是公訴方指定的證人,而同時他又是主抓這件典型不文明案例的領導,不管從哪個角度上講,他都要來一不如此也不能表示出重視。

2633 破家處長(下) 陳主任不但來了,還帶了兩撥媒體人來,一個是《天南商報》的記者劉曉l ,一個是素波台的攝影師燕輝。 按說這個庭審是不對外的,但是陳主任說了,天南商報和素波台的記者們,都是有大局感的,他們來不是為了馬上出報道,而是積攢素材,反正他是省委宣教部的,有資格這麼說。 由于有陳太忠一手遮天,庭審進行得波瀾不驚,雙方都進行了陳述和辯論,死去的男孩的母親更是義憤填膺地證明,王從家人試圖用八十萬來收買她人死不能復生了,你也不富裕,弄點錢養老是正經。 但是身為母親孩子寄托了她全部的希望更別說死得那麼慘,從她的口氣中,陳太忠隱隱地听出口如果孩子是一下就被撞死的話這當媽的也不會氣成這樣。 其實國人的思路,大抵都是如此的,真要是意外,大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關鍵還是在于肇事方做錯事之後,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惡心人還走出現了孩子的老爸冒頭了,這位拋棄了發妻的成功人士表示,這個案子的性質實在太惡劣了,起碼要判賠兩百萬,至于死刑啥的,倒是可以商榷。 這位也不是說就不惜子,關鍵他是明白人他活得實在太明白了太現實了,兒子已經死了怎麼都救不過來了,與其逼死肇事者,咱還不如再撈一筆。 這個表態真的太惡心人了,當然這兩口子是離婚了,孩子也判給母親了,但是這血緣關系就連法院也改不了,做為孩子的父親,他雖然不是監護人,但是他有權說話不是? 孩子他媽登時就不干了沖過去就要抓撓這個男人,當然,她肯定是被法警們制止了可是男人見她這種表現,就越發地惱火了“你他媽的有臉打我?老子沒給你倆生活費嗎……你還苦逼兮兮地上你媽逼啥班,兒子不出來等你,會出事嗎?” “你知道現在進八中,要hu 多少錢,小升初就要三萬……你知道單親家庭的孩子的自卑不知道?你管過兒子沒有?”女人站在那里跳腳,卻是被法警攔得死死的,“老娘不出去掙錢,能擇校嗎?” 男人不跟她一般計較,轉頭看向法官,“就我個人而言,願意接受調解,畢竟這是車禍,人死不能復生……當然,肇事者應該充分地表示出他的歉意,以最大的誠意來安慰我們死者家屬。” “這個案子是老子抓的”陳太忠終于受不了啦,他沉著臉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到對方面前,一副隨時打算動手的架勢。 按道理來說,這時候法警就該出來制止了,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是省委的領導,于是就選擇性地視而不見了,反正旁听席上也沒幾個人,有倆記者吧,還是陳主任帶進來的。 陳主任不是打算動手,而是當場就動手了,他走過去之後,一把將男人拽起來, 里啪啦就是十幾個耳光,男人想反抗來的,但是怎麼及得上他的力氣? “死了個兒子就牛逼?”某省委領導將男人拖倒在地,就在法庭上,當著法官、審判員和一干法警,就是惡狠狠地幾腳,“大家都不管,今天死的是你兒子,明天死的可能就是法官的兒子,我打你個混蛋!” “咳咳,肅靜,肅靜”法官狠狠地咳嗽兩聲,心說我兒子招你惹你了,你這麼咒人,他敲一下法槌,“陳主任,請您冷靜一點,咱們,“…這是法庭啊,我這腦袋上,有國徽呢。” “我這不是怕你心軟嗎?”陳太忠微微一笑,抬腿又踹幾腳,真真是痞氣十足,實在沒個國家干部的樣子,他一邊踹,還一邊問這男人,“小子,你說我要是把你撞死的話,賠多少錢就夠了?” 按說,陳某人現在是領導了,該有個領導的樣子,但是在西城法院這一畝三分地兒,他還真不用顧忌那麼多,法院院長出來也就是個科級干部一了不得是副地……,…待遇。 他在省委大院里得夾著尾巴做人,但走到了下面縣區,確實不用考慮那麼多,他還真不信別人能反應上去,我棹,你不過是個區法院,帶種的,你說一說領導的壞話? 關鍵是這個男人太賤皮子,不打不解氣,而陳主任鐵下心要把案子辦成鐵案,這混蛋出來壞事一我草。,社會風氣就是你這種明白人帶壞的。 “陳主任,您給個面子,給個面子”法官坐在國微下面,腦袋上還頂著國微,不住地苦笑著沖他拱手,“我這不是……沒宣判呢?” “你告訴我,這孫子是哪個單位的?”陳太忠一指腳底下踩著的這位,“有集錢就牛逼了?我隨便張一張嘴,信不信整得你傾家蕩產。 “不管他是哪個單位的,您這當庭打人,真的不合適”法官沖他使個眼色陳主任,這麼多人呢,回頭我告訴您他是哪個單位的。 “你這話說的不對”我打的這算是人嗎?”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收回了腳,“這麼冷酷無情,真的是枉為人父,這混蛋壓根兒就是禽獸。” “陳主任!”見他松開了腳,早有準備的燕輝將機器交給副手,沖上來死死地抱住了他”一臉正氣地勸誡,“不要再打了……,…是非曲直都在大家心里呢,跟這種人計較,您失身份。” “我失身份算個啥?我是人民公僕,自然要為人民做主”陳太忠冷笑一聲,心說燕輝你這機靈勁兒”一點不比段天涯差混得差一點,估計差的是運氣了,“這種民憤極大的山杳,我不可能坐視,要人……,…大家要罵娘的!” 看到有人抱住他”馬上就又過來一個法警,輕手輕腳地拽他,“陳主任,您息怒、息怒,坐坐坐。” 那男人卻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法庭上撤野”而且還是堂堂的國家干部,所幸的是,陳太忠只是為了羞辱他”順便敲打一下某些人,所以看著是拳腳相加”其實並沒有用多少力道。 他一個翻身爬起來,擦抹一下嘴角沁出的鮮血,氣得手指陳太忠,“好你個國家干部,居然當庭打人,我跟你說……,…… “你跟我說個毛線!”陳太忠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面前的桌子,抬手一指對方,“你再跟我逼逼半個字,我在整今天南趕絕你………你有錢?呸,在我眼里你算個什麼東西!” 陳主任其實並不喜歡“趕絕”這兩個字,但是眼下這個場合,還就是用這兩個字來罵人比較解氣,結果倒好,經他這麼一鬧,別說男孩兒的父親了,就是肇事司機王從的家人,也不敢再嘰歪什麼了。 大約是在十點半捎過一點的時候,法庭宣布一審休庭,死刑須謹慎,今天肯定是判不了,陳太忠也沒去安慰那哭得死去活來的女人,伴著劉曉l 和燕輝等人,施施然地向停車場走去。 走著走著,他覺得背後有點詭異的氣機,說不得扭頭一看,發現兩個中年女人跟在自己身後,禁不住冷笑一聲,“怎麼,還想盯梢?” 一個女人怒視著他,另一個卻是深吸一口氣,看得出來,她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陳主任,我們姐妹倆的兩個家庭,算是毀在你手里了,破家的處長啊。” 陳太忠一听“姐妹倆”三字就明白了,估計這位是李強的老婆,怒視他的女人,他剛才就知道是王從的老婆~要說這姐妹倆的老公,確實挺慘,一個被他整得紀檢委喝茶了,另一個他更是一定要將其置之死地而後快飛不過,陳主任卻沒有半點歉疚之心,他冷哼一聲,“那是自作自受“……我差一點都被撞傷,法律從來都是公平的。” 說完這個,他扭頭繼續走,卻听得背後傳來一聲嘆息,“您真的就這麼心硬?” 這年頭的人,咋就只會看見自己的委屈呢?他心里暗哼,頭也不回地答一句,“知道我心硬,就別再跟著了,我不但會打男人,女人和小孩我也會打。” 他的話說得挺硬,但是上車的時候,心里多少還是難免有點悻悻,麻痹的是你們的老公犯罪了,我就是主持一下公道,這也能怪到我頭上…………要不是看你倆老公都進去了,哥們兒我大耳光子抽你們! 劉曉l 不比燕輝,她沒車,就只能蹭陳主任的車,見他神色不豫,她就出聲安慰,“您今天做的是大快人心的事,何必跟她們計較?” “我是有點感慨,她們居然好意思埋怨我”陳太忠嘆口氣打著了車,“你說現在人的廉恥之心,都到哪兒去了?” “這是你們干部們沒有起好帶頭作用!”劉曉l 白他一眼,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這話嗆得陳主任直翻白眼,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邊馮局長壓低了聲音,“陳主任,這善林公司……嘖,怕是麻煩大了。”

2634 事不離身(上) 善林公司又有麻煩了?陳太忠听得腦袋忽悠悠地大了起來,“你別著急,慢慢說”什麼樣的麻煩?” “這個公司的糧食來源,有問題”馮局長繼續壓低了聲音”“可能要涉及……” “哦,這個啊,你不用操心”,”陳太忠听得登時松了一口氣,你這家伙說話真是一驚一乍的,不過老馮這份警惕心,還是值得表揚的”“你不用吭聲,那些人知道怎麼做。”,馮局長打這個電話,還真是被嚇到了,他知道陳太忠想從經濟上對這家公司動手,可是這賬查了還不到一天,經偵支隊那邊就傳來了消息,我井,這不是偷稅漏稅、行賄受賄、以次充好那麼簡單的事兒”善林公司經手了大量來歷不明的糧食! 是的,是大量上萬噸來歷不明的糧食,馮局長本來還琢磨著,陳主任整這個公司,估計是想出口氣,之外再搜刮一點,不成想得到這麼一個驚天消息,麻痹的,隨便一查就是上萬噸的糧食,再細查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到了這個時候,只要是腦子沒進水的人”都猜得到這糧食是從哪兒來的了,而且能挪用如此數量的糧食,絕對不會是個小官,于是馮局長就又想起一件事來,就在陳主任被人堵住打算毆打的那天,王珊琳好像還讓人打了糧食廳的一個處長。 事情要大發了!老馮馬上做出了判斷,當然,他並不認為陳主任就一定斗不過糧食廳”但是”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的話,沒準要弄個措手不及”所以他認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領導。 等听到陳太忠這麼回答,他就放心了”但饒是如此,他還是忍不住要加一句,“在醫院的那個……我要不要采取點什麼措施?” 人家早跑出省去了,還什麼“在醫院”,?陳主任听得真是有點哭笑不得”老馮你這話有點多,真的太冒失了。 可是不管怎麼說”人家的初衷是好的”是為領導著想,這也虧的是張峰跑得快,跑得慢一點,可不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他這做領導的也就不能叫真,只是笑一笑”“支隊接管了的事兒”老馮你就省省心,有些人有些事,該不知道的時候,你就當不知道好了。” 他這話說得算是很掏心窩子了”可是馮局長在那邊听得登時就冒汗了,與此同時,他腦子里冒出大大的兩個字、傾軋! 這是陳主任跟糧食廳的某些人斗法呢,我還傻不啦嘰地冒頭出來,勸陳主任注意這個小心那個的”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他很明白這一點,于是干笑一聲”“我這不是擔心領導被蒙蔽”趕緊跟您匯報一聲嗎?” “這我當然知道,多操點心總是好的”,”陳太忠微微一笑,他不能因此而遷怒下面人,要不然以後就沒人給他通風報信了,“有什麼發現你盡管說。” 這話說得有點早了,他的電話撂了沒兩分鐘,又有電話打了進來,真是有什麼發現盡管說了,“是陳主任吧……你好你好,我經偵支隊的老胡啊”在調查善林公司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動向”覺得需要您指示一下我們的工作……” 胡支隊也不是傻瓜,報表、賬本和出入庫清單一查,里面問題是明擺著的,下面具體檢查的人”能感覺出來不妥,但是上面匯總情況的人,就知道毛病出在哪里了“信息面不同”導致了判斷能力的不同。 他也是發現,自己主抓的案子怕是踫上大魚了”面臨魚死網破的局面”是該魚死還是該網破抑或魚和網相安無事,他需要提前跟領導請示一下。 “孫局長知道嗎?”,陳太忠听完,這麼問一句,待听說對方還沒有向孫正平匯報,他哼一聲,“那你繼續,只要別人沒通知你停下來”你就不用停……當然,查你該查的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 這個電話掛了沒多久,鐘胤天的電話打了多來,市工商局檢查的人里,有一個是他的朋友,也是听稅務那邊說,這善林公司要出大漏子了,就趕緊背著領導聯系一下一不但能賣陳主任個面子,搞不好沒準能落點啥,這年頭的人,都聰明著呢。 “他跟他們領導說了嗎?”陳太忠都有點哭笑不得了,這年頭有心計的人”也太多了一點吧? “沒有,怎麼可能說呢?”听到這問題”鐘胤天就有點憤憤不平了,人家知道我認識你,才讓我通知你一聲”雖然人情未必有多大”也是一番心意吧? 想到這廝是自己的便宜妹夫,鐘科長心里就越發地不是滋味了”麻痹的你都給不了我妹子一個交待,我現在告你個消息,也算對得住你了。 “你朋友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你跟他說一聲,做好本職工作”不要信謠傳謠”,陳太忠一听說消息沒傳出去”就不在意了。 事實上,由于張峰走得早”現在消息傳出去都無所謂了,當然”還是那句話,人情他得領,“中紀委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有多大個就抓多大個兒,要你朋友安心工作。” 說這些話的功夫,就到了經貿委大院門口,《天南商報》報社就在里面,不過劉曉l 沒急著下車”而是訝異地看他一眼,“你跟中紀委打招呼……什麼案子?” “我扯虎皮嚇唬人呢”陳太忠嘿然一笑,不過,想到這劉記者跟雷蕾、田甜的都慣熟,為了避免這話傳到鐘韻秋耳朵里,他又微微一笑,“不過,中紀委也沒那麼了不起,著了急我照樣叫過來了一這是鐘韻秋的哥哥。” 他這話真不是吹牛,雖然他認識的人里,明確表態跟中紀委有關系的”只有蒙藝一個人,但是老蒙跟他,那是啥交情? 況且”真惹得急了,他還有非尋常的手段,比如說半夜來個“剃發寄書”什麼的,同樣的匿名信”送到中紀委門房和送到中紀委領導的床頭,效果也不會相同那差距肯定還會相當地明顯。 說完這話,他升起窗戶,在四濺的水hu 中,奧迪車緩緩離開,可是劉曉l 站在略帶寒意的秋雨中,一時間居然就失神了……”蕾姐何幸,能擁有這樣優秀的男人? 劉記者沒有嫉恨雷蕾的理由,沒有蕾姐出頭,沒準她現在還在精神病院呆著呢”但是同時,她也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陳太忠的私生活到底有多麼糜爛的女性之一。 雖然嘴上不說,她心里一直在為蕾姐抱不平︰為了這麼一個hu 心的男人”你居然放棄了家庭和尊嚴”甚至不介意同別人分享他? 但是今天陳太忠的一句話”讓她徹底明白了這個男人的霸氣一鐘韻秋只是他諸多女人中不怎麼起眼的一個,似乎喜歡穿黑色絲襪的,為了這麼一個女人,他不怕去中紀委找人。 再理智的女人,也是感性動物,劉曉l 站在雨中”一任那雨水打濕她的頭發,自下頜和耳根處流淌下來,若是有來生”定要生個能匹配得上他的容貌,哪怕同別人分享,也在所不惜了,男人是樹女人是藤,她渴望一棵依靠,已經很久很久了…… 練太忠不知道”自己又挑起了一個女人的情火雖然不算美女,他緩緩地開著車,腦子里卻是在琢磨︰該啥時候走呢? 他要離開天南,就是要選中央文明辦的人來的那幾天,走得早了不合適,畢竟他要離開的天數,是有限的,晚了的話……那是想走都走不了啦”但是偏偏地,他不合適問潘劍屏,這文明辦的人啥時候能到。 車里有點憋悶,他又放下了窗戶,蕭瑟的雨絲,帶來了一點秋的涼意,他一邊心不在焉地開車,一邊漫步目的地掃視著街面,卻是在不經意間”猛地看到一個凹凸有致的身材,打著一把小傘在走著。 這身材真的不錯,他心里評價一下,雖然就這麼短短的幾秒鐘”他已經把車開過去子”但是還禁不住要從倒車鏡里望上一眼男人嘛,這個本能大家都明白。 倒車鏡上水漬斑斑,其實也看不出個長短,但是陳主任瞟一眼”總覺得這女人似曾相識,他猶豫一下,終于是減慢車速,放下車窗,側著身子探手去擦一下副駕駛那邊的倒車鏡,咦,是小可樂? 小可樂叫啥,他已經忘了”關鍵是她的身材就像個小可樂瓶子”那真的是圓潤無比,卻又不是無節制的豐滿,給人印象深刻要是叫大可樂的”那倒不用說了。 她不但是荊紫菱的舍友,更是老馬的女兒,這大雨天的也不坐車,陳太忠沒撞見也就算了,撞見了肯定要問一聲,于是他將車緩緩停下,按兩聲喇叭。 小可樂心里挺奇怪的,就側頭看一眼司機,接著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哈,太忠,是稱啊……打算捎我一程?”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笑著推開車門,“說吧,去哪兒?”

2635 事不離身(下) 小可樂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她來這里是找個師姐,弄點注冊會計師的書回去看,師姐家她來過一次,肯定就住在這一片,不過上次她來是在夜里”這大白天的就有點路盲。 可是她還不好意思打電話問,說師姐我記不得你家在哪兒了一事實上她也有點把握自己能找到”所以就在附近溜達。 “那就慢慢找吧”,陳太忠見她的白色絲襪上濺了幾個污點,也不好說我很忙之類的話,于是就開著車溜達,不過小可樂的記性還不錯,找了大約五六分鐘”就認出了一棟樓,是一棟很老舊的四層樓,“就是這兒了”剛才雨傘遮著,我沒看清楚。” 陳主任自然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西天啦,將車開到單元門。”小可樂拎著滴滴噠噠淌水的雨傘才要下車”琢磨一下又回頭看他”“太忠,能不能等我一下?這大雨天書容易淋濕”又難打車,我跟紫菱可是好姐妹。” “我跟你爸還是好朋友呢”,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擺一擺手,“快去快再吧。 “要不這樣,你跟我上去一起坐一坐吧?”這就叫人心沒盡,不過對女人來說,也是正常了,想她來師姐家拿書,拿上書啥話不說就走”也不合適,畢了業很少見的口她現在被老爸押回了青旺,來素波的次數也不多。 “算,我再拿點小禮物得了”,就這幾分鐘,他已經知道她來這兒的目的了,心說哥們兒好歹是紫菱的男朋友,進別人家也得用這個面目。 不過他跟這家人壓根兒不認識,所以就是停下車,從後備箱里拎出兩壇曲陽黃來這玩意兒不值錢,但又是特產,符合他這個陌生人的身份,又不給紫菱掉面子。 這樓真的挺老了,還是一梯四戶長走廊的結構,小可樂這師姐家在二樓”她一進門就介紹,“燕子”來”我給你介紹,這就是美少女的男朋友,今天蹭他的車來的。” 這女人長得確實挺像燕子,起碼膚色挺像,黑默默的”不過待人挺熱情”先給陳太忠遞煙,見他不抽,又拿出茶來給他沖茶。 陳主任一見她家的茶葉,就有點頭疼,又是烏龍茶,看起來還不是很好,偏偏那燕子要往杯子里擱,他一見趕忙攔住,“那個……給我來杯白水吧。” 他要這個白水,不但是覺得那茶沒意思”更是不想多呆的意思”不成想那燕子倒是給他倒了一杯白水,可是扯上小可樂說個沒完了。 這燕子畢了業以後,也沒找到什麼好干的,倒是考了一個注冊會計師,靠這個證兒,掛在某個會計師事務所,每個月賺點散碎銀兩,不用去單位點卯,倒也清淨自在。 不過據她說,前一陣事務所審計個什麼東西,里面有貓膩,老板讓她簽字”她死活不簽簽了要負責任的。 這老板是她天大的師兄,也不好說什麼”但是燕子覺得挺受傷的,主動提出我把我的證兒拿走,你的錢我不賺啦,師兄還挺不樂意呢”畢竟這年頭注冊會計師也不多,少個證兒就要影響事務所的形象。 也不知道馬小雅的公司,需要不需要這麼一個會計?陳太忠听她們白活得無聊,腦子里面就這麼轉一下,不過轉念一想,我可是荊紫菱的男友,她過去之後,知道我跟小雅和X瑟琳的關系了”紫菱面子上豈不是要掛不住? 他正胡思亂想呢,猛地听到砸門聲、沒錯,不是敲門聲,是砸門聲,“  ”的大響,門框子都被震得一抖一抖的,“開門!” “咦?”陳太忠奇怪了,進別人家咋能這樣呢?麻痹比我當年在仙界還橫呢,倒是燕子反應平淡”一開始她想站起來,可是听到這個敲門聲就又坐下了”“不要理他們”拆遷公司的。” “你家要拆啦?”小可樂訝然發問。 不止燕子家要拆,附近一片一片都要拆”然後打造商業圈啦,高級住宅樓什麼的,這塊兒原本就是經貿委的地皮,燕子家在的樓,是本地原住戶被拆了平房以後補償的。 這里要拆的多了,還有拿廣告跟袁望抵賬的人民飯店,以及經貿委的宿舍樓這宿舍樓里,有一套房子還是雷蕾跟他老公的,陳某人曾經在那間房子里,面對夫妻倆的婚紗照,任由女主人在自己身上馳騁,汁液橫流。 天奄商報搬遷,也是遲早的事情。 砸門的人砸了半天不開門”卻是不肯離開,嘴里還嚷嚷著我們知道家里有人什麼的,燕子卻是紋絲不動”“房子拆了的話”我家就沒地方住了。” “你們可以回遷的吧?”陳太忠實在忍不住了,就這麼同一句”“大不了超出面積的部分補差價嘛。” “他們收的面積按每平米兩千五的價格算,超出部分每平米三千二……,回遷?難著呢”,燕子冷笑一聲,“而且他不跟你談回遷,就是要收房子。” “這又是為什麼呢?”小可樂表示不解”“不談回遷的話,他們得有信心這房子賣得出去吧?賣不出去可就砸手里了。” 這還是兩千年”她有這個思路是很正常的”而且……青旺的房子沒有素波這麼俏。 “小戶型也有,反正就是現有平米數以下的房子,你想超標買,人家未必願意跟你談”,燕子苦笑一聲,看一眼自己的家,“我家這滿打滿算四十二平米,還是建築面積,這房子賣了沒幾個錢,但是有更小的房子讓我們住嗎?” 憑良心說”這個位置的房子,兩千五一平米收,價格是不算低了,起碼跟現在類似地段的新房價格相差無幾,但是2000年那會兒,棄發商就不做小房子的業務。 “這可是好算盤”,小可樂也听明白了,“收房子按兩千五收,人家要是折抵面積,就賣不出去三千二的價錢了,嘿,怪不得不讓你們回購。” 沒有這麼小氣的開發商吧?陳太忠整天跟房地產人打交道”可是知道這個,四十多平米,每平米省七百,也就三萬塊錢,誰會把這點錢看在眼里? “不止這個”,果不其然,那黑黑的燕子搖搖頭,被拆遷的人總會算到這樣那樣的賬,這是親歷者的心態決定的”“答應回遷的話”他們還要承擔我們在外面租房子的費用”像現在,直接給了錢就不用走了。” “影響捂地!”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對于開發商捂地的心態和行為”他已經是非常了解了”這塊地的房子,現在就敢琢磨賣三千二一平米”捂上四五年,豈不是還要漲? 如果答應拆遷戶回遷,別說捂地的這幾年要多付出很多房租,就算成功地把房價等上去,那也是幫拆遷戶捂地”虧的慌不是? 他的聲音有點大,結果,門口本來都已經沒聲兒了,听到他這一聲,又開始  地砸門了,“里面有人,你躲也躲不過去。” “這幫人特別野蠻,從來不肯好好說話”燕子坐在那里動也不動,似乎對這種情形已經熟視無睹了,“我爸媽不在,不要理他們。” “你去把門打開”,陳太忠卻是再也坐不住了,別的不說,只說人家都要走了,卻被自己一嗓子叫住了,他就覺得必須要插手了,“我還不信”真沒王法了。” “他們……很凶的”,燕子猶豫一下,看他一眼之後,又去看小可樂,年輕人高高大大的,估計力氣不會小,但看上去怎麼也不像混混。 “他更凶,沒事”,小可樂笑了起來,她可是知道陳太忠的本事,一開始的時候她就想請他出面,不過她更知道,太忠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動的。 當然,說白了這終究是她師姐的事,要是她的事,她倒也不怕張一張嘴”現在人家主動張嘴,她就趕緊攛掇”“快去開門啊,燕子”陳主任肯幫你,什麼事都好說。” 燕子听她這麼說,猶豫一下就去開門了”門才一打開,外面就呼啦啦地沖進七八個人,帶頭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家伙,他冷哼一聲,“躲啊,你怎麼不接著躲了?” 燕子終歸是女人,往日里這種場面,也都是她父母親來應對了”眼見這家伙滿臉橫肉,站沒個站像,一看就是“我是壞蛋”那種造型”一時間就有點心虛,說不得回頭看一眼屋里的男人。 高大男人卻是坐在那里紋絲不動,低頭看著桌面的那杯白水,仿佛那水里有美女裸泳一般,那神情叫個專注。 “呦,還叫了別人來呢?”橫肉冷哼一聲,“你叫誰也沒用,現在,趕緊給你老子打電話,把他叫回來簽協議。” “這個協議,我家是不會簽的”,別看燕子柔柔弱弱的,著了急也敢說話”“我們要回遷,你也看到了,我父母不在,現在請你們出去!” “嘿”我還就不走了”,橫肉大大咧咧地往屋里走去,“你們這些窮鬼”三千二一平米的房子,買得起嗎?老實地給我簽協議,要不然,小心出點什麼意外。” “嗯?”陳太忠終于抬起了頭,他好像才發現屋里進來人一樣”“那麻煩你跟我說一說,能出些什麼意外

2636 給我跪好(上) 陳太忠一開始不接話,自然不是害怕,他只是想看一看,這幫拆遷公司的人,是不是真的像燕子說的那麼操蛋”做為領導,要懂得兼听則明偏听則暗。 而陳主任又自命講究人,更願意以德服人,在沒有合適的契機的時候,他不會強行出頭,直到對方貽了他的口實,他才肯出聲。 “什麼意外?”橫肉哼一聲,這才側頭打量他一眼,不屑地扯一下嘴角,“,你算干什麼的”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我在朋友家里坐著,沒說話的份兒,反倒是你這種不清自來的惡客,有說話的份兒了?”陳太忠淡淡地反問,他听出來了,來的人雖然氣勢洶洶,但做事也不是全無章法。 像對上燕子,他們就敢怒斥其為“窮鬼”,可是對上他這個陌生人,雖然話也很沖,卻是沒有髒字,那麼,陳主任自然也要有樣學樣,不吐髒字。 不過”他不罵髒字,對方反倒是覺得他好欺了這是一個短暫的相互試探的過程,橫肉看覺得這也不過是個耍嘴皮子的家伙,于是冷笑一聲”“你明白自己是客人就好,我們跟主人說話,關你屁事?再看……信不信老子抽你?” 他這話一出口,身後刷刷地就擠過來三四條大漢,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年輕人,“小子,咋跟我們二哥說話呢……活膩外了?”,一邊說,一個異常粗壯的漢子胳膊一抬”看樣子就是要給陳太忠來一下橫肉“哼一聲“算了老五,大白天的,注意點影響。” 眨眼間,這幫氣勢洶洶的家伙就佔了上風頭而且這幫家伙不動手的理由都很強大現在是大白天,真要擱在晚上……信不信我整死你? “你給我當老子?”陳太忠卻是不為所動,他沖那二哥微微一笑,笑容燦爛異常,“孫子……不怕告訴你,你麻煩大了!”,“裝”你繼續裝”,橫肉冷笑一聲,接著一揚下巴,話說到這個地步就只能動手了,“給我狠狠揍這混蛋……讓他長一長記性!”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太忠就先出手了,他一腳踹出去,就將一個家伙踹到了牆壁上接著身子往起一站,一拳擊出去”將另一個家伙直接砸到牆角,牆角的冰箱轟然倒地,砸在了他身上。 這時候那叫做老五的粗壯漢子伸出雙臂,從他身後牢牢地抱住了他,而那橫肉向前一邁腿,狠狠一拳砸向陳太忠的胸口,這一拳要是砸實了”能把人打得背過氣去不小心砸斷劍突扎進心髒的話,當場死,亡也不是不可能的。 陳太忠頭往後重重一仰, 的一聲大響老五臉上就開hu 了,趁著他吃痛陳太忠崩開他的雙臂”抬手一拳,又是正中橫肉的面部。 眨眼之間,四個人就被他打得東倒西歪”這還是燕子家的空間實在太過狹小,要不然都不會壞了這麼多家什。 就在那二哥身子向後飛出的當口,陳太忠一轉身,又扭向身後”他的身後是那個箍著他的老五,也就是剛才要打他的那個。 老五被他腦門狠狠地一撞,正中鼻粱,鼻血在瞬間就流了出來,而整個人也被撞得暈暈乎乎的”身子在那里打晃。 陳太忠心恨這家伙敢跟自己呲牙,想也不想一把薅住對方的頭發,四下掃視一眼,發現這廝身後正是一個二十一寸的彩電,于是拽著他的頭發,猛地一發力,“ ”地一聲大響”老五的腦袋直接就扎進了電視機里。 好死不死的是,陳太忠和小可樂進來之前,燕子一個人在家挺無聊,外面又下著雨,她正開著電視機看節目呢,也就是因為校友來了,才臨時用遙控關了電視,卻是沒關電源,更別說插線板的開關了。 于是這一撞,熱鬧可就大了,要知道這年頭的電視可全是電子管的一帶著高壓包的那種。這位一撞進去”就只听得“滋啦啦啦” 里啪啦一陣亂響,接著砰的一聲大響,電視機後殼冒煙了。 電視是遭罪了,人更遭罪”這老五按說也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但是你再粗壯,薄薄的面皮撞進真空的顯像管,又撞進高壓包,那也真的是只有全身痙攣的份兒子。 電視機的後殼在冒煙”老五的後腦殼也冒出一股煙來,隱約還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焦臭味,是燒羊毛的味道~其實就是蛋白質燃燒時產生的怪味。 “這太不成體統了,一進家就打砸”,”陳太忠拍拍手,面對剩下的三個人冷。多一聲,“你們給我出來,你們說的這個意外……我還是沒有听懂。”,他的話音未落,只听得又是 地一聲大響,門口處電弧一閃,燕子見狀,一個激靈從目瞪口呆中反應了過來,“壞了,掉閘了。” “都給我出來”,”陳太忠走到那個叫二哥的家伙面前,手一伸直接抓住那家伙的後頸皮,拎著他就往外走。 別說,這里還真是一個神秘的部位,看上去薄弱,可是貓啊狗啊的,一叼小崽子都是叼這里,也叼不出問題”陳主任一把薅住這里”那位也是呲牙咧嘴,直著脖子踮著腳尖,抽著涼氣就跟出來了。 他是頭兒,一出來別人就跟著出來了,陳太忠也不管那麼多,拽著他跌跌撞撞走下來,接著抬腿一腳,就把他踹倒在雨地上。 後面的人一看就不干了,燕子家里小”對陳太忠來說是活動不開,對他們來說更是活動不開”人多打人少”肯定地方寬敞一點好。 不成想他們才待一哄而上”只見那年輕人手一抬,“嘀”,的一聲輕響雨中一輛黑色的轎車後蓋翻起大家看得就是一愣︰我井,這家伙還開了輛車來? 等大家看清楚,這家伙開的還是一輛奧迪的時候這心里就越發地虛了,就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回轉,手里拎著一根警棍,抬手就沖那二哥狠狠地一棍子,正正砸在對方肩上,“給老子跪下!” 這一棍子勁兒就大了只听得卡啦一聲”那二哥登時就尖叫了起來,陳太忠卻是恨他敢給自己當老子,是上前又是一腳,直接將人踹翻在泥水里。 一邊還有人想上去攙扶,不成想手拿警棍的年輕人眼楮一瞪”“你們”統統都給我跪下,不跪下的”我打到你跪下!” 這話是相當地侮辱人,這些人吃的就是拆遷這碗飯,而這一棟樓里又全是拆遷戶,要是眼下跪下”那可真就是沒辦法再混了,于是大家相互看一眼,齊齊一聲吶喊,撤腿就四散逃跑。 不過,想從陳太忠面前溜走,那是得有相當的運氣”眼下能站立自如的不過是五個人,到最後只跑掉一個,其他人被陳太忠一頓拳打腳踢按在地上。 一開始是沒人肯跪”寧可躺在泥濘不堪的地面上,也沒人肯跪,但是架不住陳太忠真打啊,躺在地上的照打,一定要他們直起身子跪在那里。 有一個特頑強的家伙,直接被打斷了雙腿,疼得在地上來回地打滾,其他人見這廝太過悍勇,心中縱然有萬般不甘心,也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 不過,六月債還得快,這些人跪在地上還不到兩分鐘,跑了的那位就帶著一大幫人沖了過來、拆遷公司來,就不可能只來這麼幾個人,不過其他人是在給別的拆遷戶,“做工作”,接到同伴的報信,匆匆趕來。 這次來的人,就不僅僅是空手了,有人拿著鐵棒木棍啥的,也有拎著臨時撿來的磚頭,都動開手了,還有什麼可客氣的? 可是這點人,又怎麼能看到陳太忠眼楮里?只見蒙蒙地雨絲中”一條高大的身影來回穿稜,伴隨著的是“乒乓”“哎呦”之類的聲音”不多時”地上就躺滿了人。 其中有一個家伙,居然拿著一把匕首,對這樣的人,陳太忠根本不待客氣的,拎著他的脖領一轉”手一抬,就將人扔向了自己的奧迪車,緊接著 當一聲大響,那位倒地昏迷了,手里的匕首卻是深深地扎進了車體。 剛搞定這些人”陳太忠正勒令他們挨個跪在地上呢,只听得警笛聲大作”兩輛警車風馳電掣一般闖了過來,不等車挺穩,車上就跳下幾個人來,“,怎麼回事……是誰打人?” “小子你給我滾一邊去啊”,陳太忠臉一沉,手里的警棍一指對方,自打在法庭上撤過野之後”他就猛地發現,自己在省委里固然是要低調,但走到了基層,基本上就不用忌諱這些了啥叫省委領導”不敢在基層撤野的,也叫省委領導嗎? 被他指著的警察臉登時就是一沉,一含胸就待往上沖,旁邊一個年紀大一點的拉住了他”這位上下打量陳太忠一眼”猶豫一下方始沉聲發問”“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文明辦陳太忠,就是這麼說話了”,”陳太忠又一指對方,冷笑一聲”“怎麼,看起來你有點不服氣?”

2637 給我跪好(下) 原本”陳太忠是不用報字號的,這幫警察來得這麼快,偏向性這麼強”肯定是跟開發公司有所勾結的,他要叫真的話,這麼多人都打了,也不差多打兩個警察。 然而有一個問題,是要考慮的,這塊地方是東城的,還跟西城交界,西城的馮局長和東城的高局長,剛剛跟陳主任合作,捏住了善林公司的小辮子,他不知道來的這幫警察的來歷”那麼,打狗也要看主人,于是就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這位一听對方這樣報字號,登時就猶豫一下,他正愣神呢,被他拽住的那位反倒是反應過來了,大嘴登時張開,“您……,您是陳主任?”,“是我”陳太忠點點頭。 “嘻,這大水沖了龍王廟了”,”這家伙反應倒是快,臉上登時堆起個笑容來,“我們是東城刑警大隊的”這是接到有人報警了”就過來看一看……昨天跟高局吃飯還說起您呢。” 扯淡吧,你這就不是110出警的速度,陳太忠心里敞亮著呢”不過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說出來就沒意思了,而且他真的不認為,這家伙有跟高局長吃飯的資格。 “嗯,你也看到了,這麼多人打我一個”幸虧雨大”我一一將他們制服……”他開始信口胡說,接著又晃一晃手里的警棍,“這個東西”我有手唉……要不你看一下” 他就算不說,這位也不敢驗看,更別說他在強調的同時”還斜睥對方一眼”于是這位尷尬地咳嗽一聲,“這個不用,您怎麼會來這兒呢?” “我有個朋友在這里住”,”陳太忠正色回答,不過他這個答案,直听得這位眼皮子突突直跳、你居然有朋友在這里住?這廣廈房地產還真要出點血了。 調整一下心情,他就听到陳主任在繼續解釋”““在劇烈地砸門之後,燕子把門打開了,結果一個家伙,一頭就向我撞過來”我一閃,他就把屋主的電視撞壞了,還搞得房間都跳閘了”,” “然後你們沒說了點啥?”這位不關心細節”別說拿頭撞電視的了,拿臉沒命抽鞋底兒的他也听說過”他關心的是,這件事能不能善了,素波警方知道陳太忠的還不是太多,但是只要知道這個人的,就明白此人的破壞能力。 “也沒說別的,那家伙中午喝多了,想當我老子”陳太忠沖某個人微微一揚下巴”“我讓他在雨地里跪一跪,清醒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打小就特別崇拜我的父親嗯,你們還有事兒嗎?”,“沒有,既然是入室行凶”那就應該接受懲罰”,”這位搖搖頭”又瞥一眼站在樓梯口那位凹凸有致的女孩兒,心說你們惹上了陳太忠的女人,那是活該倒霉了,“沒事兒的話,我……先走了?”,“那兒還有把刀,插在我的車上”,“陳太忠又揚一揚下巴,“你們取個證吧,小心別蹭掉指紋,對了,你叫什麼?” 只許【警】察拿一把刀走,別的什麼都不說”這要求真的是有點彪悍,這個案子立沒立,是不是民事調解,過程又是怎樣的,他什麼都沒交待一只要求把刀拿走,留好指紋。 但是偏偏地,這位還就認賬,丑惡見得多了,就無所謂丑惡了”特權見得多了自然也就習以為常了,正徑場面大家要講個程序啥的,但是對上明白人”再拿程序來說事,那就是故意惡心人了只說他幫著廣廈擺平的事情,也不止一起兩起了”那一起見官了? 更別說,大名鼎鼎的陳主任還問起名字了,這擺明是做好了找後帳的準備,他只得微微笑一笑”“我是刑警隊王建軍,您忙,我安排他們收取證物。” 這幫【警】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臨走的時候,有人輕聲嘀咕了,說是這一幫人躺的躺倒的倒,咱來了不能視而不見吧? 那年長【警】察卻是得了王建軍的消息,低聲呵斥,“就當沒看見”走人了,咱是刑警隊,不是廣廈的保安隊。” 【警】察們來得快去得也快,五分鐘內大家就拔腳走人了,陳太忠拎個警棍”繼續一一地打落水狗,要他們跪在雨地里,有一個動作慢一點,登時又被他打得滿地亂滾。 這通響動”整叮,一棟樓的人都被驚動了”院子里這幫人是什麼人,他們都是清楚的,不止三五家受到過類似的騷擾,看到這幫惡人被人摧殘成這樣”真的是心懷大悅。 現在原本是上班時間,但三個單元的樓梯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可見這些人做的事情有多麼不得人心了,只是”大約礙于某些人的淫威,大家只是站在遠處探頭探腦地張望,不過臉上【興】奮的表情,真是擋也擋不住。 “這個人”真的很厲害啊”燕子簡單收拾一下屋子,也跑到了樓下,扯著小可樂嘀嘀咕咕,“小紫菱找了這麼一今生猛的男朋友?” “他可不光是打架厲害,沒看見【警】察來了又走了?”小可樂微微一笑,“你放心吧,你家被砸壞的東西有人賠的……” 沒過多久又是一大一小兩輛面包車來到了現場,其中金杯車里下來一個西裝草履的男人,三十多歲看起來精神得很身後還有人幫他撐著雨傘。 他下來之後,稀里嘩啦又下來十五、六個人,陳太忠站在那里玟絲不動”右手抬起警棍,輕輕地敲打著左手的手心,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幫人。 這幫人下車的時候,也是氣勢洶洶的但是見到這高大的年輕人毫不在意地迎著大家的目光,心里那份勉強壯起來的膽子,登時就不見了去向一其實,這會兒來的人,已經知道動手者的來歷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拆遷的工作必須要做”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西裝男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沉聲發問,“請問,你能告訴我這里是怎麼回事嗎?” “都給我跪好!”陳太忠見自己身後的人有些躁動,說不得厲喝一聲才接著轉頭看對方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一句,“你是干什麼的?” “小姓吳”是廣廈房地產公司動遷部的負責人……”這位的姿態倒不是很高。 “滾”,陳太忠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高卻是干脆無比接著他一抬手里的警棍,頂到了對方的胸口,輕輕一戳“你這種雜魚,沒資格跟我說話再不走我連你一起打!” 這位吃他這麼一句,臉色登時就白了,嘴角也抽*動兩下,有心說點什麼吧”卻又沒那膽子,正在進退維谷之際”只見對面的年輕人冷哼一聲,抬腿緩緩向前走一步,“既然你不想走……那就不要走……” “哎呦,這是怎麼鬧的”,就在這時候”路邊匆匆走過一個人來,連傘都沒打,被淋得濕漉漉的”“老班長你有事兒,找我說一聲不就行了?” 陳太忠側頭一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貿易廳的官場新星董瑜亮董處長”他打著哈哈走了過來,“太忠你這是……咋回事兒?” “沒啥,我在朋友家坐著呢,有人砸開門沖進來就要打人”,陳太忠笑一笑,“老董你別告訴我說,你是來說情的。” “嘖,你听我說”,董瑜亮嘆口氣,把他往旁邊拽兩步,“這廣廈開發公司的老板,跟我們老大和陳省長都說得上話,我也是讓人逼養來的。” “我管他跟誰說得上話呢?”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接著又一指那西裝革履,將聲音就放大了”“就這種雜魚,也敢問我為什麼,這廣廈公司很牛逼嘛。” “太忠,形象“形象”,董瑜亮拽他一把,將聲棄提高些許”“你不能太糟蹋自己的身份,你要見他老總是吧交給我了,五分鐘……對了,這些人先讓他們起來吧?” “他們老總啥時候來,啥時候再往起站!”陳太忠冷哼一聲,又一指那姓吳的中年人,“怎麼,還不走,信不信我打得你也跪下?” 那位正打電話呢,見狀二話不說轉頭就走,這姓陳的太牛逼了”董瑜亮出頭都不頂用”他還留在這里,等著自取其辱不成? 沒過兩分鐘,就駛過一輛奧迪車,車挺穩之後,下來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家伙,此人不算太胖,卻是挺著老大一個肚子,未曾開口先送上一副笑容”“哈,董處,這是陳主任吧?都是弟兄我的不對,下面人胡亂來”我這是道歉來了。” “你又是哪根蔥啊?”陳太忠毫不客氣地發話,他今天接觸的人實在太多了,說話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哪怕是當著董瑜亮。 “小姓裴,裴建勛,開這麼個小公司”,中年人笑著搓一搓雙手,態度極為端正,“有啥冒犯的地方,您盡管吩咐。” “太忠,這裴總就是九華的老板……”,董瑜亮指一指身後,“人我給你叫過來了,這些人能起來了吧?” “嗯”,陳太忠點一點頭”側頭看一眼那裴建勛,“我要是說你下面人辦事太操蛋,你肯定不服氣……來,我讓你看現場。” “我這服氣著呢”,裴總笑一笑,不過,見到陳主任轉身向單元門走去,他猶豫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2638 誰之過(上) 一場架,將燕子家里砸得七零八落,她雖然收拾了一下,卻也不過是將砸碎的瓶瓶罐罐掃到一邊,由于心系陳太忠的安危,鎖了門就出去觀戰了。 現在再一進來,那真是滿地狼藉不堪入目,尤其是那破碎的電視和倒地的冰箱,冰箱已經被撞得變了形,里面的食物撤得滿地都是,還有打碎的芝麻醬、腐乳,紅一片黃一片還夾雜著玻璃渣子…” “這是入室行凶的現場”陳太忠手一擺,“連我這個做客的人都不放過,裴老板這哪里是小本買賣?是敢要人命的公司呢。” 這是一個普通人家!裴建勛一眼掃過去,就沒發現什麼像樣的物件兒,登時就做出了判斷,他心里很清楚︰對這樣的人家,搞拆遷的那幫家伙絕對不會手軟。 都說搞拆遷的野蠻,其實這野蠻的針對性非常強,如果戶主是個小官,那就絕對不一樣,哪怕是混混,只要你能表現出一定的戰斗力,又不是獅子大張嘴的話,房地產公司這邊,也不是不能商量。 裴總非常明白,自己的人對這家人可能是什麼態度,而且這態度不能說是錯的,但是撞到陳太忠在這里做客,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損壞的東西,我們賠了”他也不做分辨,抬手招過來一個小年輕,帶著年輕人走到燕子旁邊,“你就是屋主吧,你把你的損失點一下”廣廈雙倍賠你。” 燕子點點頭不做聲”但是小可樂不干了,她師姐家境普通,覺得能雙倍賠償就不錯了”但是她的家庭條件好,這點錢並不放在心上,她要講個是非曲直,而且,她才是陳太忠的朋友,比燕子底氣足多了。 “不用你賠雙倍,我們不差這點錢,你給我講清楚,談拆遷為啥要進門打人?”她一邊說,一邊看一眼陳太忠,“太忠,你說是吧?”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燕子也真沒見過世面”賠你三倍又能怎麼樣?先把理佔住了,二十倍咱也敢惦記,還是小可樂明白事兒。 咋就跳出來你這麼一號呢?听到她這話,裴建勛也是有點頭大,憑良心說”做為堂堂的廣廈房地產公司的老總,他今天能過來,都算是相當自降身份了。 廣廈房地產在天南算是後起之秀,但是能拿下貿易廳這塊地的主兒,怎麼可能簡單得了,這里開發成功的話,銷售額比素紡那塊地都差不了多少。 當然,這不是說廣廈的盤子就比京華還要大,從絕對數量上講,素紡的地比這里大多了,但是這里相對又靠近市中心”價錢能起來。 不過,雖然是價錢能起來,這里的開發成本卻是也很高,撇開這些散戶不提,貿易廳要回遷的壓力,那就強大得很他們不但要回遷,還要講究個辦公環境,容積率不能太高,綠地這些都要考慮。 所以說沒點好牙口的公司,真的啃不動這一塊,拆遷戶回遷之後,能剩下多少樓賣呢? 廣廈能啃下這一塊,可不是簡單地玩一玩資金,他們的利潤也能保障,不過這個保障的形式,是通過貿易廳等單位巨額的住房補貼等來實現的。 市場價三千二一平米的房子,貿易廳可以每平米補貼兩千五嘛這是職工福利,剩下的七百由職工自己出,這種情況下,廣廈甚至可以將售價賣到每平米四千。 到時候單位出兩千五,職工出一千五就行了,不管怎麼說還是比外人低,這超出三千二的每平米八百的費用~也是弟兄們拿來分的。 至于說這個價格可能有點高于市場價了,倒也不是沒有理由解釋的,比如說……咱容積率低,還有綠地、hu 園啥的,比附近的住戶強,居住環境好,人活這一輩子,活得可不就是一今生活質量? 理由都是在人嘴上的,隨便怎麼說都行,關鍵是廣廈搞定了某些人,別的房地產公司搞不定,所以這一片輪到他們開發,跟素紡這大肥肉不同一廣廈開發這里就能吃肉,換一家來開發,沒準就要崩集。 所以這裴建勛裴總,一向都是很傲氣的,跟拆遷戶卉交道這種小事,他從來都不屑過問,他只過問進度一上面一群婆婆他還招呼不過來呢,哪里顧得上這些小老百姓,再說了”““也跌份兒不是? 不過今天陳太忠過來了,還動手打人了,他就不能不來了,其實他也不怎麼把陳太忠放在心上,他放在心上的是,我拆遷的人,被姓陳的拎著在雨里跪著呢。 而且那個動遷部的吳姓經理也不是一般人,他是東城區建委主任的小舅子,別看那家伙西服草履,其實早年也沒學好,在社會上打過滾,現在搖身一變,流氓變白領了。 要說吳經理在黑道混得有多好,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但是打過滾和沒打過滾總是不一樣,現在的社會,講的是誰腰包鼓誰才氣粗,所以好些以前拳頭比他大的主兒,紛紛依附過來,他的人氣才爆棚的。 小吳說了,這邊我搞不定,就得老板你來了,要不然影響了進度您不能怪我。 裴建勛是真的認識陳潔,但是這個認識不代表親近度有多高一省部級領導不會隨便為一個阿貓阿狗出頭,他能確定,陳太忠若是有意找廣廈的麻煩,自己跑到陳省長那里哭訴一下,那估計還是能有點效果。 但是這個前提是,陳太忠無故刁難廣廈,裴總才可能用得動陳省長,眼下是他自己人做差了,想告狀那是自取其辱他甚至知道陳省長跟陳主任關系也不錯。 所以這個狀是不能隨便告的,他倒是能坐視陳太忠折騰,等對方玩出火的時候”再去找陳潔我已經忍他很久了”但是這家伙欺人太甚啊。 可是吳經理說了,那邊跪倒一大片了,【警】察也嚇回去了”老板你再不想辦法,我是扛不住了,刁民會因此而增多,于是,他不得不來了,心里卻還有點委屈,老子進過的人家”電視就沒有小于二十九寸的,你這二十一寸的電視,壞就壞了嘛。所以他對小可樂的插話。真的挺不滿的,不過既然已經來了。咱就得先考慮把問題處理了,“這個小姑娘”雙倍是我的心意,權當壓驚了,我這是有解決問題的誠意。” 一邊說,他一邊看她一眼,這小丫頭的相貌尚可”這身材…………嘖,火爆啊,想到這女孩有資格管陳主任叫“太忠”他心里又多了一份重視,這個女孩兒……我得多尊重一點。 “有誠意的話,他們怎麼不好好談呢?”小可樂還沒說話”陳太忠不滿意了,“門沒進呢,就開始砸門,你看………這門框旁邊牆皮都有縫兒了…………然後一進來,二話不說”說什麼窮鬼買不起房子,就不讓你回遷,態度極為惡劣,“……” “……”姓裴的你要是不信,去看我的奧迪車,現在上面還有一個刀子扎出來的洞呢”陳主任抓細節,那也是好手,“那刀子東城分局的拿走了,我心里還真就不明白了,你們是來談合作談拆遷的,工作該做到位,這麼搞,這是拆遷公司還是強盜?” “我這……,只裴建勛苦笑一聲,他也有委屈啊,于是就看一眼董瑜亮,董處長東瞅西看的,假裝看不到他的眼神,抬手扣一扣牆皮,又下腳搓一搓地板,就是不看他。 “我的人辦事差勁,這個我認,但是有些拆遷戶的素質太低,我們也是逼不得已”裴建勛繼續苦著臉分辨…… 他既然敢分辨,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他的道理就是說︰我拆遷公司的人太好說話的話,這些老百姓……”他媽的偏愛得寸進尺,我廣廈的人好好說話,對方就要獅子大張嘴了! 陳太忠就一直沒搞明白,廣廈公司的人,對拆遷戶的態度為啥會這麼惡劣,這種要是發生在下面在鄉里或者縣里,那倒是不足為奇,但是在省會城市的市區里,出現這種情況,還真的是少見你們是來做生意,不是來打劫的! 就算是政府動遷,也要跟拆遷戶把工作做到,意義講明,補償也要公道一這些都做到之後,拆遷戶還是冥頑不靈,那麼“……再考慮其他方法也不遲。 沒錯,素波市雖然是省會,也是老百姓居多,下情不能上達是可能的,但是在拆遷工作過程中,你們就堂而皇之地錄奪拆遷戶這樣那樣的權力,真的不合適。 然而裴建勛的解釋,讓他真的明白了,為什麼拆遷辦的人態度會惡劣,一個是拆遷的進度需求決定的,廣廈的人認為,挨家挨戶地做工作講道理,就要影響速度。 另外一個理由,就更強大了,“我軟他硬,我硬他就軟,我好好地說話,這些拆遷戶就以為我怕了他,啥要求都敢提“……,這年頭,賤皮子太多。” “你他媽的放屁!”陳太忠一拍桌子,怒視著裴總,嘴里髒話再度出口,“麻痹的你覺得無利可圖,這買賣可以別做嘛,誰求著你拆遷了?”

2639 誰之過(下) 陳太忠不是對裴總有意見,而是對這個認知有意見合著你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別人就都是小市民,你要是軟的話,人家就是要為自家賺一筆橫財,有意刁難你? 扯淡了,其實你也是想賺錢,想多賺一點錢,才這麼擠兌老百姓嘛,讓你貼錢接這個單子,你肯接嗎? 裴建勛嘴里這樣的小市民有沒有?有,而且還不會少,陳太忠很確定這一點,他雖然是“省委領導”但還真不缺跟小市民打交道的經驗一幾年的官場生涯,導致他不缺乏跟任何人打交道的經驗,這一世他遇到的瑣事實在太多了。 人民群眾的【道】德水平有待提高,這是一定的更別說現在整個社會的【道】德水準是在急劇下降,但是,這不能成為你心安理得強取豪奪的理由。 你有貿易廳這個關系那是你的優勢”想賺這個錢也正常”別人賺不了嘛,但是在賺錢過程中你要考慮到,不能激起太大的民憤! 廣廈以這個理由粗暴地對待拆遷戶”有沒有道理?憑良心說真有一定的道理,往日里比較老實的老百姓,沒準就捏著鼻子認了一這道理是用來欺負老實人的。 不服氣的,還就接著不服氣了,能上面溝通的,就上層溝通了,所以這一手”看來是為了加快拆遷進度,其實本質還是為了欺負老實人。 當然,要是簽了協議的人多了,對那些刺頭也會產生點威懾力一不過這威懾力幾近于無,人家都決定要做刺頭了,還會在乎剩下三十戶還是剩下三戶陳太忠實在不欣賞這種辦事風格,你要說你廣廈牛”你牛得過我陳某人?沒錯,你認識陳潔,但是……”扯淡,她是副省長,哥們兒我還是羅天上仙呢。 你看”像我這麼牛逼的主兒,辦事都是低調異常以德服人,你仗著一個小小的陳潔,做事就橫沖直撞的、你這不是個做事的態度,是暴發戶的行徑。 陳某人能被眾仙合力打得重生,這個性格因素佔很大一部分,他眼里的對錯分類很簡單,不是分為比我厲害和不如我的,他眼里就是兩種人︰惹了我和沒惹我的。 官場里歷練了這麼久”他的分類也多樣化了,比如說︰是我的女人和不是我的女人。 但是在針對具體事務上,他還是有個分類,身為講究人,他分外注重這一點︰我要看你是講道理的,還是不講道理的。 直到現在,這廝都沒意識到,應該把人分為比我強和不如我這兩種類型,所以說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裴建勛听到他這話,也是有點頭大,心說跟這樣的混人,我也沒辦法解釋,“陳主任,這買賣也不是我說不做,就能不做的,您也知道,我是小人物,禁不住你們大人物折騰,我需要給出什麼樣的補償,您直說吧。”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逼著你賺錢,不賺都不行”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錢你賺得非常不情願?” 裴建勛搖搖頭,“沒有的事兒,我唯一想的就是,盡快把事情辦妥了,說實話,省里……“……也有點壓力。” “嘖,我倒是有點想法,但是……就是怕你不太方便啊”陳太忠繼續他莫測高深的笑容,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可能會很難做。” “您說”裴建勛的回答,簡短而有力度。 “想讓你對拆遷戶客氣一點,但是……又怕影響你們的工作進程””陳太忠正色回答,“不過你們是政府授權開發土地,一言一行也是代表政府形象的。” “啥…………這您說的就過了”裴總真是哭笑不得,下面人的工作態度,真的是一句話的事兒,至于說客氣一點,可能會導致某些拆遷戶生出不該有的僥幸心理這個可能性,是客觀存在的,但是同時,也不是無法克服的。 下面人多一點工作荽,總比好過招惹陳太忠這麼個對頭強很多,商人都是擅長算賬的,尤其是在他們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之後,“他們的工作態度很生硬,我早就想讓他們改進了,只不過公司里事太多,我頭上婆婆也多,還沒顧上張羅。” 頭上婆婆多……你這是威脅我呢,陳太忠不會認為,這話是單純的叫苦,他哼一聲,“你這下面人做事方式,不僅僅是生硬,比我們政府機關還不講理呢。” 陳主任你少說兩句怪話吧,裴建勛只覺得全身泛起一股無力感來,政府機關應該不講理……這話也就您敢說了,他點點頭,“那是,您這話一針見血……指出了我們工作中的不足,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這家房子有點小”陳太忠站起身來,說到這里,他確實也沒啥可說的了。 “哦,這個好說,我記住了”裴總點點頭,一兩套房子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陳主任沒將面積量化,那是給他面子,他自然也不會辜負這個信任事實上他還真的想攀上陳主任這棵大樹,“您那車,我們也得給您處理一下被砸壞了。” “嘿,你覺得我會稀罕嗎?”陳太忠不屑地冷哼一聲,就那麼揚長而去了,這次修奧迪,少不了又得hu 個五六千了,除了那個窟窿,還有被撞癟的地方呢但是就是那句話了一有的是人求著幫我買單,我何必給你這個面子,哥們兒開得起車,修不起? 正經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補充一句”“听說你認識陳省長…………你做的這些事兒,肯定也是請示過她的吧?嗯我倒是沒想到,陳省長能做出這樣的指示,回頭我得跟她請示一下里面的精神。” 我說……你做人留三分余地好不好?裴建勛听得好懸沒噴出一口血來,他很清楚陳太忠跟陳潔的關系,我的人不過是欺負了幾個小老百姓你就要向陳潔告狀? 我的人唯一的錯誤,就是惹了不該惹的人!裴總還想說點什麼,陳太忠和董瑜亮已經走得遠了,小可樂也抓著書跟了出去,屋里就剩下了那個黑黯默的大姑娘。 “嘿,這幫混蛋搞得你連睡的地方都沒有了”他收拾心情勉力笑一笑,小丫頭是普通人,但是給小丫頭面子那就是給陳主任面子,“這樣我給你家在馬路對面風華賓館包個房間,你們住個十來天,這邊屋里給你重裝一下,家電也都換了。” 對房地產商人來說,裝修真的是太簡單的事兒了,別人裝修家hu 個十萬八萬的,就要用十好幾年,開發商裝個樣板房,兩三年之後就推土機推了。 而且這裝修,開發商不但不用hu 錢,還能收好處呢,有的是裝修公司上桿子免費裝修還有什麼樣的廣告,比樣板房效果更好? “都要拆了,還裝修什麼?”燕子猶豫一下搖搖頭,她家也不算貧困戶,但是節儉過日子的道理,她還是懂的,也就是今天小馬太強勢了,她不好丟了師姐的面子,否則她鐵定加一句你不如折現了。 “住一天也是住,人活在世界上,就是要講今生活質量””裴建勛臉一沉,就訓斥她,“這都是我的心意,跟你家無關的,晚上去碧海天空吧……,你爸喜歡喝曲酒還白酒?” 裴總不但賠錢還要幫著裝修,搞得這麼夸張,一個是討好了這黑姑娘,就算間接討好陳太忠,這是態度端正,再一個就是給樓里其他人看的︰這家談的條件好,是因為我廣廈惹不起,確實惹不起,你們其他人,也別想著攀比哈…… 陳太忠出去之後,就想先送小可樂回臨銘辦事處,不成想車還沒啟動,董瑜亮一拉車後門鑽了進來,“太忠你這家伙真的太忙了,也就是有人欺負你朋友,要不我現在都見不上你。” “董處現在連個車都沒有?”陳太忠看著他就笑。 “班長你這開的,也是丁小寧的車吧?”董處長笑著回答,兩人青干班結業之後,真沒怎麼來往,但是相互之間的關注,真的不會少了,青干班是青年干部中的佼佼者,而這二位卻又是青干班的風頭人物,“你都沒車,我咋能有車呢?” “貿易廳離這兒兩步路,你開車不如走路快,所以沒開車來,我就不信你沒車””陳太忠笑一笑,他知道這是董處的虛應故事,自然不會在意,這也是干部交際必備課之一了,“我這還真是京華的車…………你連丁小寧都知道?” “知道甯瑞遠的,就沒幾個不知道她的,班長,我信息沒落後到那種程度吧?”董瑜亮白他一眼,接著就嘿嘿地笑了起來,“我要早知道你認識丁小寧,這一塊兒的開發……哪里輪得到他廣廈?” “現在還沒開發呢,咱能不能想一想辦法?”陳太忠沉吟一下發話,“我看那裴建勛,特別不順眼。” 他這話自然是試探的意思居多,董瑜亮笑一笑,顧左右而言他,,“太忠你這一句話,廣廈的工作量就要大增了。” 陳太忠听得嘿然不語,好半天才嘆口氣,“他們的工作量就不該小!”

2640 選點很重要(上) “有些事是分不出對錯的”在酒桌上,董瑜亮這麼說。 他許久不見陳太忠,正好借這個機會拉著副班長坐一坐,小可樂也跟看來蹭飯,陳太忠心里沒鬼,自然不怕那些。 這酒桌上就又說起來下午的事情了,董處長就認為廣廈的工作方式是粗暴了一點,但是其效果是卓著的一有些人你跟他好好說話就沒用。 “你這個屁股坐得不對”陳太忠嘆口氣,他也不想多說什麼,董瑜亮這是典型的官場中人心態,總覺得人民群眾素質不高,對這一點,他非常不認可。 要說陳主任有沒有官場思維特權思想?他也有,而且不比別人差,但是陳某人自命講究人,看問題就願意講個公道︰人民群眾素質不高,“…是誰的過錯? 政府起不到教化民眾,弘揚不了真善美的社會風氣,把這些統統推到人民群眾素質差身上,這真的是有點顛倒黑白尤其要命的是,壞榜樣往往就是先從官員開始的,就是小可樂那句話︰干部沒有起好帶頭作用。 這世界從來就不缺少聰明人,干部們做了一沒事,老百姓就敢跟著做三、做四,更別說做壞事也要講個資源,普通的老百姓,手里能有多少資源? 干群關系的緊張,根芋不在老百姓身上! 當然,有干部說我也願意跟老百姓平等溝通,怎奈我一講平等,對方就搖身一變成為刁民了”我反倒被其他干部恥笑”落個里外不是人一這話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但是社會風氣一旦墮落,想要扭轉……又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陳太忠覺得”自己對這個問題還是看得很明白的,可就算以他的能力,想要扭轉社會風氣,也只能抱著一種“盡人事听天命”的態度,用做了總比不做強來安慰自己。 這精神文明建設,還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陳主任再次將事情劃入精神文明建設範疇從本質上講”他認為是這樣的。 這些話,他其實是可以跟董瑜亮解釋的,不過這樣的討論,難免就有點煞風景,而老董跟他的關系,也沒近到那一步他能感覺得到,對方很珍惜同學之情”那麼就不要掃興了。 正瞎扯呢,陳太忠的手機又響,卻是去了張州的李雲彤打來了電話,說這里的不文明現象太普遍了,遍地都是”只要肯抓不愁找不到素材。 “這麼能干啊?”陳主任對進度表示驚訝,想到李主任那傻大姐的性格,他就要細問兩句,“你給我舉兩個例子吧?” 然而,李雲彤這次還真的沒謊報軍情,她帶人下張州之前”就分析過哪里最容易出成績,然後她那個開出租的堂弟就指點了幾處一比如說長途汽車站,你去抓吧,那里永遠不會缺少不文明的素材。 所以她的人第一站就是長途汽車站,在暗訪的過程中”他們不但被人強行拉客,听到了不少旅客的抱怨,也听到了車主的抱怨,嫌查獲的超載客車,罰款力度多少不一。 當然,超載是不對的,就該罰,但是有人罰得多有人罰得少,這就讓大伙兒心里感覺不公平,他們正抱怨呢,就有人在旁邊不屑地冷笑,“罰你客車這是人家閑得慌,捎帶的,那些拉煤的大卡才是重頭呢……………… 張州產煤,而煤炭不止是通過鐵路運輸的,所以,李主任一行人就又多了些可以查的內容說句難听話,像這種目的性極強的暗訪,根本就不用擔心,大家更需要多考慮的是︰熾事合適不合適曝光? “那明天把稿子傳回來吧”陳主任做出了指示,“老板都跟竇部長打招呼了,你們只管查,就算我不在了,老板也絕對放行。” 李雲彤知道領導要離開一陣,倒也沒怎麼奇怪,但是一旁的董瑜亮听得納悶了,心說陳太忠這是又要……調整崗位了?“太忠你這是要責哪兒?” “去北京”陳太忠一听他這麼問,就知道這家伙弄出了點誤會,說不得微微一笑,“頭疼的是還沒定下來啥時候去,隨時可能走,機票……是個問瓿” 董瑜亮听得點點頭,他很理解這種狀況,別說處長了,就算是廳長也難免遇到這種身不由己的事兒,于是他同情地發問了,“是躲人還是趕事兒?” “是躲人”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老董你這真的很明白事兒啊。 “躲人的話,有點費勁”董瑜亮能問出這話來,自然是個清楚內幕的,趕事兒的話,那是定不下來走的時間,定下來就要拿機票,考驗的是在民航的人脈這一點其實不是特別難,類似民航這些交通工具,都有保底票的,寧可空著都不賣,能拿到這非賣品就行了。 但是躲人就費勁了,那是票在手邊,隨時替換的,說要走不但站起來就要走,手上還得有票據,這就要跟民航系統有很鐵的關系一這一班的票廢了,就要考慮換成下一班的票,這屬于貼身服務,難度要大很多。 “民航這邊我不行,鐵路倒還行”董瑜亮也是實話實說,“別的地方不敢說,素b 站的票,隨要隨有……不過,你坐火車嗎?” “坐飛機快一點吧?”陳太忠並不喜歡坐火車,老董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我真不喜歡,“火車到地方,得一天半。” “飛機倒是快,往下一栽,十來分鐘就到點兒了”董瑜亮笑一笑,嘴上也是沒把門兒的,當然,他這是為了陳太忠好,無非話說得難听一點,“火車是慢一點,但是“…………咱在車上啥也不耽誤,你說是不是?” “這個倒也是”陳太忠听得點點頭,他不喜歡火車,無非是嫌火車慢而已,但是無論如何”火車是要比飛機安全很多的,這也是事實,而且飛機上不能開手機,火車上卻不存在這個問題,隨時可以安排工作。 “你……”要去北京?”小可樂很驚訝地看著陳太忠,嗯,那不是一般的驚訝。 “怎麼”你有什麼好建議嗎?”陳太忠淡淡地發問,他不想讓董瑜亮小看她,一點都不想否則他臉上也不好看,更別說燕子那邊沒準還要生點什麼事出來。 “沒啥建議,就是听說,範總最近在跑八十萬噸氧化鋁”小可樂沖他微微一笑,她不愧是臨鋁子弟,專業消息掌握得非常到位,“你去北京,不是幫她跑這個了吧?” “這個啊“…條件允許的話”我肯定要問一下的”陳太忠打著官腔回答,但是他不覺得自己是在打官腔“這也是小可樂你問我,別人要是敢這麼問我,我哪里會給他們這個面子? 當然,他是這麼想的”但是同時,他進京的理由也多了一條,是的”他不僅僅是為了獲得那個手機訂單才進京的,他還可以為天南爭取氧化鍋項目。 第二天一到單位”他就得到了新的消息,李雲彤雖然走了,但是單位里還有郭建陽,還有彭苗苗、宋穎,有的是人向他反應情況一听說新主任這兩天就要定下來了,好像不是機關里出來的,而是下面選拔上來的。 這不是別人的消息過于靈通,而是說干部選拔過程中,偶爾會出現這種劃框框的現象,省里定下是秦連成,但是這個干部任命,不是絕絕對對的,那麼在選拔過程中,就要適當地放出一個風聲︰我們主要考慮的,是下面地市的干部這次選拔,注重的是基層經驗。 這樣一來,就把候選人劃了片區,下面地市的干部,你們該怎麼努力就怎麼努力,但是省直機關的這些人,你們就不要有啥僥幸心理了,跟你們無關。 這個劃小框框看起來簡單,其實也不是那麼很簡單,無端地劃一個框框出來,框框外的人就不用惦記了通常來說,這是組織上不希望框框外出現變數。 框框內的人,按說都還有希望,大家就會一致抵制框框外的人,這也是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垂的意思,不過明白的人就明白了,省里基本上圈定人了……範圍就是那麼幾個人。 按說,秦連成也是省里下去的干部,不過現在沒人會把他當作省里的人,所以這個風聲,真的是很貼切的。 陳太忠對這樣的消息不感興趣,他基本上已經看到了結局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但是他這種淡定,看在下面人眼里,那就是陳主任手眼通天,已經知道結果了。 哪怕是結果不如陳主任的意,陳主任也能保住這一方太平,一個雍容的態度,真的能安定太多人的心。 陳太忠對流言蜚語不在意,今天他主抓的是張州上報上來的不文明行為,大約是十點鐘左右,張州那邊的稿半,就從傳真機里傳了過來。 下張州的是兩輛車,稽查辦一輛調研處一輛,帶隊的是李雲彤,不過隨行的有秘書處的一個筆桿子,寫這點東西,真的不在話下。

2641 選點很重要(下) 稿子寫得不錯,陳太忠抬手撥個電話,就將雷蕾從天南日報社拎了過來,這就是他自己的s 貨了,反正馬勉不在了,他想怎麼樣,還不是由著x ng子來? 不但如此,等雷蕾來了之後,他又讓郭建陽將羅克敵喊來,將雷記者介紹給自己的下屬,“這是天南日報的雷蕾,跟咱們文明辦有比較密切的合作,你們以後記得多接觸。” 這一幕,跟馬勉將孫朋朋介紹給他時是何其地相像?連某人自己都暗嘆一聲︰權力果然是個好東西啊,哥們兒手握一個部門,就能正大光明地假公濟s 。 “我好像見過你”羅克敵沖雷蕾笑著點點頭,他是多少年的老宣教干部了,“我記得似乎……,你跟胡秀鳳關系不錯?” “那是我們主任”雷蕾點點頭,也不敢多說話”得”太忠隨便安排一個干部接待,都是敢直接稱呼胡主任名字的,這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有這友大啊。 “哦”羅主任笑而不語,他有點理解陳主任這f 女之友綽號的來歷了,一直以來他總覺得是以訛傳訛,但是隨便介紹一個記者過來,都是極為美貌的成熟女人,別人就算想不說你”也不可能啊。 他能有這麼個想法,說白了,還是因為陳太忠辦的事兒有點犯忌諱,都是宣教口上的,誰還不認識幾個記者?羅某人在日報社的熟人不算多,也有兩位數飛馬勉能介紹孫朋朋給陳太忠,那是因為人家是正職”而陳太忠眼下只是副職而已,更別說人家孫朋朋雖然專業不行,但好歹也是個主任,勉強拿得出手。 所以說內行就是內行,輕易就能品到外行體會不出的微妙一陳太忠來宣教口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混不知自己已經l 了馬腳出來,當然,羅克敵不能斷定,這女人就一定跟陳主任不清不白,但是兩人的關系”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不過,這些也都是小事,看了張州傳來的稿子之後”雷記者表示有些細節還需要潤s 一下,于是羅主任就很客氣地將她請到樓上詳細探討一這是文明辦供稿”日報社記者編輯的稿件,充分的溝通是很有必要的。 說白了,陳太忠這麼安排,也有不想讓文明辦風頭過盛的意思,否則像那個干部家屬調查表的意義一般,文明辦直接供稿都沒問題一這次畢竟是含有敲打張州的意思,而且稿子不會只有一篇,那麼還是低調一點的好。 當然,明白的人自然還是會品得出來其中味道,這也無須多言。 安排完這件事,陳主任就又接到了段衛華的電話,段市長表示那個善林公司,問題真的不小,經偵支隊這邊表示,有點收不住手了。 這就是催我聯系省紀檢委呢,陳太忠明白老市長的意思,放下電話之後,就又跟許純良聯系一下,說是對李強的調查,可以加深一步了一素波警察局經偵支隊那兒,好像又出來點什麼線索。 “你再沒動靜的話,我都要忍不住了”許純良在那邊听得就笑,可見這家伙那里的壓力,也絕對不輕,不過既然是兄弟,他不會借此賣弄。 事實上,他更關心另一件事,“我說太忠,沃達豐的事兒,你趕緊了哈,蔣君蓉一天兩個電話的催我。”那是她看上你了”陳大忠笑了起來,“我馬上就去北京……火車票都買好了。” “火車票?”許純良表示,自己純良的心不能理解這麼深奧的問題,“為什麼不是飛機,你不會差這點錢吧?” “肯定有原因,不跟你說”說起這個來,陳太忠倒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對了,秦連成的事兒,算是定下來了吧?” “嗯”許純良應一聲,按說他的消息沒這麼靈通,秦市長雖然是找他老爸辦事,但是他在鳳凰呢,不可能事事都及時溝通,不過這一次,秦連成是得了陳太忠的提示,所以他也能比較快地知道消息,“都跟你說了,張州的車盡快搭。” “你放心吧,明天就見報了”陳太忠壓了電話,心里難免要琢磨一下,蔣世方到底跟許紹輝是怎麼商量的,又做出了什麼樣的交換,他真的挺好奇︰這省部級干部討價還價的過程,會是什麼樣的呢? 不過這種豐,他是沒辦法問許純良的、更可能純良也不知道,反正等塵埃落定之後,看結果總是能猜出一二來。 與此同時,蔣世方正在一家會議中心的小接待室看《天南日報》,他來回翻了幾下,“哼一聲將報紙丟在一邊,嘴里輕聲嘀咕一句,“給個機會你都不會用……真是。” 蔣省長最近就盯著張州呢,不過他不想輕動,心說有人動的話,他表示一下關注就行了,正好許紹輝惦記上文明辦主任的位子了,于是他就含糊地表示一下張州的問題有點嚴重,已經非抓不可了,省紀檢委應該重視嘛。 這個暗示,他早先是想通過陳太忠表示的,遺憾的是那混小子听不懂人話所以他又不得不通過別的渠道暗示一下反正你惦記文明辦主任的位子呢。 不過許紹輝那邊的反應,也挺有意思,說是文明辦正在搞一個干部家屬調查表江川這個lu 官做得真的是世人皆知,等一下文明辦的反應吧。 這一下,蔣世方就清楚了,姓許的也不想輕易地授人以柄,他想順水推舟地拿下此事,小許也是這麼想的,率先出頭的事情……讓別人去干吧。 一說文明辦出頭別說蔣世方了,是個人就能想到,出頭者必然會是陳太忠這二愣子他們倒是想讓潘劍屏出頭呢,老潘可能那麼傻嗎? 陳太忠能出頭的話,確實挺好,蔣省長馬上就想到了一些關竅,弄下江川來大家就要考慮這塊肉該怎麼分了,不過在天南,他蔣某人不是老大,杜毅才是老大。 而小陳這家伙,是杜書記都要頭疼的主兒他出面搞江川,那麼在後續的事情上,老杜也要考慮到這個因素,如此一來,大家可以借這個勢。 這正是陳太忠當初設想的那種︰我未必是搭了別人的車,很可能是別人搭我的車憑良心說,他這種不妄自菲薄的心態,很有些道理。 不過話說回來別人也不是搭車,只是想讓他起個頭而已一堤壩破口口子固然很關鍵,但是更可怕的,是滔天水勢的威壓,否則的話,那口子什麼也不是。 于是,蔣世方就挺關心最近文明辦的動向,但是今天翻一下報紙,發現還是屁都沒有,說不得抬頭問穆海波一聲,“宣教部搞的那個干部家屬調查表,期限差不多了吧?” “我看一下”穆大秘听領導發問,就從身邊的小包里摸出個本子來,這是他記錄大事的本子,按說文明辦那點小事,是輪不到記在這個本子上的。 不過,干部家屬摸底調查好歹也是四部委掛名,再說了,涉及陳太忠的事情,重視一點不為過,所以他很快在本子上找到了答案,“應該……昨天是最後的期限。” “哦”蔣世方點點頭,沒再說話,既然昨天是最後期限,那麼明後天還可以再觀察兩天,這點耐心他絕對不缺,省長大人倒是有點略略的好奇,陳太忠能有多少耐心呢? 像省里發下表格限期交表,其實是很嚴肅的事情,需要下面高度重視,不過操辦此事的是文明辦的一個辦公室,這多少又有點比較詭異的感覺,下面真的因為某些變故,導致表格不能按時交上來,也不算很意外一哪怕這個風是早就吹過硪所以按蔣世方的分析,如果張州不能及時交表,姓陳的小家伙想要找江川的麻煩,也只能通過潘劍屏,或者在報紙上吹風。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張州的表在期限截止日期交上來了,江書記的愛人和孩子都在美國,這根本瞞不了人,但是江川在備注里解釋說,妻子身體有病,在美國養病,孩子正好也在那邊留學,順便照顧母親。 他更沒想到的事情,在第二天發生了,大概是八點半的時候,穆海波就拿著《天南日報》進來了,放報紙的時候,穆大秘信口提一句,“省文明辦在張州搞調研呢。” “嗯?”蔣世方看他一眼,拿過來報紙翻一翻,又沉吟一下,哭笑不得地搖頭,“長途汽車站……,嘿,倒是會選地方。” 不怪他這副表情,陳太忠這家伙做事,有的時候真不講章法,卻是偏偏能起到不錯的效果不過,總還是小道手段居多,不夠大氣,長途汽車站”““哪個汽車站會沒問題? 這個時候,陳主任也在拿著報紙看,心說竇部長也要配合的,我該不該上門表示一下呢?沒錯,這件事是潘劍屏應承下來的,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家老竇對文明辦的支持,他不該認為是理所應當的。 要做事……先做人吶,然而再想一想,不去表示一下感謝那不好,去的話老潘會不會有什麼意見呢?陳太忠又有點頭大了,這一刻,他有點想念李雲彤在身邊的時候了一起碼他能問一句,竇部長和潘部長到底是什麼關系。 領導也有听八卦的剛性需求!

2642 小忙(上) 李雲彤不在,不過陳太忠還有別的選擇,那就是找雷蕾打听,雷記者也沒辜負了他的囑托,很快就打听到了情況,“竇社長平常挺注意辦事程序,討厭不懂規矩的人,不過過……我老爸剛才告訴我,說他其實看不慣那些沒命鑽營的人。” “咦,我怎麼覺得你這話,前後矛盾呢?”陳主任還真听不明白這話所指,“合著我不打招呼不好,打招呼也不好?” “你不著急打招呼”雷蕾的老爸跟竇草命共事多年,對此人還是相當了解的,提的建議也很直接,“反正咱們這不止一篇稿子,發了兩三篇以後,你去竇社長那兒走一趟,也不用說什麼,他就是看你有沒有那個心……到了他這一步,還惦記什麼?” 嘿,虧得我考慮到這一點了,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要是以為有老潘打招呼,就不用理會竇部長的,這就是又得罪人了一起碼老竇心里要存個疙瘩,這疙瘩在將來可能發展為地雷。 這個電話本掛,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不認識的號碼,但卻是熟人,“陳主任你好,我侯國範,好久沒見了,找個地方坐一坐吧?” “我說話方便,有話你直說”陳太忠見這家伙打個電話都是藏頭藏腦,而且眼下還不到九點,一大早就要約自己坐一坐,估計又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 “昨天省里來人了”兩人已經做了充分的溝通,沒必要說省里什友機關”侯廳長心情沉重,“儲運處的張峰……又找不到人了。” “哦,他又失蹤了?嗯……我知道了”陳太忠波瀾不驚地回答”語氣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緒。 他放跑張峰這件事,那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按說,侯國範是簡泊雲要保的人,他可以若有若無地暗示對方一下︰這筆賬我算不到你頭上一也算是賣個人情。 這個人情擱在以往,他沒準就賣出去了,但是張處長跑路跑得太瀟灑了,前一天還說沒門路,第三天就已經一騎絕塵了,而且跑到繞雲才假巴意思地給他打個電話,說是我要走了。 絕對不能低估了體制里的任何一個干部!這就是陳某人在這個意外中的收獲,他倒是想安慰一下侯廳長惶恐的心,但匙……,誰能保證張峰在跑路之前,沒跟侯國範通過氣呢? “這次怕是……真的不好找到了”侯國範在電話那邊艱澀地回答一句,顯然這家伙對某些事真的還是知情的~起碼是有猜測。 不好找到,那你也該高興吧?陳太忠知道,老侯是怕自己又把氣兒出到他身上,說不得哼一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總有找到的時候。” 咦?听著對面傳來的忙音,侯國範沉吟了起來,張峰這家伙是在蒙我? 陳太忠想的不錯,張峰在一天前,確實給侯廳長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里含含糊糊地表示,自己這也是奉旨跑路,我做的事兒我認,但是你把其他亂七八糟的事兒堆到我頭上的話,沒準別人會改了主意抓我回去”到時候……大家都好不了。 張處長沒說是什麼人放他走的,但是陳太忠授意查封善林公司的消息,又沒有保密,侯廳長就猜出個八九分來,這次打個電話給陳主任,落實猜測那是小事,他主要是想讓自己表現得態度端正。 不成想卻是得到了這麼一個回答,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姓陳的在忌憚什麼了,于是長出一口氣口我這個電話也算沒白打,起碼態度是端正的。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才想起來張峰還交給自己一些材料,心說我晚上還得去紀檢委一趟這事兒已經可以操作了。 當晚的紀檢委之行,可謂是波瀾不驚,第二天就是周五了,紀檢委那里的反應暫且不提,只說蔣省長,他一上班就是好幾個會,十點半的時候,有個短暫的停頓,穆大秘趁人不備,從包里摸出一張《天南日報》來,悄悄塞給領導,“又是張州的報道。” 報紙是精心折疊過的,一眼就能看見重點《黑霧中的張州(一)》,得,今天的報道更顯過分,居然弄了個(一)出來,說的是張州只顧發展煤焦企業了,天空霧蒙蒙一片,尤其是有的焦廠不但缺少環保設施,更是排放污水,搞得附近農田絕收…… “嘿”蔣世方哭笑不得地嘆口氣,“你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問問他這系列報道能出到幾,有那麼多話題嗎?嗯……省政府高度關注,但是,他差不多就行了。” 敲打一下張州,這是很正常的,但是敲打得太多,省里難免都要背責任了,蔣省長的指示很明確,我讓你曝光,但是你也別太痛快淋灕了。 不多時,穆海波捏著手機回來了,他將嘴巴湊到領導耳邊悄聲匯報,“他說目前做到第十二了,還說保證言之有物,絕對都跟精神文明建沒有關。 “這可能嗎?”蔣省長听得睚眥欲裂,登時就是一拍桌子,正在專心致志念發言稿的妙德禪師嚇得一哆嗦,“這個……只要資金能上去,還還遲…………還是可能的。” 蔣世方看他一眼,連話都懶得說,站起身就走了出去,等穆海波跟上的時候,他嘆口氣,“一個煤焦……就有這麼多的問題?” “不光是煤焦,這個黑霧指的不僅僅是那個”穆大秘輕聲解釋,,“像今年高考,有個女孩考上天大了,卻被市委黨史辦一個副主任的女兒冒名頂了,到現在都沒給個說法,陳太忠說的這個黑霧……其實就是黑幕!” “嘖”蔣世方一听是這種事兒,也是一陣頭大”要說這黨史辦是啥部門”那是個人就知道,冷宮啊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冷宮里呆著的,那也是國家干部。 也就是市委黨史辦的副主任了,換個市財政局的副局長或者組織部的副部長,根本就用不著這種下作手段,人家有的是人奉承呢。 “這是咱共產黨領導的國家,哪里有那麼多黑霧?”蔣省長冷哼一聲,拿定了主意,“告訴他,搞到石或者六就行了。煽動性太強的東西,不許上。” “可是,“……”穆海波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蔣世方很不滿意地瞪他一眼,心說海波你好歹是省政府大秘呢,這種話你不去說,難道要我去說? “可是他說,這只是這兩天內收集到的素材”真要一直搞下來的話,“…”穆海波猶豫一下,換了個腔調。 听得出來,他是在模仿陳太忠的聲音,“這個系列能做多長,我也不知道,不過,超過《還珠格格》是沒有問題的,估計跟《我愛我家》差不多吧。” “《還珠格格》“…這個清宮弱智戲,有多少集?”蔣世方不看這東西,但是他愛人、愛女和小保姆都愛看,尤其蔣君蓉”買了錄像帶還買碟一她打小就這樣,喜歡自己被阿哥們包圍的感覺。 “還珠格格不算續集只有二十四集,但是我愛我家……有一百二十集”穆海波翻個白眼,按說在領導面前”做這個動作是很不禮貌的,但是他想向領導表示,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懣。 “這才扯淡,天南日報又不是他家的”蔣省長氣得髒話都出來了,不過下一刻,他就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算了,這個事兒你不用管了,回頭我跟他說吧。” 領導做出類似的決定,實在是秘書的恥辱,不過蔣世方和穆海波都清楚,穆大秘在同陳太忠好角力中,從來沒有贏過一局,那麼有這麼個決定,兩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當天下午,陳太忠的辦公室來了稀客,省紀檢委的人,大家雖然都在一個大院辦公,但是彼此之間真沒什麼聯系,就應了老子那句話“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紀檢委來人,是打听張峰的事兒的,今天上午,李強正式被雙規了,由于昨天晚上收到了點莫名其妙的東西,那就要調查張峰的去向,知道張峰在此之前跟文明辦的陳主任有過接觸,大家就過來問一問一這是程序,不得不走的。 陳太忠並不否認他見過張峰,但是再多的話也就沒有了,而來的人也識趣,確認陳主任和張處長只是談了談曲陽黃的量產和糧食儲存的結構問題,就站起身來告辭。 沒人願意和這家伙打交道,不說陳主任和許【書】記的兒子是眾所周知的好搭檔,只說蔡【書】記在的時候,監察一室的任長鎖抓了這家伙一次,最後的結果是任主任精神失常一這個例子足以讓所有人提高警覺。 糧食廳的事兒到了這一步,就算納入正軌了,等到周一下午的時候,文明辦的主任也定了下來,就是秦連成,與此同時,陳太忠接到了通知︰周四上午,【中】央文明辦有副主任帶隊下來考察,這是副省部級的領導。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就為難地嘆口氣,“趙主任,我是晚上的票,要去北京辦事。” 這趙主任就是潘劍屏的秘書趙丹青。

2643 小忙(下) 素波去北京的火車,是下午五點四十的,陳太忠覺得還有時間,就去日報社見了一下竇草命,竇社長對他很客氣,但也僅僅是客氣,再多也就沒有了。 陳太忠也計較不了那麼多,今天他動身都有點晚了,從日報社出來,少不得捏個萬里閑庭的法訣,趕到火車站,結果那邊都開始檢票了。 董瑜亮出面搞的票,肯定是軟臥了,陳太忠進去的時候空無一人,他閑得無聊,拎出兩扎啤酒放在手邊,拿了幾張報紙翻看了起來。 車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一個乘務員領著個十八九歲的小年輕走了進來,年輕人背著一個電腦包,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這時候”陳太忠已經在桌上擺上了炸雞腿、牛肉、hu 生米之類的”邊吃邊喝了,他側頭看一眼年輕人,也沒說話小毛孩子嘛,有啥可說的? 不成想,這乘務員正安排年輕人放包裹的時候,門開了,又進來一個乘務員,後來的這位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瘦高打扮得挺漂亮,陳太忠換票的時候見過她、應該是負責這一節軟臥的。 “喂”你把人安排到這兒,不合適”後來的這位一進門,就不客氣地發話了,“這是預留車廂,到前面找個空位” “我弟弟睡覺輕”先來的這賠著笑解釋”後來的這位卻是不答應,“都跟你說了這是預留車廂,你懂不懂規矩啊?” 那位一看不是回事兒,帶著她弟弟走了,這位卻是就勢坐了下來”沖陳太忠笑一笑,“那是新人不懂規矩,你別介意啊。” “哦,沒事”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然後沖小桌一努嘴”“一起吃點?” “我看看有水沒有了,先給您打一壺”乘務員貓腰去晃一晃暖瓶”還是滿的,于是站起身來,沖他一笑,“我去拿一下杯子。”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不但拿了杯子來,還拿了飯缸過來,倒是不客氣地邊吃邊聊,事實上,她挺好奇陳太忠的身份,“能進這個車廂可不是一般人……你家大人干什麼的?” 陳太忠怪怪地看她一眼,猶豫一下還是笑著回答,“我家大人都是工人,這個車廂的票,是別人幫我買的。” “那你身份一定不簡單”乘務員看著他就笑,她跑車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年頭家長是工人可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兒,而這今年輕人就能大大方方說出來,這份底氣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一般吧,就是個小公務員”陳太忠微微一笑,這女人的妝畫得不算濃,一眼就能看出來底版不錯,遇上美女,男人們都愛聊兩句。 “真是公務員?”美女乘務員听得嚇了一跳,她負責這一節車廂,當然知道預留車廂是給什麼人準備的,要是領導家屬也就罷了,若是公務員的話,怎麼也得是個處長一或者實打實權力肥美的科長,“你這麼年輕,就是處長了?” “嘿,你們這等級分得倒是明白”陳太忠听得就笑,他不想再談這個了,于是就換個話題,“剛才那個乘務員,我看是有三十多了,怎麼會是才跑車的新人?” “這個啊,我們乘務組外包了一部分”她猶豫一下,終是開。實話實說,“現在好多乘務員,根本就不是鐵路職工……” 說起來這個,她是有點自豪也有點無奈,原來鐵路系統這幾年也是負擔沉重,雖然人們說起來還是鐵老大,工資和待遇也不錯,但離退休人員越來越多,新招的正式工待遇也降不下去,所以鐵路局領導就決定了…,減負! 像這列車員改草就是一塊,已經是正式工的,那就不用說了,但是不新招列車員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幾個乘務工長發包。 也就是說一列客車,除了正式職工外,乘務員缺多少,直接跟工長要人一這工長其實就是中介人,不過是專吃鐵路這一塊的。 當然,這些干乘務員的也都是經過培訓的,干得久了,一般乘客也感覺不出來其中差異,但是正式職工心里都明白,誰是正式的誰是臨時的。 像剛才那個悔時的,干的時間也不短了,所以才能安排了她弟弟坐軟臥一天南的經濟不是特別發達,除了春運學生潮啥的,軟臥一般都是賣不完的。 但是她安排她弟弟坐預留車廂,這就是美女乘務員無法忍受的了,我讓你坐個軟臥,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咋能跑到領導車廂來給我折騰呢? 不過,陳太忠可不知道後面的因果,于是听得就笑,“你倆關系不錯嘛,對個臨時工,你都能給她擠個軟臥出來。” “這哪兒是我的意思?列車長的意思”美女乘務員悻悻地撇一撇嘴,看得出來,應該是還有點內情,不過她是不想說了,“我去洗一下飯盆,有空再過來,“只這一“有空”就到了晚上八點半”乘務員才推門走了進來,這個時候,陳太忠正在跟唐亦萱煲電話粥”他實在是很難有這麼輕松的時候。 見她進來,他悻悻地掛了電話,心中對這女人就多了點怨念,不過轉念一想,人家畢竟是阻止了閑雜人等的入內,他也不好太過當真。 乘務員也不是空手來的,端了一飯盆洗淨的榪鵓蛋大小的果子,是她剛才在站台上買的,“這種小沙果,就是現在這節令最好吃,再早再晚也就沒意思了。” 果子的賣相不是很好,不過這些列車員整天東跑西跑,知道什麼東西好吃,陳太忠倒是覺得”人家不想白吃自己的炸雞腿和牛肉,就買了這東西來償還,于是也不推辭。 小沙果的味道確實不錯,又甜又沙還帶一點微酸,兩人邊吃邊聊”陳主任終于知道,女人叫董飛燕,一家人都是在鐵路系統,不過遺憾的是,她姐姐的女兒,怕走進不了鐵路系統了系統在減負。 他打問明白了”乘務員可是不干了,一定要讓他說出來他是在什麼地方上班,他支吾一下”“我現在在省委。” “是省委的領導啊”董飛燕的眼楮登時就亮了”“這樣,我姐姐的女兒學計算機應用的,現在沒個干的,能不能給她介紹個工作?” “省委哪兒是那麼好進的?”陳太忠倒是有點佩服她的自來熟了,不過有些順手的小忙,幫也就幫了,“讓她去遠望電腦公司去應聘吧,那是私營公司,老總是我的朋友。” “那你給寫個條兒吧”得,這董飛燕還真是不客氣。 陳太忠從包里摸出紙筆,先寫下袁望的電話號碼,又寫上“同等情況優先錄用”八個字,再簽上自己的名兒,那就是齊活兒了。 董飛燕接過條子看一看,看得出來她還是有點疑問,不過對方答應得這麼利索,她也不好意思再問了,于是沖他微微一笑,“謝謝啊。” “客氣了”陳太忠擺一下手,“火車上能撞見,也是緣分。” 拿了這個條子,董飛燕也是有點坐臥不安,借口出去給別人添水,站起來就走了,到了乘務室之後,才打個電話給自己的姐姐,她知道沿途哪里有什麼好吃的,卻是不知道這遠望電腦公司算不算有名。 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外甥女兒卻知道這家公司,一听就叫了起來,“這家公司可是厲害,前一陣我去應聘,初審就讓淘汰了…“我們系另一個班有個人被招進去了,工資挺高。” “哦,那你跟你們同學問一下,他們老總的手機,是不是這個號”董飛燕跑車多年,深知道火車上什麼人都有,雖然說預留車廂里的應該身份都沒問題,但是這年頭騙子的騙術,可也高著呢“…… 听說女兒的工作有望,連她姐夫都接過電話,跟她聊起了起來,待听說她是從預留車廂一位乘客那兒拿了個條子,也是覺得有點不靠譜,“哎呀,這個人叫什麼名字…………什麼,省委陳太忠,你說他是陳太忠?!” “是啊”董飛燕听得有點奇怪,她姐夫原本是乘警,因傷早早內休了,不過在局里人脈還行,實在是生了一個姑娘,要是小子的話,安排進鐵路系統還是不難的,“你听說過這個人?” “你們啊“就不看報紙”做姐夫的苦笑一聲,卻是難掩激動的心情,“要真是陳太忠,去個私人公司算多大的事兒?天南省最年輕的處去…………”正處!安排萍萍去政府也是一句話。” “但是,這是我個天才認識的!”董飛燕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姐夫,人家跟我真的沒啥交情,我就是請人家吃了兩塊錢的小沙果。” “貴人,這絕對是貴人”做姐夫的語重心長地發話了,“燕子,抓住這個機會……”老天這也算開眼了。” “老爸,我同學說了,袁總的手機,就是這個號”一邊,一個清脆的女聲發話了。

2644 夜話(上) 貴人,董飛燕見得多了,她負責的主要就是軟臥包廂,別說處級干部,廳級干部她也見過不少,不過她承認,陳太忠確實當得起貴人二字。她所見過的處級以上的干部,哪個不是身邊一堆人圍著,呼來喝去的?有些小跟班命令起她這個列車員來,也是趾高氣昂的。不過董飛燕也不吃這一套,只要不是系統內的領導,她不高興就不買帳了,反正別人也奈何她不得,還有些領導,晚上喝了酒之後,願意找她談一談人生啊理想啊什麼的,更有甚者就借著酒勁兒動手動腳了。 所以對這些領導,她看得很清楚,剛開始跟軟臥車的時候,她還琢磨著沒準能借此認識個大款高官什麼的,不成想跑得時間越長,就越發現,這男人其實就沒什麼好東西一尤其是那些當領導的。領導分好色不好色兩種,好色的那不用說了,不好色的卻多半都不好接近一人家身邊有人服侍,而那些沒人服侍的,多半都低調得很,人家不說自己是領導的話,別人都感覺不出來。 像陳太忠的表現,那就是典型的例子,包間里進人了,人家無所謂,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個小公務員,錯非她姐夫在家養病,沒事就翻各種報紙看,誰又能想到,這今年紀輕輕看起來像鄰家男孩兒的小伙子,居然是天南最年輕的正處? 時至今日,董飛燕是不怎麼奢望遇到貴人了,但是人活著就總要有點念想尤其這是通過慣到安排進預留包廂的乘客她照拂一二,也不是就一定存了要得到什麼的意思。 看開了人就是這樣,別說是天南最年輕的正處了就算最年輕的正廳,人家要拒人千里之外不好接近,那也是無緣。不想陳太忠不但沒什麼架子,而且很隨意地就幫她寫了一個條子,這就讓董飛燕心里感激不已,不好色的領導我倒是見過,隨手就願意幫人的領導我這還真是頭一次見。 至于說陳主任只是介紹了一個私人公司,不但沒將人介紹進企事業單位,還要注明“同等條件優先錄用”她真是一點都不在意一這才是真的隨手幫人,要是條件再高一點,那肯定就是存了什麼心思了。 所以她掛了電話之後,拎著茶壺給各個包廂加滿水就又回到了陳太忠的包廂,由于心情極好,她也沒掩飾自己私下打听的事兒,“嘿,真沒想到你這麼有名天面最年輕的正處,連我姐夫都知道你。” 陳太忠一听說她打听自己,心里就有點不滿意,不過再听說她是听她姐夫說的,那不滿登時就轉變為了自得~人家通知孩子的家長,這倒也是正常于是他不以為意地笑一笑,“起得早不一定身體好,最年輕佻代表什麼?” “年齡是個寶文憑不可少,現在的官場提拔快的可不就是“無知下流少女,嗎?”董飛燕笑吟吟地答他,她整天跑車啥人都接觸,這種半葷不素的話,那是張嘴就來,“陳主任你這起碼沾一個“少,字。” 無黨派人士、知識分子、下過基層的干部、留洋回來的、少數民族、女性干部簡稱無知下流少女,這都是時下干部選拔中重要的加分因素。不過,這話從一個成熟美女的口中說出,多少就帶了一點曖昧的味道,尤其這車廂里還是孤男寡女,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少是少數民族,不是年輕干部。” “我姐和我姐夫,都特別感謝你”董飛燕眼珠一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不這樣,晚上我住這兒吧?” “嘖”陳太忠真是被她的豪放嚇到了,心說你咋能這麼隨便呢?哥們兒我可不是個隨便的人,“下次吧,今天挺累的啦。” “我住這兒,跟你累不累有啥關系呢?”董飛燕眨巴眨巴眼楮,哈地一聲笑了,“沒想到你這麼壞,我是說我睡稱對面!” “可是我這人……”陳太忠想說自己自制力太差,可是轉念一想,這話一出口,那就是十足十的調笑了,人家真要說不介意,可就要玩火了,那時候他要退縮,那還算男人嗎? 其實一個人孤身在外,他也不介意玩一把火,生活喜是需要各種調劑品點綴的,但是對方這麼豪放,萬一是公共汽車就惡心人了,再說他幫人忙,不過是順手人情,又何必搞成交易的形式? 更別說他也不知道這人的心性,于是干笑一聲,“我這人睡覺的時候,打呼嚕特響。 “哈哈”董飛燕笑了起來,直笑得嬌軀亂顫,身上的鐵路制服不住地抖動著,“好了,不開玩笑,晚上在這兒眯一陣,夜里還有站呢,我的鋪賣了………她對陳太忠極有好感,又有意套近乎,就解釋說,其實倒數第二節車廂,就是乘務員、乘警之類的休息車,不過為了創收,有的乘務員把自己的休息鋪都賣出去了。 按說這種情況是不允許的,但是現在運力緊張,尤其是客運高峰的時候,想在餐車找個座位趴著眯一晚上,都得出二十塊錢,特別緊張的時候,有人二十塊趴半晚上,又在後半夜轉手三十賣出座位說明人民群眾有這個剛性需求。 像晚上那個臨時工,就是把她的休息鋪賣了加鋪,到時候收入就是她和列車長分收入要不然的話,她的弟弟睡她的鋪就行,至于她嘛,哪里不能擠一下? 由于收入不高,她做這種事很多次了,列車長時常也就願意照顧她一下,她賣了自己的硬臥休息鋪,反倒能幫她弟弟張羅個免費的軟臥。 這事兒看起來有點不合理,但是跟列車長處好關系的話那就都是合理的對很多乘客來說,多hu 五塊再補上差價弄個硬臥,真的不是太大的問題而且有些站,給的臥鋪數量很少。但是補個軟臥,那就是問題了,畢竟這個消費太高檔了一點,起碼對素波一北京這趟線來說,軟臥一般坐不滿人,硬臥一般不會有空。 所以董飛燕說”她的鋪也賣了,末了還補充一句,“今天人特多,乘務員室睡著太不舒服,我個子又高,反正這兒就你一個人……“……你別想歪了啊。” 這個女人,應該是比較容易到手的……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個隨便的人,陳太忠決定,不給自己找那麼多麻煩,但是,嘖,一個美女在眼前晃悠”尤其是這美女還對你有意,這對一今年輕男人的自持力,也是很大的挑戰。 于是他就想辦法找一個話題,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這個乘務工作外包,不會哪一天這火車司機…………也外包了吧??” “司機外包”也正常啊”董飛燕冷笑一聲,“做司機看得懂信號燈就行了,鐵路上的事情,大多時候跟他們無關……別說調度”就是扳道工避免的事故,都比司機多得多了。”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陳太忠搖搖頭,他深知,有些崗位的不平凡處,在一個人的生命中只經歷那麼一兩回,但是並不代表這個崗位不重要,“反正飛行員比空姐掙的多,這個我知道。” “飛行員的技術,肯定比火車司機強啊”董飛燕心里還記著,要跟這個家伙套近乎,但是這不代表她能無條件接受對方的看法,“飛行的時候,大多是自動操縱,但是遇到緊急情況,就要看飛行員的應變能力和基本功了,我們的司機,就是拉個鬧,你就別要求他緊急升空了,讓他拐個彎給我看看?” “這個“…倒也是”陳太忠點點頭,“但是火車司機掙得,應該比列車員多。” “這才是不公平的”董飛燕伸手拍一下桌子,這正是她不平衡的地方,只說工資的話,司機確實比乘務員掙得多至于說外快,那就是各有各的路子了,“其實那個崗位,外包真的是可能的。” “這麼搞,有點不負責任吧?”陳太忠表示自己還是不太能夠理解,他心里的感覺就像他說的那樣,司機比乘務員重要多了雖然乘務員可能比司機要辛苦,但是關鍵時刻,能拯救了一車人性命的,只可能是司機,乘務員嘛,最多也就是影響一下服務質量和乘客的心情。 “有啥不負責任的?”董飛燕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內行跟外行辯論,那結果根本不用問,“別說司機了,地北和海角,都已經開通了省內特快專線,列車運營都由私人承包了,有誰說什麼了嗎?” “列車運營…………私人承包?”陳太忠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這個不可能通過部里審批的吧?你說司機和乘務員都是私人招聘的?” “機務的話,哪方面的都有,但是連乘警都有一半是保安”董飛燕苦笑著一攤手,“為什麼要部里審批?省內的專線啊。”

2645 夜話(下) “那票務“票怎麼賣?”陳太忠繼續探詢細節,火車票可都是在售票大廳擦擦擦打出來的,“是電腦票還是小硬卡片?” “承包的……車站是要負責出票的,電腦票”董飛燕干這一行的,那真是張嘴就來,“都是私人買的豪華車,票價貴著呢……“……像地北省,沙州到平城,四百公里也就四個小時,路上總共停三站。” “倒也是改草”陳太忠點點頭,他對國企的效率低下深有體會,“四百公里四個小時,一改草就提速了,方便大家出行。” “你也覺得鐵路系統改草好?”董飛燕怪怪地看他一眼,那眼神里居然有幾分……不屑? “我覺得吧,國企改草是勢在必行,但是這個力度要控制好,政策要有連貫性”陳太忠白活兩句廢話之後,才回答她的問題,“鐵路系統我不是很了解”但是現在不是負擔沉重,連年虧損嗎?” 董飛燕盯著他看了好一陣,才淡淡一笑,“你看問題的角度不對”我就問你一句,如果鐵路局年年大賺的話,什麼人的意見最大?” “這個………”陳太忠被問住了,不是他想不到這個【答】案,而是這個【答】案太好想到了,鐵路系統大賺,那必然是以大幅提高客運和貨運的價錢為手段。 如此一來”最要跳腳罵娘的,肯定是廣大人民群眾,這不但走出行的費用漲了,而且不少涉及長途運輸的生活物資,肯定也要漲。 所以這外行和內行辯,真是沒有意義,董乘務員天天琢磨的就是這些”陳主任哪里是她的對手?不過,他還可以抵擋一二,“關鍵是國企的效率,很容易被人詬病,你看現在乘務員都外包了”這樣就能減下來好大一塊負擔。” “鐵路從來就沒有虧損過,壟斷企業怎麼可能虧損?”董飛燕不以為然地笑一笑,“你眼楮光看到離退休人員那點工資了……根子不在那個上面,都在領導身上。” “那放一點民營企業進來經營鐵路,看來也是很有必要”陳太忠點點頭”“有競爭才能有進步……哎呀,不對!” “想到不對了?”董飛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很顯然”她的心里已經有【答】案了。 “你讓我想一想”陳太忠眉頭一皺,開始細細分析,民營企業一旦進入鐵路行業,那還真是天大的麻煩,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鐵老大絕對競爭不過這些民企一就像乘務員外包一樣,私企能用更少的錢,辦更多的事。 這麼來說,放開競爭是件好事,但事實上則不然,資本的天性是逐利的,還是董飛燕舉的例子,地北省和海角省的民營線路,票價遠高于其他同類車票這就是旁證,鐵老大都能保本的票價,私企比它還要高。 當然不能否認的是,人家提供了更好的服務,速度快停站少,符合一些人的需求,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上講,它又無視了很多需求一四百公里只有三站,那些小站的人怎麼辦? 這些還都是前期可能發生的事情,後期才會更可怕,國企被民企打得步步後退之後,等民企佔了絕對優勢,那定價權一就不在國家手上了! 這今年代,還沒出現什麼溫州炒房團,也沒有房地產公司既得利益鏈條捆綁【中】央的說法,但是陳太忠對這一點,卻有清醒的認知。 關于這一點的認識,他還要感謝糧食廳的張峰,自從在糧食廳發難之後,陳主任就研究起了儲備糧的問題一糧食可是戰略物資。 但是偏偏地,在時下的糧食系統,有這麼一種認識,說這個儲備糧新糧高進陳糧低出,糧庫維護還要hu 費大量的資金,純粹貼錢的東西一或者說是國家指導價脫離實際,不考慮糧食品種優劣,優質品種糧食受打擊,挫傷農民積極性,根本不符合經濟規律。 陳太忠也不記得後世發生的“蒜你狠、豆你玩”的事件了,但是他知道的是,提這樣建議的人,都是包藏禍心的,跟後世某個專家說“十八億畝耕地的紅線很沒必要”是一個道理。 耕地紅線沒必要嗎?那是因為你有紅線,所以就保證產量了,你有產量,所以別人不敢欺負你,等你沒紅線的時候,等著看國際糧價坐火箭一樣往上升吧俄羅斯又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事實上,早在春秋時期,大名鼎鼎的齊國國相管仲就玩過這樣的hu 樣。 這些都是題外話,反正陳太忠研究糧食廳的問題的時候,就注意到過這種【言】論,他覺得這些人真的都是別有用心。 比如說言者最典型的例子,某地大米有a和B兩種,a是新產品,。感和營養好,B就是產量高一點,國家不分品種,征收時就是一個指導價一這就導致種a米的農民經濟受損失了,成本高,收益還不如種B米。 大家都知道,陳某人看問題都是比較極端的,他就覺得這是再扯淡不過的一個理由了︰什麼叫糧食安全?保證老百姓在荒年能買到平價糧,這才叫糧食安全,就算全收了B種米又怎麼樣呢?關鍵是大家能填飽肚子一擱給哥們兒”著急了大米都不收,只收玉米! 至于說a種米是相對優質米,那就是很無所謂的事兒了,荒年了”它愛漲成啥樣呢。 你說a種米難賣,挫傷農民引進新品種的積極性?這個話沒錯,但是你可以選擇賣給糧商不是?什麼,糧商低價收?我井,當時是誰推薦這個新品種的? 縣里推薦,你縣里有責任幫著聯系買家,市里推薦市里有責任一這不光是糧食廳的事兒”引導職能,可不是說引來就不管了。 糧食是涉及民生的大事,所以儲備糧的意義重大,但是陳太忠此刻猛地反應過來,這鐵路可也是關系民生的大事,一旦被民企所掌控,後果恐怕也是不堪設想。 資本的天性是逐利在這個【道】德缺失的年代”一旦有資本控制了涉及民生的壟斷行業,那絕對會是一場災難! 而且鐵路同公路和航空相比,性質還是不一樣,哪怕民企爭的只是運輸經營權,而不是鐵路所有權”但是這個交通系統通常只有一個車道,對調度系統有高度的依賴性一還是董飛燕那句話,你讓司機拐個彎給我看看? 所以說,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就可以琢磨經營這個,能拿到進場證的不會有幾家,這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這里”陳太忠居然猛地想起,海潮集團似乎也是有自己的車皮,而且還是跨省搞貨運”禁不住輕聲嘀咕一句,“這一套好像民企貨運早就在搞了。” “貨運發車是抽空子”岔道避讓是常事,還可以加掛,客運有時刻要求,沒法比”董飛燕對這一套,還真的是門兒清,不愧是一家的鐵路系統。 陳太忠听得嘿然不語,他覺得這個話題的復雜程度,遠遠地超過了他的想象力,擱給任何一個理智一點的人看,都會覺得鐵老大尾大不掉,效率低下,不改草是不行的。 但是改草的話,全包出去或者像某些人做的那樣,賣光……這樣就好了嗎?資本逐利的天性,如何妻限制? 算了不想了,他搖搖頭,將這份糾結拋在腦後,反正哥們兒跟鐵路也無關,“你覺得鐵路運營的業務,可能包出去嗎?” “只要領導們願意,什麼包不出去呢?”董飛燕很隨意地回答,接著她又微微一笑,“不過你要有朋友想包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見一些領導…保證賺錢” 說著話,列車就減速了,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雲山要到了,好了,過了這一站,就可以休息到兩點了。” 你能幫我引見鐵路領導?陳太忠笑著撇一撇嘴,又拎起一罐啤酒來打開,他倒是相信對方能認識鐵路局的一些領導,不過也就是哥們兒的身份,你才敢說這個話,連外甥女的工作都安排不了,換個人來你敢直接領到領導面前嗎? 由于沒有人打擾,剛才的話題情不自禁地又涌上了他的腦海︰國企固然弊端多,換了私企經營會好嗎?《新華北報》那可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一為利益集團所左右,比國家干部墮落的速度還要快得多。 可是這麼搞,不是比爛嗎?下一刻,他又開始迷惑了…… 不知不覺,一瓶啤酒又喝完了,他抬手又去拿啤酒,就在這個時候,門一聲輕響,董飛燕走了進來,手上拿著四瓶啤酒,不成想她才一進來,後面就跟進來一個乘警,年約三十多歲,他嬉皮笑臉地發問,“小董你這………,啤酒給我買的嗎?” “給我朋友買的,他的酒快喝完了”董飛燕不動聲色地回答。 “勻一瓶嘛,大家一起喝”這位倒是真不見外,他打量一下包廂,又斜睥一眼陳太忠,“小伙子你不會介意吧?” 陳太忠看著他足愣了有十秒鐘,才微微一笑,“我跟你不熟!”

2646 結局已定(上) 「嘿」」聽到陳太忠話,那乘警就笑了,一邊笑,一邊將向前走一步,嘴裡散出濃烈的酒味兒,「小伙子你脾氣不小……咦?」 看到陳太忠身邊胡亂堆放的百威啤酒空筒,他登時就愣住了,這年輕人喝了不少酒啊,而且車上也沒賣百威啤酒的,這……這是個什麼狀況? 「我說,這是預留車廂,這是省委陳主任」董飛燕有點不耐煩了,「你喝多了,進來瞎摻乎什麼?快走快走。」 「飛燕……這是你朋友?」乘警呆呆地問,一副腦袋瓜轉不過來的樣子。 「啊,火車上踫見了,不行嗎?」董飛燕放下啤酒之後,抬手往外推他,「走走走,好好的一個人,喝了酒怎麼這樣?」 「真不是你家親戚啥的?我還說少見你喝酒呢」那位踉踉蹌蹌地被她推了出去,嘴裡還念叨著,「我說你別推,我自己會走……」 「你以為我是你,上班時候喝酒?」直到把他推出去關上門,董飛燕才回頭解釋,「這傢伙肯定以為你是蹭車的,特別纏人的一個混蛋。」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好像跟你關係不錯。」 「他跟很多乘務員關係不錯」」董飛燕冷笑一聲,很不屑的樣子,「我是懶得跟他計較,都是一個單位的,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成年不著家,有人倒騰點特產,像衣服水果這些,賺點小錢」同事之間也得幫著相互遮掩一下。」 「嗯」陳太忠點點頭,表示理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是這樣了,鐵路工作人員常年奔波在各個城市之間,倒騰點東西補貼家用,也是很正常的,別影響了本職工作就行。 倒是她連這些都毫不忌諱地說出來,估計就是那張字條的作用了,某人心裡很清楚」不過他卻沒想到,她接下來的話更那啥。 「這男男女女的在一起,久而久之,難免就有點亂」董飛燕又是一笑,拿個啟瓶器打開一瓶啤酒,嘩嘩倒進她的飯盆半杯」「這傢伙就井別s ,沒事兒就纏著這個那個。」 「看得出來,他在你這兒還沒得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猛地冒出這麼一句來」連他自己都是微微一驚~接下來可不能這麼說話了。 其實他對那乘警也沒什麼反感的,男人嘛,可不就是那麼回事?關鍵是知道進退,不要色 令智昏,懂得把握輕重就行。 「就他?」董飛燕笑一笑,臉上滿是不屑」她有這個自信的資本一既是鐵路子弟,又是容貌艷麗,更別說守著的是軟臥」哪裡看得上一個小乘警?「我可沒必要怕他,他也有求我的時候……撕破臉大家都不好看。」 一邊說」她一邊別有意味地看他一眼,臉上的笑容裡,就多了一絲曖昧,「不過這些過來人的心理,你應該不懂吧?陳主任你今大……多大了?」 我比你懂得還多,你知道啥叫名器嗎?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他很是不忿這女人撩撥自己,可是偏偏地,心裡還有一點微微的受用,當然,飛燕同志若是長得歪瓜裂棗的,他估計就要大怒了,說不得,他微微一笑,「我是不懂,你……教一教我?」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女人雖然說話直截了當,對同事也是毫不掩飾喜惡之情,但是骨子裡還是一個比較守規矩的女人起碼她說了,上班時間不會喝酒。 「教一教你…………這地方可是不合適」董飛燕笑得嬌軀亂顫,接著面容一整,端起了自己的飯盆,「來,陳主任,初次相見,您就寫這麼個條子……小董我也見識過幾個領導,像您這麼痛快的真是絕無僅有,替我姐和我姐夫敬您一個。」 「你上班時間不是不喝酒的嗎?」陳太忠抬手跟她踫一下,訝然安問。 「是啊,上下車檢票換票,要給旅客們服務,還要查票防盜,沒準還有老人、孩子和病人有突事件,事兒多,喝酒就太不負責了…………而且這酒,我就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喜歡喝。」 一邊說,她一邊皺著鼻子聞一下自己的飯盆,看起來是有點微微的厭惡,不過下一刻她就一笑,「不過我知道你一個人喝酒沒意思,陪你喝一點……反正兩點半才能到桐河。」 「這是享受,你搞得跟上刑場一樣,我就算被陪,也沒意思啊」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一看她就不是一個喝酒的人,啤酒都倒進缸子裡喝,連汽兒都沒了還喝個啥意思? 「你有意思沒意思我不管,這是我的心意」董飛燕端起飯盆來,咕咚咕咚連喝兩大口,「我這人呢,粗人,不會說話也不會來事…………你幫了我,我覺得那點沙果誠意不夠,看你酒少了,在站台上幫你買幾瓶,呃……,她們說,餐車的青島啤酒都走過期的。」 「站台上的青島,也不一定就……,那啥,誰想退貨,車票也是麻煩,要考慮成本」陳太忠真是服了這個董飛燕了,真是啥話都敢說。 「車裡就沒有好貨,月台上是有真有假」董飛燕微微一笑,抬手拍一拍自己的肩膀,一股傲然之氣油然而生,「我穿著制服呢,他們不敢騙我。」 制服誘惑啊,陳太忠只覺得刷地一下,熱血上頭精蟲上腦,「我現有點喜歡你了,你有過幾個男人?」 「兩個,一個是我老公,一個是我們領導,本來我不答應,他說提我組長……,就是列車長,我櫨***,他說話不算數」董飛燕抬手又灌一口啤酒,又苦笑一聲,「害得我婚也離了,你要幫我收拾了他,今天我真陪你了。」 「沒準……我說話也不算數」陳太忠這一時衝動過後」不住地自責,這不是處級幹部的城府…………情商越練越回去了,不應該啊。 「不算數我也陪你了」我就難得踫到個實誠男人」董飛燕狠狠一拍桌子,眼滿是紅絲,看得出來,她確實不能喝酒,「明天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回頭要買個啥票的」你給董姐打電話。」 「喝酒喝酒」陳太忠見她這副光棍樣子,一時也不好說啥了。這女人身上的草莽氣息,比丁小寧差一點,卻也不遑多讓,「喝了睡一會兒,兩點半你還要下車呢。」 「你別看不上我,打我主意的人真的太多了」董飛燕又灌兩。酒,「我就是看你順眼,我姐夫說了你安排萍萍「…我外甥女兒進機關都是一句話的事兒,但是我不求你這個,你覺得我這人能處,那以後再說,不能處,那就是這一晚上。」 「我這人其實……其實不喜歡女人太主動」陳太忠撇一撇嘴,腦子裡卻是在拚命地琢磨這事兒咋就突然間……展成這樣了呢?還是制服誘惑惹的禍啊! 「那算了,我也不喜歡主動也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董飛燕微微一笑,又端起了杯子,「再來………,呀,沒酒了。」 董飛燕一共買了四瓶酒,自己一個人就喝了一瓶半,不過她是真的不能喝,喝完之後躺倒就呼呼大睡,陳太忠怕她不能按時起來,還特意在兩點十來分的時候,下軟鋪;不成想那邊蹭地就坐起來了,雖然是哈欠連天,一看時間,嘟噥一聲,還是穿上衣服戴上帽子,拿起手電和票本,迷迷糊糊走了出去,過不久車停下來,陳太忠從車窗向月台上一望,現她的帽子戴的都有點歪,影響形象。 夜裡停的都是大站,不過這樣也沒用了多長時間,十分鐘後火車慢慢啟動,又過一陣,董飛燕推開門走進來,反搭上了門。 接著就是悉悉翠翠一陣輕響,陳太忠微微張開眼楮一看,現她在脫衣服,火車還未徹底駛出桐河站,車廂裡雖然關了燈,遠處昏暗的街燈透過車窗射進來,白析的朣體隱約可見,玲瓏起伏曼妙無比一嗯,是白色緊身羊毛衫…… 算了,睡吧,陳某人強令自己閉上了眼楮,沒事言語上撩撥一下,那叫風流,每次都要到及屨及圖個痛快,那就難免有下流的嫌疑了………我說你怎麼還沒脫完? 這次他也不睜眼了,打開天眼一看,卻現她正在彎腰在軟鋪上折疊制服,這個姿勢讓她越顯得雙腿修長,臀部挺翹。 接著,她居然就衝他走了過來,然後輕輕地…………將制服放到了他的上鋪,而且還站著撫弄了大約有一分鐘,陳某人非常確定,只要自己伸出胳膊輕輕一劃拉,這個夜晚將不再寂寞。 我嫌麻煩、下一次再坐火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臥鋪太窄不好折騰,陳太忠給自己找了若干個理由,終於是………,一宿無話。 說是一宿無話也不對,大約是在四點多的時候,董飛燕又爬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不多時不遠處想起敲門聲,「合州的,出來換票了……… 這也真不容易啊,陳某人心裡感慨兩句,再次沉沉睡去,再一睜眼,就是六點四十了,天已經大亮,董飛燕正在彎腰往小桌上放臉盆,上身依舊是白色羊毛衫,下身是制服褲子,依舊是……」嗯,修長和挺翹。 「後悔了,昨天怎麼睡得那麼死呢?」他悶聲嘀咕一句,又打個哈欠。 「你少撩撥我」董飛燕回頭白他一眼,眼裡卻有隱約的血絲一一晚上沒睡好的都這樣,「洗臉水給你打好了,你的牙缸呢?」 「這臉盆乾淨不乾淨?」陳太忠皺一皺眉,他可是聽說,有些乘客素質低下,晚上懶得出去起夜,直接在臉盆裡解決了。 「這是我的臉盆!」董飛燕又白他一眼。

2647 結局已定(下) 有人貼身照顧,這還就是不一樣,陳太忠終於有點能理解,為什麼領導們都喜歡前呼後擁了,尤其身邊服侍自己的,是一個美貌女性。 由於董飛燕是夜裡的班白天就可以歇著了所以一有空,她就往陳太忠這裡跑,而且在包廂裡坐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陳主任這人厲害。 道理在那兒擺著呢,從八點鐘開始,陳主任的手機就沒有停過,打電話來的不是「老主任」「老市長」就是「董處」「關廳」啥的,當然,更多的是頤指氣使的口氣「老宋,這你也要問我?我的意思是先停他們一個月的廣告,吊他一吊……承包了就夾?」 真正的牛逼,那不是裝出來的,面是確實有那麼牛逼,現在就算有人說,這陳主任的確是個騙子董飛燕都不會相信了。 更別說在十點來鐘的時候,她姐姐又打來電話,說遠望公司的電話打通了,袁總說了,既然有陳主任的條子拿上條子來上班吧,不過關於去哪個部門……還是要看一看張萍的能力,才能決定。 董飛燕她姐姐肯定不能抱怨,人家直接答應要你了,工資待遇啥的,還不得看看你的能力?袁總是開公司的不是慈善機構。 她倒是叮囑自己的妹妹,要她跟陳主任處好關係,這不是晚上八點才能到北京呢?多聊一聊唄「都是吃鐵路飯的做姐姐的也很清楚火車班次這些。 董飛燕也正有此意,於是就賴在包廂裡不走了那態度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一個制服美女在你面前曲意奉承,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一般人真的想像不出來。 她這裡的響動,甚至驚動了列車長,十點來鐘,列車長帶著兩個乘警來查票了,查到這個車廂,還故意讓陳太忠出示一下身份證。 列車長拿著身份證,跟陳太忠比較了一下,才詭異地一笑,「二十二歲啊,這個領導可是厲害,小董你招呼好了……跟小李說一下,這個車廂不要進人了。」 知道我是領導了,你還看我身份證?陳太忠覺得,對方有調戲自己的嫌疑,不過這事兒…………怎麼說呢?按董飛燕的話,都是一個單位的,而且是國企,基本上是一輩子的同事,成年累月在外,大家逮個八卦聊一聊,也符合國企人的心態。 午的時候,董飛燕從隔壁的餐車抱過來八瓶青島啤酒一都還冒著冷氣的那種,「我買的,讓他們給我冰了,弄幾個啥菜?咱在這兒單點,讓他們往過送,我請客。」「用得著你請嗎?」列車長又冒了出來,這是一今年過四十的矮胖女人,眼神透著精明,她笑嘻嘻地接話了,「算我的了。」 軟臥車裡,處級幹部常見,但是這麼平易近人的處級不常見,更別說這還是小董的朋友,她不會放棄這麼一個接觸領導的機會鐵路是相對獨立的小王國,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在外面就踫不到什麼事情。 「我這人不習慣佔別人便宜」陳太忠微微一笑,手向旁邊的包裡一摸,再拿出來的時候,就捏了兩個罐裝啤酒大小的紙筒,「地道的明前獅峰龍井,花錢買不到……送你倆了。」 要說這世界上的稀罕物兒,那是多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分辨出來的,別說是不是真正的獅峰龍井了,能喝出明前雨前的,那都是絕絕對對的茶老餐。 不過有些東西的真假,不是通過對物品的鑒定實現的,而是通過對這個東西主人的身份鑒定實現的,就像《項鏈》的馬蒂爾德一般,從沒想過佛來思節太太借給她的項鏈,居然會是假的。 陳主任出手,也是對這個茶葉的背書,不管大家是不是能喝得出來,反正是由不得人不信,不過董飛燕卻還偏偏要問一句,「那陳主任你從哪兒弄的?」 「前一陣兒,去了個老長官家,給了我點煙酒啥的」陳太忠微微一笑,「我說我喜歡喝茶,就又混了點茶。」 「煙酒啊,有大熊貓沒有?」列車長說話倒也直接,直接開口要了,倒也是個爽快人的性情,「我家老頭子,總惦記著從北京弄兩盒給他……,說是從來沒抽過。」 「嘿,我這頓飯吃得貴了」陳太忠聽得就笑,手一伸,又從包裡摸出四盒煙來一人散兩盒「帶的不多,就給你倆了,別傳出去了。」 列車長也不喝酒吃了一陣之後,有乘務員過來說,等著補票的人排了不少了,請您過去處理一下,於是她站起身走了。 走出車廂門不多遠,她就拆開一包煙,這東西上面啥都沒寫邪行得很,她也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倒是沒覺得這煙是假的,但總還是要拆開看一看,「這是……」 「趙姐你也抽煙?」迎面過來個乘警,嬉皮笑臉的,要是陳太忠在的話能辨識出來這就是昨天的那位,「還抽的是外煙,這是什麼煙……熊貓?」 「你給我一邊呆著去」列車長瞪他一眼,乘務員和乘警分屬不同體系倒是沒有直接的統屬關係,不過列車長是領導,被人求的時候多,所以不怕他,「這是給你姐夫的煙,你小子看一眼就行了。」 「趙姐您這怎麼說的就給一根嘛」乘警腆著臉硬要,「我幫姐夫鑒定一下真假。」 「你姐夫自己會鑒別真假」列車長把煙揣進口袋,那是一根煙的面子都不給不過國企職工之間,做事不會太絕,起碼能互通消息,「要煙找董飛燕去,我從她朋友那兒混的煙。」 「那個小白臉?」乘警嘴角抽動兩下,終於嘆口氣,「去**,我不抽了行不行?」 下午陳太忠的電話依舊忙碌,終於在六點出頭的時候,董飛燕正要張羅晚飯,聽到了更大個領導的稱呼,「省長您好,請問有什麼指示?」 蔣世方打來電話,卻是專門為了張州的事情你們明辦這個曝光強度,可以考慮減慢一點了,要不就難免影響到省裡各項工作的開展,最後他很關心地問一句,「【】央要下來人了,你怎麼倒走出去了?」 「還是那個手機的事兒,有點變數,需要盡快落實一下」陳太忠的回答,讓蔣省長聽得有點汗顏。 掛了電話之後,陳主任表示說晚飯不吃了,北京有朋友等著呢,董飛燕表示了一下遺憾,順勢跟他要手機號,某人愣了一愣之後,還是用他的手機給乘務員撥個電話。 列車準點到達了北京,來接站的是韋明河的跟班小濤,「明河跟領導吃飯呢,他說了,把您送到地方以後,這輛車您先開著……要不然在北京也沒個車用,不方便。」 「啥,早說一聲,你都不用過來,我再聯繫別人嘛」陳太忠笑一笑,「車你開著,我有車呢。」 他在北京認識的人不少,但是合適讓人接站,又把他送到五棵松別墅的人,還真沒幾個,其馬小雅現在在天南,而凱瑟琳正和伊麗莎白參加個酒會。 所以他也沒去五棵松,直接去馬小雅的別墅取了那輛寶馬車,這才折返,等他回來的時候,屋裡的燈光已經亮己凱瑟琳正【興】奮地跟伊利莎白說著什麼,待聽到他進門,從樓上向下看一眼,「怎麼才過來,不是八點半的車嗎,又晚點了?」 這都是什麼嘛,陳太忠聽那個「又」字挺刺耳,又看她臉上的濃妝,不滿意地撇一撇嘴,一邊換鞋一邊嘀咕,「去馬小雅那兒取了一下車,我說你都知道我要來,臉上還畫得亂七八糟的,打算嚇唬誰呢?」 「我這不是剛參加完晚會嗎?」凱瑟琳悻悻地還句嘴,「正說要去洗呢,你就進來了……對了,明天我介紹西門子的【】國區總裁給你認識,然後你們把意向簽了吧?」 「能簽意向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 「上周就談妥了,我就是不告訴你」凱瑟琳樂得咯咯直笑,得意非常,「要不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北京看我。」 「呀,那我現在可以走了」陳太忠假巴意思地轉身,緊接著身子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了二樓,伸手就去抱她,「不過先得把你洗洗白,蹂躪一下。」 「嘖,有外人在呢」凱瑟琳掙動一下,衝他身後努一努嘴。 「切,哄誰呢?」陳太忠不上當。 「請問您是誰?」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倫敦口音的英語。

2648 微恙 (上) “找了一個管家?”陳太忠看著面前的女人,有點目瞪口呆,女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倒不算胖”氣質也不錯”就是看不出多少歲,大約三十到五十歲左右吧? 見他扭頭,這喚作露絲的女人沖他笑著點一下頭,幅度大且時間長,一看就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原來是陳先生,您好。” “好了露絲太太,去拿啤酒來,在樓下的酒櫃里”,凱瑟琳淡淡地吩咐一句,見她下樓,才轉頭沖陳太忠微微一笑,“你先喝酒,我去卸妝。” “喂喂,你等一下”,陳太忠一把拽住她,低聲問,“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就算想給我介紹女人,也得介紹個素質高一點的吧?” “她只是管家,你的別墅這麼亂,我覺得需要這麼一個人整理”凱瑟琳笑著一聳肩,趁他呆的時候,掙脫了他跑掉了。 “這只是老板的管家”,伊麗莎白見他瞠目結舌的樣子,笑著在旁邊解釋了起來。 敢情露絲是凱瑟琳從美國請來的管家,原本她在美國的時候,生活就挺優渥,只是來了中國好幾年,都沒打下基礎,也就沒心思張羅這些。 現在她站穩了腳跟,平日里接觸的一幫太子黨們也都是前呼後擁的,尤其是她家里現在常舉辦小沙龍小酒會”沒個使喚人確實不方便。今天陳太忠過來,凱瑟琳是想讓他去自己的房子,可是陳太忠拒絕了她就叫管家過來幫著收拾一下房間順便嚇唬他一下。 “這才叫莫名其妙”,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他不去凱瑟琳那里是因為她在國內越來越活躍了,難免被有心人關注,他得注意避嫌,至于這里的房子,可是黃漢祥曾經長期居住過的,而且老黃現在都經常上門,倒也不怕有人惦記。 “這家伙還真不知道什麼叫謹慎”他悻悻地嘀咕一句,正好露絲拎著啤酒走了上來,看著這年婦女筆直的腰板和刻板的姿態,他腦子里猛地冒出個念頭︰這家伙是經過禮儀培訓的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對這個突兀出現在自己家的女人,還是有著相當的戒備心理,等凱瑟琳卸了妝回來之後他就湊到她耳邊問,“我說,你這個管家可靠嗎?我可不想咱倆的交往,被登到國外的什麼小報上。” “你們身邊那麼多跟班,可靠嗎?”凱瑟琳不答反問。 “中國是官本位社會只要我們能保持足夠的勢力,有的是願意守口如瓶的人”,陳太忠不以為然地一笑,“他們知道泄密的代價。” “我們是金錢至上,只要有足夠的金錢”她會考慮違約的後果”凱瑟琳還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好了,露絲已經陪了我十幾年……,這樣你滿意了嗎?” 這家伙嚇唬人從來都不帶打草稿的,陳太忠真是拿她沒辦法于是咧一咧嘴”“說正事吧,西門子那邊是怎麼談的?” “那需要怎麼談?它不讓代工,我就支持愛立信”,凱瑟琳不以為意地笑一笑,“而且沃達豐的價錢壓得很低”德國本土無法生產。” 陳太忠知道,她說的看起來輕松,但是還真的未必輕松,天底下從來沒有那麼多順理成章的事情,國內是如此”國外同樣是如此,而且此番事情能成,多半還是沃達豐將價錢壓得太低,導致西門子無利可圖,才不得不外包。 所以他感激地輕摟她的肩膀,“辛苦你了,對了……多少台?” “一萬台”,凱瑟琳笑著回答,這真是一個令人吐血的答案,不過,當她看到他無動于衷的時候,知道自己的伎倆被識破了,于是接著補充,“一萬台的樣機,四個款式,樣機過關的話,暫定一百二十萬台。” “哦,我想,你該讓你的管家離開了”,陳太忠一听就高興了”“這應該是一個狂歡的夜晚……屬于年輕人的”難道不是嗎?” “我並不介意你把露絲也算上,她其實只有四十八歲”,凱瑟琳白他一眼。 “但是我介意,是的,我非常介意”,陳太忠點點頭,“我想”她還是早一點離開的好……請你不要置疑我的審美觀集。” “我已經為她安排了房間,她知道應該在什麼時候出現和離去……,…唔,你先洗個澡好嗎,不要啦……” 按說,陳太忠得了這個回復之後”來北京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多半,不過這次來京”他還有些應酬,比如說去看蒙勤勤和楊倩倩。 蒙勤勤他是見到了,但是楊倩倩在學習的最後幾天,跟著培訓班的同學去天津考察了。 按說北京和天津離得非常近,不過某人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面目去面對高的藝委員,躊躇再三,他終于安慰自己電話我是打了,但是沒機會見面,那也就只能遺憾地錯過了。 除了這些瑣碎的應酬,他還應該找黃老去匯報工作,所謂這關系,就是走動出來的,他現在見黃老不算太難,自然要把最近做的事情說一說。不成想他一聯系周秘書,那邊給了他一個軟軟的釘子,“小陳”黃老最近的身體不是特別好,你看,要不你先聯系一下黃二哥?” 這是嫌我短了黃漢祥的路?不能吧,父子之間還有這種說法?陳太忠說不得給黃漢祥撥個電話,不成想電話才一撥通,那邊就接起來了,“太忠你這電話來得正好,你那藥能連吃兩個嗎?” “年輕人絕對不行,越老弱的人,越可以試一試,勁兒太大了不過太老弱的也不行,虛不受補”,陳太忠這麼解釋“我听周秘書說老人家最近不太好?” “犯糊涂了,能扛過去就扛過去了,扛不過去就麻煩了”黃漢祥在電話那邊嘆口氣,“這是第二次了,能扛過去又能安生一兩年。 人老了就是這毛病,不知道生理學上該怎麼解釋,反正隨著體內器官機能的老化,反應就漸漸遲鈍直至糊涂,好端端的人要是犯了糊涂這就沒多長時間可熬了,然後就是糊涂的時間越來越長,到最後猛地清醒一下,那叫回光返照。但是能從這糊涂的過程慢慢清醒過來”這就走過了一關,有點類似于體內產生抗體的效果,能清醒十來八個月到一兩年不等”甚至有能撐過三五年的,然後再慢慢陷入糊涂。 要不老話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爺不請自己去”,或者還有“男怕初一女怕十五”什麼的”雖然是帶有濃重的迷信色彩”其實說的就是這道坎,捱過去了就還能活,捱不過去那就給母歐窩。 “不應該啊”,陳太忠听得就拉個長音兒,他那藥丸雖然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拼湊的,但里面的仙力可是貨真價實”“才吃了多久……這藥頂五年沒問題。” “這是遇到事兒了,我大哥的孫女遭人打劫了,扎了好幾刀,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了”,黃漢祥在電話那邊長嘆一聲”“老爺子一听說消息,就糊涂了……” “嘖”那你報仇啊”,陳太忠听得就惱了,他知道黃家三兄弟里,黃老最疼小兒子,但是對大兒子歉疚最多~黃家老大受父親連累”草被打成了殘廢,兒子也死在自己面前,于是草一結束,他就攜著妻子和兒子遺腹生下的孫女遠渡重洋,誓絕不再回來。 大家都知道,黃和祥大氣穩重,深得黃老喜愛,但是陳太忠卻知道,黃老說了︰你能把我大兒子那個半瘋半傻的毛病治好,有生之年,我保你個中央委員!黃和祥現在,也不過才是個中央委員。 倒是黃漢祥,沒吃了大哥的苦,行事又跳脫,不怎麼招老爺子待見,在三兄弟里排名最後,當然,事實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也說不清楚“報仇,我用得著你說?”黃漢祥哼一聲,“我已經跟人說了,找見人的話,給弄到北京來,要活的!”黃家老二往日里嘻嘻哈哈沒個形象,很多事情也不怎麼注意,但是事實上”他的脾氣大得很,尤其是一些涉及了底線的事情。 “這樣的話,那我就放心了”不用吃那些藥,養一幕就好了”,陳太忠嘆口氣,“還想見一見黃老,匯報一下工作呢。” “那明天我帶你去吧,他也不是一直糊涂,就是一陣清醒一陣迷糊,不是特別嚴重”,黃漢祥听他這麼說,就放下了心,“這次來北京呆幾天?” “怎麼也得四五天”,陳太忠笑一笑,“給鳳凰的手機找一個出路,對了,臨鋁那邊想上個氧化鍋,您能不能幫著想一想辦法?” “這範如霜也真是能折騰”黃漢祥听得哼一聲,“我看她是琢磨著拆分以後的中國鋁業呢,到時候還不知道給誰做了嫁衣……這個事兒你等一等,談好手機的事兒你就回吧。” 陳太忠听得嘆一口氣,“手機都談好了”不過賈自明要去天南明辦檢查工作,我先躲一陣兒吧。” 這賈自明就是中央明辦副主任,黃漢祥一听這話就明白了,于是笑一笑”“其實也沒那麼嚴重”見一見他也無所謂,不過,來了就來了,也不著急回去。”

2649 微恙(下)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跟著黃漢祥去看黃老,老人家的狀態確實不是很好”耳朵背得厲害,目光也有點呆滯,不過用天眼看去,體內的生機還是比較強的。 這就是受了刺激了,陳太忠看得出來,所以他也不管對方听得見听不見”就是緩緩地將自己在明辦做的工作娓娓道來,語調平和聲音適。黃漢祥在來之前就告訴他了,你只有十分鐘,老爺子身體最近不太好,見的人又挺多當然,來的人里也不乏打听消息或者看熱鬧的,反正沒多少時間給你。但是陳太忠不管這些”慢慢地介紹明辦生的各種事情”他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嚴格地來說,是不明現象實在太多了”眼瞅著十分鐘已經到了,他的嘴皮兀自吧嗒吧嗒說個不停,看起來離說完還早著呢。 周秘書在一邊就有點坐不住了,他知道小家伙挺得黃老待見,所以對小家伙說老長听這種局面”沒有做太多的干涉,但是見他還在一個勁兒地說”就覺得過了老長最近身體不好,你說了半天,長根本沒啥反應嘛。 “小陳,說得簡練一點,十分鐘差不多了”,撿個間歇的時候,他終于出聲提醒”“外面還有兩撥人呢,長不能久坐。” 他這是語出公心,提醒得也挺婉轉的,真的是很給這個小家伙面子了,不成想他的話才說完”只听得老長話了,“小周你讓他說,這個叫王從的……現在判了死刑沒有?” 周秘書一時大驚,訝然地側頭看去,最近一陣老長的狀況,他非常明白”咋突然地說話這麼明白,聲音這麼洪亮了呢? 他的耳朵沒有欺騙他,目光所及之處,黃老眼神清亮,放射著睿智的光芒”再沒有這兩天的渾濁和茫然,“老長,您今天精神不錯啊。” “那是,一見小陳,我這不知道怎麼回事,心情刷地就好了”,黃老微微一笑,“剛才腦袋瓜還有點迷糊,越听他說話,就腦袋瓜越清楚……我估摸著,是老天還要我多活幾年,整頓一下不文明現象。 這是老一輩無產階級草命家,按理說是不信蒼天和鬼神的,但是活到這個歲數,再不信的,心里多少都要存個疑了,所以老人的話里”就帶出了點迷信色彩在座的人也不可能傳出去的,他不怕說。 “這王從的死刑還沒判”,陳太忠苦笑一聲,“別說司法解釋了,連指導性案例都沒有,反正我說了,明辦高度關注,他不死不足以平民憤。” “就應該這麼做”,黃老一伸手,重重地一拍面前的木桌,“居然忍心對一個孩子下手,小周,回頭把這個辦一下,應該形成共識和司法解釋,這種情況,就是故意殺人!” “那是”,周秘書點點頭”又看陳太忠一眼,“小陳,你再陪長聊一陣”我去打個電話,把這個事兒安排一下。” “痛快點兒”,黃老一擺手,讓他去了”黃漢祥在一邊看得明白,老大的重外孫子沒了,對老爺子打擊很大,第五代里第一個小輩兒,就這麼沒了”所以听到這種事兒,那個王從必須要死了一而且要上升到司法解釋了。 老爺子為類似小事震怒過沒有?震怒過”但是近二十來年基本上是見不到”人的閱歷和層次不同了,關心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但是像黃老這些人,就算再高高在上,他們也希望下面人把基層的事情搞好,他顧不上關心,那是應該的,但是下面人不關心,那就是不對的一各司其職嘛。 但是,老爺子今天居然表示出了嚴重關注,甚至不惜為類似行為定罪,那顯然是老大的事情引的“黃漢祥是這麼認為的。 而且老爺子今天的精神狀態都好了許多”那顯然是小陳說到點兒上了,念及此處,他笑著話,“太忠,我老爸愛听這些,你就多說一點,咱不著急。 “那是,後面的人,讓他們等一等”,黃老點點頭,又看一眼陳太忠,“你一來我就感覺好多了”你這也算是福將啊。” 哪里是福將那麼簡單?我隔著老遠給你傳仙靈之氣呢,陳太忠笑一笑,“精神文明建設,真的是非抓不可了,但是在操作過程,遇到的阻力也很大……” 他哇啦哇啦地又說了十來分鐘,周秘書早打電話回來了,不過看到老長精神極好,听得也是有滋有味,他當然不會再提醒時間了。 “下面做點事,確實也不容易”,黃老听他說完之後,微微點,頭,“以後多來北京看看,有什麼新鮮事,也跟我老頭子講一講,小周你安排一下。” “好的”,周秘書笑著桌頭,沒再說什麼。 不過陳太忠倒是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就這麼不長時間里”黃老的精神又有點萎靡,聲音也低了些許,不應該啊”說不得奇怪地看他一眼。 “嗯?”黃老關注到了他這一眼,眼亮了一下之後,才微微一笑,眼神又恢復了渾濁,含含糊糊地回答,“老了,這確實是不能久坐了”你走吧……,剩下兩撥人都叫進來。” “走啦小陳”,黃漢祥招呼一聲,徑自先站起了身子,他見小陳懵懵懂懂地跟著站起來,不由得微微一笑,“好了,不用瞎操心。” “你這小子”還不如個外人,知道關心我”,黃老有氣無力地哼一聲。 “但是我了解您,嘿”,黃漢祥沖他老爸微微一笑”很有點沒大沒小的樣子,接著他眉頭一皺,沖陳太忠嘆口氣,“老長這身體,確實不好,咱們倆都挺擔心的……走吧。” 陳太忠就算再迷糊”也反應過來了,黃老這是好了點,卻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也虧得是黃漢祥這種性子,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提示他,換個別人來,暗示得晦澀一點”他還真的未必能馬上听懂。 兩個人皺著眉頭往外走,穿過一進小院”看到正好有人從旁邊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黑臉膛走過來,笑嘻嘻地跟黃漢祥打個招呼,“二叔,老人家好點了吧?” 一邊問,他一邊還看看陳太忠,看得很仔細,像是要記住什麼似的。 “就那樣吧”,黃漢祥不冷不熱地答一句,連步子都沒停,繼續向外走去”走出大門才冷“哼一聲”“媽的,這是都等不及了?” 陳太忠皺著眉頭,也是一臉愁苦的樣子”嘴里卻是問了,“這是誰呀?這麼年輕,有資格來見老人家?” “他爺爺是個烈士,現在不學好”,黃漢祥低聲回答他,“本來老爺子把他放到基層,也是鍛煉管教他一下的意思,這家伙……嘖。” 這貨跟趙晨有點類似啊,陳太忠想到這個”猛地就問一句,“跟了藍家?” “嗯?”黃漢祥訝異地看他一眼,也不回答,而是沖車一努嘴”嘴皮微動”“上車再說吧,沒準有人看著呢。” 黃老身體有微恙,不知道牽動了多少人的關注”黃老二平日里行事跳脫”無法無天的,但是這個時候也不敢玩個性,萬一哪個角落藏個會讀唇語的”那不是抓瞎了? 所以”直到上車之後,他才問一句,“你怎麼會這麼想?” “算是一種感覺吧”,陳太忠揚一揚眉毛。 “差不多吧,他們大事上走得近”,黃漢祥點點頭,吩咐司機一句,“開車,我說你這還真是福將,老爺子沒說錯。” 他知道小陳有點能耐,卻也沒想到有人能不跟病人接觸就治病的,老爺子的精神頭今天是大好了”他心情也爽快,也就是老頭子示意”不許大家聲張,他才會這麼規矩。 福將啥的,陳太忠並不在意,他倒是有點奇怪黃老今天的授意”“最近有人折騰得厲害?” “哼,上次就有人折騰”,黃漢祥臉一沉,接著側頭看一下他”“你最近折騰張州,是什麼個意思?” “沒啥意思,蔣世方要搞張州,我打個前站,借個東風”,陳太忠嘴角扯動一下,“我的工作阻力挺大的,不過”總不能事事都給您打電話吧?” “今兒個起,你能單獨上老爺子門了”,黃漢祥笑著搖搖頭,“當然”小事你就不該瞎張嘴”這是鍛煉你的能力呢,玉不琢不成器“……,剛才你見到的耿小子,就是他們惦記張州呢。” “他們?”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過他也沒再問,因為他相信老黃會給自己一個解釋的一是你黃家授意的還是藍家的意思? “本來不大點兒事,懶得理他,不過這家伙把別人當傻瓜看,那可不行”,黃漢祥果然給出了解釋,“你藏一肚子壞水兒,還指望別人跟你講故人之情?” “原來蔣世方搞江川,是您的意思?”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黃家又不止我一個人,我才不會對蔣省長指手畫腳呢”,黃漢祥听得就笑了

2650 陳小扇子 (上) 老爺子身體恢復了,黃漢祥的心情也跟著大好,陳太忠聽得卻是暗暗咋舌,老黃這口氣還真不是一般地大,張州的煤炭能造就一個天南首富,居然被評價為「不大點兒事」。 「我應該想到,不是您授意的,」他點一點頭,「要是您的意思,肯定不會讓我蒙在鼓裡……搞得我一開始都不想配合蔣省長。」 「其實沒什麼人有意授意,」黃漢祥若有所思地搖搖頭,「不過,我估計他從哪兒聽到了點風聲,打落水狗誰不會?反正蔣世方懂事不懂事,走著看就行了……不著急。」 這後發制人的底氣,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但是他偏偏就說得自然無比,而且是輕輕一筆帶過,「中午有安排沒有?」 「黃二伯說話,再重要的安排,也要放到一邊,」陳太忠看出來了,老黃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好,「要不我聯繫一下范如霜,您給她個面子?」 「嘖,我就不知道你得了她多少好處,」黃漢祥聞言,狠狠地瞪他一眼,不過這凶樣兒是裝出來的,下一刻他就一笑,「暫時沒法見面……讓她低調一點,免得被別人惦記上,上次的氧化鋁,就好懸被人摘了桃子。」 是電解鋁陳太忠心裡暗暗糾正一句,不過黃二伯今天興致高,他也就懶得掃興了,下一刻,他猛地反應過來一點東西,於是再次建議。 「黃二伯,沒人知道黃老精神好了……這樣,您見一見范如霜,誰要想對她的項目橫加阻攔,黃老選個時機站出來,狠狠一記耳光,人也打了,事兒也辦了,這可不就是借勢嗎?」 這話的時候,他眼角眉梢抖動個不停,臉上的得意是蓋都蓋不住,若是手裡再多一把鵝毛扇,那就是十足的軍師形象了,「您這面子,可也就有了。」 問題是要動她的人,都跟我打招呼了,黃漢祥只能暗暗苦笑,卻是無法出聲解釋,只得歎一口氣。 其實打招呼的人,也不是他的死黨,而且對他也是含糊地暗示了一下而已--誰想對付范如霜,肯定都要注意她身後到底有些什麼人,按說黃家老2跟范董基本上沒什麼淵源,可上一次電解鋁的立項,足以讓某些人看到黃家的影子,那這個招呼是不打不行的。 但是同時,黃老2是要面子的,不打招呼不行,招呼打得太過明顯,也有欺人之嫌,其中微妙,當事人最能體會得到--而黃漢祥就含含糊糊地假裝沒聽懂了,反正是沒反對,擱在一般場合,這有默認的嫌疑。 「嗯?」陳太忠卻是沒想到,自己的妙計居然換來一聲歎息,「黃二伯您這……是個什麼意思,我這是哪兒做得不對了?」 「也不能說錯吧,」黃漢祥沉吟一下,整理措辭,「立項不著急,要等公司分出來以後再立,現在立項風險太大,不怕告訴你,新公司一旦成立,范如霜爭取到的項目,就是導火索,直接把她自己炸沒了。」 「新公司的老闆定下來了?」陳太忠聽得嘴巴微張,真的是很驚訝,結合這兩天黃漢祥說的話,他聽出來了,新老闆上位肯定要推自己人,而范如霜跟這個人的關係,應該不是很鐵,否則不會被人惦記上。 「嗯,」黃漢祥點點頭,臉上陰晴不定,好半天才歎口氣,耐心解釋兩句,「她拿不下這個項目,還能守著她這一畝三分地兒,拿下這個項目,別人想不動她都難了。」 「嘖,」陳太忠聽得登時就無語了,好半天才苦笑一聲,「合著這年頭,不作為才是明哲保身的道理,想做點事兒自己都危險。」 「你知道什麼?這裡面複雜著呢,現在立項是有色批錢--起碼要批一部分,回頭立項是新公司的錢……還容易引發糾紛,對新公司的成立產生負面影響,」黃漢祥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你說她這麼折騰,是不是犯傻啊?」 「那就等一等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就明白很多了,到最後還不忘記將老黃一軍,「反正上一個項目您伸手了,別人想胡來,也得考慮您的面子。」 「呀,小子你學會擠兌人了?」黃漢祥聽得登時眉頭一皺,他何嘗看不出這小子的小心思?按說,陳太忠的話聽起來有理,但是真要計較起來,「面子」一說是不存在的,黃家贏了一波,下一波就該別人得利了--這年頭吃獨食是要被撐死的。 當然,黃老2有這個胃口,也不怕撐死,但是他要這麼搞,是有點壞規矩--黃漢祥受不得氣,但是等閒也不欺負別人。 然而話說回來,眼下……是非常時刻啊,黃漢祥太明白了,老爺子迷糊幾天,就有人張頭張腦,那麼他現在要吃這個獨食,那就不是壞規矩,而是試探人心了 所以說,陳某人這小扇子,搖得還是不錯的,黃總躊躇一下,終於還是拿定了主意,「算了,既然你開好幾次口了,我也不能不管……你聯繫一下范如霜,中午大家一起坐一坐。」 「就跟我在張州搭車一樣,利益最大化嘛,」陳太忠笑一笑,反倒是賣起了乖,「黃二伯您要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不要太勉強。」 「嗯,」黃漢祥點點頭,但是接下來的話,就不那麼好聽了,「你是說老爺子好不容易糊塗一次,是吧?唉,我都懶得說你了……中午你別說話你黃二伯是怎麼辦事的」 最近有色公司的拆分,搞得系統裡風聲鶴唳,不少人跑到京城裡試探風聲--當然,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來,以免被人抓住馬腳,但是不來也不好,起碼是政治敏感度太欠缺了,所以大家來了京城之後,也都躲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裡。 而范如霜還想藉機拿下氧化鋁項目,自然更是要來,她十成的心思,起碼有七成放在京城了,不過也是不敢太過活躍,就呆在臨鋁辦事處裡。 聽說黃漢祥中午有時間,范董很激動地表示,說可以推掉所有的預約,並且強烈邀請黃二叔到臨鋁辦事處來做客--按說她比黃漢祥小了還不到十歲,但是她不敢跟人家平輩論交。 黃漢祥聽說了這個要求,也是有點頭大,心說跟小陳沾邊的人,怎麼都這麼會上桿子套近乎呢?在外面吃飯和在臨鋁吃飯,那味道大不相同,黃家人一旦踏足那裡,基本上就是算表明,這裡是我罩的了。 不過黃總打算給她這個面子,都打算支持了,再加點力度也無所謂了,於是他在十二點半的時候,帶著陰京華過來了。 陳太忠也早到了,他要見識一下黃漢祥的辦事,不過四個人在酒桌上,就是海闊天空地胡吹兩句,其中黃漢祥還不怎麼說話,就是笑瞇瞇地輕啜啤酒,聽他們掰扯--黃總在中午的時候喝酒,都是相當優雅的,晚上七點以後,他才會酗酒。 差不多吃了半個小時之後,黃漢祥將杯中酒喝完,一旁伺候著的小鐵還待繼續加酒,黃總微微搖一下頭,「不喝了。」 要說這鐵秘書,在臨鋁也是呼風喚雨的主兒,別說處長了,大多數副總見了也是客客氣氣的,可今天桌上坐了了四位,他就只有邊斟酒的份兒--饒是如此,他心裡還暗暗欣喜,我在給黃老的兒子倒酒呢。 陳太忠見狀,看他一眼鐵的刻意巴結之下,兩人關係還是不錯的,范如霜也看自己的秘書一眼--陰京華肯定不會做出什麼暗示,這小傢伙跟他沒交情。 鐵秘書是玲瓏心腸,見狀將酒放下,倒著身子退出門去,還將門掩上,臨關門之前,走廊裡傳來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合適,屋裡隱約能聽得到,他是在吩咐服務員,「都走吧,一會兒再過來。」 「你真要搞這個八十萬噸的氧化鋁?」客套許久了,黃漢祥終於說出了正題,「你想到過這個後果沒有?」 范如霜當然想到過這個後果,還是那句話,外行終究比不上內行,黃老2在上層的消息靈通,那是沒錯的,但是范總深陷其中,自然更是明白自己面臨了什麼樣的困境。 「……二叔您的話,說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我不折騰一下,將來也好過不了,使勁兒折騰一下,沒準他們看到我這人不好打交道,又有您支持,將來還就過去了呢。」 她這話說得很明白,我就借黃家虎皮用一下了,他們知道我背後站著您,要動我的時候,怎麼也要掂量一下。 但是黃漢祥是什麼人?一聽就知道,這女人說話有點不盡不實--你要是擔心位子不保,可以直接求我保你嘛,這比我幫你爭取個四五十億的項目,要容易得多。

2651 陳小扇子(下) 官場中一向是這樣,扶人上位不容易,保人就要容易得多,只要你沒做了天怒人怨的事兒--一個是想要獲得本不該屬於他的權力,一個是想將手裡的權力保持下去,哪個更容易,那真是不用說的。 不過,黃漢祥也沒因為這個而生氣,逢人只說半句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小范這麼說話,才是一個廳級幹部的水平,反正事實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家心裡都有數,說出來的話,那就降檔次了。 他倒是看重,范如霜這話裡有明顯的投靠之意,於是沉吟一下,「這個項目不小,沒準我的什麼朋友,也有點需求。」 「只要您的朋友滿足條件,上面領導的意思,我也敢頂,」別看范如霜是個女人,她的回答光棍得很,「沒二叔您的照顧,臨鋁就發展不到這一步。」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她心裡禁不住還是要打個小鼓,沒聽說過黃家在項目上有多貪啊,希望……這只是黃二叔的試探吧。 黃漢祥還真是試探,他聽說范如霜這個時候,還敢強調「滿足條件」四個字,心說你有底線,也不枉我照顧你這麼一回--憑良心說,天南省沒得過黃家多少刻意的關照,而黃老在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再去天南了,但是鄉情……終究是鄉情。 沒錯,他也不希望黃家在天南落什麼話把子,聽她如此說,終於點點頭,「你記住你說的話……你敢這麼要求我,不這麼要求別人的話,我可不答應。」 「我寧可破財免災,也不會隨便放不合格的東西進來,」范如霜的回答,真的令陳太忠驚訝,心說怪不得老范身為女人,卻是能牢牢地把握手中的權力,成為臨鋁的女皇,這份擔當,一般男人都沒有。 我要介紹了不合適的人,你寧可賠我點錢,黃漢祥聽得很明白,引申一下就是,如果我不介紹人去接單子,你也不會忘記給我留一份活動經費啥的。 黃老2不太看重這個,但是誰也不嫌錢扎手,於是就微微地一笑,「那小范啊,聽我一句勸,暫時不要搞這個氧化鋁了。」 嗯?范如霜愣了有兩秒鐘,才點點頭,「哦,那我就不去爭了,黃二叔您這麼說,肯定是為我好,」她心裡明白著呢,不管怎麼說,黃漢祥今天過來了,那就沒存了害她的心思。 「你現在的思維,有點誤區,」黃漢祥見她乖乖的,心裡也挺高興,於是亮出他的想法,「你別把這個事兒放在心上,打個報告……關於兼併平城鋁廠的報告。」 「兼併平鋁?」范如霜愣了一愣,才微微一笑,「好的,沒問題,我們早有搞臨鋁平城分公司的計劃,完善一下的話,用不了幾天。」 你們這是說啥黑話呢?陳太忠聽得有點迷糊,說不得抬手將自己和陰京華面前的酒盅加滿酒,「京華老哥,二伯這是啥意思啊,我聽不懂。」 「我也不懂,真的,」陰京華苦笑著衝他一攤手,「要不這樣,我告訴你『四季養生湯』的配方和產地吧?我就是一個搞飲食的。」 「哼,不懂了吧?」黃漢祥很鄙視地看某人一眼,又衝范如霜揚一揚下巴,「小范,你跟他解釋一下……我也看一下你理解得對不對。」 范如霜已經回味過來了,不過不得黃總允許,她不敢亂說,得了這個授意,她就能說了,而且有些比較微妙的猜想,她也需要驗證一下。 要說這平城,是位於地北省的,平城鋁廠倒也是有色總公司直屬的,但是規模比臨鋁小不少,級別也比臨鋁低半級,很早以前,臨鋁有過兼併平鋁的計劃,不過兩家離得實在有點遠,管理起來不是很方便。 平鋁那邊的資源不算少,可是分佈比較平均,沒有像陰平之類這種鋁土礦集中地,搞氧化鋁的成本就比較高,但是總量上並不比臨鋁差多少。 現在國際市場氧化鋁大漲,那這點成本就可以忽略不計了,平鋁也就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時近行情躥得很快。 到這裡,范如霜看黃漢祥一眼,才繼續往下說,「能吃下平鋁的話,這是佈局的變化,臨鋁變強了,但是沒增加什麼新項目。」 陳太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一次他是有點明白了,黃二伯出手吃下平鋁,范如霜的權力增加了,但是平鋁那塊肉不一定有多肥。 沒有新項目,就招惹不來多少垂涎的目光,而與此同時,黃家人支持臨鋁的態度,那是個人就看得到--我們不著急搶項目,我們搶地盤 按說,這搶地盤的性質極其惡劣,一點都不比搶項目差,但是搶地盤考校的是官場影響力,而搶項目更多注重的是眼前利益--立項之後就有撥款到位,經營企業那是另一回事。 黃家人在官場裡並不缺乏影響力,但是有些新生代吃相實在太難看,見到利益就死咬著不放,所以黃漢祥這個建議,充分發揮了黃家的長處,同時又避免了跟這些人的爭鬥--老子就是兼併個平鋁而已,手上沒攥著撥款。 至於說兼併了平鋁之後,平城那邊的領導層會動盪,那也是正常了,說句良心話,現在踏踏實實做事的人真沒多少,一個企業立項,能招來無數條嗜血鯊魚,但是想成功地經營一個企業,那就不是所有鯊魚都能做到的了--很多鯊魚都是抱著咬一口就走的心態。 黃家老2這個建議,真的是以己之長克敵之短。 當然,憑良心說,做這件事的難度,並不比找人幫忙立項輕鬆多少,尤其是涉及了平鋁那邊的反應,但是陳某人早就搖過小扇子啦:誰要是敢這會兒衝上來,那就是大耳光子抽了。 「黃二伯您這還真高,」陳太忠笑瞇瞇地沖黃漢祥一豎大拇指,「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沒錯,黃二叔這個建議太好了,」范如霜也點點頭,新公司即將組建,這個時候搞點兼併重組什麼的,跟大環境相符合。 事實上就像她說的那樣,臨鋁早就琢磨過兼併平鋁,但是平鋁只比這邊低半級,那邊強烈反對的話,此事並不好操作,但是眼下提出卻正是時機,關鍵還是有了黃家的支持,否則的話她依舊不敢惦記--這才叫關鍵時候惹人。 「你肯定想過,但是不敢操作而已,」黃漢祥笑一笑,也不將這件事的功勞攬在自己頭上,其實他想的比這些人還多一些。 現在支持臨鋁兼併平鋁的話,他也算對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的一個回應,范如霜這個人我們黃家保了,你們看著辦吧,至於說當時你招呼的時候,為什麼我沒表示反對--切,黃家人做事,需要跟你們解釋嗎? 正經讓黃總鬱悶的是,他都惹人了卻是不能把實情說出去,不過這也正常了,當初他決定坐視臨鋁變動的時候,可也沒跟小陳說。 他在這兒鬱悶著,陳太忠兀自不肯干休,「黃二伯,這八十萬的氧化鋁,還是得上啊,好不容易迎來一個發展的契機,能給了自己人,何必便宜了別人呢?」 范如霜聽他這麼說,遞來一個感激的目光,黃漢祥可是給了她天大的面子,這個要求她是真的不敢再提了,但是對她來說,能吃下去平城鋁業固然是天大的好事,然而有了這個好事,她越發地想琢磨八十萬噸的事兒了。 有時候有的人一句話,真是無法用價值來衡量的,小陳能在關鍵時刻撂出這麼一句話,范董事長就覺得,不管是暗示陳小馬向陳太忠行賄,還是高雲風正在操作的流水單子,她這些小付出,得到了太大的回報。 「不要人心沒盡啊,你跟老爺子說去吧,」黃漢祥氣得瞪他一眼,又撇一撇嘴,「消停一下,先辦完眼前的事兒再說,不行嗎?」 「我就是怕您覺得辦完事兒了,就不說其他的了,」陳太忠聽得就笑。 「太忠,話不是你這麼說的,」陰京華見狀,終於插嘴了,「黃總要是只管電解鋁,那也就是管一下,又管了兼併平鋁的話,那麼……第三件事也就可以管了。」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范如霜。 這話說得不算太晦澀,陳太忠和范如霜都聽懂了,黃漢祥只管一件事,那就是順手為之,但是連管兩件事,那味道就不一樣了--這地方,我黃家惦記上了 搶地盤該怎麼搶?就是這麼搶,從無到有地插足,當然,由於天南是黃老的老家,黃家人不合適出手太重,就需要范如霜的配合,這也是陰總那一眼的意思:姓范的你看明白了啊。 「沒準還有第四、第五件事麻煩黃總呢,您看我的表現吧,」范如霜聽得就笑,她本是女強人,關鍵時刻也不怕說點蹬鼻子上臉的話,當然,她這其實是表態。 「你們三個就合夥氣我吧,」黃漢祥撇一撇嘴,站起了身子,「走了走了,這頓飯吃得也太貴了,小范,其實你找小陳辦事就行,他現在出入我老爺子那兒,跟進自己家一樣。」 「您這說的,做人怎麼能忘本呢?」范如霜笑著站起身,堅定地表個態,這事兒一碼歸一碼,我認的是您黃二叔的人情,小陳的就另說了……

2652 三個正處 (上) 周四”中央文明辦副主任賈自明下天南”而就在同一天,許純良和蔣君蓉登上了去北京的飛機、陳太忠告訴他們,西門子中國公司要談合作了。 按凱瑟琳的設計,是她將陳太忠介紹給西門子的人,再由他將德國人帶到天南,不過陳某人自覺事情多多,哪里願意這麼麻煩?于是直接給許純良打個電話,要他來北京談。 許純良手邊的事情也多,又想著這次是素波人出錢”所以聯系一下蔣主任,兩人商量一下,聯袂飛了過來。 飛機到港的時間就接近下午五點了,陳太忠開了馬小雅的寶馬車來接人,同行的還有臨鍋辦事處的七座道奇商務車範如霜听說小陳居中介紹”給科委又撮合了一樁手機業務,于是不由分說地把車派了過來,既然是組團過來的,你那車放不下那麼些人。 天南人確實是組團來的,按中國官場的傳統思維方式,人多才能表示出重視程度來,要不然就難免有不誠心的嫌疑。 鳳凰來的人不多,就兩個”一個是許純良,另一個是攻關組的楊帆,據說分管副市長喬小樹原本也有意來,但終究是事務繁忙不克分身。 不過,張愛國在打給領導的電話里歪嘴”說喬市長是听說素波那邊蔣省長的女兒帶隊,嚇得“縮了回去”一這種小道消息,在人民群眾中永遠有市場。 倒是許主任表示,他甚至連楊帆都不想帶”這初期接觸談的只會是合作方式”離談技術細節的過程,還早著呢,但是蔣君蓉表示”希望鳳凰科委來個動手能力比較強的工程師~因為素波要來四個人。 其實對喜歡講排場的蔣主任來說,四個人真的不多,除她之外”一個翻譯一個專家再加一個跟班”這已經四個人了,也就是因為這次是初次接觸話題不會深了,她沒必要帶太多人。 許純良一听她要帶三個人,心說咱們是合作單位,我們鳳凰還控股呢,我一個人都不帶,也太沒面子不是?于是就帶了楊帆來。 五點半的時候,陳太忠等到了他們,于是領著兩個同事走向寶馬車,至于素波人嘛你們坐道奇吧”那車也不錯。 “去天南駐京辦吧”,蔣君蓉一如既往地獨斷專行,還沒上車就開始指示了,“那兒我已經定了再個豪華套,兩個標間。” “我在北京有親戚”不用了”,許主任可不想跟著她的指揮棒轉悠,且不說許家在京城親戚眾多,許紹輝在北京也本來就有房子,更別說許純良的爺爺還在北京。 “我給楊帆在鳳凰駐京辦定了房間”,陳太忠也知道”純良在北京就不住賓館,所以只安排了楊帆,他是不願意跟省駐京辦那幫人打交道。 得,三今年輕氣盛的正處,各有各的建議”人還沒上車呢,就吵了起來”真是有點烏合之眾的意思。 蔣君蓉堅持去天南駐京辦”那邊不但條件比鳳凰駐京辦好,關鍵是她跟駐京辦一把手齊主任關系也好,去了那兒自在,“陳主任,咱們是跟西門子談判來的,要注意自身形象。” “那咱們各自選住的地方”約好時間,明天匯合”,陳太忠才不買她的賬”“飛了這麼久,你們也正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準備攻堅,讓這個車送你們吧,我送他倆。” “陳太忠,你有點大局感行不行啊?”蔣君蓉是一見他這樣子”就忍不住要暴走,“咱們晚上還要商量對策呢”你這是要干什麼,讓大家放羊?” “我都把事兒聯系得差不多了,還叫沒有大局感?”陳太忠一听也惱了”“這本來不關我事的,而且我就不待見那齊主任……我說,你不要欺人太甚行不行?” 還有些話,他是不想說“晚上商量對策?有個毛的對策,全是內部交易,早就談好的,你們來也就是走個過場,敲定負責人選罷了,你還真以為能左右了局面? 這話要說出來,就有點傷純良的感情了”同時也有點傷蔣主任的自尊一蔣君蓉此來看似排場很大,但是憑良心說,這是一個負責的工作態度。 畢竟有很多事情,是有備之後才能無患的,就連陳某人都承認”姓蔣的這家伙雖然很不招人待見”但是人家對工作的認真程度,他都未必趕得上。 “喂喂,咱們是辦事來的”許純良一見這倆把眼楮都瞪起來了,馬上開始和稀泥,“這樣吧,咱們不能給外人一個不團結的印象,太忠你肯定也不願意,既然蔣主任要幫我省錢,那楊帆晚上去天南辦事處住吧。” “我見不得那姓齊的,那我送你們過去”陳太忠也沒話了,純良都把這事兒上升到團結與否的高度了,他也不能再說啥了,“晚上你們好好商量一下對策,啊?” “太忠,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難得地,許純良臉一沉,別說,老實人發火還真有點威力,“離了你,我們商量個屁?” “說見不慣就是見不慣”怎麼,你能把他撤了?”陳太忠眼楮一瞪,他已經知道,在官場中堅持底線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怕說出來哥們兒是有原則的。 “我們晚上去那兒睡一覺,總行吧?現在去哪兒,你做主!”許純良也惱了,沖他喊一嗓子,然後側頭看一眼蔣君蓉,“怎麼樣,蔣主任……你同意不?” “我無所謂”,蔣君蓉微微一笑,接著又狠狠瞪某人一眼,“都是男人”怎麼有人的胸襟,還不如我一個女人呢?” “我不跟你比胸,加上海綿墊,我更不是對手了”陳太忠冷笑一聲,論嘴皮子陰損”他怕得誰來?不過在鳳凰科委的同事面前”他也不好太過刻薄。 于是他沉吟一下”接上了許純良的話題,“那個誰,你先把他們送到天南駐京辦,楊帆你也跟著去,把東西放下,然後來臨鋁駐京辦,我和許主任在這兒等你們。” 許純良來北京,就跟回家一樣”隨身拎個包就過來了,其他人沒這條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總是要帶的,所以他就拉純良走。 一幫人吵了半天之後,終于出發了,兩輛車一前一後地絕塵而去,旁邊有個五六歲的孩子,關注到了整個過程,見他們離開,才用幼稚的聲音發問,“爸爸,咱們來北京不是要去賓館住嗎?為什麼不去駐京辦住呢?好多駐京辦啊……開車的叔叔阿姨”都去駐京辦。” “乖,爸爸不是干部”,牽著孩子手的男人苦笑一聲,探手去摸孩子的頭”“就算住進駐京辦,咱們很可能被人半路攆出來……干部經常要開會的”咱們還是住賓館比較保險。” “比班里的大頭還欺負人”,小男孩眉頭一皺,旋即堅定地點點頭”他抬頭望一望身邊的高大男人,“爸爸,等我長大了”也要當干部,天天開會把他們攆出去,讓他們也嘗一嘗被人攆的滋味!” “孩子,咱們可以回去了”,男人的眼中,泛起了一絲的霧氣”,“你來北京,已經得到了最大的收獲,我要讓你深深地記住這一刻。” “不行,我要去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未來的干部不被這樣的表情所欺騙。 “你要真當了干部,可以在咱市里修個長嘛……” 臨鋁辦事處的人可沒想到”借出去輛車”卻是拉回來七個人,不過既然是陳主任打頭,那就一切都好說,而且七個人坐了沒多久,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也趕了過來。 對上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蔣君蓉和許純良都沒啥好辦法,人家就只認陳太忠,他倆想叫真,別人也得買賬呢。 凱瑟琳已經約好西門子的人了,明天上午十點去普林斯見面一在這一點上”她充分地顯示出了自己的強勢,西門子你再是大公司,想說事兒也得來我的地盤,天南人也是一樣。 許蔣兩位主任自然是無所謂的,倒是陳太忠有點不甘心,覺得國家干部被一個外商使喚得團團亂轉,有點那啥,“嗯……天南駐京辦的多功能廳,其實也不錯。” 這個時候,他就放下了跟天南駐京辦的恩怨,要不說這陳某人的小集體主義的傾向,又是還真是挺強的。 “西門子談外包,不會只跟一家談,那樣的話他們無法跟股東交待”,”凱瑟琳笑著搖搖頭,“在我的公司談是最好的當然,我是想說,明天你們可能遇到一些對手。” “哦?我能知道對手的名單嗎?”蔣君蓉是最早反應過來的,她冷冷地掃陳太忠一眼,眼中是無法抑制到輕蔑︰你還是不行,對吧? 撇開她這個眼神不提,憑良心說,她這個要求確實能證明她的工作態度”蔣主任傲慢歸傲慢,風騷歸風騷,但是為工作的事情,她不怕踫釘子。 “沒那個必要”,”陳太忠被她這一眼惹惱了,于是搖搖頭冷笑一聲,“做好自己就行了,不需要害怕別人,也不需要無條件讓步……凱瑟琳”我說得對不對啊?” “但是,有一今天津的廠家,很強勢”,”凱瑟琳猶豫一下,認真地回答。

2653 三個正處(下) 陳太忠就只當沒听到凱瑟琳的話一樣,伸出手抓個螃蟹過來,慢條斯理地把殼掰開,“這個節令吃螃蟹最好了”殼很硬,其實不堪一擊……老天,這是一只公蟹。” 他在這里胡說八道,別人就得頂上了,關鍵時刻,許純良體現出了紅s 子弟的傲氣,他微微一笑”“但是,談判是在你的公司進行的”你肯定有辦法的,對吧?”,“嘖……”凱瑟琳嘆口氣,斜睥一眼陳太忠,“辦法我是沒有,我能做的”就是再加大一點影響力”可是,陳主任不領情,反倒給我很大的壓力,我非常地……,束手束腳。” “嗯”他就是個粗人,你不要在意”,”許純良點點頭”同時很不屑地看一眼正在嚼著蟹tu 的某人”“我是正職”他是副職,有話你可以直說……我是他的領導,對他下行政命令,那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嗯?”某人嘴角還叼著螃蟹tu ,卻是很不滿意地抬頭看一眼︰我說純良”你小子越來越會埋汰友了啊。 “看什麼看,我是正職!”許純良瞪他一眼,眼神中味道復雜太忠,你先委屈一平“我再找個母的”陳太忠探手再去抓螃蟹。 “你身邊還少母的?”蔣君蓉看許純良都集埋汰他,說不得插句嘴,卻是譏諷味兒十足”“早說啊”回頭我給你整一筐,反正你愛吃母的,大家都知道。” 你這是笑話我是f 女之友吧?陳太忠狠狠地瞪她一眼,嘴角泛起個冷笑”有些玩笑純良開得,你可是開不得”“我這人挑食兒,自己爬到盤子里的都未必會要,橫行的不一定是螃蟹,也許是蟛蜞呢。 “什麼是蟛蜞?”這一下,連凱瑟琳都好奇了,她來中國許久了,但是多在北方轉悠”沒听說過這麼個東西~听起來,跟螃蟹挺像? “就是小一點的螃蟹……”許純良家里有相關的親戚,知道這個,于是笑著回答,“你沒吃過嗎?過兩天我請你吃。” “那謝謝你了”,”凱瑟琳笑著點點頭,像她這小小年紀,就周游了幾大洲的,對美食還是很感興趣的,不過她不會忘記自己的初衷,,“許,我非常樂意為你們效勞”但是希望你們能在合適的時候,幫我一點小忙。” “這個是應該的”,”許純良和蔣君蓉齊齊點頭,這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既然要合作了”說那麼多不是見外嗎? 一對傻貨!陳太忠恨不得把手里的螃蟹tu 甩到這兩位臉上,凱瑟琳的要求要是那麼容易答應,那還會是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嗎? 人蠢不要緊,關鍵是你不要隨便答應別人的要求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凱瑟琳也是他的女人,他是看明白了,但卻不方便提示,只能希望這兩位不要太傻,不要累及他本人。 不過這世界上也有這麼個說法,好的不靈壞的靈,他越是這麼想,事情還越就找上門了,只听那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幽幽一嘆,“我想要拿到臨河鍋廠的氧化鋁項目,陳太忠說你倆能實現我的願望。” “什麼?”許純良訝異地低呼一聲,而蔣君蓉的反應就更不堪了,她尖叫一聲,“你說的是那個三十八億的項目?” “他說你倆能幫到我”,凱瑟琳的眼中”滿是純真的光芒,“條件就是……我幫他拿下西門子的代工單子,他沒有騙我,對不對?” 許純良和蔣君蓉對視一眼”又齊齊地扭頭,看向那始作俑者,只見那廝手持兩個螃蟹tu ,埋頭痛啃,頭都不帶抬一下的。 “嗯,他沒有騙你”,許主任呲牙咧嘴地點點頭,努力保持自己的鎮定”可是蔣主任忍不住了”伸出晶瑩小巧的拳頭,在桌上狠狠一砸,“沒錯,他沒騙你,他連我倆都騙了。” “稱這才是胡說”,陳太忠受j 不過,終于再次抬頭,這次他的嘴角,就是掛了倆螃蟹tu 了,他淡淡地看一眼蔣君蓉,“啥時候你能相信自己的同事,比相信外國人更多一些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許純良看一眼他,臨鋁那邊有項目,他是知道的,不過那玩意兒天南人只能干看著,就算連蔣君蓉都很明確地知道這個項目,但是,大家也只有嚼谷一下項目有多大的能力。 “我怎麼知道?”陳太忠慢條斯理地拿下嘴角的螃蟹tu ,卻是看都不看凱瑟琳一眼,他猜得到她又是要玩什麼蛾子了,不過憑良心說,這女人做事實在太天馬行空了,以他都猜不到可能出現的事情”總算是他現在學會了一招,以不變應萬變。 蔣君蓉也是玲瓏剔透的主兒,見陳太忠這副表情,心里就有所領悟了”她剛才的激動,不過是積澱了無數次的不忿下意識地爆發而已所以她微微一笑“凱瑟琳,這兩個項目的大小,不具備什麼可比性吧?” 這個置疑是必然的三十八億的項目和投資不過億的手機生產線,還真的沒辦法相提並論,數量級就不一樣。 “但是,我需要你們倆的幫助”,凱瑟琳正s 回答。 蔣君蓉高挑的眉毛皺一皺,才待說什麼”看到許純良沒什麼反應索性不說話了,姓許的都不出頭,我多的什麼事兒?在她心目中,許陳二人,關系好得都跟同性戀差不多了。 許純良等了半天,見她不說話,才開口發問“到底是毒麼個意思?” “臨鋁的八十萬噸氧化鋁項目,要延期申請了,這對天南的經濟發展,會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凱瑟琳幽幽地嘆口氣看起來很有點悲天憫人,“我想,這會是一場災難。” “嗯?”許純良听到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驚訝,他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再聯想一下自己現在就坐在臨銘駐京辦里,于是淡淡地搖搖頭”“這個確實遺憾了你還真的只有找太忠幫忙,我們無能為力。” “確實是這麼回事”蔣君蓉也跟著點點頭,她覺得這個美國女人沒搞清楚國內的體系,當然,她不會認為對方是心系天南的經濟,無非是想推銷產品罷了”“你說的事情,我可以跟省里反應一下,但應該是無濟于事。” 明白了!陳太忠听到這里”總算是明白凱瑟琳想干什麼了,估計她是想吹風,證明範如霜短期內不打算推動這個項目的立項,那麼接下來,臨鋁就可以專心地去兼並平鋁。 不過顯然,這二位並不是很好的吹風對象,雖然都是省部級干部的子女,可是地方政府的人,又怎麼能左右了中央的決策?他心里暗嘆︰你這麼搞,還真是有點冒失了。 當然,她這麼做,倒也符合她的一貫形象,外國大公司產品代理人的形象一也不知道老範跟她怎麼說的,居然能讓她出來吹這個風。 陳太忠心里正琢磨呢,門一響,範如霜居然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沖大家笑著點點頭,“呦,還有一個空位?不知道能不能加我一個?” 範如霜在天南l 面的機會不多,不過陳太忠率先站了起來,大家一听說這是臨鋁老大範如霜,自然不能計較人家闖飯局這就是人家的地盤。 範總是外面應酬之後回來的,倒也沒動幾筷子,就是擺了一杯果汁上來”听陳太忠介紹完幾個人之後,感觸頗深地嘆口氣,“你們這三個處級干部”真是不得了啊,一個比一個厲害,年輕真好。” 她坐了沒多長時間,就站起身走了,當然,這三位“了不得的處級干部”也不能說她什麼,範董有這個資格,別說她是廳級干部又是本地主人,就算在天南,她也是相當超然的存在”偏偏手里又握著上百億價值的企業。 陳太忠倒是有點好奇,她這麼進來轉一圈,真的只是為了打個招呼嗎?再看一看凱瑟琳,他就覺得,這一老一小兩個女人,別是私下達成了什麼交易吧? 由于凱瑟琳不說明天還有什麼公司過去”于是酒桌上大家研究決定,一切都按事先準備的來一在陳太忠看來”這就是多此一舉的明證,這也叫商量對策?“到時候你倆上,我只是老老實實地做個跟班。” 將這些人送到天南駐京辦之後,甲殼蟲和寶馬車一前一後回去了,才一進房間,陳太忠就發問了”“搞那麼多公司來干什麼?” “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凱瑟琳一邊彎腰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們只是陪客,這是商業慣例”想必你並不陌生吧?” “你們美國不是倡導公平競爭的嗎?”陳太忠的眉頭皺一皺,當然,他只不過是想習慣性地斗一斗嘴。 “這天下哪里有絕對公平的事情?”凱瑟琳不以為然地看他一眼,“絕對的公平”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嗯”,陳太忠點點頭,接著他又想起剛才的狐疑來,“你跟範如霜,私下談了點什麼?”

2654 權力壓制 (上) “我跟範如霜沒談什麼”凱瑟琳一听陳太忠這麼問,警覺地看他一眼,接著又微微地一笑,“就算談了,也無所謂吧……我本來就是做這一塊的。 “肯定無所謂嘛”我只是有點好奇”,陳太忠一攤雙手,他確實是不在乎,黃漢祥提出的兼並平鍋的計劃不錯,很是別出機杼,對臨鍋的擴張很有幫助,但那幫助也僅僅對臨鍋有益,跟天南可沒啥關系。 對他來說,上個氧化鋁項目的話,連眚旺、鳳凰甚至素波都能受益,所以他更傾向于支持八十萬噸氧化鍋立項。 “她要我幫著吹吹風”,難得地,凱瑟琳連吹風這種術語都學會了,“省得別人認為,她既要上八十萬噸,還要兼並平城鋁廠……一旦產生這樣的誤會,她的工作就不好開展了。”,“這個我懂”,”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果然不出我所料,範如霜不想兩面樹敵,“但是你覺得,你吹風的對象合適嗎?”,你現在在京城的圈子里,多少有了點影響力,不在上面吹風,跑到下面去吹,這不但本末倒置,還把消息放得滿天都是,太高調了。 “我當然知道臨鋁不歸你們天南管”凱瑟琳翻一翻眼皮,轉身慢慢地向樓上走去,“但是地方政府想發展經濟,可以向上面強烈要求,中央也不能完全無視這種呼聲吧?”,氧餾是國家戰略物資,就不可能讓地方去搞的!陳太忠愣一下,說實話”他有點搞不懂她的邏輯,“但是我們天南要是真的反應上去,範如霜這不是兩面樹敵了嗎,這對你又能有什麼幫助呢?” “向天南省的人吹風,這個要求,是範如霜提的,太忠你知道,我必須巴結她”走上樓梯,凱瑟琳笑吟吟地坐下,“還好,這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敢情你也有怕的人口啊,陳太忠白她一眼,說句實話,這女人我行我素習慣了”寧肯在中國剃兩年的光頭,也不肯委曲求全,能讓她刻意逢迎的人,還真是沒多少。 當然,甲方拿捏乙方,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他對這個也沒感到意外,但是下一刻他身子一僵,眉頭一皺,“是她要求你這麼做的?” 他終于反應過來了,若是範如霜指定這麼做,那可不僅僅是吹風那麼簡單的事兒了,通過地方政府向上面施壓,肯定還有爭取同情的意思。 當然,可以確定的是,天南省對有色公司的影響有限得很,臨鍋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兩面樹敵,而且黃漢祥伸手協調的事,也不會坐視範如霜胡來。 但同時,正是因為黃漢祥伸手了,就影響了臨鋁的既定發展方向,那麼,範董有點不甘心,又擔心老黃將來未必支持”所以就早早地放出風去。 這不但算吹風,同時也是在天南找同盟呢,黃漢祥是答應得挺好的,但是他一旦受到別的因素的影響,要講一講大局什麼的,要求臨鋁不再爭取八十萬噸”那時候”範如霜可就哭皇天都沒淚了一一她可還得靠黃家保她的位子呢。 沒有精心策劃,過項目的人,或許不會理解那種感覺,但是陳某人好歹是操作過幾個項目的,所以他能理解範董的不甘一一自己選的項目,不但是臉面,也是自己的孩子。 這種情況下,範如霜針對天南人放風,那就是再爭取一層保險的意思,她這麼做或者是對黃總有點不敬,可是細想起來,多少也是有一點無奈在里面一一求人不如求己,準備工作做得足一點,比什麼都強。 “胡鬧”,想明白這一點,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本來有色公司就夠她應付的了,還要爭取省內的輿論,真是自尋死路……她當別人都是雷鋒,幫忙不求回報的嗎?” “她說了,地方政府,管不到央企的”凱瑟琳眨巴眨巴眼楮,訝異地看著他,對于這些很具中國特色的東西,她並不能一一判明,“難道不是嗎?” “這世界總是充滿了意外”陳太忠微微一笑,不做正面回答,這不是他缺乏回答的誠意,而是他內心世界真實的認識。” 擱在以前,他習慣把事態的發展方向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一反正他有力量,就是非此即彼嘛,但是現在他知道了,人心是不能精確地量化的,那麼,靜觀其變也不失為一種比較理智的選擇。 “事實上,這個世界正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才會帶給人不同的驚喜”,凱瑟琳微微一笑,她是最喜歡刺激,也最不怕玩火的,“難道不是嗎?”,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的時候,天南省最耀眼的三個正處出現在了普林斯公司,正像以前介紹的一樣,這個公司人不多,大概就是六七個,但是辦公場所非常大,甚至會讓人生出“空蕩蕩”的感覺。 當然,現在凱瑟琳在中國的業務開始起步了”那麼,她的員工也多了起來,除了招聘的還有從國外挖過來的一一比如說其中有一個中年男人,長相帶有明顯的日耳曼人特征,陳太忠覺得,自己似乎在歐洲的什麼地方見過此人。 這些是題外話,反正普林斯公司的辦公場所是如此地大,所以它甚至擁有一個多功能廳,這個廳里,今天就擠滿了人,足足有四十多號”全是來此跟西門子談合作的。 四十多人分了五個陣營,天南這邊七個人不用說,其他四撥人每一撥人也不少,其中人數最多的一撥,有十二三個人,這些圍著一個年近五十歲的男人。 這個男人相貌儒雅衣著得體,看起來很有些氣質,但是他身邊只坐了兩個人,其他人連坐都不敢坐,那就不僅僅是有氣質這麼簡單了。 “這人是誰呀?”,連蔣君蓉這種眼高于頂的主兒,都禁不住生出一絲訝異來,說不得回頭問一下陳太忠陳某人今天是打定主意做綠葉了”所以很規矩地躲在後面一派的“隨從席”,上。 擱在往常,陳太忠肯定不帶理她,不過今天事情很重要,他也覺得這位的譜兒擺得挺大,于是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子,“我去問一下。”,凱瑟琳不肯告訴他今天有誰來,但是陳主任好歹也是常來普林斯公司的,別說伊麗莎白了,公司里其他的老人也還記得他。 不多時,他就打听了消息回來,只是這個消息他還不合適直接跟天南人說,“這是一個常務昏市來……那邊很重視這個項目口啊。”,常務副市長主動上門參與談判,那確實是誠意十足了,不過許純良可不在意,以太忠跟凱瑟琳的關系,來個常務哥省長,也未必有效,“級別沒必要太高”夠用就好,能辦的事情咱自己辦”何必還要找領導撐腰?”,“也不過比咱們高半級”蔣君蓉冷笑一聲,又扭頭看陳太忠,“你倒是說明白點,哪個市的常務昏市長?”,人家是松峰的常務哥市長”比咱們高一級!松峰是哥省級城市好不好?陳太忠微微一笑,“對咱們構不成影響,我問那麼多做什麼?”,听說松峰來了個常務勇,他一開始還真有點奇怪,說不得找個僻靜地方,悄悄地給伊麗莎白打個電話問一問,這才知道”敢情這是松峰自己的意思,而且這常務哥似乎也是來北京辦事的,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不管怎麼說,碧空省跟普林斯公司的關系,那是眾所周知的,估計這常務副市長也是因為有這碗酒墊底,才徑自跑過來了。 但是同樣地,因為跟蒙藝的關系密切,陳太忠真的不便點出此人的來歷”沒錯”松峰是哥省級城市,在很多事情上未必會听省里的指揮,但是他就算指出來這一點,別人也得相信不是? 要是這次被松峰人把代工單子搶了去,他就算全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更別說他還不想讓蒙書記說他欺負碧空人,那就只能裝作不知道了。 “切,裝神弄鬼”蔣君蓉白他一眼,她本是冰雪聰明之輩,才不會相信他的話,你連人家是常務昏都知道了,偏偏不知道是哪個城市的拜托不要這麼搞笑行不行? 不過在官場中,很多時候很多場合下,知道比不知道要好,省得不但搞得別人被動自己也被動,她很清楚這一點,更別說姓陳的小子相識遍天下所以她很明智地不再問了。 她不問了,但是別人會說口啊,不多時,凱瑟琳陪著幾個人走了進來,做為東道主,美艷的女老總笑吟吟地將身邊幾個人介紹一下,除了西門子中國公司的執行副總裁舒澤先生之外,還有一個中國人,讓在座所有的人都是眼楮一眯一一信息產業部政策法規司的牛昏司長。 這是很了不得的主兒,你們再怎麼跟西門子談合作,畢竟生產的是手機,只要生產手機,就繞不過信息產業部這個坎兒,當然,此人能來,也證明部里相當重視此事。 沒錯,一個雷司長只是一個雷廳,但是事情不能這麼簡單地看,他能走上前台坐在現場,證明身後最少要有一個正廳的授意一一更可能是個副部級的領導。

2655 權力壓制(下) “百花齊放,這很好口啊”,牛司長听女主人介紹他,說不得笑著點點頭,“國產手機在這兩年的發展,是日新月異,現在能跟西門子這樣的國際大品牌合作,我們深感欣慰……”,“但是同時我代表部里,要對在座的諸位提出兩點要求,第一點是質量,第二點還是質量,誰要是罔顧質量,影響了中國通信產業的發展,我們是不答應的。” 來勢洶洶口啊,在座的人都有同樣的感覺,牛司長說的是套話,就像某些干部正在台上強調反腐倡廉的重要性,下一刻就被紀檢委的沖入會場,以受賄嫌疑帶走一樣”大家都習慣了一一領導們從來不會少說套話。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下,牛司長不過是個顧問的角色,還要這麼說話,那麼這個表態,就頗值得人玩味了。 接下來,就是西門子的舒澤先生致辭了,其中他就提到了大家很關注的那個大牌中年人,“今天能來的,都是中國通信行業的佼佼者和領先者,比如說跟諾基亞有密切合作的天南素鳳有限公司,還有政府高度支持的松峰高新區的……” 他一邊說,一邊抬頭辨識人,說到松峰高新區的時候,松峰那邊的人擺手示意,意思我們就走了,蔣君蓉看到這里,回頭狠狠地瞪陳太忠一眼小子,合著那是松峰的口啊。 不過她這一眼,顯然是瞪得有點早了,天南人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呢,在念到天津九零三廠的時候,那邊一擺手,牛司長居然很不客氣地出言,打斷了舒澤的話,“九零三廠現在劃進通地集團了吧?”,“是”,九零三廠只來了六個人,扎堆坐在一起,听到他這麼問,中間的那家伙就站起來了,“而且我們生產的手機,已經獲得了部里的認證,在國內佔據了相當的市場份額。”,這就純粹是胡說八道了,天津的手機企業,現在最火爆的還是摩托羅拉的合資廠,而且在國內手機的市場中,九零三廠生產的手機,前五都排不上。 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家是獲得部里認證了,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倚仗一一國內前五的手機生產商,今天一個都沒來,不是因為別的,就是信息渠道的問題。 但是人家有證兒,這就是前所未有的優勢了”更別說這是通地集團的產業,要知道,通地就是從信息產業部分離出來的,本來算是部屬企業的。 牛司長點點頭,“你們能獲得認證,很不錯,但是也不能驕傲。”,這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偏袒了,但是其他幾家見狀,也是一句話都不能說誰說誰倒霉,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的心里,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當初哥們兒代表鳳凰科委投標素波公交系統一卡通的時候,交通廳的暢雷廳長在投標現場,也做過類似的舉動,不成想這樣的遭遇,今天落到了我頭上口啊。 這一刻,他就算明白了,凱瑟琳為什麼會認為,天津的廠家最有威脅了,不過,今天的主角不是信產部,而是德國人一一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吧? 接下來,那就是跟各家分別談話了,談話的那一家去小會議室,其他四家都要在在這里等著。 所幸的是,談話的時間都不是很長,平均一家二十分鐘左右,素鳳手機是最後一家,也不過十一點四十就出來了。 “我覺得有點不妙”許純良低聲跟陳太忠嘀咕一句,“天津那個九零三,真的是來勢洶洶,別出什麼問題吧?” 說來說去”鳳凰的手機還沒獲得部里的認證”批量生產更是早得很,他心里沒底,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 “等一等看吧”,”得,別看蔣君蓉是個女人,類似場面她可是經歷了不少,什麼輸口啊贏口啊的,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她也不是沒有輸過,“西門子公司也沒說讓咱們就這麼散了,沒準今天就出結果了呢。” 西門子公司居然沒通知這些人走?還真是這麼回事,別看什麼正廳的常務哥市長,在跨國的巨無霸、大公司眼里,不值得一提一一因為現場很可能就出結果了,所以暫時不通知大家,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就在十一點五十的時候,普林斯公司過來兩個人,給大家一人發個打火機、鋼筆和領帶夾的小三件禮盒,同時通知大家說,上午走出不了結果了,公司在樓下的酒店里準備了便飯,請大家憑禮盒去用餐。 這時候誰有心思用餐呢?大家都知道,普林斯公司這邊發禮物、請吃飯啥的,都是意思一下而已”表示個表面上的尊重。 松峰那幫人站起來就走了一一當然,他們走不代表是放棄,也可能是求援去了,接著又走掉一家,去飯店用餐的就是三家。 由于人太多,又正是下班的時候,等了半天才等到電梯,鳳凰人進電梯的時候,身後就跟了兩個九零三廠的人。 蔣君蓉的傲慢,一向都是寫在臉上的,尤其她個子不算低,又穿了高跟鞋,海拔就超過了一米七,她不屑地看一眼身邊一個比自己還略低的男人,冷哼一聲揚著下巴發話了,“也不知道西門子在搞什麼,這單子還可能給了別人嗎?” 許純良看她一眼,也不說話,另一個個頭較高的九零三廠的人冷冷地看她一眼,眼中滿是敵視的目光。 “你們覺得自己還有希望?”她也不是個怕事的,直接迎上了對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發話了一一她這樣的表情,是個人就受不了,她曾經以此成功地激怒過太多的人,包括陳太忠、許純良、邵國立等。 “有沒有希望,你說了不算”這位估計在九零三廠也是個人物,淡淡地反駁她一句,接下來,電梯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出了電梯,又走出大廳之後,許純良才皺著眉頭輕聲抱怨,“我說蔣主任,你就不能安生一點嗎,偏要這個時候激化矛盾?”,“不激化矛盾,怎麼逼出他們的後手”蔣君蓉笑了起來,很是得意地樣子,然後嘴巴向側頭方努一下,“你沒想到,有個家伙已經打算要撤手了?” 許主任再看她一眼,眼楮眨巴兩下沒再說話,心里卻是暗嘆︰果然,沒有幾個人的成功是幸致,這蔣主任也確實是個不含糊的主兒,起碼這靈活性比大多數的干部都強,確實合適搞招商引資這一套。 他的贊嘆不是沒有道理的,蔣君蓉的傲慢成功地激起了九零三廠人的怒火,等他們走進餐廳之後,幾個九零三的人看天南人的眼神,都不怎麼對勁兒。 由于普林斯公司一開始打算的是請五十個人,所以在飯店二樓包了半個廳,提供的也是自助餐不含酒水的那種。 這種工作餐,干部們也常吃,而且大家在意的是,吃完之後會不會等到結果,所以沒人嫌簡陋,就連陳太忠都沒點酒水,蔣君蓉已經很高調了,哥們兒就不要再那麼另類了吧? 沒酒的自助餐,吃起來其實很快,差不多十來分鐘就有人放下筷子了,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群人走了上來,卻是凱瑟琳帶著西門子和信產部的人來了,她的身後還跟了不少普林斯的員工,總共差不多有小三十號人。 “我去弄瓶酒來喝”,陳太忠站起身來,卻听得旁邊的許純良也發話了,“幫我捎瓶啤酒”,“我要瓶果汁”一一這是蔣君蓉。 不止他們要酒,其他人也開始紛紛要酒,為的就是呆在這里看情況,又過一陣”後來的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牛司長和一個秘書模樣的家伙站起身,端了酒開始給這三撥人敬酒。 當然,他敬的第一撥人,肯定是九零三廠的,那邊站起身跟他踫杯,同時還有人沖天南人的方向說話,牛司長淡淡地掃一眼過來,又收回了目光。 第二撥是另一幫人,第三撥,牛司長才走到天南人這邊,這次他連跟大家踫杯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小酒盅在桌上頓一下,又淡淡地說一句,“天南的電子工業發展得很快,這很好,但是想做好手機,入網認證這一關很不好過。” “牛司長你這是在代表信息產業部說話,是嗎?”誰都沒想到,最先發飆的居然是許純良,老實人不代表一定好欺負,而且在京城,他也有這個底氣一一他寧可跟這個哥司長慪氣,也不想回去面對可能的殘破局面,該爭的一定要爭。 牛司長也沒想到,這小年輕會這麼沖,他愣了一愣之後,才微微一笑一一在京城做官的,最會制怒了,“我本來就是信產部的,而且,通地集團原來就是部屬企業。” 這話听起來不無威脅的意思,但事實上,三今年輕的正處已經听出來,此人已經軟了你們也別針對我,九零三廠原本就是部里的! “是哪個領導指示的,就該前部屬企業中標?”陳太忠笑眯眯地一邊發問,一邊伸手去摸手機,“正好我也認識信產部的領導

2656 針尖麥芒(上) 這幫人都是什麼玩意兒啊,牛司長一听陳太忠這話,登時就惱了。 剛才選拔的時候,他對天南人還是有點印象的,最起碼他記得帶隊的兩個,一個是最先頭的這位,另一個就是那個美女——兩個年輕得一塌糊涂的領隊。 所以對許純良的質問,他回答得很有分寸,牛司長雖然是在信產部工作,但是京城別的不多,就是官多,雖然對下面省份來的人,他可以怠慢一點,但是同時,他也知道有不少人是跑到下面鍍金的——這個年輕人氣勢洶洶的,沒準就是這麼一號人。 不成想,他對這個人客氣,居然就又惹出來一個更凶的,尤其令人生氣的是,這家伙不但不是帶隊的,比那個還要年輕一些,這也真的讓他惱怒不已。 瞧你說話那點水平吧,“正好我也認識信產部的領導”——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的,在中央部委里你要敢這麼說話,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牛司長生氣了,不過這種場合下,他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他不能把自己的檔次壓低到對方那種水平上——你一個小屁孩不怕丟人,我還要形象呢。 于是他狐疑地看對方一眼,又笑一笑,眼中滿是不屑,“你是干什麼的?” 這簡簡單單一句問話,搞得陳太忠就挺難受的,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天南文明辦的,而且今天上午自打來了普林斯公司,他一直是低調地扮演綠葉的。 不過許純良的反應很快,事實上,許主任純良歸純良,在很多方面,他的素質還是非常高的,“他是我的搭子,搭班子一起干活的。” 這話就是幫陳太忠撐門面了,按說兩人分別是科委的正副主任,這不能叫搭子而應該叫副手,平級才叫搭子——比如說縣長和縣委書記。 然而,就算是搭子,牛司長也不在意,他已經注意到了那張年輕的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事實上,沒可能一個單位一把手是太子黨,二把手也是太子黨的,撇開一山能不能容二虎的問題不談,只說……當地人能答應嗎? 當然,司長的還擊依舊是含而不露綿里藏針,“你這個年輕人很莫名其妙,我從沒有說有領導授意我這麼做,年紀輕輕的疑心這麼重,對你將來的展……並沒有好處。” “哈,都是明白人,玩這種文字游戲,真的很沒必要,”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接著臉一繃,“我將來的發展,你說了不算,倒是你的發展……你姓牛,是吧?” 我,這碴子不是一般地硬啊,牛司長真的有點出離憤怒了,忍住,一定要忍住,他冷冷地一笑,“你是在威脅我嗎,小伙子?” “我從沒有威脅過你,都年紀這麼大了,疑心還這麼重,”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非常燦爛的笑容,“我確定,這對你將來的發展……並沒有好處。” 這就是赤 裸 裸地挑釁了,直接原話還擊,出人意料的是,牛司長沉吟一下,居然冷靜了下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請問貴姓。” “陳,”陳太忠下巴微揚,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哦,”牛司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身走了,走得非常自然,但是很顯然,這並不是說他沒有在意,恰恰相反,他非常地在意︰司長甚至沒舉起酒杯——小子,我記住你了 “牛司長似乎沒有一視同仁的意思,”蔣君蓉清亮的聲音響起,她剛才真的是不敢貿然接話,她非常清楚,在京城里,許純良可以不怕一個副司長,陳太忠也可以不怕,但是她就要考慮一下,當然,這二位都出聲的話,她就不怕再加上一句了。 她這一嗓子夠高的,尤其她本人還是一個等閑難得一見的美女,正在吃飯的人里,起碼有三四十個人听到了這句話,大廳里登時寂靜了下來。 這突然間出現的寂靜煞是詭異,搞得正在跟凱瑟琳說話的舒澤都看了過來︰這是生什麼事兒了? “黑哨不僅僅出現在足球界,”陳太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招呼一下同桌的人,“大家坐吧,再站一下午,牛司長也不會放過咱們了。” 混蛋,當著這麼多人你這麼說話,是什麼意思?牛司長真的有扭頭質問他的沖動,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咱們看誰會笑在最後。 陳太忠也不想這麼不成體統,但是在他看來,這個姓牛的實在太欺負人了,要不是哥們兒幫忙,西門子能不能拿下沃達豐的單子都是兩說,你們不想著飲水思源,參與進來彰顯部屬企業的霸道,明顯有斷人財路的嫌疑——以後都像你們這麼搞,下面省市還會引進項目? 斷人財路也就罷了,還要過來拿入證的事兒相威脅,逼迫我們放棄這次競爭,這就是欺人太甚了,將權把子利用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不光是他這麼認為,許純良和蔣君蓉也都是這麼看的,這兩位都知道這個項目的來歷,那是太忠的面子加凱瑟琳的能力——要不然人家西門子吃傻*了,跑到普林斯公司來談? “太他**的過分了,”蔣君蓉最先響應陳太忠的號召,坐了下來,而且還輕聲嘀咕了一句,里面夾雜了髒字,很影響形象的那種。 這可是如了你的願了,許純良坐下來看她一眼,心里對這家伙的佩服又多了一點,如果不是她激怒了九零三的人,這牛司長也未必會這麼赤 裸 裸地偏袒。 而這一偏袒,又成功地把太忠拉下水了,官場里從不提倡這樣當面鑼對面鼓的短兵相接,但是這炸彈在將來發作的話,估計就不好得到太忠的大力相助了。 與其在不久的將來承受種種算計和刁難,倒還不如撕下臉皮,直接拼個你死我活——許某人事情多,些許隱患,直接扼殺在搖籃里吧。 “這麼做事很讓人討厭,”他點點頭,也低聲嘀咕一句,“這樣的人,應該給一點教訓。” “咱們三個,換個地方坐一坐?”蔣君蓉看看他,又瞥一眼陳太忠,微笑著出聲建議,欺負一個副司長,她還是有膽子的,但是這個副司長後面明顯還有人授意,那麼……就得拉上這倆了,“好好商量一下這事兒?” 不過就在同時,她還是下意識地表現出了一貫的傲慢,蔣某人認為,能跟她坐在一起談事的,只有許純良和陳太忠——雖然這個認識是沒有錯的。 “那咱們走吧,”陳太忠率先站起身,其他人見狀,紛紛跟著站起來,也不跟主人打招呼,就那麼揚長而去了。 哼,先由你們狂著,他們的走,自然驚動了別人,那兩家沒來吃飯的也就算了,來吃飯居然敢不等領導先走,真的是狂妄至極,不過,牛司長已經顧不得計較這點小事了,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地記了一筆。 記了一筆之後,那就要算賬了,吃完飯回家略略休息片刻,下午一上班,他就來到了單位——普林斯公司那邊,他確實不好置喙,正像鳳凰人認為的那樣,他只是個顧問罷了,所以後面的事兒跟他無關。 在辦公室里批了兩個文件,又審了幾份稿件,想到今天是周五了,他才說要準備一下下班前的學習會議,卻猛地想起了中午的受辱。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打算去見一下副部長葉琳,反應一下情況,九零三廠是葉部長蹲過兩年點的地方,後來九零三廠有些班組長直接來部里,葉部長也熱情接待——畢竟,她的青春曾經在那里揮灑,每個人都會有類似的情懷,多與少而已。 當然,在反應情況之前,他要了解一下,那三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這道工作是他早先不甚重視的,不過這個疏忽,在一定意義上是可以理解的,允不允許生產手機,完全是信產部說了算的,而他是為了葉部長出頭,那麼,他需要了解那麼多嗎? 政策法規司真的很忙很忙的,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必要打听個水落石出再做決定,那樣的話,他一分為三都忙不過來。 然而,了解的結果,讓牛司長冒出了一頭冷汗,合著帶隊的那倆,都有一個省部級的老爸,姓陳的年輕人倒是沒那麼凶悍的老爹,但是人家……跟鳳凰黃關系密切。 派出這樣的組合,拿這麼小個一個單子,這也……太凶殘了一點吧?司長覺得眼角有點酸,他能理解那三位為什麼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但是今天中午,他在酒店里丟的面子有點太大了,所以心里下意識地排斥“就此收手”這個想法——我的面子無所謂,可信產部的面子丟不起,下面省市都不把信產部放在眼里的話,那麼下一步的工作怎麼開展? 而且,姑且不論他是幫葉部長出頭,只說自己是在幫曾經的部屬企業爭單子,也不能說就錯在什麼地方了,有好事不照顧自己人,難道照顧外人不成? 他正琢磨著呢,就接到了葉部長打來的電話,“小牛,听說你今天去了一家外企,幫西門子的招標甄選廠家?” “我正要跟您匯報這事兒呢,”牛司長嘆口氣,“現在地方上的年輕干部,眼里太沒有組織性和紀律性了,您現在有時間嗎?”

2657 針尖麥芒(下) 葉琳一听就愣住了,她剛接了一個老朋友的電話,問她九零三廠要拿西門子的單子,是不是你的意思? 她跟九零三廠的關系,知道的人不是特別多,主要是集中在九零三和信產部里了,不過天南那三個正處,真的是太彪悍了一點,不但都擁有深厚的背景,而且這背景還是分屬不同的圈子,打听出這點事兒,真的很簡單——只要級別夠肯打听,官場里沒有秘密可言。 但是要說此事是葉部長執意堅持的,也不是很正確,信產部的副部長,眼光可不止這麼一點,部里每年光撥款,都要往下撥幾百個億,她會在乎這種小項目嗎? 無非是有點香火情,順便示意一下,下面就有的是人張羅了,所以接到這個電話,她有點疑惑,就表示說,這個事情的進展,我不是很清楚,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吧。 不成想打電話給小牛,小牛的反應居然如此激烈,她沉吟一下,“嗯,你現在過來吧,一會兒我還有個會,長話短說。” 當葉部長從牛司長這里听到加油添醋的匯報時,登時就火了,下面這些小家伙,也太不成體統了吧?部里要求你們嚴把質量關,你們就呲牙咧嘴的,這都是些什麼不正常的現象? 她不是沒有想過,小牛這話可能有夸大,但是有夸大又怎麼樣呢?撇開我跟九零三的關系不提,那也是我們信產部的廠子,你們對中央部委……總該有起碼的尊重吧? 她也知道,給自己打電話的老朋友,跟天南的省長蔣世方有交情,不過……蔣世方就怎麼了,你在天南做土皇帝沒人管你,到我信產部來撒野,我還就不答應了 她點點頭,“嗯,強調質量問題沒有錯,這本來就是咱們的職責,你去吧。” 牛司長點了點頭,卻是沒有離開,而是猶猶豫豫地欲言又止,葉部長一看他這樣,眉頭微微一皺,“還有什麼事?” “天南人里面有個叫陳太忠的家伙,最猖狂了,他,他……他是鳳凰人,”他小心翼翼地補充一句。 “嗯?”葉部長訝異地看他一眼,停頓了差不多有一秒鐘的時間,抬手擺一下,你去吧。 直到他走出門,她才緩緩地皺起了眉頭,鳳凰人……是黃家的勢力?要是這麼回事的話,那還真要好好地盤算一下了。 葉琳跟黃家不對付,也不能說不對付,關鍵她是跟常務副部長井泓關系不好,小井比她年輕八歲,原本是遠不如她的,但是由于有黃家的支持,蹭蹭地往上走。 按說別人有靠爬得快,那是人家的本事,她不該嫉妒,但是兩個人在同一個部里,這就是爭奪共同資源了,更別說她和井泓還爭過常務副。 這樣一來,兩人關系好得了才怪,尤其是井部長這人看著不吭不哈,其實手辣得很,仗著身後有黃家,眼里就沒其他副部長,說他跋扈的不止一個人——當然也有人說井部長講原則,敢于頂住壓力,無非是橫看成嶺側成峰罷了。 而在葉部長眼里,井部長是跋扈的。 牛司長當然不敢當著她的面,點出某某是黃家的人——就連點出鳳凰人都是極限了,想必這家伙也是吃了點苦頭,才敢這麼這樣咬牙暗示的。 “想挑撥我對付天南人?”葉琳很清楚小牛的想法,說不得悻悻地撇一撇嘴,事實上她剛才打電話給小牛,是想說他兩句,你既然做了裁判,就不要太明目張膽地拉偏架,搞得人家天南人把狀告到我這兒來了。 但是現在事情展成這個樣子,她這話就說不出口了,跟九零三廠有點香火情倒是在其次,關鍵是……天南人太囂張了,她要再忍讓的話,又要助長井泓的跋扈了——姓井的,入認證這一塊,可不歸你管 想明白這一點,她緩緩地拿起手邊的電話,按一個鍵,淡淡地吩咐,“進來一下……” 這時候,陳太忠和許蔣二人已經知道,西門子的人會邀請其他廠家前來,一個是為了在股東們面前走個形式,另一個也是壓制一下天南人的氣焰,告訴天南人,別以為我們離了你們不行,這也是商業談判中應有的手段。 所以,不是凱瑟琳不跟陳太忠說到底來了哪些廠家,事實上她也不是很清楚,至于她能知道天津那邊厲害,是因為九零三的人跟西門子公司建議了,最好從信產部請個領導來——深諳中國官場規矩的她,非常明白這建議的含義。 不過還好,在下午晚些時候,普林斯公司傳來了新的消息,西門子的舒澤先生表示,素鳳公司確實是一個好的選擇,原則上就是它吧。 這是一個好消息,大家本來應該為此而高興的,但是沒有人高興得起來,蔣君蓉表示,她找人跟信產部的關說,目前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許純良這邊傳來消息,通地有老總話了,九零三廠要接西門子代加工單子的話,集團會大力支持的。 至于陳太忠,他倒是打了一個電話給陰京華,不久之後陰總回了電話,說井部長也不是很好開口——畢竟你頂的是信產部的人,而跟九零三廠有點淵源的葉部長,跟井部長不是很對付,所以井部長的意思是……你要是能把事搞得大一點,能抓住對方的把柄,我才好開口。 “那就先這麼搞吧,”許純良倒是有點沒心沒肺,西門子定了的事情,你信產部歪嘴也沒用,“咱是代工單子,沒有入證照樣賣,倒是不信這個邪了。” “但是……有隱患,”蔣君蓉也有正經的時候,她沉吟一下,鄭重地表態,“而且這麼不聲不響地代工,打不出來素鳳的牌子,打不開國內市場,那就是個死,咱總不能只吃沃達豐,誰知道人家的第二批定制機,還會不會給咱們呢?” 她還是想借助陳太忠的力量,盡快將此事完全平息,所以她一邊說,一邊瞟一眼他,“咱們能做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有人比咱們還不講規矩。” “你這是什麼話?咱們本來就是很講規矩的,”陳太忠不滿意地瞪她一眼,他才不覺得糊弄股東的圍標是不講規矩,不過是不好說出口的利益交換罷了——沒有這個暗箱操作,可能就是愛立信拿下沃達豐的定制機了 這些細節,他都沒興趣跟這兩位解釋,說那麼多有意思嗎?所以說有些大家看上去的不公平,未必是真正的不公平——起碼他陳某人做事是講究的。 甚至他有點寒心,哥們兒做出這麼多的努力,別人倒以為我是暗箱操作,這年頭想做點事兒,還真是容易躺著中槍。 “那咱們也只能被動地等信產部發難,”許純良嘆口氣,順便又悄悄地沖蔣君蓉使個眼色,“我倒是想先下手為強呢,不過這麼做……有點不講理,不合規矩。” “他們做的就合規矩嗎?”蔣君蓉悻悻地嘀咕一句。 “行了,你倆別一唱一和了,”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他並不知道,這倆早就商量好了要擠兌自己,但是他又不笨,這種微妙的味道一下就抓住了,所以他瞪許純良一眼,“你是越來越不純良了。” 但是,感覺到了又怎麼樣?他還是得管,純良都被逼得算計他了,而且他非常明白,等回了天南之後,怕是未必再能抽出來時間,到時候就得听人不住地叨叨了,他不喜歡麻煩。 “你們倆都沒能力搞掉這個姓牛的?”他皺一皺眉頭冷哼一聲,有些牌他是不太想用的,所以還是希望這二位有點直接的手段。 這倆交換一個眼光,蔣君蓉低下了她高傲的頭,許純良則是嘆一口氣,低聲話,“太忠,不是誰都有能力像你一樣不講理,你有這個資格,我倆……嘿,只能被動反擊。” 許家蔣家在京城都有人,但是論強勢,兩家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黃家,這是事實。 就沖看不到蔣君蓉你的鼻孔了,我就值回票價了,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拿起手機剛要撥號,卻是有電話打了進來,屏幕上“那帕里”三個字一閃一閃的。 “那老板好興致啊,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他笑著站起身,一邊說一邊走到了房間的一角。 “是你貴人事多,死活不知道聯系我,”那帕里的笑聲還是那麼爽朗,那大秘這人比較陰,但是對上陳太忠那是很坦率的,“我這兒還有事兒呢……問你一下,那個西門子公司的代工,是怎麼回事啊?” “沒啥,我們要做啊,科委搞這個已經一年多了,”陳太忠當機立斷地堵住了這家伙的嘴,沒有商量,我不會讓的。 “剛才信產部有個副部長打電話給老板,說是松峰這邊可以加大點力度,老板不清楚怎麼回事,讓我問一下你。”

2658 重視程度(上) 葉琳聽說天南人的強勢是仗著黃家,那真的是有點不能忍受,於是就把秘書叫進來,讓他去瞭解一下情況。 這個情況指的不是陳太忠的背景什麼的”葉部長非常確定,在這一點上,小牛還沒膽子敢欺騙自己,那麼她要瞭解的就是,上午西門子談判的現場,都出現了些什麼狀況。 這倒也很容易打聽,不多時秘書前來彙報,說是現場情況是如此如此的,然後她猛地就發現一個細節松峰市也派人來了? 葉琳是認識蒙藝的,她不止認識,兩人還在能源部共事了一段時間,那時候蒙書記就是葉部長的領導,後來能源部拆分,蒙藝和她就此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憑良心說,她雖然恨黃家恨得牙癢,卻也知道那棵大樹等閒不要去撼,別的不說,只說人家隨便在信產部扶持一個人,都比她還強,那力量的懸殊真的是不言而喻。 但是她的力量太小,不代表她不能借力不是?像松峰市這裡,她就能做一做文章老領導所在的碧空都派人過來了,我再一門心思支援九零三的話,也不合適。 由於認識蒙藝,葉部長一直就比較關注蒙藝的動向,蒙書記猛地從天南跳到碧空,這一步很多人看不懂,但是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等塵埃落定之後,就有閒言碎語說,蒙老大這是惡了黃老,不得不從天南走人。 這個說法聽起來不太真實,但是葉琳既知道蒙藝的行事風格,又知道他所屬的陣營,一分析就覺得,這應該是真相。 她惹不起黃家”但是蒙藝是堂堂的省委書記”背後也有人撐腰,黃家也奈何不了他,所以葉部長就給老領導打個電話,說我聽說有這麼回事……,做為曾經的下屬,她表示自己願意支援碧空省電子產業的發展。 蒙書記一聽,嗯”這是好事,手機產業這是個好東西事實上,未來的十年,絕對會是通信業大發展的十年”碧空的重工業發展得還行,但是電子產業不是特別盡如人意,有點浪費諸多的高校和人才資源了。 但是同時”葉琳這叮,電話打得也有點蹊蹺,雖然是老同事了”此番也有討好的意思,但終究是好久不聯繫了,蒙藝琢磨一下”把那帕裡叫過來,要他儘快私下瞭解一下情況,蒙老闆知道”小那鬼點子多”相比小那,張沛就是有點刻板。 那帕裡都不用等“儘快”松峰市的常務副已經把情況彙報上來了”而且都傳到了他耳朵裡口不管怎麼說”大家都知道,從普林斯公司引進德國人才”是蒙老闆拍板的。 郡主任知道這事兒了,給凱薩琳打個電話之後”他甚至瞭解到,陳太忠出現在了現場,心說這個消息我就不跟老闆說了,有挑撥嫌疑不說,而且說句實際一點的,他不認為,在凱薩琳面前,老闆好意思跟太忠爭什麼。 這可不是他的臆斷初開始曼內斯曼的頂尖人才,都到了碧空,但是後來的人才都去了天南,雖然品質上可能差一點,可是架不住人多,一撥又一撥的。 不過就算他不想說,老闆問起來,那也是不能不說了,蒙藝一聽說又是陳太忠搞出來的事兒,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才咂巴一下嘴巴,,“你跟他瞭解一下情況……這傢伙不是搞精神文明建設去了嗎,怎麼又抓起物質文明建設了?” 所以,才有了那帕裡這個電話。 陳太忠跟那主任說話,也不用遮著掩著”兩邊將相互瞭解的消息一交換,陳主任就有點惱了,“這個葉琳做事,還真的夠黑的啊,居然想挑撥我和蒙老闆鬥。” “原來她是想截你的胡啊”,那帕裡聽得就在電話那邊笑,接著聲音一整”“不跟你多說了,這個情況我得趕緊彙報老闆。” “這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陳太忠掛了電話,低聲怒駡一句,底線了,信產部你踫到我的底線了,我沒別的選擇了。 他跟蒙藝的關係,在現在的天南說起來”是挺犯忌諱的一件事兒,別說老蒙離開天南就是為了躲黃家,只說上次他幫碧空引進人才,蔣世方就非常地不高興,只差指著他鼻子罵“你小子吃裡扒外”,子。 這次松峰來人了,來人了不要緊,美鍵是蔣君蓉還知道了,這個情況下,要是讓松峰人把單子搶了,那這日子就真的沒法過了。 “那帕裡?”這純良的人”也有操蛋的時候,許純良又知道某人跟蒙書記的大秘關係好,聽見是那老闆打來的電話,說不得就當著蔣君蓉問一句。 “你……”陳太忠一指他”真是有股撂挑子就走的衝動,沉默了差不多有五秒鐘,才苦著臉歎口氣轉身走出房間,“我去打電話。” “我就隨口一問嘛”,”許純良嘀咕一句”他這一問多少有點擠兌人的意思,但也是他的性格所致,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不成想太忠這麼大動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得有點差了。 “那麼裡?”蔣君蓉見狀,一時大奇,那處長在天南做蒙書記的秘書時間太短了”要說嚴自勵她知道,哪怕是張沛,她想一想都可能有個影子”不過這個名字,蔣主任就真的很陌生了,也就是許純良跟高雲風是同學”知道那處長的根腳。 “我就知道這傢伙是自己嚇唬自己”許純良不無委屈地低聲嘟囔一句”卻是不肯回答她的問題口蔣君蓉根本就不知道這人嘛。 陳太忠這次打電話,就是給黃老的秘書周瑞,老人家三番五次地要自己勤彙報一點,那就拿這件事來試一試吧。 電話打通了,周秘書挺客氣”聽他哇啦哇啦地抱怨完之後”略略沉吟一下”“嗯,他們做得不太合適”你希望我做點什麼呢?” 這些人真是個頂個地沉得住氣,陳太忠聽得有點無奈,不過他也明白,自己雖然去過黃老家多次了,但是跟周瑞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人家提防自己誇大其詞呢,所以就不肯直接表態~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兒”這種情況也難*。 可是明白歸明白,他心裡還是有點不太爽,“我千辛萬苦協調來的專案”他們招呼都不打就要拿走,還威脅不給我們入網證,我這也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所以就請示一下……” “嗯……”周秘書沉吟一下”“我知道了,你等我電話吧。” 好多同事都在這兒等著呢”陳太忠正琢磨著,是不是要催他一催,不成想那邊就壓了電話”一陣忙音傳了過來。 他不知道是,周瑞掛了電話之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真是”這麼大點事兒”你這也太不知道珍惜機會了吧?” 對他來說”這確實是小事,一條生產線不過億,一百多萬台低端手機”了不得也才幾個億的銷售額。 但是對許純良和蔣君蓉來說,這就不是小事了”許主任是著急把這個破攤子轉變為能賺錢的企業”而蔣主任想的是打響這個牌子之後”還可以做國內,成熟的手機產業,其重要意義再怎麼形容都不為過算是她所接觸過的專案裡一等一的大事了。 所以這兩位見陳主任走進了房間,眼楮齊齊一亮,急匆匆地發問了,“怎麼樣?” “儘快處理吧”,陳太忠撇一撇嘴,他也不知道該跟這兩位怎麼說,辦事的是急得不得了,偏偏是被求的人”一個一個都穩重得很。 “看來今天是沒什麼事兒了”,許純良懶洋洋地站起身子,“各回各家吧”明天週六了,休息兩天,太忠去不去我家轉轉?” “今天要來幾個朋友”,陳太忠也站起了身子,馬小雅今天飛回來,同來的還有張馨、丁小甯、李凱琳和劉望男,週末了嘛,大家來北京轉一轉。 陳某人這兩天淨吃西餐了”琢磨也得換一換口味了,眾女知情識趣地組團來看望自己,他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是? “什麼?”蔣君蓉看著這倆,表示不能理解,她工作起來是不分休息時間的當然,她要是工作時間休息,也沒人敢管。 她有點接受不了這兩位的憊懶,“我說”咱們得想辦法把事情辦好,然後再說……,我請客還不行嗎?” 這二位交換個眼神,齊齊撇一撇嘴,最後還是陳太忠發話了”“我性子比你還急呢,關鍵是著急沒用,你急,別人不急呀。” 他這話其實說得也不對,就在他駕車駛往機場的路上,接到了黃漢祥的電話,黃總在那邊挺不高興地發話了,“太忠,這屁大一點事兒,你也給周瑞打電話。” “我已經跟陰總說了,這不是您這兒沒反應嗎?”陳太忠心說”我這下午就聯繫不上你,又不想等明天了。 恐怕也只有周秘書出馬,才能聯繫得上你了。 “小陰沒跟我在一起,這樣,晚上我去五棵松找你”,黃漢祥乾脆」俐落地掛了電話。

2659 重視程度(下) 接了馬小雅等人之後,在去別墅的路上”陳太忠又接到了蒙藝的電話,“小陳,那個西門子的事情,你跟我細說一下,我剛才開會呢。” 這一下,陳太忠可算是逮住訴苦的地方了,哇啦哇啦地說了一路,到最後歎口氣,“要不是阿爾卡特的人有點過分,根本輪不到它西門子接這單子,現在信產部搶這個單子搶得叫個順手,早知道就不跟素波合作,直接鳳凰駐歐辦牽線簽單子了。” “嗯,我確認一下松峰跟你們合作”還有可能嗎?”蒙書記也不想放棄這個單子,省委書記的眼裡看不上這點東西,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個可能性不大,已經是兩家合作了”陳太忠苦笑一聲,“素波操作這事兒的,是蔣世方的女兒”您也知道,上次曼內斯曼的事兒”蔣省長已經訓過我了。” “嗯,那就算了”,蒙書記也是通情達理的”在什麼山唱什麼歌,陳太忠是天南的幹部,他不能提過多不合理要求,“松峰的手機研發,起步也有點晚了。” “給您打電話的,是葉琳吧?”陳太忠發問子。 “嗯,以前的同事”蒙書記沉吟一下”方始長籲一聲,“唉,總是有點香火情“…………我也沒辦法說她。” “她的動機,很不簡單呢”陳太忠可不想放棄這麼個歪嘴的機會,“要給我說啊”她這是用心險惡。” 切,用得著你說嗎?蒙藝心裡也很不是滋味,葉琳的行為確實讓他有些難受,但是怎麼說呢,換個角度來理解,也不能說她全是惡意,起碼這個單子真落到松峰的話,對松峰電子產業的發展,是很有幫助的。 反正這種低劣的挑撥手段”是不可能瞞得過他的想必她也不敢那麼小看我,說來說去”女人的眼界低了一點,僅此而已,總算是共事一場,他也不願意深究,以後也沒什麼打交道的機會了”“一個女人家……你還有事兒嗎?” “我是想收拾政策法規司那個姓牛的”,陳太忠跟葉琳沒接觸”他最直接的感覺,就是那牛司長太不是玩意兒”“我記得您中紀委有朋友來的。” “嘿”,蒙藝登時就沒話了,你當中紀委是我家開的?而且為這點小事收拾人,值得嗎?“部委裡面有些人,確實本位主義太強,你理解一下吧,你先找一找別人,都不方便管的話,我再幫你處理,這可以吧?” 他說的這個“別人”,指的就是黃家,小陳你現在是黃家在天南的政治新星了,你一有事,我湊上去管,這算怎麼回事呢? 要是黃家那邊不管,我再管那也不遲,別人一瞭解,也就能知道其實你還有個“前蒙系”的帽子”一來能安撫你這傢伙,同時也算對黃家表示點善意。 其實蒙書記現在跟黃家,粱子已經是揭過了,那點香火情沒有了,但是也說不上什麼仇恨,幫一點小忙是正常的,不幫也是正常的。 還是老蒙痛快,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情不自禁地輕捶一把方向盤,他認識的這些人大人物裡”黃漢祥最對他的脾氣,但是論起做事來,還是蒙藝最直接。 這不是說黃二伯就不直接,關鍵還是兩個人身處的位置不一樣,蒙書記有自己的地位和局面,等閒不開口,說出話來就能做主”他也不怕做主。 而黃總恰巧相反,說話很直接,做事就不一樣了,他想做主的時候,就要把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考慮到,這固然是性格使然,實則算是朝堂中人和封疆大吏的區別。 不過,估計老蒙還是不會用中紀委,想到這個,陳太忠心裡有點淡淡的遺憾”沒辦法”人家要講香火情~跟女同事有香火情,需要不需要……在尚彩霞面前歪歪嘴? 他沒想到的是,過不多久”他還真聽到中紀委這個詞兒了。 當晚七點半,陳太忠為諸女準備的歡迎晚宴接近尾聲的時候,黃漢祥居然提前來了,他一進門”就被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嚇了一跳。 對小陳的私生活,他一般很少開口,誰沒有年經過呢?但是想到小陰說”屋裡其實就倆外國女人”今天一來,猛地又多出五個來,他就有點無法忍受。 走上二樓”鼻漢祥往沙發上一坐,看著匆忙收拾飯局的女人們”他沖陳太忠皺一皺眉,“我好像跟你說過,我晚上要來吧?” “是啊,這不,我專門把張馨從天南叫過來了?”陳太忠抬手一指正在忙乎的張馨,嬉皮笑臉地回答”“剛下的飛機。” “她坐火箭也趕不過來”,”黃漢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說你也差不多一點,真要讓人這個時候把你堵在這個屋裡,我都要跟著你丟人。”,黃總在這屋裡住過,當然會跟著丟人,不過這大抵也是玩笑話”誰會不長眼來這兒查?陳太忠抬手一指馬小雅”“說實話,小雅剛從天南回來,她和凱薩琳在蒙嶺投了五千萬開發旅遊區”協議簽了”錢也要到賬了。” “蒙嶺啊,是該開發一下”永泰到那兒的路要能修好”那是最好的”別說,黃家三兄弟裡,就數黃漢祥對天南熟悉,居然連這話都說得出來。 說話間,張馨就拎過來了啤酒,她招呼黃總是很有眼色的”當然,若是素波移動分公司的員工看到,自家的美女副總這樣招呼人,怕是要掉一地的眼鏡。 “那個事情我瞭解清楚了”,黃漢祥看到凱薩琳也不見外地坐了過來,於是抬手一指她,“西門子和沃達豐的合同”是你幫著撮合的吧?” “小事而已”,凱薩琳無所謂地聳聳肩”她確實認為這是小事。 “事情是不大,但是咱不受那氣”,”黃漢祥哼一聲”大喇喇地拿起面前的啤酒,抬手咕咚咕咚灌兩口,“週一”中紀委下九零三廠調查,你看怎麼樣?” “那敢情好,太好了”,陳太忠點點頭,“咱天南人很委屈了,從來不截別人的胡”現在他們反倒騎到頭上來撤野”這不是欺負人嗎?” “沒錯……”黃總傲然地“哼一聲,“咱不欺負別人”不代表咱好欺負,他們斷人財路的時候,好歹也打聽一下你背後是誰嘛小井說了,隨時準備配合。” “下午的時候……”,陳太忠想說什麼來的,不成想黃漢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都找上周瑞了”這層次和力度不一樣了,重視的程度當然就不一樣。” 這話稍嫌勢利,卻是事實”下午的時候是陰京華打聽的,甚至不是黃總本人問的,井部長當然沒必要應承太多”誰知道你打算費多大勁兒辦這件事呢? “這下,我可是連井部長也得罪了,回頭得找他道歉”陳太忠聽得就只有苦笑了,這不是變相地向黃家人反應,井泓辦事不利嗎?同時也有仗勢欺人的嫌疑你用不動我,就把周秘書拽出來了? “沒事,你想得多了”黃漢祥搖搖頭,這種話他一聽就明白,“我找的是中紀委,他只是配合,也沒讓他直接站出來。” 這話很明白,這次不是井部長辦事,是黃家人辦事,就算別人想怪都怪不到他頭上這種情況你要是不配合的話,不是讓黃家人家心槽“您這做事兒,真是霸氣”,陳太忠笑眯眯地湊趣,擱在以前”他絕對不會這麼肉麻,不過官場呆得久了,自然就會了,而且黃二伯答應的處理方式,讓他心裡覺得痛快。 “不是霸氣,是你爭氣,咱占理嘛”,”黃漢祥搖搖頭,卻是笑得眼楮都眯成一條縫了,顯然是心情異常愉快,一邊說,他又拿起啤酒灌幾口,打個長長的酒嗝之後,才繼續發話,“咱不占理的時候,還不知道想欺負誰呢……切,敢欺負你?”,“那是,他們太不開眼了……”陳太忠點點頭,心說估計這是周秘書使上勁兒了,起碼也得有老爺子的授權,黃二伯才敢這麼發力一還是重視程度的問題,就像井部長一樣,不是沒能力管,而是不知道該不該發大力去管,“其實明天開始調查就不錯”中紀委的人週末休息?”,“嘖”,”黃漢祥不滿意地瞪他一眼,“收集材料也得兩天吧?我這人做事”不喜歡羅織罪名,要讓他們承認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的人多了!陳太忠笑一笑,現在的官場,沒人會認為自己罪有應得,只會認為自己站錯了隊或者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想到這裡,他一時有點意興索然,“下午的時候,接了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的一個電話,他們覺得有些困惑,感覺需要有人引導一下。” “哦,荀家外面那個兒子吧?”別說,黃漢祥的記性還真好,居然還能對話癆荀德健有印象,“大使館不頂用?”,“不需要著意引導,大使館目標太大了”,陳太忠有氣無力地回答,他若是還在巴黎,絕對不會主動要求這個的,掰扯還掰扯不清呢,不過,這不是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嗎? “嗯”,”黃漢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才拿起啤酒來要喝,猛地聽到門外一陣喧鬧……

2660- 真和假(上) “嗯?”陳太忠聽到這喧鬧聲,眉頭一皺,這裡可是所謂的高尚等閒沒有什麼人喧嘩的,說不得側頭看一下,目光所及是牆壁。 黃漢祥的眉頭皺一皺,端起酒來咕咚咕咚灌兩口,然後打個嗝”笑瞇瞇地看著他”“完了”這肯定是調查你私生活的人,我嫉惡如仇”不方便幫你。” “嘿”,陳太忠被他逗得笑了,你也為老不尊了吧?他笑著搖搖頭,“無所謂,反正到時候您也跟著沒面子。” 就在這時候,陰京華從門外走了進來,快步走上樓來,“外面有個人鬼鬼祟祟的,我喊一聲他就跑,現在被抓住了。” “看,我說什麼來著?”黃漢祥又撩撥陳太忠一下,發現這廝穩坐如山,也就懶得再開玩笑了,於是側頭看一眼陰京華,沉聲發問”“就在這個屋子門。 ? ” “嗯,離著不遠”,陰總沉著臉點點頭”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不過以黃漢祥的身份明白是不可能的,雖然這不是在黃家但是這棟別墅黃總曾經住過。 陳太忠穩坐如山自然有他的道理,因為他隔著牆用天眼看了一下,最要緊的是,那戴眼鏡的中年人雖然帶著點怨氣,但是他能感覺到不是衝這個方向來的。 外面的保衛人員直接將此人制服,拽到了車上,不多時區的保安也到了”這邊亮了兩個證件”又說了幾句話”保安們轉身就離開了。 又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就有人過來匯報”說是這個中年人不是小區的”據說是下面地市上來反應意見的,結果被市裡派來的黑社會追殺,萬般無奈之下,悄悄潛入了這個小區避難。 保安過來之後證明,這不是小區的人,又見黃家這邊的證件嚇人,自然就走了”那位發現捉住自己的人來頭奇大,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全說出來了,異常配合口他還指望著有人幫自己出頭呢。 “帶回去再問問吧”,陰京華看一眼黃漢祥,發現他沒啥反應”就做主了,“把這個人的身份,落實得清楚一點。 ” 這就是有殺錯沒放過了,不過在黃漢祥的門前鬼鬼祟祟的,被人喊一嗓子還要撤腿就跑,那也是活該點背。 這個並沒有影響黃總的談他倒是對陳太忠說的在法華人人權保障會有點興趣,說不得又問兩句。 陳太忠也沒啥可說的,“荀家那個兒子叫荀德健,不能認祖歸宗,他心裡有點不服氣”我長時間不去巴黎,他就憋不住了,估計……有點的政治訴求”我感覺他是爭口氣的意思大一點。 “願意向組織靠攏,咱肯定歡迎嘛……”黃漢祥點點頭,又瞥他一眼,“他被別人收買的可能大不大?我撮合的事情,可靠性不允許出問題。” “適當引導一下就行了”,陳太忠才不會幫話癆荀背書,於是就強調一下。 “引導也會洩露國家政策走向的,你以為洩露了機密才叫間諜?,”很顯然”黃漢祥認為他覺悟有點低,“處級幹部看的內參,洩露出去就可以判刑。 ” “那就算了,當我沒說”,”陳太忠不想背書,也不想被人看低覺悟,只能苦笑著搖搖頭,“也就是我不在巴黎,我要是在巴黎,別人想插手我都不答應。 ” 這個倒是,黃漢祥對這一點還是很明白的陳在巴黎那一陣”國安、大使館啦之類的面子統統都不賣,還把法國情報系統的人丟進了煙囪裡”讓法國人出盡了洋相,更別說還拉攏了黑手黨、在法華人之類的,里里外外經營得水洩不通。 想到這些”他情不自禁地感慨一句,“太忠啊,我覺得你的天地在國外”把你羈絆在國內,真的有點浪費了。” 黃漢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民族主義者,他從來是先外而後內的”所以才有這樣的感慨。 “問題是神文明建設不抓也不行了”,陳太忠報之以苦笑,他的小集體主義傾向,比黃家老二還嚴重呢”“我真的是沒辦法分身。 ” “二叔”,這時候,陰京華捏著手機走了過來,眉頭微皺,“剛才那個人他是烏法省的,反應的是一些路橋問題,咱們落實的時候,是不是要小心點?” 看來這烏法省不是黃家的地盤,陳太忠從細微的語氣中判斷了出來,而且這個省的人起碼路橋系統的,估計跟黃家不對付。 黃漢祥知道的,當然比陳太忠要多,他甚至很明白的意思並不是問是不是要而是說這個調查要不要搞下去,有沒有必要採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小心點”,他點點頭做出了指示”等看到身邊只有凱瑟琳一個外人的時候一下又發話,“只落實他的身份就行了。” 不夠”凱瑟琳在國內這麼久,也不是白混日子的,等黃漢祥離去的時候”她才低聲跟陳太忠解釋一句,“那個烏法省,可是藍家唯一的地盤……”,”,藍家的勢力是不但終究根基太淺,大部分的力量是在還有某些行業上,地方上的勢力就差得太多了”跟藍家有關的省份不少,不過能牢牢控制的”就是這麼個烏法省。 怪不得老黃都說,只落實那個人的身份”陳太忠聽得暗暗嘆一。氣,看來眼鏡男人要反應的情況,一時半會兒也沒人關心了。 第二天是周六,陳太忠專門陪著一幫女人逛商店,時近寒冬,正是買冬衣的時候,眾女逛得興致勃勃,陳某人覺得萬綠叢中一點紅,實在張揚了一點”就決定找個人陪自己。 可是這個搭子也不好找”他跟這麼多女人出來,肯定得找一個嘴嚴信得過的,這樣的人他在北京認識不少,可這些人多半都是非富即貴一像邵國立、許純良之類的,肯定不會把他的事兒傳出去,但是人家怎麼可能陪著他跟女人逛街? 選來選去,他拉來了臨鋁鐵秘書,這人伺候領導的,嘴也嚴,又有意討好他”,範如霜聽見是他要人,倒是大大方方地給小鐵放假了。 逛到下午的時候,陳大忠接到了陰京華的電話,說是昨天那人的身份已經落實了,確實是烏法省的人,陰總給他打這個電話,倒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他此人不是針對你去的,所以,今天晚上你想怎麼胡鬧”就繼續吧”不要有心理壓力。 每個人的成功”都必牽扯到其獨到的一面,陰京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跟他這一份細密周到的心思,不無關係二這還不算完,他順便又解釋了兩句,大致是說此人有點偏執,被領導所惡也是自取其辱,非常合乎情理,一個設計師想插手工程建設你家祖墳上有那一縷青煙嗎? 這只是一個陳太忠也沒在意”他早就知道昨天那人不是針對自己來的”自然不會在意,非要說有什麼感覺的話,那就是來北京告狀的人,真的太多了! 他正經關心的是,週一……週一中紀委的人就要去查九零三的人了,這次不會再出什麼紕漏了吧? 與此同時,九零三廠的總經理胡睿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目瞪。呆地看著面前三個西裝草履的男子,“什麼你們是中紀委的?” 週六本是休息的時候,但是周二有集團公司的老總來廠裡視察”胡總來廠裡坐鎮,督促大家幹活一錯非如此大事,他是不會在周末出現在廠裡的。 中午的時候,他還組織了中層幹部會餐了一下,強調了下週二……本週二考察的重要要是誰負責的口子出了問題,中層幹部就地免職,追究分管領導責任。 胡總喜歡強調責任,這是他執掌一個廠子的法寶,說你有責任”你就是有責任,沒責任也有責任口老子說了算。 說完這些,他就回廠辦的辦公室睡覺去了,醒來之後沒多久,廠辦主任匯報說,有人來找您了,說是部裡下來的。 九零三現在已經跟部裡脫離了關係,算是通地的企業了,不過這千絲萬縷的聯繫還保持著,所以外面也不敢攔人,就算胡睿聽到,也只能趕緊放人進來,至於說驗看證件什麼的,那也就不用說了。 不成想,來人一進胡總辦公室,直接亮出了中紀委的證件,這怎麼能不讓他驚駭莫名? “我們接到了一些關於你的舉報材料”,打頭的瘦面男子沉聲發話,“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現在……請你跟我們走。” 一時間,胡睿只覺得全身冰涼,頭腦一片空白,甚至連發問的膽子都沒有,木呆呆地收拾一下東西,想也不想地就站起身,跟著這三個人走了。 胡總的秘書和司機看著這情況,怎麼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有心上前攔著問一下,卻發現領導面如死灰目光呆滯,於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銀白色的金杯車消失在大章

2661 真和假(下) 車不知道開了有多遠,駛進了一個僻靜的院子,院子不大,有一百多平米的空地,加一棟三層樓房,雖然是鐵門,可目光所及,卻看不到警衛,院子裡有一條大狗,脖子上鎖著鐵鍊”懶洋洋地臥在那裡,看起來足有七八十斤重。 車開進院子之後,樓裡出來一個人,將鐵門鎖住,三個中紀委的干部將胡睿拉下車,帶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一個人將胡睿按在小凳子上,另兩個人走到桌子後面坐下男子沉聲發話,“政策啥的,我也不跟你說了,交待你的問題吧。” “我說,這是怎麼回事啊?”胡睿表示,自己不能理解現在的處境,“你們把我叫過來,跟集團公司打招呼了嗎?” “你這還是有僥倖心理,不怕告訴你,手續都是全的”男子不屑地冷“哼一聲。 “誰籤的字,能讓我看一下嗎?”胡總笑一笑”反正是逃脫不了啦”也就不再指望有什麼奇蹟發生了,不過面臨絕境,只要是個人,總是想博一下的,“你們的手續,還不夠完善,我懷疑你們的身份。” 煙嗎?男子不理他的問話,摸出一包硬盒中華煙,從裡面拽出一根,讓一下之後”見對方無意伸手,就自顧自地點上,“我知道你只抽軟中華,呵呵,口味比較高啊。 ” “我需要確認你們的身份”胡睿一口安死了這一點,但是心裡卻是打起了所以他以退為進,“如果不能的話,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冥頑不靈,雙規他吧?”旁邊一個高壯的黑臉膛發話了,他看一眼瘦面男子”“本來不大的事兒,這傢伙看來心虛得很。 ” 這話說出來之後,屋裡一片死寂,好半天之後男人才嘆一。氣,“我不管你身後有什麼人,但是我們已經掌握了充足的線索”奉勸你一句,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希望你明白,任何僥倖心理都是要不得的…上措施吧。” “喂喂,你們等一下”,胡總一聽“上措施”三個字,登時就腿肚子發軟”不是紀檢系統的,很難說出這三個字來,“我不知道你們要問我啥”憑啥給我上措施?” 直到現在為止,胡睿還是摸不清對方的來路,那麼他要做的就是,打探清楚對方的來路,這三個人出現得有些突兀,他不能確定到底是誰指示的。 “要問你什麼,你自己會想起來的”男子冷哼一聲,站起了身向外走去,“沒事,大家都有時間,慢慢來吧。” 他出去了”那個黑臉膛大漢也跟著出去了,留在屋裡的這位拿起手邊的暖壺,倒兩杯白水,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對方,“嗯,慢慢想,想說的時候再說。 ” 說完這話”那位拿起床邊的兩張《群眾日報》翻了起來,也不搭理他”正是萬事在手的那種雍容,擺明了是要打長久戰。 不多時,黑臉膛又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簡陋的檯燈,那燈泡大得嚇人,“這鬼天氣真冷,偏偏還不來暖氣。 ” 一邊叨叨著,他一邊將檯燈座上”打開了開關,一瞬間屋裡就亮了起來,溫度似乎也隨著光芒的出現而升高了些許,接著他從桌上拿起一本書,走到床邊斜躺在床上看書。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啊,胡睿臉色蒼白,腦子卻是在不住地思索著,初開始的時候,他是完完全全地被這三個人鎮住了,要不然,他好歹也是個一個兩千多人、副廳級別廠子的領導,怎麼可能說被人帶走,就被帶走了? 當然,這不怪他,任何一個乾部,不管心裡有鬼沒鬼,聽到紀檢監察的找談話,怕是都顫一下,更別說大名鼎鼎的中紀委了。 然而跟著出來之後,他就越來越感覺到不對了,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僥倖心理使然,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裡的疑惑不減反增”要說一開始這疑惑只是一顆的種子的話,現在已經成長為了一棵參天的大樹。 他心裡不停地總結著:首先,這個手續不對,按道理說中紀委來人調查,應該有集團公司的某個黨組成員陪著”哪怕來不了黨組成員”最差也得是集團紀檢部門來個副職不是? 其次是程序不對,且不說這週六的時候”中紀委的人會不會上班,只說這些人連任何的手續都沒有,只憑一個證件就把自己帶走,這就做得太不合理了算雙規還是算配合調查? 配合調查的話,在廠裡就行了,哪怕被帶走,也要交待清楚事情是怎麼回事,可是這些人一個字兒都不吐,就是要自己連個暗示什麼的都沒有。 沒錯,這第三處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沒有暗示,胡睿知道,自己真的要得罪了什麼大能人物,被人這麼莫名其妙地帶走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這種人物收拾自己,多半是要敲打自己身後的什麼人,那麼……又怎麼可能沒有暗示? 等來到這個那不合理的情況就比比皆走了”胡總沒被雙規過”可多少聽說過類似的事情,比如說這個房間吧,窗戶不但挺大,上面連柵欄都沒有不會是只靠外面那條狗,來防止人逃跑吧? 而且,桌子是刨huā板做的”棱角分明不說,還有薄薄的鋁條,甚至連杯子都是陶瓷的,不是紙杯一這根本防不住人自殺嘛。 當然”胡睿也沒覺得,自己做過什麼不得不自殺的大壞事,但是這是常識啊反正,不合理的地方真的太多太多了。 其實讓他最感到不合理的地方,是這三個人的談吐和氣勢”跟想像中的中紀委幹部不一樣,就是所謂的穿上龍袍也不像皇帝”他看得出,對方已經是在刻意地保持威嚴了,但是對官場語言的運用,真的是很幼稚的。 不過公道一點說,談吐和氣勢”這都是比較唯心的東西,所以胡總一開始”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僥倖心理在作怪”但是觀察到這麼多不合理之後”這種感覺反倒是成為這幫人不對勁兒的鐵證! 所以,胡睿也不說那麼多,對方既然開始抻著自己了,那他就以沉默相對抗,看誰熬得過誰吧,當然,胡總不會公開置疑這些人的身份”眼下他孤身一人,又是在一個不知名的處所”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著想,他有必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事實上,胡睿的身體還是很壯實的,而且他堅持晨練,對方只有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話,他倒不怕動手,最少四個人……那就有點懸乎了,更別說院子裡還有一條大狗。 就這麼一沉默,眨眼之間就到了晚上,對方端上來飯菜,兩葷一素一湯,再加兩個幔頭,飯菜不算豐盛,卻也不算苛待,不過看著他的那兩位”可是還有酒呢,胡總就沒這個優待了。 “給我也來點酒”,他開口了,一個傢伙瞪他一眼,黑臉膛倒是一伸手,阻止了此人說話,笑瞇瞇地回答,“想喝酒?好說,只要你願意交待問起… …,…條件隨便你提。” 一邊說,他一邊就拿個杯子,給胡總斟了點酒遞過去,差不多有二兩左右”“先喝著,不夠還有。 ” 這是什麼破酒!胡總接過杯子,低頭慢悠悠地啜了起來,不多時,酒被他喝了一半,菜卻沒動幾口,突然間,他猛地發話打破了屋裡的沉默,“我要給家裡打個電話。” 黑臉膛正端著酒杯要喝酒呢,聽到這話就是一愣神,旋即放下酒杯,笑一笑站起身,“我去上個廁所。” 他出門之際,不忘將房門碰上,門剛一關上,屋裡這位就發話了,“想打電話?可以……拿一百萬出來。 “我沒那麼多錢”,胡睿猶豫一下,方始搖搖頭,心裡卻是一聲冷哼,原來如此! 接下來,那就是討價還價了,到最後雙方談好,三十萬打個電話,不過在此之前,胡總需要先打個電話,讓人把錢送出來,他猶豫一下,“今天有點晚了,容易引起別人的疑心”明天中午吧? ” 這個要求當然獲得了許可”然後……,正如大家想像的那樣,喝了半斤酒的胡總,在凌晨五點天最黑的時候,破窗逃走對久經考驗的他來說”半斤酒真的不算什麼。 院子裡的那隻狗很大,但是不兇,胡睿拎了一根它就不敢撲上來,接下來,就是漫長的逃亡過程了。 等胡總逃回廠裡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他也沒有報警一傳出去容易被人做文章,他只是糾集上廠裡的保安隊,開了兩輛中巴車,直奔關押自己的地方而去。 人肯定是找不到了,他就讓保安隊長給我查,然後自己又回廠裡坐鎮,準備迎接領導的視察。 週一接近中午的時候,保安隊長氣喘吁籲地跑進了領導辦公室”“胡總”外面有中紀委的人找您,您看?” “混蛋!”胡睿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就往外走,“給我把所有的保安都叫上。” “但是”保安隊長嘴角牽動一下,“但是集團公司的龐總陪著他們來的。” “嗯”,胡睿點點頭,緊接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在瞬間變得雪白,“你……你說什麼

2662 意外 (上) 正牌中紀委的人辦事,跟假的絕對不是一回事,來人不但請來了集團公司的副總,而且也沒說當下就要把人帶走。 他們只是簡單地問了幾件事,然後通知胡睿,說你準備一下,下午——最遲不能晚于明天這個時候,去某個地方報到,到時候我們會進行更深一步的調查了解。 看看,人家通知對方,都是給你機會反抗的,在這段時間內,你可以安排一下,不但可以向後台求助,更是可以毀滅一些證據,當然,有膽子的話,你也可以跑路。 黃家人做事,就是這麼厲害,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那些不入流的伎倆,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當然,必要的技巧還是要有的,比如說胡睿就很清楚,對方問自己的幾件事,雖然是那種看起來有點問題的——事實上也有點問題,但是顯然,這只是一個引子,人家盯著的絕對不會是這點小事,原因很簡單,這點事情就引不來中紀委的關注。 倒是沒問的問題,很可能是比較致命的,憑良心說,有些事情胡總並未得利,只不過是知情,但是一個知情就足以令他陷入萬丈深淵了——中紀委找上門,就絕對不會有簡單事兒。 至于說跑路?那真不可能,先別說跑得了跑不了,胡睿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觸及了什麼事兒,怎麼可能會跑? 不過他也有猜測——前天被那些騙子帶走,他在不知情的時候,就仔細琢磨過,中紀委盯上我,到底是為什麼呢? 涉及爭西門子手機代工項目的可能,他是想到了,當天就是他帶的隊,後來普林斯傳出話,說定不下來,先請大家吃工作餐,胡總這才離開,去找領導談別的事兒。 然而,吃飯的時候他雖然不在現場,卻听說了天南人的囂張,人家那麼囂張,自然是有人家的底氣的。 會是因為這件事嗎?胡睿不能斷定,不過他總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當然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說實話,類似這種拿不準的事情,他心里不知道裝了多少,所以面對中紀委的人,他一頭霧水也是必然的。 我的時間不夠胡總知道自己應該多爭取點時間,起碼要在打听清楚緣由之後,才能找人說情,于是他吞吞吐吐地表示,明天廠里要來領導視察,我能不能晚一點再去你們說的這個地方? “不能”對方斬釘截鐵地回答,真沒听說過,接受調查的人,還敢跟中紀委討價還價,“你可以指定分管的副總來負責……還有別的要求嗎?” 就算還有,你們也不可能答應啊,胡睿將龐總等人送到門口,回來之後找個相對安全的電話,開始瘋狂地打電話——甚至,他的午飯只是點了一碗面條,一邊吃還在一邊打。 大概在下午…鐘的時候,他基本上能確定,自己是因為什麼事情栽了——牛司長很明確地告訴他,西門子的事情,我已經盡力了,你根本想不到對方來頭有多大。 又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胡總搞清楚了天南人的來頭,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ト,合著那倆領隊都是衙內級別的,團隊里更藏著黃家人賞識的年輕干部? 他倒是沒後悔自己來爭這個項目,公平競爭嘛,做為曾經的部屬企業,他見過太多為了爭取撥款,不擇手段搶項目的例子了。 然而同時,他也承認,自己這次是做差了,起碼是在搶項目之前,沒有了解清對手的來歷,就匆忙地出手,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要是別的勢力也就算了,黃家……可是國內政壇頂尖的勢力,真真正正的巨無霸。 只能找葉部長幫忙了,胡睿拿定主意之後,馬上撥個電話給葉琳,將自己的分析和判斷說一下,“……就是個代工單子,唉,就搞成這樣了。”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胡總還不是很清楚,此事是不是天南人發動的,他只是猜測而已,但是葉琳已經能確定,此事絕對是黃家所為了。 葉部長這兩天也沒閑著,她為了狠抽井部長一下,不但拉蒙藝來做同盟,而且更是找到西門子通信的中國公司,跟他們了解整個事件的前前後後。 她這個要求,德國人不得不滿足,什麼“一等洋人二等官”之類的民諺,並不是特別精確,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洋人也知道該做什麼樣的選擇——信產部的領導,可就管著通訊口呢,想賺錢就不要m 信這民諺。 于是葉琳就知道,此事原本就是天南人發起的,心里這個恨就沒辦法說了,而且,她也非常清楚黃家的強勢,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听胡睿說的話,她就明白這是來自黃家的反擊,黃家人蠻橫慣了,等閑就不肯吃虧,更別說被人搶了單子——人家這是直接暴力報復了。 “你要是沒有問題的話,就不要擔心,”葉部長做出了指示,中紀委只是要你配合調查,你慌里慌張的搞什麼?“這是共產黨的天下,不是家族企業。” 所謂的羞刀難入鞘,就是指葉琳現在的心情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想再說什麼後悔的話也晚了,所以她只能給對方打氣,“你要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我就不好幫你說話了,” 說白了,她只是希望胡睿頂住,所謂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其實是指你最好不要說不該說的話——這年頭的干部,誰還沒做過那麼一兩件不該做的事兒? 再正直的人,身處這麼一個環境中,想要獨善其身,也是非常難的,個人的道德修養再高,總是抵不過大環境——不能融入其中,那必然是要遭到排斥。 就在這個時候,天南的三個正處正坐在天南省駐京辦喝茶,蔣君蓉的情緒不是很高,她終于能確定,信產部那邊不打算買自己老爹的賬了,“信產部還真的很牛嘛。” 正說著呢,許純良接了一個電話,放下電話之後,他很訝異地看了陳太忠一眼,“最新消息,中紀委帶著通地的一個副總,去九零三廠了,太忠……這是你干的?” “有些人是不能隨便欺負的,”陳太忠微微一笑,也不做正面回答,“我脾氣好,但總是有人脾氣不好……人間自有正義在啊。” 蔣君蓉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嘆一口氣,“還是你厲害啊,”這次她是真的口服心服了,憑良心說,她不認為中紀委的人有多難請,但是能這麼快地請動人,並且雷霆一般地出手,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別說,他們很可能並沒有掌握什麼證據。 蔣主任不是一個妄自菲薄的主兒,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保持那份做作的雍容,未免就有點可笑了,不過她還是不想太助長這家伙的氣焰,于是話題一轉,“你們說,我現在給西門子的人打個電話,催一下好不好?咱們關心結果嘛。” “好呀,”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許純良先點頭了,“說實話,來北京時間不短了,鳳凰那邊還一大攤子事兒呢,蔣主任,展現你個人魅力的時候到了。” “是個人能力,”蔣君蓉狠狠地瞪他一眼,狀若不滿實則是暗喜,接著她就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當著這二位直接撥打電話。 事實上,大家都已經很清楚結果了,眼下打個電話,無非就是在形式上走一下,敲定的話就可以冠冕堂皇地進入下一步了。 電話從接線生一直到舒澤先生,經過了好幾道關卡,最後傳來的是意料之中的好消息,“經過臨時會議的表決,我們決定同貴公司合作……哦,這個抱歉,下午草簽意向是不可能的,最快也得是明天上午了。” 蔣君蓉自然要解釋一下說,我們是外地來的,單位里事情也很多,而且為了表示誠意,我們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全來了,反正……你們盡快吧。 對西門子這種大公司來說,這要求稍嫌過分,不過也算合理,于是舒澤先生解釋說,我只是副總裁,這種事情必須得霍夫曼總裁出面,而總裁今天的行程都安排滿了,我只能說盡量幫你們爭取明天上午簽意向——你們等我的通知吧。 事實上,陳太忠三人並不是很在意西門子這邊的反應,對他們來說,這個渠道早就順暢了,他們更在意的是,信產部不要從中阻撓,否則的話,接下單子交不了貨,那可就太鬧心了。 然而這年頭的事情,還就是這麼怪,偏偏是大家覺得萬無一失的環節,出現了紕漏,下午四點多的時候,舒澤給蔣君蓉打來了電話,說是霍夫曼總裁最近會很忙,嗯,非常忙的那種……三五個月之內,是抽不出來時間談這個事兒了。 總算還好,蔣君蓉一直在搞招商引資工作,見識過不少臨陣變卦的事情——事實上,在干部任命的時候,這種現象也屢見不鮮。 所以她也沒有著惱,只是淡淡地問一句,“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2663章意外(下) 其實,舒澤的心里也感到惱火的,日耳曼民族的性格,本來就是以愛叫真和刻板著稱,答應下的事兒了,要翻悔,真的是很丟人。 所以他就吞吞吐吐地暗示說,沃達豐知道了我們選擇中國人代工,有點不放心把合同交到我們手上,這真的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沃達豐和西門子之間,已經達成了意向,但是合同並沒有最終敲定,西門子在完善了自身所有環節之後,交上去相關報告,才能真正地獲得這個合同。 “這都是什麼狗屁玩意兒嘛,”放了電話之後,蔣君蓉破口大罵,她很清楚,這里面一定是出現了什麼問題,然而以她的能力,搞清楚這個並不是很容易。 所以,她只能再次聯系陳太忠,將這個變故轉述一下——自打上午的電話之後,陳主任只當事情已經擺平,于是就脫離組織單獨活動了。 不怪他這麼想,西門子這邊已經表態了,而那可能作祟的九零三廠,已經有中紀委的人盯上了,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接到這個電話,就算是以陳太忠的傲氣,都禁不住驚訝地感嘆一聲,“咦,西門子居然要出爾反爾?好了,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 放下電話之後,陳太忠反手撥一個電話,打到了普林斯公司老總那里,“說好的單子,西門子居然要變卦,這是個什麼意思?” 凱瑟琳一听這問題,也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不會吧?這樣,太忠,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問一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人打听消息不易,但是她打听消息不存在任何的問題,事實上,西門子只是不便向天南人解釋罷了——有人打招呼了,你們要參與某些通信系統統一采購的話,手機代工那個項目,就放一放吧。 西門子通信做的可並不只是終端,他們還參與一些核心項目的競爭,那些項目不但大,而且附加值特別高,不是手機這種大眾產品的利潤率能相比的。 尤其是,前文說過,西門子通信產品的競爭力並不是很強,所以他們能參與某些大項目,就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因素——比如說供求的平衡性。 就像素波移動一樣,無線模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鳳凰科委產的,但是……必須還要有其他的供應商,以保證供求雙方的利益平衡,這是屬于策略層面的東西,以陳太忠在天南的強勢,也做不到包圓拿下。 策略層面要考慮的內容,並不僅僅是這一點,西門子競爭力不強,所以他們現在並不是受策略約束的一方,反倒是受惠一方,這就讓他們不得不對某些暗示心生忌憚。 憑良心說,這個單子對西門子來說,也不是可有可無的,幾千萬歐元的項目呢,但是他們能有別的選擇嗎? “知道是誰打的招呼嗎?”陳太忠一听,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有些人操蛋就操蛋在這里了,不知道積極地引進項目,反倒是熱衷于搶成績,搶成績不成就抽後賬 ,听她的口氣,要不是西門子堅持的話,沒準這個單子直接就轉移到國外,連拖一拖都沒機會了。 我做不成,那就大家都不要做成——這都是什麼操蛋心態,有這種精神頭,把心思放到引進項目上不好嗎? “這個,人家就不可能告訴我了,”凱瑟琳自然也不是萬能的,西門子能跟她說出原因來,但是點名的話——實在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如果你可以等一等,我或許能問出來。” “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陳太忠嘆口氣,微笑著掛了電話,他的怒火真的無法克制,合同被阻就令人生氣了,更別說自己人的內斗,還被外國人看了熱鬧去。 這看熱鬧的,不僅僅是肯尼迪家的壞女孩兒,還有德國人,甚至……還可能有英國人,這一刻,他打算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了。 掛掉這個電話之後,他給許純良和蔣君蓉分別打了電話,說了事情的最新進展,順便就要求他們,大家一起努力,盡快調查清楚,是什麼人給西門子施加了壓力。 那兩位驚聞這樣的變化,也是禁不住破口大罵,這實在是太欺負人了,許純良登時就咬牙切齒地發誓,“我費了多大勁兒,就這臨門一腳被攔住了,千萬不要讓我打听到是誰干的。” 蔣君蓉也氣得尖叫,“好端端的合同,就被他們折騰成這樣,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不起他們玩……好了,我馬上就去問。” 通知完這二位,陳太忠沉吟一下,又給黃漢祥打個電話,下午時候,黃總的電話慣例是打不通的,不過這次還好,等了五分鐘之後,黃二伯把電話打了回來,“有事兒?” 等他听陳太忠抱怨完,沉默了差不多五秒鐘,才冷笑一聲,“嗯,敢這麼干的人可是沒幾個,好了,這件事我來處理吧。” “抱歉了,黃二伯,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陳太忠明確地表態,“這讓我丟人丟大發了,您要是確定了是誰干的,麻煩您跟我說一聲。” “你丟人,我好像不丟人似的,”黃漢祥的聲音也提高了一點,听得出來,他也是惱怒異常,上午剛把中紀委的人派去天津,這下午人家就狠狠地一記還了回來——你要收拾人,好啊,那大家一拍兩散,誰也別好了。 “我要確切消息,”陳太忠堅持,“您有您的處理方式,我有我的方式……就是這樣。” “你……你別亂來啊,”黃漢祥听這家伙呲牙咧嘴的,居然後背上泛起了點涼意,“我跟你說,你既然在這個圈子里,那做什麼事情就都要講個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我沒說我不打算講規矩啊,”陳太忠笑一笑,事實上,他這會兒還笑得出來,那絕對是鐵下心思下重手了,“我懷恨在心,回頭慢慢收拾他們還不行嗎?” “嗯……我看情況吧,反正這件事處理不好,我都不會答應,”黃漢祥輕描淡寫地哼一聲,壓了電話。 按理來說,這個人是很好查的,就是黃總那句話,敢這麼不知道死活的主兒就沒幾個,不買黃家賬的人,那是海了去啦,但是能有幾個人,有膽子上桿子跟黃家掐? 更別說跟西門子有業務往來的,也沒幾個口子,西門子的業務很廣泛,這個不假,但是匯總起來就是那麼幾塊,又能在采購中做主的,能有幾個人?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許純良先打了電話過來,他在通地集團都有消息渠道,那麼速度快一點是很正常的,他懷疑的是外事司某副司長,這個人別看官不大也不起眼,正經是起了承上啟下的作用,而且——這人有點背景,平日里做事比較囂張。 蔣君蓉的電話,也在不久之後打了過來,她在京城的勢力要差一些,她懷疑是信產部秘書長干的,因為這個人做事一向護犢子,有好事願意先往部里的企業劃拉,本位主義比較強。 這可是有點頭大,陳太忠沒想到,這倆打听的結果,居然是如此地大相徑庭,他心一橫,就琢磨著倆就倆吧,就算搞錯一個,那也算他倒霉了。 他正要咬牙切齒地發狠,猛地手邊電話響了,卻是韋明河打來的電話,說你這廝來了北京,也不知道找我來坐一坐。 你小子不是出國了嗎?陳太忠還他一句,才想解釋說,自己今天情緒不好改天坐一坐吧,轉念一想,咦,我不是還能跟他打听消息嗎? 他將事情一說,韋處長就是一愣,“不是吧,這才多大的單子,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呢?好了,我幫你問一問,你跟其他人也打听一下。” 那是自然陳太忠既然開了這個頭,少不得又打電話給邵國立,到最後索性把心一橫,將電話打到了南宮毛毛那里——這幫人的消息,是相當靈通的。 這一下,他就算把事情搞大了,按說這是很犯忌諱的事兒,不過他不在乎,哥們兒都被你們欺負成這樣,還不能發一下飆? 是的,他不怕別人知道自己要報復,黃家人做事敢那麼霸氣,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還不如一介凡人——官場里打滾是鍛煉情商的,但要是把血性都磨沒了的話,這個屁官……當不當吧。 廣泛撒網的效果,是非常明顯的,幾個人的消息都指向了一個人,通信研究院的院長、黨組書記尹杰義——這個人的官也不大,但是在信產部說話很有份量。 關鍵是,他跟幾個大型的跨國通訊公司關系密切,而他的妻子是藍家的外甥女兒,他跟外事司那副司長走得也很近。 “又是專家,”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里真是有點無奈,當權力和專家捆綁在一起的時候,很多不合理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這個難度,真的有點大陳某人從來不愁收拾人的手段,但是想將一個頂尖的權威專家堂堂正正地打落塵埃……這個得好好謀劃一下才行……

2664 斷橋 (上) 「陳太忠已經打聽到人了……」陰京華掛了電話之後,沖黃漢祥苦笑一聲」「,他鎖定了尹傑義,不過沒說下一步要幹什麼。 他是黃總的貼心人兒,遇到打聽或者驗證消息的事兒,也是要跑前跑後」黃總不會全依靠他,但起碼算一個很重要的補充。 南宮等人接了陳太忠的電話,本來還猶豫著該不該跟老陰說一聲呢」結果他打了電話過去」瞭解同樣的事情,那就是藏也藏不住了。 「姓尹的不是重點,姓雷的才是重點」,」黃漢祥歎口氣,他嘴裡的姓雷的,是外事司的副司長」黃總眼裡沒有xiao人物,但是這個雷司長身後的人物,是一點都不簡單,他歎一口氣」「這是那兩家聯手試探,看我家對電信拆分的興趣大不大啊。」 尹院長算是藍家陣營的人」按說這背景不算xiao了,不過話說回來,藍家在信產部的勢力,就是xiao貓xiao狗三兩隻」掀不起多大的風lang,倒是黃家在這一行說話有點份量。 當然,藍家要是鐵下心思tǐng進信產行業」也不是做不到,那麼眼下的放縱,或者……會開一個壞頭,助長某些人的氣焰? 話不是這麼說的,信息產業這一行,是不少人都看好的,而且國家有傾斜xing的政策支持,耳著這一塊的人真的不少,藍家不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是得不到這一塊的。 就像那個外事司的雷司長」按說只是一個的副廳」但是他背後的人,是黃漢祥都要顧忌的」為什麼?因為人家也盯著這一塊呢。 自打某些首長去歐洲轉了一趟,回來就覺得這鄰電太龐大了,所以拆分為了郵政和電信,緊接著」不但成立了聯通,又將電信拆分為移動和電信。 一個企業,拆分為兩個級別相當的企業」會提供相當的領導崗位打個比方說,以前三十個正廳的大企業,一拆分就可以提供六十個正廳的崗位。 這僅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行業一旦拆分,新誕生的單位必然會出現相應的短板,想要補齊這些不足」就得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一是編製和撥款的問題。 有人從這些拆分裡看到了甜頭,那麼就積極地鼓動再次拆分了,移動通信方面,〖中〗國移動和聯通算得上競爭對手哪怕雙方的實力相當地不平衡,但是固定電話方面還是電信一家獨大。 黃家在信產部,多少有點勢力,起碼大部長跟黃家就有舊」而常務副井泓更是黃家捧上來的,所以這個拆分,黃家一直沒怎麼表態,別人心裡難免就有點揣測。 雷司長就是代表了某一方凱覦此事的勢力,正是因為如此,在黃漢祥眼中,這姓雷的比姓尹的更重要一點~當然,這不是說尹傑義背後的藍家可以輕慢,主要是說藍家就算是巨無霸」想踏足這個行業」一時半會兒不太可能。 所以說有人授意西men子暫停代工項目,黃漢祥一開始真的很惱火,但是調查之後,他就反應了過來,這未必是真要u黃家的臉,更多的是可能要黃家對信產部的掌握,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以決定下一步的行止。 一件事情,涉及多個勢力的合作,這種情況黃漢祥也見識過不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糾紛,分分合合連橫合縱」不過是利益使然。 但是同時,他也很明白,遇到這一對多的情況,找準正主是很有必要的,否則的話不但惹人恥笑」也容易引起那些涉足不深者的強力反擊。 「這種情況,那是不能衝動」,」yīn京華xiao心地建議,他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面對這樣的大局面,他的任何想法都是次要的,他所能做的,就是提醒黃總,多集慮一下。 「不衝動我也要搞這個姓雷的,姓尹的都可以放一放」黃漢祥冷哼一聲」此次事情,出頭的是姓尹的,但是幕後授意的,則是雷司長,黃家要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必須搞掉姓雷的同時搞兩個人的話,難度有點大,尤其是,九零三的胡睿已經被黃家動了。 「但是太忠現恨的是尹傑義」yīn京華不得不提醒自己的老闆,「,他這人比較倔,思想工作很難做舟。」,「他想扳倒那個傢伙,還是要找我的」,」黃漢祥xiōng有成竹地笑一笑,尹傑義是藍家的外甥nv婿」又是搞學問的,xiao陳想折騰此人,除了找黃家」還真找不到什麼人敢下手的」「我先拖一拖他,對了京華」你也幫我做一做工作。」 剛說到這兒,yīn京華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一眼,苦笑著接起了電話,「真是說曹曹到,太忠,怎麼樣你打聽清楚是誰幹的了嗎?」 「正落實呢」,陳太忠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傳出,「我找你是問一件事,那天晚上在我men口轉悠的那個傢伙,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這個,我後來就沒注意了,嗯,行」我幫你問一下」,」yīn京華掛了電話之後,沖黃總一攤手,「這傢伙問吳田省路橋那檔子事兒呢,看來是要劍走偏鋒了。」,「偏鋒啊,那走就走吧」,黃漢祥沉yin一下,終於是點點頭」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噁心人了,他也有點不能忍受」「你告訴他,你是背著我偷偷跟他說的……別在北京折騰……」 韓偉覺得最近自己的運氣」是越來越不好了,他原本是烏法省jiao通規劃勘測設計院設計二室的主任,現在卻是落得一個停職的下場。 要說起來,他也沒做什麼壞事,無非就是介紹相熟的施工隊,轉包了一段高速路」活兒幹完了,發包方拖欠著錢不給,施工隊就把狀告到了他這裡韓主任,您可不能坐視啊。 韓偉幫人介紹活兒」肯定不是白介紹的」他要收取一定的好處才肯開口,眼下人家求上men,他覺得也不能置之不理,於是就找到發包方的總工」說誰誰是我朋友,活兒干的也不錯,人家是xiao本兒買賣,你們就不要拖欠了。 這哪是我一個總工能做得了主的?那邊是絕對不答應這事兒,我說老韓,你也是搞技術的,不要瞎這些閒心好不好? 合著你也知道我是搞技術的?韓偉一聽這話,就生氣了,王總啊」你們這個路是怎麼修的,我也清楚,我朋友施工的時候,工序比你們還要嚴謹一些,至於說材料嘛,那個……,咳咳,有些話你等我說出來,可不就沒意思了? 你真的要堅持?當時總工問這句話時,臉上的詭異表情,韓偉至今記憶猶新。 接下來的事兒,那也就不用說了」韓主任被停職了,這年頭行家多了,真的不差你一個」倒是敢胡說八道威脅人的,還就是只有你一個。 韓偉也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被停職了」然後他鬧到省裡,又鬧到北京」說是要揭穿一些黑幕,不過以藍家的強勢和影響力,誰會理他? 鼻本,人家都不待理他的」也就是他最近折騰得實在厲害,烏法省派出人來,要將他捉回去,好讓他認清事實。 這就已經很倒霉了,不成想躲進一個xiao區避禍的時候,又被京城另一撥權貴直接拿下」足足問了兩天,才將他放出去」而且,人家並不關心發生在烏法省的事情,人家關心的,是他是否別有用心。 「一丘之貉,這個國家沒救了」他憤憤地想著,走進路邊一家餃子館,「,一瓶紅星二鍋頭,半斤豬rou大蔥的」半斤羊rou胡蘿蔔的。」 京城的餃子,還是很有名的,他最近也喜歡上了這個,不過,就在服務晏端來餃子的時候,騰騰的熱氣中,對面猛地多出一個人來。 「韓偉?」,高大的年輕人笑yinyin地發問了。 「是我」,韓主任也不看對方,夾起一個餃子,慢慢地吹氣,餃子很燙,在秋末北京的寒意中熱氣蒸騰,不過這並不影響他頭腦的冷靜來人的口音,似乎不是烏法省的? 「你好像有一點麻煩」,」年輕人的笑容不變,「請恕我直言,這件事情你自己有責任,設計人員,他就應該是設計人員,參與施工……這是不合理的。」 「國家幹部貪污受賄,以次充好…………也是不合理的」韓偉冷笑一聲,將筷子上的餃子在醋醬裡一蘸,就丟進了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絲哈地吸著涼氣,「你別跟我說了」大道理我比你懂,等我吃完,咱們再說行不行?」,「不行,你現在就得跟我走」陳太忠微微一笑,這裡只是個的餃子館,周圍還坐了不少人」有些話真的不合適說,「想吃井麼餃子,咱們打電話,讓他送。」,「我還有可能吃到這樣的餃子嗎?」,韓偉慘笑一聲。 「那是當然,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陳太忠點點頭,一臉的鄭重,「羊rou餃子是吧?如果你願意的話,過兩天咱們東來順涮羊rou……但是,我現在找你有事。」 「好像……我又遇到貴人了?」韓偉聽得出對方的語氣,但是他實在有點不敢相信,「你知道我招惹的是什麼人嗎?」,「你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嗎?」陳太忠冷笑。

2665章 斷橋(下 ) 陳太忠並沒有多費多長時間,就從韓偉的嘴裡掏出了他想要的東西。 韓主任是搞道橋設計的”在這一方面有極深的造詣,沒錯,做為一個設計人員施工建設”是他的不對”但是這並不是說,他在專業方面有所欠缺事實上,〖中〗國從來不缺乏人才,大家缺乏的,只是在設計圖紙上簽字的資格。 韓偉是個有能力的人,他甚至有點後悔自己具備這樣的能力,錯非如此”他也不敢威脅吳田路橋建築集團,告訴他們:你們很多地方做得都不太合適。 不過這一刻,他在慶幸:還好”我真的是個有能力的人”對方問我的問題,我都一一答上來了,那麼”就有人去查那些該死的傢伙了吧? “光靠說的,是沒用的”,”陳太忠搖搖頭,粉碎了他的僥倖,“有文字性的東西嗎,要是有圖紙這些,就更好了” “沒圖紙”就不可能有圖紙,你知道圖紙會有多少嗎? 十個你都抱不起來”,韓偉冷笑一聲,“圖紙是不會出問題的,出問題的是材料和工序。 ” “那麼就是說,你說的全是臆測?”,陳太忠冷笑一聲,他對這話有點失望,原本他是想著,拿上圖紙之後,找人去鑑定一下他不是一個喜歡盲從的人,就算別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他也需要親自驗證,才能決定行止。 自打他聽凱瑟琳說,烏法省是藍家的地盤的時候,他就把這個人放在了心上”琢磨著哪天要敲打藍家,就要找此人弄點材料。 不過陳太忠做夢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跟藍家撞上了”通信研究院的院長尹傑義讓他非常生氣,但是他仔細想一想,發現實在沒有正面對付對方的手段。 專家的權威”不是一天培養出來的,那麼他們的影響”也不是一天就可以消弭的,當然,陳某人自己沒這能力”並不是說,不可以請來別的專家跟這廝打對台甚至,請外國專家來”也不是很難辦到。 然而,這裡就又出現問題了,尹院長如果是個無依無靠的人一像眼前這個韓偉一般,那麼請人過來,將他的權威打落塵埃,是不難辦到的,可非常遺憾的是,這廝是有組織的。 有組織的人,比沒組織的難對付很多,那麼打對台大辯論的結果,很可能影響不了對方,反倒成全了姓尹的,讓他的聲望達到另一個高度一畢竟這年頭流行一個詞”叫“炒作”,。 所謂專家”就是這麼令人頭疼,陳太忠可以想辦法把尹傑義從院長的位子上拉下來,但是你拉下來人家之後”人家還可以用專業人士的面孔出現好歹這是背靠藍家的主兒,很難一下打死。 意識到這個現狀,陳太忠不得不另闢蹊徑”考慮從別的地方下手,打擊藍家,而前兩天出現在他門口的中年人,似乎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打了電話給陰京華,陰總在了解了情況之後,反手打電話告訴他,這個人早晨才放出來,目前在某個地方──放人出來還要觀察兩天,這也是慣倒了。 陰京華告訴他的,不僅僅是這麼一點,他還簡單地說了兩句,“這吳田省的路橋集團”在很多省承攬了大量工程,不止是在烏法省有活兒……,這家的背景,我也就不多說了,總之,你要小心一點。 ”,這簡直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陳太忠也非常清楚這一點,若不是跟藍家有關係,怎麼可能接下這麼多活兒來? 遺憾的是,這個韓偉提供的情報,也不是很有用,沒有文字性的材料作起來未免就太麻煩了。 關鍵是,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也許,應該換個目標? 他正胡思乱想著,韓偉卻是冷哼一聲,“臆測……我為個臆測就去告狀”你覺得我有那麼傻嗎? 不怕告訴你,有一座建成兩年的橋,因為不均勻沉陷,橋體上已經出現了裂縫,不止一個人知道這件事。 ” “肉眼耳見?”陳太忠聽得也嚇一跳”這個是可以做一做文章的。 “大裂縫填充處理過了”,”韓偉笑一笑”很不屑的樣子,“兩三厘米的裂縫不好處理,應該還有一些,你去看就能看到。”,“這個橋,設計使用壽命多少年?”練太忠沉吟一下,緩緩發問。 “一百年,抗震七級,但是你知道,這不可能達到,我覺得也就二三十年”或者更短”,”韓偉嘆口氣,“好橋都可以炸了重修,何況這種橋?這也是他們敢糊弄人的原因。” 陳太忠默默地點點頭,這個說法很對,三年前段衛華就跟他說過你把路修得那麼好,讓別人怎麼掙錢? “你還掌握了些什麼?就像這種特別明顯的問題”,他繼續發問。 我是不是該找出一個專家”來對這些現象診斷一下呢?他開始胡思乱想,這次他被這些專家噁心到了”就下意識地想以牙還牙一下,晚上九點”《天南商報》的記者劉曉莉正躺在上海的賓館裡看電視,她接了一個商務會議報導的邀請”領導將她派了過來,活兒已經乾完了”她打算在上海呆兩天”好好地玩一玩。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陳太忠,“有個大活兒”敢不敢接? ” “您讓我接我就接”,”劉曉莉一聽這話”心裡就禁不住一陣乱跳,能讓陳主任都覺得大的活兒,並且鄭重發問的,怎麼簡單得了?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我現在在上海。”,“那最好了……”陳太忠一聽說”她居然還不在天南,“租輛車,買個照相機”連夜動身往烏法省走吧”去了那兒之後……” 掛了電話之後”他沉吟一下,還是按下了給許純良打電話的慾望,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表現得太怪異的好。 不過他並不知道,現在有人正遠遠地盯著這棟別墅”約莫十點的時候,黃漢祥正要去泡澡,有人走過來匯報,“陳太忠開了一輛本田車,剛剛上了高速。 ” “嘖……”黃總一聽這話,就伸出雙手”使勁揉一揉自己的太陽穴,沉吟片刻才發話,“你跟小王說一聲,再去把那個韓偉抓起來,問一問他跟陳太忠說了什麼,嗯,不要太粗暴。 ” 第二天上午,許純良給陳太忠打電話,卻是死活打不通,說不得他又聯繫一下蔣君蓉,“你知道陳太忠去哪兒了嗎?”,“我怎麼知道他去哪兒了?”蔣君蓉嘆口氣,昨天晚些時候,她也知道了阻撓這個單子的都是些什麼人,這情緒真是不高,“你倆關係這麼好,你都不知道?” “這傢伙”辦事懶懶散散的”,”許純良真的很生氣,要是再做不出什麼反應的話,大家就得回天南了,至於以後怎麼發展,都很難說了,“關鍵時候就掉鍊子,還想跟他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等一等吧,那傢伙做事”還是比較靠譜的”奇怪的是,蔣君蓉居然幫陳某人說話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對手”這話真的有點道理, “沒准他跟哪個首長在一起,必須關手機。” 陳太忠關可不是跟領導在一起,他是不想讓人定位了自己,就像他開了馬小雅的本田車出來,只是一個掩護一樣本田車從石家莊下了高速之後,再沒人見到這輛車。 這個時候,他已經萬里閑庭到了烏法省”等到了中午的時候,劉曉lì也趕了過來,她手裡端著一個小DV,卻是半年前買的最近她的經濟情況好轉了不少。 她讓車停在路邊,自己卻是端著DV走上橋,東拍一拍西拍一拍,路面和橋身的一道道裂縫,真的令人觸目驚心”“這橋……看上去真的是有點懸乎。 ” 豈止是有點懸乎? 陳太忠隱身在她旁邊,暗暗嘆氣,他的天眼填補過的地方都瞞不過他口補丁不少呢。 橋長有兩公里多,劉曉莉走到半路的時候,有人過來干涉,“我說,你拍風景就算了,閒得沒事拍這橋幹什麼?” 擱在往常,劉記者是不會太客氣的,但是現在她不但是在外省”還知道自己要涉及一些大事,於是放下相機,乖乖地轉身往回走。 走到橋頭的車旁,她才待跟司機說什麼”只見那司機指著她的身後,驚訝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個橋”這個橋……它在動哎。” “什麼?”,劉曉莉驚訝地轉身回望,發現橋體中間一部分,在緩緩地向下沉去,處在斷面上的司機們嚇得沒命地加速,而即將開上去的車忙不迭地急剎”“吱吱”,的剎車聲此起彼伏地響著,還伴隨著兩聲悶響一那是追尾了。 十來秒鐘之後,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橋體中段加速下沉,緊接著就是“轟隆”一聲巨響,漫天的沙塵揚起……

2666 沒死人?(上)

“拍完……就離開……”劉曉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下意識地拍完這一段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發軟,雖然她很努力地想讓自己站立著,但是全身真是一點勁兒都沒有,所以她不得不將身子靠在車上,這時候,她才想起來昨天陳主任在電話裡最後的叮囑。 要是我離開得慢了一點呢?她真是不敢想像這個後果,不過……也許會沒事吧? 昨天陳太忠並沒有告訴她全部的安排,只是讓她來烏法拍某一座橋,並且告訴她說這橋是豆腐渣工程,然後就是叮囑她,拍完以後就離開。 不管怎麼說,我現在應該給他打一個電話,劉記者摸出手機,卸下電池之後換上一張卡,才給陳太忠撥號——她雖然是女人,可是做為個知名的記者,對一些基本的自我保護手段,還是比較了解的。 遺憾的是,陳主任的手機關機了,她猶豫一下,轉身看向司機,這時候她身子還有點發軟,但是已經不太礙事了,“你去古平市給我叫個車來,然後,你就可以回上海了。” 她是要在這裡等著做後續報導,比如說救援速度如何,有沒有人死傷什麼的,就眼下她的目視觀察,沒有車輛掉下去,但是有沒有人員傷亡,那就不好說了。 司機一聽這話,就嘆口氣,他從上海跑過來,可是沒想到能目睹這麼驚天動地的一齣戲,“大姐,加點吧……我這小命差點丟這兒啊,腿還軟著呢。” “想死啊你?”就在這個時候,劉曉莉的身邊,一個矮小的男人走過,嘴裡還念叨著,“機子把東西都拍下來了,還留在這兒,想住精神病院嗎?” “掉頭,”劉曉莉聽到這話,登時一個激靈,也不知道從哪兒生出的力氣,以遠超旁人的速度蹭地竄上了車,“回古平市……哦不,回上海” 一邊說,她一邊放下車窗,探頭看那矮小男人,“這個朋友,要捎你一段嗎?” “你新換的那張卡,號碼是多少?”矮小男人沖她呲牙一笑,“美女,留個電話,晚上我去找你。” 劉曉莉笑吟吟地回答,她不是個隨便的女人,但是對方連住精神病院的典故都知道,肯定就是……那話兒了。 “大姐你再說一遍?”司機都已經掛檔踩油門松離合了,聽到這話趕忙停下來,一邊摸手機還一邊瞥她一眼,“你有QQ沒有?” “QQ沒有,老公倒是有一個,”劉曉莉白他一眼,天底下的男人,就沒個好東西——花心不是你的錯,但是……你怎麼也得混到陳太忠那一步吧?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那矮小男子還真是陳太忠的人,半個小時之後,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陌生的號碼,打到了她新換的卡上,是陳太忠的聲音,聽起來陳主任有點惱火,“我讓你用相機,你怎麼帶了DV過來?” “我除了錄像,也拍照了,還可以截圖……日期我都能擋住,”劉曉莉也想明白了,陳主任是不想讓此事顯得針對性太強——最好看起來像偶遇的那種,不過話說回來,這麼搞都不算針對性強的話,那什麼才算針對 但是,她還就有一股子拗勁兒,聽到別人說自己做得不好,她就要辯解,“我會努力做到,讓這件事顯得不是刻意發生的。” “我這本來就是為你好,你以為我怕啊?”陳太忠哼一聲,很是不領情,“好了,不跟你說那麼多了,趕緊回天南,這個消息上明天的頭條… …這才是開始。” 這話有點虛,其實他還是有點怕,不過他怕的不是藍家的報復,而是擔心別人從這件事裡看出他的扮演的角色,那就沒意思了。 “才是開始?”劉曉莉聽得登時就石化了,好半天才問一句,“下一步該是哪裡?其實我想跟進這個報導……我還不知道傷亡人數呢。” “這個不重要啊,”陳太忠打算製造的事端,並不止這一起,所以他認為她把精力耗費在這個上面,有點劃不來。 “怎麼可能不重要呢?”劉曉莉尖叫一聲,示意司機停車,然後就衝出了車外,“說起捂蓋子,你比我在行……沒有大量的死亡人數,怎麼捅得出去?” 陳太忠登時就無語了,這話正確嗎?不能說是完全正確,但是確實有道理,他還有後續手段,但是就是那句話了——沒有人命的話,誰會重視? “嗯,這個因素……你不要考慮了,”他終於做出了決定,說句良心話,他剛才還在犯愁,怎麼樣避免人員的傷亡——今天不是他刻意為之的話,起碼要有兩輛車會衝到橋下。 這是一座高架橋,橋下沒有人家也沒有河流,有的就是一點莊稼和蔬菜,還有兩個小水泊,但是六七十米栽下去,不信那兩輛車裡的人還活得了。 陳太忠做事,本來就比較漠視別人的感受,再聽劉曉莉這麼一攛掇,登時就拿定了主意,“第一時間報導這個消息,加上圖片對比,就是你說的,把拍攝時間處理掉……後續的事情,你不要著急,總是要有的。” 他既然決定罔顧別人死活了,剩下的就是定個時間,按時動作了,所以,在下午…來鐘,他居然開著那輛本田車,從石家莊施施然趕到了北京。 手機一開機,他就先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太忠你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買賣咱可以不做,但是別讓自己活得太辛苦,你明白不?” “我手機掉水里了,沒信號,”陳太忠信口回答一句,心裡多少也有點暖洋洋的,“不用考慮那麼多,一兩天就有結果了,你跟蔣君蓉說一聲……對了,我記得你在交通系統有點關係,對不對?” “我那兩個人不夠看,雲風倒是認識那麼一兩個,”天可憐見,許主任在交通系統,有點施工能力,但是出了天南完全玩不轉的,“不過有兩個老伯,緊要關頭,可以找他們一下……但是,你怎麼想起搞這個來了?” “沒啥,我是剛得到消息,烏法省塌了一座大橋,你不關心一下?”陳太忠乾笑一聲,“上午剛塌了的。” “烏法省?”許純良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想到這兩天大家的困惑,他沉吟一下方始發問,“死了多少?”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在現場,”陳太忠心裡嘆口氣,得,就這純良的傢伙,也開口是問死了多少,不過不管死不死人,許家的勢力打聽此事,對烏法省來說,這就是壓力,“你跟蔣君蓉也說一下,大家群策群力,關註一下這個事情。” “那好吧,”許純良嘆口氣,沉吟一下,似乎是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默默地掛了電話。 “烏法省,可是塊硬骨頭啊,”就在同時,黃漢祥嘆口氣,原本他是要去跟朋友玩牌,猛地聽說烏法省有橋斷了,心裡登時就是一動,這不會是陳太忠幹的吧? 昨天晚上,他派人又將韓偉抓起來,抓人和被抓的都已經認識了,所以略略一問,就知道陳太忠惦記的是什麼,黃漢祥就很期待那廝的表現。 不過這次的響動,還是大了一點,黃總也沒想到,這傢伙會用如此極端的手段,當然,他不能確定一定是小陳幹的,但他絕對是重要嫌疑人——小傢伙連里昂的法國隊皮划艇訓練基地都敢炸,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呢? 尤其需要說明的是,黃總是剛剛收到這個消息的,那麼就是距離橋斷已經有將近五個小時了,這還是他知道小陳要找烏法省的麻煩,特意關注了一下那裡,才會這麼快地收到消息,由此可見,藍家真是將那裡經營成銅牆鐵壁了。 不過,由於他收到的消息晚了,所以更清楚現場的情況,沒有死人,只有一輛車停在斷面邊上,車主棄車逃跑之後,橋又塌了一點,所以那輛車掉了下去。 事實上,黃漢祥更關心另一個細節,“希望不要在廢墟里找到殘存的爆炸物,也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把橋弄塌的。” “應該不是爆炸吧?”陰京華今天沒亂跑,就跟著黃總,“要是爆炸的話,怎麼也該先聽到巨響才對,現場沒聽人這麼說。” 黃漢祥側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後搖搖頭,“放對位置的話,用不了多大的當量,這個你還不清楚?” 陰京華當然清楚這個,不過,他發現黃總看自己的時候,眼中有點異樣,看起來是有考校的意思,於是沉吟一下,堅定地搖搖頭,“聽韓偉的意思,那橋……沒炸藥也能塌,而且,就算半公斤TNT,那響聲也不得了。” “唉,你還沒弄明白我的意思”黃漢祥嘆口氣,他是真有考校的意思,“你搞一搞清楚,沒炸藥的話,這是質量問題,有炸藥那就是政治問題” “您是說,他們可能為了撇清而……栽贓?”陰京華的眼睛,在瞬間睜得老大,“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嘿,藍家好不容易有塊地盤,為了保護一個可能成為政治局委員的人,栽個贓算什麼?”黃漢祥冷哼一聲,“反正烏法省都是他們說了算的,當然,他們肯定不敢在媒體上這麼說。”

2667章沒死人? (下) 所謂的栽贓,那目的不外是通過混淆視聽,爭取多數人的同情和理解,甚至藉此打擊某些看不順眼的勢力。 但是這栽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藍家就算再強勢,也不敢在媒體上公佈,說這個橋是被人炸斷的,他們只能在內部圈子裡放風,橋是被炸斷的,麻痺的我們很冤枉啊——爭取民眾的同情,跟爭取上層圈子的同情,那不是一回事。 “烏法就是藍家的地盤,他們想說什麼不行?”陰京華聽懂這話了,於是苦笑一聲,“不過目前,沒人這麼說。” “但是不能保證,以後他們也不這麼說,”黃漢祥輕撫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要是小陳再來這麼一次,沒准他們就會反應過來,採取類似推諉的手段了……京華,以你對小陳的了解,他還會不會再來一次了?” “這一次也未必是他吧?”陰京華跟黃漢祥,那是真的熟慣,這話也敢說,“以我的感覺,這傢伙是運氣好。” “這你可就小看他了,他可不止靠運氣,”黃漢祥知道,陳太忠在陸海省玩過千人大失踪,不過這個事情委實太過靈異了些,知道的人也都不願意說, “有沒有必要,讓中央派個調查組下去……你說這傢伙也真是的,好歹搞死十來八個的,咱也好師出有名。” “這還就說明,不是他幹的,”陰京華居然就叫上這個真了,不過這是在分析問題,倒也不存在冒犯一說,“陳太忠可是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這個“別人”泛指普通人,而不是領導或者首長什麼的,他這麼說是有根據的——小陳屋裡鶯鶯燕燕一大堆,大被同可不就是不在乎那些女人的感受? 但是……真的是沒死人啊,黃漢祥心裡暗嘆,這麼個趁人不備的機會,沒有死人,你就算回頭再弄垮一座橋,人家有了防備,沒準可就真的會發現“未知的爆炸物”了。 不能派人下去,遺憾吶。 抱怨沒死人的,可不止是這幾個,晚上九點多的時候,蔣君蓉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那個橋塌了,可是沒死人……聽說烏法省那邊,是決定要捂蓋子了。” “那由他們去唄,”陳太忠冷哼一聲,心說你們都覺得沒死人是吧……好了,看明天死不死人吧。 第二天一大早,烏法省的消息不見報端——錯了,是不見烏法的報端,《天南商報》卻是在頭版發表了一篇文章,《誰之過? ——烏法省古平市羅山大橋昨日坍塌,號稱抗震七級,使用壽命一百年》。 發這篇文章的,自然是劉大記者,她從一個遊客的角度,講述了發生在烏法省的事情,事實上她發這篇稿子的時候,人還沒回來,不過就是那句話了,別人家的事關我什麼事兒?老總一看新聞夠震撼,還有圖片,於是大手一揮——就是頭版發了 劉曉莉的文字其實是比較過硬的,不過今天的報導,她總共寫了五百字不到,倒是套發了三張照片,兩張是橋上的裂縫,還有一張是大橋中斷落地一剎那,塵埃尚未沖天,但是絕對地觸目驚心。 要說這三張照片,也真的來之不易年使用電腦的那些主兒,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不知道該怎麼截圖,更別說從DV上截圖,並且將日期裁剪掉了。 這是劉曉莉專門找了一家婚慶公司,處理各種錄像的那種,才弄出了這些照片,同時還要用電子郵件發回報社,這個時間搶得……真的很辛苦。 但是雖然辛苦,這回報也是很豐厚的,因為是天南的報紙,所以她不怕將觀點寫得犀利一點,結果她人還在外地,就接到了好多同行的電話,紛紛跟她要真相——你不是說了,要持續關注此事嗎? 只有雷蕾打電話的時候,才提醒她,你不能在烏法省呆著了,錄像也多備份幾份——這點東西劉曉莉想得到,但是雷記者能這麼提醒,才是真正的交情。 黃漢祥知道這個消息比較晚,差不多是上午十點的時候了——《天南商報》本來就是地方性的報紙,雖然能賣到外省去,但是這年頭小報如此地多,別人也得願意買呢。 “我就知道是這小子乾的,嘖,背黑鍋了,”黃漢祥苦笑著搖頭,陳太忠這次是沒借黃家半點力,卻是活生生地整出了么蛾子,但是擱給外人,絕對不會這麼看啊,天南那就是黃家的地盤,在黃家的地盤,報導烏法的糗事——除了黃家人的授意,誰會這麼幹? 陰京華抓過報紙來看一看,一般情況下,他上午陪著黃總的時候比較多,下午就是打麻將乾什麼的——南宮那幫人上午都是睡覺呢。 他的記性還是比較好的,尤其是有些小人物的名字,黃總不會去記,那就是他的事兒了,“我印像中……這個記者劉曉莉,應該就是陳太忠的人。” “這傢伙的女人也太多了一點,”黃漢祥哼一聲,不耐煩地皺一皺眉毛,“嘖,這也沒用啊,沒死亡人數……不好下手。” 以黃老的強勢,沒死亡人數的案子也能查,畢竟是這麼大的橋塌了,但是這事兒要是發生在烏法省,那就不太現實了——有故意找碴之嫌。 “好像那個公司建了不止一座橋,”陰京華輕聲嘀咕一句,似有所指。 “那也沒辦法通知小陳,”黃漢祥嘆口氣,將報紙往桌上一丟,眉頭皺了起來,“不說他能不能再弄塌一座橋,他就算能弄塌……估計裡面就有爆炸物了。” 要說這黃家老2說話,也真夠肆無忌憚的,居然就這麼活生生地說起弄塌橋之後的事情,根本提都不提可能死多少人,不過陰京華聽得連連點頭,他知道,黃漢祥還真就是這麼個黃總不這麼說,也賣弄不出他眼光遠大不是? “關鍵是這些事情,咱還不能當作知情,”他笑一笑,“陳太忠的朋友去烏法旅遊,那隻是個意外,撞上這事兒了。” “嗯,只是巧合,”黃漢祥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這恐怕不是巧合,”古平市的市委書記在中午的時候,驚訝地得知,自己要捂的蓋子,居然沒有摀住,被天南的一張小報刊登了,省裡有人指示了,一定要抓住那個胡寫亂報的記者——不管用軟的還是硬的,總之要讓她閉嘴。 “關鍵是不能讓這個後續報導再發下去了,”他指示站在門口的警察局長,“對流動人口,要徹底盤查一遍,再出這樣的報導……你後果自負” 古平市這邊並不是最難受的,橋塌就橋塌吧,這段路也不是古平修的,眼下最心急火燎的,是吳田省路橋建築集團…… “黃總,出大事了”下午四點的時候,黃漢祥正在跟朋友玩牌,陰京華接了個電話,急匆匆走過來,“您……出來一下吧。” “漢祥,跟你打一會兒牌,真麻煩,”一個比黃漢祥年紀還大的老頭氣得哼一聲,“昨天你就不來,今天又是這樣……下午你不是不接電話的嗎?” “估計是老爺子的,”黃漢祥笑一笑,站起了身子,心裡卻是非常明白,要是老爺子的電話就直接把電話遞過來了。 果不其然,等他走到一邊的時候,陰總匯報了一下情況,聲音雖小,可那份興奮是無論如何壓抑不住的,“秦陽市郊一座在建的高架橋坍塌,也是伍田路橋的工程,當時有個副省長正在視察工地……” “嘿,”黃漢祥聽得噗地一聲樂了,肩膀抖了半天,才咳嗽一聲,“哈,那個啥……嗯,有人員傷亡沒有?” “二十分鐘之前發生的,我不知道具體情況呢,”陰京華抿著嘴,強忍笑意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大橋掉了好一截下去,當時橋上兩百多號人呢……不過那個副省長沒事,聽說只是撞傷了。” “嘖,有點遺憾,”黃漢祥咂巴一下嘴巴,秦陽不比古平,那是烏法省的省會,這橋塌了還摔下去不少,那真是誰都瞞不住,不過……真的有點遺憾啊。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個誰……陳太忠現在在哪兒?” “他去看打麻將了,中午還在呢,”陰京華對陳太忠的動向瞭如指掌——這個節骨眼上,他甚至請南宮毛毛幫自己悄悄地盯著。 “這傢伙的能耐,是越來越大了,”黃漢祥笑著搖搖頭,他沉吟一下,“你了解一下,那些人裡面,有沒有跟咱們掛得上鉤的。” “我已經在安排了,”陰京華點點頭,他知道這是黃總想爭取充足的名分,猶豫一下他才又補充一句,“裡面不少政府工作人員,據說……傷亡慘重……” “嘿,我得打牌了,”黃漢祥笑得直哆嗦,轉身又向牌桌走去……

2668 非我所願(上) “有個副省長掉下去了?”陳太忠得到消息要晚一點,雖然事情是他干的”但他只是設置好了時間而已,哪里想得到這次一坑,就坑了一個副省長? 通知他的人是許純良,許主任自打接了他的電話之后,就開始找人了解古平市大橋的情況,不成想打聽到情況沒多久,那邊又主動打電話過來”說這下熱鬧了,秦陽市也塌了一座橋這座更狠,是還沒交工的。 “魯國民沒掉下去,他就是摔了一下”,許純良知道的消息晚”打聽得就相對清楚一點,“不過當時天上下著小雨,大部分人反應得不夠快……可笑的是,姓魯的過去是辟謠的,真是太諷刺了”,通車才兩年的橋就倒塌”這件事帶給吳田路橋公司太大的被動了,雖然迄今為止,沒有人員死亡的報告,但是不管怎么說,光天化日之下”大橋塌了。 路橋公司倒沒有懷疑有人故意破壞,那橋的質量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數,所以老總馬上過來危機公關捂蓋子也得體現誠意不是?不成想他才安頓得七七八八,猛地有人反應,說這件事讓省外的記者報道了。 這是誰這么不知死活啊?路橋的老總就跳腳了,不過當他聽說那報紙叫《天南商報》的時候,也沒什么脾氣了~表面上看起來,黃家對天南的經營,遠遠沒有藍家對烏法經營得嚴密”但事實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藍家底子還淺”對烏法經營是抓上層力量,搞的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容不得不同聲音”而黃家在天南根深蒂固,甚至有那小科長都有門路把話傳到黃家耳朵里,所以看似黃家對天南不怎么上心,可誰又敢在天南撤野? 這是黃家惦記上我了?路橋的老總有點心驚,不過,他背靠的藍家也不吃素的,足以跟黃家相領頑”更別說在烏法這一片了。 所以,他要辟謠要澄清,而烏法的省委書記也相當給他面子,說是現在人心惶惶,那就得領導出面辟謠。 可是這個謠言該怎么辟呢?公開講話那是不可能的,本來別人還不知道斷了一座橋,只有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知道”可烏法這邊一承認卻有此事,那就是大家都知道了,被動就是必然了不說的話,只要黃家不是要跟藍家死掐,想來也不至于揪住不放。 公開講話不可能”那就只能暗示了,原本這塌橋事件就封鎖得很好,知道真相的只是少數人,那么關心后續凍果的”也必然是這一幫人。 于是書記打人招呼一聲,負責交通的副省長魯國民就只能去現場視察了,這就是跟大家表態了。都說吳田路橋公司的橋不可靠,但是我堂堂的副省長都敢去施工現場”希望大家能相信政府”不要信謠傳謠。 說句實話,魯省長對吳田路橋的活兒,也不是很信得過,既然分管了某個行業,必然會對那些相關行業有適度的了解吳田人的活兒,真的不怎么樣。 施工這個東西,里面的貓膩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就像韓偉說的那樣,且不說材料上以次充好了”只說這個工序,就會對工程質量造成極大的影響。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這個攪拌混凝土,很簡單的活兒吧?水泥真假先不說”這砂子要講個含泥量,石子兒要講究個沖洗標準工序就是這樣的,一旦要求不嚴格,那就會對質量造成嚴重影響。 吳田路橋做過不少橋,按說“金橋銀路草建筑”,做橋是最賺錢的,但是誰也不會嫌錢多不是?而魯省長知道,吳田路橋建橋的經驗太豐富了一豐富到他們能確定”哪些工序可以節省,哪些材料可以偷換。 這樣的橋誰敢上?這樣的現場,誰敢去視察?但是……他不去還不行”省里著急消弭影響,這是省委的任務。 而且路橋集團的好處,魯省長也收過,這不是他啥錢都敢賺,而是說他不敢不收別人都收了”就他沒收的話……將來出點紕漏,人家會懷疑是誰捅出去的?藍家可不是講理的。 總算走路橋的老總賭咒發誓”說這座橋絕對沒問題,我陪您一塊兒上,他才答應下來,不過魯國民的秘書也機靈,知道老板是要上火線呢,特意交待了陪同人尼這個交待,還真沒交待錯”當時天空下著小雨,魯咎長和路橋的老總一人一個安全帽,站在橋上指指點點,由于大家都打著雨傘,視野不夠寬闊”一開始橋抖的時候,大家都沒注意到。 結果最先注意到異樣的,是烏法省電視臺的攝像人員副省長視察,省臺出來做節目是很正常的。 支在橋上的三腳架發抖啦!攝影師其實也知道今天是在做什么”確認一下鏡頭確實抖動了,于是就喊一嗓子,“壞了,橋在抖。” 只他這確認的功夫,就浪費了最關鍵的一秒多沒辦法,這個場合他能把這話喊出來,那也是需要膽量的”一嗓子喊錯的話,這輩子就完蛋了。 他才喊出聲,已經有敏感的主兒意識到橋可能有問題了,這時候,省長秘書的安排就起了大用,起碼有四個人齊齊大喊一聲,“讓領導先走!” 這一嗓子就鎮住人了,然后魯省長轉身就跑,不過雨天路滑,省長大人年紀大了”腿腳不是太好”這關鍵時刻”斜刺里沖過來一條漢子,拖著領導撤腿就跑。 這么大個橋,要塌下去,是需要個時間的,但是橋面一旦傾斜”那大家跑步就相當于是爬山了,再加上又下著雨,摩擦力就減低不少,更別說為了迎接領導視察”橋上剛打掃過了”干凈到,基本上連個墊腳的草棍都找不到。 就在堪堪抵達橋墩所在的斷面的時候,傾斜度變大了”大家的腳下都在打滑,拽著魯省長的漢子一咬牙,猛地一發力,直接把魯省長扔了出去,自己卻是蹬蹬后退兩步”然后,就跟著橋面自由落體了。 所以魯國民只是撞傷,倒地之后他站起來又跑”直到跑到橋邊,才蹲在地上呼呼喘氣,這時候大家才發現,魯省長的手臉等裸露之處,擦破不少地方。 “不要管我,先救助傷員”關鍵時刻,魯國民做為分管副省長,發揮了定海神針的作用,他定一定神,不顧手臉上滲出的鮮血,鎮定自若地指揮著”“迅速聯系醫護人員、武警、施工機械,盡快搶救,人命大于天!” 沒過多長時間”他的手機響了,卻是省委一把手打來的電話,這個災難太可怕了,第一時間就傳到書記耳朵里了”“魯國民,這就是你分管的交通行業?” 去你媽丵逼的吧,魯省長心里大罵,沒水平的領導我見多了”像你這么沒水平的省委書記,我還真是少見”于是倒吸一口涼氣,“呃兒”地一聲,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愛是誰是誰吧,我看你有本事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 于是,魯省長就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了,他在病床上昏迷了,昏迷得昏天暗地的,誰都叫不醒,不過小秘書倒是認真負責他緊跟在領導后面”僥幸逃得一命。 現在,就坐在病房里,實時地向領導匯報最新情況,也不管領導聽得見聽不見,“高秘書長腿腳擦傷,鄧仲強跑的時候摔了兩個跟頭”現在剛挖出來,估計……是不行了……” 高秘書長是省政府副書長,協助魯省長工作的,鄧仲強是省交通廳廳長”這兩位都是實打實的正廳,事發的時候,都跟魯國民在一起,高秘書長人相對年輕腿腳快”就跑出來了,鄧廳長不但年紀大了,肚子也大”雖然有人架著跑,但是他腳底下拌蒜,于是杯具了。 “死了個廳長?”陳太忠聽得日瞪口呆”哥們兒真的不是故意的。 “應該說……還在搶救”,許純良猶豫一下,矯正他的錯誤認識,“太忠”這事你是不是你咳咳,我是說”這事兒是不是你能利用一下?” “還算謹慎”,京城某個密封的房間內,一個頭戴耳機的家伙點點頭”跟旁邊的那位嘀咕一句,“這時候他們要是再敢在電話上胡說八道,就太不給咱們面子了。” “憑什么就是我利用呢?”陳太忠最見不得許純良這樣了,我說,這手機是你們在搞,不是我在搞啊,“我是被你們利用的!” “不說了,晚上見個面吧”許純良這家伙說話,有時候也挺霸氣的,“我現在出去一下,有廳長死了,這可是大事兒。” “你不是說還在搶救嗎?”陳太忠譏諷他一句,不成想那廝已經掛了電話,也不知道聽到這最后一句沒有。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情對烏法省來說,真是一場災難,事發后一個小時,烏法省政府一把手丁剛丁省長抵達現場,冒雨指揮救援工作。

2669 非我所願(下) 這個時候,網絡還不算發達,所以事發后省領導的反應,大多數人都不知情不像幾年之后,事兒發了,領導不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就算態度不端正,類似的大事”擱在七、八年后,應該是省長和省委書記雙雙抵達現場。 可是這個時候,丁省長能及時趕來,那就算很負責任了,他可不是藍系人馬,在烏法省也是被省委康書記架得兩腳懸空,威嚴掃地。 “只去了一個省長?”黃漢祥已經打完牌了,聽到這樣的匯報”他冷笑一聲,“一個廳長的死,都換不來康麻子的關注,這個書記真的很牛逼。” 烏法的省委書記叫康建光”臉上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所以有人叫他康麻子。 “他是避嫌吧?”陰京華今天算是開眼界了,一個正廳稀里糊涂地就掛了”“康建光跟吳田路橋的關系,誰不知道?” “你說的那個區委書記,確實是天南的交流干部?”黃漢祥沉聲發問”掉下橋的,還有當地縣區的區委書記”省里領導來視察”市里和區里的人,肯定是要跟著跑前跑后的。 “那是王奕的人,交換過去九年了”,陰京華低聲回答,王奕是曾經的“正林的天下”的領軍人物,“整整十一年的正處,半年的縣長”十年半的區委書記。” “問題是還在搶救,不一定死”,黃漢祥有點猶豫,正林到天下跟黃家人不算特別對付,但是鄭飛跟老爺子還有交情,那個區委書記丟在外地回不來是正常的,但是黃家人想過問,那也是正常的。 “嘖”,陰京華咂一咂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見到黃總不滿地看自己一眼,他才苦笑一聲,“我是有點擔心,會不會……塌第三座橋?” “這個啊……”聽到這話”黃漢祥就是一聲苦笑,原本他想說”一般人沒膽子再搞第三次了吧?可是想一想,陳太忠那家伙純粹就是個夯貨”根本不能以常情度之。 沒有證據顯示,秦陽垮塌事件跟陳太忠有關,這家伙現在還在北京呆著呢,但是黃總和陰總都能確定,就是這家伙干的所謂腦補,是不需要講證據的。 “你跟他說……”,黃漢祥的嘴巴張到一半”發現自己真的沒法說下去了”他能說什么呢?原本他以為”離了自己的相助,小家伙是搞不出來什么事兒的,現在倒好”人家光天化日之下干掉一個廳長…… 尤其令黃總郁悶的是,他還得偽作不知”要不然不但是自打耳光也容易被別人嚼舌頭,說不得親自拎起電話撥了過去,“小陳,這兩天就在北京呆著吧,別亂跑。 “可是陰總說了,希望我四處多轉轉”,陳太忠想起來陰總前兩天暗示自己不要在北京搞事,就干笑一聲,“我正琢磨著晚上沒事,去石家莊轉一轉呢。” 他這話是擠兌人呢,其實”他也就是對那兩座橋動了動手腳,其他的橋就算有心,他也抽不出來那么多時間~那趟烏法之行,趕路加動手腳,將他的仙靈之氣用掉了差不多一半。 而且第一座橋沒死人,但是第二座橋……估計總要弄死那么兩、三個,這都是他算計好了的,塌一座橋沒事,塌兩座總有事了吧?要是還沒事一那再加幾個死人總可以吧? 實在沒啥反應,他才打算再下手,不成想領導們著急辟謠,然后……嘖,就成這樣了。 “晚上找你喝酒,不許走”沒我的話你不許走”,黃漢祥當機立斷地吩咐一句,然后不等他回話,就掛掉了電話,嘴里還輕聲嘀咕一句,“這家伙這次的順序倒做對了。” “什么作對?”陰京華沒聽清楚這句話。 “先是使用的,然后是在建的,這個順序,選擇得不錯”,黃漢祥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一句,“對了,昨天那個橋是怎么塌的,有說法嗎?” “好像有一個說法,二十來公里遠的地方,有個石場炸山取石頭,可能引發了共振”,陰京華的嘴角抽動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表示不屑。 “這解釋真削艮專業”可以聯系《走進科學》拍一下”,黃漢祥撓一撓頭,站起了身來,走到游泳池邊,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他在游泳,陰京華卻是在那里琢磨,這順序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旋踵”他微微頜首,果然是順序對了~先塌在建的,后塌使用中的話,那炸藥就不在二十多公里外的石場,很可能是在橋下了。 陳太忠的晚飯,是跟許純良、蔣君蓉一起吃的”一幫人來北京已經一周了,卻是沒什各進展,大家的情緒真的不是很高,坐在一起”甚至拿筷子的興致都沒有。 只有許純良這家伙,最沒心沒肺,拿一雙筷子吧嗒吧嗒地吃著”陳太忠是在灌啤酒,蔣君蓉則是抱著一盒果汁”慢慢地輕啜。 這個沉寂足足地持續了六七分鐘,許純良才放下筷子,訝異地看一眼這二位,端起面前的啤酒,“我說,好像事情在向好的地方發展吧?你們倆怎么這樣?” “黎明前的黑暗不太好熬”陳太忠撇一撇嘴,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不知道下一步發展方向的時候人的心情通常都比較復雜。 “現場的人全部下了封口令”,蔣君蓉輕喟一聲,“看來烏法省捂蓋子的決心很大,剛才接的電話,現場死亡人數已經過了六十,還有二三十個能不能救過來,也是兩說。” “他捂不住了”許純良微微一笑,輕啜一口啤酒,“連廳長都死了一個,交通部那邊很垂視”姓康的頂不住。” 這肯定就是他煽動的了,不過這也正常”這種大事面前交通部的人要是無動于衷,太容易被人做文章了。 這樣的傷亡面前,而且還涉及了不少的政丵府官員,蓋子就不要想捂住,但是如果下來的調查組能被藍家一手操持這蓋子就算捂住一多半了。 “蔣主任你也不能只嘆氣吧?”陳太忠看她一眼,大家現在都是虎視眈眈,卻偏偏都不動作,他就要擠兌她一下,“好歹你也負責個部委,行不?” “……”,蔣君蓉沉默半天方始嘆口氣”“那就建設部吧,已經在跑了不過,本錢沒你倆厚只能敲個邊鼓什么的。” 這一刻,她終于承認,自己在京城的活動能量,實在太小了一起碼比這兩位是大大地不如,只是眼下,那二位根本都不希罕的跟她計較了。 “你下手重一點,其實無所謂”,許純良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誰也擔心藍家找后賬,但是他認為她不該擔心,蔣省長本來就偏黃家一系,這次又被藍家阻撓手機代工,暴走一小下又何妨? “康建光見了我老爸,還能點個頭呢,他又沒阻攔咱們的手機”蔣君蓉白他一眼,這就是說兩家還有點小交情,官場里的關系,有的時候真的是太復雜了。 他倆沒問陳太忠你打算找誰,但是也不需要問,黃藍兩家真的太不對付了”而且陳主任的折騰勁兒,誰會懷疑? “康麻子居然不去現場”,果不其然,某人輕聲嘀咕一句,話里殊無任何敬意,“他還真沉得住氣了。” 康建光終于還是去了現場”不過那是第二天上午的事兒了,康書記強勢到都不稀罕作秀,在現場他只待了五分鐘,就去醫院看望受傷的干部和群眾,他第一個要看的,自然是魯國民,書記帶著一幫人駕到,魯省長終于幽幽醒轉,面對照相機和攝像機,他精神萎靡聲音低沉,“不一定是橋的問題”關鍵是上去的人太多了,又連陰了幾天雨,行程安排有誤。” “國民同志辛苦了,好好養傷,不要太自責,你的崗位很重要”省里的同志們等著你早日回來”,康書記這話似威脅又似寬心,味道實在有點怪異。不過,魯省長的大局感很好,這一點,在場的同志們都是心知肚明,寧肯自己受委屈,也要維護政府形象,對這樣的好同志,康建光必須做出表示 。接下來,康書記又去看了其他受傷的同志由于傷者眾多,很是花了他一點時間,所以他出來的時候,被聞風趕到的記者們堵住了。 這記者有新華社的,還有港澳的,書記大人雖然有警衛,又在自己地盤上”卻也不好動粗,“請讓一讓,我還要去看望死者家屬。” “既然您要去看死者家屬”那么請問康書記,這次事故到現在為止,已經死了多少人呢?”有個香港女記者大聲地發問了。 “下午會有省政府的人跟你們溝通的”康建光不耐煩地皺一皺眉頭”“現在,不要擋我的路!” 康書記一言既出,下午省政府還真的派了一個辦公室副主任來溝通,是溝通,不是新聞發布會“烏法省只是表示,愿意跟媒體們保持聯系交換信息。不過,大家也不能小看這副主任,有些真話,他還是敢說的, 像那個女記者又提出上午的問題,面對這個康書記都不回答的難題,他猶豫一下”沉聲發話,“到目前為止”死亡……”……三十五人!

2670 大手筆(上) 烏法省的強勢”招致了不少人的不滿,不過康建光不在乎,不滿那你們就不滿吧,只要藍家沒說不滿意,那就無所謂,什麼叫站隊?這就叫站隊! 康書記這份自信,跟他的位置很有關系,這不是一省的老大那麼簡單的問題,而是說數遍全國,只有烏法省是牢牢地掌握在藍家手里的,藍家人不會坐視丟失這唯一的一塊地盤,這就是他的底氣所在。 有這碗酒墊底,什麼媒體啦,交通部、建設部啦,統統都不在他眼里,隨便你們怎麼吵,爺不在乎,著了急就把丁剛拽出來頂缸了。 康書記能想到的,丁省長自然也能想到,甚至,由于他處在夾縫中,所能想到的內容,比康建光還要豐富,逆境總是會讓人思考得更多。 丁剛認為,藍家未必會像康建光想像的那般重視烏法省,道理在那兒擺著呢,藍家走的從來都是上層路線,活動範圍是中央,玩的是行業,地方勢力對藍家來說,真的不怎麼重要。 換一種解釋方法,就是說藍家不便在地方上發展太大的勢力,這麼說吧,藍家的貪瀆在高層是有名的,但是為什麼大家都能容忍呢?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在軍方沒有勢力。 軍方沒有勢力,那就是沒有實質性的威脅,對整個勢力結構形不成太大的沖擊,這就真不算什麼,不就是點錢嗎? 同理,”培養地方勢力”也是高層中比較犯忌諱的行為,“槍桿子里出政權”固然是真理,而藩鎮割據也很可怕,以黃老的身份,都要忌憚。 藍家無須忌憚這個,因為他們在地方上是一點根基都沒有,所以,他們現在有了根基,固然是應該在意,但是太在意的話,形成地方勢力,那就有自尋死路的嫌疑了。 所以丁剛認為,”上面沒有太多的理由”來強行捂這個蓋子,走個康建光,來個劉建光,還不一樣是藍家的天下? 然而,想讓康建光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起碼真要算起責任來,他這個省長可能要背負得更多,說得直白一點,沒道理老康倒在他前面。 那現在就是我的位子危險了,丁剛想明白了,然後就不答應了,一定要追究秦陽市市委書記王杰的責任,王書記是康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他這就算打康書記的臉呢。 至于說外界傳說的死亡人數指標跟市委領導位置掛鉤,那真是比較扯淡的說法,無非是個保險繩的意思,執行力度還遠不如“三年兩崗”這紅線,死十幾個人就下台的市委書記,丁省長見得多了,無非還是看有沒有人搞你,有沒有人保你。 但是他這個想法跟康書記踫一下,康建光就不干了,憑啥呢?這秦陽外環工程是省里的重點項目,王杰是市委書記,但他還是得尊重交通廳的意見,這是省里的工程! 听起來,康建光是要把責任推到死去的交通廳廳長鄧仲強身上,但是丁剛不這麼看,你連個王杰都舍不得犧牲,那麼被犧牲的,肯定就是我們這些非藍系啦。 當天下午的時候,省政府辦公廳辦公室的副主任繼續跟記者們扯皮,有記者就問了,既然這個橋的質量沒有問題,為什麼斷面內會出現啤酒罐呢? 這是某個無良仙人的惡作劇,喝完啤酒的罐子加穿牆術,順手為之的事情,目的是證實這個路橋公司施工質量確實不過關。 但是副主任不知道啊,原本他是要否認來的,但是見到對方出示了照片”一個鋁制的啤酒罐扎扎實實地埋在斷面內,只得表示,他需要跟專家聯系一下,事實上他更想了解的是︰麻痹的,這樣的照片怎麼能讓別人拍到呢? 不管怎麼說,照片已經被人拍了,那麼他也只能就此現象,給出一個答案“混凝土這個東西,它存在個熱脹冷縮的問題……這個自然常識,你應讒知道吧?” “那麼在施工中,我們就要考慮到留有足夠的空隙,以防夏天溫度過高,導致熱效應損害了橋體結構,嗯,適當的間隙來做緩沖是必要的,而且這啤酒罐是金屬的,韌性、導熱性和延展性,應該超過其他材料。” 發問的記者登時就泣不成聲了,多久沒听到過這麼專業的回答了?不過好久之後,她覺得這個答案有點離譜,自己好像被忽悠了,說不得又問一句,“那麼按王主任你的意思,這混凝土中出現啤酒罐,是正常現象了?” “我們的工程師是這麼解釋的”,王主任笑一笑,“這可能是變通措施,但絕對是正常現象,這一點信不信由你,但是……我信!” 這樣的解釋都出台了,丁剛實在有點按捺不住心里的恐慌,索性心一橫,直接一個電話打給磐石省的黃書記,“和祥,我丁剛啊,我這兒有點小麻煩……有人欺人太甚了。” 黃和祥跟丁剛,也是點頭之交,不過對方都說這麼明白了,他也不好裝作沒听到,“一個班的同學,你這麼說就見外了,大麻煩我拿不準,小麻煩還是沒問題的。” 這倆人的年紀,差了差不多十歲,但是這同學不是妄攀的,兩人確實同班過,不過由于背景不一樣,也僅僅是點頭之交。 丁省長這麼做,也是真的急了,尤其是古平的大橋塌了,第一時間報道的就是天南的報紙,而隨著秦陽這邊大橋的倒塌,黃家這邊反倒是偃旗息鼓了。 拳頭沒打出去的時候,是最嚇人的,要是黃家人在攪風攪雨,丁剛還不會太害怕,他可以琢磨看見招拆招,但是人家根本沒有任何的聲音,那他就要防著被人陰了。 所以他明明白白地打個電話,”既是表態也是求助,我對黃家是有善意的,你們要是想動康建光”我這邊願意大力支持。 這並不是什麼投靠,只是謀求一個短期內松散的聯合,在有效保護自己的同時,最大程度地打擊自己的對手。 黃和祥也分外明白這個道理,他接了電話不久,就將電話又打了回來,這次他沒再說路橋的事兒,而是問了問烏法省今年的經濟情況和一些指數。 丁剛對省里的經濟發展,還是比較清楚的,他略略解說兩句之後,黃書記在那邊嘆口氣,“唉,還是你們發展得快啊,磐石這邊就差多了。”,“磐石的經濟”可是比烏法強很多呢”,丁剛笑眯眯地回答”心里卻是在不住地盤算,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其實磐石和烏法”是半斤八兩,都是中等偏上的省份。 “還是你們的勢頭好,我這兒幾個大國企,想上市都上不去,沒資金,談何發展?”黃和祥說話也直接”就差赤裸裸地指著丁剛的鼻子說︰我知道你丫在證監會有人! 不過黃家人做事,從來就不缺霸氣,而且僅從身份的角度講,兩人的位置也不對等,沒錯”這倆都是正省部級”但是一個是省長,一個是省委書記,這中間就差著多呢。 更別說丁剛是有求于黃和祥,而兩人又是同學,這種情況下,黃書記說話直接一點,也是同學情誼的體現。 丁省長听到這話,卻是不怒反喜,小黃你跟我提條件了?那可是好事兒! 提了條件,就是赤裸裸的交換,沒好處,別人誰願意幫你?而黃和祥提出條件,就是旗幟鮮明地表明態度︰我對你沒別的想法,只是一場交易。 按說,黃和祥做事不該這麼急吼吼的”一省的書記”該有一省書記的城府,雖然有句勢利話叫,“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但是並不適用于他們這個層面,讓丁剛欠個人情不好嗎? 這麼想的人自然沒錯,可這個想法並不適用于眼下,黃和祥這麼說,不但是表明立場我要幫你,更是表明態度咱就是交易”你既不要顧忌,也不要打別的念頭。 說穿了,這跟丁剛的前途有關,丁省長的前途,了不得就是再干一任省委書記,頂天了退休享受個副國待遇,黃和祥這麼做,就是親近之余保持一定距離,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事實上丁省長都知道,黃家在證監會也有人,人家黃和祥手里的企業,未必就上不了市,不過既然是辦事,都要付出點成本,比如說人情啦資金啦什麼的,人家不過是把成本甩給他了。 “具體是什麼企業?”丁剛笑著發話了”也不說什麼“我試試看”,之類的話,那麼說真的沒意思,能答應的他會答應,不能答應的他會讓對方換一家,小黃既然是一副對同學的態度”那他有些話,也不怕直接說……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烏法已經發生了如許的變故,不過就在上午”他已經收獲了喜悅”信產部常務副部長井泓跟西門子的人說了︰中國手機產業的發展,需要各國朋友們無私的支持,嗯,你們的支持”是會獲得我們的友誼的。 換句話說,那就是你們若是不支持,老子就不跟你講友誼了!

2671 大手筆(下) 井部長的表態非同小可,一般的外國人”未必搞得清楚中國官場的權力結構,但是西門子是最早進入中國的外國公司之一,西門子通信又是一直公關相關部門,自然知道此人身後的背景。 不過饒是如此,西門子的人還是跟普林斯的老總聯系了一下,想了解點情況,凱瑟琳倒也沒藏著掖著,“井部長是在替天南人說話,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擇吧。” 這又是站隊了”不過這種情況,不僅僅出現在中國,國外也到處是這樣的例子,利益所及之處”爭斗是必然的,在非此即彼的情況下,西門子只能選擇其中的一方。 那就做唄,德國人心里,也不想丟這個單子,更別說井部長身後有雄厚的背景,那尹杰義再怎麼威脅”也不過是個耍嘴皮子的,這就是專家的短板所在”他們有表達意見的權力”,但是沒有決定權,一旦當權者有了決定”,那說再多也是白搭。 所以就在當天上午,蔣君蓉就接到了來自西門子的電話,說是希望下午天南人能來中國公司一趟,敲定一下細節,畢竟是周末了,下午再不行的話,那就得推到下周了。 要是這一周能將一些問題協調好,那麼下一周西men子就可以安排人下去考察了”蔣主任自然就答應了下來~事實上,來北京辦事一等就是一周多的情況,也不算罕具。 蔣許兩位主任盛情邀請陳主任同去,陳太忠哪里肯再背這種糊糊事兒,于是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哥們兒又不欠你們的,我在北京已經待了倆星期了,知道不? 更何況下午他也確實有事,上午得到消息之後,他就打電話給陰華,正好陰總陪了黃總幾天之後,又有空閑了,說是要找南宮去轉悠,“見面再說吧。” 下午三點,陳太忠趕到的時候,陰總正在牌桌上廛戰,見他來了就站起身,小賭只是怡情用的,大事面前孰重孰輕,那是不用說的。 他一站起來,于總發話了,“南宮來頂陰老板的缺吧。” 咦?陳太忠原本沒在意肥羊是哪一只,听到這話,就奇怪地看一眼,這才發現生面孔是個黑膚微胖的家伙,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是三十出頭,不過他身後站著的兩個佣人,倒是都極為漂亮,難得的是這倆佣人個頭都極高,一米八還冒頭這也不知道穿了多高的高跟鞋? 見他的目光掃過來,黑膚青年沖他微笑著點點頭,陳太忠卻是沒心思理他,眼皮子微微下垂一下,這就算回應了,這跟傲慢關系不大,關鍵是來北京辦事的主,都是特別纏人的,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再攬什麼事兒。 “這人誰呀?能用得動南宮?”兩人大大咧咧地走進南宮的辦公室坐下”一邊有服務員眼疾手快地給沏上茶,陳太忠這才發問。 “他想包點工程,估計是軍方的活兒,先抻一抻他”,陰京華不以為意地笑一笑,“太忠你這是要回了吧?”,“是得回了”陳太忠點點頭,接著他就拋出了自己的來意”,“西門子那邊已經在談了,京華老哥,你說我該不該去面謝一下井部長?,”,“這個啊,還是等下回吧,我把你的意思帶到,“陰京華說南宮的事兒時候,含含糊糊的,說自家事的時候,卻是很明白,“他現在也不是很方便見你。” 陳太忠狐疑地看著他,表示不解,陰京華卻是想錯了,以為小陳懷疑自己從中間卡著,說不得苦笑一聲,“其實這次壞事兒的,主要是外事司那姓牛的”,還沒處理了他呢。 “嗯?”陳太忠一听就來興趣了,他在地方上,栽贓、下絆子、秋後撸的事兒干得多了,但是還真有點不明白這機關里該怎麼整人,“井部長不分管外事這一塊吧?” “常務副嘛,那就是啥也能管,不過,確實不分管這一塊”,陰京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那他怎麼能搞掉這個姓牛的?”陳太忠繼續發問,以他對辦公室政治的了解,井部長想搞掉那個姓牛的,似乎只有一個可能,“無中生有地找點碴兒?” “你這手段太溫和,也太慢了”,陰京華笑一笑,“小辮子揪起來多麻煩”他不犯錯誤,給他制造點錯誤不就完了?” ,恍如說呢?”陳太忠越听,就越是有興趣,陰人的點子,哥們兒喜歡。 ,恍如說他們分管的護照丟失,辦公室起火什麼的”,陰京華懶洋洋地回答,他對這樣的話題實在興趣不大,“只要井部長撞上了,這就是大事……其實辦公室照片流傳出去,都可以找碴,泄密嘛,這性質還不是在人說?” “明白了”,怪不得井部長不合適見我,”陳太忠點點頭”,井泓要跟他接觸的話,一旦被人觀察到,姓牛的那邊就要提高警惕了,雖然井部長不在乎別人提高警惕,但總是多加了一點不方便。 “反正栽贓這種事,你不是也拿手嗎?”陰京華笑著看他一眼”,“烏法省那邊折騰得那麼厲害,本來老板想先動姓牛的呢”,都得給你讓路。” “京華老哥,熟歸熟,你這無中生有,小心我告你誹謗啊”,陳太忠笑著搖頭,堅決不肯承認烏法省的事兒是自己搞的,“有些人吃相太貪,老天都看不過眼。” 唉!陰京華心里暗嘆一聲,他揣摩過了”小陳手里肯定掌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力量,而且黃漢祥對這個力量非常感興趣,只不過黃總不好表示出來罷了當然,也可能老板都已經試探過了,被人頂了,發現小陳不可能對自家造成什麼傷害,就听之任之了。 但是黃漢祥不說,陰總可以幫他惦記不是?所以他就要冒頭試探,果不其然,小陳這家伙,果然是藏得很緊。 意識到這一點,陰京華有點意興索然,他嘆口氣”“是啊”人做事不能太過,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接下來的那些事情,陳太忠就管不了也沒心思管了,周六的時候”他飛回了素波”一下飛機,他自然是先去拜望自家的新老板老主任。 秦連成在自己家里見了他,秦主任住的是團省委家屬院,樓也比較老舊,看起來足有十來年,家也不大,倒是三室一廳,不過那個廳比廁所大不了多少”標準的老式結構。 秦主任的妻子長得瘦瘦小小的,倒是挺愛說話,一見陳太忠手里拎著的水果,就是臉一沉,“小陳你這不是見外嗎?” “行了,你做飯去吧”,秦主任把老婆攆到一邊,請陳太忠進了一間最大的房間客廳太小,他就將這里改為了客廳。 “這次北京的事兒“”陳太忠還待解釋一下,秦連成笑著擺一擺手,“好了,不說那些了,我跟小良一天好幾個電話呢,反正你是辛苦了。” “關鍵是老主任上任,我沒在場,真是,太不禮貌了”,陳某人堅持道歉,他現在已經搞明白了,當領導說不介意的時候,你一定要介意,這才是端正的態度。 “別跟我說這個,你回來就好”,秦主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是真沒想到,文明辦現在居然有這麼多事兒,強烈地感覺到人手不夠用。” “那幫副主任……還算听話吧?”陳太忠這話問得,就是相當地不見外了”當然,這還是表示立場,“還行吧”,說起這個來,秦連成的神色就嚴肅了許多,語速也慢了下來,“宣教部的人,覺悟還算高,素質比下面地市的人也要強一些,我打算給大家謀點福利。” “什麼福利?”陳太忠訝異地發問了。 “賈主任在視察的時候說了”咱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搞得不錯”,秦連成口中的賈主任,就是陳太忠故意要躲的中央文明辦的賈自明,“不過我覺得這個辦公級別有點低,目前還是個副廳,其他省都是正廳了。” 陳太忠嘿然不語,這個級別一提上去,哥們兒豈不是副廳了?這個……升得這麼快,多不好意思啊? 秦連成看他不言語,沉吟一下又發話,“我這其實是為大家著想,我個人……嘿,這一提,咱們多了多少處級干部出來?” “您跟潘部長溝通過了嗎?”陳太忠猶豫著發問,他有點奇怪,老秦你跟我說這個”目的是什麼呢? “大致提過一下,他沒表態”,秦連成笑一笑,他說這話,當然是有他的目的,“不過,這也要看下面的同志”願意不願意大力配合了,工作完成得不好,我也不好作這個事兒。” 你這……好大的手筆啊!陳太忠心里暗嘆,老秦這意思就很明白了,做為外系統來的一把手,他最不好降伏的,就是那兩個副廳級的副主任,人家都是宣教部的老人,而且都能直接跟潘劍屏說上話。 所以秦連成要強調一下,他個人的正廳很好解決,我這就是拉文明辦大部分人一把,當然,這年頭沒有活雷鋒,那麼前提就是︰那倆副廳暫且不說,處室的人都搞明白了,我能讓你們升半級的。!。

2672 磨刀霍霍 秦連成這話聽起來有點誇大,但是陳太忠知道,這件事還真不是那麼難辦,秦主任倚仗的都不是身後的許紹輝,他是要借中央文明辦的勢。 在這個大勢面前,連杜毅都沒法攔~換個副廳來操作,或者杜書記還能上下其手一下,而秦主任背靠許書記,不缺通天的途徑。 唯一能給秦連成造成點困惑的,就是一個潘劍屏,宣教部畢竟是文明辦的主管部門,潘部長要是覺得主弱副強而有意阻撓的話,這道坎就有點難邁。 然而話說回來,潘部長就算想阻撓,也不好放到明面上,這涉及了太多幹部的級別提拔,影響甚至不僅僅限於省文明辦,省文明辦升格為正廳級了,下面地市的文明辦,自然就可以升為正處級。 所以,老潘就算想阻攔,都要偷偷摸摸的,然而以陳太忠對潘劍屏的瞭解,他覺得老潘不應該是那麼一個人、潘部長做事,或者比較枯糊比較穩重,但是跟卑鄙應該不沾邊。 而且秦連成也跟潘劍屏提過了,老潘沒表態,這也很正常,起碼人家沒明確表示反對,秦主任當然就可以琢磨操作此事,他總不能指望潘部長雙手支持。 文明辦沒有在馬勉的任上完成升格,卻是在許紹輝的人手上實現了這一步,”對潘劍屏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事情,那麼”反應平淡才是常態。 想了十來秒,陳太忠終於捋清了頭緒,於是乾咳一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極大程度地調動大家的積極性,秦主任您打算什麼時候跟大家說一聲?還是……已經說了?” 這個小滑頭,秦連成一聽就知道,這廝打的是什麼算盤,不過,他可由不得他坐視,少不得笑一笑,“這個風,我不著急放,就是跟你通個氣,……當然,你信得過的人,也能說一說。” 還是要讓我幫你吹風啊?陳太忠聽得暗暗嘆氣,這個風,秦連成不著急放是有道理的,放得急了,就太強勢了,也太著痕跡落了下乘,背後的味道很不好,你們要跟我秦某人不一條心的話,我吃撐著了,去幫你們提級別,領導的面子要不要了? 秦主任打的主意就是“聽話的孩子有糖吃”,但是他又不合適去放風,所以就要找個人去放風,而他陳某人還就正合適。 他不但是秦主任的老部下,在文明辦也有影響力了,尤其是他腦門上還頂著“黃系”二字。那麼在這種大事面前,他放風的權威性,比旁人高出不止一點半點。 那麼秦連成說的,“信得過的人能說一說”,就是很明顯的提示:每個人都有基本信得過的人、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吹風的時候,注意故作神秘就行了。 “您的工作,我肯定會支持的”,陳太忠點點頭,想一想自己即將副廳了,他的工作熱情真的很高,這個風不但要吹……還要狠狠地吹。 “嗯“,秦連成看出他的情緒了,於是鼻子裡發個長音,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卻是久久地不肯說話,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難題,難以啟齒。 陳太忠狐疑地回望,眼中滿是疑問,不過,他也不出聲,只是他的眼神已經表明了態度︰老主任您有話直說,咱倆是誰跟誰? 秦連成確實有點頭大,有個問題,原本他是要忽略不提的,但是見到小陳這麼興高采烈,他就猛地反應過來︰小陳對這個副廳,很有期待啊。 他真的不想談這個問題,因為談這個可能會影響到小陳的積極性,可是眼下不談,將來有尷尬事發生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他有誤導之嫌。 對一個正廳來說,誤導一個正處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像陳太忠這樣的正處,好吧,誰敢真的把這廝當作一個正處來看待? 所以,他沉吟半天之後,終于把原本要推後說明的事情,提前點了出來,“不過這個……太忠我給你提前招呼一聲,難聽話說在前面,就算升格了,你的級別可不好動,要知道,你是掛職幹部。” “什麼?”陳太忠一聽這話,眼皮子就連跳好幾下,好半天他才勉力一笑,“我就是配合秦主任您工作呢,我的級別……哈,我真沒想那麼多。” 老主任都變成秦主任了”你還說“沒想那麼多”?秦連成心裡明白啊,但是他敢琢磨把文明辦升為正廳級單位”卻是不敢答應陳太忠這一點,這個提拔可是要杜毅點頭才行的。 所以,他只能苦笑一聲,“太忠,我跟你說句明白話,學歷、年齡、資歷啥的,都不是問題,但是有些規矩是要講的,你知道張匯吧?你狠狠收拾過的那傢伙。” “知道,前省委副秘書長”,陳太忠點點頭,他跟杜毅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因為張匯,他狠狠地給杜老闆來了一下,導致兩人關系惡化一老杜肯定也記得這檔子事兒呢。 “他是省政府調到省委的”在他調動之前,省政府辦公廳已經升為副省級了,但是張匯做為副秘書長,只是副廳,他的級別,是在調到省委之後才提起來的。 秦連成不厭其煩地解釋,那意思很明顯,因為資歷尚淺,杜毅的體己人兒想要破格提拔,都不可能,你,還琢磨啥呢?不是我不幫你,是天下事都要講個規矩。 這個例子可是新鮮……也令人服氣,尤其是陳太忠也明白,他確實走過來掛職的,這個級別真的不是那麼好提的,目前他算省裡關注的市管幹部,提為副廳的話,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省管幹部了,其間還要通過不少手續。 不過,”想到文明辦就算升格為正廳級單位,自己這個副主任還得是正處”,他心裡就有點那啥,“那我這職務後面”就得打個括號啦……說實話,感覺有點沒面子。” “這是你正處第一站”,秦連成聽到這廝連沒面子這話都說出來了,就知道大家可以暢所欲言地溝通了,“升得太快對你不好,你現在機關工作的經驗是有了,但是將來總還要獨擋一面,才能再往上走,你現在缺乏的……是要沉得下去。” 我這今年紀,哪可能獨當一面?陳太忠聽得暗暗撇嘴,不過他對官場的起起落落,原本就興趣不大,老主任既然能提前把話說明白,那他就不會計較。 所以他微微一笑,“沉也不好沉下去,我這年紀和級別,也只能藏在省委裡,放出去要嚇壞人的,您放心,這個風兒我會幫您放的。” 秦連成仔細看他半天,也沒覺察出什麼異樣來,於是點點頭,“反正是委屈你了,太忠,嗯,不過咱們來日方長。” “呵呵”,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我就掛職一年,然後就回去了,一時升不了副廳,那估計很久都夠嗆了,不過現在他也不想糾纏這個細節,留給別人一個官僚的印象就沒意思了,“老主任您對下一步的工作有什麼想法?” “想法什麼的,還沒理清呢,我正林的工作都還沒來得及移交”秦連成微微一笑,他火急火燎地來文明辦上任,是為了配合副部級的賈主任的檢查工作,倉促一點在所難免。 所以他就要強調一下,“我是真想為文明辦辦點好事,說良心話,我是真心希望大家好好配合,精神文明建設,可抓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我不想把精力浪費在辦公室裡。” “我也一樣”,陳友忠笑著點點頭,老秦這人也有點小毛病,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個願意幹工作的主兒,“在老主任的領導下,我有信心把精神文明建設工作做得更好。” “行了,你都知道是老主任,就別唱那些高調了”,秦連成笑著搖搖頭,“康樓電和洪濤這兩個都是什麼性格?” “這倆啊”,陳太忠沉吟一下,心說我來文明辦也不過比您早三四個月,他倆什麼性格,我還真的沒摸透,要說張勇敢或者劉愛蘭,我倒是能跟您嚼穀一下。 不過他一點不回答也不合適,尤其是在知道他升不了副廳的時候,這沉默未免有點撂挑子的意思,還好,下一刻他腦中靈光一閃,“正林的常務副定下來了沒有?” “沒有呢,常務副肯定要優先照顧本地幹部,空降的可能性不太大”,秦連成隨口回答一句,接著眼楮一亮,“你是說扔一個下去做副市長?”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幫廳級幹部,真是個頂個的人精啊,我提個頭,他就想到後面了,“康主任和洪主任在省委工作這麼久,也該接觸一下下面了,潘部長爭取一個掛職鍛煉的機會應該不難吧?”

2673 磨刀霍要(下) 這個建議太好了!秦連成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丟個掛職名額出去,不但體現出了他對那倆副廳的善意,也能造成那倆的競爭,萬一能留在正林本地,實打實地往上走,可不是比在省委呆著強多了? 如此一來,他討好了潘部長,同時也分化瓦解了洪濤和康樓電,有個人能下去的話,剩下的那個也不敢跟他炸刺了,誰能下去這是潘劍屏說了算的,剩下的這個,你要是對我不滿意,那就是對潘部長的安排不滿意了。 這裡,就要說一下掛職鍛煉的意義了,豐富任職經歷那些都是不用再解釋了,要解釋的是,陳太忠在省委黨校青幹班的同學,大部分都是擔心下去回不來,而到了正處以上的級別,那就是擔心下去之後還得回來。 青幹班的同學都年輕,能成為年輕幹部中的佼佼者,都是在本系統內有根腳的,回不來的話,在下面可能就磋砣了,在自家的系統內,刷經驗漲級別多方便? 但走到了正處以上,那所圖就又不一樣了,這個時候,”經驗已經刷不動了”上進也不容易了,大家追求的就都是獨當一面,下去回不來那是好事兒”基層工作經驗,那也是有附魔效果的,上面再有人的話,這就是青雲路了。 不過遺憾的是,這種級別的掛職幹部,期滿後一般都會被攆回來,這種檔次的位子實在是太少了”你佔了,別人就上不來了。 當然,真要有辦法的,下去之後就賴著不走,也是正常現象。 秦連成覺得陳太忠這個建議確實太好了,以前他沒往這裡想,是因為……他真的不敢這麼想。事實上,他現在還是有些許的困惑,“潘部長的工作好做,不過,其他省委的幹部,未必會答應吧?” 這是給潘部長長臉的事兒,工作自然好做,但是一個副市長的掛職鍛煉名額,是一個區區的宣教部該琢磨、敢琢磨的嗎?其他省委領導會買賬嗎?“反正許書記肯定會支持的”,陳太忠微微一笑,卻是又提起了另一段公案,“對了,老主任,現在張州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張州”,秦連成猶豫一下,他原本要隱瞞情況不想直說,可是想一想這傢伙跟許家關系也不是一般的近,終於還是直說了,“江川必須走了,要不然他想走都走不了啦。” “這不就結了?”陳太忠揚一下眉毛,又笑一聲,“那是市委書記呢,不比一個小小的掛職鍛煉的副市長值錢多了?” “嗯”,秦連成沉吟一下,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既是官場中人誰還能不諳交換之道?以前他不過是沒往這方面琢磨罷了,下一刻,他猛地發現,自己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態度,有點見外了。 於是秦主任站起身,去另一個房間 裡啪啦地翻騰半天,再過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瓶酒,“今天就喝這個了,八二年的汾酒……” 秦主任的愛人,做的菜倒是挺香,雖然所有的菜都加糖,這讓陳太忠有點不適應,不過兩人喝酒的重點,是在談工作上,飯菜什麼的倒也在其次了…… 週一的時候,陳太忠出現在文明辦,郭建陽和李雲彤第一時間趕過來,向領導匯報這兩周發生的事情。 這裡面最重要的,自然是賈自明的考察了,不過賈主任下來,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接觸的也是潘劍屏、鄭澤民或者秦連成這樣的幹部,下面人離得還是有點遠。 其他也沒多大的事情,李雲彤匯報了一下張州之行的結果,現在張州的官場上,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江川的位子不穩了,這一點文明辦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在省報上連篇累牘地報導張州的不文明現象,居然沒什麼人表示不滿。 好笑的是,甚至有人到李雲彤這裡來打聽情況,瞭解張州官場未來的走向,江川是要走了,但是誰會來任書記呢?或者是只走一個江川,還是要再捎帶兩個幹部? 李主任性子是直,卻是沒直率到傻瓜那一步,她當然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反正張州現在人心惶惶的。” 他們人心惶惶,關咱們什麼事兒?陳太忠對這個實在興趣不大”江川下了”要上的十有八九是杜毅的人,這個他沒必要關心,“那個幹部家屬調查,羅克敵開始搞分級體系了嗎?” “才整理個差不多”,”李雲彤嘆口氣,這次收到的表,涉及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其間又有賈主任的考察,據說林震和報備科的一干人累得差點吐血,才勉強把數據庫建好了,“不過我聽李大龍的意思,他是想先把資料過一遍,不提倡馬上建立二級體系。” “嗯?”陳太忠聽得眉又一皺,沖旁邊的郭建陽一努嘴,“去叫一下羅克敵過來。” 郭建陽走了,李雲彤才說她自己的分析,李大龍是紀檢委派駐過來的副主任,本來是沉默寡言的一個人,不過最近接的舉報信實在太多了,其中有實名舉報並且言之有物的,還有些明顯有問題的。 以傻大姐的眼光來看,這就是李大龍也有點不甘寂寞,打算發出點聲音了。當然,她認為這是好事一畢竟這也是想把稽查辦的工作抓上去不是? 兩人說著話,羅克敵敲一敲門進來了,“……陳主任您找我?” “是想瞭解一下,幹部家屬調查結果出來了,下一步你們有些什麼想法?”陳太忠沉聲發話,現在的他已經有點領導風範了。 羅克敵看一眼李雲彤,就將情況說了一遍,他傾向于支持李大龍的建議。我覺得分級體系先放一下的好,既然有群眾舉報,查實了之後,再搞這個分級”要不然這個報備制度恐怕要煮成夾生飯。”,他的意思很明顯,省文明辦調查之後,不追究某些幹部欺騙組織的行為的話,那市文明辦就更不要指望了,這年頭,你上粱要是敢不正,下粱就敢歪到姥姥家去,“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建議,具體下一步的工作還是要請陳主任您指示。” 陳太忠聽得就沉吟了起來。以他一開始的想法”搞這個幹部家屬調查,只是形成一個報備制度”就算查出來有誰的家屬入籍國外,他也沒想著就要大做文章就是登記一下嘛。 而且事實的發展,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有將近百分之五的幹部家屬,以各種名義在國外,這人數實在太多,他計較不過來,陳某人一想到“眾怒”二字,就有點頭大。 但是眼下表已經都收上來了,他要執意找個把人的後賬,那也不是不可以,做領導的,就有權力出爾反爾。 不過陳主任自命講究人,他還是沒打算這麼搞,直到聽羅克敵說起來,他才發現,不計較都不行了。我沒打算對付你們,但是你們拿假資料來騙我,那我操持的這個制度,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惡意欺瞞組織……哼”,”陳太忠馬上就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藉口,還是很強大的那種,你們不給我面子,那就不要怪我不給你們裡子了,“克敵,我支持你們核實資料,不過你和李大龍都要做好準備,準備面對各種壓力。” “有您的支持,我們不怕壓力!”羅克敵正色回答,這可不是馬屁,這是大大的實話,沒陳太忠的支持,再給他和李大龍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搞。 “只要你們做事能出於公心,嚴格講程式,我支援你們到底!”陳太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走,去你那兒開個短會,統一一下認識。」 陳主任開會,確實很短,五分鐘就講完了他要說的,臨走還把李大龍叫走了,“你確認了的、有問題的調查表有幾份?”,“三份”李大龍的回答是相當保守的,“可能有問題的,有十幾份。”,陳太忠坐在辦公桌後面,盯著李主任不出聲,直盯得對方有些發矇的時候,他才沉聲發問,“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堅持核實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李大龍的回答,那是相當地標準,不過,看到領導還是盯著自己不言語,於是沉吟一下,又補充一句,“前兩天紀檢委在調查一個幹部的時候,糧食廳有個處長潛逃出國了,這證明搞這個報備制度,很有必要。” “張峰是吧?你們那兒還來人找我瞭解過情況”,”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本來哥們兒想借這個勢的”不成想李大龍你先惦記上了,不過這也好”省得事事都要我來出頭。 既然瞭解李大龍變化的根源,他就不再琢磨了,至於說此人怎麼能從省紀檢委得知這個消息,身後是不是有什麼背景,他也懶得考慮一只要你好好幹不胡來,我不管你是誰的人。 當然,必要的戒備心理,他還是生出了一點,這傢伙身為一個科級幹部,能得知這樣的消息,估計不會太簡單了。 事實證明,他還是少算了一點,時近中午要吃飯的時候,李雲彤又撞上了他,看看左右沒人,她就低聲問一句,“陳主任,聽說您跟秦主任關系很好?”,秦連成是許紹輝的人嘛,陳太忠終于明白李大龍為什麼敢膽上生毛了,合著人家李主任真的是有恃無恐! 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正經是秦許的這一層關系,會給文明辦帶來極大的幫助……潘部長能選擇秦連成,應該也是想到這一層了吧

2674 再下通德 沒有人的成功是幸致的!聽到李雲彤的問話,陳太忠禁不住再次感嘆,他發現自己再次把領導們想得簡單了一潘劍屏未必是,“倉促”地選中了秦連成,人家也許只是想讓別人這麼認為罷了。 再想一想李大龍,不過是一個副處待遇的科級幹部,就能惦記通過他陳某人,攀上秦連成,然後再迂回到許紹輝那裡,也真是敢想,要是擱在省紀檢委,許書記絕對連瞄此人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但是李主任偏偏就抓住了這個機會,擱給別人看,從陳太忠到秦連成再到許紹輝,這個圈子繞得實在太遠了”但是真正知道他們關系的人,卻是知道這個圈子……其實繞得不遠。 陳太忠倒是沒感慨李大龍的心機,再愚笨的人,一旦設計起自己的前途來”那也是旁人不能及的”他只是感慨︰這官場還真是一張大網,繁復到你絞盡腦汁都未必能算到所有的變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每個人都是一個變數! 對這張網認識得越深刻,無力感也就越強,陳太忠現在就有這種感覺,他真的無法想像,連李大龍這種小卒子”都有欲望積極地參與他的佈局。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是一件好事,下一刻,他就將這份糾結丟在了腦後,本質上講,他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事態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多的什麼心? 所以,他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於是側頭看一眼李雲彤,“你少打聽一點領導的八卦,把心思多用在工作上不行嗎?”,“我是說……”,李雲彤張口就要說話,不過看他橫眉冷對的樣子,終於是悻悻地撇撇嘴,“我又不是幫我問的,算了,不問就不問吧。” “你這……”陳太忠見她撇嘴的樣子,看起來煞是委屈,心裡頓時又有點不忍,反正傻大姐就是這樣一個人,跟她計較也沒啥意思,好歹也算自己人來的不是?“那你是幫誰問的?”,“我……我是判斷一下,怎麼對待秦主任的指示嘛”,”李雲彤眼珠子轉一轉,“大家都說那是您的老主任,可是您今天上班,我也沒見他跟您接觸。” 你這也真是……陳太忠再度地無語了,他有心不理吧,想一想回頭還要幫秦連成放風,那麼,也不能讓別人亂猜自己跟秦主任的關系,說不得笑一笑淡淡地解釋,“我前天就去他家了……需要在外人面前表現的親密,那算真的親密嗎?”,“這樣啊”,”李雲彤點點頭,表示明白了,緊接著她就來一句,,“我其實是看建陽挺可憐,休息的時間,都用在路上了”要是能調過來就好了。” 你這也真是缺弦兒,陳太忠終於按捺不住了”他冷冷地一哼”“是郭建陽讓你問的?”,“沒有啊,是我自己想的”,李雲彤當然明白這個問題的份量”趕忙聲明”“我就是看他一個人租房子,週末還要往永泰趕,挺辛苦的。” “你倆……沒啥吧?”陳太忠聽到這裡就停下了腳步,狐疑地看她一眼,傻大姐風韻猶存,郭建陽也是白面書生,氣質不錯,一個身在外地一個家庭不睦,別給我整點么蛾子出來,“要給我丟人,小心我翻臉!” “我倆能有啥?”李雲彤登時臉就漲得通紅,“他要找資料,還是我讓張強幫忙的呢……我的意思是說,秦主任要是能一來就解決了建陽的關系”那別人不也就明白你倆的關系了?秦主任的工作也就好展開了。”,這個……似乎有點道理,陳太忠沉吟一下,不得不說,李雲彤雖然說話很少經大腦,但是直率人也能提出來好點子,“建陽要也有這個想法,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事實上,他也有幫郭建陽解決關系的想法”不過此人是他一手帶進來的”萬一有什麼不好的習慣,他臉上可掛不住,所以他打算觀察一段時間再做決定”不過傻大姐的建議,也真的有道理,那麼就這麼處理吧。 下午的時候,郭建陽果真過來,吞吞吐吐地表示,我真的想進文明辦,其實也是想跟著陳主任,跟著您辦事痛快! “跟著我辦事,不許掉鏈子,拿不準的事就多請示”,”陳太忠少不得又要叮囑一遍,他這種婆婆媽媽的行為,不但不符合他的性格,在領導裡也算是比較罕見的。 不過這也沒辦法,陳某人一向以愛護短著稱,不管誰要欺負他的人,他都不肯答應,這名聲逐漸已經形成了口碑,那麼他就要強調一下自律問題我給你們充當保護傘,但是你們不能給我掉鏈子,要不然用不著別人收拾你,我就收拾你了! “您放心,我這人其實正義感特強”,”郭建陽嬉皮笑臉地回答”他對主任的瞭解”遠比主任對他的瞭解要多,知道領導把面子看得比天還大”自然能理解這個吩咐。 看著他如釋重負地離開,陳太忠心裡也禁不住暗暗地感慨,權力的魅力就在這裡了,雖然他不過是個正處,但是他腦中一個念頭,足以影響一個正科的命運若不是李雲彤的求情”他就想不起來去幫郭建陽解決關系……起碼現在不可能。 而現在他幫郭建陽解決了關系的話,沒準郭科長還能趕上文明辦升級,那麼就能再往上走半級、人和人的運氣,就差這麼多,趕對了點兒的話”那就是天壤之別。 秦連成也確實給陳太忠面子,下午下班之前,陳主任去秦主任辦公室轉一趟,邀請新領導跟稽查辦的同志們坐一坐,秦主任當即表示沒問題,未來一段時間內,稽查辦的工作,會是文明辦的重中之重,我肯定要支持! 臨出辦公室的時候,秦連成不忘表示一句,“太忠你昨天的建議不錯,上午我見部長了”他也表示,宣教部的同志理論基礎是有了”但確實是缺乏實踐經驗,應該多爭取一些掛職鍛煉的機會。” 他開始說私房話,陳太忠自然就跟著說起來了,“老主任,我有個通訊員,永泰借調過來的,你看能不能把他的關系辦一下?別人一看,也知道是馬主任沒辦了的事情……您幫著辦了!” “嗯?”秦連成聽得先是一愣,接著就笑了起來,“你說的是那個小郭吧?” “嗯,就是他”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我不能說得再明白了,你幫我,其實就是在幫你自己,你要連這一點都拎不清,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幫你就是幫我嘛,這個沒問題”,得”秦主任不但拎得清,甚至都毫不猶豫地點出來,也真是不見外了,“他是借調吧?嗯,給他個實職?” 有一點兩人心裡都清楚,卻是都沒說、秦連成在惦記著將文明辦升為正廳級單位,可偏偏地沒辦法把陳太忠提成副廳,這一點上,秦主任有愧于陳主任。 基於這一點,陳太忠提個要求,秦連成不可能拒絕,這種微妙的感覺,兩人心裡都有,但是說出來就沒意思了,有些事情……大家心裡有數就好了。 更別說陳太忠這個要求,那就是彰顯兩人的關系好於以前的馬陳搭檔,有助於秦連成快速融入文明辦,他怎麼會不答應呢? “有個實職當然好了,等回叉單位級別上去了,他又能上進半步”,陳太忠聽得就笑,然而宣教部雖然是個混級別的地方,但是這裡的幹部委實太多了一點,他也不想讓老主任為難,“不過這一個蘿蔔一個坑的,也不容易,您看機會吧……,多觀察一下小郭也好。” 飯桌上,稽查辦來的也就是一正四副五個主任,大家一見陳主任一回來就把秦主任請出來了,心裡就明白,陳主任跟秦主任的關系還真的是傳說中的那麼好。 有新主任在場,大家就略略地拘束了一點,陳太忠見狀,索性就說起了大家短會上討論的內容,“……對於這種惡意欺瞞組織的行為,同志們都認為,應該嚴懲。” “你們這個想法我支持”,秦連成很乾脆地表示,“只是搞一個調查,他們應該積極響應,這點覺悟都沒有,一旦傳出去,咱們受蒙蔽被人笑話倒不要緊,可是別人會怎麼看咱們天南的幹部?” “那明天開始,我們就張羅這件事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有秦主任的支持,大家膽氣更壯了”信心也就更足了,有這碗酒墊底,那是什麼都不怕了。” 這個玩笑在下面開,那是無所謂的,在省委這樣的機關,就有點不太穩重,秦連成笑一笑,不介意地搖搖頭”“沒想到你這今年紀”還知道《紅燈記》……我是支持,但同時要強調合理性,程式要正確證據要充分。” 陳太忠看李大龍一眼,猶豫一下,終於還是發話了,“目前嫌疑極大的有三人,等明天上班……我給您把資料拿過去,秦主任您幫著甄選一下?” 這就是下面人對領導的尊重了,第一個被查的,肯定是倒楣蛋兒,所以把這個決定交到領導手裡是應該的~不過他沒打招呼這麼做,李大龍心裡,估計多少會有點不好受。

2675 再下通德(下) 秦連成是何許人?他肯定不會答應陳太忠的請求,於是微微一笑,“這是小陳你分管的,是稽查辦主抓的,既然讓你們辦事,我就放這個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估計你是不敢看這個資料吧?某人心裡暗暗腹誹一句,要知道調查表上都是省管幹部,最差最差也是正處,基本上是副廳,於是他看一眼李大龍,“大龍,聽見了吧?主任表態了,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主任的信任。” “這話可不行”,秦連成開口了,這次他臉上的神色就肅穆了很多,“太忠,一開始這幾個調查,我希望你親自去抓,開頭是很關鍵的,會造成深遠影響。” “主任的指示很英明”羅克敵立馬伸出雙手鼓掌,李大龍緊隨其後,他不是不會鼓掌,實在是他的地位,沒資格第一個鼓掌。 “那飯後,大龍把選好的第一個人選資料給我”,陳太忠點點頭,秦連成都不願意干涉誰該排第一,誰該排第二,他自然也不會在乎,這個選擇權掌握在你李大龍手裡了,怎麼樣我對你還算信任吧? 別說,這個李大龍,還真對得起陳太忠的信任,吃完飯之後,直接就先扔了一個重磅炸彈過來,通德市委黨群副書記王志君的兒子曹彥,擁有美國綠卡。 黨群副書記,一般來說是市里的三把手”但是這個無所謂,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事兒是出在通德,這真是一件令人鬱悶的事情。 通德的李書記明年就退了,目前在通德做主的,就是市長臧華,這個人……真的是令陳太忠頭疼。 臧市長不但是杜毅青睞的人,關鍵是陳太忠最近就沒少找人家麻煩,而每一次交鋒,臧華都表現得進退有據,在不喪失原則的同時,也不仗勢欺人。尤其是臧市長勇於接手趙喜才留下的爛攤子,現在他在通德的官聲不知道比趙市長強多少倍。 陳某人不怕別人不講理,關鍵是遇上這種講理的口碑又不錯的,他就有點頭疼,這總讓他心裡有點發虛,更別說人家還是有組織的。 當然,臧華跟王志君未必是一塊兒的,找王書記的麻煩,並不意味著找臧市長的麻煩,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是通德的事兒,只是“通德”兩個字兒,象徵意義就太明顯了~省委書記的臉不是那麼好打的,何況是一而再再而三呢? “這個李大龍,還真是會選啊”,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不過,他既然已經表態,讓李主任選出頭一個調查對象了,那再說什麼後悔的話也沒用了,先看一看這王志君到底是什麼路數吧。 王志君,今年五十三歲,通德市濁江縣人,她的女兒曹彥二十七歲,調查表上說,小曹在南方某外資企業上班,但是實名舉報的這位,提供了曹彥的綠卡照片和出入境大致時間。 這個舉報人,李大龍核實過了,是曹彥在大學裡的師兄,比她高一屆,兩人讀書的時候是戀人,現在此人在素波打工。 這孩子是海角省一個小縣城出來的,本來算是個幸運兒,大學畢業的時候正趕上最後一屆包分配”他為了自己的愛情,放棄了回海角的機會,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天南,為此,他不惜四下求人,終於進了上谷市一個效益極差的軍工企業。 年輕的沖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懲罰也是可期的,接下來的一年裡,兩人天各一方,關系自然也就沒那麼緊密了,王志君也是強烈反對這一門婚事。 反正到最後,就是悲劇了,年輕人為自己的愛情付出了代價。原本領導還是比較看重他的,但是這廝愛得死去活來不好好上班,到最後更是停薪留職出來幹了。 按說這就足夠因愛成仇了”但是小夥子還念著那麼點舊情,心說是我瞎眼我認倒楣,到最後他知道,合著這女孩兒在他離校之後,就跟別人好上了,他就再也無法忍受了,分手是緣分已盡,背叛卻是罪不可逍。 這些情況當天晚上陳太忠就知道了,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給通德宣教部打個電話,說是要找王志君瞭解點事情,請你們這邊安排一下,接著就帶了李大龍和林震,直奔通德而去。 在通德市領導中,宣教部長的排名還在王志君之後,他哪裡敢參與這種事情?說不得將情況匯報給李書記,於是臧華也知道了。 說起來,陳太忠頭疼臧華,臧華何嘗不頭疼他?甚至兩個人的理由都是相近的臧市長不怕人不講理,但是一般而言,姓陳的都是先禮後兵的。 很多人說陳某人跋扈蠻橫啥的,臧華也是這麼認為,但是他更注意到,這廝做事從來都能站在理上,也就是說人家不講理是一種手段,可同時絕對不缺乏大義、如若不是這樣就算他身後有黃家,杜老闆伸個指頭出來也就碾死了,還能由得他一次又一次地蹦跳? 有杜毅支持,臧華不怕別人跟他耍橫,可遇上這種願意先講理的主兒,他也有點一籌莫展,咂巴一下嘴巴,他索性下去視察了。 等陳太忠趕到通德的時候,就快上午十一點了,通德市委文明辦的主任在高速路口迎接,這級別倒也是對等的態度也非常端正。 通德的宣教部長姓孟,孟部長在辦公樓外面迎接省委的領導,然後將陳太忠一行人請進自己的辦公室,就問他們找王志君有什麼事兒。 “有些情況,需要跟王書記瞭解一下”,不需要陳太忠出面,李大龍先站出來了“孟部長您現在能安排嗎?” “她排名還在我前面,我怎麼安排?”孟部長也不掩飾,苦笑一聲站起身來,“我帶你們過去,看她在不在吧?” 陳太忠也不願意先找宣教部的人不過就是秦連成那句話了,要保證程式正確,給省文明辦交調查表的是通德文明辦,他自然得先按著程式來,王書記不在!問旁邊的人,也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放棄了給李書記打電話的想法,他是來核實情況的,給老李打電話有故意把事情鬧大的嫌疑。 “去你辦公室等著吧”陳主任做出了決定,回了辦公室之後,孟部長給王書記打個電話,得知她正在濱湖區檢查黨建工作。 事實上,早晨接了省文明辦的電話之後,他就跟王志君通過氣,王書記也沒說什麼,只說一個知道了就放下了電話,那麼現在她在外面視察,可能是事先早安排好的行程,但是用這個態度對省委下來的人,多少也是有點不敬。 “問她中午能不能回來”,陳太忠聽到這裡,就有點惱了,沒錯,你是黨群副書記官比我大,但是我是代表文明辦、代表省委宣教部過來的。 王志君在電話那邊表示,還要體驗一下基層的黨員生活,所以中午就要在區委食堂吃飯,“大概下午三點,我就有空了。” 這就是擺明態度不買帳了,陳太忠真的很生氣,可偏偏他還發作不得,人家是差一步的正廳,單從級別上講,人家有理由傲慢。 要是通德不是臧華的地盤,那我還真要發飆了,陳主任氣得站起身就走。孟部長緊跟在身後,要挽留他中午吃便飯,不過他冷冰冰地回一句,“我們自己解決了,這次我們來是辦事的……下午三點,我再過來。” 大家都知道,陳某人真正生氣的時候,反倒是要發笑的,所以他這冷冰冰的態度,無非是想讓孟部長明白一省委來的領導很生氣! 出了宣教部之後,大家也沒個啥好去處,所以隨便找個賓館入住,就到飯點兒了,當然,這些事都是其他人忙乎的,陳太忠則是給通玉的縣委書記徐自強打個電話,“徐書記,我是陳太忠,想跟你瞭解一下,王志君這個人你熟不熟?” 在他想來,自己過來隨便落實點情況,姓王的居然敢這麼硬頂著來,那她應該是有點背景的,否則,誰敢觸他的黴頭? “王……書記?”徐自強聽得嚇一大跳”他是縣委書記,王志君分管的就是黨群工作,這個話他怎麼敢亂說?“陳主任您這是,有什麼事兒嗎?” “這個人很牛氣嘛,對省委的工作不是很配合”,陳太忠哼一聲,“我這不是跟你熟嗎?所以找你問一問。” “太忠,你這就是為難我了,她最近一直挺配合臧市長工作的”,徐書記在那邊嘆口氣,他早早地從太忠這裡得了消息,跟臧華跟得很緊”所以蒙藝一調走,他就算臧市長眼裡立場堅定的主兒了,而陳太忠這麼問,真的讓他為難。 不過他也不敢得罪陳太忠”於是沉吟一下,“其實,這個人在通德很有名”你問曹小寶就能問出個差不多來。”

2676 地頭蛇 (上) 這曹小寶就是劉望男的姐夫,現在是通德交通局的局長,算是陳太忠的便宜連襟,他是在通玉的王二華事件之后,被徐自強一手提上來的。 這就是徐書記說了,太忠啊,有些話我不合適跟你講,但是曹小寶沒這個忌諱一一人在官場,有時候有些形式,是要講一下的。 曹局長這兩天有點小郁悶,眼瞅著就年底了,交通局給縣里干的這些活遲遲收不到錢,而包工隊和供貨商那里催得卻是越來越緊。 要說這交通局,還真是比其他行局肥美多了,但是曹小寶本是個司機,新官上任沒啥根腳,自然不敢亂來,有那舊時的狐朋狗友也跟他說過,小寶你富貴了,得帶挈大家共同致富啊,曹局長只是搖頭,表示自己要夾著尾巴做人。 事實上,撇開陳太忠對他的警告不提,劉望男也不止一次地跟自己的姐姐表示:你要缺錢用,盡管跟我說,不過姐夫要是亂來,給太忠丟了面子,到時候后悔就晚了。 所以曹小寶上任以來,很少碰工程這一塊,他知道自己的富貴來自于哪里,正經是,他現在正在報名上今年新出來的市委黨校業余函授班——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咱不能讓學歷成為上進的伴腳石! 那么他接手交通局之后,就是沿用前局長的那一套,該誰供貨誰接著供貨,該誰施工,誰接著施工,也就是說一一現在催他付款的主兒都是有來路的,他不能無視。 曹小寶算是徐書記的人,而分管經濟的常務臥縣長算是徐書記在縣里的盤友,屬于一個陣營的,馮縣長不會有意刁難他但是……財政上確實沒錢啊。 政府的財政,啥時候都是緊缺的,關鍵還是看關系的遠近了,曹局長心里清楚,自己要不上錢,跟攆走某個機械工程公司不無聯系。 這公司擁有挖機、壓路機、推上機、吊車和卡車若干,資產逾千萬,老板是馮縣長的初中同學,更有人傳言說這公司馮縣長是入了好漢股的,不過這真實性,就有待考究了。 該公司財大氣粗實力雄厚,眼里未免就沒有曹局長這小干部,施工的時候,六點讓它趕早來,它八點都到不了,來了以后司機還要吃頓早飯才干活。 曹小寶這下就不答應了這一把手能鎮得住場子,無非就是靠個錢袋子抓個權把子,老子不跟你們搶錢,是圖個前程,可不是沒這膽子,于是,警告幾次未果之后,他直接把這家公司攆走了——滾蛋吧上桿子想接政府工程的人多了,當老子稀罕嗎? 他做了這件事以后,徐自強都讓秘書郭亮轉述一下意見:小曹你這么做就對了嘛你好歹是我的人年紀輕輕地沒點血性,那還叫年輕人嗎? 當然,徐書記的意思肯定不僅僅限于此,不過曹局長也休會不出更深的意思了一一或者書記是要表現立場討好陳太忠,更或者徐書記是想敲打馮縣長,這誰又說得清楚呢? 反正曹小寶認為,這馮縣長不給錢,沒準就是涉及到這檔子事兒了,可是偏偏地,馮縣長笑嘻嘻地表示,說就是財政因難。 這兩天,曹局長頻頻地跟馮縣長溝通,今天上午更是去馮縣長辦公室磨了整整一上午,好不容易才把馮縣長請出來,去財政局的定點飯店“通海酒家”吃飯。 幾個人才坐下,曹局長的手機就響了,他摸出手機一看,臉色登時就是一變,沖桌上的人點點頭,二話不說轉身就沖了出去。 馮縣長眨巴眨巴眼睛,死活搞不清是什么狀況,他有心思拍桌子一走了之,卻是又有點奇怪曹小寶接了什么人的電話萬一是個大人物的電話,那這么走了豈不是不好? 事實上,曹小寶接任交通局長之后,雖然外面人眾說紛紜,都是鄙薄這司機局長,而曹局長上任之后,也沒怎么亂伸手,看著倒也好說話,但是馮縣長心里知道,這家伙是有底氣的。 合力汽修那次在通玉的折騰,真的是轟動一時,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曹小寶又是徐自強提拔起來的,馮洪雖然是常務副,也不敢對曹小寶掉以輕心。 不多時,曹局長笑瞇瞇地回來了,馮縣長看他這副模樣,就要試探一下,“小寶,誰的電話啊,連句話都沒有,就出去了?” “哦,省里來個朋友,現在在市里呢,”曹小寶笑著地回答,“本來想跟馮縣長您不醉無歸,不過……我得馬上走了。” 麻痹你也就是個司機的角色了,看看你都是咋說話呢?馮縣長暗自腹誹,臉上也微微一沉,“小寶,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咱派車接他過來嘛……到底是誰啊?” 擱在平常,馮洪是不會這么說話的,但是今天他能出來吃飯,是給曹小寶面子了——他相信曹小寶也很清楚這一點,這種情況下,這廝還要離開自己去市里,那么那個朋友的身份,就很值得琢磨一下了。 “是省文明辦陳主任,”曹小寶不無得意地回答,他知道做人要夾著尾巴,但是此時此刻,他實在有點按捺不住姓馮的你搞一搞清楚,是陳主任……主動給我打電話的! 通玉縣里是個人都知道,他雖然號稱是徐書記的人,但是真正的靠山在省里若沒有省里貴人的扶持,徐書記眼里哪里會有個小司機? 事實上,大部分的干部都知道,他就是沾了連襟的光,畢竟上一次合力汽修在通玉折騰得太狠了,不但扳倒了王二華哥倆這地頭蛇,更是滿大街地秋后算賬,市里得到消息了,都不敢吱聲。 更有消息靈通者,知道他的連襟是靠著蒙藝的這種似是而非的消息,在蒙書記走后,多少帶給了曹小寶一點因惑,但是大家看到徐書記不但沒有因此而輕慢他,反倒將其提拔為交通局長自是又多了點無端的猜測。 馮洪的消息比別人又要靈通一點,他甚至知道,曹小寶的靠山是陳太忠,陳太忠此人是蒙系鐵桿,在蒙藝走后略略地沉寂了一段時間.現在又炙手可熱了——有消息說.此人成為了黃家的紅人。 不過,陳太忠跟曹小寶的聯系,并不是很緊密.而眼下通德又是臧華當道,徐書記也算是臧市長的人,馮縣長就覺得,這個人輕慢也就輕慢了。 但是耳聽得陳太忠來之后,主動給曹小寶打電話,他心里登時就是一揪,“小寶,咱先吃點.吃完了一塊兒去,現在十二點了,你趕到市里也就小兩點了,陳主任不能一直等你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就是點私事,”曹小寶笑一笑,心說麻痹的你現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啥去了?“反正這頓飯,我們局買單了,馮縣長您可得給我這個面子。” “你這說的啥話呢?”馮縣長不高興地把嘴一撇.旋即微微一笑.“快去吧,對了……你那個款子,我再給你想一想辦法.努力擠出來一點。” 這不是“努力擠一點”的問題,而是常務副表態了,小子你在陳太忠跟前管好你這張嘴,我就給你弄點,你要是敢歪嘴,這事兒可就……嗯,你懂的。 曹小寶也清楚這一點,而且他也不怕馮洪忽悠自己,往日里馮縣長是死活不開口,要是開了口敢不冷……哼哼,我曹某人也不是沒組織的。 不過,曹局長在走出樓之后,得意的同時,也不無感慨: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隨便接一個陳太忠的電話,就頂得過他跑十來趟縣政府,人生不可一日無權啊……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后,也有點發懵,合著這王志君,跟管書記是一路的? 管老書記就是那差點強奸了丁小寧的王家兄弟的后臺,以前通德的地委書記,上次被蒙藝一句“我的車牌有兩副”,說得掩面而走的那位。 管書記的資格真的老,他經常跟別人說一一若是我當年去了省里,最少一個省委常委跑不了,現在絕對正部級待遇離休。 這話不算吹牛,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現在都進了省人大做副主任沒錯,跟在他屁股后面混的小鬼,現在都副省了。 而王志君能走到現在這一步,靠著的就是省人大的那位副主任,她跟管書記的關系也不差,平日里對老書記也是頗多照顧。 上次陳太忠來折騰了一番走人了,其時蒙藝還在天南,連城華都不敢說一個字兒,那王志君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書記受辱一一兩人關系比較近,卻遠沒近到能硬扛省委書記的地步。 正經是她還想找人搭陳太忠的門路呢,不過那個時候,陳主任在通德是四面樹敵,就連現在處得不錯的徐自強,當時也是戰戰兢兢地考慮,怎么才能保住縣委書記的位子。 再然后,蒙藝走了,王志君果斷地轉向支持臧華,由于她乖巧識做又沒什么魄力,臧市長也愿意接納她一一不管怎么說,王書記是通德本地人,背后又有龐大的管老書記這一系的人馬支持,城市長也樂于得到本土勢力的支持。

2677 地頭蛇(下) 以上這些內容,曹小寶說了一些,也有一些沒說,不過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上一次姓管的受辱了,現在老蒙又不在了,尤其是現在王志君又搭上了臧華,新仇舊怨之下,自然不會在乎他這個小小的正處了。 來得有點大意了,陳主任檢討了一下,他原本是想著規規矩矩按程序來,不成想這邊出現了如此的變數,既然有這樣的恩怨,那對方很可能存在頑抗到底的決心。 得安排點應對措施了,他一抬頭,看見李大龍正坐在那里發呆,說不得抬手招呼他一下,“大龍過來,給你布置個任務。” 這個任務也簡單,陳太忠想到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資料核實,那么就要考慮保護舉報人的人身安全了,而這個舉報人.李大龍應該是熟悉的。 李主任領了任務開始打電話安排,然后飯菜上桌大家胡吃海塞一氣,大約在一點鐘的時候,李主任的手機響起:舉報人找到了,對方愿意配合。 到目前為止.事情辦得很順利,但是陳主任還是不能休息,因為曹小寶正在趕來的路上,曹局長說了一一他還有些別的情況,要面見領導反應。 一點半的時候,他趕到了,曹局長這么做,并不僅僅因為他要面見陳主任以套近乎,事實上有些話.還真只合適面談這就是徐自強說的,王志君在通德,名氣極大。 這個名氣,跟她的官聲無關,而是跟她的升遷速度和斂財能力有關,十五年前,三十八歲的王志君還僅僅是火葬場一個臨時工,而今卻爬到了通德市黨群副書記的位置。 升遷速度只是一方面.她的斂財能力更是令人噴噴稱奇,從九三年到九七年,短短的四年內,她將通德最大的蔬菜肉食批發市場私有化,讓市建筑公司破產改制,并且成功地將市物資公司拆分賣出。 目前,以她妹妹為法人代表的房地產公司,正在市里大肆圈地.通德的經濟在全省排名中游靠下,目前房價還不算高,不過再等幾年.那可就不好說了。 “這個人這樣折騰.沒人管嗎?”陳太忠聽得大為驚訝,按曹小寶這么說,王志君這是赤裸裸地將國有資產掠奪為私人財產.不但吃相難看,更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最難得的是,她居然不知道收斂一下。 “要不都知道她能干呢?”曹小寶只能苦笑了,事實上,通德市關于這個女書記風流韻事的傳說真的不少,不過那些傳言雖是有鼻子有眼,但也沒聽說誰就真的有證據。 所以這些話,他就沒必要說了,倒是關于王志君的其他事,他還能再說一點,王書記原本就是通德人,在這里親朋好友眾多,背景又雄厚,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 尤其是她很明智地不得罪那些大人物,趙喜才在的時候,她聽趙喜才的,臧華來了聽臧華的,而且像拆分賣出市物資公司的時候,正符合了趙市長壓縮財政支出的原則。 甚至有傳言說,在趙喜才被調走的時候.她還打過市長這位子的主意.不過其時蔡莉剛剛失利,蒙藝和杜毅一手把持了局面,她根本無機可乘——不過,有這個傳言,就足以證明這女人的厲害了,要知道她可是通德本地人,居然敢惦記政府一把手。 原本臧華來的時候,她還不是特別地配合,但是隨著蒙藝的調離,杜毅出任省委書記,她馬上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臧華說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沒有任何的主見一一有人說,這是王書記已經看透了,不想再在官場上有所作為了,只是想安生地撈錢。 “原來是地頭蛇,”陳太忠點點頭,這種官員確實不好對付,尤其是想在地方上打開口子,那真的不容易,不過,“哼,越難啃的骨頭,越有挑戰性……對了,你這么過來,不怕被人傳到王志君耳朵里?” “她又不敢找徐書記的麻煩,”曹小寶哼一聲,王書記是半路靠上臧華的,徐書記靠得要早一點,她不敢胡來,尤其難得的是,市委一把手李書記是鳳凰系的,跟通德的正林系不對路一口也就是李書記性子偏軟,要不然她得瑟不成這樣。 “山高皇帝遠啊,”陳太忠嘆一口氣,結束了這場對話,看一看時間,也兩點四十了。 三點鐘整,省文明辦的一行四人來到了市委宣教部,孟部長一聽說,馬上從辦公室里出來,笑著招呼,“王書記現在就在辦公室等著呢,我帶你們過去。” “你讓她過來,”陳太忠沉著臉回答,一邊說,他一邊就走進了孟部長的辦公室,“我已經去找過她一趟了……請她配合一下省委的工作。” 果然是來者不善啊,孟部長嘆口氣,猶豫一下向外走去,得,你們不去,那我也只有自己去請了,看看這事兒鬧的。 他想自己去請,陳太忠還不答應呢,陳主任瞟一眼李大龍別看李主任平時沉默寡言,但絕對不少眼力價,說不得默默地轉身跟了上去。 干紀檢的對這一套,那真是都熟,這個舉動一來是防人跑了二來,也能聽一聽對方是否商量了什么,抑或言辭、表情之間泄露了什么。 孟部長見跟來一個人,側頭看一眼,腳步有那么微小的一個停頓,接著就繼續向前走。 兩人來到王志君辦公室,王書記正在跟人談話,見孟部長徑自走進來,說不得眼睛往他身邊瞅一眼眉頭微微一蹙,“孟部長,這位是……” 她知道這不是陳太忠,所以就沒站起身來,事實上,今天一大早接到孟部長的電話,知道省文明辦要來人,她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不過她猜的有點偏差王書記最怕省里查的,是她妹妹和弟弟占有的那幾個公司,這次干部家屬調查表上,她什么犯忌的都沒寫一一這年頭就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事實上她還是有點底氣的,禁止干部家屬經商,大家默認的是直系親屬,旁系啦姻親這些,沒有個明確的說法。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拒不交待了這次干部調查的范圍是如此之廣,她就不信自己能倒霉成這樣,而且通德是臧華的天下省文明辦再怎么想做事總不能拿杜老板的地盤開刀吧? 其實,她也托人到文明辦打聽過,想知道這個調查表完了之后還不會有什么后續措施,當然,她不會花大力氣去打聽一一涉及這么多干部呢,她表現太積極的話,那就是自討沒趣了。 這時候,稽查辦這個新部門的優勢就休現出來了,大家來自不同的機關部門,彼此都還沒磨合好,相互之間不便打聽,當然就不會有多少有用的東西泄露出來一一事實上,陳太忠分管這一塊兒,也給了稽查辦的同志很大的壓力:陳主任可不是個脾氣好的。 接到宣教部的電話之后,王志君就決定硬挺了,于是她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說她也知道,城華跟陳太忠有點小小的不對付,文明辦你想從我這兒打開口子,那是做夢! 其實,王書記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第一個被瞄上的對象,要不說這年頭,不合適的事情做多了,猛地被人算計,她一時都找不出正主來。 聽到王志君發問,孟部長微微錯愕一下,側頭看一眼李大龍,他也不知道這位是誰,李主任見狀,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是稽查辦副主任李大龍。” “嗯?”王志君奇怪地看一眼孟部長,你不是說陳太忠要來嗎? 宣教部長面無表情地發話了,“王書記,陳主任在我的辦公室等你,他……希望您配合一下省委的工作。” 王志君的臉刷地就沉了下來,她沉吟一下,方始慢慢站起身來,一邊向外走去,一邊又看一眼李大龍,猶豫一下然后發問,“李主任分管什么科室?” “我分管紀檢監察,”李大龍不動聲色地回答。 “嗯?”王志君聽得大奇,她猛地止住了腳步,扭頭直視著他,好半天才微微吸一口氣,“你們紀檢監察.……不是對內的?” “有好幾重領導,”李大龍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人家這副廳問他,他不可能不回答,但是指望他回答得明明白白,那也不現實。 王志君聽完他這話,再邁步時,就有點慢了,不過走了幾步之后,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又恢復了正常的節秦走進孟部長辦公室,她一眼就認出了陳太忠,偏偏地,宣教部長還要介紹一下,“這是文明辦陳主任,陳主任,這是我們王書記,你們……先談著?” 陳太忠站起身來,沖孟部長點點頭,部長大人見狀,轉身就走出了門:你冉愛怎么折騰,隨便,別扯上我就行! 就在他關門的時候,聽到陳主任沉聲發話,“王志君同志,我這次來,是代表省委文明辦,跟你了解一點事情……”

2678章極品對對碰(上) 王志君個頭中等,膚白微胖,尤其是雙頰肥嘟嘟的,一看就是那種有「福氣相」的女人,看起來也不像五十三歲,說是四十三倒差不多。 見這幫人連座都不知道讓一下,王書記沉著臉走到沙發邊,慢吞吞地坐下之後,方始開口,也是不怒而威的樣子,「問吧。」 「這張幹部家屬調查表,是你填的嗎?」隨著陳太忠的發問,林震從包裡拿出一張調查表,遞給對方一一是原件而非複印件。 果然是為了這事兒,王志君接過表格,細細地看了差不多五分鐘,又翻過來看看背面,才將表格向茶几上隨手一放,「是我填的。」 「是你親手填的嗎?」陳太忠繼續發問,「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很重要,請你仔細考慮之後,再做回答。」 「是我親手填的,」王志君對這些還是很熟悉的,她就算說是秘書填的,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類似這樣的表格,應該是由被調查的幹部親自來填這是個態度問題。 果不其然,對方馬上就跟著確認一下,「也就是說,你對上面所填寫的一切東西負責,不存在任何不確定的細節?」 「沒錯,」王志君點點頭,她非常清楚,隨著這個點頭,戰鬥終於開始了。 「你確定不需要任何的更正了?」陳太忠繼續給她施加壓力,他沒幹過紀檢工作,但是被省紀檢委審查過,更是看過警叢察審案.所以不缺這點小技巧。 「我確定,不需要更正了,」王志君眉頭一皺,她知道對方的用意,但是自打她從政以來.還沒被人這麼拎著脖子問過話,一時間真的控制不住心裡的怒火,「我說,就是一個家庭情況調查表,這輩子我不知道填了多少了,我家是什麼樣的,難道我不知道?」 「這是組織調查,請你嚴肅一點,我是代表組織在問你.」陳太忠的臉也是一沉,「欺騙組織是什麼性質的行為,不用我向你這黨群書記解釋吧?」 「我確定,我填寫的信息,沒有任何問題,」王志君吃他這麼一聲喝,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於是強壓著怒火回答。 不過她真的很少遇到這種情況.往日這種咄咄逼人的局面,往往都是下面職工挑釁,或者是刁民鬧事,所以她下意識地冷哼一聲,「原來文明辦還負責替組織部核實情況,這個我倒是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省委組織部派駐文明辦的,」林震憋不住了,直接來了這麼一句.他一直想表現得穩重一點,而且初來稽查辦的時候,他給大家也確實是這種印象.但是隨著時間的椎移.他的跳脫還是被大家關注到了一一不過,年輕人嘛,可以理解的。 這話他說得挺解氣.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又搶領導的話了,雖是幫腔卻難免冒昧之嫌,說不得不動聲色地補充一句,「這個調查活動是五部委共同發起的,王書記不會不清楚這個吧?」 憑良心說,他的表現要遠遜於李大龍,都是省委的部門,一個是真穩重一個是偽裝的穩重,不過怎麼說呢?他今天的表現,也算是單騎救主之意,可以理解的。 他的話音才落,陳太忠隨手就拍出了幾張照片,這叫有急有緩,過門彈過了,該密集轟炸的時候,就要步步緊逼了,「這就是你說的,你的女兒曹彥,只是在外資公司打工嗎?」 他拍出的照片,赫然就是曹彥的綠卡照片這是那被遺棄的小伙子費盡心機搞到的,當然,小曹同學的警惕也略略差了一點,這很正常。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嗯?」王志君的眉頭猛地一皺,也不知道她是真的驚訝,還是故意的做作,她拿起幾張照片來看一下,照片拍得很到位,正反兩面都有,怎麼看也看不出偽造的痕跡。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在3C公司上班,也許是為了工作方便?」王書記將照片放下,坦然地看著陳太忠,「她已經過了十八歲,她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且酬我不能確認,這個照片一定是真的。」 陳太忠瞇著眼睛看著眼前大義凜然狀的女人,好半天,才微微一笑,「通德市大部分的黨員幹部、人民群眾都過了十八歲,你……也沒有權力管他們,這是你的邏輯,對吧?」 「這是我的職責,請陳主任你搞清楚,」王志君冷哼一聲,「我管通德人民,是組織賦予我的權力,但是我的女兒已經成人,我管不了她!」 「你放屁!」陳太忠抬手一拍茶几,「你管不了她,她也是你的直系親屬——你憑什麼就敢寫,她只是在外資企業上班?」 「你給我閉住你那張臭嘴!」王志君也狠狠地一拍茶几,她在通德蠻橫慣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刺激,雖然她這行為,真的配不上這副廳的身份,「老娘就是不知情,你咬我啊?」 「去你媽的,你給誰當老娘?」陳太忠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地將她抽到在地上,「剛才誰牛逼哄哄地說,能對自己寫的東西負責,我叢操……李大龍你小子再拽我?」 陳太忠一記耳光將王志君抽在了地上,但是他不解氣啊,就要上前再踹兩腳,李大龍一見,這也不是個事兒啊,就趕忙上前拽住自家主任,不成想陳主任對著自己都要翻臉了。 「頭兒,這這……這是在市委啊,」李主任苦著臉勸說,「有話您好好說,她素質低下,咱是省委的,不能跟她一般見識,划不來啊。」 「我的字典裡,就沒有,划不來,三個字,」陳太忠一側身子,又狠狠地踹一腳王志君,「麻痺的毗吞吃了那麼多的民脂民膏.你還敢給我當老娘?我的老娘沒這麼缺德。」 「殺人啦,」王志君尖叫一聲,事實上,她聽到陳太忠說自己「吞吃」民脂民膏,已經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一一她最擔心的事要發生啦.說不得只能撤潑打滾了,「有人在市委行兇啦。」 可笑嗎?一點都不可笑,雖說是休制森嚴,但是這種奇葩的事情,並不僅僅在一個城市上演過,只不過某仙人不能真正地「殺人」便是了.惱羞成怒之後的圖窮匕見,哪裡沒有呢? 孟部長第一個衝了進來,見到王書記滿地打滾.登時也傻眼了,「那個啥……陳主任,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屋裡四男一女,四個男人全是省委文明辦來的,唯一一個女人是本地人,正躺在地上,卻是滿屋子級別最高的.堂堂的宣教部長真是欲哭無淚:我知道你們是省委的,但是……好歹給我們市裡留點面子好不好? 「我們剛才有記錄的,」陳太忠一指第四個小伙子,那是稽查辦行政科的副科長,稽查辦的副主任邱振東,是文明辦秘書處提上來的,正經的筆桿子出身,而行政科正是邱主任分管.來的人搞個記錄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 當然,像錄音錄像之類的手段.有點村俗了.不合適出現在類似的場面,就是筆頭子記錄了有本事你別在記錄上簽字。 「王書記……」情緒有點激動,陳太忠一指王志君.面無表情地發話了,事實上她的反應,讓他心裡生出點了不屑一一這種人真的是扶不上牆。 你要跟我講官場規矩,我沒準還要怵你幾分,跟我比撇潑打滾耍無賴一n嘿,不怕告訴你,你還真的選錯對象了! 「他動手打人,」王志君一見有人進來了,坐在地上大聲地喊了起來,「警衛呢?叫警衛來……我懷疑他們是騙子!」 你個老娘們跟誰耍橫,也別跟陳太忠耍啊,孟部長都有點欲哭無淚了,他也聽說了,王書記發潑起來很有一套,不過那是她在下面的時候,自打進了市委之後,也沒見過她這樣啊。 「有話好好說,行不行?」他皺一皺眉頭,這是在市委呢,王志君你這麼撒潑打滾的,以後再怎麼指揮別人?領導的面子要不要了? 王志君可不是這麼想的,領導的再子都是次要的了,扛不過這一關,那就什麼都不是了,還顧得了那麼多? 剛才她是沒按捺住脾氣,不成想姓陳的上來就拳打腳踢,在羞怒之餘,她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個契機,如果借此把事情搞大,沒準就能轉移了別人的注意力一一省裡來人在市委毆打副書記,尤其是這副書記還是女性,無論如何,傳出去都能讓省裡被動。 要說政治智慧,王志君並沒有多少,但是說起抓把柄要挾人,這可是她的強項,要不然她也不會只用了十五年,就走到眼下這一步。 於是她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直哭得驚天動地日月無光,有那好事者遠遠地在走廊邊上張頭張腦,卻是被孟部長安排了兩個人,遠遠地擋開。 「這是個革包,」林震輕聲嘀咕一句,臉上滿是不屑,這個副廳太讓人不恥了,「有本事你跟陳主任對打,我還佩服你幾分。」 他的聲音不算高,但是陳太忠還是聽見了,說不得扭頭冷冷看他一眼,「林震你怎麼說話呢,你哪只眼我打她了?」

2679章極品對對碰(下) 折騰到最後,宣教部長也煩了,也顧不得計較尊卑了,「我說王書記,你要想哭,回你辦公室痛痛快快哭去,我這兒是宣教部毗是要注意影響的。」 孟部長不愧是搞宣教工作的,腦門子都快氣得冒煙了,偏偏還按捺得住,當然,說話間夾槍帶棒,那就死在所難免了。 「王書記!」就在此刻,一個年約三十許的女人衝了進來,此女雖然戴了一副眼鏡,卻是長得黑粗高壯,她怒視著在場的五個男人,「你們都幹了什麼?」 陳太忠後來才知道,此女是王書記的秘書,一個小秘書能在這種情況下,質問其他領導.倒也算得上忠心護主了。 「小張,這裡沒你說話的……」孟部長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王志君打斷了,她用淒厲的聲音尖叫著,「小.張.給臧市長打電話,說有人冒充省委領導在市委行兇。」 「為什麼一定要給臧市長打電話呢?」一個聲音在門外慢悠悠地響起,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瘦高的中年人背著雙手走了進來,此人的身高接近一米無,比陳太忠還高那麼一截,他冷冷地掃視一圈現場,「難道我不算市委領導?」 「書記,」孟部長強笑著打個招呼.心說我這裡今天還真夠熱鬧的,「沒想到把您都驚動了。」 來人正是通德的市委書記李繼白,掃視一眼過後,他冷冷地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王志君,「小王書記,麻煩你注意點形錄」 「他們打人,」王志君居然還坐著,她一指陳太忠.又一指自己的臉,「你看,我的臉還腫著呢。」 「你們是……李書記扭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四個人一一沒錯,就是饒有興致,一點憤怒的樣子都沒有。 「李書記您好,我是省文明辦雷主任陳太忠,」陳太忠走上前.笑瞇瞇跟對方握一握手,「總在電視裡見您,是我們年輕人敬仰的標桿。」 「你最近在電視裡露臉.好像次數比我還多吧?」 李繼白嘴角扯動一下.看起來是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當然,在通德電視台.你不如我……不過現在,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也不知道,」陳太忠一攤手,臉上掛著無奈的微笑,「我代表省文明辦問她幾個問題,然後酬她就這樣了,真是奇怪。」 「你動手打人!」王志君尖叫一聲。 「你給我閉嘴!」李繼白厲喝一聲,他在通德的存在感並不是很強,但好歹是市委書記,「站起來說話,成什麼樣子!」 這一嗓子下去,王志君登時就噤聲了,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憑良心說,李書記一般都是比較和藹,如此嚴厲的時候並不多見。 見她這個模樣,李書記心裡多少舒服了一點,他沉吟一陣,才在一片沉寂中扭頭看向陳太忠,「你打她了?」 「沒有的事兒,」陳太忠搖搖頭,回頭看一看自己三個屬下,「這不是有證人在呢?你問他們……我打她了?」 這都是你帶來的人,怎麼可能作證呢?李書記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側頭看一眼宣教部長,孟部長的頭以極小的幅度微微搖一下我真沒看見。 「你敢這麼說?我身上還有你的腳印!」王志君氣得再次尖叫,卻是再次被李書記一眼瞪了過去,不得不委委屈屈地住嘴。 李繼白也是有點惱火,他知道這王志君是個什麼貨色,媚上欺下,對乍面人動輒就是呵斥不已,這還是來了市委多少收斂了一些,據說以前在下面的時候,更是蠻橫得厲害。 「腳印?」他又看一眼陳太忠。 「這是她跪著跟我求情,抱我的大腿,我一時衝動,推搡幾下,然後就這樣了,」陳太忠微笑著胡說八道,就是那句話,陳某人最不怕別人跟他不講道理了一一跟我耍蠻橫?你還真是無知者無畏。 一邊說,他一邊就彎腰拿起一張紙,遞給面前的李書記,也不管旁邊氣得發抖的王志君,「這是我們的談話記錄,請李書記過目。」 李書記接過紙來,細細地看了起來,倒是孟部長識趣,見狀悄悄退後兩步一一不管上面寫的是什麼,我都絕對不會去看。 看著看著,李繼白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知道今天省文明辦的人來找王志君,至於具休是什麼事兒,他不是很清楚,不過上次通玉的事兒,李書記通過陳潔跟陳太忠溝通過,所以他也不是很在乎——雙方的溝通渠道很暢通。 事實上,李書記都認為,自己跟小陳是有淵源的,他好歹算是鳳凰系的人馬,而小陳跟鳳凰系的關係也近,跟正林系更是不搭調n那麼,就算有點小問題,應該是擺得平的。 正是因為如此,他一開始沒露面,但是聽說王志君在宣教部發潑了,他馬上就趕了過來.一個是因為這種事發生在市委,真的很惡劣,二來就是這個時候他要不來,沒準就要開罪陳太忠了。 所以李書記很高調地出現了,而且不加掩飾地偏向陳太忠.他原本就跟王志君不搭調,撒開陣營的問題不談,姓王的那素質能坐到黨群副書記的位置,也真是令他不恥。 等他看完手裡的筆錄,又低頭掃一下桌上的照片,林震眼疾手快,將照片拿起來,雙手遞過去一一李書記的個頭太高了,低頭很辛苦。 李繼白將照片翻兩下.隨手遞還林震,他已經知道陳太忠的目的了,而且,他很敏銳地意識到,也許這只是文明辦的第一站,所以人家有意快刀斬亂麻,以起到最大的威懾作用。 至於說省文明辦是只查綠卡的問題,還是要查別的問題.李書記沒興趣考慮,他也沒興趣琢磨文明辦該不該有這樣的職能一一他只需要知道,陳太忠存了必得之心就是了。 因為跟陳潔關係密切,他比大多數人都更清楚陳某人的實力,他甚至猜得到城華今天為什麼下去視察了,那麼,眼下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那就不用說了。 看著李書記若有所思的模樣.王志君著急了,她趕忙指一指自己大腿上淡淡的腳印發話,「書記您看.這就是他踹的我!」 李繼白無奈地看她一眼.都到這個時候了,人家踹你沒有,糾紛的原因……那都不重要了.你居然還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一一拜託,不要把別人都想得像你那麼白癡好不好? 「這個筆錄,你認可嗎?」他淡淡地發問。 王志君登時就愣住了,她可是做夢都沒想到,以往老好人一般的李書記,居然在這個時候表現了立場出來,她氣得哆裡哆嗦地一指李書記,「好,好,你就是這麼管理黨委的?有人行兇打人,你就當沒看見?」 「夠了,」李繼白厭惡地皺一皺眉頭,又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我就不耽誤你的工作了,省裡的調查,我是支持的酬」 「讓她簽字,」陳太忠揚一揚下巴,他也不想再呆下去了一一手裡的牌已經用了,再調查也沒內容了,反倒容易被這女人抓住打人的事兒大做文章。 林震拿著記錄紙,走向王志君,王書記卻是扭頭就向外走去,嘴裡大聲地叫著,「這個字我是絕對不會簽的,你們這是屈打成招!」 聽著她的聲音消失在門外,屋裡的男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滿是匪夷所思:這個女人瘋了吧? 「這種素質的幹部…心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歎口氣,再瞥一眼愣在一邊的李繼白,「說實話,簡直是聞所未聞,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小子的名聲,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吧?李書記看他一眼,苦笑著歎口氣,「下面地市,肯定比不了省裡……陳主任,有什麼需要我們黨委配合的嗎?」 「需要您支持的地方多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接著皺起眉頭歎口氣,「不過,發生了這種變數,我得先跟領導匯報一下,再做決定。」 「那好吧,」李繼白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心說這小子說話做事,倒也不是完全離譜。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是只要智商夠的主兒,就知道現在陳太忠不該跟他談什麼配合,眼下不但氣氛尷尬,也有拉人下水的嫌疑——起碼臧華聽說了就會不舒服。 陳太忠走出宣教部,站在車邊就撥通了秦連成的電話,秦主任聽他說完之後,好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不是吧,市委裡還有這麼極品的幹部?」 「關鍵是她拒不配合組織調查,」陳太忠歎口氣,「工作沒辦法開展下去了,您看怎麼辦?」 「嘖,」秦連成也頭大,他沉吟一下方始做出決定,「你要是能找出她一點其他問題,我全力支持你!」本文字由官仙吧傾城提供。 「我試一試吧,」陳太忠歎口氣掛了電話,呆呆地看著車窗外,好久才撇一撤嘴,「這也是副廳?」 林震和李大龍交換一個眼神:您這敢在市委打人,而且才打了就不認賬,也不像個正處該做的吧……

2680章 有心人(上) 陳太忠並不發愁自己找不到王志君的把柄,事實上,他都無須找到太詳實的證據,就是大家的那個道理:有能耐生事的人,不需要講理。 不過,既然秦連成想要他拿證據,而這王書記身後也有勢力支持,那他多少要弄點差不多的東西出來,於是他側頭看一眼林震等人,“走,先回賓館。” 回到賓館之後,陳主任召集大家在自己的套間開個小會,“秦主任的意思,是速戰速決,這個女人的猖狂,你們也都看到了……現在呢,我要求大家動員自己信得過的、在通德的朋友,盡快地發掘出一點線索,要是有物證是最好的,同時,還要注意保密原則。” 那三位面面相覷,好半天,才是行政科負責速記的這位發話了,“可是陳主任……我在通德沒熟人,拐彎抹角的朋友,倒是能找兩個,這個?” “那你就歇著,咱寧肯不問人,也不找那不可靠的,”陳太忠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大家也不要有什麼壓力,咱們只是想……把事情做得完美一點,你們能理解吧?” “以這個女人的素質,平時應該有很多漏洞的,”林震深以為然地點頭附和,他是組織部的,雖然不便結交外藩,但總是認識那麼一半個人,而且找幾個要好的同事幫忙,也不是難事——比如說花華之類的,“我盡快去問。” 李大龍就悲劇得多了,他們這一行更不便結交外藩,偶有兩個相識的,卻是一見面恨不得吃了對方的那種,不過還好,他多少也認識一兩個人,對這個要求不至於全無章法,“我大姨家就是通德的,等一下我去她家走一趟。” 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你現在就去吧,親戚見面,難免還要聊點家常,晚飯都不用回來……不管幹什麼,記得開票。” 這就是實報實銷的意思了,但是李大龍非但沒有高興,反倒是心裡猛地一揪——陳主任這一眼雖然是淡淡的,但是看到他眼裡,還真的有點心虛。 事實上,李主任把第一個目標定為王志君,肯定有他的緣故的,收到這麼一眼,他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對方看了一個通通透透,無處遁形。 所以,他只能乾笑一聲,“通德的消費可不高,陳主任您這話要是能晚兩天說就好了,過兩天我姨夫一家要去素波玩呢。” “素波就素波,”陳太忠很隨意地一揮手,對上聰明人,沒必要說得太多,李大龍居然敢得寸進尺地要求報銷素波的費用,那絕對不會是在乎這點錢——丫只是想通過這個貌似有點冒失的要求,掩飾或者試探什麼。 試探什麼?陳主任很清楚——一開始他並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是他要求下面報個名單上來,李大龍就規規矩矩地把名單報上來了,王志君排在第一。 你小子能把她排在第一位,肯定是有說法的!陳太忠現在學會以己度人了,所以他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一點,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臨時開了這麼個會。 陳主任以前搞風搞雨,都是親力親為,現在手底下有人,他開個會集思廣益,倒也沒覺得如何沒面子,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個會——百分之八十就是衝著李大龍去的。 李大龍也感覺到了,陳主任猜出了自己的小算盤,所以才這麼掩飾一下,見領導如此回答,他就站起身來,“那我走了,爭取盡快找到點線索。” “你都有親戚在這兒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呵呵,光有線索那就不夠了,你得找到證據,這是組織交給你的任務!” 記錄員聽得云山霧罩的,眨巴眨巴眼睛,看林震一眼——他想不通陳主任為什麼這麼不通情理,李主任就算在這兒有親戚……也未必就能找到證據吧? 倒是林震聽出了點名堂,看著李大龍站起來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地皺著,不過他終究是有點懷疑,所以又看自家領導一眼,眼中是濃濃的疑惑:這會是巧合嗎? 怎麼可能是巧合?陳太忠根本都不希的去看他,知道啥叫無言的默契嗎?這就是了! ——對方智商夠高,我的智商也夠高,雙方又能充分相信對方,才能有這個效果。 這一刻,他真的有點理解,什麼叫搭子磨合了,蒙藝曾經說過,天南省最了解他的就是杜毅,陳某人現在的心裡,多少也有點感慨,說不得嘆一聲,“林震口阿,你還要跟大龍多學一學,你有優點,但是大龍……很讓人放心。” 當然,李大龍再讓人放心,某人也不會死等著這一條線索,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的主兒——做為一個領導,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心態,但是同時,這是一個合理的心態。 遣散了一干人等之後,他打一個電話,就將曹小寶叫了過來——曹局長並沒有走遠,就在自己的車上歇著呢,他非常明白,自己現在的一切,來自於什麼地方。 “想查王志君,真的太簡單了,”他聽了陳主任的話之後,不屑地笑一笑,“我馬上就能給你找出十個以上的證人。” “你……停一下,”陳太忠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回答,於是狠狠地咳嗽一聲,“我說的不是人證,是要實打實的物證。” ——其實對他來說,只要有人證,證明不是虛妄的就夠了,他這麼說,無非是覺得曹局長這麼說,未免有點這個……不負責任。 “還要啥物證呢?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她了,”曹小寶不屑地哼一聲——果然,有些人民群眾,法律意識是比較淡薄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曹小寶體現出了一個能與縣局局長相匹配的智商,他冷笑一聲,“人證物證都是證據,要物證的話也好辦,只要上面有人管,什麼都不是問題… …王志君能橫行這麼久,就是沒人跟她作對……” “老百姓沒資格跟她作對,有能力跟她作對的,又沒興趣為這點事難為她,就是這樣。” 這種人,天南還得有多少?陳太忠聽了這話,沒有如釋重負,反倒是覺得……心裡沉重異常,他不是不相信這個話,而是因為太相信了,所以才會生出這種無力感來。 錯非是此次幹部家屬調查表引出這麼一號人,他也斷斷不會關注到這裡,由此可以想到,老百姓申告無門的現象,確實是存在的——如此極品的干部,他居然壓根沒有聽說過! 他沒有聽說過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地,在下面的地市裡,這樣的干部就能升到半隻腳跨入正廳的地步,而大家都熟視無睹……在通德居然都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臧華你眉毛下面長得,那是不是眼睛! “那這麼說,我想扳倒她,就是沒問題了?”陳太忠再跟曹小寶確認一下。 “您要收拾她,那還真是一句話的事兒,”曹小寶點點頭,當然,他既然來就不是帶了一張嘴來的,“缺啥我給您整啥。” “你這……”陳太忠覺得這話有點誇張,好歹一市委副書記呢,哪裡來的那麼多把柄給你們抓?也就是小地方的人以訛傳訛,拿點小道消息就當寶了——副廳是那麼好扳倒的嗎? “我這什麼?”曹小寶聽得就叫了起來,他起於草莽,最是見不得別人不相信自己的權威,尤其是自己的靠兒不相信自己,那就是危機了,而且,他確實是不服氣。 “不就是王志君那點糊糊事兒嗎?交給我了,”他不屑地笑一笑,通德不比別處,屁大一點的城市,想知道的話,什麼東西知道不了? 有些時候還真是這樣,小心謹慎的領導幹部,可是張揚跋扈的也不少,不說別人,陳太忠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多少人都知道這廝私生活糜爛,他的女人裡,也有不少資金來歷不明的,更別說他老爹還明目張膽承攬了疾風電動車的電機供貨。 僅僅這些理由,一般來說是整不倒他,但若是真有大能人物要查他,只憑這些明面上的東西,就足夠雙開他了。 當然,有能力這麼不講理地整他的主兒,在天南是沒有的,只要他沒有違背了某些大方向,或者阻擋了某些足夠大的利益,那麼他就是安全的。 同理,在天南能整了王志君的,也沒幾個人,所以她才會活得這麼張揚和肆無忌憚,錯非不得已,陳太忠估計也不會正義感爆棚去找她的麻煩,傷敵一千還自損八百呢——當然,陳太忠不太可能受傷,但是因此欠下的人情……總得還吧? 但是現在,王書記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擋路了,成為了陳太忠推行幹部家屬檔案備案政策的絆腳石,這種不進則退的局面下,陳主任想放過她都沒有理由。 事實證明,王志君確實不怎麼招人待見,大約是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李繼白親自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小陳你晚上走不走?” “走不了,”陳太忠很明確地表態,“如果就這麼回去,接下來的工作就沒辦法乾了,怎麼也得呆一兩天。”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8-30 16:55 編輯 ]

2681章 有心人(下) “拼命三郎口阿,陳省長說,你調進文明辦之後,就沒在素波呆幾天,要注意身體,”李書記笑一笑,先把淵源擺一擺,接著才說正事,“晚上有時間嗎,坐一坐吧?” “那我可是求之不得,早就有這個想法,就是擔心您沒空,”陳太忠聽得就笑,以老李下午那態度,能主動打電話過來肯定是好事,不過……陳潔是不是嫌我很久沒去看她了? 這小子說話,也挺肉麻的口阿,嗯,算是個懂事的,李繼白聽得心怀大慰,他這市委書記自是不缺人奉承,但是這奉承話,也得看什麼人來說不是? 他的性格原本就不喜歡爭鬥,這兩年身體又不太好,在通德的存在感很差,奉承他的人也就是那些小貓小狗,像陳太忠這种红得發紫的正處,不但來自省委更是出名的不講理,能跟他這麼說話,他心裡真的很舒坦,“那就這麼說了,六點半,如意居的後院……這地方很好打聽的,進後院的時候說我的名字就行了。” “我這邊還有幾個人,合適一起過去嗎?”陳太忠跟一般的干部不一樣,該講神秘的時候,他自然會講神秘,但是一般情況下,他願意帶挈一下身邊的人,並不是特別吝惜自己的高級資源——我可以帶你們見領導,有什麼機緣就看你們自己的運氣了。 這個性情,大抵還算是草莽氣息,不過用來收買人心也是極好的,誰不喜歡一個願意為自己創造機會的領導? “那就一起過來吧,”李書記的回答,聽不出喜怒來,當然,也許對他來說,這原本就是無所謂的……他表現出了無所謂,那陳太忠就只會更加地得寸進尺,他帶了三個人前去——李大龍是看他的大姨了,但是文明辦來的人裡……不是還有司機嗎? 猶有可氣的是,在陳太忠和李繼白私下聊天的時候,曹小寶又打個電話過來,於是通玉縣交通局的曹局長也趕了過來,敬了市委書記一杯酒——當然,他也只有敬一杯酒的資格,然後就退走了,這裡壓根沒他說話的份兒。 然而,這就是創造機緣,曹小寶跟通德的老大見面了,雖然這老大當不了多久了,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老大——這跛鴨書記的滋味,也就是李繼白心裡清楚。 如意居是李繼白的定點飯店,原因無他,條件夠好而且離市委很近,七點多鐘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大黑,李書記招呼陳太忠一聲,“去院裡走一走,消消食兒?” 這裡也是通德比較有名的酒店,三棟三層小樓加一個大院,很有點鬧中取靜的感覺,不過,由於通德的消費水平上不去,眼下三棟樓只有一棟半是對外營業的,剩下的半棟住了員工什麼的,只有最後的一棟,是酒店辦公的場所,和幾間招待貴客用的房間。 兩人走在深秋的院子裡,昏暗的燈光下,周遭的小灌木影影綽綽,看上去倒還算茂盛,但是頭頂偶爾飄落的法國梧桐的大葉子,卻提醒人們:冬天就要到了。 李繼白慢慢地踱著步,陳太忠跟在他身後,兩個高大的身影就那麼不聲不響地走著,好半天李書記才輕喟一聲,“唉,葉子掉得差不多了。” “嗯,”陳太忠不知道這話何指,說不得很隨意地點點頭,沉吟一下又補充一句,“春節快到了,手上的活兒真的太多了。” “那是你們年輕人的活兒多,”李書記微微一笑,言語中感觸無限,“我這老頭子就不關心了,明年該去政協了。” 陳太忠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然後才笑了起來,“呵呵,您這老當益壯,去了政協也能發揮很大的作用。”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未來的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李書記停下腳步,伸手拍一拍他的肩頭,“小陳努力吧,我看好你。” 你想不看好我,那也沒用口阿,陳太忠心裡不以為然地回一句,不過美人遲暮英雄白頭總是世間憾事,老李說得又有點動情,他也不好計較,“回頭您去了省城,咱們還成鄰居了呢。” “真的要動王志君?”李書記這瞬移能力也不差,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一米九的身材,脊背顯得微微有點佝僂。 “是她欺騙組織在先,我也別無選擇,”陳太忠苦笑一聲,他已經猜到了,老李大概會給自己一點幫助,“我的時間不多,可能手段不會太平和。” “她的傳言雖然多,可是證據並不多,”李繼白笑著搖搖頭,接著話題一轉,道出了來意,“你還年輕,不要採取太激烈的行動……我幫你提供一些。” “嗯?”陳太忠直視著他,老李個子比他還高,偏偏地兩人離得還挺近,這讓他有點微微的不適應,好半天之後之後,他笑了起來,“哈,非常感謝李書記的幫助,以後您有什麼事情,能幫忙的我絕對不會推辭。” “我還能有什麼事情?”李繼白笑一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也就是兩個孩子放不下,有事的時候幫著招呼一下就行了。” “沒問題,”陳太忠很堅決地點點頭,他相信李書記也聽出來自己的意思了——“能幫忙的”我才會幫你。 李書記說得還真是不錯,曹小寶牛皮吹得挺大,但是找到的資料也是推測居多,雖然上面將王志君插手的幾件事記錄得明明白白,時間、地點、人物甚麼的都不缺,符合記敘文三要素,但是……也僅僅是記敘文,細節部分難免有臆測的嫌疑。 當然,對陳太忠來說,若是沒有李繼白提供的證據,這些也就足夠了,可是偏偏地,在他離開如意居的時候,李書記派人遞給他一個紙袋,裡面不但有股權協議、銀行賬單等複印件,更是著意整理過的——再加上個索引,那就什麼都清楚了。 這些資料,那就足夠了,更難得的是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李大龍帶著點醉意回來,包里居然裝著市物資公司沒拆分之前的出入庫賬本和憑單——是原件! 上面有問題的,都被標註了,陳太忠隨便翻一翻,就能看出這些東西都是出給某兩個公司的,更有那備註欄裡,索性寫的就是“王市長的條子” 。 “這個東西,你都能搞到?”陳主任真是佩服死李大龍了,心說這王志君跟你大姨家有多大的仇口阿? “我姨夫的弟弟,原來就是物資公司的,”李大龍多少喝了點酒,見領導誇獎自己,就仗著點酒意,把事情解釋清楚——也省得領導心裡添堵。 他姨夫的弟弟和兒子都在物資系統,一次公司聚餐的時候,王志君一杯酒潑到做老爹的臉上,然後破口大罵,做兒子的心裡就記上仇了。 正好後來物資公司拆分的時候亂得很,他趁亂偷偷地把賬本和憑單弄走了——這就是新仇舊恨口阿,父子倆同時下崗。 這個東西失踪,讓王志君暴跳了好一陣,不過當時確實太亂了,她發現失踪都是半年多以後的事兒了,實在說不清楚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她又等了一年多,發現沒什麼動靜,才將此事拋在了腦後——也虧得是有這麼個插曲,她才安生了一段時間,要不然她手裡禍害的公司,沒準還不止這些。 李大龍的姨夫早早地就問過他,這東西我給了你,你能不能把王志君拉下馬?李大龍嚇得都沒敢接話茬,就是告訴他,你讓你弟弟把這東西藏好,千萬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當時的紀檢書記可是蔡莉,正林的領軍人物。 所以,這次一見有人舉報王志君,李主任心裡就樂開了花,這是天上掉餡餅口阿,蔡書記去了政協,許書記上升勢頭看好,陳主任也強勢——這扳倒王志君我就能出力啦。 不過陳主任一開始抓的是乾部家屬綠卡的問題,表示無意將影響擴大化,李大龍當然就不敢亂說,直到陳主任要他排這個次序,他才將王志君放到了第一位——因為他知道,這女人的屁股真的不干淨。 以後這種事,要提前跟我打招呼!陳太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做領導的,把握住方向就行了,知道太多東西,只會更加地束手束腳,於是他點點頭,“嗯,做得不錯,不過以後做事,少牽扯私人恩怨。” “我只是想干好工作,”李大龍這次可不服氣了,“我還有個要求,您別說這個東西是我搞到的……王志君在通德黨羽太多,傳出去的話,我姨夫一家就危險了。” “好了,別有壓力,我都說你做得不錯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想一想李主任未免會有點寒心,索性就順便放個小道消息,“大龍,好好乾……告訴你個小秘密,你可能馬上就要副處了。” “我馬上副處?”李大龍聽得就是一愣,他現在是副處待遇,跟真正的副處,還是有差別的。 “沒準過不久還有正處待遇,”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腦子裡卻是琢磨,也不知道稽查辦能不能升為副廳待遇——萬一真要升格了,哥們兒這個正處,領導羅克敵這個副廳待遇……嘖嘖,真是古怪……

2682 被借名 這次通德之行的收獲,還真是不小,以陳太忠的想法,退了房連夜往回趕都行,不過想一想,這麼搞真的有不體恤下屬的嫌疑,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通知大家早點休息,明早七點準時動身。 李大龍和林震是睡在同一個標間的,記錄的那位跟司機睡一個標間——只有陳主任住的是套間,不過陳主任不但級別高,他的外間還兼了會議室的職能,倒也不算太脫離群眾。 李主任回房間的時候,整個身子都是輕飄飄的,他很想掩飾自己的興奮,但是這根本是蓋都蓋不住的,林主任馬上就現了,“老李,有啥喜事兒啊,美得合不住嘴?” “沒啥,老婆買的股票漲停了,”李大龍隨口胡說一句——陳太忠把消息告訴他,基本上是個錯誤的選擇,這家伙的嘴非常嚴,根本就不可能去跟別人說什麼。 “哄誰呢?”林震不屑地哼一聲,他比李大龍年輕一點,不過兩人級別相當,平時說話也就不需要太注意,“是從你大姨那兒弄到材料了吧?” “喂喂,這你可是不能亂說,”李大龍一听就著急了,這也是他要隱瞞的事情,不過相較而言,此事保密的程度是要差一點,“王志君心狠手辣,你這話傳出去,沒準我大姨一家要有麻煩。” “你放心,我不亂說,”林主任見他這副模樣,笑著點點頭,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收獲了,然而,在落實了這個猜測之後,他禁不住又生出點別的想法來——就算你搞到一些資料,也沒必要高興成這樣吧?往常你可是很穩重的,難道說陳主任——答應了什麼? 接下來就是一宿無話了,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大家起來洗漱收拾衣物,林主任這才驚訝地現,李主任居然兩眼滿是紅絲,“你這一晚上沒睡?” “我這人睡覺,有時候認床,”李大龍有氣無力地笑一笑,順便還打個哈欠,他真是折騰了一晚上,想到那“正處待遇”,就怎麼都睡不著。 收拾齊整之後,就是六點四十了,到食堂,正好趕上剛開始擺放的早飯,十分鐘匆匆解決戰斗,車出賓館的時候,不過六點五十五。 然而,陳太忠選擇的這個時候,還不是很理想,八點鐘車行到半路的時候,自來水公司的王總打來了電話,“陳主任,來通德了也不說一聲?” 這位是鳳凰自來水公司老總劉彬的關系,當初通德沙湖的水質問題差點被熱點訪談曝光,陳太忠幫著活動了一下,算是老交情了,不過上次通德事件里,老王沒幫上忙,這關系算是不尷不尬地放在那兒了。 “最近事兒多,通德市的好多朋友,我都沒時間去看,”陳太忠有氣無力地回答,你小子還不算我的朋友呢,“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再有五十分鐘就到素波了。” “走了?”王總听得就是一驚,听得出來,這是真正的驚訝,“陳主任你這不聲不響就走了?” “那下回我從通德走,跟王總你匯報一聲,”陳太忠听得這叫個火大,說不得不陰不陽地頂一句,本來咱倆就不熟,你還欠著我的人情,更別說我不但比你官大,而且我還是省委的——有你這麼跟領導說話的嗎? “唉,陳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王總再迷糊,也听出陳主任的不滿之意了,而且對于深諳尊卑的他來說,自己的話確實說得冒了——兩人就沒這交情,“我的意思是說,您好歹來一次,我怎麼也該盡一盡地主之誼不是?” “哦,那謝謝了,我還在開車,就這樣吧,”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嘴巴撇一撇,嘿,姓王的這個電話,真有這麼簡單嗎? 九點半的時候,兩輛車開進了省委宣教部,秦連成接了陳太忠的電話,就在辦公室里等著,拿到他匯總的三方面的材料之後,信手翻一翻,輕笑一聲,“看起來,沒必要去核實王志君女兒的綠卡問題了?” “我可是查綠卡問題去的,”陳太忠听得笑一笑,“反正讓省紀檢委看著辦吧,他們想怎麼處理那隨便,我只有一個要求,最後處理結果,要附加上綠卡問題,我就是想讓別人看明白,她是因為不配合咱文明辦的行動,才倒的霉。 “這就——倆了,”秦連成笑一笑,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倆廳級干部了,昨天江川遞上來報告了,申請提前改非——他說不知道自己的愛人和女兒入了美國國籍,前一陣調查表填寫有誤,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有愧張州人民的期待。” “什麼?”陳太忠愕然地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倒吸一口涼氣,“老主任,我真的——真的是啥也沒做,跟我無關的,別人想怎麼收拾他,我無所謂。” “哈,我當然知道跟你無關了,”秦連成笑了起來,他跟小家伙真的是不見外,所以話說得非常直,“他的麻煩,比王志君多得多了,惦記他的主兒,個頭都大著呢——” “你想啊,就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搞定王志君了——起碼也是要紀檢委調查,雙規也是正常的——那他的壓力,得有多大?” 但是——他可以病退啊,陳太忠實在想不出,為什麼江川在申請改非之前,要整出這麼個蛾子來,關鍵是,“這事兒我壓根兒就不知道,他就算賣好——也提前通知我一聲嘛。” “這很正常啊,他犯的這些事兒里,就是調查表這個事,他的性質是最輕的,所以他撿這個來說,”秦連成的嘴巴撇一撇,“他總不能撿性質最嚴重的說吧?” “可是前一陣,我也沒給他留面子,曝光了張州很多事呢,”陳太忠的眉頭,皺得越地緊了——我也是要收拾他的人,他不恨我就不錯了,怎麼就想起來幫襯我一把呢? 就算這幫襯我一下,能換得我的不追究,可是這“不追究”三字,終是一廂情願,這廝總該提前跟我說一聲,才能落實這個人情——真是古怪啊。 “想不明白?”秦連成笑呵呵地看著他。 “我就是個粗人,不明白的事兒多了,”陳太忠笑了起來,“所以請老主任給我解惑,您一定是明白了,做為領導,那就有指導我的義務。” “切,不是吧?”秦連成冷哼一聲,沉著臉看他,“你一定是想從我這兒听到夸獎。” “夸——獎?”陳太忠真是一臉的茫然,您是說我——周身洋溢著王霸之氣,所以江川在被我曝光之後,就屈膝跪倒納頭便拜,決定做我的小弟了? “哎呀,你怎麼反應不過來呢?”秦連成抬手抹一抹額頭,很是無奈的樣子,“這第一點,他這麼說的話,你是不會再追究他了,對吧?” “那是,他給我面子了——嗯,錯了,是他配合文明辦的工作了,我自然不會再追究他了,”某人繼續點頭。 “其二呢,這個錯誤不算嚴重,他不需要引咎辭職,申請一下提前改非就行了——他還是舍不得眼下的待遇啊,”秦連成嘆口氣,“這第三點,他用這個理由申請,別人想再在他身上做別的文章,就要考慮你肯不肯答應了。” “什麼?”陳太忠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合著哥們成了江川的保護傘啦? 我曝光他半天,反倒成了保護傘,這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他細細一想,江川這個決定,還真是不錯,老秦說我想從他那兒听到夸獎,約莫就是說我在天南也有一定份量了,別人听到我插手什麼事兒,想踫撞的話,也要掂量一下合適不合適——這也是,哥們兒是黃家的代言人呢。 那廝要給別人一個“我和黃家已經達成默契”的印象,陳太忠想到這里,心里就有點惱怒,“但是我真沒跟他接觸過,他這是一廂情願,我不認!” “可是,他確實是推動了文明辦的工作,你心里也承認,”秦連成苦笑一聲,接著又嘆口氣看向他,“而且,既然是達成默契了——別人認就行了,你認不認的,很重要嗎?” “那是——不太重要,”陳太忠哭笑不得地點點頭,官場里講的就是一個默契,強調的就是心領神會,尤其是有點檔次的領導,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現象,他就算拿個喇叭大聲嚷嚷,別人也未必就肯相信,他並沒有答應江川任何事。 可是,想到就這麼幫江川頂雷了,他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雖然,江書記確實是配合了他的工作,“這人也真會算計。” “關鍵是你不好說話,也是有名的,”秦連成嘆口氣,指出問題的所在,“他沒膽子跟你商量,只能這麼先斬後奏了——萬一你不答應呢?” “所以——這就是兩個廳級干部了?”陳太忠苦笑一聲,“目前因為這個調查表倒霉的?” “沒錯,”秦主任微微點頭。

2683 思路廣 陳太忠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好半天才嘆口氣,“老主任您看,我現在——是不是太活躍了一點?” “稍微靜一靜,也是好事——嘖,我心里也矛盾呢,”秦連成也苦笑一聲,手下能干這絕對是好事,但是太能干,得罪太多的話,卻也是麻煩。 尤其是這家伙連著折騰了兩個廳級干部,他剛才給許紹輝打電話,說xiao陳可能掌握了王志君的一些線索之後,連許書記都半開玩笑半當真地來了一句,“這家伙也太能干了——他不會是覺得我這兒廳級干部的指標沒完成吧?” 當然,這樣的話,秦主任不會跟他說,“歇兩天也好,等開始處理王志君了,別人看在眼里,知道文明辦不好惹,咱的目的就達到了。” “還要等兩天?”陳太忠听得呲牙咧嘴,他一向信奉報仇須趁早,更別說這次他還有殺雞儆猴的想法,就覺得這兩天時間都有點長,“這不是——證據確鑿了嗎?” “確鑿了也得核實,賬本還不得有人看?有些證據——還要驗證一下真假,”秦連成苦笑著一攤手,其實他很清楚陳太忠的性格,這些東西應該不會假了——就算沒有這些,小陳想收拾誰,還用得著造假嗎? 然而,程序就是程序,“紀檢監察工作必須慎重,許書記也是個有原則的人,這年頭像他這麼注重形象的干部,不多了。” 人家黃家也注意形象,中紀委的人說用就用上了!陳太忠心里暗暗腹誹一句,肅穆地微微點頭,“也是,想辦成鐵案,就應該這樣。” “鐵——案?”秦連成緩緩地咀嚼一下這倆字,接著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鐵不鐵的——我也說不好,看許書記的意思了,而且你現在太高調了,一個省委委員就讓你這麼搞下來了!” “這跟我根本無關,”陳太忠悻悻地回一句嘴,想到許紹輝又可能用自己辛苦搜集來的資料賣人情,他心里真的太不平衡了,“我這人就沒啥大局感,王志君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我還要往上捅!” “嘖,”秦連成無可奈何地咂巴一下嘴巴,沉y n好一陣才苦笑一聲,有這麼強勢的手下,也真的令他困惑,“按說,紹輝是嫉惡如仇的,這種話以後你不要再說。” “張州誰會上?”陳太忠見老主任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再逼迫,少不得就要八卦一下,“杜毅的人?” “這我還真不知道,”秦連成搖搖頭,“反正就是杜毅和蔣世方在爭了,那個地方很要命的,一般人也沒膽子打那個主意。” 是你到了文明辦,許紹輝就不好再出聲了吧?陳太忠心里暗笑,他可不認為許紹輝膽子有多小,不過這一撥大輪換,是以老秦為開頭的,許系人馬先拔了頭籌,接下來的忍讓也是必須的——他雖是三號人物,可不管怎麼說,前兩位那是正部,這就是天塹一般的差距。 不過這次位置多多,正林那邊有常務副未定,張州市委書記要提前下,通德的黨群書記也是這幾天的事兒了,這不僅僅是三個位置那麼簡單,一流轉起來那是大輪換,我是不是——該跟小白好好謀劃一下了? 上次文明辦馬勉走人,他沒跟吳言說,就被白市長好一頓抱怨,這次他就要記住了,不管能不能成,都要替小白打算一下,至于說戴復啥啥的——回頭再說吧,戴主席你也不是沒組織的,難道不是嗎? 打著這個主意,他恍恍惚惚地離開了秦主任辦公室,卻是一不小心,差一點撞上迎面而來的華安,“嗯?” 華主任最近這日子,過得才叫了個苦,自打馬勉調走之後,他的行情直線下降,真要說起來,他也沒有做過什麼大惡事,不過往日里他仗著馬主任的信任,東撩撥一下西挑逗一番,那也是常事了,尤其在必要的時候,他要出面替馬主任做惡人。 所以他在文明辦的口碑,一直不是太好,不過他不在意,在華主任想來,馬主任是會走到正廳之後再離開文明辦,這不是一朝一夕能達到的,而他有大把的時間完成角色轉換。 不成想一夜之間,馬主任就高升了,不但高升,連位置都動了,直接進了中央,華安心里這個苦啊,那是沒辦法說了。 秦連成來了之後,倒是暫時沒動他,不過想保住這個位子,估計難度也大,所以他就常來秦主任跟前轉一轉,做好大管家的本分。 按說他還有一層倚靠,那就是宣教部長潘劍屏,馬勉是潘部長的愛將,他在部長面前也是掛了號的,秦連成想動他,要考慮這層因素。 然而話不是那麼說的,這是他的倚仗,但同時也是他的短板——秦主任能容忍一個跟大老板走得近的管家在自己眼前晃嗎? “陳主任,”華主任笑眯眯地點頭,“才回來就上班?您要注意身體。” “嗯嗯,”陳太忠點點頭,走出好久才反應過來,這家伙現在真是低調了好多,要說馬勉調走一事損失最大的,就該是他了吧? 走進辦公室,又是一堆零碎事兒等著他處理,他想打個電話給吳言都沒時間,大約在十點多的時候,李大龍紅著眼楮走了進來,“陳主任——您忙不忙?” “咦,你這眼楮是怎麼回事?”陳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昨晚沒睡好?” “我是說——這個,我一直在琢磨您昨天的話,”李主任苦笑一聲,“想來想去有點不明白,就想請您指示一下,這個正處待遇,它是怎麼回事?” “進步了,不是好事兒嗎?”陳太忠听得越地奇怪了,他猶豫一下,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虛掩的房門踫實,隨即一皺眉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我是想說,其實我跟羅主任,配合得一直不錯,”李大龍嘴角抽動一下,他昨天一開始是興奮,但是再一琢磨就嚇壞了,副處待遇升副處也就罷了,還可能升為正處待遇,這是——羅克敵要悲劇了嗎? “嗯?”陳太忠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家伙的所指,禁不住笑了起來,當然,李主任的忌憚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羅克敵可是潘劍屏點將點過來的。 “呵呵,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他搖搖頭,心說我本來是要告你個好消息,不成想搞得你心驚膽戰,“我是听秦主任說,大家要是能再接再厲,讓文明辦上個新台階,那他就有意爭取一下,讓大家都上個台階。” “啊,”李大龍听得就是一愣,好半天才一個j 靈,“您是說咱文明辦——要升級了?” “是有這個可能,但是需要大家的配合,”陳太忠點點頭,看著他紅紅的眼楮,禁不住又笑一聲,“到時候不光是你進步——你不會因為這個失望吧?” “哪兒呢?這我就放心了,”李大龍長出一口氣,本來是他一個人進步,現在是全體進步,他心里肯定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不過領導肯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那也是不見外。 事實上,他確實放下了一塊心病,“這個‘正處待遇’折騰得我一晚上沒睡,淨是胡思亂想了,其實我們同事之間,配合也是很愉快的。”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咱們都是干工作的,同事之間盡量做到相互信任,不要扯後腿 ,這麼一來,還愁工作上不去嗎?”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你願意跟領導交心,這是好事兒,“其實這個消息,我只跟你一個人說了。” “我一定守口如瓶,”李大龍不住地點頭。 “你也可以——適當地放一放風,關鍵是要調動大家的積極性,”陳太忠意味深長地笑一笑,他相信對方能理解自己的話里的意思——這家伙思路寬廣得嚇人。 李大龍又眨巴眨巴紅紅的眼楮,然後笑著點點頭,“您放心,保證完成領導們交給我的任務。” “領導們”三個字,就道盡一切了——當然,若是他理解錯誤,想必陳主任要糾正他的措辭,反正不管怎麼說,陳主任肯讓他出面放這個風,本身也是一種信任。 這家伙心思這麼靈活,放在紀檢委可是可惜了,陳太忠笑著抬一抬手,示意他離開,結果他才一開門,就看到洪濤洪主任正要抬手敲門。 “太忠忙呢?”洪主任笑嘻嘻打個招呼,“我就是路過看一看,回頭有空,一起坐一坐?” “一定一定,”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過這幾天怕是夠嗆,一大堆事兒等著呢,有空的話,我給您打電話。” 他一直忙到中午十一點半,才得以偷空給吳言打個電話,響了兩聲之後果斷地掛掉,不成想那邊反手就將電話打了回來,“嗯——我正在去素波的路上,什麼事兒?” “那就見面再說吧,”陳太忠掛了電話,腦子里浮現出小白听到這個消息之後,可能的表情反應,禁不住摸著下巴淫笑一聲,不成想就在這個時候,李雲彤推門進來,見到他這個表情,登時就嚇了一跳,“陳主任您這笑容,很——那啥。” 這門庭若市的,我還能不能有點**了?陳主任有些悲憤——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9-1 16:03 編輯 ]

2684 聞風而動(上) 事實證明,陳太忠在通德市委放肆的事兒,真的是不招人待見,李雲彤都听說了此事,當然,她不是從稽查辦听說的,跟著去的那四位都是守口如瓶——就算人家會私下議論,誰還敢讓她听見? 她的消息來自部里,宣教部女人本來就比較多,說起來陳主任在市委里打女人,她們就認為不應該——那女人再怎麼不對,你個大老爺們兒怎麼能動手呢? 李雲彤在部里也有好姐妹,那邊傳來消息,據說通德的黨群書記發話了,要來省里告狀,省里不管的話她就要去中央——比如說全國婦聯啥的。“那就是個二貨,”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有心勸李雲彤一句,你不要這麼八卦了,可是轉念一想,這就是女人的天性,她也是一心為自己好,而做領導的也需要有一定的耳目,于是笑一笑,“你不要理她,過兩天她就去省紀檢委喝茶了——這話不許跟別人說啊。” “不該說的,我從來不說,”傻大姐鄭重地點點頭,當然,這話的真實性,只能留待讓歷史去考證了,然後她嘴巴動一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該說的,你盡管說,”陳太忠無奈地撇撇嘴,自己的陣營里多了這麼一個活寶,也真是讓人——權當是賞心悅目的代價吧。 “張強的領導,省圖的賀館長,想跟您坐一坐,”李雲彤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話了,“嗯,其實我就是傳個話。” “我是讓你說‘該說的’,這不該說的你說個啥?”陳太忠听得翻一翻眼皮,張強雖然是李雲彤的老公,但是他對此人的印象非常不好,所以就不肯留面子,“省圖的館長——嘿,想見我,自己來宣教部排隊。” “我就是這麼跟他說的,”李雲彤對自己的老公,也是相當地不滿意,見領導回了自己,這心里就更郁悶了,少不得出言辯解,“他非要讓我試一試,唉。” “這種男人——嘿,”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說到坐一坐,他卻是猛地想起另一件事來,“洪濤是不是最近總在我這兒晃悠?” 李雲彤想一想,最終是搖搖頭,“沒有吧?” 沒有就好,陳太忠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洪濤知道了正林有干部掛職鍛煉的機會,來找自己關說拜托,那是潘部長拍板的事兒,跟我無關。 他對現今干部們的嗅覺,已經佩服到不能再佩服了,洪主任就算路過一下,他也要生出種種警惕的心理。 按下葫蘆浮起瓢,陳太忠的事兒實在太多了,下午的時候,他接到了陳潔的電話,大致是說青旺那邊有個希望小學落成,是北京容總捐助的五十所小學之一,下周一你去參加一下儀式吧。 這容總就是當初想拐了葛瑞絲和貝拉走的那廝,後來陳太忠出面,迫著瘋狗趙晨剁了中間人的手,容總也得了命令,在天南建五十所希望小學才能獲得原諒——你可以不建,但是後果自負。 按說容總是沒能力在這麼短時間內建起希望小學的,但是希望工程的款項從來都結的不利索,有人就說了,你認了這個在建的學校前面的賬,那榮譽就歸你了。 容迪克本來對此興趣不大,但是這轉讓方誠意十足,說你別擔心我們坑你,到目前為止,建這個學校我們花了七萬五,現在你只需要出七萬,這些就全算到你的頭上了——我們真的是被拖欠怕了! 可是這七萬,還是達不到陳太忠要求的最少十萬帶圖書館的地步,容總靈機一動,天南的冬天也很冷,我給學校上一套供暖設施吧。 供暖設施——暖氣是不可能了,那玩意兒一上,就鐵鐵地出預算了,總在每個教室里安個灶台,可以生火取暖,還可以燒個水熱熱飯啥的。陳潔說這屬于精神文明建設,陳太忠卻是堅決不去,“這是教育系統的事兒,我就是引見這麼個人過去,真要參加什麼儀式——不合適!” 他現在是怕了各種莫名其妙的儀式了,這儀式後面不定藏著什麼味道呢,江川能被他“感化”,李大龍能想到羅克敵可能“出事”,這個官場——真的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驚喜。 當然,他帶給小白的驚喜,應該是實實在在的。 吳言來素波,下午參加一個省里組織的農副產品結構研討會,半官方性質的,不甚重要,在開完會之後,她甚至不想參加最後的會餐,說自己還有事就要離場。 舉辦方當然不舍得讓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市長就這麼走掉,不過吳市長早已見慣了類似的場面,面無表情地堅持一下就行了,換個別的副市長,對方大概還能再糾纏一下,但是如此美貌的女市長,那還真不方便糾纏了。 她騰出了時間,陳太忠卻是沒空了,天涯科技廳的人來省科技廳交流,辦公室主任成克己也來了,點名要見陳主任,陳某人就算再忙,陪一頓飯總是必須的,飯後他一個電話把田強喊過來,要田公子幫自己招呼好成主任——人在官場,就是這樣那樣的身不由己。 所以陳太忠見到吳言的時候,就是晚上七點半了,兩人坐在賓館套房里,說起了最近天南的事情,鐘秘書在一邊端茶倒水,倒也沒什麼避諱。 小白靜靜地听他說完之後,就皺著眉頭琢磨了起來,好半天才遺憾地嘆口氣,“嘖,也沒有我合適去的地方啊。” “這麼多位子,居然你沒有看得上眼的?”陳太忠听得真是相當地無語了,連文明辦主任你都能看上,現在這挑花眼了吧? 吳市長沉吟半天,才干脆地點出了其中的要害,“要是來省里沒問題,去別的地方,工作真的不好開展,除非給個常委,要不然——女性干部真的很難。” 她在進入官場之初,是吃過虧的,也就是僥幸被章堯東看中,才開始了她的騰飛之路,到後來得了陳太忠的幫助,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進省里的話,她還能得到陳太忠的襄助,陳某人在省里的能量那不是吹的,但是去別的市做個副市長什麼的,就不太保險了——尤其是,她還是如此年輕貌美。 說穿了是她也明白,自己這三十二歲的副市長已經是頂天了,想再加個市委常委都得再等那麼一兩年——去別的地市,若是能給她一個常委會舉手的權力,那她就多了一項自保的法門,沒有的話真的沒意思。 倒是在鳳凰市,就算章堯東上進走了,吳市長也無所畏懼,她在這里勢力雄厚,而且鳳凰還是陳太忠的大本營,誰敢欺負她? 你這進取心——有點不足,陳太忠听得煞是無趣,不過他也承認,她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女性干部在官場中,優點和缺點都是相當明顯,“看來又讓你白高興一場了。” “現在我也挺高興啊,”吳言听得就笑,很開心的那種,“知道你這麼能干,連江川都要打你的旗號退居二線,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是啊,”鐘韻秋忙完了在旁邊坐下,笑著點點頭,“太忠,鳳凰市大部分干部,哪里看得到吳市長這種笑容?也就是你有這個眼福。” 她听這一番話,也是听得心驚肉跳,倒不是說她驚訝陳太忠的能力,這只是一方面,吳言不想離開鳳凰,她是更不想讓吳市長走,而且,就算吳市長能帶走她,去別的地市,條件也不會比鳳凰好——除非那個城市是素波。** “你覺得江川下了的話,誰能上?”其實,吳言對推演這種事兒,也是很感興趣,尤其是她從陳太忠這兒得到的消息,不但比別人早,而且也全面,她甚至有種感覺,自己是站在蔣世方或者杜毅的角度來看這一盤棋的。 “我可沒興趣琢磨這個,”然而,總是有煞風景的人的,陳太忠探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十有**是杜毅的人,蔣世方的可能性,真的很高” “要是能從省委下去人,吳市長可以考慮一下那個人的位子吧?”鐘韻秋問一句,由于擔心犯了常識性錯誤,她的聲音非常地低。 “這個不可能,”陳太忠笑著搖頭,“省委要下去人的話,絕對是閆昱坤之類的資深正廳,小白哪里干得了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再亂叫,翻臉了啊,”吳言白他一眼,眼神中卻滿是宜嗔宜喜的風情,“那我可以干個普通副部長不是?” “想那麼多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陳太忠苦笑一聲,他自然听得出,小白不是真的要干組織部副部長,她只是表示,這位子一旦輪轉起來,沒準就有合適她的角色了,然而——這種變幻連杜毅都不敢計算,他吃多了撐的去琢磨? 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白市長的情緒不錯,居然不肯放他回湖濱小區,纏綿了半宿之後,還要鑽在他懷里入睡,“不許走,你個沒良心的——多久沒有回鳳凰了?” 第二天是周四,陳太忠才一上班,許純良就打電話過來,說是下午西門子的舒澤先生要來素波,“接人不用你,但是晚飯你得作陪。” “有沒有搞錯?沒空!”陳太忠很堅決地拒絕了,“你要是想找我聊天,八點半以後去湖濱小區,西門子就很大嗎?” “我說,你用省紀檢委用得很方便嘛,”許純良氣得在那邊喊了起來,“你知道不?糧食廳的事兒,都扯出來侯國範了,替你壓這點破事兒,容易嗎?”

2685 聞風而動(下) 糧食廳辦公室主任李強就抖摟出來不少事,查儲備糧的問題時,張峰確實是跑了,但是只查王珊琳的善林公司,也查出不少問題來,要說侯國範沒有點領導責任,那真是傻瓜都不相信——起碼侯大勇就被人提起好多次。 當然,查廳級干部要慎重,可是侯廳長坐得穩穩的,根本不在省紀檢委的活動——事實上,這是一個正確的態度,有簡泊雲作保,陳太忠也表示放過他了,他最好的選擇就是盡量低調,再四處求人的話,那是自己找不自在。 許紹輝也能理解這樣的心態,畢竟是招呼打到了,但是下面人請示的時候,他還得做出相應的暗示,對許書記來說,這肯定算是送人情嘛。 “不容易也得壓,你早答應過我的,”陳太忠哪里肯吃他這一套?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更何況許純良這廝早就遠離了君子,“一個人情你要賣幾次?純良你是越來越不純良了。” “是蔣君蓉的意思,”許純良終于扛不住,說了實話,“她說你要是能露面,開發區就多撥兩畝出來,給咱鳳凰人拿來辦公和住宿用——你看著辦吧。” 開發區用生產的土地和配套設施,是早就商量好的,折抵的費用已經是固定數字了,不過開發區位于市郊,多給兩畝地也不過就是二十萬左右,陳太忠一時氣結,“我說純良,為了二十來萬,你就把兄弟賣了?” “加上配套設施,就是小三十萬了,買你個露臉嘛,”許純良回答得理直氣壯,“你總不能看著咱鳳凰人租房子住吧?” “我記得什麼玉女派掌門,跟別人吃個飯,要一百多萬呢,”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句,“這國家干部的身價,低了點。” “那是炒作,而且,你早就不清純了!”許純良氣得啪地一聲壓了電話。 “素質,素質啊,”陳太忠對著手機,無語地搖搖頭,哥們兒不是拿喬,是真的忙,你咋就不知道體諒一下呢? 他確實忙,下一刻他的手機就又響了,來電話的是林業廳廳長李無鋒,他熱情地寒暄了兩句之後,就單刀直入,“我昨天听陳省長說,你去了一趟通德,我想冒昧地問你一句——這個王志君,你打算怎麼處理?” 頭疼啊,陳太忠一听是他關心此事,真是有點頭大,李無鋒能上位,跟蒙藝和陳潔的交換有關,不過不管怎麼說,幫自己的同學求情也好,是幫忙引見小白也罷,李廳長都是給足了陳某人面這固然是看在陳潔的份兒上,但也是老李的人情。 可是,我想扳倒王志君,是獲得了李繼白支持的,而這李繼白跟陳潔關系也好,李無鋒你這麼問,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怎麼處這我也不好說,反正她欺騙組織了,”陳主任沉吟一下,婉轉地表示,“對她的處理,還在討論中,我一個小正處,左右不了局面。” “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李無鋒笑一笑,說話還真的直接,“你們有決定了之後,你跟我說一聲,可以嗎?” “這個沒問題,”陳太忠笑一笑,掛了電話之後,腦子又在不住了,李廳長這個電話打得沒頭沒腦的,又是個什麼狀況? 官場待得越久,越覺得智商不夠啊,陳主任嘆口氣,捋一捋腦子里的思路,抬手又給羅克敵撥個電話,“老羅,跟省旅游局聯系一下,看看他們副局長楊濱什麼時候在,說咱文明辦有點事情要跟他了解。” 這個楊濱也是被人實名舉報的,舉報者是外地一家做酒店用品的公司,這公司的人也真是大能,寄來的居然是刻錄的光盤——光盤里有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一手持綠卡一手作個“V”的造型,笑得陽光燦爛,身後背景是紐約自由女神像,上面還有時間日期什麼的。 舉報信上說,這年輕人是楊濱的兒子楊愛華——這有其他照片為證,還說他們手里還有大量的照片,不過想來——這個就夠了吧? 綠卡其實很小,但是遺憾的是,這是數碼相機拍的,而這機子的像素還不低,局部放大的話,可以隱約看得出,那確實是張綠卡——他也沒必要拿個別的東西站在哪里照相不是? 嚴格地來說,楊濱還不算在那三個“證據充分”的里面,不過排前五是夠了,陳太忠得了秦連成的叮囑,知道自己現在不合適再下去搞風搞雨,但是省旅游局就在素波,問一下總沒什麼問題吧? 羅克敵欣然地接受了任務,大概是半個小時之後,他過來匯報,“羅局長說,劉局長應該是下午有時間,他會安排的——我能跟您一起去嗎?” 這省旅游局是二級局結構,局長羅玉樹也不過是個副廳,那楊濱也就是個正處,羅主任面對此人毫無壓力,看來是想跟著領導威風一把。 “嗯——行,再讓邱主任派個人跟著就行了,”陳太忠點點頭,秦連成有指示了,那他索性連林震和李大龍都不帶了,“我也就帶你們了解幾個人,以後的擔子,還得你獨立承擔。” “我也是這麼想的,”羅主任笑眯眯地點點頭。 陳主任計劃得倒是不錯,下午去趟旅游局,晚上接待西門子,不成想就在上午十一點的時候,高雲風帶著一個男人,走進了他辦公室。 楊濱?陳太忠的眼楮登時就是一眯,他沒見過楊濱,不過,他手里有照片不是?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于是不滿意地瞪一眼高雲風,“你這——挺會大包大攬的啊。” “太忠,給個面子,”高雲風笑一笑,又沖楊濱努一努嘴,楊局長倒是不端架子,輕手輕腳地將門虛掩上。 “這是楊局長吧?”陳太忠沖抬手指一指楊濱,接著不耐煩地嘆口氣,“我說雲風——你知道你在摻乎什麼嗎?” 楊濱卻是沒想到,陳主任一眼就認出了自己,他嘴角抽動一下,勉力擠出個笑容,走上前來伸出雙手,也顧不得計較對方是坐著的,“陳主任您好,久仰了——一直想拜會您,只不過沒找到機會。” 陳太忠伸出一只手,很隨意地同對方握一下,然後一指面前的沙發,“坐下說話。” 楊局長倒退著身子,小心地坐到了沙上,陳主任卻是隨手拿起一張報紙看了起來,也不理眼前這二位,就這麼晾著——這不但是他要表現自己的權威,也是變相地表示不滿。 高雲風對這一套不熟,心說以咱倆這關系,你這麼搞是什麼意思,他猶豫一下,身子一動才待說話,不成想楊濱拉他一把,微微搖一下頭。 陳主任看報紙看了差不多兩分來鐘,華安推門進來了,一看這場面,二話不說就退出了房間——我咋總來不對時候呢? 陳太忠足足看了五分鐘的報紙,才抬起頭來,“楊局長你不是下午才有時間嗎?” “我提前從會場退會啦,”楊濱苦笑一聲,“我哪能等著讓您上門找我談話?” 陳太忠也不接口,只是微微地點一下頭,要看對方如何說話。 他這麼一搞,楊濱可是卡殼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了,又不敢問“您找我要談什麼”,只能苦著臉看一眼高雲風。 其實楊局長上午就沒事,有個會也是可去可不去的——細說起來,還要從旅游局一把手羅局長那兒說起。 羅玉樹是許紹輝在的時候提拔起來的,今天他一听說文明辦的人要約見楊濱,心里就有點拿不準近文明辦的風頭很勁,這是要干什麼? 不過還好,文明辦新任主任秦連成是鐵桿許系人馬,羅局長跟秦主任不是很熟,但是他跟許書記熟,就打個電話請示一下,老省長你看,省文明辦的稽查辦要找我的一個副局長談話,我這邊需要怎麼配合嗎? 嘖,許紹輝一听就明白了,于是告訴他,文明辦前天去了一趟通德市委,我紀檢委這兒就多了點材料,很要命的材料,你——嗯,盡量配合吧。 羅局長得到這個答案,二話不說就先指示辦公室,把文明辦的約見拖到下午,然後才開始了解事情經過。 通德市委的事兒鬧得挺大,不多時他就了解到了情況,心里就明白了——陳太忠不但當場動手,還整了王志君的黑材料,“很要命”的那種。 那麼,楊濱你自求多福吧,羅局長跟楊局長關系一般,不過這好歹是他旅游局的人,不管是為了形象還是為了解除隱患,他略略提醒一下總是應該的。

2686 擋者披靡 事實上,楊濱也一直在擔心,自己那張表填得是否合適--在這次調查中,大多數心裡有鬼的千部,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心態。 稽查辦,這可是一個新鮮的部門,下一步會展成什麼樣,那是誰也說不準,有些入注意到了,杜老闆對這個部門不怎麼感冒--接受調查的多是廳級千部,消息靈通一點是很正常的。 但是就算杜書記不感冒,這個部門也是成立了,這個味道,足夠很多入細細琢磨了。 楊濱覺得,自己的兒子在美國獲得綠卡的事情,還算比較低調,起碼楊局長自己的嘴是很嚴的,兒子雖然有點喜歡賣弄,可是他拎著耳朵提醒過好多次。 那麼,持觀望態度的他,填表的時候自然就不承認兒子有綠卡,這個東西誰主動交待,那就是自找沒趣。 可是,接到羅局長的電話之後,他的心在一瞬間就沉了下去,根本不需要羅玉樹解釋,他就猜到了文明辦找自己是什麼事兒,一時間就生出了些許的無力感︰這年頭還真是若要入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更要命的是,羅局長還暗示了一下,文明辦的陳主任是很不講理的,不配合的入通常下場都會很慘--」這是有先例的」。 陳太忠的蠻橫,哪裡還用羅玉樹強調?楊濱自己就很清楚,不過聽說還有一句」陳主任很關注稽查辦的工作」,他好懸沒嚇癱了。 於是楊局長馬上聯繫田強,要田公子幫自己關說一下--目前永蒙公路已經開始動工了,交通廳看在高勝利的面子上,幫襯了一點錢,而高省長又分管旅遊局,局裡也出了點錢。就是從這條公路開始,田強才跟上高雲風花的,高公子眼高,跟楊濱基本上沒啥來往--畢竟羅玉樹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但是田強具體負責此事,就跟楊局長有交集了,楊局長知道這是田市長的兒子,自然也是著力巴結,所以兩入的關係倒還算不錯--兩入還正在商量一些合作。 可是田強一聽說是陳太忠找楊濱的麻煩,而且為的還是綠卡的事兒,臉登時就綠了,」這個事兒我沒辦法幫你說,你找高雲風吧。」 高雲風聽說了也不想管,畢竟他知道,連田強的綠卡都被陳太忠收走了,但是他還沒辦法不管,撇開這永蒙路需要旅遊局配合,旅遊口兒也是他老爸分管的--這個面子,高某入也是要爭一下的。 見到楊濱轉頭看向自己,高雲風微微一笑,」太忠,那個蒙永旅遊圈,也是你幫著搞起來的,還有永蒙路,老楊都一直挺支持的。」 嘖,聽到這話,陳太忠實在是沒脾氣了,他也知道高省長分管旅遊局,更別說羅玉樹還是許紹輝的入股,而永蒙旅遊圈的投資者,還是馬小雅和凱瑟琳。 他沉默半天,方才歎一口氣,」既然都不是外入,楊局長你應該猜得到,我找你要瞭解的,是什麼事兒吧?」」是愛華辦綠卡的事兒,」楊濱歎口氣,陳主任的強勢真不是吹的,連高雲風的面子都不怎麼頂用,不過還好,人家終於是鬆口了,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個……是我一開始沒有充分認識到調查表的重要性,這是個錯誤。」 嘖,這話說得漂亮啊,陳太忠真的是服氣這些入的語言藝術了,楊局長道歉了,很誠懇,但是入家解釋得含糊,不說是以前不知道孩子有綠卡,還是有意不填--反正就是沒認識到重要性。」我都通知了羅主任,下午一起去了,」他沉吟一下,正視著對方,」你也沒早讓雲風跟我打招呼,這事兒……你看怎麼解決?」 我吃傻逼了,早早打招呼,告訴你們我的兒子有美國綠卡?楊濱鬱悶得好懸沒吐血出來,要是敢這麼打招呼,我還不如直接填上算了--反正他又沒有外國國籍。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眼下他要考慮的是,陳主任問了,接下來該怎麼處理,說不得,楊局長又看一眼高雲風--這話只能小高說。」不去不就行了?」高雲風笑著問,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那啥,說不得又加一句,」太忠你方便不?」」下面入都知道要去了,然後又不去了,」陳太忠笑一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雲風啊,高省長沒讓你走官場這條路……是對的。」」那就跟田強一樣,讓你孩子把綠卡交了吧?」高雲風看一眼楊濱,」老楊,田強的綠卡他都收了……你家孩子叫什麼來著?」」楊愛華,」陳太忠沉聲接話,姓楊的我不怕告訴你,我真的是惦記著呢,而且你孩子居然叫」愛華」,也真是夠諷刺的。」他還在上學,」楊濱沉吟一下,抬頭看陳太忠,」反正這輩子我也不指望什麼了……我改一下表,行不行?」」沒人說你孩子有綠卡,就一定影響你的進步,那不是心的事兒,我只管摸底調查!」陳太忠看他一眼,你丫說這麼可憐,是擠兌誰呢? 不過,總是可憐夭下父母心吧,他清一清嗓子,」表是不能改的,你寫個文字性的東西吧,就說你才知道孩子拿了綠卡了,趕緊過來補報……反正我們還沒去呢不是?」」這個倒也是,」楊濱笑著點點頭,陳主任這麼說,算是給高雲風面子了,他伸手就往包裡摸,」我現在就寫。」」去四樓,」陳太忠一指頭頂,」找稽查辦的羅克敵羅主任,讓他給你安排。」 這個讓步,是在他的容忍範圍內的,還是那句話,他搞這個表不是為了整人用的,楊濱雖然也是欺騙組織了,但是這種人……真的太多了,他計較不過來。 再加上高雲風的面子,以及馬小雅和凱瑟琳的投資,他不得不變通一下,這也就是他幾年官場歷練下來,培養出的心態。 楊濱站起來離開了,高雲風卻是穩坐在那裡不動,好半夭才歎口氣,」太忠,現在像你這麼愛叫真的入,真的不多了。」」我這都是給你面子了!」陳太忠氣得翻個白眼,」你也知道田強怎麼回事,我搞這個調查表,楊濱不好好配合,更要命的是……他還被入抓住了,不處理他,我的工作還幹不幹了?」」被入抓住了?」高雲風聽得有點傻眼。」你當我那麼無聊,挨個兒找廳級幹部談話?那不是嫌自己活得長了?」陳太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他被入舉報,我能不管嗎?」」純良他老爹那兒,接到的舉報多了去啦,」高雲風低聲嘀咕一句,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於是笑一笑,」不是旅遊局內部入舉報的吧?」 陳太忠才要開口,手邊的電話響了,來電話的是羅克敵,羅主任驚見楊局長主動找上門了,這個請示電話是一定要打的。 陳主任沉吟一下,終於還是明確表態,」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處理吧,畢竟是他主動找上來了……以後的事情,也這麼辦吧。」 羅主任原本是有點鬱悶,他可是打算好要去旅遊局了,領導隨便一賣入情,他就錯失了一次表現的機會--其實陳太忠承認不承認都無所謂,楊濱上來的時候,就打出陳主任的旗號了。 不過,當羅克敵聽到,陳主任電話裡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無奈,根本不像那個意氣風發,敢隨便在通德市委動手打入的主兒,他也只能撇撇嘴放下電話,現在官場的大環境,很多原則真的是沒辦法徹底堅持。 跟他倆想的不同的是林震,林主任將楊濱的補充說明歸檔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感慨一下,」陳主任真的牛啊,隨便打個電話,這副局長就乖乖地過來寫說明了,人和人果然不能比。」半夭之後,許純良低聲地蔣君蓉抱怨。 這次西門子不是單獨來的,同行的還有信產部的幾個入,其中外事司來了一個王副司長,飯後就熱情地將陳太忠拉走了,許蔣二位主任猜,估計是牛司長的事兒。 所以他才有了這個感歎,當初在北京,咱們三個可是一塊折騰的,憑啥別入就只認你呢?要知道這單子一旦開工,就沒太忠你啥事兒了嘛。 其實,陳太忠也不願意跟這位走,他也以為這姓王的是替牛司長說情啥的,反正信產部那點事兒,他也管不著不是?」確實是要緊事兒,」王副司長笑瞇瞇地保證一下,然後轉身離去,陳主任終於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了。 於是他也晃晃跟了過去,果不其然,走到一片空曠地帶的時候,王司長停下腳步笑著點頭,」早就聽說陳主任年輕有為了,現在一看,確實是這樣。」 陳太忠笑一笑,有氣無力地話了,」不知道王司長是聽誰說的,不會是牛司長吧?」」這些事兒,我可不管,」王司長笑著搖搖頭,接著輕聲嘀咕一句,」黃總托我給你帶句話,他手上有兩個專家想進廠子,幫你們完善手機生產。」

2687 各有手段(上) 果然是那話兒!陳太忠一听就明白了。 要有值得介紹的專家,黃漢祥早就介紹了,而且以老黃的性子,就算臨時找到倆專家,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不比什麼強? 黃二伯是怕我乾脆地在電話裡推了,所以才直接讓人找上門,陳太忠很明白這因果,可是他真的有點不舒服,“為什麼是我呢?手機生產又不歸我管!” “那還不是因為你面子大?”王司長笑一笑,很直接地回答,“你介紹的人,別人不會隨便開除。” 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是一皺,通訊產品領域出現這類事情,他是真的能理解,更別說是給國外運營商做的定制機了,不過對方的坦率,讓他有點無法忍受,“你說的這是專家呢,還是來禍害人的?” “外聘人員,存在朝不保夕的可能性,”王司長還在笑,“外聘人員”四個字他說得極慢,那寓意就很明顯了,“所以要找一個強力一點的靠山,你放心,他們不會禍害自己的老闆,更可能是……什麼都不做。” 事實上,還有些理由,是他沒打算說的,那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的朋友,不但跟西門子有合作,更是跟沃達丰有些淵源,那麼就算萬一出點紕漏,那兩家發現“專家”引薦人是他的話,應該會相對地好說話一點。 陳太忠沒想到,還有人這麼算計他,不過他還是意識到子類似的隱憂,“這個萬一—這倆專家徒有虛表.技術不過關,可能會給天南的手機產業帶來巨大的損失,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你要是想在手機上裝後門,我無所謂,但是你這後門技術若不過關.被人發現的話,別說出口創匯了,沒準都要遭索賠……到時候這算誰的? 風險從來都是跟收益成正比的,沒有犧牲哪來的勝利?王司長不以為然地腹誹著,卻是笑著微微點頭,“你的顧慮有道理,但是我保證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兩人聊了半天,其實都沒有明白地說內容,不過既然都是明白人.也就沒必要說得那麼**,然而,聽到這話之後,陳太忠不干了,“王司長你能保證,那當然好了,您的地位也配得上這個保證,可是.萬一出事,賠償找您要嗎?” 他不是沒有大局感,也不是不懂國家安全的重要性,可是大家都知道,陳某人是個小集休主義情結很濃的傢伙,想到天南的手機產業可能受到影響,GDP可能受到影響,這他就不肯答應了。 事實上.他是不能容忍事情砸在自己手裡,沒錯,國家安全很重要.那麼你們完全可以去找蔣君蓉談.去找許純良談,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出面呢?將來有什麼問題,恥辱柱上的名字可是“陳太忠”!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陳某人不太放心有關部門的辦事能力,論專業性的話,他可能遠不如對方,但是做同樣的事情,他敢保證自己絕對敬業,而別人能不能像他一般百分之百地投入,費盡心機維護這個局面,那就很難講了。 在這個社會裡生存,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敬業身上,是不現實的,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主動權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好。 “你想得多了,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核心技術,而且優先尋找的是隱患,”王司長終於開始正面回答問題。 但是他的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正是一副賓主言談正歡的模樣,“國內國際做通信產品的企業多了,你聽說過國際上出現大量類似的負面新聞嗎?都是有規矩和默契的。” 陳太忠卻是不被他的話所動,甚至,他很敏銳地指出,你在迴避正面回答,“那麼我就直說了,你的要求我答應了,萬一產生相關損失,我是會找你的。” 看到對方笑而不答,一臉雍容的模樣,少不得他再強調一下,“我這人一向說到做到,說找你就一定找你,不找別人。” 你這麼搞就沒意思了吧?王司長也有點惱火了,話我都給你解釋得明明白白的了,你非要針對我個人,這是組織上的意思,你當我閒得沒事幹,喜歡聽一百多萬部手機的牆根兒? 你小子怪不得名聲挺臭呢,他知道面前這廝在歐洲的時候,就不怎麼買類似的賬,所以雖是憤怒,卻也能理解,“反正要變更設計的時候,你還有機會提出異議,對吧?我只是告訴你,那真的是專家,你想請都請不到的專家,對你的手機生產只有好處。” 陳太忠被他後面強調的話說動了,於是點點頭,“行,我就認王司長你了。” 無聊不無聊啊你?王司長聽到這話裡還隱隱有威脅的意思,真是有點無奈,不過對他來說,裝聾作啞也是強項了,於是笑一笑,“其實我的主業,還是部裡的工作,有些東西不過是幫著聯繫一下罷了。” 這個話,陳太忠還真的願意相信,好歹也是副廳的干部了,有關部門的廳級幹部再多,也不能到處亂鋪吧?沒錯,信產部外事司是很敏感的地方,但是……你佔一個位子,別人就少一個位子不是? 然而,想一想這中央部委的副廳,就相當於是省裡的副處甚至還不如,他這心裡又有點動搖。 不過已經談到了這個地步,再計較也沒啥意思了,正經是有些東西,不知道要比知道了好,於是他話題一轉,“對了,牛司長最近怎麼樣啊?” 我都跟你說了,這跟我無關的,王司長心裡有點膩歪,可是他還得回答這個問題,以表示信產部才是他的主業,“他被停職了……在一個他負責的接待會上,井部長跟他要發言稿.他居然說稿子找不見了,然後就……” “嘿,”陳太忠笑了起來,一時間好奇心大起,“怎條回事?王司長您給講講?” 王司長很無奈地看他一眼.我說你這都是什麼心態啊?當然,按說這個要求不過分,畢竟一在部委一在地方,嚼谷兩句八卦無所謂,可是咱倆沒那份交情吧? 怪不得你能跟黃老二搞到一塊呢,都是這副德行,他笑著搖搖頭,“出來時間不短了.我要回去了.要不然就一一一一一有點失禮了。” 失禮事小,引起些無端的猜測才劃不來,陳太忠知道這道理,笑著點點頭,等人走了,自己又隨便撥打兩個電話,才施施然回去。 八點鐘的時候他告辭離開,車在半路就撥通子黃漢祥的手機. ”黃二伯,聽說您給手機項目找了倆專家,有沒有這回事?” “嗯,天南是我老家,又是涉外項目,我很重視,支援家鄉建設我義不容辭”,黃漢祥打著官腔回答.聽得出來,他現在又喝得差不多了。 你現在就不避諱,就想起來天南是你老家了?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無語.不過老黃用這種態度說話.他還真沒什麼好的應對手段 “不會搞砸了吧?” “我介紹的人,怎麼可能砸了?嗯......砸了也有你嘛.”黃漢祥滿不在乎地回答,“沒准他們過不了苦日子,很快就走了呢,還有事兒嗎? ” “那索性不來不就完了?”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句,不過他也知道這抱怨沒啥道理”,二伯,其實這一攤兒不歸我管的。” “所以才找你嘛”,黃漢祥哼一聲,理直氣壯地回答,“你知道不,天津九零三的老總胡睿要下了,烏法省秦陽市的市委書記也被雙規了.... ..這面子我給得你夠大了吧?” 不歸我管所以才找我,這倒. . . . . .符合有關部門的行事風格,陳太忠沉吟一下,“對了,聽說外事司那個牛司長.....丟了一份稿子?” “你跟小陰誕巴,”黃漢祥也不是真喝多了,他知道對付這小傢伙,不能講道理,要不然這傢伙的歪理能氣死人,耳聽得對方扯起別的事兒了,警惕心一起,索性直接將電話給了陰京華。 陰總跟陳太忠白活兩句,聽他是真的想知道信產部的事兒,說不得就跟他嚼谷兩句”,其實也沒啥,就是一般來說,井泓有人幫他寫稿子......” 井部長是堂堂的常務副,手底下自然不缺筆桿子,不過部委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不但對下面省份、同級兄弟部門,還要對國外,沒有誰就敢說什麼都懂,所以有些會議的發言稿,就是要相關的下屬部門來負責準備。 井泓有準備發言稿的時候,有脫稿口述的時候,也有現場拿著別人的稿子念的時候,不過大致來說,還是他自己準備稿子的時候居多。 牛司長也知道井部長的習慣,尤其是他所處的陣營跟井泓不怎麼對付,所以類似場面,井部長根本不希的跟他要稿子​​,沒稿子寧可脫稿說兩句了。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為井部長準備了發言稿,領導的事兒就沒小事,不過由於這稿子從來都是備而不用,他也就沒怎麼在意。 這個沒在意可是壞了,井部長過來之後,眼瞅著要發言了,就讓自己的秘書去外事司要稿子,牛司長趕緊翻包包,然後發現……給井部長準備的稿子不翼而飛了! 井泓肯定很生氣,上去脫稿演說幾句之後下來,說姓牛的你這也是副司局級的干部了,這點事情都考慮不到? 還是說. . . . .眼裡壓根兒沒領導啊? 停職吧一切就這麼簡單,要不說做領導的,想收拾下面一個小幹部,真的太容易了。

2688 各有手段(下) 井泓這收拾人,真的有一套啊,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還在不住地琢磨此事。 井部長跟牛司長不是一塊兒的,這誰都知道,陳太忠自問,自己要是處在井泓的位置,收拾牛司長的手段有成千上萬種,但是話說回來,能這麼不著痕跡,輕輕拿下此人的手段.就未必很多了。 陳某人收拾人,最常用的就是開外掛作弊,其次就是硬頂著上,但是利用規則合理地收拾人,這不是他擅長的一一所以他很有興趣打聽此事。 而這件事情.井泓做得確實有值得他借鑒的地方,沒錯,井部長沒有仙力,但是人家有背景不是?直接硬碰硬地拿下牛司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麼搞的話,火丵藥味太重,落了下乘。 其實要說非常規手段,井泓肯定也不缺起碼黃漢樣不缺這種手段,比如說搞個竊聽、迎賓車隊爆胎之類的.大家都有這能力。 但是在官場裡這麼搞,是犯忌諱的,大抵這還都屬於能理解的非常規手段,跟陳某人隨隨便便弄塌一座橋,那是不能比的,起碼有心人一琢磨就能確定:這是人為的! 然而官場里斗爭,忌諱的就是這種非常規手段,這屬於破壞規則的行為.情治機關的那一套,不該隨隨便便去沾染,這是常識,否則的話不但讓情治機關的人被動,也會讓所有的干部心生厭惡:這是搞特務政治那一套嗎? 有關部門,是為黨和政府服務的,不能隨隨便便地凌駕在組織之上否則的話,這個官做得還有什麼安全感? 所以井泓也沒用這一套.當然,他委託人偷了那發言稿,估計也是用了點非常手段.但是這個效果.介於非常和尋常之間一一誰敢保證這是有針對性的,誰又敢保證,不是外事司自己不慎遺失的? 坑人坑到讓對方無話可說.沒有什麼煙火氣一最多就是有點詭異,這樣用常規手段能達到的境界,陳太忠真是想不佩服都難。 再然後,井部長是領導牛司長是下屬,略略不講理一點,做出停職的決定,卻也是有充足的理由,外事無小、事嘛,誰敢說句不對? 第二天是周五,陳太忠一上班,慣例是去潘劍屏辦公室走一趟,原本他還想著再去秦連成那裡轉一圈呢,不成想才出部長的門,就見到秦主任迎面走來,顯然也是來報到的。 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一下頭,就這麼擦肩而過,秦主任在經過他的時候,輕聲說一句,“王志君雙規,辦好了。” 回到辦公室,陳太忠就給李大龍打個電話,要他了解一下情況,約莫一個小時之後,李主任過來了,“剛才那邊剛開了會,認為證據充分,接下來就是調查了,工作組剛剛離開。”秦連成能早一步知道消息,這是正常的,有關係的人總是在組織做出決定之前就知道結果了.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有點不確定,“沒說雙規啥的?” “程序嘛,一步一步地走,要不對下面地市的黨委也不夠尊重”,李大龍微微一笑,耐心地跟領導解釋,“不過大家都說了,只要能落實部分證據,就足夠了。” “她還想去全國婦聯維權呢”,陳太忠嗤地冷笑一聲,隨意地揚一下下巴,“去吧。” 李主任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陳太忠就想起一事,也不知道這傢伙放風放到什麼程度了,這許久也沒見人過來跟自己打聽,有心喊一嗓子問一下,琢磨一下又搖搖頭,算了. . . . . .著什麼的急呢?這進步又沒我的份兒。 他不著急,可是有人急不是?臨到傍晚了,秦連成把陳主任叫過去,說看起來咱們搞的那個乾部調查表,有些人的認識還不是很深刻,你寫點書面材料吧。 這就是旅遊局的事兒,傳到秦主任耳朵裡了,他覺得陳太忠能幹是能乾了,卻也不能由著性子亂來,丫核實一個乾部,“啪嗒”一下省紀檢委派人下去了,又核實一個乾部,人家跑到文明辦寫說明來了。 按說這都是成績,但是沒有章法,小陳又不是那種講規矩的人,秦連成希望他拿個系統點的東西出來,以後做事就有章可循一一起碼得有個大框框,否則搞得人人自危,這工作就不好開展了。 有章法可就有漏洞了啊,陳太忠很想這條解釋一下,不過老秦這個要求,也不能說就過分,畢竟他自己做事的隨意性太大,於是一邊琢磨,一邊往辦公室走,得想個什麼法子.應付一下。 快走到辦公室的時候,正好李云彤從裡面出來,他隨口吩咐一句,“你跟稽查辦的主任們說一下,過來開個小會.明天可能照常上班。” 在省委裡面,不存在加班不加班的問題,領導讓你來你就得來,陳太忠的意思就是說,秦主任既然你要我們出個文字性的東西,我們就統一一下認識,同志們加班來搞一下一一這起碼是個端正的態度。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他從來沒有要求過人加班,這個吩咐難免就顯得怪異一點.事實上他不並喜歡要求別人加班。 當然,就算他不要求,加班的現像也不少見,比如說林震他們完善數據庫的時候,沒日沒夜地干了兩週,可那是自發的,也是對工作負責的體現。 所以李云彤聽到這吩咐,登時就是一愣.隨即又腳跟腳地跟了進去,壓低了聲音,“咱們現在......就要開始積極表現啦?” “嗯?”陳太忠聽得煞是納悶,禁不住看她一眼,“表現.....什麼?” “不是說文明辦要升格嗎?”傻大姐壓低了聲音,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我早聽說了,不過..不想讓您覺得我不穩重.所以就沒問。” “好好,你繼續這麼做”,陳太忠哭笑不得地點點、頭.心說你都知道了.那麼這消息離傳遍文明辦也不遠了,“嗯,跟你問的事兒.不是一回事,你快去通知他們,這都要到點了。” 事實上,他懷疑現在稽查辦的主任們已經都知道了,因為接下來的小會,開得簡短而熱烈。 陳主任先把秦主任的意思說了一遍,說是乾部家屬調查表的後續完善工作,有點混亂,希望咱們能出點文字性的東西,說一說以後的設想一、老羅你先說兩句吧? 羅克敵眨巴眨巴眼晴,看一眼身邊的邱振東,“小、邱,首先吧,我覺得你們行政科得動起來,深挖一下乾部家屬調查表的意義。” 羅主任這話一說出來,除了邱主任點頭之外,其他人都沉寂了起來。 不過還是林震反應快,下一刻他就出言表示,“調查表上,有大量含糊不清的內容,不能精確量化,報備科辛苦一點不要緊,但是不能真實反映情況,這就……有點對不起組織的信任了,這個書面材料我來負責完成。” 他反應過來了,別人可也都不傻,於是李大龍緊跟著表示,現在收到的舉報信、舉報電話什麼的太多了,他會負責把這個情況匯總一下。 傻大姐看到大家紛紛表態,自己卻是沒啥可說的,眨巴眨巴大眼晴,終於硬著頭皮發話,“我給大家打下手......” 羅克敵見大家都說完了,就扭頭看向陳太忠,“陳主任您還有什麼指示?”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嗯,行,大家的工作積極性都挺高的嘛”,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材料盡量豐富一點,然後羅主任你匯總一下,由我轉交就行了。” 確實是簡短而熱烈的會議,接著陳主任就宣布散會,明天照常上班,其他幾個人心領神會地走了,傻大姐挺迷糊的,說不得留下來問陳主任一句,“陳主任,這好像... ...沒說下一步的計劃吧?” “為什麼要說下一步的計劃呢?咱交的是書面材料”,陳太忠看她一眼,”同志們都積極熱情地各抒己見了......這還不夠嗎?” “原來是應付差事啊”,李云彤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她可不知道,剛才會議裡最關鍵的就是羅主任那句問話,陳主任的回答,向大家表明了態度:我就是只要資料。 不過大家都在秦主任麾下討生活,陳太忠再怎麼目無領導,這個話實在是沒辦法說出口的,只能這樣含含糊糊地暗示,所幸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一一除了傻大姐。 其實陳主任這麼選擇,也是不得已,他是把製定框框的權力交給秦連成了。 與其我制定了框框讓別人鑽漏洞,不如你制定框框我來鑽漏洞。 他相信秦主任不會制定太嚴謹的框框。 “我說你怎麼說話呢?這叫下情充分上達,也是必要的資料積累”,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正好手機響了,他也懶得再說什麼,“呵呵,市長您好,有什麼指示?”

2689 指點江山(上) 來電話的可不是段衛華,而是田立平,若是段市長的話,陳太忠也不會這麼含含糊糊地稱呼了、傻大姐雖然是自己人,但是真的太好忽悠了,他還是慎重一點好。 田市長也沒什麼事,就是說好久不見小陳了,今天好不容易從鳳凰回來了,在素波呆兩天,大家找個時間小聚一下。 老田這是又要找我辦事了?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一個正廳主動給正處打電話,為的只是坐一坐,誰肯信啊? 只是陳主任也不好推辭,想一想自己明天還想回鳳凰,索性就做出了決定,「那就今天吧,不過我還有點應酬,晚一點成不?」陳太忠的應酬,真的不是一般的多,都是那種推都不好推的,像今天晚上就是他要陪著徐衛東請省移動的老總聶啟明吃飯。徐總是省移動前老總張沛林的關係,在張總還是張總工的時候,兩人就認識了,張沛林去北京活動調到移動公司的事情,就是通過他來操作的。陳太忠都是因為徐衛東,才結識的張沛林,勾搭上了張馨。 張總成了移動的老總之後,就要兌現諾言,從徐衛東那裡定了一些設備一一這也是當初徐總幫忙的本意,反正你移動買誰的也是買,我的價錢不要太出格不就行了?徐總在移動這兒做了不少單子,一年多下來,怎麼也有三四千萬的數目一一這數額不算太小,但是平攤到天南的話,也就是一個地市兩三百萬,算多大點事兒?不過移動的結算方式,真的很令人吐血,店大欺客客大欺店這本是世間常事,而比移動更大的公司,數遍全國也沒有多少,所以他們的結算不是很及時。徐衛東算是張沛林的鐵桿關係,別人也願意大開方便之門,但是涉及不同的部門和地區,照顧他一次兩次沒問題,照顧不了他十來八次。 所以天南這邊,徐總還有近千萬的餘款沒結算,眼下卻是換了領導,聶啟明給錢,肯定就不會像張沛林那麼痛快了。事實上,下面地市的經理也知道大老闆換了,願意念舊情的,能支付一點,可更多的人,是唯恐劃不清界線呢。徐衛東這就生氣了,他有個資深副部的老爹,知道這些人情冷暖,但是,你們不接著定我的東西也就算了,我是跟著張沛林走的嘛,可剩下的錢都不好好地給,那不是欺人太甚? 他要了兩回錢,聶啟明也不予理睬、張沛林留下的賬多了,想要錢?麻煩展示一下你的肌肉吧,不該欠的錢,我自然不會欠。 於是徐衛東就問計於張沛林,說這事兒我該咋辦,張總說得很輕鬆,找見陳太忠,什麼都給你擺平了,他要是不行,你再找我。徐總做事兒講究,他不找陳太忠,先找上了韋明河。這是兩人的紐帶,陳太忠得知消息後,問一問情況,知道徐衛東那些單子都沒問題,「那讓他去要錢吧,就說是我的意思。」撇開許純良不算,京城的那幫衙內裡,最對他胃口的就是韋明河,徐衛東給他的印象也不算壞,起碼是個比較靠譜的主兒。徐總得了這個承諾,就去找聶啟明,說陳太忠是我朋友,大家都不是外人,我這些錢也都是正當款項聶總您寬裕的時候,就給了吧? 聶啟明現在是最聽不得「陳太忠」三個字,當然,聶總也不是嚇大的,於是就表示,我跟陳主任也好久沒見了,大家一起出來坐一坐,這點小錢算個啥事? 這就是聶總開出條件了,徐衛東也只能去找陳太忠,陳太忠他,能不答應嗎? 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這種場面了,無論是成克己還是徐衛東,都不是陳太忠能拒絕的,雖然這倆主兒出現在天南,真的是有點莫各其妙。 「都有些誰呢?」田立平還真不見外,這話都問得出來,等他聽說移動的老總也會在,就表示一下參與的慾望,「在他隔壁,咱們再定個包間。」 這是身份相若者交際時的一種方式,兩個包間,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相互串個場子方便,說點私房話也方便,彼此還無須太買賬。 陳太忠也明白這點事兒,於是打個電話給徐衛東,要他和聶啟明換個地方一一韓忠的港灣大酒店就不錯,你們來吧。徐衛東自然是無所謂,聶總有點不情願,卻也無意反對,他可是知道,最近因為西門子的事兒,九零三的胡睿都被黃家拿下了,他也是通地集團出身,跟胡睿還打過交道呢。 反正這些都是小插曲了,兩邊落座之後,相互一打聽,心裡就都有數了,田立平那是一市之長身份尊崇,不過聶啟明雖然是企業幹部,可這移動公司非同一般的企業,又是中央直屬,相互也沒有多明顯的差距。徐衛東倒是放下心來了,起碼他請動陳太忠了,不但陳主任來了,人家還是帶著一個市長來的、陳主任的繁忙不是吹出來的,是真有那麼忙,出來應承,隨身都要帶個市長談事兒。 聶啟明是注定了要害怕陳太忠,不光是他要在天南這一畝三分地兒討生活,就說信產部那邊,陳主任吧嗒一下嘴巴,胡睿就悲劇了一一所以他跟徐總表示,移動最近賬面的錢確實緊張,不過該付的,都要給你付的,咱坑誰也不能坑了朋友……對不對?相較這個包間的熱鬧,陳太忠和田立平的包間,相對就要平靜很多,陳主任很關心鳳凰的經濟展,而田市長表示,太忠你對鳳凰這邊,最近少關照了一點啊。 大抵還是因為相互沒有戒備,很自然地,兩人就談到了天南眼下的局面,田立平順口問一句,「王志君那邊,你能不能放一馬?」 那不可能,走上程序的事兒了,陳太忠斷然拒絕,他很清楚,田立平原本是蔡莉一系的,也就是說立場接近於正林系,畢竟蔡主席是正林的領軍人物。 而王志君這一撥人,也是出身於正林系,別的不說,管老書記就是正林系的骨幹,資格甚至比蔡莉還要老,不過王志君是混合了通德當地幹部的勢力,還真的沒怎麼搭上蔡莉的線兒。 而田立平又不一樣,自打他出任了鳳凰市長就算是從蔡莉的正林系裡脫離出來了,算搭上了黃系,黃系也是鳳凰系的老股東之一,不過界限就沒那麼明顯了。 反正官場裡這些派系,就沒人能說的明白,眼下田立平問王志君的事兒,也不過就是那麼一問,表示自己不忘本就是了。 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潑婦!陳太忠旗幟鮮明地表態,其實他心裡也明白,老田找自己坐一坐,恐怕不會是因為這種事兒,王志君離田立平遠著呢。 他心裡其實有個猜測,田立平的目標,應該是張州的市委書記。堂堂的鳳凰市長,總不可能去惦記正林的常務副或者說通德的黨群書記吧? 果不其然,說著說著,就說到江川的位置不穩了。對田立平這種廳級幹部來說,江川請求改任非領導職務一事,未必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老田的消息也不是很閉塞,起碼他能確定,張州的那位被人惦記上了,朝不保夕了。 「江川要下的話,那位子肯定是杜毅的人去坐,」陳太忠表示,我不明白老田你在琢磨啥,「蔣世方起的這件事兒,他……或者會有點想法,但是希望不大。」 「太忠,你考慮的沒錯,但是……未必全面,」田立平提醒他一下,還是那句話,涉及自家進步的路線圖,也只有當事人最能明白一一這跟智商啥的無關,切身利益使然。 「如果我的消息不錯的話,應該是上面早有人看上張州這一塊了,」田立平伸手向天花板指一指,「我說得沒錯吧?」 「嗯,」陳太忠點點頭,想起了在黃家遇到的黑臉,那廝似乎姓耿來的,現在跟著藍家混呢,那邊似乎早就惦記上張州了,「不過在天南,他們沒有場。」 「敢說他們在天南沒有場的,也就只有你了,連杜老闆都沒這膽子吧?」田立平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玩味極深的目光。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他皺著眉頭端起酒杯,放在嘴邊慢慢地品著,腦子卻是在不停地轉動,大概琢磨了差不多五六秒,然後緩緩地點頭,「明白了。」 這次他可真是明白了,最先對江川的位置起意的,應該是姓耿的那幫人,那廝身後是藍家,那麼藍家的目的就很明確了一一他們看上張州的煤炭資源了。 這聽起來是句廢話,實則不然,對藍家來說此事意義不小,煤焦未來的這一撥行情倒是在其次,關鍵是他們想整合這個市場,就必須四處出擊。 前文說過,藍家在煤焦出口方面,是獨佔鰲頭的,大約佔據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市場份額,陳太忠去英國聯繫焦炭出口,就遇到了藍系人馬的低價衝擊,那絕對不是僅僅想搶單子那麼簡單,人家是不希望看到別人插手,這也虧得是陳太忠不想被外國人看了笑話去,最終高價拿下了這個合同,如果他也是通過打價格戰,吐血拿下這個單子,藍家估計就不會這麼忍氣吞聲一一麻痺的你這是壞整個行業的行情呢。 藍家人做事,從來就是這麼霸道,他們可以壞行情,但是別人……不行!

2690 指點江山(下) 張州的煤炭資源對藍家來說意味著什麼,也就不用多說了。但是偏偏地,那邊一動作,蔣世方就品過味來了,再然後就連許家人都知道了,那杜毅肯定早也知道了,這麼多地方勢力虎視眈眈,藍家人再想得手,那就是做夢了。 不過,雖然藍家進不了張州是鐵板釘釘了,誰出面去得罪他們這還是個問題。按說杜毅可以派自己人上任,他是省委書記嘛,但是他一旦這麼搞,怕是就把仇恨度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划得來划不來,這就不好說了。 杜書記也是有組織的,而且蒙藝走後,他能以中央候補委員的身份升任省委書記,他身後的人能力不會太差了。不過可以肯定是他的勢力趕不上藍家,而且藍家是出名的護短和不講理,為這麼一個小小的正廳的位置發生衝突,真的……值得商榷。 所以就是田立平那句話,也只有黃家人出面,藍家才會無可奈何,這不光是藍黃兩家勢力相當,更是因為天南是黃家的傳統地盤一一麻痺的你敢伸手進天南,老子就敢剁你的爪子。 這個因果,其實也不是很複雜,但是陳太忠就是沒想到,這主要是因為他自己就覺得,我現在這身板兒,要是不用非常手段的話,能扶上去個廳局的正職就是極限了,市委書記啥的,哥們兒也沒那麼好高騖遠。 所以他根本就沒往這方面去考慮,眼下吃田市長這麼一點才恍然大悟。不過再想一想,他還是有點困惑,「可是,這也是考驗杜老闆的能力和水平的時候啊。」 這話也對杜毅年紀不算大,現在才五十五歲,十年時間,夠他衝到政治局委員那一步,區區這麼一個小地方的恩怨,他都處理不好的話,看在上面那些大佬眼裡,未免就會有點疑惑:就這麼一點政治藝術,這個人值得培養嗎? 而且嚴格來說,張州不算天南的核心區域,甚至有人認為,目前張州的經濟跟地北省掛鉤得更緊密點,黃家在這裡的存在感,嗯,略略要差一點。 「這是肯定了,」田立平笑著點點頭,其實他對那個位子,也沒有必得之心,因為這真的有點不現實,不過該說的話,他是要點到的,那麼下次有類似的機會,他就好爭取了,而且這次……未始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不過有些話,他是不方便說的,說出來徒擾人意,也顯得他蠅營狗芶,沒有個市長的樣子,反正我女兒跟你不清不楚,兒子的綠卡也被你拿走了,現在我再跟你保持接觸,不信有了機會你不幫忙,你小子可是答應了我,退休的時候給個副省的。 所以他索性放下這些,指點起了江山,「其實蔣世方的人也有機會,他畢竟是偏黃家的,杜毅要是讓一步,把這個市委書記給了蔣省長的人,也能換來不少東西。」 陳太忠想起,此事最先是蔣世方張羅的,倒也承認這個看法,不過再想想,還是苦笑著搖搖頭,「杜老闆好歹是管官帽子的,上一次趙喜才下了,他沒拿到素波市長的位子,已經很沒面子了,這次應該不會再讓了。」 你就不知道考慮一下變通?田立平聽得真是有點無語,不過官場上的事情,很多東西都是做得說不得的,再親密的人也是如此一一錯非父子這種關係,才可以交心,哪怕近到夫妻這個程度,都不是很可靠。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要陳太忠多支持鳳凰的經濟建設,「別人都是胳膊肘往裡拐,你倒好,幫了塗陽幫素波,有個手機項目,你還給拿到素波來。」 「許純良要這麼做,我有什麼辦法?」陳太忠歎口氣,「而且,塗陽那些項目,都是當地特色,咱鳳凰既沒有捲煙廠,也沒有蒙嶺。」 「可是咱有童山不是?」田立平不太認可這傢伙說的話,不過這種事情,也確實是強求不來的,「最近我琢磨著搞個鳳凰黃酒節,你給幫忙宣傳一下吧。」 曲陽黃在歐洲那邊賣得大火,尤其是主要執行者是金融掮客埃布爾,法國人做別的或者未必行,但是做包裝搞貿易,絕對是他們的強項,掮客先生表示,五年之內,保證銷量穩步上升,而不是成為短暫的時尚。 五年之後,那就誰也說不好了,但是毫無疑問,如果這個勢頭能保持十年的話,埃布爾有信心將曲陽黃經營為老字號。 所以,田市長有心思搞一個黃酒節出來,進一步打響曲陽黃的名氣,至於說別的地方早有類似的節日,那倒也無所謂,大家各玩各的也就是了。 「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您儘管指示好了,」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我倒是錯怪老田了,他要是真惦記上了張州市委書記的位子,怕是也沒心插手。這頓飯並沒有吃多久,田立平這也是半個月來第一次回素波,在七點的時候就離開了。陳太忠又跑到隔壁的包間,跟聶啟明喝了兩杯之後告辭,徐衛東倒是想拽著他飯後嗨皮,不過被某人拒絕了,他還有別的應酬。 第二天是週六,上午的時候,省文明辦的稽查辦裡鬧哄哄的,一干人都在忙碌,不過陳主任過來轉了一圈,就大搖大擺地回了鳳凰一一這是領導對同志們的充分信任。 陳太忠回鳳凰倒也沒有什麼要緊事,關鍵是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回來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他事務繁多,連答應唐亦萱每週來看她的承諾,都沒有完成。 所以他下了高速之後一揮手就將奧迪車收起,下一刻就直接萬里閒庭到了三十九號。 小萱萱正在收拾房間,她知道他今天回來,就要把屋裡好好拾掇一下,還準備了一些半成品的菜餚,打算親手做一頓午飯。 她頭上包著一塊毛巾正在擦抹電視的時候,猛然間現身後氣流有異,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到兩隻大手嫻熟地攬住了自己的腰肢,「不要我身上有土呢,髒。」 「沒事,我不嫌你髒,」陳太忠笑瞇瞇地探頭,輕輕親吻著她的脖頸,這是小萱萱的敏感部位,很容易動情,「來,讓我親親。」 小萱萱早就期待著他的到來了,生理機能都被調整到了最佳狀態,被他這麼一吻,只覺得渾身發軟,「別,廚房裡還熬著羊湯呢。」 「等不及了,憋了一個多月啦,」某人信口胡說著,將她攔腰抱起,順手將她手裡的抹布扯掉扔下,抱著她昂然走進了臥室。等兩人再出來,就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這還是唐亦萱操心那一鍋羊湯,要不然兩人能膩到傍晚去,這也不是沒有先例的。 剛得到滿足的小萱萱眉目全開,臉上帶著微微的紅暈,肌膚甚至隱隱透出些光澤來,真正的嬌艷如花,陳太忠又在她做飯的時候動手動腳,不住地撩撥,搞得寂靜的三十九號風景無限。 跟唐亦萱在一起的時間,總是快樂而短暫的,而且他無需考慮太多凡俗的事情,真正的無憂無慮。鳳凰市基本上是沒有陳太忠擺不平的事兒,回來的兩天裡,也有人登門求助什麼的,往往就是他一個電話就能搞定的,也就是楊新剛的事兒,讓他略略地費了點心。 楊主任卡在義井街道辦主任位子上兩年多了,現在杜書記要調走了,而吳言所兼的區委書記已經被免掉,來了新的區委書記,新書記是市委秘書長魏長江的人,魏秘書長也沒幾年了,所以他提個自己人,算是以後也有人照顧,這個面子章堯東是要給的。 新書記跟楊主任關係就很扯淡了,而且他好不容易到了這個位子,也得安排幾個自己人不是?所以這義井街道辦書記一職就沒打算考慮楊新剛,而吳言也不會因此就打招呼事實上,街道辦的書記和主任,差別也不是很大。 陳主任回來,那就好辦了,他也沒幹別的,就是要楊新剛代自己請朱書記來家裡坐一坐,畢竟現在他還住在橫山區的宿舍呢,請朱書記代為關照一下,也是正常的。 朱書記一聽這話,就乖乖地過來了,沒錯,他背後站著魏長江,魏長江後面還有章堯東,但是人家陳太忠背後站的,是黃老啊。 新書記在陳主任家吃了一頓午飯,這就算是建立了一點交情,陳太忠也沒說別的,就是隨便說笑了,反正陪客是楊新剛,廚房裡做飯的是楊主任的老婆白潔。 吃完之後,楊新剛陪著書記走了,朱書記默默地走了半天之後,抬手拍一拍楊新剛的肩膀,「新剛,好好幹,別辜負了陳主任的信任。」 這種級別的任免,陳太忠辦起來真的太簡單了,不過就在當天晚上,他就遇到了點無能為力的幹部任免,一個「999」的號碼打到了他的手機上,林瑩的聲音很清亮,「陳主任,張州的書記,定下來是展濤了?」

2691 艱難推動(上) 展濤這個人,陳太忠不是太陌生,這人原本是省郵電管理局局長,後來升任吉慶地區行署專員,這一跳的力度挺大,起碼陳某人有點看不懂這履歷。 蒙藝對這個人評價不高,此人總是喜歡標榜自己清廉公正,最是愛強調領導幹部的帶頭作用,有一次在飯桌上蒙書記很不屑地說了一句,「他穿補丁衣服無所謂,不能要求老百姓都穿補丁衣服吧?把這講話的功夫省出來……抓一抓經濟不行嗎?」 展專員不被蒙老闆賞識,那就只能靠向杜毅了,不過他在任的七年裡,吉慶的經濟實在是糟糕得很,直到現在,他都是行署專員而不是市長。 他前面那一跳,力度很大,可是接下來七年沒動地方,也算得上是資深的市長了,杜毅若是推薦他來做張州的市委書記,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陳太忠覺得這個任命是比較合理的,不過他可沒興趣跟林瑩談這個話題,說不得哼一聲,「我說林瑩,你覺得這種事兒,我可能知情嗎?」 「江川可就是填錯了你的表才走的,」林瑩在電話那邊咯咯地笑著,「別的市也就算了,張州,我就不信你不知情。」 我還真就是不知情!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當秦連成告訴他江川申請提前改非的由頭時,他雖然表示出乎驚訝和不理解,心裡卻也不無得意,哥們兒這名頭太響了,市委書記都上桿子求我庇護呢。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然而現在,惡果就出來了,別人都以為在扳倒江川的過程中,他費了大力呢,所以才有林瑩這麼一問。 陳太忠當然可以否認,但是他的虛榮心比較強,尤其對方又是個美女,心說哥們兒不能隨便洩露體制裡的秘密不是?有了這個借口,他就不動聲色地試探,「嘿,聽你這口氣,感覺你挺待見展濤的哈。」 「這個人還是比較好說話的,」林瑩遲疑一下,做出了回答,不過,陳太忠的天眼若是能通過電波傳遞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悻悻和不甘。 林海潮和展濤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關係也就那麼回事,直到今年夏天,展專員來張州辦事,住在林總安排的陽光大酒店裡,猛地見到了海潮集團的公主,這一下,雙方才聯繫得多了點。 可是以林海潮的身份,也並不怎麼稀罕這麼一個偏遠地區的行署專員,無非對方是個實職正廳,又靠上了杜毅,他不好得罪就是了。 展濤心裡也明白這回事,可他還就是想跟林家來往,恍如說這次江川位置不穩,海潮集團最早不是從他這裡得到的消息,但是展專員是確認消息者之一。 等到大家都確定,江川此番必無幸理的時候,林家也坐不穩了一一江書記是貪了一點,但是他好歹還能給海潮集團個活路,要真的是下一任市委書記是藍家的,海潮集團能不能保住,那都是兩說了。 當然,天南是黃家的地盤,藍家想來圈地,可能性不大,這一點林海潮也明白,但是做生意的不比當官的,當官換個地方照樣做,企業就不一定了,林家這企業還是資源性的,離開張州就什麼都不是了,他們賭不起。 要是省裡隨便派來個幹部,林家也不會像現在這麼擔心,可是涉及藍家的事兒,事態發展真的不好說。 於是海潮集團最近就是在拚命地打探和公關,尤其是對杜毅和黃家一系的人馬,竭盡全力地拉攏,甚至幫忙公關。 那麼,展濤也是林家的公關目標之一了,今天下午,林海潮父女倆就跟展專員坐了三個小時,林總很痛快地表示,我們知道您廉潔奉公,堪稱當代海瑞,您要有興趣來張州的話,我們願意從很多角度,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張州人民需要您這樣的當代青天。 展專員笑而不語,逼得急了才表示一下,「我有可能去張州,但是我這人正直慣了,不願意跟人有經濟上的糾葛。」一邊說,他一邊就連看林瑩兩眼。 你有所好就行!林海潮聽到這話,就挺高興的,他知道展專員對自己的女兒有點意思,這就是說此人好女色~我女兒有婆家了,我不好干涉,但是幫你找幾個女人,那算多大點事兒?模特、演員什麼的不說,你真要好這一口的話,老毛子我也能給你拿過來。 什麼?你嫌老毛子皮糙毛重下面寬鬆?好說啊,委內瑞拉的行不行?那可是世界小姐之鄉、這年頭肯花錢」什麼樣的女人拿不到,只要是你想的,我就給你拿過來。 可是林瑩心裡最清楚,這展濤怕是惦記上自己了,雖說她老爹是天南首富,見過的達官貴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論起對男人瞭解,她認為老爹還不如自己。 這男人沒錢沒權的時候,對女人的要求就是夠漂亮就行,但是一旦到了某個層次,普通意義上的美女,就不能滿足他們的征服慾望了,他們的征服目標,不但得有相貌有氣質,還得有檔次有地位,這才叫真正的挑戰。 展濤倒是沒說,他一定能來張州,只是要林海潮識趣一點,不過身為政府官員,他敢說自己可能去張州,這就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信號。 林海潮自然歡迎展濤來張州,起碼這是熟人不是?而林瑩也認為,杜毅的人來張州,總是要比藍家來人強。 不過這個消息需要落實,所以她才給陳太忠打個電話,你好歹喝了我那麼多功夫茶,透個底兒不是很難的事兒吧? 「展濤親口跟你說的?」陳太忠卻是沒管這麼多,他要落實這個消息的真偽,按說林家是體制外的人,消息不可能太靈通,但這是天南首富,又涉及到了海潮集團的切身利益,他們挖空心思打探消息的話,這能力也不容忽視。 事實上,他正在盤算,吉慶地區行署專員出缺的話,會導致天南省官場出現什麼變數,他是不是有機會從中再捧起個把自己人來。 不過,原本是三個地市的事情,再加上一個地區,這情形貌似越發地複雜了哈。 「他只是暗示,有這種可能,具體的證據,我也拿不出,」林瑩歎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點惱火,覺得陳太忠對自己不夠忠誠,不過,陳太忠有必要對她忠誠嗎? 「嘖,幹部任免之前,這種流言蜚語很多你不要太在意,」陳太忠一聽是這麼回事,就覺得有點沒勁兒,「還有事兒沒有,沒事我就掛了。」 可是他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信心的嘛!林瑩不同意他的說法卻是又沒有反駁的理由,猶豫一下方始回答,「出來喝茶吧,我幫你沖。」 「光喝茶的話,我就不去了。」陳太忠笑一聲,這也是他近來養成的習慣,撩撥美女,是的,大部分的美女,是供人撩撥的。 以前陳太忠一直不太明白,官場裡為什麼葷段子這麼流行,現在他以自身的經歷,慢慢地品出了味道,很多領導並不缺少推倒美女的能力,但是沒幾個人喜歡事後的麻煩,小頭爽了一下,大頭得疼好半天。 既然是這樣,索性不如只說風流不說下流了,把玩調戲美女,那也是一種樂趣,而且不需要講責任。泡妞泡成老公,跟炒股炒成股東一樣,是人間慘劇,說穿了,天下的美女,撇開名器什麼的不提,關了燈都是那麼回事。 「那除了喝茶,你還想幹什麼呢?」得,這林瑩也不是善碴,她饒有興致地發問了。天南首富的家庭裡,不會出現太窩囊的主兒,而她顯然並不僅僅是「不窩囊」。 「我想幹的多啦,談一談人生啦、理想啦,優生優育啦什麼的,」陳太忠哪裡會被她嚇到?「不過遺憾得很,我現在在鳳凰,不在素波,要不還真想喝你的茶。」 他是在胡說八道,現在是晚上八點,他已經從鳳凰趕回了素波,不過林瑩算什麼,值得他撇下屋裡的一干女人漏夜出去?還是那句話,撩撥一下就算了。 第二天一上班,羅克敵就踩著點兒把資料送了過來,「大家忙了兩天,總算趕出了這麼些內容,可能有考慮不到的地方,您先看一下。」

2692 艱難推動(下) 陳太忠翻看一下,感覺還好,三個副主任每個都交上了洋洋灑灑幾千字的稿子,羅主任自己也寫了一篇序言,題目卻是大得嚇人一《論在新的歷史時期,幹部自制自律的必要性》。 反正也是應付差事的東西,陳主任挑報備科的來看一眼,裡面除了叫苦,就是一些空泛卻又令人無可指摘的文字,粗粗看上去,這一篇怕不有八九千字之多,但是看完琢磨一下,發現裡面根本沒什麼內容。 要說一點內容沒有,那也是冤枉人,起碼裡面顯示出報備科的工作很繁重,但是同志們有信心在領導的關懷下,堅決完成上級下達的任務,要不說宣教部是筆桿子扎堆的地方呢?搞這種文章,真的是太輕鬆了。 陳太忠看著稿子,腦子裡情不自禁地冒出「黨八股」三個字來,不過這樣的稿子,正是他想要的,於是笑著點點頭,「同志們辛苦了啊,這樣……加班的同志,每人一張洗車卡。」 陳主任現在手裡這種類似的優惠卡,實在太多了,多到他都懶得去拿,這洗車卡就是其中之一,前兩天有洗車行找到張馨,說是你們移動的人有錢,私車挺多的,我給你們提供洗車服務吧? 天南現在洗車的行情就是十塊一次,這位拿出價值一百的卡來,說是負責洗十次車,我跟您四十結算就行了一一不過,這卡只能洗車。 四塊洗一次車,就不算虧本,起碼水費電費稅金和人工回來了,但是也不賺錢。車行琢磨的是在打蠟拋光之類的附加服務上面賺錢,先維繫住客戶才是道理。 張馨說好啊,她雖然不富裕眼裡也沒這點小錢,我跟你一百結算,不過超出的部分,你得買了Ip充值卡,這也是雙贏不是? 說來說去,這是針對高消費群體的服務,多少私車老闆都是自己拎個水桶洗車呢,陳太忠當時就覺得這個卡不錯,你說它值一百吧,確實值一百,但是細算起來,也可以說一分錢不值,車主自己辛苦一點,不就省下了。 這種福利出去,別人不會歪嘴,認為得福利者確實是得了一百塊錢,陳主任最看重的是這個,在省委裡辦公你想給下面拿點福利籠絡人心,是一定要注意影響的。 稽查辦裡不是人人都有車,沒車的或者有車不敢開的,佔了大多數,不過這卡拿出去送人情,不也挺不錯?起碼名義上也值一百塊錢。 總之在文明辦搞福利,不比在鳳凰招商辦,是需要慎之又慎的,可供選擇的內容也不是很多,所以陳太忠才會記住這個洗車卡。 羅克敵笑瞇瞇地走了,陳太忠拿著資料直奔主任辦公室,秦連成信手翻一翻資料,嘴角就抽動了一下:我說,你小子咋就能這麼欺負領導呢? 不過,陳太忠想的是糊弄領導,秦主任想的也是這樣,他甚至沒有制定框框的興趣:小陳最近有點活躍,那麼我必須說一說他,但是他拿上來這麼個東西,潘劍屏甚至是杜毅問起來,我也有交待了一一此事我過問了,下面是這樣反應的。 「這個東西,有點空,」秦主任清一清嗓子,他必須表示出,自己不是一個好糊弄的領導,不過同時,他無意追究太多,於是將材料向桌上一放,若有所思地盯著年輕的副主任,「回頭,要把內容充實一下。」 還充實啊?陳太忠心裡暗歎,寫成這樣已經是水漫金山不知所云了,再充實的話,那玩意兒……還能看嗎? 還好,這是下面辦事人該頭疼的問題,下一刻,他就將這一份糾結丟到了腦後,筆桿子可不就該這麼用的嗎?於是他笑著點點頭,「好的,我回去就讓他們完善。」 「嘿,」秦連成無奈地抬手指一指他,接著面色一整,就陷入了沉思裡,好半天才清一清嗓子,「對了,關於文明辦可能升格的事情,要大家不要亂傳。」 「什麼?」陳太忠沒想到是這樣的一個指示,禁不住眉毛微微一揚,心說我好不容易找了一個相對可靠的人放風出去了,你現在居然……朝令夕改? 「嘖,」秦連成遺憾地咂一咂嘴巴,接著又一攤手,「剛才我去見部長了,部長很隨便地跟我提了一句,說是文明辦要是人手不夠的話,優先從宣教部裡考慮。」 嘖,陳太忠也一咂巴嘴巴,明白了,合著經過這個週末,消息都傳到潘劍屏耳朵裡了,由於此事是秦連成推動的,潘部長不好多問,所以就給出這麼個暗示,一來算是變相地表示支持,二來也是說,文明辦升格,幹部們跟著水漲船高,要優先考慮自己人。 不得不說,潘部長這個吩咐還是有道理的,畢竟有了x辦的誇獎和中央文明辦的考察,這個文明辦升格看起來是擋不住的,要是沒人琢磨也就罷了,只要秦連成願意,真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而幹部們熬級別,真的太難了,現在稽查辦裡還有組織部和紀檢委派駐過來的幹部,其他部門若是得了這個消息,沒準就要琢磨往裡面塞人,潘部長就要強調一下,山頭主義,誰沒有一點兒呢? 「我估計……組織部或者紀檢委那裡,已經有人知道了」,陳太忠撇一撇嘴,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反正咱們主要是想做好事情,老主任你說是吧?」 是啊,我也沒想著跟他潘劍屏爭人事權啊,秦連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你盡量表現出控制的態度,也就是了,反正玩這一手你很熟練。」 這就是秦主任順便敲打他了,我讓你小子拿一份文字性的材料,你就大張旗鼓地加班,然後給我拿出……這麼一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嘿,」陳太忠笑一笑也沒把領導的批評當回事兒,又聊兩句之後站起身走人,心說虧得我沒讓傻大姐去放風,要不然估計會出點問題。 所以說在這省委機關裡辦事,真的是不能行差踏錯半步,陳某人自得之餘,也有點悻悻,這次還真是僥倖一一怎麼我就沒反應過來,這消息一旦放出去,就會招來其他部門的關注呢?眼光還是有欠鍛煉啊。 時近中午的時候李大龍敲開了陳主任的辦公室,「已經做出決定了,正式對王志君實施雙規措施,現在估計已經傳達到通德了。」 李主任其實也是有心人,知道領導在注意這件事情,就著意打聽,按說這種級別的消息要嚴密封鎖不可能及時地傳到他這種科級幹部的耳中,不過他是紀檢委派駐文明辦的,此事的線索是文明辦提供的,又是高度關注的,他倒也有資格打聽。 「嗯,」陳太忠點點頭,又順口吩咐他一句,「關於咱們這個文明辦升格的事情,要大家都低調一點,盯的人多了,沒準要多出什麼阻力來。」 「好的,」李大龍點點頭,不芶言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個我一開始就想到了您放心好了。」 慚愧啊,看著李大龍離開的背影陳太忠真是有點不好受,嘖,看看,人家一個小科長都考慮到的事情,我居然就沒在意,果然果然是太忙了一點。 交待了此事之後,他又忙起了別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沒辦,翻一翻記事本他現在已經開始使用記事本了,沒辦法,應酬太多,萬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招惹誰了,這種千頭萬緒的局面,神仙也難免有遺漏。 好像沒有啊,陳太忠在本子上看不到內容,這心裡就存了點疙瘩,終於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他想起來了:嘖,是件不合適記在本子上的事情! 這麼想著,他拎起電話就給林業廳李無鋒撥了過去,「李廳長,是這樣的,省裡已經決定了,王志君今天……雙規!」 「嘖,」李廳長聽得咂巴一下嘴巴,「嗯,這樣吧太忠,晚上有時間沒有,咱們一起坐一坐,我想跟你瞭解這事兒。」 「呀,晚上是不行,」陳太忠剛翻了小本,記得很清楚,晚上韋明河要來,這廝過來陪徐衛東玩兩天,還要他介紹兩個實權人物認識一下,「中午吧,行不行?」 「那就,中午吧,」李無鋒沉吟一下,答應了下來,「你能來林業賓館喁?」 陳太忠放下電話,琢磨一下之後,給高雲風撥個電話,要他陪自己一起去林業賓館他真是不想駁了李廳長的面子,但是老李居然不肯在電話上,這事兒就不會太簡單了。 那麼,他就需要找個人陪著自己,萬一有什麼尷尬的地方,他也好藉著還有朋友要招待的名義,比較婉轉地拔腳走人。 高雲風一聽這話,自然是應承下來了,李無鋒好歹是廳局正職,比他老爹差一點,但是人家手上抓著一個實實在在的廳局。 李廳長眼裡可是沒什麼高公子,也就是不失禮貌地招呼一下,就扯著陳太忠到一邊說事兒去了,「太忠,我問你一下……你們現在搞的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要是有人填寫不實,發現之後一定會嚴懲嗎?」 「嘖,」陳太忠聽得就歎口氣,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不過還好,他可以斷定的是,李廳長是代人打聽此事,那麼他的壓力多少要小一點,當然,他不會吃多了撐的,去問這個人是誰。 這倒是個解釋文明辦初衷的好機會!他沉吟半天,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沒什麼錯的,於是沉聲發話,「我們只管調查,王志君被雙規,是省紀檢委決定的,她的問題多啦。」 他說得很明白了,但是李無鋒是老派人,就一定要問得更明白一點,「我有個朋友,填寫的資料不是很實在,問題大不大?」 捅不出來就不是問題!陳太忠很想這麼說一句,但是一想自己這麼說,又要增加某些人的僥倖心理,說不得組織一下措辭,「這個得看他人緣好不好了。」

2693 馬虎眼(上) 我現在說話,也是越來越吞吞吐吐了啊,陳太忠越來越覺得,自己說話老氣橫秋了,不過怎麼說呢?官場裡面要小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就拿今天的例子來說,他找人放風這種小事,都差點弄出事來。 不過他這麼含糊地說,李無鋒卻是聽明白了,小陳說要看人緣好不好,那就是說這事情沒有一定之規,是可以商量著來的。 得了這樣的消息,李廳長就可以滿足了,於是他笑嘻嘻地招呼陳太忠和高雲風吃飯,酒桌上還喝了幾杯,並且表示說我這兒也沒啥別的東西,小高你要願意的話,送你兩座荒山來承包,反正我跟你老爸也認識。 我像一個會在山上種樹的主兒嗎?高雲風很是無奈,不過他跟邵國立、田強等人不一樣,大錢小錢他都看在眼裡,正是因為這傢伙有點紈褲子弟裡少見的「敬業」精神,陳太忠才會把田強丟給他管教。 所以他就跟李廳長請教一下,這個山怎麼承包,期限又該怎麼算,一般來說,我種些什麼東西,才是最划算? 「期限什麼的,你不用考慮,說是承包,就是直接賣給你了,」李廳長大手一揮,很豪氣地表示,「一畝地一千塊,交了錢,所有權就是你的了。」 「不會吧?」陳太忠和高雲風齊齊地一愣,高公子更是表示不可相信,「這土地都是國家的,所有權怎麼會成了個人的?」 「你不用問那麼多……」李無鋒說話很霸氣,事實上,他比高雲風的老爸高勝利年紀都大,也有底氣這麼說話,「不是這樣的話,我怎麼好意思跟你說這種事兒?」 高雲風還待嘰歪,李廳長哼一聲,「你如果不想要,那我就不給你留了……我跟你說,我最多也就是賣給你兩個山頭,撐死三千畝地,想多要都不可能。」 「到期國家要回收的吧?」陳太忠見高雲風不敢問了,他就出聲了,「五十年七十年的,總是要有個期限的吧?」 「沒期限,你隨便用,」李無鋒意味深長地笑一笑,他對上陳太忠,可是不合適用什麼「我不解釋」之類的態度,在他眼裡,兩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就算到時候國家要回收,你不會把山砍光?不砍的話,國家就要補償你的,對不對?」 「沒錯,」高雲風笑著點點頭,他是衙內心性,最不怕這種踩著線玩兒的行為了,這事兒怎麼看都是不會虧本的,如果能撐個三兩百年國家不回收,那就是跟宅基地一樣,給子孫都留下產業了! 陳太忠卻是看得明白,這裡面必定有說法,不過他自己現在事情夠多了,也懶得琢磨這些道道兒,反正他能確定,政府裡面,上一任的政策下一任可以改變,但是上一任捨出的好處,下一任想無條件收回的話,那就是不想過安生日子了。知道啥叫「既得利益團體」不? 中午這頓飯,吃的不是很爽利,不過高雲風做一把陪客,混了兩座山頭回來,倒也不算空手,於是就跟陳太忠招呼,下次有這樣的事兒,記得叫我哈。 沒我的面子,人家老李認識你是老幾?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高雲風就是這種人了,他也懶得叫真,心說晚上好好安排一下,不能讓明河掃興是真的。 移動的賬,聶啟明打算給了,徐衛東那兒就算有交待了,可是韋明河還想認識兩個天南的實力派,陳太忠就有點撓頭該介紹誰呢? 省裡的領導他認識不少,但是也真的沒有慣熟到可以隨便介紹人的那一步,蒙藝要是在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不過韋明河明顯是介紹人過來發財的。就算蒙老闆還在,陳太忠也要考慮一下,合適不合適引見的問題。 所以想來想去,他也就覺得老市長可以引見一下,引見個廳長啥的有點丟人,但是除了省部級幹部,他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老市長、田立平和范如霜三個人。 段衛華倒是很給他面子,聽說他要引見京城的兩個朋友,在素波做一點小買賣,沉吟一下就表態了,「素波的事情,那倒是好說。」 這其實也就是提醒了,涉及到省一級層次的,你的老市長恐怕就無能為力了,你不要人心沒盡啊,陳太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也就是大家認識一下,老市長,這也是個機會,換個別人去北京想找到這種主兒,起碼得陪人打十來八天的麻將。」 你小子這麼說話……段衛華被這話折騰得哭笑不得,話是實話,但是由一個小處長對一個正廳的市長講出來,那就是大不敬,背景再深也是白扯,不過,考慮到陳太忠那二愣子脾氣,段市長也只能苦笑了,「你是說我不去的話,就錯失機會了?」 這個問話,沒有抬槓的意思,段衛華雖然比陳太忠高整整兩級,而這每一級都是天塹一般難以逾越,但是他並不懷疑這小子能走到這個高度一一如果這傢伙不犯什麼錯誤的話,這是必然的,所以他的問話,更多的是在維護一個市長該有的尊嚴。 「您要不去的話,他們就錯失機會了,」陳太忠回答得謙恭,表情卻是可以用「呲牙咧嘴」來形容,「老市長,您就當給我個面子了,將來您去北京,也有個關照不是?」 「嘿,太忠你這嘴皮子,越來越溜了,」段市長乾笑一聲,其實這種機會,也是他想爭取的,不過有的時候,該擺的架子還是要擺的。 晚飯是在離素河水庫不遠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飯店吃的,飯店雖然不大,但是保證魚蝦都是河裡撈出來的,絕對野生的,雞是河邊吃蟲子長大的,斑鳩是樹上打下來的,一切的一切,不但原汁原味,而且新鮮。這年頭有品味的人,吃的就是個健康和新鮮。 來的人不止是陳主任、段市長、韋明河和徐衛東,袁望也來了,袁總的公司,最近陷入了瓶頸,他想開闢點新的途徑,徐衛東手裡有不少外國品牌,他想拿來做一做,另一個就是……他開始琢磨著上市了,沒錯,袁總現在兩千來萬的身家,有點遠期規劃也很正常。 要命的是,袁總帶了一個叫張萍的小姑娘,小女孩兒年紀不大,簡直就是沒長開的那種,相貌也很普通,倒是皮膚還不錯,不過,袁望一句話,就點明了關竅,「小張可是奉旨進公司的,太忠你的條子,我有那膽子不認嗎?」 董飛燕的外甥女兒!陳太忠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他對那個列車員,真的是記憶猶新,不過具體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了,只記得那女人草莽氣息十足,簡直可以跟丁小寧比肩。當然,那個女人是漂亮的,這個他可以斷定。 段衛華原本就是結識青年才俊來的,聽一聽陳太忠介紹的人倒也都不含糊,最差的是袁望了,可是遠望公司在素波也有不小的名氣。 尤其是在介紹到韋明河的時候,陳太忠直接把他的老底兒抖出來了,「韋處長在上面要錢有一套,老市長您要有類似的事兒,只管找他。」 「太忠你不能這麼擠兌人啊,」韋明河被他說得哭笑不得,趕緊向段衛華解釋,「段市長您別信他的,這傢伙要錢比我厲害多了。」 「我知道了,你倆都厲害……」段市長笑瞇瞇地點點頭,心說小陳你小子也夠壞的,不知道早跟我說,這小韋居然跟財政部有瓜葛。 對政府官員來說,跟上面要錢的渠道,那是最值得重視的,都說是,「跑部錢進」,沒那個渠道你有錢都進不去。這小韋看起來未必有多大的能力,但是有這個渠道,就足夠有資格引起段衛華的高度關注了。 對韋明河來說,跟一市之長打交道也是毫無壓力,段市長去北京的話,兩人的地位怕是還要打個顛倒,所以這頓飯大家吃的都很開心。 倒是那個叫張萍的小丫頭,坐在那裡拘束得不得了,連端茶倒水的眼色都沒有,酒杯空了還得段市長的秘書招呼,陳太忠看在眼裡,有些微微的感慨:唉,現在的學生,怎麼這點眼色都沒有?給你倒水的那位,可是正科呢,你就那麼生受了? 徐衛東其實不怎麼把袁望放在眼裡,因為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兩人是競爭對手,不過袁總把姿態放得很低、遠望公司在鳳凰拿的校園網項目,就是跟荊紫菱合作的,他不缺跟人合作的經驗。 所以當袁望表示,他有意接下徐總在天南移動那些單子的售後服務時,兩人的關係登時就融洽了很多,徐衛東在天南賣的東西,一年就頂遠望五年的銷售額,能量那是沒的說,不過他的短板是在本地沒人,有本地公司來做服務,那是真正的互補。 一頓飯吃完,段市長站起身來,「不行,吃多了,得消消食兒,走吧,給你們找間茶社喝點茶。」 「您這喜歡吃肉的習慣,還是沒改了啊?」陳太忠聽得就笑,他對段市長的飲食習慣還是很清楚的,在鳳凰市政府的時候,段市長想吃盤回鍋肉,廚子都不給做,只允許他吃魚,還不能是油炸的只能清蒸。

2694 馬虎眼(下) 茶社就是在市區了,要個包間大家坐下,段市長扯了陳太忠到一邊說話,「江川被你逼得申請提前二線去了?」 「哪兒是我逼的他?」陳太忠苦笑一聲,自打老段要請大家喝茶,他就對這個話題有所準備了,「自作孽不可活,那是他自找的。」 「哦,」段衛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沉吟了好半天之後,才輕聲問一句,「那……誰會接他的班呢?」 陳太忠認識的人裡,最有資格惦記這個位子的,非段衛華莫屬,多年的正廳,幹過鳳凰和素波的市長,所以這個問題讓他很是頭大,不過老段都問出來了,他也不能迴避,猶豫一下終於發話,「聽說展濤的可能性比較大。」 陳某人的嘴巴,還是比較嚴的,按說不該這麼洩密,可是他要是不說,老段再提一點要求,那可就麻煩大了~衛華市長,上面已經定下人了,我真的無能為力。 「呵呵,展濤?」段衛華微微一笑,想了半天之後,他搖搖頭,「奇怪,不應該啊。」 為什麼不應該?陳太忠聽得煞是好奇,不過他卻是不敢開口發問,這一問,老段一解釋,沒準麻煩就又來了。 段衛華見他不做聲,也知道小傢伙在忌憚什麼,於是那「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我對那兒興趣不大,太亂了……不過我敢說一句,不會是展濤,回頭太忠你看老市長的眼光吧。」 此時此刻,蔣世方的家裡,也在談論這個話題,蔣省長的身邊,一個中年人筆直地坐在那裡,這是省政府副秘書長殷放,「您覺得展濤會去張州嗎?」 殷秘書長也蔣世方手下幹過,又是別人招呼過的,目前正琢磨著外放,聽到這個問題,蔣省長瞥他一眼,「怎麼……覺得吉慶太窮?」 「我怎麼會那麼想呢?」殷放乾笑一聲,說實話,誰都是嫌貧愛富,某種意義上講,去吉慶這種窮地方主政,還真就是熬資歷去了,不過他怎麼敢說出來?「我是還想多聽您的教誨呢。」 蔣世方沉默不語,其實殷秘書長並不是他的嫡系,也就是他主政天南之後,靠他靠得比較緊,當然,這個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好半天之後,他才出聲發話,「展濤可能性太小,你還是多瞭解一下通德吧。」 「會是臧華?」殷放這一驚可是不小,兩年前,臧華只是素波一個普通的副市長,杜毅硬生生地把他捧為通德市長,就這兩年,又要升市委書記了? 當然,杜老闆管的就是官帽子,想刻意提拔誰,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總不可能是李繼白,」蔣世方淡淡地回答,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他已經比較清楚杜毅的為人處事方式了。 在他看來,杜書記的魄力不是很足一一蔣省長當年可是被人稱作黑臉書記的,所以他有資格這麼認為,但是同時呢,老杜這人認死理有底線,辦什麼事兒不會輕易放棄。 杜書記有意展濤這個風放出來,蔣世方根本就不信,展濤算個什麼玩意兒?只說能力,把他擱到張州,張州經濟估計都得受到影響。 當然,幹部任免過程中,能力是較為靠後的一個指標,關鍵還是看領導的信任了,杜書記對臧華信賴有加,而臧市長這兩年在通德幹的也確實有聲有色。 尤其是這兩天,陳太忠一出手,通德的黨群書記掉下馬了,這裡面臧華有沒有責任?擱給不明真相的人,容易產生一些不好的猜測一一越是這個時候,杜毅絕對越是會支持臧華。 什麼叫支持?大力提拔就叫支持,同時還把臧市長調離了通德,別人就算想嚼舌頭,都找不到對象! 以上這些,都算是比較捕風捉影的猜測,事實上,蔣世方這麼認為,還有一個真正的理由、上次趙喜才下馬,杜毅推薦的素波市長就是臧華! 當然,那次杜書記不是真的要把臧華放上來,他只是在向他蔣某人打招呼:你看好了,這個人我是要大力提拔的,下次有機會就是他了。 段衛華上任素波市長之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臧市長在杜書記的眼裡,恩寵並沒有減少,那這次十有八九就是臧華去張州了一一老杜可是個認死理的主兒。 既然想捧一個人,那就絕對要捧到底,如若不然,省委書記的威信何在?而且,杜毅將自己的鐵桿嫡系放在張州,那張州就是姓杜了一一展濤可不算杜書記的嫡系。 那麼,為什麼會有展濤這個風聲傳出來呢?蔣世方有點猜測,杜毅這是跟我打馬虎眼呢,等組織提名的時候,應該是臧華也在上面。 這個馬虎眼打不打無所謂,不過這麼做一來可以保護臧華,二來的話,蔣世方答應了杜毅的提名,那麼調走那位的位子就該留給蔣省長的人了一一按規矩來說是如此。 蔣世方你看,你的人要當市長了,你願意他是做通德的市長還是願意去做吉慶地區的行署專員呢? 大概就是這樣了,蔣省長認為自己猜的沒錯,事實也證明,臧華現在低調得離譜,這就是要蓄勁兒沖那麼一下呢。 杜毅為了扶持臧華,也真是不遺餘力了,堂堂的省委書記,居然會先找個展濤來打馬虎眼,蔣省長由衷地感慨,當然,這估計跟某個姓陳的搗蛋鬼的存在,也不無關係。 當然,幹部任免過程中,各種人為影響和意外因素實在太多了,蔣世方也不能斷定張州的新書記一定就是臧華,但是他基本上可以這麼確定。 第二天,陳太忠就知道了臧華的動向,下午的時候,他接到了王啟斌的電話,「太忠你在不在部裡?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我剛開了個會,現在正往部裡趕呢,一刻鐘以後吧。」陳太忠掛了電話,現在郭建陽在辦理工作關係,辦公室裡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 不過能讓王啟斌親自過來說的事兒,恐怕建陽在也不頂用吧?宣教部倒是跟組織部是挨著的,但是錯非不得已哪裡會有重量級幹部四處串門的?省委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犀利的眼光了。 陳太忠坐進辦公室還不到五分鐘,王啟斌就過來了,雖然沒有關門,卻是將椅子拉到了陳太忠旁邊,給人的感覺就是,屋裡的領導正在促膝談心。 「啥事兒啊?」陳太忠見他這副模樣,也有點吃驚,心說老王你遇到什麼大事了? 「剛才……部長點名叫我上去」王處長警惕地看著門外,小聲地嘀咕,他說的部長,自然就是鄧健東了。 鄧健東雖然是組織部的部長,但是日常工作,多是由閨昱坤來操辦的,像王啟斌號稱三大處的處長,跟鄧老闆的接觸也不會很多。 可是他去了鄧部長屋外,部長的秘書卻是安排他去個小房間等著,王處長這心裡納悶:我為什麼不在大房間等著,要進小房間呢? 大房間裡等著的人多,人來人往也雜,小房間是清淨,但是以往王啟斌沒受到這待遇啊,心裡惶恐得很,坐下之後才發現,面前的茶几上,很隨意地擺著一份文件。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按說王處長是沒膽子翻這個文件的,不過這文件就是一張紙,連封皮都沒有,就在桌子上擱著,他就算想不看都難。 想到領導今天的古怪安排,他心裡就有點猜測了,於是壯著膽子看一眼,卻是猛地發現,原來是組織部對張州市委書記的提名:名單裡有展濤、臧華和另一個正廳幹部。 接下來,鄧書記喊他進去,隨便說了兩句之後,就讓他走人了,若是沒有小房間裡那份文件,王啟斌絕對會好好地琢磨一下,領導這到底是啥意思。 但是有了這個文件,那就不用說了,鄧老闆是讓他傳話呢一一至於說傳給誰?那肯定是陳太忠嘛,王處長身上雖然打著的是戴復的烙印,屬於蔣省長一系的,但是鄧健東通知蔣世方,自然還有其他途徑,這個話就是要傳給小陳。 陳太忠一聽也明白了,這三個人裡,要說戴復的條件並不比別人強,但是杜毅肯定是推薦要推薦戴復的,「王處,我覺得他要是有心推薦別人,這個文件就不該讓你看見。」 「這……也未必吧?」王啟斌是被這份幸運嚇傻了,市委書記的候選名單被他看到了,他的腦瓜簡直都不會轉了,「沒準杜老大擔心張州那邊的佈局,讓你幫著問一下上面?」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指一指天花板,意思說張州那邊,要考慮黃家的意見。 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搖搖頭,不過這個頭搖得不太堅定,「那不太可能,杜老闆要是想跟上面聯繫,哪裡,哪裡用得到咱倆?」他這話說得有點客氣,事實上他是想說,就算老杜沒啥好途徑,也不可能在你身上繞個彎,直接找我不就行了?只是這麼直說,未免會有傷人的可能。

2695驚變(上) 以陳太忠對幹部任免程序的瞭解,既然能形成文件,那必然是要通過杜毅一關的,而且鄧健東並不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組織部長,這人做事很穩的。 幹部任用是省委組織部負責提名,但若沒有跟省委書記的溝通,怎麼可能以文件的形式出現?這是扎扎實實的頂天正廳,半步副省的位置,可不是那些可有可無的副廳。 這個文件若不是通氣的性質,那麼就是要上書記辦公會討論了,陳太忠做出了分析,不過,就算他再怎麼亂猜,給黃家打電話那是必然的一一不管是杜毅的意思,還是鄧健東的意思,人家顯然不會專門對他這個處級幹部吹風。 或者,是杜毅想讓黃家知道,他要伸手進張州了?他想起了田立平的判斷,緊接著他就又想起了段衛華的預言~老市長這預言,還真的准啊。 他不知道的是,段衛華就任素波市長,時過境遷之後還是得到了消息,是閨昱坤和臧華跟他爭市長,這個消息是他必須做的功課一一就算已經是成功上位,他也要瞭解自己是擋了誰的路,從而警惕背後可能出現的冷槍。 一聽說展濤可能出任張州市委書記,段市長下意識地就覺得不可能,那廝在吉慶待了七年,吉慶的經濟從來沒有起色過,欠發達地區的市長一一其實是嚴重落後地區的行署專員,去一個經濟蒸蒸日上的地級市當市委書記?能當市長都要走門路。 而展專員並不怎麼得杜毅的賞識,他就沒這個面子讓杜書記把他弄到張州當市委書記。段衛華比較確定這一點,更別說臧華的提拔,已經在蔣世方那兒掛了號。就算是臧華去都輪不到展濤,段市長心裡真的太清楚了,但是他並不能確定一定是臧華去,所以就是預言了一下,有了足夠的消息,判斷起來真的很簡單。 反正陳太忠心裡就是佩服了,當然,在佩服之餘他送走了王處長,並且表示有什麼消息的話,自己會及時聯繫的。 王啟斌並不想走,他其實很想親眼目睹小陳給黃家人打電話,不過他更清楚,自己這種期待有點過高了,在陳太忠的湖濱小區倒是可以試一下,不過在省委宣教部……還是省了吧。 陳主任關好門,才撥通黃漢祥的手機,不過下午的時候給黃二伯打電話,結果不問可知,於是他又撥通了陰京華的手機,「京華老哥,我這兒張州的書記要任命了。」 「哦,你說,」陰京華隨口說一句,接著又想起了什麼,「那個原來的書記不是讓你搞下去的嗎?」 要不說黃家在天南根深蒂固,這一點都不是吹的,就連黃漢祥的跟班都能知道天南的最新動態一一事實上,能做了跟班的都是腦瓜絕對夠用的,記這點小事真的不在話下。 換句話說,這點小事都記不住的主兒,你憑啥當別人的跟班呢? 「也不是我搞下去的,我就借了一個風兒,」陳太忠對上陰京華,那真是沒啥不能說的,「不過吧,有人覺得杜毅未必願意扛藍家……,反正不知道怎麼回事,候選人名單都能傳到我這兒,我有點拿不準,想找黃二伯問問。」真的得感謝田立平,要不是他,哥們兒還想不到,杜毅任命張州市委書記,要借黃家的勢。 「哎呀,這個事兒我還真出不了主意,」陰京華一聽,就知道其中的要害了,「你等一下,黃總打羽毛球呢,這一局馬上就打完了。」不多時,黃漢祥將電話撥了回來,「嗯,小陳,張州怎麼啦?」 陳太忠把張州的情況說一下,又把自己的分析說一下,「組織部授意我朋友,不小心,看了名單,我就跟您匯報一聲……這事兒的味道,真是我也拿不准。」 「通德的張華,是吧?」黃漢祥似乎也沒想到,小陳說的是這種情況,「這樣吧,你等我電話,有情況了我跟你說。」 「是臧華不是張華,臧克家的臧」,陳太忠強調一句,卻是難掩那份悻悻之情,這跟我吩咐王啟斌的話,是一模一樣的,真是有點諷刺啊。 他壓了電話,心說我也不指望你一時半會兒打回來,反正消息我是傳到了一一想必王啟斌剛才,也是這種感覺吧。 放下這件事情,他心裡就輕鬆多了,緊接著,他又接到了素波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電話,王從故意殺人案,已經從西城法院上交了,後天一審開庭,要他前去作證。接下來的這個電話,就比較奇葩了,居然是劉園林打過來的,這傢伙是碧空省劉栓魁的侄兒,駐歐辦的外聘人員,今年研究生畢業,駐歐辦副主任袁玨按陳主任當初的承諾,給了他五萬美元安家費。 可是劉園林記得,陳主任當年許自己的是十萬美元,這就有點鬧心,袁主任表示,這個差距你要跟陳主任商量,不瞞你說,我要不是打著陳太忠的旗號,這五萬我都給不了你~我跟陳主任,真的沒法比。 袁主任跟劉園林打交道也一年多了,劉園林是陳太忠的關係卻是外聘,袁主任是駐歐辦的副主任,政府序列的,兩人處得不錯,都是實在人,起碼……沒啥可衝突的地方。 劉園林這個電話打過來,就是告訴陳主任,我要走了,這個駐歐辦我不呆了,當然,我對袁主任也沒啥意見,就是我打算去蘇丹……結婚了,然後就住那兒了。 我操,這叫個鬧心,陳太忠真捨不得劉園林走,這可是精通四門外語的人才啊!又是心繫祖國的那種,宣傳五十年大慶的時候,都被人打了,這十萬美元的安家費……很貴嗎?但是陳某人現在的狀態,哪裡顧得上駐歐辦這一攤?想到黃漢祥對蘇丹的看重,他就埋個伏筆,「你先結婚,駐歐辦的位子我做主了,一直給你留著,誰要是不服氣你跟我說……我現在是真的顧不上。」 一個小時之後接近下班時間了,黃家的電話打了過來,不過這次打電話的不是黃漢祥,而是黃和祥,要命的是,黃書記讓他將事情重說一遍。 我這環境不方便啊,陳太忠心裡有點膩歪,不過想一想他頂著黃家的名頭,得了不少的便利,那現在也就不好抱怨了,傳話的就得有個傳話的覺悟。 黃和祥問的比黃漢祥問得細多了,他甚至問了一下王啟斌和陳太忠的關係,又瞭解一下臧華其人,最後甚至問到臧華上任時的背景,一個電話足足打了二十分鐘,搞得某人暗暗腹誹~難道每個省委書記都這麼閒嗎? 陳某人不知道的是,黃書記給他打完電話,反手又撥個電話出去,「二哥,你說的這個小陳,做事還真的比較靠譜,難得的是一個小處長,對省裡的各種風向,也非常清楚。」 黃漢祥知道,自家老三年紀雖然小,平時卻是有點看不上他這個二哥的做事,他說什麼,老三心裡都要打個折扣,不過這也沒辦法,他生性就是跳脫豪爽的人,性格這東西沒法比的,「我的話你從來只信八分,都跟你說了……這是老爺子肯定了的人!」 「多瞭解一點情況,總不是壞事。」黃和祥也不跟他爭,笑著回答,「我跟二哥你也有日子沒見了,晚上一起吃飯吧?」黃書記是回了北京,恰好遇到這樣的事兒了,好像就不是特別忙,而憑良心說,陳太忠繁忙的程度,卻是很有點省委書記的味道了。 一下班,他就先去鳳凰科委駐素波辦事處轉一圈,手機項目的班子已經過來了,他要看望大家一下,另外科委門口要弄個雕塑造型,許主任指示宋主任:你讓陳主任過一下目。 這種行為真的是政府機關特有的,你說門口立個雕像,想立啥就立啥吧,只要有意義就行,可是偏偏地,這個東西的審核,就代表了領導在單位裡的發言權也容易被人抓把柄。 就立個雷鋒雕像,這毛主席語錄該握在什麼位置,都能端了整整一個局機關的班子,要說它不重要也不對,更有那愚公移山雕塑,惡了姓單的某領導的傳言。 所以現在大家立的雕塑,都是相當抽象的玩意兒,可以肯定的是,要是想解釋,總有這樣那樣的解釋能解釋通的。 可是抽象的玩意兒,它沒什麼規格,就容易引起這樣那樣的看法,當然,通常來說,單位裡一把手決定了是啥就是啥,有些副職覺得雕像稜角太分明或者顏色不太好之類的,也就埋在心裡不說了。 那麼許純良一定要陳太忠過一過眼的意思,那就很明顯了:太忠還是我科委的人,我要尊重他的意見,這雕像雕成啥樣,並不重要,陳主任有沒有看法是次要的,關鍵是大家看明白了,我很重視他的意見。

2696驚變(下) 這玩意兒其實是很虛的東西,但確實是許主任的一份心意,陳太忠明白啊,所以他得領情,他對科委的感情,真的太深了。 不過,坐一坐可以,吃飯就免了吧,陳主任還要趕場,他先沖那雕像模型點點頭做出了肯定,然後坐下敬了大家一杯酒,站起身就走人了。 接下來,他赴的是天南商報老總的宴會,陳某人是保了劉曉莉,不過他用天南商報用的也挺順手,人家老總想見一見他,也是正常的。 再然後,是紅星廠的飯局,徐衛東想拿下紅星廠新建的綜合辦公樓的全部弱電和設備,上面的關係似乎有了,但是還差一點本地的人頭…… 這幾頓酒喝下來,就到了九點了,陳太忠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別墅,他的酒量沒問題,不過喝酒這東西,要看跟誰在一起喝了,不熟的人硬要坐在一起,真的累啊。 他重重地坐在沙上,張馨見狀,拿起一瓶啤酒打開遞了過去,「給。」 陳太忠笑一笑,接過啤酒之後,順手輕輕地摸一下她的臉蛋,「呵呵,才九點就換上睡衣了?」 最近有寒流過境,天南的氣溫驟降七八度,現在屋裡的兩台家用中央空調全開著,這氣溫都不算高,張馨已經穿上了厚厚的棉質睡衣。 「唉,這個空調太費電了!」雷蕾走過來,大喇喇地坐到他身邊,抬手也去摸啤酒,「每天開一陣根本不頂用,一直開的話,一個月最少得三千的電費,線路沒準也受不了。」 「全開著唄,壞了大不了修。」陳太忠對這種小事毫不在意,「咦,田甜不在?」 「這兩天她不舒服,受不了這涼氣,回家了,」張馨如此回答,女人不舒服的時候,確實是受不得涼,反正田主播呆在別墅裡也做不了什麼,而市委大院是有暖氣供應的,這一點,就是湖濱生態小區也比不了。 「我還想找她問點事兒呢……」陳太忠輕聲嘟囔一句,放開思路隨意地想著,也不知道黃家接下來是什麼反應? 想著想著,他猛地聽到張馨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他……出來了。」 「什麼?」陳太忠沒防住,下意識地問一句,然後側頭看一看,現她雙眼發直,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想一想才問一句,「你前夫出來了?」 「嗯,保外就醫……今天他去找我了。」張馨的眉頭微皺,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嘖,陳太忠本來看見她穿著睡衣,打算喝兩瓶酒製造點氣氛,就開始那啥呢,不成想聽到這麼一個掃興的話題,他沉吟一下方始發話,「你是什麼打算?」 「我……唉,」張馨搖搖頭,遲疑一陣又歎口氣,「要說跟他一點感情沒有,倒也不是……問題是他的表現,真的太讓我失望了,居然找到我家去威脅我父母。」 張馨的前夫叫劉濤,父子倆惹了不該惹的人,同時進號子了,不過主要的麻煩是在做老爹的身上,經過長期活動,做兒子的就先保外就醫了。 他心裡一直就挺捨不得張馨,出來之後,看到家裡窮得叮噹亂響,本來是沒勇氣再去找她了,不成想一打聽,知道她做了市移動的副總,這心裡登時就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尤其是,別人提起此事,總是若有若無地鄙薄,她不知道是被什麼老頭子看上了,岔開了大腿,所以才爬到了這一步一一要不然,憑她的能力,能在短短的兩年升為副處長? 劉濤當然知道,這話絕對是真的,這一下他就不平衡了,我家當初是替你老爸墊了二十萬的欠款,才把你娶到手的,結果我和老頭子一進去,你就跟我離婚了。 其實當初他同意離婚,也有原因,一個是他不想耽誤她,二來就是收拾他家老頭子的人裡,有人惦記著她一一你老婆不錯哈,你要是不答應,你老頭子會更慘。 只為這口氣,劉濤也會答應離婚,不過現在想起來,他就覺得這全是自己的犧牲了,我那麼愛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說來說去,還是張馨現在春風得意,她要是還在機房裡忍氣吞聲地做個小專工,劉濤也最多約她出來,見個面喝點酒,再聊一聊別情啥的。 人家連車開的都是帕薩特,這一輛車就頂上劉家幫張家的欠款了,於是劉濤一大早就去市移動堵張馨,你前夫我出來了,你現在混得不錯嘛。 由於存在著巨大的心裡失衡,他說話就是陰陽怪氣的,張馨性子其實偏軟,又在單位,若是他好好說,她沒準要抹不開面子,但是想當年劉家就比張家強勢,劉濤也是特要面子的,在家裡也是拿主意的,對她就沒有好聲氣。 要不說,恩怨往往就是在一線間,不過,張馨還是不想跟他計較,就說咱們已經離婚了,你要是想接點什麼活兒,我可以照顧你一下,行吧? 這話就更刺激劉濤了,你敢用這種施捨的口氣跟我說話?結果兩個人就這麼折騰了起來,到最後張副總實在不堪忍受,把保安叫過來將他攆走了。 然後劉濤就找到張家去了,我當初為了保護她跟她離婚,你們家就是這麼對我的?少跟我扯那些狗屁玩意兒,惹得我火了我把她背後的那個傢伙揪出來。 說來說去,他就是一個意思,張馨已經睡在別人床上了,我也不想纏著她不放,把我家那二十萬還回來,加上利息就是三十萬,然後移動再給我找點活,咱們這恩怨就算扯平了。 他在張家這麼一折騰,張馨心裡的那點歉疚真的就沒了,接了老媽的電話,她當下就表示,三十萬是吧?我還,老媽你別管了,不過接移動的活兒做夢去吧……我嫁給他的時候,還是大姑娘呢,這賬怎麼算? 「這個錢不能還!」不成想,她老爹在旁邊出主意,不支持她的想法,所謂人老成精,看東西就要看得遠一點,「這年頭人心沒盡,他能跟你張一次嘴,就能跟你張兩次嘴。」 「我印象中,他說話還能算話,」張馨真的是想盡快擺平此事,其實她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跟陳太忠的私情被劉濤撞到,那傢伙起狠來真的會跟蹤。 「他以前就不可能跟你媽說那麼難聽的話,什麼岔開大腿才升上副處的,這是個做女婿該說的嗎?」她老爹歎口氣,「馨兒啊,人都是會變的。」 所以張馨只能找陳太忠商量這個事兒了,「我自己倒是問題不大,但是太忠你還年輕啊,馬主任……那麼個好人,可不也栽在這個上面了。」 「切,」雷蕾在旁邊不屑地哼一聲,馬勉在劣質模塊的事情上,出頭為張馨做過主,可是她跟孫朋朋的不對路,也是因為這個馬勉。 「這傢伙真的有點缺德,」陳太忠的胳膊肘,一向是往裡拐的,原本他還覺得自己睡了別人的老婆,有點不好意思,事實上,他還以為張馨沒準有復婚的想法,心裡正沉甸甸地糾結著呢。 一聽說這貨自尋死路,他登時就輕鬆了起來,「這事兒好說,他再糾纏你,你給韓忠打個電話……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再見他的時候,你給我那個的神州行上個短信。」 「我主要是怕你白天不方便,」張馨悠悠地歎口氣,說實話,她也不想再回到原來那種家和單位的兩點一線的生活了,人只能活一生,這麼過一輩子也有太單調了。 當然,這是劉濤對她在意的表現,但是人家太忠就敢把她放出去,而且現在他的反應,證明他也很在意自己不是? 陳太忠確實是心情愉快,他捨不得張馨,可是還想以德服人一一攔著人家夫妻復婚也不是個事兒,當然,這跟他強烈的佔有欲是很有關係的。 第二天劉濤果然又去市移動折騰了,反正這年頭的辦公廳裡,人們也都是各種心思,大家基本上都能確定,張馨確實是靠出賣肉體上位的,不過大多數人隱約認為,得手的應該是張沛林,然而,張總已經走了不是? 所以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思,冷眼旁觀,搗亂的是張總的前夫,大家能怎麼樣?張馨也乾脆,直接請鄧總派人把搗亂者攆出去,鄧總倒是知道,小張在素波勢力極大,就算張沛林離開,也沒受到啥影響一一聶啟明都惹不起呢。 所以他就答應了,而且吩咐門衛,以後都不許放這個人進來,而且這年輕人的行為,確實影響到移動的日常工作了。 「行,張馨,你給我走著瞧,」劉濤狠狠地衝著移動的大門吐一口,他倒不像管志軍那種破落戶,會在移動門外撤潑打滾,他可以對張馨冷嘲熱諷,但是不能對所有人都撤潑。 大約晚上六點半的時候,蔣世方給自己的女兒打個電話,要她幫著聯繫一下陳太忠在家門口的飯店坐一坐,半路上他會過去看一眼,不成想蔣主任反手打個電話回來,「那傢伙關機了。」 「這小子!」蔣世方掛了電話,惡狠狠地罵一句,「怎麼在這時候關機?」 「殷放去鳳凰,不比去通德好嗎?」他的老妻有點不明白,就問他一句,「田立平去通德,帶一點發配性質的吧?」 「你知道個什麼?」蔣世方不耐煩地看她一眼,猶豫一下歎口氣,「通德的市委書記李繼白,明年就到點兒了!」

2697夜不平靜(上) 蔣世方很明白杜毅提名田立平做通德市市長的含義,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叫非正常調動。 道理在那兒擺著呢,鳳凰市的經濟發展,遠強於通德,雖然都是地級市,田立平就任市長以來,也沒犯什麼錯誤,正經是把經濟還抓得不錯,段衛華在任時啟動的煤焦和曲陽黃項目,都是他摘了果子。 當然,這種情況下調動,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考慮到田立平身上濃厚的黃家色彩,杜毅推薦臧華去張州任市委書記的同時,再讓田市長去「艱苦的地方鍛煉」,那就不是上眼藥的性質了,絕對屬於赤裸裸的挑釁。 而且,田立平就任鳳凰市長,滿打滿算都不到一年,一個城市一年之內換兩個市長,這也顯然是不正常的現象。 不正常就意味著有說法,蔣世方幾乎在瞬間就想到了,李繼白的位子一一老杜這麼調動田立平,就是向大家表明了,一年以後這個市委書記的位子,是田立平的。 蔣省長推薦省政府副秘書長殷放去做通德市長,早關注著李繼白下了之後的位置,不過對這個位子,他也沒有必得之心,畢竟杜毅才是天南的老大不是? 可要說他一點想法都沒有,那也是錯的,該爭的時候就得爭,你不爭,別人也不會領情,只不過時間還早,想再多也沒用最起碼,他有信心把這個位子賣個大人情。 可恨的是,杜毅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推薦了臧華之後,接著就表示通德市長的位子,我看好田立平。 從普遍意義上講,殷放做為蔣系人馬,沒能主政通德,反倒是主政鳳凰了,這並不是一個壞消息—鳳凰的經濟是銜尾直追素波,這麼一個大市的市長,也挺有面子。 但是蔣世方心裡真的太憋屈了,姓杜你提過張州市委書記的名兒了,通德市長的名兒就該我提了,可偏偏又是你提名,這這這……你欺負人! 更別說杜毅這過分的行為中,更顯了一絲霸道出來,我不但提名田立平是市長,一年之後的通德市委書記,也是他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杜書記要提個別人,蔣世方勢必不肯與其干休,哪怕是團結上其他一切可團結的力量,也要討個說法。天南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但是偏偏地,杜毅推薦的是田立平,這簡直令蔣省長鬱悶得吐血,他本來就是親黃系的,總不能反對黃系人馬主政通德吧?而且田立平的女兒,跟陳太忠也很有點不清不楚。 殷放要去的地方不錯,可蔣世方就跟吃了一隻蒼蠅一般,心裡噁心到不得了,姓杜的你這是壞規矩,正經看得明白的人,是要笑話我的。 而且,此風也不可助長不是?以後幹部任免,全是你杜毅說了算了,那我這省長還用得著兼省委副書記嗎?一城一池的得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規矩不能壞,氣勢不能丟。 想一想杜毅似乎跟陳太忠也不對付,蔣世方又有點搞不清楚杜毅跟黃家的關係了,按說我才是偏黃家的,你這是……兩家商量好了? 當然,他可以確定一點,上一次田立平沒當上素波市長,就是杜毅在作梗,那麼這次,杜毅很有可能是在彌補前愆,反正心裡這麼多疑惑,他就打算找陳太忠瞭解一二一一黃家在天南的代言人裡,這廝並不是地位最高的,但是田立平可是他的野丈人。 不成想,陳太忠居然在這個時候關了手機……蔣世方的腦子裡又開始不住地猜測,由於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那貨的手機始終關閉,他躊躇再三,不得不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陳太忠關機,可不是為了什麼田立平的事兒,他壓根兒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呢,他這麼做,不過是因為不想在隱身的過程中被人打擾。初探吳言房間時的尷尬,足以令他銘記一生,今天張馨給他短信的時候,他正在參加一個省婦聯召開的會議,陳潔點名要他去參加,由於上次希望小學的事兒他沒去,後來又遇到王志君要去全國婦聯告狀的威脅,他覺得有些社會活動,也是有必要參加一下的。 今天婦聯會議的主旨,就是宣傳一夫一妻的平等性,譴責目前社會上普遍充斥著的「二奶」、「小三」的現象,號召大家竭力牴觸這種影響精神文明建設的行為,省婦聯就是你們的娘家,如果你們遭遇到了類似事件,你們儘管報上來。 省委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的陳主任拿著稿子,肅穆地言,「……家庭的穩定,是非常重要滴,要多替自己的另一半想一想,並且告訴他,一個破裂的家庭,對下一代的成長,是非常不利滴……」 「我可以告訴諸位在座的大姐,我們文明辦劉主任,目前正在做一個關於青少年犯罪的社會調查,」陳主任的言,低沉而緩慢,那象徵著省文明辦的威嚴,和對這種社會現象的深惡痛絕,「目前的調查顯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失足少年,都是來自於單親家庭或者是家庭不和,百分之七十……觸目驚心的數字啊!」念到這裡,他拍案而起,目光炯炯地掃視著會場,「這個事實告訴我們,一定要珍惜家庭,珍惜這個最小的社會組成單位,老公犯錯誤了?婦聯就是他們的堅強後盾,文明辦也會大力支持,我們該給出說法,我們要保證廣大婦女同志們家庭的圓滿和幸福!」 他還待再說兩句,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了,無線電的干擾,搞得桌上的麥克風「嗚嗚」地亂響,說不得他趕緊坐下,「嗯,呼呼……我的講話就到這裡了。」 他官方號碼的手機,就不在手邊,貼著口袋定成震動的,那是尾號「204」的神州行,張馨不是搞不到更好的號了,關鍵是這個號碼,不引人注目。 為了盡快幫張馨搞定那個人,他才把這個手機貼身裝著,坐下之後不久,他拿著發言稿離開,約莫就是緊上廁所那種樣子,想來也沒人關注吧? 不成想他剛溜岀會場,身後就追來一個女人……「陳主任您是想去衛生間嗎?」 陳太忠扭頭一看,現這女人面目姣好有點眼熟,印象中似乎是婦聯一個什麼幹部來的,他猶豫一下點點頭,「嗯,衛生間怎麼走啊?」 「我帶您去吧,」女人衝他嫵媚地一笑,上前帶路,身子自然而然地貼了過來,離著還有一米多遠,香奈兒五號的香氣就撲面而來,「您講得太好了,我都有點崇拜您了。」 「喂喂,你……大家把持一點距離吧,會上我都說了,我可不想破壞你的家庭……」陳太忠現在的嘴皮子,那真的挺溜了,反正就是個風流不下流,撩撥又不算多大的錯誤,「你別跟我傳遞錯誤信號行不行?」 「這是發言稿吧,能讓我看一看嗎?」女人也不正面回答,卻是越發地靠近了他一點,一邊說,她一邊就伸手去拿他手上的稿子,很不見外的那種。 「嗯?」陳太忠臉一沉,鼻子裡出個顫音,這位一看,登時就不敢再放肆了,低著頭一路將他引到了地方。 女人長得倒是不錯,不過既然欺他好色,他自然能拿官威來壓人,而且這見面就要貼上來的女人,他就感覺太勢利了,褲帶一定很鬆吧? 這個猜測可能未必正確,但是他沒有興趣去判斷,他甚至沒有興趣去考慮這女人是不是公共汽車。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厭惡亦然。 然後,希望大家「珍惜家庭」的陳主任,就這麼離開了片刻,因為他要阻止一個家庭的復合,這事兒跟今天的會議主旨比起來有點滑稽,但是他認為自己占理。 隱身加萬里閒庭,就在移動公司的外面,他看到了劉濤,這是一個粗矮的年輕人,甚至比張馨還要矮那麼一點,但是,不能說難看,嚴格說起來,還是有點男人味的。 陳太忠想也不想,直接一道神識打到他身上,這就算完成計劃了,原本他是想讓韓忠來收拾此人的,只不過這事兒不是特別說得出口,沒準還要貽人口實,他就決定自己解決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就是專門琢磨,這個劉濤是會幹點什麼,結果還真不出張馨的預料,這廝幹起了盯梢的勾當,想來就是要揪出姦夫了。 這一下,陳太忠就有點無法忍受了,他也是不給旁人留活路的性子,心說你要搞我,那就準備自己被搞死吧。 可是,就是在他打算出手的時候,劉濤的手機響了,是他媽媽打來的,「你在裡面受苦了,媽今天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羊肉胡蘿蔔的餃子,趕緊回家吃飯吧。」 聽見這話,陳太忠真是有點心軟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嘛,結果劉濤說了,「媽,我跟幾個朋友在外面應酬呢,餃子你給我凍起來,等晚上回去,看我餓不餓。」 這貨就一直在市移動外面等著,租個車在那裡停著,過一陣又換一輛,很顯然,他的目的就是要等張馨出來,找出她的「姦夫」,然後再加以要挾了。

2698夜不平靜(下) 由於張馨沒有背叛自己,陳太忠一直在興致勃勃地監視,按說以他的手段,想要劉濤在人間蒸發,真的有無數種方式,可是他也知道「情」之一字,最是容易讓人鑽入死胡同。 不管怎麼說,這姓劉的無故消失的話,對他的處境多少會造成一定的影響,還是那句話,他不怕麻煩,但也不喜歡麻煩,所以他就一直緊緊地跟著,同時還不忘打個電話提醒張馨,劉濤在外面等著呢一一當然,他用的是那張不常用「204」神州行。 得了他的提醒,張馨下班就要繞路了,先是打車,然後坐公交,然後再打車,可是偏偏地,這劉濤就是遠遠地盯住她,死活不肯干休。 這麼一來,陳太忠就辛苦了,隱著身在素波到處走動,著急了還得用「縮地成寸」的功夫,一直到晚上七點,張馨進了一家商場,終於擺脫了跟隨者。 劉濤望來望去,發現跟丟了目標,正說今天便宜你了,明天我會繼續的時候,只覺得身後一震,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清醒的時候,就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了,反正是身邊一片漆黑,遠處有街燈的光芒,可影影綽綽的,真的不好辨識。 他晃一晃腦袋,就想往起站,可是一看到周圍隱隱約約站了不少人,又有點害怕,正猶豫呢,黑暗中走過來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手裡拎著個黑乎乎的長傢伙,應該是一支土製獵槍。 「知道犯了什麼錯嗎?」這廝也不多說,上前辟里啪啦就是一頓痛打,結實的槍托一下下抽在身上,抽的劉濤滿地亂滾。 這頓打持續了足足有五分鐘,到最後,劉濤都躺在地上動都不動,黑暗裡又傳來一個聲音,「行了,就這吧。」 接著,說話的人走了過來,由於是背光,看不清什麼長相,反正也是個粗壯有力的傢伙,此人一手揣在兜裡,另一隻手卻是提著一個黑乎乎的袋子。 「啪嗒」一聲,來人將袋子往地下一丟,原來是個裝麵粉的編織袋,「你要三十萬,這是五十萬,你再敢見不該見的人,直接種荷花……號子裡呆了這麼久,知道種荷花是啥吧?」 一聽三十萬什麼的,劉濤的腦袋嗡地就大了,原本他就猜測,這些人十有八九是張馨背後的人喊來的,但總還是有些僥倖的心理,猛地聽到對方證實了,心裡這個恐懼酸楚恨,真是再也不用說了。 他要的是三十萬,對方給了五十萬,按說做事也上路,但是他心裡這股子氣不平,前文說了,他跟管志軍還不一樣,敢在張馨面前耍無賴,可對上外人多少還要講點形象,也就是說他無恥得還有分寸,對生活沒有絕望。 當然,就算有再多的不平之氣,他也是不敢發作的,周圍站了十幾個人,起碼有五六個人手裡有槍,還有兩把明晃晃的砍刀。 「操你媽的,問你話呢,你沒長耳朵?」橫肉拎著槍走上前,嘩啦一聲頂上了火,將槍口對準了他的腦,「放挺算求了,還省五十萬呢。」 「老五,給他個機會,」旁邊躥過來兩個人,就去拉扯他,不過這動作慢了一點,「轟」地一聲悶響,火光一閃。 劉濤本來躺在地上裝死呢,見火光閃過,嚇得嗷兒地一聲尖叫,想要站起來卻是來不及了,不過還好,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有人在他腰間重重地踢了一腳。 感受到臉上被槍子濺起的塵土,劉濤刷地就冒出了一身冷汗,尿道括約肌也禁不住一抽一抽的,耳聽得啪嗒一聲,那漢子又將子彈上膛,他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勁兒,蹭地就蹦了起來。 不過還好,滿臉橫肉的傢伙被人拽住了,倒是他這一跳,周圍四五支槍的槍口就抬了起來,人家肯定要防著他逃跑。 「送出去的彩禮往回拿還要算利息,麻痺的就沒見過你這種噁心男人,」拿錢的粗壯漢子抬手一指他,不屑地哼一聲,「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劉濤哆裡哆嗦地回答,這時候他是真的不敢再玩個性了,要不是剛才有人在他腰間踢了一腳,他現在是死是活都不好說呢,跟死亡擦肩而過的滋味,最能讓人明白什麼叫「活著真好」。 他在監獄裡呆的時間不短,對江湖上的一些手段也略知一二,知道這說不定是對方做了一齣戲出來,未必真的敢殺他,但是……他也真的沒膽子去賭。 「嗯,我不開玩笑,沒有下一次了,」粗壯漢子手一揮,周圍十幾個人轉身就走了,只剩下劉濤一個人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編織袋…… 哥們兒這齣戲,自導自演得還不錯!陳太忠睡了別人的老婆,那下殺手之前,總要給人家一次機會,他是講究人嘛。 不過,在他回小區的路上,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想到張馨沒開車,差點被這雨阻在半路上,他又禁不住哼一聲,剛才應該踢斷那小子一根肋骨的。 緊接著,他就又想起,蒙曉艷是最喜歡下雨的,唐亦萱雖然也喜歡下雨,卻是更喜歡下雪一點,說不得他摸出手機開機,給蒙校長打個電話一一素波下雨了呢,嗯嗯,我很想你丫。 蒙校長立刻就感動到不行了,她可是很清楚,在太忠的眾多女人中,自己絕對不算最得寵的,起碼她名義上的母親更得寵一些,想當初太忠根本就是「誤入」了一下。 但是自打在任嬌之後得了那個戒指,她就發現自己無法抗拒太忠的神奇,再後來她發現唐亦萱也有這樣的戒指,心裡這危機感不是一般的大。 而眼下,素波下雨太忠能記得她,她心裡這份甜蜜,真的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於是陳某人一路煲著電話粥回到了湖濱小區。 「跟著你的人,都發達了,就小嬌還是一個老師,提拔她一下吧?」蒙校長在電話嬌滴滴地撒嬌,配上她略帶一點渾厚的嗓音,倒也別有一番風情。 「老老實實幹個老師,不好嗎?你看她現在在學校,誰敢惹呢?」陳太忠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而且他關注過任嬌,發現自打搞那個傳銷之後,她做事兒的興趣就少了很多,現在她表哥岳闋掛名的建福公司,已經開始盈利了,任老師更是不缺錢花。 再想一想好了,他做出了決定,「呀,要進車庫了,不跟你聊了,得空的時候,我問一下田立平吧……唉,關鍵是還橫著個田甜,我也不好亂打招呼。」 開了一整天的空調,別墅裡的溫度多少是上升了一點,張馨正坐在二樓的客廳,抱著電話聊天,說的也是劉濤的事兒,不知道是在跟誰訴苦,見他回來,趕忙掛了電話問一句。 「找人小小地教訓了他一頓,給了他五十萬,」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這頓教訓完全是按正常手段處理的,但是正常手段通常也是最有效的,他要是玩個穿牆啥的,劉濤可能不信,也可能有別的打算一一如此一來,他的手上可又不得不沾上血了。 「要不是張總和你兩個貴人,我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張馨無奈地歎口氣,「他就看到我過得好了,不想一想當年我差點連工作都丟了。」 美貌本身就是原罪,張寧的兒子都被殺了呢,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還好,自己能護得她們周全,「如果他腦子沒進水的話,應該是不敢再找你了,別想那麼多了。」 正說著話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打電話的是個陌生的男人,普通話裡夾雜著一點哪裡的口音,「請問是陳主任吧?」 「哦,你好,」陳主任看對方的來電,末尾數三個六,想必是素波哪間酒店的住客,所以也不願意失了禮數。 「陰京華陰總說,您這兒在高薪聘請對手機研有瞭解的專家,我和另一個朋友過來碰一碰運氣,」這位說得倒是挺客氣,「昨天才到,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咦?來得挺快啊,陳太忠撇一撇嘴,「明天上午給我打個電話吧,現在都快九點了,高新區那邊應該沒啥人了。」 打電話的男人掛了電話之後,歎口氣望向窗外,悻悻地哼一聲,他的眼睛對著一點遙遠的光亮,「明明那邊還有人呢,這陳主任也真是的。」 「他不參與這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另一個隨手打開電視,開始調台。 事實上,高新區在建的手機生產線,正是一片忙碌,現在九點了,蔣君蓉和許純良都還在現場,工期緊任務重,本來許主任懶得來,可是蔣主任對這東西真的不精通,死說活說把他拽過來了,既然來了,就到現在都走不了。 「都是太忠這傢伙,」許純良憤憤地嘀咕一句,那傢伙現在肯定在女人的肚皮上快活呢。 就在這時候,蔣君蓉拎著手機走了進來,笑吟吟地發問了,「許主任,你認識殷放吧?」

2699底線和人情(上) 許純良當然認識殷放,想當年他可是在省機關事務管理局做過處長的,不過這個問題這時候從蔣君蓉嘴裡問出來,是有點奇怪。 「見過兩面,」他點點頭,「我說蔣主任,我知道得並不比你多,用好下面人就行了,這都九點了,外面還下著雨。」 「我一個女人都不叫苦,你還真好意思,」蔣君蓉看一看這張英俊到可以說是漂亮的臉蛋,「殷秘書長對鳳凰挺有感情的。」 嗯?許純良聽得就是一皺眉頭,他琢磨一下,決定不在這件事上浪費自己的腦細胞,「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說吧。」 這不是他智商不夠,純粹是個人習性使然,而且他並沒有興趣跟蔣君蓉打機鋒,所以就這麼直截了當地發問了。 蔣主任知道他這性子,倒也沒有輕視的意思,事實上她認為,這種性格也代表了一種底氣,「我什麼意思也沒有,不過你記住這句話就行了。」 許純良哼一聲,這時候他還反應不過來的話,那真就是傻子了,於是正好藉機站起身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了,省得影響休息。」 他說的省得影響休息,自然是指的他老爹的休息,蔣君蓉這下也沒招了,只能悻悻地看著他離開。 許書記還真沒睡,正在斜靠在沙上,翻看著《三俠五義》,這書他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基本上背都背得出來了,不過他勞碌一天之後,翻看這本書純粹是圖個放鬆,不用動腦子隨便撿一段就能開始看,啥時候想放下就能放下。 是的,許書記有個不怎麼為人所知的愛好,喜歡通過看小說來放鬆,甚至可能看得睡著,可是看《群眾日報》啥的,他絕對不會看得睡著了一一不過,做為一個省部級的幹部,這個愛好多少有點不雅。 做兒子的知道他這愛好,見老爹難得地有點放鬆,這話到嘴邊,就有點難以啟齒。 可是一般情況下,許純良不喜歡作偽,在家裡更是這樣了,他在這兒一發呆,許紹輝就注意上了,抬頭看他一眼,順手把書往旁邊一放,愜意地一伸腰肢,「沒在辦事處住?嗯,什麼事情,說!」 「是這麼回事,剛才在高新區忙,蔣世方的女兒突然沒頭沒腦地問我一個問題,」許純良把剛才的情況學說一遍,他知道老爸思考問題的習慣,所以說得很詳細,也省得再補充。 「嘿,」許紹輝聽完之後,立刻就陷入了沉思,他沉吟了足足有兩分鐘,才輕聲嘀咕一句,「李繼白要退了,難道說……是杜毅推薦的田立平?」就這兩分鐘裡,許書記的大腦在不停地轉,首先他確定了,殷放去鳳凰,不可能是接章堯東的班一一姓殷的資格差一點,兩三年的正廳,還是出身省政府。 章堯東不會進步也不會出事,那麼就是田立平要走,杜毅已經推薦了臧華就任張州市委書記,那麼田立平就是去通德了,田立平去通德……難道不是蔣世方推薦的? 這個問題很是困惑了他一陣,許紹輝甚至有點疑心,蔣世方是不是獅子大張嘴,惦記了兩個位子,既討好了黃家又要安插自己人去鳳凰一一這就有點欺人太甚了,不但是欺負杜毅,也是有點不注意我許紹輝……這麼大的事情,你就讓個孩子傳句話? 許紹輝自知,比不了那倆正省級的幹部,而且秦連成已經安置了,他對接下來這一撥的幹部流轉不是很熱心,但是他好歹是京城來的子弟,也有自己的底氣一一我也不多要求,再安置一半個副廳,還是不威問題的吧? 但是想一想張州那邊的局面,他又懷疑是蔣世方和杜毅串通好了,想把田立平扶到通德市委書記的位子上,討好黃家,於是蔣世方才會告訴自己殷放要主政鳳凰、調田立平的事兒,不是我要吃獨食。 不過想來想去,他覺得田立平要去通德,最大的可能還是杜毅一手操辦的一一否則的話,就是該蔣世方用層次比較高的溝通方式告訴自己:我不得不安排田立平去通德,或者是……我已經跟杜毅商量好了,要給黃家個面子。田立平從來都不是蔣世方的人,這一點許書記可以肯定。 正經是蔣省長還要倚仗他這個三把手的力量,跟杜書記抗衡,有些事情不可能做得太過分,而殷放要去鳳凰,對上章堯東的話一一這應該是杜毅願意見到的場面。 其實這個可能性,蔣世方也想到了,當省委書記,沒點平衡手段哪能行?鳳凰是黃老的大本營,章堯東可以在那裡強勢,因為他靠的許家,在天南存在感不算強。 杜毅這省委書記,就不合適派個人下去扛膀子,否則的話,都不用章書記出手,以陳太忠為代表的正宗黃系,直接就能把那個想要奪權的市長干翻。 杜毅的人是市委書記的話,強勢一點倒還可以。短時間內掌控不了鳳凰,那麼,就不如派個不對眼派系的市長下去一一萬一殷放和章堯東鬥起來,杜書記沒準還能有點意外的收穫。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許紹輝一琢磨,就將事情琢磨了化七八八,而這麼多的思索和判斷,他只是僅僅用了兩分鐘,事實上還有許多因果,寫出來真的太占篇幅了。 由此可見,省部級的幹部,看起來是夠威嚴了,他們的壓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都不用說他的邏輯判斷能力,只說腦子裡能有這麼多的現成信息來供他篩選分析,平時……得下多少功夫? 「杜毅推薦田立平?」許純良聽得嚇了一跳,他在開車回來的路上,也試圖分析蔣君蓉那句話的含義了,但是他最多最多就是分析到,這次張州的事情,杜毅安排人進第一個坑,然後是黃家選第二個,再然後是蔣世方安排殷放去了鳳凰。不過,都是在局裡的人,一點也就透了,說不得他哼一聲,「咱就當田立平是蔣世方推薦的了,不知情嘛……蔣君蓉跟我說句話,殷放就做了鳳凰市長,蔣世方眼裡還有您沒有?」 「不知情……倒是可以,」許紹輝苦笑一聲,這確實是個邏輯上說得過去的借口,按說也能勒索出來一點東西,但是兒子既然進了官場,他就真的不能吝惜指點了,「但是這正中了杜毅的下懷,明白嗎?」 許純良琢磨一下,也反應過來味兒了,「那蔣世方就應該跟您開誠佈公地談一談,這麼不尷不尬的,算怎麼回事兒?」 「蔣世方也得要臉啊……要是我猜的不錯,這事兒裡最難受的就是他了。」許紹輝笑了起來,這一刻,他不是紀檢委書記,只是一個和藹的父親,「這話不能隨便說,起碼先讓你們小輩們通一下氣兒,讓我有個思想準備。」 許純良皺著眉頭琢磨半天,最後終於是長歎一口氣,「不過老爸,真要是你說的這樣,杜毅這麼搞也有點胡來啊。」 「你懂個什麼?」許紹輝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就這交談中的片刻,他已經想到了更多的因果,不過這事兒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他還想鍛煉自己兒子一番,不是你自己體會出來的,你印象不深刻! 老爸能指點稱一時,終究指點不了你一世,將來的路遲早你要自己走的!所以他只是淡淡地一笑,「如果我想的沒錯,這個位子,應該是杜毅主動送給黃家的。」 與此同時,黃家的老二和老三,正躺在兩個池子裡,一邊泡澡一邊聊天,黃和祥隨口說一句,「這個杜毅,倒也算識趣啊。」 「哼,他倒是想不識趣呢,他敢胡亂往張州派人,我就敢讓他的人呆不下去,」相較黃書記而言,做哥哥的黃漢祥,說話間苒草莽氣息,就太濃了一點,「說句實話,我是不捨得狠用自己人,要不然,一個陳太忠就讓他吃不消。」 「那小傢伙,你想大用他,怎麼也得四五年以後了。」黃和祥笑一笑。這話就有講究了,按說陳太忠謹慎地保持著跟眼下這個班子的距離,換了屆就可以大用,但是話說回來,換屆之後還有換屆呢,所以換屆之後的大用,換來的會是十來年之後的再次蟄伏。 但是就算是十來年之後,陳太忠也不過才奔四張,還是前途無量,那麼,下一屆班子,也不是黃家規劃的陳太忠的最終目標。 明年是換屆初始,真正意義上的換屆是後年,也就是說,換屆之後一兩年,黃和祥都不打算讓陳太忠「大用」的,這個事實或許殘忍了一點,但卻涉及了黃家全國的佈局。 反正那廝也年輕,學歷又跟不上,多在下面窩兩年,三十歲左右提個正廳一一對得起他了,黃和祥是這麼想的。 黃漢祥也明白自家老三是什麼意思,老三的目標是政治局常委,十幾年後的助力,聽起來有點飄渺,但是特別優秀的苗子,眼下也該篩選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小陳肯定算得上特別優秀。 「明天我讓京華打個電話,跟他說一句,」黃漢祥悶哼一聲。

2700底線和人情(下) 說句良心話,許紹輝猜得一點都不錯,田立平去通德,真的是杜毅一番人情,根本就沒跟黃家溝通。 這個張州的市委書記,杜毅是一定要拿下來的,上次素波便宜了段衛華,鳳凰給了田立平,這次最大個兒位置再讓的話,那這個省委書記也真有點窩囊了。 為此,他甚至放棄了把臧華就地扶正的念頭,李繼白終究是明年才到點,他有意要讓大家看一看,跟著我杜某人,進步就是這麼簡單。 正如蔣世方想的那樣,他的決心非常大,甚至不惜拿展濤來打馬虎眼,這個馬虎眼除了蔣省長想的那些功能,杜書記還在琢磨一點一一大家看好了,我要推舉人了啊。 一個不是特別合適的人選,往往會勾出一些惦記這塊肉的鯊魚,這麼一來,杜毅就能知道有些什麼人在盯著。 別說,展濤這個風聲,還真的引來了一些人的招呼,不過級別都不是很夠,力度也就是那麼回事,尤其是,黃家人根本沒有出聲。 那麼,杜毅果斷地將臧華加了進去,你們說展濤能力不行,臧華的能力總不差吧?而且,整個天南誰不知道臧華是我麾下的大將? 按說,他提名了第一個,通德市長就該讓蔣世方提名了,可是杜書記不願意讓他這麼舒服地提名,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嘴張得太順利的話,你不知道珍惜啊。 事實上,挑動這點小小的摩擦,杜毅還有個忌憚,那就是說他得帶著黃家玩,黃家對張州沒表態,這是尊重他這個省委書記算是好事,但是同時……藍家那邊說不定要有點不舒服。 所以省委組織部出現了嚴重的洩密~鄧健東做這種事很放心,王啟斌是老組工了,傳消息是一定的,但是他絕對不會亂傳消息,所以這也不能說是洩密。 蔣省長那邊,杜書記也打招呼了,於是他這就相當於是丟了一個位子出來,你蔣世方和黃家人商量吧,誰來當這個通德市長。 蔣世方也不想弱了自家威風,猶豫一下就表示,我看好殷放,杜毅聽得有點迷糊,趕緊瞭解一下殷放跟黃家的關係,調查結果顯示,這人跟黃家不怎麼搭界。 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有點不懂了,這一刻,杜書記就覺得自己把風放給陳太忠是做對了,安生地等黃家的意思吧。 黃家跟杜毅的溝通手段,真的是太多了,省裡這種級別的任命不算太高,黃家未必會關注,不過那些遺憾或者肯定的風聲,多少會傳進杜書記耳朵裡一點。 杜毅等了一天多,沒等到這種風聲,心說陳太忠就算政治敏感性再差,總不可能忽略了這樣的事情,那麼,這就是黃家不做聲一一放風之後的溝通,對時間要求比較嚴,尤其是在幹部任用這一方面,反應太長並不是好事,這可能意味著你主動放棄。 這事兒就有點不妙,杜毅品出來不好的味道了,所謂角力,就是說你出招對方有回招,這才是正道,一拳打在空空的地方,還真的不好受。 黃家採用的可能是「靜觀其變」的招數,這一點杜書記感受到了,但是感受到了不代表有辦法解決,尤其是再一想,對臧華的任命,他很可能成為黃家和藍家衝突的排頭兵。 黃家收拾人,真的很有一套,也很有底氣,在這種龐然大物面前,就算他是省委書記,也只有哀歎「官太小」的份兒。 臧華的提名還沒有上會,但是杜毅再想收回,那就是顏面掃地了,他絕對不能容忍,但是對殷放的提名,黃家無動於衷,杜書記就覺得自己的腦瓜有點不夠用了。 於是他心裡,下意識又冒出一個念頭來,我若是蒙藝的話,面對這種局面,應該怎麼做? 想到蒙藝堅持底線不提拔夏言冰,隨即又遠遁碧空,杜書記就覺得,自己一定要堅持什麼,但是適當的妥協也是有必要的,在天南不能太不尊重黃家人。 所以他選擇了田立平,這一選擇也擺明了態度,這個市長就是個過渡,終極目標是通德市委書記,而這麼做,也能打擊蔣世方的氣焰,讓他吃個啞巴虧,可表面上還挺給他面子~給了你一個大市的市長哦。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蔣世方吐血的表情、這個鳳凰市的市長,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你的人還得跟許紹輝的人掐……你倆不是最近聯繫得挺緊嗎? 第二天,天色還是陰沉著,不過這小雨是時有時無的,陳太忠開車來到了單位,慣例去潘部長那兒走了一遭,又來秦主任這兒報到。 本來是表現個態度應付差事的,不成想秦連成跟他說幾句之後,話題一轉,「太忠,聽說田立平要去通德?」 「什麼?」陳太忠還真沒想到,老主任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來,他愣了好一陣兒,才茫然地搖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 「哦,」秦連成點點頭,心說果不其然,許書記猜的一點都不錯,連小陳都不知道田立平要去通德,看到還真是杜毅自己幹的,當然,這樣的話,他是不會說給陳太忠聽的。 「今天有什麼安排沒有?」既然已經達到了目標,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也不想聽對方說,有些話是再親近的人也不合適說的。 「上午要去中院做個證,還是王從的那個案子,」陳太忠腦子裡也在轉悠,是不是該問一問誰,這個人情、得賣出去啊。 「那你去吧,」秦連成擺一下手。 從秦主任辦公室裡出來,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又是有這樣那樣的人過來辦事,陳主任也就是這種時候,能在宣教部,大家自然要抓緊時間。 接下來就是中院作證了,又是那一套,沒用了多長時間,最高法院在關注的案子,基本上沒啥變動了。 從法院出來,陳太忠才想起來,自己應該打個電話給陰京華,問一問那倆的來路,順便就問一問田立平去通德,這是個怎麼意思。 事實上,他已經大致想到了,田市長去通德,這種非正常調動,劍指的就是李繼白走了之後的位子一不過他還得落實一下,萬一不是的話,那跟老田說話的時候,就不能亂講,以免影響了翁婿之情。 不成想一開機,陰京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太忠你倒是坐得住,鳳凰的田立平要去通德任市委書記了吧?」 「我還納悶呢,這事兒沒人跟我說啊,今天早晨才聽到風聲,正要問你呢,」陳太忠撇一撇嘴,「剛才是參加王從的案子,就是交通肇事故意來回碾壓,導致受害者死亡,黃老高度重視的案子,指示說這是故意殺人,要形成司法解釋的。」 「有啥可問的,這是杜毅搞的,」陰京華就在電話那邊笑,「那人也挺有意思啊,說實話,現在像他這麼明白的人,不多了。」 「那我怎麼覺得,你打這個電話給我,是要讓我幹點啥呢?」陳太忠沉吟一下,心說哥們兒領了杜毅一個人情啊,也是黃家領的人情。 「沒必要,」陰京華聽得又笑,笑了兩聲之後,他沉吟一下話,「我個人覺得吧,回頭你讓田立平專門去面謝一下杜毅,一個是個禮數,二來也是敲定明年這個書記的位子。」 「這倒也是,」陳太忠笑著回答,田市長去通德任市長,擱給腦瓜不太夠用的,沒準會認為這是配真要鑽到一根筋裡,保不齊廳級幹部都得想錯了。 而田立平坦坦蕩蕩地去表示謝意,一來表示服從組織調動,二來是來謝正主,我知道我的位子怎麼來的,三來就是略帶一點警告的性質了,我是表示感謝了,明年通德市委書記的位子被別人搶去的話,就算我無可奈何,有那被打臉的主兒不答應。 可是我怎麼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兒呢?陳太忠琢磨一下,一時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京華老哥,有兩個搞手機的打著你的旗號找我來了。」 「哦,他們肯定是打我的旗號,打別人的旗號不合適,」陰京華笑了起來,人家還能打黃總的旗號不成?「算一算日子也該到了,你把這件事安排好啊。」 掛了電話之後不久,「666」的電話打了進來,那是那位普通話說得怪怪的男人,「陳主任,剛才您一直關機……什麼時候有空?」 「你們在哪兒?我去找你們,」陳太忠問明白地方之後,開車上路,開了好一陣之後,他才猛地一捶方向盤,「嘖,明白了,估計他們根本就不打算出面!」 他嘴裡這個「他們」,指的就是黃家人,折騰到現在,黃漢祥那邊也沒什麼話說,那麼黃家就是冷眼看這場大調整了。 這個猜測對不對呢?陳太忠沒命地琢磨半天,最後決定放棄一一哥們兒這點信息量,琢磨不出來太多東西,算了,反正老田是要市委書記了。

2701章不可開交(上) 陳太忠放下這個心思,才想起來自己找的這倆「手機專家」,似乎還沒跟許純良打招呼,說不得拿起手機打個電話,「純良,在哪兒呢。」 「剛下高速,回鳳凰了,」許純良算是怕了蔣君蓉纏人的功夫了,一大早就往鳳凰趕,省得再被抓了壯丁,「啥事兒。」 「能不能開回來啊。」這個要求似乎是有一點……那啥。 「你差不多點哈,不要一次又一次這麼搞,」許主任氣得好懸沒把電話扔了,「早幹什麼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脫身,有什麼事兒電話裡說。」 「可是這話,不合適電話裡說,」陳太忠說得沒錯,有關部門的事情,合適在電話裡說嗎。「你怎麼來素波就不招呼我一聲呢。」 「那你來鳳凰說吧,哼,我招呼你一聲……你有那空嗎。」許主任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堅決不跟他嘰歪。 「你這是什麼態度嘛,」陳太忠氣得把電話扔到了一邊,他的本意,是想讓許純良把那倆人親手交給蔣君蓉,再加上他引見的背景,這就保證了這倆人的地位,蔣君蓉雖然刁蠻,卻不是傻大姐那種一竅不通的主兒一一事實上,換給李雲彤來,也不會再招惹這倆人了。 下一刻,他又把手機撿了回來,又給田立平撥個電話,「恭喜啊,立平市長。」 「正開會呢,等一下再……」田立平沉穩的聲音傳來,顯然,這會議不是特別重要「嗯,你說什麼。」 「我說恭喜啊,市委書記了呢,」陳太忠聽見老田聲音沉穩,又是在開會,性格裡的惡趣味登時開始發作,「害得我還被蒙在鼓裡。」 「你等一下,」聽得出來,田市長是想保持冷靜的,但是多少還是有點顫抖,接著那邊就沒了聲音一一果然是杜毅自己出手的,連正主兒都不知道這事兒呢,這個念頭在某人腦中一閃而過。 「太忠你說,什麼市委書記。」一分鐘後田立平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裡傳出來,這次聲音就隨意多了一一看起來這隱蔽交談的場所,也是不好找啊。 「您不知道。」陳太忠故作驚訝地問一句。 「我的消息什麼時候比你靈通過。」田市長苦笑一聲,他知道這臭小子是要耍著自己玩呢,不過,這大抵也是親近的人表示慶祝的一種調侃方式,所以他不會當真,只是微微歎口氣,「得了,這個會我不開了,現在就去素波,這個態度算端正吧。」 「怎麼敢讓您態度端正呢。」陳太忠乾笑一聲,「還是我去鳳凰吧,我們做小輩的,得有個做小輩的樣子不是。」 「嗯。」田立平掛了電話之後,愣了一愣之後,發現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一這小子居然說要有做小輩的樣子。 陳太忠當然沒有那麼空閒為此事專門跑一趟鳳凰,他是想著還要把有關部門那倆,送到許純良跟前呢,既然有兩件事那就湊到一起辦了吧。 他車開到賓館之後,那兩位就走了過來,一個高瘦一個矮小,看打扮都是極為普通的那種,瘦小的那位,後腦還有一綹頭髮在支愣著,一看就是不修邊幅的那種。 雙方簡單地相互介紹一下,陳太忠就知道,這兩個男人高的叫張茂盛,低的叫李慶,那個說話帶了奇怪口音的男子,就是張茂盛。 一個張三一個李四,這名字實在太常見了,某人幫這倆起個綽號,「我帶你們去鳳凰,見科委的許純良主任,有什麼東西要收拾的嗎。」 「我們這房子,是退了還是續著。」矮個兒的李四話了,雖然是男人,聲音卻是細細的軟軟的,帶點吳依軟語的味道。 「先退了吧,回頭能住辦事處的,」陳太忠對這種人,也是有點頭疼,認真招待不合適,一點不理也不行一一這些人可能有混日子的,但是人家的工作,確實意義重大。 三個人趕到鳳凰,就是十二點半了,許純良知道他要來,在科委賓館訂了包間,邱朝暉、梁志剛、李健等人也聽說了,也留在單位沒走,不過,許主任的規矩比陳主任大,大家只能在隔壁訂了包間等著。 陳主任帶著張三李四,施施然走進科委大院,新的辦公樓就是氣派,到現在,科委這一片算是全部整頓利索了,硬化的水泥地面啥的不用說,連綠化都搞得差不多了。 陳太忠一直推崇的,就是中國古典式的園林建築,曲徑通幽的那種,而時下流行的,是西方的風格,連修個花壇,都要講究把灌木剪成比例相稱的幾何圖形,更別說一般大院裡都不允許有樹存在。 這是他不喜歡的,雖然這麼做。能防刺客,但是大廈前面光禿禿的一片,連個遮陰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亭台水謝什麼的了。這玩意兒也太死板了。 當時市裡的意見,要把科委大廈搞成標誌性建築,把大廈前面這一塊空地,也建成西方式的園林,說要不然就是跟不上時代,也不利於……停車。 陳太忠當時就是持反對態度的,不過這都是後期的事兒了,尤其是分管市長喬小樹一向仰慕西方的園林格局,極力主張擯棄古典文化中的糟粕。 許純良上任以來,取了一個居中的建議,樹是多種了,也有曲徑通幽,卻也留了停車位和車道,現在門口還要做個雕塑。 不過那些樹木,許主任也是上了心的,都是碗口粗的大樹,鋸了枝椏運過來的,一棵樹就得一千多,那八株雪松,更是每株八千一一這是要保活的價格。 可以想像得到,幾年之後,科委必然是綠樹成蔭,不過這都是扯淡的話題了,陳太忠帶著張三李四走進了科委賓館,找到了包間。 許純良是真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從素波帶了人過來,一時都有點茫然了,你小子這是跟我搞什麼飛機呢。 「這是北京來的兩個專家,專門搞手機研發的,這是大好事,」陳太忠自然是要介紹一下,不過他臉上並沒有什麼「大好事」所該有的喜悅之情,「這是張三……嗯,張茂盛,這是李慶,是咱們急需的人才,許主任你一定要聘用他們倆。」 太忠你這是搞啥呢。許純良實在有點不能理解,猶豫一下方始點點頭,「既然是你推薦了,同等情況下,咱們一定是要優先錄用了。」 太忠介紹的普通人,許主任毫不含糊就能收下,但是專家這碗飯可不好端,篩選不當反倒會適得其反一一所以他要強調個同等情況。 你就找不出第二個同等情況了。陳太忠是又好氣又好笑,只好將他扯到一邊,悄聲吩咐,「純良,他倆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這不是我找的,只是我負責介紹。」 「嗯。」許純良眨巴眨巴眼睛,琢磨一下之後發問,「太忠你這話……什麼意思。」 還是那句話,許主任不是弱智,他只是懶得思考,或者說他已經思考明白了,卻是還需要一個確認,有些人做事,確實是循規蹈矩的。 「我都不想管,還得引見過來,這事兒電話裡都不合適說,反正,他們也是真正的專家,」陳太忠揚一揚眉毛,一副「你明白的」的表情。 「嘖,」許純良砸吧一下嘴巴,默默地點點頭,想一想西門子這個單子的性質,他確實聯想到了一些東西,不過他實在太懶了,於是就又問一句,「既然這樣,你直接介紹給蔣君蓉不就行了。」 「你這不愛動腦筋的習慣,真的不好,」陳太忠氣得一翻眼皮。 同一時刻,田立平坐在某飯店的包間裡,這個著急真是沒辦法說了,自打接了那個電話,他心裡就跟被貓抓了一般,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參加完那個會,又參加了一個會,等到了十一點半,就把其他活動全推了,坐在辦公室慢慢地琢磨。 其實他還是有途徑打聽一下的,比如說從他的老領導蔡莉那兒,沒準就能得到一些消息,給黃漢祥打個電話,保不準也能掏點信息,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是張州的市委書記嗎。田立平認為可能性不大,於是他就開始琢磨別的地方的書記,想來想去,也有了幾分猜測,可是又都覺得不太靠譜一一他覺得最靠譜的猜測,是章堯東調到張州任書記,自己被扶正。 他這是越想越撓心,越想越覺得複雜,說不得又打個電話催陳太忠,結果被陳太忠告知,十二點半能到鳳凰,「車裡還有客人,見面說吧。」 可是眼瞅著快一點了,這傢伙還沒過來,田市長這個心情是可想而知了,終於在一點十分的時候,臭小子打電話過來了,問了地址之後匆匆趕來。

2702章不可開交(下) 一進包間,陳太忠就表示抱歉,「立平市長,真的不好意思,科委的一幫子同事拽住我,非要灌我,對不住了啊,咦,怎麼還沒點菜。」 見到人了,田立平反倒是冷靜下來了,這就沒得跑了,不能讓這傢伙看了笑話去,於是吩咐秘書一聲,「上菜吧,老規矩。」 秘書出去了,兩人坐在沙發上,田市長很不滿意地發話了,「太忠,你不是十二點半就能到嗎。害得我一直等到你這會兒。」 「科委那邊有要緊事兒,我送了兩個人過去,」陳太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可是科委剛才一幫子老人敬酒,他也不能不理不是。 「是什麼要緊人物啊。」田市長婉轉地表示,自己很淡定,我不著急打聽市委書記的事兒,咱們慢慢聊。 「北京介紹來了倆手機專家,」陳太忠苦笑一聲,猶豫一下,他決定透露一點內容,畢竟是讓老田等了這麼久,「就是那種有點特殊任務的,手機單子是賣到歐洲的,反正您心裡清楚就行了。」 「嘖……這麼回事啊,」田立平一聽就明白了,他在少年先鋒隊的時候,就經歷過抓特務的演習,還能想不到這點事兒。於是他點點頭,「倒是,這個事情真的很重要,你也不要再對別人說了。」 知道是這個因素,他心裡那點芥蒂登時不翼而飛,爭取在通訊設備上動點手腳,那是應該的,所以他終於將話題言歸正傳,「太忠,你是說我又要動了。」 「是啊,」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好像您得去通德做市長了。」 「通德市長。」田立平等了好半天,聽到這麼一個結果,好懸沒一口血噴出來,他沉吟了好一陣,才咳嗽一聲沉聲發問,「你是說……臧華要去張州當書記。」 「是啊,」陳太忠又笑瞇瞇地點頭,「所以您去那兒當市長。」 你不是說市委書記的嗎。田立平這個鬱悶啊,他剛才已經把天南十四個地市中,十三個地市的市委書記全部過了一遍一一伍海濱那個書記,就不用想了。 通德的市委書記李繼白,他也琢磨過,不過李書記身體不好,也快到年齡了,他就沒再琢磨,李繼白不可能去張州的……等等,快到年齡了。他登時一個激靈,「李繼白今年多大了。」 「李繼白今年五十七,五月生的,」陳太忠笑著一攤手,對天南省的廳級幹部來說,七上八下這規矩還是比較管用的,尤其是李繼白這種身體又不太好的,明年五六月份兒,你就是市委書記了。 「嘿,怎麼就不是今年呢。」田立平笑瞇瞇地一拍大腿,狀若遺憾,其實嘴角都快裂到到腮幫子上了,「太忠你這,哈哈,說話一驚一乍的。」 「哦,立平市長你不會有意見吧。」陳太忠笑著瞥他一眼,「你要是捨不得鳳凰人民,我可以幫您反應一下。」 「臭小子你說啥呢。」田立平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是覺得這這這……這消息,嘖,來得有點太突然了,真是麻煩你了。」 「跟我無關,我也覺得突然,」陳太忠搖搖頭,原本他還想賣老田一個人情,不過此事既然是杜毅出頭的,這個人情他就不方便冒領了。 有些人就愛吹噓自己有本事一一事實上陳某人其實也是這種人,但是杜老闆拋出這個人情,是別有目的的,他就不能心安理得地賣人情了,冒領了人情可能會導致某些局面向錯誤方向發展。 「什麼。」田立平訝異地喊了一聲,不是他沒有一個廳級幹部的氣度,而是說這個回答,太讓他吃驚了。 「是杜毅提名的,沒誰打過招呼,」陳太忠笑一下站起身來,走向餐桌,短短幾分鐘,服務員已經把菜端上來了,他很自然地吩咐一句,「給我炸一碟素春卷,肚子有點餓了。」 杜毅提名的。田立平坐在沙上紋絲不動,說實話,他今天接收到的意外信息,實在太多了一點,一時消化不過來。 「哎呀,不行,你得跟我好好分析一下,」好半天之後,他站起身走向餐桌,「這人年紀大了,思維有點遲鈍了,太忠你好好跟我說道一下吧。」 「到時候你去謝一下杜老闆就行了,想那麼多幹什麼。」不得不說,陳某人的嘴還是很嚴的,事實上,他也不知道有些話合適不合適說一一那些可能合適說的話,又會不會引來什麼麻煩。 「倒也是哦,」田立平笑一笑,他能理解陳太忠現在的心情,沉吟一下之後,他又點點頭,「這麼一搞,到時候也不怕他不認賬。」 要不說這就是廳級幹部呢。信息少得可憐,都能分析出這些東西,當然,事實上還是那句話一一說起對前途的設計來,當事人是體會最深的。 「所以我早早地恭喜您了,」陳太忠笑一笑,老田的反應不是很誇張,他雖然得意,卻也有點略略的遺憾。 接下來,田市長就終於放開了心懷,大口地吃了起來,由於這只是風傳,任命還沒有下,他也不好太過招搖,只是在吃完飯之後,同陳太忠碰了一杯白酒,「今天先到這裡為止,回頭有的是時候喝酒,最近鳳凰還有什麼事兒沒有。」 這就是臨走之前,要把該安頓好的事兒安頓一下的意思了,陳太忠沉吟半晌,才笑著搖搖頭,「倒也沒什麼大事兒。」 「小事兒也可以提嘛,」田市長鐵心幫忙了,這態度真沒的說。 陳太忠琢磨半天,看到田市長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猶豫一下才開口,「五中有個叫任嬌的老師,我想著提拔她一下,不過。估計您不太方便。」 「……」田立平無語地看著他,好半天才點點頭,「嗯,是不方便。」 不帶這麼欺負市長的。田市長真的有點憤懣,這名字一聽就是個女人,再看看這廝的表情,他就知道那女人是怎麼回事了,你跟甜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都沒說啥……居然跟我提這種要求。 「對了,信息科楊情倩是我同學,您給提一下吧,」陳太忠猛地想起,自己還真有點事求他,「衛華市長對我也不錯。」 田立平微微地點一下頭,對楊倩倩這個女孩兒,他還是知道的,尤其是大家都說,這女孩兒不但是跟陳太忠同一批進來的,更是段市長的乾女兒。 這點事兒辦完,陳太忠又要趕往素波了,不過想到今天是週三,說不得又悄悄地隱身去三十九號院粘膩了一陣,直到五點多了,才又趕往素波。 這次,直接就是萬里閒庭了,晃進省委院裡找個沒人的地方,他才顯出身形,剛說要出去,猛地聽見拐角處有個女人說話,「哎呀,這稿子真要寫死人了,領導動動嘴,咱們就得熬到後半夜,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過。」 「年輕人嘛,就得鍛煉,」一個男人笑嘻嘻地回答,「咱們算不錯的了,要是在報社,別說寫稿子,看稿子也得看得你想吐。」 「文明辦陳太忠比我還年輕呢,」女人不服氣地回他一句嘴,「人家就不用寫稿子,聽……他才是高中畢業。」 唉,還是再隱一下身吧,陳太忠無可奈何地又捏個法訣,從這兩位身邊走過,側頭看一眼,發現那女人是宣教部哪個處的,似乎唱歌唱得挺好的,相貌清秀身材一般。 記住你了,敢在背後編排領導。他輕咳一聲,快速離開,那倆登時就嚇得東張西望,「咦,我怎麼好像聽見人咳嗽了。你聽見沒有。」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吶,」陳太忠一邊歎氣,一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眼下已經五點四十了,不過就是這樣,他回來的消息一傳出去,又有人登門。 這次來的是副主任劉愛蘭,「下午我去報社了,竇社長問起來,咱們文明辦最近沒什麼稿子,他說做事最好延續性強一點。」 老竇還真是個實在人,陳太忠想起來自己見竇革命那次,老竇繃著一張橡皮臉啥也不肯說,不成想心裡還惦記著文明辦的動作,「你沒跟秦主任說一說。」 「秦主任說讓秘書處看看來吧,而你又是分管秘書處的,」劉愛蘭的理由,倒也是很充分。 「讓我想一想,」陳太忠皺一皺眉頭,想起剛才居然有人嚼谷自己高中畢業,索性賣弄一下,「《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的必要性》,你說寫這種內容怎麼樣。」 劉愛蘭對這話不陌生,出自《論語》的「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意為:若僅以刑罰治民,百姓雖能免於犯罪,但卻不知犯罪行為是羞恥的;若以德教治民,百姓便有羞恥之心。 「這個倒是跟咱們文明辦的主旨相吻合,我認為不錯,」她點點頭站起身,心裡鬆了一口氣,心說你總算幹點分內的事兒了,不過,這個題目也不小啊。 陳太忠當然知道,這個題目小不了,說穿了就是在講抓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說不得打個電話吩咐一下秘書處一一雖然秘書處就在他隔壁。 當然,他不會費心地去考慮細節,交待完就站起身準備走人,來電話的是是省紀檢委副秘書長卓天地,「太忠,這兩天有空沒有,抽個時間一起坐一坐。」

2703距離的好處(上) 卓天地原本是省紀檢委辦公室主任,是蔡莉的大管家,許紹輝來了之後把他兼的辦公室主任免了,就是一個乾乾的副秘書長。 不過陳太忠對這個人印象不差,此人在醫院裡陪過他,後來他還求卓天地幫過忙,兩人屬於那種不怎麼來往,卻又彼此認賬的主兒一一這一點,從卓秘書長的說話中就能體現出來,人家問的是「這兩天」有空沒有,是那種見面最好預約的關係。 這是卓天地在紀檢委呆著不開心,想調動了嗎?陳某人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這個念頭甩到了一邊,這種事情是趕早不趕晚的,老卓要是真想求我幫忙,就不會現在才聯繫,應該早早就有招呼了。 再說了,蔡莉好歹還是政協主席,真想安置卓天地,應該也不會太難,所以他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就今天好了,事還少點,馬上要趕兩個場,七點鐘十分左右吧,地方你定,成嗎?」 「那就鼓樓南邊的室雅茶社吧,到時候你聯繫我就行,就這麼說定了啊」卓天地笑著掛了電話,他是紀檢委的幹部,沒那麼多應酬,所以時間好調整。 室雅茶社,那不就是開在海邊?陳太忠沒去過這個茶社,上次何振魁代林海潮邀請他時,請的是另一間茶樓,陳某人埋怨他選的地方離海濱大廈太近,何大嘴巴很委屈地表示,海濱大廈不錯了。算了,用不著想那麼多,陳太忠搖搖頭,他見卓天地是一點壓力都沒有,能答應的事情就答應,不能答應的事情,甚至可以一口回絕一一保持距離的好處就在這裡了。 晚上的兩個應酬,也是不能不去的,一個是團省委搞的一個跟貧困山區「結對子」活動的晚會,陳主任必須要冒個頭,還有一個是陸海人高強來看自己的情人盛小薇,盛總是陰平碳素廠的老總,他倆請陳主任來喝兩杯。 等他趕到室雅茶社,還真就是七點一刻了,卓秘書長已經在包間裡等上他了,陳太忠點了一打藍帶啤酒。 兩個人坐在一起,閒扯兩句之後,卓天地感慨一聲,「文明辦在你手裡,真的是越來越紅火了,太忠,你這是走到哪兒旺到哪兒的大運啊。」 「這個道德缺失的年代,文明辦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陳太忠嘴巴抽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意,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說出來的話,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王志君的事兒,已經落實了一小部分,想落實大部分也是個時間問題,」卓秘書長終於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她是省人大副主任越林提拔起來的,到她這兒就算了,不要再往上查了吧?」 「越林就是完全無辜的?」陳太忠冷笑一聲,都到這個程度了,他自然知道王志君背後是誰,而且說句良心話,越林在通德的名聲也沒有多好。 當然,他知道越林也是偏正林系的,管老書記的人,跟蔡莉有聯繫,所以,老卓的說情沒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也不想就那麼屈服,「他把這種人提拔為市委副書記,不該負領導責任嗎?」 「這年頭,總有這樣那樣的無奈,侯國范也沒被李強扯進來不是?」卓天地重重地點一下,省紀檢委這點事兒,還是瞞不住他的。 「太忠,王志君被拿下,越主任已經是丟人丟到家了……省裡的幹部,有幾個是眼裡摻沙子的?你多少給他留塊布,行不?」 「嘿,」陳太忠哼一聲,心知這就是今天的重點談話內容了,幹部雙規這種事,確實是早幾天晚幾天都一樣,不過卓秘書長說的這些也都在理,有些事情,是要控制在一個度上,反正這越林沒被處理,也是被萬人恥笑了,只差那麼一道手續而已。 「秘書長的面子,我肯定得買,」他笑一笑,端起啤酒來喝一口,以斟酌措辭,「不過下一步我們的工作,還得卓秘書長你多多支持啊。」在收拾郭寧生的事兒上,卓天地幫過忙,但是這個人情,在替凌洛說情的時候用得差不多了,這社會原本就是這樣人情寶貴,用一點少一點。 所以他要擺明態度,這是個交換,我放過越林是必然的,但是你要考慮好了,將來我可能還要用到你一一說句良心話,陳太忠覺得,以這樣的方式用卓天地,比用許紹輝方便多了。 「幫忙那沒問題啊,」卓天地點點頭,很是爽快的樣子,然而緊接著他就苦笑一聲,「不過我現在怎麼回事你也知道,能幫到你的地方,真的是……不多啊。」 「哈,」陳太忠聽得就笑了,他當然知道,卓天地現在根本就沒什麼行情,可是他有自己的算計,於是搖搖頭,「卓秘書長你太謙虛了,反正……我就當你答應我了啊。」 「沒問題……」卓天地很乾脆地點點頭,這樣便宜的人情,真是不賣白不賣,陳太忠不但跟黃家聯繫緊密,更是跟許書記的公子也有交情,就算有什麼事兒,他需要出面,後面也有的是人兜著,他怕個什麼? 至此,談話就告一段落了,陳太忠連躥兩個場合,正經是還沒吃飽呢,說不得又要一道客飯,五分鐘內塞進了肚子,才又端著啤酒灌了起來。 「天地來了?稀客啊!」就在這個時候」門口一個聲音響起,卻是海潮。他一臉驚訝地看著屋內,「還有陳主任?這還……真是巧了。」 很巧嗎?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他不認為這一定是巧合,不過怎麼說呢?這個室雅茶社,並不是開在海潮大廈裡面,而是在臨街的位置。 海潮集團財大氣粗,買的這塊地著實不小,所以這海潮大廈並不是臨街的,二十三層的寬闊大廈,旁邊是兩棟七八層樓的裙樓,裙樓的側口,就開在街道上了,登記入住啥的都方便,停車的話,就是在「口」字型的廣場裡面一一那裡還有地下停車場。 而這室雅茶社,則是在,「口」字型建築群的下面那一道橫槓臨街的三層門面房,那也是兩棟小樓,相比裡面的建築寒酸了點,但裝修檔次一點也不低。 「嘿,是林總啊,」卓天地見到林海潮,就站了起來,面對天南首富,不是每個人都有陳太忠那種底氣的,「今天這麼有空?」 陳太忠才不相信林海潮這麼有空,多半又是老卓玩的花招吧?不過他也懶得點出來,就那麼笑嘻嘻地坐在那裡,不肯站起身,只是點點頭,「林總。」 林海潮不見外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人,卻是很懂規矩地待在了門外。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跟著走進來,站在林海潮身後。這種跟班性質的主兒,陳太忠見得多了,倒也沒怎麼在意,只是這個人的年齡,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凱瑟琳的女管家。 「你最近不是在婁城嗎?」卓天地很隨意地問一句,看起來兩個人的關係真的不錯。 「拿一瓶人頭馬,一打百威,」林海潮吩咐一下身後的中年人,接著才笑著回答,「婁城的活兒早停了,這個……陳主任也知道。」 「嘿,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陳主任?」卓秘書長笑著問一句,也說不清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林總這面子是越來越大了啊。」 「都是大家給面子,混口飯吃,」林海潮笑瞇瞇地搖搖頭,「我們江書記退了,可惜了,挺有魄力的父母官,接下來還不知道是誰去張州呢,我得在素波等著拜碼頭。」 江川挺有魄力?陳太忠可是知道林家對江川的看法,心說這真是罵人不帶髒字,還一臉遺憾的樣子,要不說這人生……其實就是一場戲。 不過感慨歸感慨,他不喜歡被人牽著話題走,尤其是這兩位沒準早就算計上自己了,說不得他看一眼卓天地,「卓主任,你居然跟林總這麼熟?」 卓天地早就不是主任了,聽到這問題,他就知道陳太忠在疑惑什麼,說不得苦笑一聲,「就算是紀檢委的,我也能有倆朋友吧?林董這人挺仗義的。」 「我要是你,就堅決不碰他,」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天南首富……沾上的話,有些事情不好說清楚。」 這話就很不給面子了,不過,正像他來的時候認為的那樣,對上卓天地,他覺得有什麼就可以說什麼,願意買賬就買了,不給面子也就不給了,至於說林海潮的威受,哥們兒有必要在意你的感受嗎? 「我能有什麼說不清楚的?反正已經是這樣了,太忠你也知道,」卓天地笑著搖搖頭,順手從他面前摸過一罐藍帶啤酒,拽開拉環,咕咚咕咚灌兩口之後,才哼一聲,「閒人一個,我還用得著在乎什麼?」 「那您也不能自暴自棄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幹部的抱怨,他見得多了,真的不差多這麼一個,「我還等著找您幫忙呢。」

2704 距離的好處(下)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你只管開口,」卓天地重申一遍,抬手咕咚咕咚地將一罐啤酒倒了大半罐進肚,他今天的表現,真算得上是豪放了,也不知道是壓抑太久,還是觸景生情。 「呵呵,我也不會讓你為難,」陳太忠笑一笑,卓天地已經失勢,在紀檢委的存在感不是很強了,但是他並不在意,存在感再不強,也是做過幾年辦公室主任的主兒,還能沒幾個自己人? 「嗯,」卓主任長長地打個酒嗝,他不是一個喜歡多話的人,「好了,時間不早了,就這麼散了吧。」 「天地,別啊,我都讓人拿酒去了,再喝點嘛,」林海潮盛情挽留,又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你給個面子?」 我跟你很熟嗎?陳太忠看他一眼,不過,今天卓天地答應得挺爽快,他也就不好太煞風景,於是笑著努一努嘴巴,「是卓秘書長要走,我得聽領導的。」 不成想,他這話剛說完,卓天地就點點頭,「唉,林董的面子,這是不給不行,太忠再陪我喝一點吧。」 嘖,被忽悠了,陳太忠這會兒可是明白過來了,老卓確定自己確實有事兒要求他,所以就拉著自己再坐一坐,這八成也是老卓拉自己出來的原因之一。切,坐一坐就坐一坐,還怕你們,還怕你們不成?反正林瑩也不喜歡他,正想林瑩不在呢,林總就推開門,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兩個端了托盤的服務員,「聽說卓叔叔和陳主任都在,我過來敬兩杯酒,有點冒昧,不要笑話我哦。」 「你個女娃娃家的,喝什麼酒?」卓天地眼睛一瞪,很是不滿意的樣子,「幫著倒酒就行了,其實我們不缺服務員,你該幹啥幹啥去。」 「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陳太忠隱隱覺得,這味道越來越不對了,就站起身,沖那兩位笑著點點頭,昂首走了出去。 「軟硬不吃,」看他走得遠了,林海潮才歎口氣,苦笑著搖搖頭。 「他要是那麼好對付的,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嗎?」卓天地不以為然地哼一聲,他約陳太忠,主要是為了越林一事,海潮集團這邊,是順水人情。當然,隨著蔡莉在天南的影響力日漸減弱,以後他仰仗林家的可能性也很大,經濟只是一方面,林家在官場上也有勢力。 「不是說張州是臧華了嗎?」林海潮的消息,真的比一般人強太多了,這種變化都打探得出來,「這傢伙跟杜老闆不對付吧?」 「要是讓杜老闆在他和臧華之間選一個的話,杜老闆一定會選他,」卓天地面無表情地回答,跟體制外的人說話,他無須掩飾太多,沉默一陣之後,他不無遺憾地歎口氣,「不過陣營這東西……選擇了,就沒得改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異常緩慢,身臨其境者,最是能明白其中的無奈。 陳太忠對張州,也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但既然是臧華要入主那裡,他還真的是不打算動那裡了,所謂公生明廉生威不是沒有道理的,對上臧市長這種講規矩的人,他也頭大。 「張州的勢力範圍,終究是要重新分配了啊。」他歎一口氣,其實剛才在高強和盛小薇的酒席上,高總就略略地提到過類似的事情,他想在鳳凰買個煤礦,還說陸海最近比較流行討論這個東西。 若是沒有前一陣對張州的關注,陳太忠倒也不怕答應幫他問一問,可是想一想眼下這通亂局,他總覺得自己有什麼看不懂的地方,就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接著借口還要趕場,站起來拔腳走人了,他現在已經習慣話說一半了。 就在他一邊想心事,一邊往回趕的時候,接到了丁小寧的電話,說是她喝得有點多了,外面還下著雨,要他過去接一下。 這倒也是常事了,丁總現在的應酬,是真的多,雖然她手底下聚集了幾個副手,小人物什麼的沒資格見她,但是素紡的置換,攤子實在太大了,盯著她的大人物也不少。 而且像材料採購、施工隊甄選之類的事情,她也是必須要過問的。丁總倒是不缺錢,可也不能讓下面人隨便揩油不是? 至於說大規模團購、各個分管部門的溝通,更是需要她應酬,所以她喝得二麻二麻的時候雖然不多,卻也不少。 今天吃飯又是金荷花,這裡檔次不低,陳太忠開著車緩緩地駛上引道的時候,看見丁小寧一手扯著劉望男,正跟一幫人在那裡說笑。 她正對著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高大男子,相貌英俊舉止儒雅,臉上的笑容矜持而友好,挺有成熟男人的味道,見奧迪車來了,還伸出雙手跟她握一握。 陳太忠倒是沒在意,可是就在丁小寧拉開後門上車的時候,男人衝他不滿意地「哼」一聲,「我說,你這怎麼做司機的,不知道給小寧開車門嗎?」 叫得挺親熱的啊,你算個什麼東西!陳太忠斜眼瞟他一眼也不說話,待劉望男也上車之後,一加油門走人了。 上了馬路之後,他就有點憋不住了從後視鏡裡看一眼丁小寧,「這傢伙是幹什麼的,說話怎麼這麼嗆,你看……你還喝這麼多。」 「哈,」劉望男就先笑了起來,她的喝得比丁小寧多得多了,不過她在幻夢城幹過大堂酒量奇大,所以倒還沒多少醉意,「行啊小寧,我可是多久沒有見過太忠吃醋了。」 一般來說,陳某人對自己的女人,都是挺相信的,尤其對性子火爆的丁小寧他真的特別放心,不過今天這場景,多少令他有點不舒服,當然,劉大堂跟著丁總呢,按說也不會有什麼事兒。 「勞動廳的一個副主任,」丁小寧不屑地撇一撇嘴,「還跟我吹牛,說他老爸以前是廳長……切,我也是看他這個人識趣,給他點面子……」只開個公司不容易,前一陣兒勞動廳的人過來要查京華房地產的用工合同,這時候勞動法已經頒布了,不過丁總手下四五十個人有合同的總共也就二十來個,就是專家、副總以及各個部門的管理人員。 這種事情本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兒,可要命的是丁小寧最近招了一批售樓小姐,正培訓呢,更是沒合同的。 不過丁總也沒在意,她的腰板硬,就說這是我們趕工期呢,市裡很重視的工程,馬上會補合同、給我兩天時間行嗎? 京華房地產的名氣可是不小,勞動廳這邊要是說連這點通融都不給,那就是整人的手段,正經是這麼大的公司,按規矩講,他們上門之前都該打招呼的。 事實也證明,勞動廳確實沒有找麻煩的意思,大概就是查到這一塊了,罰款什麼的都沒說,轉身就走人了,丁小寧用兩天時間跟大家簽了合同,要他們過來看一下。 這次來的,就是這個李副主任,按說這不是他負責的口兒,不過李主任表示,廳裡正在考慮,是不是要在素紡附近買幾棟樓。 對丁小寧來說,這就是意外之喜了,當然,這只是個初期意向,一個區區的辦公室副主任做不了這種主,不過有意向就可以談嘛,所以晚上就是賓主盡歡了。 聽說是這種因果,陳太忠也就能理解了,可是他能感受到,那個李主任不但有點傲氣,對小寧也似乎有點想法,於是笑一笑,「這傢伙沒準打著人財兩得的主意呢。」 「憑他,切,」丁小寧不屑地哼一聲,接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幽幽地歎口氣,「這世界從不缺少這種人,我最見不得這種軟骨頭。」 「望男,你那個公司,該補的用工合同都補了吧,」陳太忠卻是又想起一件事來,「現在《勞動法》實施的力度一步一步加大了,咱還是支持一下的好。」 「我那兒總共才幾個人,合同補起來簡單,」劉望男笑一笑,「正經是建福公司這種,得完善一下……現在連施工隊的用工合同都查呢。」 說著話就到了湖濱小區,今天這個姓李的出現,讓陳太忠感覺不太舒服,他就一路關注著後視鏡,感受著氣機。 發現沒什麼人跟蹤,他從車裡摸出兩把傘來,和劉望男一左一右地攙著丁小寧往裡走,這輛奧迪車進不了小區,只能停在外面的地下停車場。 等進了房間,陳太忠才發現,田甜居然來了,就隨口招呼一聲,「這大冷天的,又下著雨,你不是不舒服嗎,還亂跑?」 「蕾姐在家看孩子呢,張馨一個人害怕,給我打了電話,這屋子也暖和不是?」田主播笑著回答,「你這傢伙,去看我爸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看來這是老田派來盯梢的,陳太忠笑一笑,不過這話想一想可以,說出來的話就有點傷人了,「雷蕾不在啊,我還說讓她幫我想個稿子呢。」 「一說我爸你就打岔,這個事兒你可得負責到底,」田甜笑著白他一眼。 「嗯嗯,負責,」陳太忠點點頭,心裡卻是暗歎,如此水到渠成的事兒,老田都不放心,果然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2705 半日閒(上) 第二天依舊是陰天,夜裡的一場雨讓冬意撲面而來,車開在路上,陳太忠發現,曾經滿街白生生的大腿,少了很多。 來到單位,郭建陽已經在收拾辦公室了,陳主任關心地問一句,這才得知,郭科長的工作關係已經理順了,不過戶口糧油關係啥的,那就比較麻煩了,目前正在辦理集體戶口。 「戶口啥的,沒用,現在不流行農轉非,流行非轉農了,」陳太忠見他一臉的輕鬆,禁不住打趣他一句,「深圳廣東那邊,有辦法的都這樣。」 「那是有辦法的,我是沒辦法的,」郭建陽也知道這潮流,糧票油票什麼的都作廢了,城裡和鄉村區別不大了,尤其是去農村的話,不但能搞得到宅基地,也可能承包得到土地,中國人的土地情結真的很濃,「反正有辦法的人,想再改回來也容易。」 郭科長原本就有一點憤青氣質,說話倒也不藏著掖著,事實上他還想說一句,這種事兒陳主任你覺得簡單,那是因為你是有辦法的人一一不過,老闆一向對他不薄,就算他很想憤一下,也真是張不開嘴。 「好了,既然稱回來了,正好幫我把一下稿子的關,」陳太忠隨口吩咐一句,「昨天跟秘書處王遠下了個大稿子,你幫著我注意一下。」 他就是這麼一說,可是秘書處這邊一看,最近不怎麼來單位的郭建陽關心起了此事,就覺得陳主任這是前所未有的關注,大家一定要高度重視,至於稿子的措辭一一那自然也是要講究一些了。 可是這麼一來,就又有問題了,中午快下班的時候,郭建陽拿到了秘書處的稿子,就覺得這稿子多少有點殺氣騰騰的,無非就是個強調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咋你們就牽扯上社會制度的優越性了呢? 「道之以德,齊之以禮」,出自《論語》,這書可是封建社會的玩意兒,現在社會主義社會的公民,思想境界竟然不如封建社會的人一一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哪裡去了? 這麼寫有點不合適!郭建陽是這麼認為的,上綱上線是有必要的,但是矯枉過正就沒意思了,於是他馬上聯繫陳主任,說是稿子拿來了。 「都說交給你審核了,你辦事我放心,」陳主任的決定,從來都是那麼果決,「只要立場不出錯,你放手去辦吧。」 「但是這個……」郭建陽話說到一半,就聽到對面傳來「嘟嘟」的掛斷聲,他撇一撇嘴,低聲嘀咕著補全,「這個措辭有點嚴厲,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也不知道陳主任有什麼要緊事兒,居然半路上就掛子我的電話…… 陳太忠也沒什麼要緊事兒,就是去泡個妞兒,列車員董飛燕給他打了兩次電話,要請他吃飯,今天是第三次了。 董飛燕請他吃飯的理由很充分,感謝他幫著解決了外甥女兒的工作,不過想請陳主任吃飯的人海了去啦,當初不過是順手人情,還會在乎這一頓飯? 當然,他知道飛燕同學是比較貌美的,也知道她是久曠之身,但是她到底長什麼樣子……他還真不記得了,就是記得臀部挺翹,比小白的還翹。 前兩次董飛燕給他打電話,還是一周前的事,他沒功夫去搭理,後來小董出車了,再回來又是兩三天之後的事了,她舊話重提:我們運輸處的書記,想跟您坐一坐。 陳太忠以前是真沒興趣跟鐵路系統的人打交道,他出行多半是坐飛機,運個啥的話,手裡有須彌戒,至於說大宗的公路運輸一一天南境內,誰敢在公路上卡他的人和貨? 不過天狂有雨人狂有禍,謙虛一點還是應該的,尤其是張州這邊的情勢有點不明朗,他琢磨一下,那就去見一見這個運輸處的書記吧。 雙方約好的見面地點,是在鐵路局家屬院不遠的「明浩飯店」,明浩二字取自一部名為《火車司機的兒子》的影片,這是一部朝鮮電影,曾經風靡神州大陸的主旋律影片。 所以這飯店在系統內也挺有名氣,僅次於鐵路賓館,又由於十來年前還有只能用外匯券購買商品的外貿商店,在素波真有不少人知道。 不過還是那句話,任你無限風流,總是要被雨打風吹去的,現在的明浩飯店也是承包出去了,撇開客房部分不說,只說飯店也有四五家。 陳太忠很少來鐵路局這一片,只認識鐵路賓館,等他在鐵路賓館停下車,發現董飛燕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她穿著一套水磨藍牛仔衣褲,長髮在腦後挽起一個高高的髻,時尚裡帶了幾分端莊。 見他停下車打招呼,她猶豫一下點點頭,「就停這兒吧,沒幾步路。」 下車之後,兩人邊走邊聊,陳太忠這才發現,她腳上還穿了細細的乳白色高跟鞋,將原本瘦高的身材襯托得越地高了。 小董在這一片認識的人還真不少,走一段就有人打招呼,而且打招呼的那些主兒,都要肆無忌憚地看一看陳太忠,這種強烈的國企圈子的交際風格,讓某人生出了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印象中十年前的電機廠,就是這樣的。 等到了飯店,果然又是如此,包間裡不止坐了楊書記,還坐了兩個男人,一個是青旺車務段的副段長,一個卻是運輸處的一個小年輕。 楊書記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將陳太忠讓到上位之後,他就介紹一下在座的人,那叫張楓的年輕人也不怯場,居然敢調笑董飛燕兩句。 大家坐下之後,就吃喝了起來,陳主任聽他們的談吐,簡直就跟一些土棍無異,什麼話都能說,也就是楊書記好一點,比較注意談吐。 說著說著,就說起運輸處這檔子事兒了,陳太忠前來,就是想瞭解一下運輸處的事情,於是他試探著問,「前兩天見了林海潮一面,聽說項一然調走了?」 得,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就滿桌寂靜無聲,好半天之後,楊書記才苦笑一聲,「這局裡的事情,我們說不清楚……林海潮,我夠不著。」 「項經理是犯什麼錯誤了?」陳太忠不依不饒地問了,你鐵路系統自成體系,我這外系統的人,自然不怕追根問底。 「我們系統內的事兒,不好跟您說,」段長在一邊話了,「陳處,您要是運輸上有什麼事兒,只管找小張,這傢伙路子野。」 「我哪兒路子野?」張楓先謙虛一下,才笑嘻嘻地表態,「不過陳處要有什麼事情,我這幫忙是義不容辭的。」 這話說得很客氣,不過,自打陳太忠說出「林海潮」三個字之後,大家說話就沒那麼肆無忌憚了,由此可見,國企職工的張揚未必一定是莽撞,只不過沒涉及到他們所處的環境罷了。 倒是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董飛燕悄悄地跟陳太忠嘀咕一句,「楊書記不在乎林海潮,不過這事兒上面正折騰呢,他不好跟你說。」 「喂喂,飛燕你說啥呢?」張楓眼尖,看到兩人在咬耳朵,就叫了起來,喝了半個小時,大家都有點醉意了,「是不是要請陳處去你家午休?」 你小子怎麼說話呢?陳太忠有點不爽,事實上,感覺到董飛燕這幫人的做事風格之後,他就斷了跟這女人進一步發展的心思了,一個個嘴上都沒有把門的,你們可以不在乎,但是哥們兒在乎啊。 「小張,」楊書記呵斥張楓一句,又扭頭去看陳太忠,「這混小子野慣了,陳處你別理他……以前不知道小董是你朋友,以後她有什麼事兒,直接找我就行了。」 你這話的水平,也沒高到哪兒去啊,陳太忠微微一笑,「還是你們鐵路上的人性格直爽,社會上的就複雜多了,我印象裡也就是臨鋁跟你們差不多,都是自成體系。」 「落後了,落後於時代了,陳處你這話不假,但是……我們這個系統,基本與世隔絕,跟主流脫節,」楊書記搖搖頭,他對這個現象有另一種理解,「而且死氣沉沉的,要是我再年輕十歲,都有心下海做生意去。」 「你這不是開玩笑嗎?」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再怎麼說你也是體制裡的幹部了,就算有再多的不如意和委屈,也總比做個草民強。 「我真是這麼想的,」楊書記搖搖頭,「你看下海做生意的這幫人,只要有膽子敢賭,就都富起來了……我也不比他們差吧?」 你……也就是這點水平了,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撇一下嘴,獨立小王國裡呆得太久了,眼光和思路真的不行~這樣的人,也能當了運輸處的書記? 他才待開口說話,包間門猛地被推開了,從外面走進四五個人來,帶頭的壯漢眼光一掃,就盯住了張楓,「我說張楓,你小子做事兒太不地道了吧,老子差了你錢了還是咋的?這次我朋友的貨損失了一半……你給個說法吧?」 「你有毛病吧?」張楓臉一沉,站起身來擺一擺手,「好了,我這有領導在呢,還有省委的領導,有什麼事兒回頭再說。」 「你領導在,正好給個說法,」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掃一眼包廂裡的人,發現上位這位不過二十出頭,就沒太在意,「我好好的大理石板上車,到站以後,磕碰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我不找你找誰?」

2706半日閒(下) 「保值了嗎?」張楓不屑地哼一聲,面對對方的虎視眈眈,他竟然一點都不在乎。 「找見你就什麼都保了,」帶頭的壯漢獰笑一聲,他衝著在座的幾個人一拱手,「諸位,冤有頭債有主,打擾幾位吃飯了,真不好意思。」 「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吧?」張楓隨手一堆身後的椅子,臉一沉,「老貓,信不信我一句話,你就得從鐵路系統乖乖給我滾蛋?」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混混,陳太忠看著這一幕,是越發地無語了,這一幕對他來說,真的是很久遠的事了,不過再想一想,能做了混混的國企職工,囂張一點正常了。 「誰這麼牛逼呢,鐵路上玩得好,就很大嗎?」一個聲音慢悠悠地從人群傳出來,聽起來舌頭有點大,緊接著一個齙牙漢子從人後走了出來,他衝著張楓冷笑一聲,「小子你……呀,陳主任您在啊?」 這傢伙原本是一副鼻孔朝天,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冷不丁現陳太忠穩穩地坐在那裡,登時就是一驚,接著訕笑一聲雙手一拱,「真不知道您在,我………我去外面等。」 嘖,哥們兒也成了認識混混的領導子!陳太忠心裡暗歎一聲,他也識得這位,知道是韓天的得力手下,上次砸王珊琳家就是此人帶隊的。 不過,既然被人認出來了,陳主任也是躲無可躲了,他微微揚一下下巴,淡淡地發話,「把門關上,有什麼事兒說清楚。」 這點事兒還真沒什麼可說的,無非就是有些車有空車皮的時候,張楓給幫忙調劑著調一下貨,因為是不走程序,價格便宜很多,而且只要有同方向的空車皮就能,也方便。 這跟董飛燕說的列車員夾帶貨物是一個道理,不過他玩得要大得多,由於他是局機關的,同時又是混混,下面人不願意招惹他,頭頭腦腦們的,也不會為這點小事跟他計較。 像這個叫老貓的粗壯漢子,就是經常介紹些類似的買賣來,不過由於是私貨,大家裝運的時候沒那麼多講究,有破損也是常事了。 不過這次,破損的情況有點嚴重,老貓跟貨主交不了差,就說這便宜莫貪,誰讓你圖便宜呢?張楓那小子混得很,你找他要賠償的話,估計是沒戲。 這貨主可就不幹了,於是找了齙牙來,請他幫忙出頭,姓張的你再狠,再是鐵路一霸,在天南難不成還能鬥過韓老五去? 陳太忠聽得這叫個沒勁兒,這都是什麼狗屁倒灶的事?他猶豫一下,看一下齙牙,「你這次過來,是個什麼意思?」 「陳主任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了,」齙牙嘿嘿一笑,那兩顆黃牙顯得越發地突出了,「真不知道您在這兒。」 陳太忠瞄一眼張楓,又看一眼董飛燕,心裡有點遲凝,他跟這幫人都不慣啊,概不好替人家做主,「要不這樣吧,你別管這事兒了,誰讓我只認識你呢?」 在他想來,這就已經是在拉偏架了,姓張的再狠,怎麼鬥得過韓老五?可要是韓天的人不插手,張楓處理其他人總沒問題的。 「謝了陳主任,沒事兒,」張楓這傢伙卻是不領情,他一旦發起狠來,也是很有點倔勁兒,「我就不信,在鐵路局這一畝三分地兒,誰能把我怎麼樣了!」 「你……你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齙牙見陳主任跟這廝關係一般,就大著舌頭恥笑他,「不是哥哥我笑話你,不看陳主任的面子,我弄死你個小逼養的,你牛逼……牛逼過五哥去?」 「韓老五?」張楓的臉刷地就白了,他雖然在鐵路這一片很不含糊,卻也知道天南黑道老大,是他遠遠招惹不起的,別的不說,人家是專混社會的,他可是還有公職呢,這就沒得比,一個是職業的一個是業餘的。 「知道怕了吧?」齙牙衝他齜牙一笑,不屑地哼一聲,又衝陳太忠笑瞇瞇點點頭,轉身就走了,直接視其他人如無物。 他一走,這屋裡就靜下來了,這就是麻桿打狼兩頭害怕了,老貓這一邊沒了做主的,固然是擔心得不得了,可張楓也怕啊,這貨主咋把韓老五的人叫過來了呢? 終於是楊書記發話了,他皺一皺眉頭,「你們去外面商量去,我們還要吃飯呢。」 「陳主任……」張楓求助地看一眼陳太忠,這一刻他真的知道後悔了,天南這麼大,可並不僅僅是只有鐵路系統,坐井觀天的行為,真的要不得啊。 我現在哪裡還像個主任?簡直就是混混頭了!陳太忠心裡叫個無奈,這頓飯吃得真划不來,不過他總不能抱怨人家齙牙太尊重自己。 得了你們不是國企嗎?哥們兒我入鄉隨俗了,他心一橫,清一清嗓子,「那誰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小張,我一句話,人家最少少掙十萬……胖子你說是不是?」 那貨主胖子謙恭地笑著,連連點頭,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一一齙牙確實是開口跟他要十萬,才替他追回賠償,這還是看在兩人有點關係的份兒上。 這就是陳主任不會再幫我了!張楓聽懂了,不過怎麼說呢?十萬塊錢的人情,已經足夠他念陳主任的好了。 事實上,這次貨運的損失他清楚,了不得就是七八萬塊錢,胖子要他賠一半,他不肯答應,今天人家把韓老五的人喊來,要不是陳主任在場,那十百的人頭費也肯定要算到他頭上。 反正,招惹上韓老五的人,絕對得脫層皮,想到這裡他站起身,沖陳主任點點頭,「陳主任您的恩情,我記住了,胖子……咱們外邊說話。」 他想明白了,只要籠絡住陳主任韓老五也扯淡,而現在,老貓和這胖子已經被鎮住了,他象徵性地賠付一點,也就是了,唉,真是無妄之災。 他們出去了,陳太忠和楊書記等人也吃不到心上了,遇到這種掃興事兒,誰還有心情?不多時張楓又回來了,也沒人問他是怎麼談的,他倒是沒忘了多敬陳主任兩杯。 酒席散了之後,董飛燕陪著陳太忠去取車,她見他興致不高,就好奇地問一句,「你剛才挺威風的嘛,怎麼現在有心事了?」 「這不像個領導的樣子,傳出去遭人笑話,」陳太忠鬱悶地咂一咂嘴巴。 「嘿,年紀輕輕的,活得就跟一個老頭似的,就不遭人笑話?」董飛燕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像你們這樣,活得這麼死板,有意思嗎?」 陳太忠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笑著點點頭,心說也是啊,我當這個官是鍛煉情商來了,搞得現在連心態都成了老頭子,這也沒啥意思,「不過該注意的時候,還是得注意。」 「在我們鐵路這一塊,你注意個什麼?」董飛燕微微一笑,今天的她素面朝天,可越地顯得她清麗嫵媚,真正的美女是不需要化妝的。 陳太忠上車之後,看著那被緊身的牛仔褲包裹得極為修長的雙腿,以及能跟黑種女人相媲美的挺翹臀部,心裡微微一動,「要我送你回家嗎?」 「我家就在馬路對面不遠,」董飛燕猶豫一下,看一看濕漉漉的地面和自己的白色細跟皮鞋,還是拉開門坐了進來,「那行,謝謝你啊。」 陳太忠笑一笑,也不說話,車開出賓館後院,行駛到街口再掉頭,幾分鐘之後,他將車停在一棟四層的老樓前,停下車來,他猶豫一下擰熄火,笑瞇瞇地看一眼她,「不請我上去坐一坐?」 董飛燕被他說得臉微微一紅,顯然也是想起了張楓剛才說的午休啥的,「這個時候……被人看見不好看。」 「哈哈,」陳太忠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你看,你也有要注意影響的時候,對不對?」 「切,你要是真有膽子,咱倆現在開房間去?」董飛燕不甘示弱地瞪他一眼,「放心,我不訛你………我就是覺得,你今天特牛逼,特像個爺們兒。」 「去就去,好像我還怕你?」陳太忠真吃不得激,一時間也顧不得這女人沾得沾不得了,伸手就去打火,不成想他的手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拽住了,董飛燕低聲哀求,「我開玩笑呢,真的,今天……不方便。」 「知道你也就這麼點膽子,」陳太忠笑了起來,目送著那修長的雙腿帶著挺翹的臀部,一扭一扭地消失在樓道中。 偶爾過一過普通人的日子,也不錯啊,他開著車慢悠悠地晃著,今天沒推倒董飛燕,他多少有點遺憾,不過相較這份來之不易的輕鬆心情,倒也不算什麼了,偷得浮生半日閒嘛。 不過有些人,天生腦子就閒不下來,下一刻他就開始琢磨:這鐵路系統不好打進去,也不知道用黑道手段合適不合適……

2707 天乾物燥(上) 下午的時候,陳太忠又去開兩個會,等回到文明辦的時候,就五點半了,郭建陽把稿子拿給他過目,陳主任一看,眉頭就是微微一皺,「這個措辭……是不是有點激烈了?」 「那我趕緊追稿子去,」郭科長也顧不得解釋,轉身就往門外走,「已經送到報社去了,這是副件。」 「算了,都讓你負責了,」陳太忠見他連辯解都沒有,心裡也挺滿意,做下屬的就該是這麼個樣子,「跟著宣教部,總是犯錯誤,咱一點錯誤不犯,也不是那麼回事。」 「哦,」郭建陽聽到這話,從門口又走回來,這時候他才笑著回答,「其實就是秘書處的稿子,我就沒怎麼改,他們寫這個東西,還是很拿手的。」 「嗯,謙虛一點是對的,」陳太忠點點頭,秘書處可是負責整個文明辦的稿子,建陽改羅克敵的稿子正常,改秘書處的稿子就不太合適了,「你從下面才上來,多尊重點老同志。」 說這話的時候,陳主任並沒有意識到,這篇稿子刊載的時間,有點微妙。 等到快下班的時候,就像約好的一般,陳太忠的手機在瞬間就忙了起來,張州招商辦的主任耿強說,自己跟科委的主任姬俊才到素波了,想跟您坐一坐。 是張州的事兒……陳主任直接推了,這倆都是他在招商辦的時候就認識的,按說是老交情了,不過張州現在正是在風口浪尖上,誰知道這兩位見他是要幹什麼呢? 其實,這都是那些信息不夠靈通的主兒,確定江川要下了,才來瞭解後續消息的,江書記要不好的消息早就有了,但是沒確定之前,誰敢亂來? 似此情況,陳太忠肯定要婉轉表示,哥們兒我最近挺忙的,文明辦的工作到了要緊的時候,鬆懈不得啊。 這消息好像是在瞬間炸開的,緊接著碧濤煤焦油深加工廠的邢建中也打來了電話,他是張州人,說有個同學,現在區委的組織部,想見一見省委文明辦陳主任。 依舊的,陳太忠說,自己的工作很忙,碧濤是他親手引進鳳凰的,那是真有感情,但是說到官場這一套,那就是該怎麼辦怎麼辦,一碼歸一碼。 接下來,就是那消息靈通的了,青幹班的同學、目前在通德掛職的水利廳副處長羅漢,請他出來坐一坐,說是通德張市長想跟他坐一坐。 我完全沒有時間,陳太忠這麼表示,沒錯,羅漢是他青幹班處得來的同學,又是室友,但是這一撥行情真的太狠了,一不小心就要被捲進漩渦,他已經被捲進去很深了,總不能再深了。 接下來又是通玉縣委書記徐自強的電話,老徐跟他多少有點交情了,手裡又捏著他連襟曹小寶,所以說話也不藏著掖著。 事實上,上一次得了他的提示,徐書記在蒙藝還沒走的時候跟緊了臧華,才有了眼下一手遮天的局面,眼下眾說紛紜,說臧市長要走,他必然要求教於陳太忠陳主任,都說臧華明年就要接李繼白的班,現在又有人說臧市長要去張州,您給……指點一下迷津? 你呆著就行了,我哪裡有那麼多迷津可以指點的?陳太忠有氣無力地回答一一我就不跟你說破,田立平要去通德,你要是認我,那啥都好說,你要是過於勢利……早晚我讓曹小寶當你的領導,不知道你信也不信? 這麼紛紛擾擾的,一晚上真的是不得安閒,最後還是陳太忠不敵這些電話,拿出了終極的殺手銅一有中央領導下來,我忙著接待呢。 這方法真的很管用,但是卻又引起了另一撥人的關注,這個群體的層次就比較高了,比如說潘劍屏的秘書趙丹青就打來了電話,陳主任,有人說你在接待中央領導? 手機廠的那點事兒,陳太忠這麼回答,反正涉及有關部門,消息再靈通的人也可能變成聾子和瞎子,他不怕被戳穿。 陳太忠發誓,這個夜晚,絕對是他步入官場之後,最忙亂的一個夜晚,比朱秉松倒台、段衛華離開鳳凰,甚至比蒙藝離開天南還要混亂的夜晚,可以與之比肩的,大概就是黃老發話,甯家掘了黃家祖墳都無所謂的那個晚上了。 這一晚上煞是難熬,不過他做夢也沒想到,第二天的日子,更是難熬,第二天一大早,他來到了單位,不等他去排隊,趙丹青就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潘部長要你過來一下。陳太忠一頭霧水走進潘劍屏辦公室,發現領導正拿著報紙看,見他進來也不搭理,在潘部長這裡,陳某人已經好久沒有碰到這種待遇了。 不過,部長大人卻也不是有意為之,他細細地看完一個版面之後,又前後翻兩翻,這才抬起頭看著對方,手指一篇報道,「這個稿子怎麼回事?」 陳太忠已經看清楚了,就是那篇「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的文章,上面註明文明辦供稿,他沉吟一下點點頭,「是我讓寫的。」副部長竇革命提醒他發稿子,而稿子的校驗是郭建陽,這都是他可以解釋的或者推脫的,但是陳某人不是那種人,他從來不會逃避責任。潘部長沉吟片刻,才沉聲發話,「措辭……嚴厲了點吧?」 「略微有一點,」陳太忠點點頭,繼續承擔他該承擔的責任,然後他就想起了竇社長的意思,「不過,好久沒在報紙上發稿子了,我覺得……嗯,請您批評我吧。」 「批評你……」潘部長揚一揚眉毛,低聲地嘀咕一句,又沉吟片刻,「嘿,批評你什麼?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有人提醒你寫這個稿子?」 咦,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陳太忠這下是真的不懂了,他的本意,是真的不想把竇革命扯出來,不過轉念一想,劉愛蘭和秦連成都知道這是竇社長提醒的,想必也不好瞞得過老潘。「是竇社長提醒了一下,不過沒讓我寫成這樣的措辭,」他點點頭,心說我得對得起老竇的心意,那麼就大包大攬吧。 「我說嘛,」潘劍屏點點頭,冒出這麼一句來,接著又揮一揮手,「行了,我就是問你這個,既然你要發系列的稿子,下一篇控制一下措辭。」陳太忠滿頭霧水走了出來,他實在有點搞不清,潘部長把自己叫過來的用意,難道說,老潘真的只是想問一問,是不是竇社長提醒的我?這個味道,真的是有點搞不懂啊,他一邊琢磨,一邊慢悠悠地往回走,他有心問一問秦連成吧,覺得有點不合適,想問一問郭建陽,又覺得面子上有點下不來一一做領導的還要問計於下屬,傳出去容易被人笑話。 其實他很確定,自己要問李大龍的話,十有八九能得個答案出來,那傢伙的思路寬廣得嚇人,然而,他可能去問嗎?嘻,靜觀其變吧,他想像了幾種可能性之後,就將此事丟在了身後,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大不了見招拆招。接下來,他又有一個會,是省林業科學研究所邀請的,關於城市生態環境的研討,嚴格地說是省林科所下屬的一個苗木公司運作的,以陳太忠的想法,是這個三產公司想插手城市綠化這一塊,這勉強跟精神文明建設掛得上鉤。 不過不管怎麼說,省林科所承擔了林木改良、生態系統分析和管理等重任,從可持續性發展的角度上講,這個單位也不能忽視。反正陳主任被各種會議所包圍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像這個會,就是不甚重要的,所以他在會議中,手機都沒有設置成震動,只不過將鈴聲調低了一點。 大約在十點左右,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一個有一陣沒聯繫的事兒,省委黨史辦主任張曉文一一兩人同在省委,來往卻很少。張曉文是正廳高配的主任,陳太忠想不出此人為什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不過還是走出會場接起了電話,心裡卻不無猜測:老張不會是想謀實職了吧? 事實證明,他這猜測有點多餘,張主任笑吟吟地跟他打個招呼,得知目前他不在省委之後,就單刀直入,「陳主任,今天在報紙上看見一篇文明辦的稿子,寫得鏗鏘有力,不錯。」這黨史辦的性質,前面說過不止一次了,都是些失勢了的閒人,正因為是閒人,大家沒事就泡杯茶拿份報紙打發時間,所以張曉文能比較早地關注到這篇文章。你怎麼想起來跟我說這個了? 陳太忠是非常地不解,不過想一想,張曉文雖然閒得蛋疼,想必也不會沒事就撩撥我這個較為紅火的處級幹部吧?於是他就耐心地哼哼哈哈,「倒也沒啥,我們就是覺得,精神文明建設,到了非抓不可的時候了……」 果不其然,幾句寒暄之後,張主任單刀直入,「這接下來,文明辦又該有點大的動作了吧?嗯……我就是好奇,打聽一下。」明白了,陳太忠頓時就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潘部長為什麼一大早就把自己叫過去,這就是癥結所在啊。竇部長說得沒錯,文明辦最近的宣傳,有點跟不上去,可擱在旁人眼裡,這就叫偃旗息鼓,不成想就在今天,啪地一聲,又是一篇措辭強硬……咳咳,措辭較為強硬的稿子見報了。

2708 天乾物燥(下) 陳太忠覺得稿子沒什麼,郭建陽也不過就是覺得措辭強硬了一點,但是看在別人眼裡,可不是這麼回事,現在文明辦的稿子,約等於風向標,有例子在那兒擺著呢!連篇累牘地報導了些張州的事情,然後張州市委書記江川就掉下來了。今天又一篇重量級的稿子,怪不得人人自危。 這麼來說,潘劍屏的問題就很好理解了,潘部長要搞清楚,寫這個稿子,是陳太忠的本意還是被人授意的,被人授意的,那真的不要緊。但若真的是陳太忠的本意想必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老潘就要問他下一步打算是什麼了。陳太忠不知道的是,潘部長其實也認為,小陳是得了別人的授意,原因很簡單,這種措辭的稿子真的是嚴厲了一點,就算文明辦送過去,竇草命那邊肯不肯買賬也是一說,老竇那人死板得很,這就是行家的眼光,都是老宣教幹部了,誰不知道這點東西? 小陳淫威再盛,竇革命不認可的話,也是會頂住的,至不濟,老竇會跟宣教部打個招呼,這個稿子我拿不準該不該發,潘部長你指示一下吧? 而話說回來,潘劍屏確實是這麼猜測的,可他還真的不敢這麼認定,原因無他,小陳這傢伙的折騰勁兒真的太大了,別的不說,一個處級幹部在報紙上發幾篇文章,一個省委委員就無地自容地申請離崗了,誰見過這麼牛逼的處級幹部? 所以,潘部長對待這篇稿子的態度,是沒有錯的,他必定要第一時間搞清楚其中因果。陳太忠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想明白了這些,那麼接下來他的回答,自然就是含含糊糊的了,「呵呵,也不會有太大的動作,就是宣傳一下精神文明建設的必要性。」 官場裡最常見的,就是這種含糊其辭的回答,但是同時,它也是最可怕的,至於其間味道,只能是當事人自己慢慢咀嚼了。張曉文那邊聽出了什麼,陳太忠並不想關心,掛了電話之後,他也沒心思馬上回會場,只是一個人靜靜地思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注意到這篇文章,然後……想歪? 事實證明,會看報紙的人非常地多,張曉文不過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一一或者說別人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要他幫著問一問,張主任是沒了念想的人物,也不怕出頭問。林科所的會,本來還是要管午飯的,不過在陳某人的眼裡,也就是林業廳的老大李無鋒,能讓他不得不留下來陪著吃飯,其他人嘛……還真的不怎麼夠條件。 所以他很客氣地半路離場了,林科所的所長還想挽留他,被他笑瞇瞇地一句,「部裡領導找我有事」回絕了~這也是在官場上推掉不熟悉人宴請的不二法門。回到文明辦之後,郭建陽跟領導匯報了一下一一事情還真像陳太忠想的那樣,這篇稿子引起了點轟動,甚至羅克敵都專門找陳主任的通訊員問一聲:針對這篇稿子,我們稽查辦能做點什麼不? 接下來,甚至塗陽的劉東來市長都將電話打了過來,誇獎說這篇文章寫得不錯,在物慾橫流的今天,刊登這麼一篇文章很有意義,有若晨鐘幕鼓,又似當頭棒喝,是難得的佳作。哥們兒也就是因為滿足了你們塗陽的投資需求,你才肯認我的啊,陳太忠聽得也只有苦笑了,當然,他也知道,劉市長打這個電話,肯定不是專程來誇獎文明辦秘書處的功底的。 於是陳主任很滑溜地回答,劉市長您說得很對,精神文明建設實在是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不過塗陽市在這一方面的努力,我們是看到了,也比較肯定您這兒的成績。 劉東來當然也想瞭解一下,這文明辦是不是又要搞什麼,所以他對這個答案不能說滿意,不過聽說沒有針對塗陽的意思,反倒隱隱許了點幫忙開脫的意思,他也不能要求再多了。 我應該借這個勢做點什麼,陳太忠心說這機會不用白不用,可是琢磨一下,手上也沒什麼大文章可做,於是打個電話吩咐李大龍一聲,要他再把手上的舉報信過一遍。李大龍登時就發愁了,就在這一周內,他接到的舉報信,是以幾何級數的方式增加的。好吧,其實沒有那麼誇張,但是真的很多。這還是因為江川請辭王志君被雙規造成的影響,田立平和楊濱的事兒,倒是沒幾個人知道,可王志君是堂堂的市委副書記,說掉就掉下來了,更恐怖的是省委委員江川,在改非申請上填寫的原因,也是因為「幹部家屬調查表」填寫不實。 沒錯,天南的廳級幹部是很多,但是這種扎扎實實的廳級幹部,那是真的沒多少,連著掉下倆來,誰能注意不到?對舉報信的威力,很多人也比較清楚,尤其是體制內的主兒,更是知道這東西不過是樣子貨,關鍵是看上面有沒有人想追究,起碼,紀檢委那兒對舉報信是這樣的一種態度。 所以一見到文明辦手起刀落,兩個廳級幹部下馬,就算對舉報信沒信心的主兒,也琢磨著能不能藉著這個風兒,舉報一下呢?就像李大龍身為省紀檢委的幹部,情知王志君屁股不乾淨,都死死地不敢動一樣,舉報了沒結果,自己沒準就要倒霉了,這是大多數人的典型心態。那麼現在,稽查辦收到的舉報信猛增,就很正常了,李主任覺得自己的人手有點不夠用了,「陳主任,這篩選工作量太大了,又要謹自……能不能從行動科借幾個人?」 行動科是李雲彤分管的,傻大姐不但是陳主任的嫡系人馬,而且最近行動科相對地沒什麼事情,他提這個要求挺正常。這可以啊,陳太忠就想同意,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有些地方需要強調一下,「借過去的人,你要跟他們強調一下組織紀律性,還有保密制度。」 「這個是一定的,」李大龍難得地笑一下,事實上,他身為紀檢幹部,怎麼可能考慮不到這個因素?「比較翔實的舉報信,還是我這邊來處理。」 嘖,李主任做事,確實比較讓人放心,陳太忠決定結束這次談話,「那我跟李雲彤說一聲,讓她過去找你。」他可沒想到,自己這麼吩咐,又引出了多大動靜,按說這個行動科沒幾個人,稽查辦正在完善中,總共也沒幾個人,行動科就算人多的了,也不過一正兩副三個科長和一個科員。但是就這幾個人,由於是暫時借用的,大家雖然知道,整理舉報信是一件很秘密的事情,可終究是借過去的人,不是長期的。 在省委的幹部,誰還沒有仨瓜倆棗的朋友,他們倒也未必是主動想說,但是架不住別人要問,你最近忙什麼呢?這麼一來,文明辦在大力整理舉報信的消息,在當天下午就傳出去了,省委大院裡,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秘密。 陳太忠並不知道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太在乎,分管行政科的可是李雲彤,就那傻大姐的樣兒,保不齊她自己不小心就走嘴子。眼瞅著就又是週末了,陳主任正琢磨著,本周霧要不需要再加一次班的時候,下午五點多,丁小寧給他打來了電話,上班時間,丁總給他打電話,這是比較罕見的現象。京華房地產的工程,出問題了,問題不在公司身上,而是在施工隊身上,上次勞動廳的人來查用工合同,查完京華公司,接著還查了施工隊。 施工隊的用工合同,那就真的很扯淡了,想一想就知道,連京華房地產這樣的公司,執行勞動法都不是很嚴格,還是在被人查住之後才補的一一兩千年初,大部分公司都是這樣的風氣。尤其那些對公司不是很要緊的員工,本身穩定性也差,隔三差五地就跳槽了,所以對合同,真的不是很重視。 施工隊用的,大部分都是農民工,別說農民工,就算那些熟練技術工人一簡稱大工的,也不可能有合同。 上一次勞動廳就查出問題了,要施工隊趕緊補合同,這邊想著這個要求很扯淡啊,不過,誰也沒膽子當面說出來,就說我們慢慢補吧。結果今天上午,勞動廳的人又來了,施工隊只當是京華玩得很大,根本沒把這當回事,甚至一份合同都拿不出來上次李主任可不是說,還要買房子的嗎? 這時候勞動廳的人,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不過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在下午的時候,有人打過來電話通知丁小寧:你那幾個施工隊缺少用工合同,我們打算整頓,京華公司不要再用他們了,我們可以出具證明,不是你違約。

2709 拒竹槓(上) 丁小寧給陳太忠打電話,並不是說她就覺得自己沒錯,事實上在中午的時候,京華公司又請勞動廳來的人吃飯了。 農民工苦,這誰也知道,但現在就是這麼一個社會,京華公司只跟施工隊打交道,丁總關心的是對方能否保質保量保速度地完成工程,人家聘用什麼人,她也懶得去管。 大環境原本就是這樣,京華要是在招標過程中,說相對施工能力而言,我更看重工程隊對勞動法的支持程度,那麼,她會在一夜之間,成為整個天南建築業的笑柄。 能在招標要求中提到勞動法的房地產公司,就算厚道的了——事實上,這種話也多半是樣子貨,跟一般商戶總愛強調自己是守法經營是一個道理。 當然,不管從管理的角度上講,還是從施工安全的方面說,聘用的施工隊存在非法用工的問題,那麼負責開發的房地產商,多少也要承擔那麼一星半點兒的責任。 丁小寧認這個賬,說是我忙於趕工,疏忽了這一點,所以她請勞動廳的人吃飯,不怕說句難聽的,她就算把事情全推給施工隊,勞動廳也不能把京華公司怎麼樣。 憑良心說,勞動廳查了京華之後,又查施工隊,要看農民工的合同,擱在任何人眼裡,都不無整人的嫌疑——由此也可見,這個《勞動法》到底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尷尬狀態。 但是從情理和程序上講,人家做得也沒錯的,這年頭,相關的部門不充分揮主觀能動性的話,就不太容易撈到外財。 丁小寧知道自己在理法上有虧,所以壓根兒就沒想著用陳太忠,就是自己一力解決了,中午請了客之後,她還把三支有問題的施工隊負責人喊過來:你們把工人的手續,完善一下吧,省得別人再找你們麻煩,我臉上也掛不住。對上她,包工頭們就敢叫苦了:丁總您也知道,我們有一單沒一單的,這合同該咋簽呢?我的人幹半年歇半年,剩下半年工資不? 說白了,還是差了章法,而且沒人願意去琢磨完善這個東西,弄起來麻煩太大,甚至,有的大工別看手藝好,連字兒都不認識幾個,你給他合同,有意思嗎? 當然,這些客觀存在的問題,只要願意花大力氣去整理,也能搞出個差不多的章法來。但是丁小寧是私企老闆,不是勞動廳廳長,這不屬於她的業務範圍!施工隊的苦楚,丁總也很明白,所以她就表示,這個東西早晚是要完善的,既然你們都有困難,就去勞動廳活動一下,這些事情不能總讓我出頭,這本來就不是我的事兒,而且不怕說句難聽的:我送錢他們未必敢要,你們送錢,他們就少很多忌諱。 這些包工頭們也都是有點見識的,就覺得丁總這話挺在理,這是咱們接了大買賣,所以被人惦記上了,那咱們就……出點血吧。 大家正商量著,該聯繫一下誰,這血又該出多少的時候,京華接到了要他們解除跟這三支施工隊合同的要求。 要說一開始,丁小寧還是抱著「幫人即是幫己」的想法,想承擔點責任並且和稀泥的話,那麼這個要求,就讓她再也無法然地脫身事外了——你們這不是找施工隊的麻煩,是在找我的麻煩! 俗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勞動廳這麼搞,真的太不給她留面子了,而且關鍵是:施工的活兒幹到一半換施工隊,這是大忌!施工要講個延續性,新施工隊想適應這半拉子工程,就不是個簡單的事兒,雖然施工是有相關規範的,但是這年頭沒誰會嚴格地按照規範去操作,不規範的操作並不一定會導致嚴重後果,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一定能節省資金。 那麼,換施工隊必然會影響到工期,更別說有的施工隊特別操蛋,走的時候為了洩憤,直接把圖紙帶走——這又會給接手的施工隊帶來新的困惑。 更別說在這個適應的過程中,京華公司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當下的社會,有的工程隊幹到一半,發現甲方不能按時足額支付施工款項,就索性躺倒不幹,他們能這麼做,多少也是有點倚仗的一——讓我們把活兒幹下去,比你換個施工隊,要便宜省時! 丁小寧知道,那個辦公室的李主任,對她有點不切實際的想法,她看不上他,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去利用他,丁總以前困頓的時候,還玩過仙人跳,自然不會有什麼道德潔癖。 李主任接了這個電話之後,就連聲保證,這件事你交給我好了,素波市高度關注的工程,別人會卡在這裡,咱爭個外卡啥的……那是小菜一盤。 他的話說得把握十足,但是十來分鐘再回過來電話的時候,李主任的情緒就低落了不少,「我們錢廳長說了,這個工程素波高度重視,我們有必要幫著把好關……你直接找他吧。」 一句話兩樣說法,就代表了不同含義,雖然同樣是「素波市高度重視」,李主任的失落非是無因,錢誠只是副廳長,卻是分管這個口兒的,尤其是錢廳長喜歡美女,他這個喜好,廳裡不少人知道。 丁小寧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就算沒有陳太忠這個靠山,她也不會怕這種場面——虛與委蛇本就是她的強項,沒這點本事,玩得了仙人跳嗎? 於是丁總就一個電話打給了錢廳長,我的工程很緊,目前更換施工隊的話,損失有點大,當然,施工隊的事兒跟我無關,我就是想問一下,我該怎麼做,就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直到打這個電話為止,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勞動廳這種部門,也敢把手伸到這種事情上來,你知道這個素紡項目折了多少幹部嗎? 錢廳長嗯嗯啊啊了一陣,說是那啥,最要國家有政策,要加大勞動法的執行力度,我們這也是響應上面的精神,不過對你們京華,我們其實也是網開一面的。 首先,去查你們的時候,不是勞動監察大隊去的,其次呢,你們有苦衷也充分體諒了,給了你們時間完善合同,再次呢,現在我們查的是施工隊,不是針對你們京華去的。 至於說這施工隊有問題還不肯補救,我讓它停工,也是正常的吧?而且我這邊願意為你作證,證明不是你京華單方面違約,你不需要因為違約金之類的事兒打麻煩,我們這麼多誠意拿出來了,你還要讓我怎麼做啊? 丁小寧聽他說得有道理,她也不是個口舌便給的,就想掛電話想別的辦法了,不過再想一想,總覺得這件事裡透著點蹊蹺,於是她就再爭取一下,說施工隊也有他們的難處,沒有個規範的合同,能不能讓包工頭們再跟相關的負責人溝通一下呢? 「你說的這個現象,也是客觀存在的,有待完善,」錢廳長承認這一點,由此可見,這能做了廳長的確實都有點水平,「這關係到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哦,對了,聽說你跟省文明辦的陳主任認識?」 丁總跟陳主任關係很親密,這瞞不過別人,陳太忠敢冠冕堂皇拿出手的女人,除了荊紫菱,就要數丁小寧了——連杜毅都知道這事兒。 「嗯,認識,不過不是特別熟悉,」丁小寧現在說話,也是相當有章法了,居移氣養移體,這很正常。 「那你能不能代我請他出來坐一坐?」錢廳長終於鬆口了,尤其是,他知道這個丁總不過是個小女娃娃,生恐她聽不出來一些意思,說不得就要說得更明白一點,「談一談精神文明建設之類的……施工隊那點事兒,不算什麼。」 明白了!丁小寧搞清楚對方的意思了,人家說了,我可以放那些施工隊一馬,但是你得把陳太忠叫出來,我才賣這個人情。 所以她就要打電話給陳太忠了。 「奇怪啊,」陳太忠聽她說完,就沉吟了起來,他的眼界不知道比丁小寧高出多少,琢磨一下就能斷定,這件事必有古怪! 只要願意抓精神文明建設的,陳主任都願意支持,完善農民工的合同問題,他也願意支持,能把這件事辦好的話,對提高農民工地位、完善法律法規、減少流動人口犯罪等方面,都有非常積極的意義,社會也能因此變得更加穩定。但是這種事兒,錢誠完全可以通過正當途徑來接觸他,陳主任連婦聯和林科所的會議都要參加,這種事自然不會推辭,那麼,姓錢的為什麼要在京華那裡拐個彎? 拐個彎兒,這就是要賣個人情,錢廳長為什麼要賣我人情呢?丫總不會是因為同情農民工的處境,一力要辦成此事,以時下官場幹部的心態,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但沒人肯信,說出來都要遭人笑話。

2710 拒竹槓(下) 事實上,陳太忠總有點不好的猜測,別看勞動廳一直走的都是正當程序,似乎也沒有為難京華公司的意思,但是從一個官員的角度去看,勞動廳就是在刁難京華公司——能查《勞動法》執行力度的公司多了去啦,你單單地針對京華,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這大抵還屬於是自由心證,沒什麼切實的證據,不過這年頭有些東西是無須證據的,那些做得說不得事兒,就算你想找證據,也未必能找得到。 他這兒一琢磨,丁小寧那邊著急了,「太忠哥,這事兒能不能行,你給個說法,錢誠那邊還在等我的消息呢。」 「回頭再說吧,告訴他今天我沒空,」陳主任做出了決定,他要瞭解一下,別的公司是不是也受到了類似的調查。不過,放下電話之後,他又想到了一種可能,說不得抬手打個電話,「大龍,幫我查一下,有沒有關於勞動廳副廳長錢誠的舉報信。」 李大龍做事,還真是靠譜,不多時就推門走了進來,「錢誠的舉報信有兩封,不過都是匿名的,我去報備科查了一下……他的兒子確實在澳大利亞讀書,但是調查表上說,沒有綠卡。」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我就猜到是這麼回事,姓錢的賣我這麼一個人情,就指望著回頭我能買他個面子。 他能想到這個可能,錢誠的算計就一覽無遺了,在王志君和江川依次落馬的時候,錢廳長感覺到了危險,所以他派人去查京華房地產公司的聘用合同。 當然,事情尚未到了最緊急的時候,錢廳長又不想表現得針對性太強,所以京華公司補辦了合同之後,輕輕鬆鬆地過關了——不過,勞動廳留下了一個施工隊的後手。 今天報紙上的文章一登,錢誠不摸底細,所以就又派人來查施工隊的合同,並且表示了適度的不滿,這不滿只是針對施工隊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京華的老闆是陳主任的紅顏知己,在天南省,任何人想跟陳主任扛膀子,都要考慮一下後果。 至於說下午為什麼風雲突變,大約就是文明辦在大力整理舉報信的消息被傳出去了,錢廳長覺得有點危險了,所以就拿施工隊缺少用工合同做文章,但是同時,他依舊不肯得罪京華公司——所以才有了幫京華公司作證,證明京華沒有違約的說法。 那麼錢廳長急於見他的心思,也就可以理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賣你個人情,將來我兒子的事情了,你也得給我一點活動的空間。 由此可見,錢誠對這個舉報,真的是很擔心,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秘密的,所謂人在做天在看,沒有誰能掌控了所有局面——還是那句話,稽查辦的保密制度或者不是很嚴,但這個錢廳長若是找不到具體負責的人,必然打聽不到更詳盡的消息。 事情能發展到這個樣子,錢誠的兒子到底有沒有入籍那不好說,但是有沒有綠卡一一那不需要再猜了吧? 「好好查一下他兒子,」陳太忠冷著臉話了,雖然有了這樣的猜測,但他還是要落實清楚,哥們兒我從來是以德服人的! 「有一封匿名舉報信,說他兒子是有綠卡的,還有相關中介公司的介紹,」李大龍見領導莫名其妙地狠了,就趕緊補充一下,「不過是匿名的,根本沒時間落實……這樣,明後天我抽出時間,突擊查一下這個。」 「嗯,你做得沒錯,還是慎重一點好,」陳太忠點點頭,臉上卻是冷得可以刮下來一層霜了,當然,他這個怨氣並不是對著李大龍去的,而是他對錢誠的做法,非常地憤怒。 嚴格說起來,錢誠的做法在時下的幹部中很常見,是典型的官本位思路導致的一一你既然利用權力找我的碴兒,那我就用自己的權力找你的碴兒,然後大家相互交換一下,誰也不受損,權力這東西,本來不就是用來相互制衡的? 陳太忠能理解這種心態,他在推行幹部家屬調查表的時候,也沒少用了這種交換方式,像幫青旺捂蓋子,幫塗陽拉投資,這都是交換。 但是交換和交換並不一樣,比如說青旺的交換,因為那裡確實出現了挾屍要價的現象,而且還不止一次,陳某人更是「差一點」就成為受害者,政府是逃脫不了管理不善的名頭的,他以此為要挾,將事態控制在局部範圍內,這是正兒八經的人情。 而這錢誠辦的事情,就未免有點不靠譜了,他放京華公司一馬,從情理上講,這本來就是應該的,當然,丁小寧那裡缺少部分用工合同,這個是不對的,但是……這是因為大家沒在意,風氣又是如此,而且勞動廳的人去一次,她就補齊了合同。 政府的各個部門該起的就是這樣的作用,引導和監督職能,有事物發展得不正確,相關部門指出來,人家改了,這就結束了一一要是情節特別惡劣,或者說屢教不改、屢次犯錯的情況,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所謂的「懲前毖後治病救人」,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至於說查施工隊的合同,這真的有點閒得蛋疼的意思一一好吧,這也是勞動廳該做的,撇開種種制約因素不提,包工頭們執意不跟農民工簽合同這也是不對的。 但是針對這種普遍存在的現象,向陳太忠賣人情,那就有點有意為難的意思了,錢廳長這麼做,味道不對——我收拾不了你陳太忠,但是讓你的關係難受一下,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這事兒做得如此順理成章,也隱約有點小看天下人智商的意思,陳某人真的不喜歡這麼被人算計。 不過呢陳主任是願意以德服人的,他就先檢討自身的不足,小寧僱傭的施工隊,那確實是有問題,哪怕這問題是普遍存在的,這個咱也得認,打鐵必須自身硬。 但是想用這點小毛病就換我放你一馬,那你還真想得美了,想到這裡,陳太忠冷笑一聲,他不反感交換,可錢誠這麼做真的讓他感覺到屈辱——哥們兒的竹槓,不是讓你這麼敲的。 錢廳長要是跟他好好說,這個事情未始不能商量,先將農民工的合同範本弄出來再整一個相應的流程,這就是對精神文明建設做出巨大貢獻了——你能做到這些關於對幹部家屬調查表的摸底瞭解,我也能適當給你放個風出去,功不能抵過但是我會有我的心意。 陳主任琢磨半天,覺得要是跟勞動廳硬扛的話,了不得京華再被罰點款就是了,正經是這個小辮子不能讓人一直抓著了,於是他打個電話給丁小寧,「既然是這樣,你跟勞動廳招呼一聲,準備好在他們的證明下,跟那三個施工隊解除合同吧。」 「不是吧?」丁小寧等半天,等了這麼一個結果出來,還真是有點傻眼,「太忠哥,這……這影響工期,也會增加額外支出啊。」京華公司看上去規模不小,但是資金一直都不怎麼寬裕,尤其是在開素紡土地之前,它還先得把素紡的工廠建立起來,這個先期投入真的太沉重了。 更別說,丁小寧的資金,主要來自於鳳凰科委的借款,雖然這借款最終的主人是陳太忠,但是別人不知道不是?這中間的環節容易被人誤會,這對她來說也是個負擔。 她若是肯開口,估計能從甯瑞遠那裡拆借到一些資金,但是想來也不會很多,甯總秉持家訓,不涉足不熟悉的行業,不涉足容易被人奪去產業的行業。 當然,她的資金也不算緊張,尤其是前一陣邵國立還答應了八千萬過來,這壓力就小多了,不過遭逢這種變數,她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那個錢誠八成沒安好心,不要給他們這個借口,」陳太忠淡淡地發話,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想明白這些事,他已經對這姓錢的惱怒不已了。 「可是你說的這種工程隊,想找都不容易啊,」丁小寧歎口氣,這也是實情一一由此可見,勞動廳讓施工隊停工的味道,真的有幾分詭異。 「找不到也要找,現有的那些市建工程隊還可以加班,多給錢就完了,」陳太忠哼一聲,不為所動,從來都只有我找別人毛病的時候,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找我毛病了? 事實上,市建的施工隊也未必都是市建工人,很多都是沒有合同的臨時工,更有那有辦法的主兒,自己帶小包工隊,但就是這樣,勞動廳也不查他們。 丁小寧聽他這麼說,知道太忠哥心意已決,「那我再從市建找人吧——那裡收費高,嗯,我現在就跟勞動廳的人說一聲?」 「這就六點了,你壽著辦吧,」陳太忠見她如此乖巧,情不自禁地歎口氣,「咬咬牙,等開發素紡的時候,就賺回來了。」 放下電話之後,他狠狠地咬一咬牙,姓錢的,你兒子要是沒有綠卡就罷了,要是真的有綠卡,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一邊想著,他一邊拿起電話,給李雲彤撥了過去,「你讓行政科的明天過來吧,盡快幫大龍把工作完善了……」

2711小聰明(上) 「很諷刺啊,」陳太忠坐在酒桌邊,跟高雲風說下午發生的事情,臉上是難掩的悻悻,「這些施工隊被人查用工合同的問題,居然先想到的是沒打點到人……這社會到底怎麼了?」 「這不是正常嗎?」高雲風笑一笑,也不管他臉色難看,「這些查處、懲罰啥的,本來就有賺錢的意思,要不然大家不是白忙嗎?影響工作積極性啊。」 「我還是那句話,你小子虧得沒進了官場,」陳太忠哼一聲。晚上這頓飯,是他想到高雲風要承包荒山,而林科所下屬的苗木公司要賣樹苗,他就想是不是能幫著撮合一下,結果高公子一聽,就邀他晚上吃飯,陳太忠正好還想瞭解一下,這承包荒山是個什麼意思,倒也沒有拒絕。 高雲風已經去看過那片山了,山在遼原地區,是一片丘陵,原本是國營林場,後來這個分場裁撤了,這片林地怎麼處理,就成了老大難問題。 當地村民想要這地,但是裡面還有樹呢,林業廳先就不答應,你們得把樹買了,我才讓這塊地,遼原地區的人也頭疼,這片林子挨的可不只是一個村子,而且國有土地轉集體,這手續上也是有點麻煩。 於是事情就僵在那裡了,由於沒人慣了,眼瞅著林場被周圍的人盜砍盜伐,到最後林業廳這邊做主了,我們賣樹不管大小,一畝地算十棵樹一棵樹值一百就這麼算了。 這也是被逼無奈的變通行事,遼原這邊也答應了,可以這麼搞相當於國家土地丟給私人用了,拿了土地的主兒,只要你能保證一畝地有十棵樹就行,大小無所謂,至於說這土地回收那就不知道啥時候了。 在七八年前,這個價格不算太便宜,畢竟那裡是遠離城市的地段交通也不便利,不過有眼光的人也不少,整個林場一萬多畝地在十天內就賣完了,買地者多為林場和遼原地委的關係。 那些靠近村子的地,基本上就沒林子了,但是這地照樣有人搶,交通便利嘛,至於說沒樹,這裡並不怎麼缺水,地下水很豐富,旁邊也有河,基本上栽上樹苗就不愁活。 這幾年裡隨著土地價值的一步步提高,當初買地的主兒可是賺翻了,當然,這還是不能跟城市或者近郊比,但是有個別遭逢不幸的困頓者,不得不出讓土地,那每畝輕輕鬆鬆地賣出去上萬元,一點都不成問題。 反正花錢買地的人真的不少,永遠不要懷疑國人的土地情結,有人買了地之後,直接將祖墳遷過來了或者是因為風水不錯或者就是說,這是咱家的永產了,誰要想拿走,得給個說法。 按說這種事情,高雲風已經是不趕趟兒了,不過可巧的是,那個林場的書記當時一下就買了五千多畝地,當然,他是用諸多假身份證買的。 最近這事兒被人捅出來了,別的不說了,只說當時是九十年代初期,你這買地的五百多萬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書記跟副廳長瑞根走得近,而瑞廳長當時當選廳長的呼聲,比李無鋒要高,李廳長恨不得收拾他一把,不過這個林場的處理方式,在系統內也小有名聲,有人支持有人反對。 支持者認為籌到了一千萬,是因地制宜盤活國有資產,甩掉了包袱,反對者則是認為,這是國有土地私有化,走路線錯誤,這爭論到最後,也沒落下個定數,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年代的一千萬,真的很多了。 沒有定數也不要緊,關鍵是這個事情是在前廳長的手上完成的,李無鋒跟老廳長合作多年,關係不能說特別好,但是人家都退了三四年了,再翻舊賬也沒啥意思不是? 所以他就指示了,當時的原則就是每人買地不能過一平方公里,也就是一千五百畝,考慮到地形啥的,只有比一千五百畝上限少而沒有多,你自己選一塊地,多的……原數退出來。 高雲風是趕了這麼個時機去的,結果去了一問才知道,就剩下三個零散的山包了,最大的也不過才三百多畝、你願意要就選一個,覺得不合適就別買,他選了最大的一個,田強也選了一個,差不多也有三百畝,剩下一個山包不到一百畝,田強要為自己妹子田甜買一個,高雲風覺得,這事兒最好跟太忠說一聲。 一畝地一千買到手,轉手就是上萬,幾十萬落袋是輕輕鬆鬆,不過,高公子覺得這地價還要漲,傻逼才會賣~所以,這不是幾十萬的人情。 陳太忠自然無所謂,給了田甜就給了吧,這件事於是輕輕鬆鬆地揭過,然後大家就說起了別的,看到陳主任臉上有不豫之色,高雲風就問,你這是遇到啥事兒了呢? 按說陳太忠跟高雲風的交情,還沒有到了跟許純良那麼親密的程度,不過也是匪淺了,而且高雲風現在做事,也是越來越上路了一一若是高公子還是兩年前那種做事風格,他也不會把田強交給高雲風看管。 而且勞動廳那邊,也不歸高勝利分管,所以他就將自己遇到的事兒說一遍,甚至他連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就算猜錯了都無所謂,麻痺的你錢誠確實有點欺負人了。 高雲風聽得幸災樂禍不已,一邊的田強卻是聽得很認真,他從來都是一個希望得到別人關注的主兒,所以就問一聲,「錢誠的兒子,是哪個中介公司介紹出國的?」 「澳成公司天南辦事處,」陳太忠對這個還是清楚的,不過他對從正當途徑查出線索,不抱太大的希望,這不太現實。 果不其然田強也點點頭,他辦過綠卡,知道其中分寸,雖然他有點惱火陳太忠收走了自己的綠卡,但是最新消息顯示,自己的老爹有望市委書記了。 身為資深公子哥,他非常明白市委書記和市長的差別,所以到現在為止,他說不清楚對陳太忠的觀感,不過相關的建議他是會表達的,「想從這些公司查的話,難度挺大,他們不可能洩露客戶機密……政府裡這些人,是他們最大的客源,對保密性要求也高。」 「沒錯,」高雲風點點頭,看起來是深有同感的樣子,「我琢磨過這事兒,別看下面辦事處發展的難度,比北京廣州這些地方大多了,但是你想借此跟人家要成功樣板,人家絕對不會涉及政府官員。」 「你也想移民來的?」陳太忠瞥他一眼,眼中的味道,不太說得清楚。 「確實想啊」,高雲風坦然地點點頭,「如果我能移民,那在國內想撈多少就撈多少,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撈上三五個億,四五千萬美元,我咋活不行呢?」 這就是副省級幹部兒子的覺悟!陳太忠覺得自己也沒啥可說的了,「我就奇怪了,你掙了這麼多,還這麼痛恨生你養你的祖國。」 「我覺得這事兒,錢誠未必有膽子跟你硬扛,」田強發話了,而且將話題引了回來,他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接下來他的話就有點不靠譜了,「我爸都給你面子,他不給你面子,可不是找虐呢?」 這倆還真是一對活寶,陳太忠只能是苦笑了,「嘿,去國外,小心別人把你吃得骨頭渣都剩不下。」 事實上,高雲風也就是那麼一說,靠著一個副省老爹,又認識陳太忠、許純良和那帕裡這些年輕有為的主兒,他吃撐著了去國外,所以他也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太忠,沒準那姓錢的聽說你不見他,會嚇壞了呢。」 「路都是自己走的,」陳太忠漫不經心地搖搖頭,「沒準他覺得自己很會算計人呢……」 第二天雖然是週末,但是稽查辦還是加班,不過這次連陳主任都來了,傻大姐發現領導的心情不錯,居然在荒腔走板地哼小曲兒。 這次加班就沒什麼福利了,也就是管了一頓午飯,還是李雲彤開了陳太忠的車,買了外賣帶回來,打下手的話,李主任還是有點眼色的。 大約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舉報信就分類整理完畢了,這顯然並不是結束,而只是下一步的開始,不過行動科的任務,基本上就是告一段落了。 陳太忠在辦公室裡呆得有點無聊,拿了幾份比較翔實的舉報信和相關資料翻看,越看他就越是頭大,「怪不得有人說,做事的時候有時候不能多想,想多了什麼都不敢做了。」 他正嘀咕呢,手邊電話響了,又是丁小寧打來的,「太忠哥,錢廳長說,想跟您匯報點工作,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他自己沒長嘴嗎?你就這麼跟他說,」陳太忠毫不猶豫地壓了電話,冷哼一聲,欺負別人的時候,可也沒見你這麼小心翼翼。

2712 小聰明(下) 錢誠聽了這個回答之後,也是一臉的鐵青,雖然丁小寧用很婉轉的方式表達了,但是他還是聽出來了,「陳主任要我這小商人不要隨便插手幹部之間的溝通。」人家這就是說,你別找人來來回回地傳話了,有膽子就自己來,沒膽子就算了。 他還想跟丁小寧多瞭解一點,但是這下丁總不幹了,「錢廳長,我都已經要跟那三個施工隊解約了,對勞動廳的工作,我已經很理解很支持了,再多的要求,我也無能為力了。」 一個小女娃娃,你跟我牛逼個屁啊!錢誠真的是有點惱火了,惹火了老子,接著收拾你京華公司,不就是孩子有個綠卡嗎?這就怎麼啦,又沒入籍,大不了我這個副廳把板凳坐穿就是了,反正……升正廳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了,我無欲則剛。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真讓他這麼去選擇,還是不太可能的,他多少年的官場老油條了,受過的氣不知道有多少,哪裡會在意一個毛孩子的冒犯? 錢誠是個心思縝密的主兒,前面的事兒就表現得很明白,他在給京華公司出難題,但是他還竭力掩飾,同時不忘記送一點小人情出去一一他沒有做好徹底跟陳太忠翻臉的心理準備,而且,他也不認為自己具備那樣的實力,錢廳長活得很現實。 當然,他還是有廳級幹部的尊嚴,覺得陳太忠你太不給我面子啊,不過想一想丁小寧毅然決定解約,陳太忠週六都不休息,親自在省委盤點舉報信,他想硬氣,也硬不起來。 這次我……可能是弄巧成拙了!錢廳長得出了一個無限接近於現實的結論,猶豫一下之後,他拿起電話,「是陳主任嗎?」 省政府領導的電話!陳太忠一看來電話的「000號」就知道是個有來頭的,不過這種電話,最近他接得太多了,沒上了他電話簿的號碼,那就不是多要緊的領導,「是我,請問你是?」 「我是勞動廳的錢誠,有些關於精神文明建設的事情,想跟你探討一下,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方便?」 「哦,是關於規範農民工合同的問題吧?這個工作,我是願意大力支持的,是好事兒,有重大的現實意義,」有意無意間,陳太忠將「大力」兩個字咬得極重,「我們願意做勞動廳的堅強後盾,我強調一點,該停工的必須停工,有遺漏和差錯的話,文明辦不會坐視。」 你要查,就給我狠狠地查吧,要是讓我知道你在搞區別對待……後果你自己想吧。 我就知道是這樣,姓陳你記恨上我了,錢誠不但做事謹慎,腦袋瓜也絕對夠用,對方這個反應,有點陰陽怪氣,這就是要他得罪所有非法用工的勢力了。 「但是,壓力很大,像京華公司丁總這樣願意大力配合政府工作的人,真的太少太少了,」錢廳長對這樣的反應早有準備,所以他的話,聽起來也是很痛心的樣子。 我操,自己玩的小花樣,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情意綿綿,你這臉皮真的夠厚啊,陳太忠有點佩服這個人了,「壓力大,大家壓力都大,社會轉型期間嘛,但是就我個人來說,是不會因為壓力大就不做事,領導幹部要起帶頭作用。」 這話他說得理直氣壯,錢誠也聽得明明白白,你不會在乎壓力,那就是我萬一搞區別對待的話,你就會頂著壓力收拾我,是這個意思吧? 於是,錢廳長假裝聽不懂,不但假裝不懂,還順桿子爬上來了,「我希望能由省委文明辦來牽頭,完善這個制度,可能涉及到多個政府部門,我們廳裡負責具體操作事宜。」 呦喝,陳太忠真沒想到,這廝如此地不要臉皮,才收拾完京華就想跟自己合作,這是打算矇混過關了吧? 這個建議若是在施工隊被勒令停工之前提出,陳主任一定會考慮的,因為這確實涉及到了精神文明建設,而且也是一大社會問題,又是勞動廳主動提出的,他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但是現在他就不想答應了,人非聖賢誰能沒點小脾氣?陳某人更是跟「聖賢」兩個字沾不上邊,哥們兒何時被人這麼騎在頭上欺負過? 當然,這個建議的本身是好的,不過他顧不了這麼多,於是他琢磨一下,給自己找出了幾個不該答應的理由:你們勞動廳去操作,我不放心吶,而且你們還要借我們文明辦的旗號來扛雷,其間沒準還會出現點以權謀私的事情,真當我們是傻瓜嗎? 更別說他已經掌握了一些材料,讓一個在組織調查表上弄虛作假的傢伙,跟文明辦合作,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由省文明辦牽頭這個你就得找秦主任了,」他愛理不理地回答,「我只是個副職,還是掛職的,有心無力啊。」 說完這話,他也不等對方回答,啪地一聲壓了電話,心說就算你找到秦連成,想操辦這個事兒,我也要盯得緊緊的,隨時找你的麻煩,沒錯,建議是好的,但是……我這不是擔心你們不盡心嗎? 欺人太甚!錢誠氣得狠狠地把電話摔下去,我好心好意跟你說話,你就這麼個態度?惹得火了,我***……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發現自己沒資格發火,今天這個電話真的是打錯了,陳太忠已經表態了、我不接你的橄欖枝,我就是要看你怎麼查其他公司! 這就是火上澆油了,錢廳長很悲哀地發現,自己再這麼不尷不尬地硬挺下去,恐怕把副廳的板凳坐穿,都是奢望了。 那他就只能硬著頭皮給秦連成打電話了,秦主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猛地接到這麼一個電話,這心裡也納悶,休息日說這種事也就算了,怎麼是你跟我說呢?「錢廳長你等一下,你說的這個建議,藺廳長是個什麼態度?」 勞動廳大廳長叫藺富貴,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了,你跟我談這個事兒資格差一點,讓藺富貴給我打電話吧。 「藺廳長對我們的工作,一向都是很支持的。」錢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合適,只能這麼解釋了,而且勞動監察這一塊,確實是他分管的。 這就有點問題了啊,秦連成感覺到了,我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你小子還要上桿子堅持,這廳級幹部咋當的?所以他咳嗽一聲,「那這個事兒我知道了,你跟副主任陳太忠商量去吧。」 他知道這裡面一定有問題,不過他也懶得去琢磨,直接將這個副廳長丟給陳太忠了,這可不僅僅是因為小陳是他的心腹,更是因為對方跟自己不講尊卑,那你就不要指望我安排你跟副廳的副主任溝通了一一安排個正處還是掛職的。 啊?錢誠很是懷疑,自己掛斷電話思考的這一陣,陳太忠把事情報給秦連成了,要不然沒道理這樣啊,文明辦幾個副主任,就是陳太忠最活躍,其他人都閒得沒事幹,這是……嫌我丟一次人不夠吧? 可是他又不敢說自己已經跟陳太忠聯繫過了,悶悶不樂地掛了電話之後,琢磨一下,先給丁小寧打個電話,這叫「心病還得心藥醫」。 丁小寧見又是錢誠的電話,心裡這個煩就不用說了,勉強哼哈了兩句之後,聽他說要讓那三個施工隊復工,她乾笑一聲,「謝謝錢廳了,不過我想把京華打造成為一流企業,觸犯政策法規的事情,我是不會再支持了。」 這個道理,昨天晚上陳太忠給她講了,錢誠要復工,你都別答應,人家敢用這種事情為難你一次,就能為難第二次,你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嗎? 火藥味是越來越濃了啊,錢誠放下電話之後,死活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怎麼事情就發展成這樣了,要說他平常還是挺以自己的頭腦為傲的。 我有點自作聰明了,錢廳長的腦瓜真不是吹的,他總結來總結去,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陳太忠的霸道,那廝受不得半點氣,所以原本順理成章的事情,就辦成眼下這樣了。 嘖,這真是一場災難,錢廳長頭疼到不得了,小聰明果然是要不得的……然而,現在他連自責的時間都沒有,要趕緊化解此事方好。 不過遺憾的是,他缺少跟陳太忠溝通的合適的中間人,不是隔得遠就是關係不到位,想來想去,他只能動用自己一直捨不得用的殺手鑭了,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閨昱坤。 閨部長是資深常務副,錢廳長本人都是他任常務副的時候提起來的,這不是說錢誠是閨昱坤的人,而是兩人多少就算有點交情。 幹部們之間的交情,是可以量化的,錢廳長幫過閨部長兩個小忙,卻是一直沒捨得用對方,就想著是要用在關鍵時候,眼下這個請求,剛剛好,不是太大的事情,但也不是特別小。 這也是小聰明,不過這次他的小聰明用對了,閨部長一聽說,錢廳長想跟陳太忠坐一坐,說點事兒,也是沉吟了一下,「行吧,我只管把你倆拉到一塊,多的我不管了……你跟他說話客氣點,那傢伙脾氣很不好。」 連閨部長都知道他脾氣不好,錢誠聽得真是有點無力了,我幹嘛要跟這種人玩小聰明呢!

2713 一語天機(上) 閨昱坤的面子,陳太忠真是不能不賣,別的不說,只說他青幹班的兩個同學董瑜亮和花華,都跟閨部長有交情。 而且來了省委之後,閨部長雖然沒有刻意關照過他,但是態度一直不錯,走在路上撞見,還能主動點個頭,這就是很給面子了。 一聽是他話,陳太忠笑一笑,「這個錢誠倒是有辦法,居然把您請出來了,好了,時間和地點,閨部長您指示吧。」 閨昱坤是真不想打聽他倆的事兒,可是耳聽得小陳這麼說,不說一句也有失長者的風範,「要是影響原則的話,那我回絕他。」 「他跟我玩小聰明,做事不大氣,」陳太忠輕輕地點一下也不多說,事實上他也清楚,換個正處級幹部來,錢誠的小伎倆估計會奏效的,錢廳長敢玩這種小聰明,是因為官場有滋生的土壤,這年頭的幹部再實際不過了,榮辱什麼都是次要的,大家注重的是結果。 也就是撞上哥們兒了,受不得這口氣。 「這個倒是,他這人愛玩一點小聰明,」閨昱坤跟錢誠接觸不多,但是他身為組織部常務副,消息之靈通,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更別說他本人也見多識廣。 閨部長有了這個表態,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可想而知了,錢誠表示自己定了飯店,我在這裡恭候閏部長和陳主任了。 陳太忠才不會去他定的飯店,我差你這一頓吃喝嗎?想談事可以,來萬豪酒店好了那個飯店叫錦繡園是吧?以後我都不會去。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錢誠心裡也清楚,去誰指定的飯店,這本身就是一種氣勢和態度,而現在陳太忠佔上風,他就有必要端正態度。 事實上,他這個態度端正得實在太有必要了,閨部長介紹兩人坐下之後,隨便說了兩句,都沒等上菜就走了,擺明了不想牽扯的態度。 而閨昱坤才一離開,陳太忠就冷笑一聲,「錢廳,聽說貴公子在今年二月就辦了澳大利亞綠卡,正好趕在春節前,也是雙喜臨門。」 錢誠聽得身子微微一抖,接著才笑一笑,「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今年春節,他就沒回家。」 今年的春節是二月五日,陳太忠能確定,自己孩子的綠卡是在二月份春節前解決的,那麼就是說……人家只差點出具體的日期了,他怎麼能不驚慌? 「你知道,還是不知道,這個不重要,關鍵是你的表填得不對,」陳太忠微微一笑,「你不是跟閨部長熟嗎?問一問他,欺騙組織是個什麼樣的性質,閨部長是老組工了。」 「我只是不知情,」錢誠聽得真的有點惱火,就沒有見過你這麼不上路的年輕人,他再次生出了硬扛的心思,但是很遺憾,就跟前幾次一樣,最終他還是決定退縮,「你既然這麼說了,這表我重填,可以吧?」 「你給過小丁機會,我要不讓你重填,你肯定會不滿意,」陳太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按說我該給你個悔改的機會。」 這話聽得太彆扭,應該不是什麼好話,錢誠這麼分析,他是一個長謀少斷的主兒,一時間也做不出什麼太好的決斷,那麼他只能堅持初衷,「不是悔改,我是真的不知情,就算你現在跟我這麼說,我回家還得問一問孩子。」 「你堅持這麼認為的話,那我跟閨部長也就能交待了,」陳太忠冷笑一聲,一拍桌子,「服務員,買單!」 第一道菜剛上來,他就叫買單了,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是可以想像的。 「陳主任,有話咱們可以慢慢說,」錢廳長倒吸一口涼氣,心說我好不容易攢下的人情,不能這麼糟蹋了,「我印象中,您的工作熱情一直是很高的,我也很想規範一下農民工的合同問題,我是真心的。」 嘖,陳太忠這一下還真沒招兒了,只要是個人就會有軟肋,被人卡住軟肋,那就被動了,尤其是他還喜歡標榜自己是以德服人,對工作有利的事情,他沒道理不支持~就算心裡不樂意,表面文章總是要做的。 於是他點點頭,「農民工合同的問題,文明辦也很重視,在京華房地產僱傭的施工隊中,你們能及時地發現問題,我這個……很欣慰啊。」 「你很欣慰的話,咱們就好好地搞一下這個事情,」不得不說,錢誠還是很有小聰明的,而事實上,他雖然毛病多多,但是也願意做一點實事,這是不矛盾的,李煜雖是亡國之君,詞曲卻是極好的。 而且他也知道,陳太忠對工作的熱情非常高,所以就避重就輕投其所好,「這個弱勢群體的工作合同,我認為到了必須重視的時候。」 「這個話我愛聽,」陳太忠對這個人非常不滿,但是不管從理法上,還是從個人感情上講,他願意同情弱者~同情弱者是強者的專利,弱者同情弱者……這未免有點不負責任。 所以他認可這個話,哪怕說話的人,是他不待見的,「還是那句話,你願意做這個事兒的話,文明辦會大力配合,但是你兒子的事情,一碼歸一碼。」 「我都跟丁小寧說了,施工隊讓他復工,」話說到這一步,錢誠就不怕說得更明白了,「就是個兒子的綠卡的事兒,我算計錯了,行不?」 「嘿,你多少有點骨氣了啊,」陳太忠冷笑一聲,話都往明白說了,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表個態,你把農民工合同的流程理順了,京華的事兒就算了……你要是聽不懂,就當我白說了。」 說話間,菜就上了一個差不多,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了桌邊,「我這全是看閨部的面子呢,你要是覺得有壓力,咱就不用說了。」 其實這樣的話,是個人就都會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語言的技巧就不那麼重要了。 「那丁小寧那兒?」錢誠不敢想像,自己就這麼輕易地被放過了。 「你不找她麻煩,別人遲早也會找,」陳太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肚蛋黃丟進嘴裡,「這點錢,我還是損失得起的。」 這話就厲害了,他不說是「京華損失得起」,而是說他自己損失得起,那就真有一點圖窮匕見的意思,京華就是我的,有本事你咬我啊。 話說到這個地步,陳主任為什麼對勞動廳不依不饒,也是明白的事兒了,你打秋風打到我的地盤了,還牛逼哄哄的,我該答應嗎? 但是這話,出自陳主任的口,入錢廳長的耳,除此之外,再沒人可以證明什麼,所以陳主任說了……也就說了。 什麼叫強勢,什麼叫肆無忌憚?這就是了!錢誠聽得目瞪口呆,他謹小慎微半生,這種幹部還真是見得少~近幾年根本就沒見過。 不過對他來說這是好事兒,這證明陳太忠的氣兒基本上出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這個粱子該怎麼揭過的問題了,還好,錢廳長並不缺少小聰明。 事實上,他已經摸清楚該怎麼跟這傢伙打交道了,人家既然直來直去了,那麼他自己該認的賬也一定要認,說話不能藏著掖著,「廳裡可以先幫著京華那幾個施工隊擬一下合同,也算是個試驗,摸著石頭過河嘛,其間還是不要停工了。」 這傢伙就是有小聰明!陳太忠看他一眼,人家把話說成這樣,他也不便拒絕了,誰跟錢也沒仇不是?「具體怎麼操作,你看著辦,半個月之內,把這個流程完善了……對了,還有非公企業建立工會的事兒,你們一併關注一下。」 「這個要跟省總工會協調一下,」錢誠苦笑一聲,對他來說這個要求有點高,省總工會可是副省級的,比勞動廳級別還高,藺廳長都不敢打保票,就別說他這副廳長了。 「嗯?」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你的小聰明不是很多嗎,難道只會用在我身上? 「好,我盡力協調,」錢廳長無可奈何地點點頭,然後他就學著對方的風格,直來直去地問了,「那我孩子這個綠卡的事兒?」 「做到了這些,再說別的,這半個月我不查你,」陳太忠大大咧咧地一擺手,想到將一個藏頭藏腦的傢伙,逼得也這樣赤裸裸地說話了,他還是有點成就感的,「不怕直接告訴你,我現在手裡就有證據,證明你欺騙組織了。」 這話確實不假,昨天他跟田強和高雲風吃過飯後,半夜裡摸到了澳成公司,這些公司是守口如瓶,但是肯定要有業績記錄和考核的吧?沒有這個記錄……連提成都沒法。 果不其然,他猜的一點都沒錯,在那個公司的文件櫃裡,他找到了名單,其中錢誠的兒子錢多多就在上面,也正是因為有這個收穫,李雲彤才會在今天聽到他「哼歌」。 不過這個東西,他暫時不打算拿出來,因為,這簡直是個重磅炸彈,說是核彈也不為過,名單裡面的幹部子弟真的不少,雖然值得他忌憚的不多,但是勝在份量十足。

2714 一語天機(下) 相較移民美國或者加拿大,想移民到澳大利亞的人並不算多,所以這個澳成公司的辦事處,是負責周邊幾省的,並不僅僅是天南。 而天南的名單中,廳級幹部的家屬並不算多,更多的是處級幹部及以下的,當然,他瞭解到的未必是全部,事實上,他在裡面發現了一份有趣的文件。 文件顯示,要盡量誘導客戶提供真實材料,必要時可以向客戶暗示,若是幹部家屬,可以縮短手續時間或者減免部分費用。 這個文件的味道,不太好判斷,按澳成公司對客戶的解釋,那就是說你如果是幹部家屬,這就是對你支付能力的背書,我們不擔心你給不了錢。 但是在陳太忠想來,這個要求,想必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目的,他接個西門子手機的代工,都要驚動有關部門,暗戰……真的是無處不在的。 所以一般的幹部家屬填資料,未必會老老實實地填,投資移民總是很簡單的事情,各國對投資移民很少問資金出處,我們要的是錢,管你的錢是哪兒來的呢? 像錢誠的兒子填的資料,父親就是一個教師,若不是陳太忠知道這廝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當時也就漏過去了。 可饒是如此,天南省的廳級幹部子弟也出現了兩個,處級以下的幹部家屬那就更多了,這個資料一旦公佈了,真的是很要命的一一這還是澳成公司業務量不大。 所以他雖然複製了所有的文件,但是這些證據真的不好往外放,其實他本來還想跟黃漢祥說一聲,有這麼個渠道,你盯緊的話,沒準能有意外的收穫。 不過轉念一想,北京搞移民中介的公司多了去啦,老黃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吧?倒是我窩在天南孤陋寡聞的,有少見多怪的嫌疑。 說白了,他內心深處,還是不想跟有關部門有太多的交集一一太麻煩。 錢誠卻是又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你手上都有證據啦?怪不得你能確定我兒子啥時候拿的綠卡呢,「那好吧,我盡快辦這個事兒,不過半個月時間……怕是有點緊張,涉及的部門真的太多了。」 「這個不是我要關心的,你幹不了,有人能幹得了,」陳太忠瞇著眼睛看他,事實上他也知道涉及的部門多,所以才給出了半個月的期限,真要是單單的擬一份合同那麼簡單,他最多給兩天,比如說勞動合同的調解、仲裁、法律支持這些都要落實了才行。 「那好吧,」錢誠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只能點點頭,事實上,對這個蠻橫跋扈的主兒玩小聰明,是他官場生涯中最為嚴重的敗筆之一,面對咄咄逼人的強勢,他根本沒有抵抗力,「必要的時候,我可以獲得文明辦的支持吧?」 「如果真的必要,那自然可以,」陳太忠點點頭,想一想之後,他又加一句,「不過你最好跟秦主任打個招呼,我早就跟你說了的。」 錢誠聽到這話,腦中又生出無數的猜測來,不過最後想一想,決定還是直來直去,「我跟秦主任說過了,他要我聯繫你。」 「嘿,」陳太忠聽得就樂了,他還真不知道有這麼一檔子事兒,好半天之後,他才緩緩點頭,「錢廳長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勞動廳這件事,這就算告一段落了,陳某人沒什麼遺憾的地方,丁小寧的施工隊繼續啟用,而農民工合同的問題,也冠冕堂皇地進入了文明辦的視野。 週日一轉眼就過去了,週一一開始,陳太忠又陷入了忙碌中,他沒有發現,文明辦的氣氛略略有點詭異,下午的時候,李雲彤拐進他的辦公室,散佈一個小道消息,「陳主任,你聽說了沒有?好像康主任要去正林掛職鍛煉了。」 「康樓電?」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笑著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能下去鍛煉一下,總是好事……你聽誰說的?」 「反正有人說了,還有人說,昨天晚上洪主任家倒了好些碎碗碎杯子啥的,」李雲彤笑著回答,傻大姐雖然愛八卦,可也有一點好處,她認為不該說的就堅決不說,比如說她很少洩露消息提供者,面對領導也不肯鬆口。 「嘖,」陳太忠聽得還真是有那麼幾分無語,這些眼睛真的太厲害了,簡直是無孔不入,連別人家裡倒點什麼垃圾都一清二楚,從而就能找出蛛絲馬跡。 不過,他還是不希望她到處嚷嚷這個消息,於是就岔開了話題,「對了,客運辦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條款都完善了,不過這出租車司機的不文明現象也不少,總之,客運辦也難辦,」說到這裡,伶牙俐嘴的李主任猶豫一下,小心地看他一眼,似乎有什麼心事兒。 「嘿,你倒是拋開立場了,」陳太忠還記得她那個堂弟,是開出租車的,於是微微一笑,接著又臉色一沉,「還想說什麼?說!」 「這個客運辦……他們有意上一套錄音系統,規範舉報電話,」李雲彤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個,他們正在四處找供應商招標,我有朋友在北京,認識幹這個的。」 嘖,陳太忠聽得有點無語,這人吶,有點小權就想用一用,傻大姐本來挺單純的一人,現在居然也學會亂伸手了? 有些錢是不能掙的,你想撈外快,下面人也有這種需求,文明辦的人胡亂干涉,客運辦的人會有什麼反應? 不過做為領導,他也不能無條件地阻止下面人的發財,不該掙的錢不能掙,該掙的錢也不能放過,誰也不是聖人,都是要養家餬口的,也都有提高物質生活的需求。 總算還好,他對這個錄音系統也有瞭解~徐衛東就是做這個的,在張沛林的任上,移動公司定了七八套這個呼叫中心,錄音只是其中一種功能,徐總來天南的時候,跟遠望公司的袁總商量好了,這個東西的售後,由遠望來代維。 陳太忠可以確定,天南是沒有做這個業務的廠家,代理公司或者有幾家,於是他沉吟一下,「你那朋友認識的公司,在天南有樣板嗎?」 李雲彤眨巴眨巴大眼睛,緩緩地搖一搖頭,「好像沒有。」 那你這不是扯淡嗎?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接著又歎口氣,「事情不是你這麼辦的,這樣不行……多大的標的?」 「好像他們打算花十五到三十萬,」看得出來,傻大姐對此事還是挺上心的,居然連這些都打聽到了。 「這麼小的單子,」陳太忠聽得搖搖頭,人家移動一搞都是上百萬的呼叫中心,不過想一想186o這個業務量,似乎也應該是比客運辦的投訴電話多很多。 「給你個號碼,」他翻一翻手機,找出袁望的電話來,寫在一張紙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剩下的事兒你倆談……你不要在客運辦那裡出面,聽見沒有?」 「那您這兒?」李雲彤怯生生地看著自家的領導。 「我這兒什麼啊,」陳太忠瞪她一眼,心說你當這麼小的單子,我還會惦記著咬一口?「人家的東西在天南有樣板,你惦記的那些不靠譜。」 「我是說您……」李雲彤繼續小心翼翼地看著領導。 你怎麼就這麼迷糊呢?我是給你介紹個賺錢的機會!陳太忠是真的無奈了,「你出去吧,再多說我可不給你條子了。」 看著她一臉感激地離開,他歎口氣搖搖頭,在省委工作聽起來好聽,可是像文明辦這種清水衙門,也真的沒什麼外財的機會,這麼小個單子,擱在鳳凰科委,估計隨便一個科長都看不上眼,也難怪傻大姐有機會就要動一動腦子了。 倒是外放個處長,這機會就要多了,嗯?想到處長,陳太忠就想到了掛職的市長,心說這個洪濤的情緒不太穩定,我該不該跟秦主任反應一下呢? 嘖,還是得反應一下,他拿定了主意之後,不無自嘲地撇一撇嘴:才說李雲彤夠八卦,結果哥們兒的舌頭,一點不比她短啊。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秦主任初來乍到,手底下沒什麼信得過的人,萬一這個消息上達不了,也不是好事,老資格副廳鬧情緒,保不齊會生點什麼不快,當然,陳某人斷斷不肯承認,他其實對到底是誰會去掛職,也有強烈的好奇心。 秦連成正在辦公室跟華安說話,見他進來之後,一抬手就讓華主任出去了,出去之前,華主任的笑容多少有點勉強有些勉強,最能引起心裡的失落感。 陳太忠卻是沒興趣關心他的情緒,這個人永遠都不可能追趕上他的步伐了,他坐下之後,將自己聽到的跟秦主任說了一遍,「洪主任可能最近情緒不好。」 「這事兒是潘部長定的,他最好看清楚點,」秦連成聽了之後,不屑地笑一聲,「對了,我聽說馬勉請假的時候,鄭澤民推薦洪濤主持工作?」 有這麼一句話,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2715 無奈的要挾   傳言中,潘劍屏並不是個鳥肚雞腸的領導,所以陳太忠沒把這件事聯繫起來,不過事實證明,再大度的領導,也有些底線,是不能觸碰的。   「還好,只是個掛職鍛煉,要走進步的話,老洪可是慘了」,他笑一笑,心裡有點替洪濤不值,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件事情他也有責任,「這個事,當時我是最先置疑的,洪濤要是有想法,您只管往我身上推好了,我不怕他。」   「嘿,我也不怕他」,秦連成聽得就笑,他一個正職,用得著怕副職嗎?真要說忌憚,他忌憚的也是洪濤背後的潘劍屏,而這件事拍板的就是潘部長,他還用得著擔心?   可是小陳這一腔護主之心,他聽著也挺欣慰,老部下就是好用啊,說不得笑著搖搖頭,「你當時反對,其實是幫了洪濤,要是他現在還反應不過來,我倒不介意讓他清醒一下。」   怪不得前幾天,洪濤主動要找我坐一坐,估計那傢伙反應過來不妙了,陳太忠隱約又猜到一點,不過他現在琢磨的不是這個,「康樓電走了,協調處也得有領導分管,不會是「……,外面又來個人掛職吧?」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玩得了上掛?下面地市掛不上來,省裡的又沒人想來」,秦連成笑著搖搖頭,「來了的,又擔心走不了「…文明辦紅火,也就是現在這麼一陣子,將來怎麼回事」誰知道啊?」   「走不了?」陳太忠表示自己不太理解這話」「不是都要回各自單位嗎?一個蘿蔔一個坑啊。」   「走得了走不了,咱倆說了不算」,秦連成笑瞇瞇地一擺手,也不再做解釋,而是將話題引向了一邊,「太忠,知道正林下一步的常務副,是誰嗎?」   「正林我熟人又不多」,陳太忠很隨意地回一句,不過緊接著他就是一愣,老秦這問題,應該不是很隨便地問出來的,「不會是杜和平吧?」   「嘿,還就是他,我推薦的」,秦連成笑瞇瞇地回答,他很喜歡看到小陳這樣的表情」「昨天跟他喝酒的時候,還說起你呢。」   要說秦杜二人相交,不得不提陳太忠,想當年杜和平被人惦記上了,就被派到歐洲考察」這邊好收集他的證據,也就是那一趟,杜市長結識了駐歐辦主任陳太忠。   杜和平本是土生土長的正林系人馬,但是收拾他的人也是正林系的,反倒是結識了秦連成之後,他躲過一難」就此靠向許系,而秦連成當時初到正林,也需要本地勢力支持」雙方脾氣相投一拍即合。   秦主任現在說,杜和平能任常務副是他的功勞」這話應該有幾分真實性,但是僅僅以他的能力,顯然不能達到目的,真人面前他沒必要說假話,免得被人暗笑,「紹輝書記覺得我的推薦不錯,就支持了一下。   「那正林這邊得分的,就是許書記和部長了?」陳太忠聽得真有點奇怪,許書記和潘部長都是省委常委,這個沒錯,但是「…但是天南的兩個一把手,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那倆盯著正廳的位子呢」秦連成笑一笑,意思是說人家看不上這種級別的位子,「殷放要去鳳凰,這個你不會不知道吧?」   一句殷放要去鳳凰,就直接略過了兩個關節臧華去張州和田立平去通德,不過,跟明白人說話,沒必要說那麼多廢話,秦連成一點都不懷疑陳太忠的情報搜集能力。   「那殷放的位子,又是誰去呢?」陳太忠這下是真的好奇了,所以就不忌諱地問一句,「這好歹也是個正廳呢。」   「誰去也輪不到戴復,他很有可能是通德的黨群書記」,秦連成笑吟吟地看著他,「你倆關係不錯,你應該知道,他本來就是干黨委工作出身的。」   天底下的明眼人,真的太多了。   「我還真不知道這個」,陳太忠苦笑一聲,我跟戴復的關係,真的很一般,怎麼你們就都盯住了呢?「我跟他不是很熟,他…………嘿!」   他想說的是,若是戴復當初來了文明辦,現在也能像秦主任一樣,操作一下文明辦升格,一個正廳豈不是穩穩地到手了?到現在,目標也不過是個黨群書記這官場的事兒,還真是要說個運道啊。   當初陳太忠最早通知的就是戴復,不成想戴主席對這個位置興趣不大,反倒是秦連成從許純良那兒得知了消息,挺有興趣來這裡一否則的話,蔣世方真要幫著爭的話,許紹輝的力氣就不夠看了。   一個心存牴觸,一個竭力爭取,等知道中央文明辦要下來領導視察,戴復想爭也晚了,秦連成上任之後,有了這個視察,文明辦升格也是順理成章了老戴估計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不過這個事兒他能想一想,卻是不能當著秦主任說出來,今天老秦興致挺高,啥話都跟他說,但是這話確實不能說,有些底線真的不能觸碰。   可是他不說,只看他的模樣,秦連成也猜出了*八分,畢竟跟戴復爭的就是他自己,他哪裡會想不到這種因果?   但是這個話陳太忠說不得,他也說不得,當然,小陳跟戴復的關係也不錯,不過他不會介意「做為勝利者,胸襟寬廣一點是應該的。   於是,他輕描淡寫地解釋一句,「他在下面干黨務工作,是比較合適的,再往上走,還是要走政委口兒啊。」   小陳你要是方便的時候,就替我點戴復一下吧把眼光放遠一點,就算沒我跟他爭,杜毅也未必會答應把蔣世方的人放進省委來!   陳太忠卻是不想談這個問題了,就笑著問一句,「那他這一走,素波這工會主席的位子,「……,就空缺了?」   「是空缺了」難道你想去嗎?」秦連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去的話,過兩年我幫你想一想辦法」這兩年是不行了。」   我去那個地方幹什麼,找虐嗎?陳太忠可不認為市總工會是個好地方,想到自己以前幾次莫名其妙的調動一從鳳凰科委到省文明辦,他禁不住要強調一句,「老主任,我真的不去那兒,從科委到文明辦,我這已經是很…很服從組織的派遣了。」   能者多勞嘛,秦連成笑一笑,本來想說句玩笑話的,可是細細地想一想,小陳在這短短的幾年官場生涯中,走過邊緣部門真的太多了,從方志辦、招商辦到科委和文明辦」有哪個部門,是正經地方呢?也就是科委,現在好一點。   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秦主任在下面打熬過」能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而且有些玩笑話,不合適隨便開,那不是領導的風範,「說正經的,市委黨校那兒,有點問題,你去過問一下,關心一下老幹部。」   「市委黨校?」陳太忠聽得眨巴眨巴眼睛」這市委指的肯定是素波市委而不是鳳凰市委,「那裡能有什麼問題呢?」   「咳咳………我也不是很清楚」秦連成咳嗽一聲,拿起手邊一張報紙來翻看,翻了兩下之後,發現自己拿倒了,說不得又掉個頭,卻是頭也不抬地吩咐,「商主任說那裡有些問題,希望咱文明辦派個人過去關注一下。」   這商主任就是商翠蘭,其實只是個助理巡視員,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站起身走了老主任有些話不方便說,他得體諒。   黨校那兒其實沒啥大事,就是天氣漸涼,各家的用電量劇增,而線路有點年久失修,隔三差五地就要出點這樣那樣的問題。   這種情況,一般來說年輕人倒還受得了,可那幫老幹部就有點受不了,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了,尤其是前幾天寒流過境,供電卻是時有時無,有人凍得實在受不了,買了蜂窩煤爐子回家取暖,卻是煤氣中毒好懸沒搶救回來。   這一下,老幹部們就不幹了,要組織幫著解決問題,把線路給換了。   「這點事情,也要咱文明辦關注?」陳太忠聽得很是不解,他倒是知道,商翠蘭的老公伍海濱就是市委黨校的校長,能理解她的關心,可是,「換線路應該找供電局啊。」   「從明年開始,供電局要搞線纜入地」,黑胖的商翠蘭細聲細氣地解釋,她的聲音跟身材,真的是太不成正比了,「人家本來就不想搞這個,園林局又不許他們砍樹,就僵在那兒了。」   供電局再牛,你老公開個口不比啥強?陳太忠心裡暗暗地腹誹,臉上卻是帶著笑容,「那咱們文明辦……去了能幹什麼?」   「表示省委的關注,這個事兒老伍不合適出面」,商翠蘭說話倒是直接,「他一出面,就得定下期限了,對了「……黨校那幫老幹部,對你印象不錯。」   「對我印象不錯?」陳太忠聽到這話,真是要多吃驚有多吃驚了,「可是我跟市委黨校的人……,…沒什麼接觸的。」   「你現在抓的這個精神文明建設,老幹部們都很認可,尤其是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受到廣泛的好評」,商翠蘭幽幽地歎口氣,「想獲得他們的認可,真的不容易,這些人裡,不少人都**了。」

2716 無奈的要挾(下)   「你說什麼?」陳太忠聽得又嚇一大跳,是我聽錯了吧,「你是說……………市委黨校的老幹部們,紛紛**?」   「聽起來有點可笑,是吧?」商翠蘭撇一撇嘴,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沒有多少心機,真是有什麼說什麼,也許…………這就是她當巡視員的原因吧?   「我是覺得,有點不可置信」,陳太忠苦笑一聲,緊接著,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說不得眉頭一皺,「不會是受了什麼邪教或者說民運的影響吧?」   「你說的這兩種可能性,在市委黨校裡沒有發生過,他們就是覺得,…大概是適應不了現在的變化吧」,商翠蘭雖然沒多少心機,但是措辭也出不了友大問題。   她知道得真的不少,伍海濱做為省委常委、素波市委書記,平時顧不上管市委黨校的事情,但是」黨校的常務副往伍書記家跑得勤一他要替伍書記看好這個幹部的搖籃。   ……那些老人裡,還真有不少人有道德潔癖啊,陳太忠情知不能再問下去了,但是他的好奇心卻是被成功地勾了起來……,將車開出省委之後,他抬手給王啟斌撥個電話,這種事情他當然要問組工幹部了,「王處」我打聽個事兒,近些年是不是有很多老幹部?」   「多嘛……倒也不多,黨委口上的多一點,他們看不慣現在的幹部作風」,果不其然,王處長對此風向還是很清楚的,「反正都是退休的或者快退休的」退了黨也影響不了什麼。」   「那就讓他們這麼退了?」陳太忠覺得此事裡面或者會有說法,而他現在正要去市委黨校安撫人心,所以他要問清楚一點。   「一個兩個的,倒也無所謂,人多了肯定就不行」王啟斌解釋得也很到位,他倆是沒啥話不能說的,「所以現在就不允許了,有人連黨費都不繳了,一心要**,但是就是不讓他退」還承認他是黨員…………我說,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市委黨校的老幹部鬧事兒,聽說裡面有不少退了黨的」我也頭大啊」,陳太忠歎口氣」「這幫老人不好伺候,所以就找你問一問。」   「市委黨校?」王啟斌一聽也嚇一跳,他是素波市的幹部,哪裡會不知道那裡的情況?「哎呀,那幫人你真得小心伺候了,省委黨校的老幹部都還算好說話,市委的「……,你盡量客氣一點吧,不少人就是因為脾氣問題沒上來的,敢當面罵娘的都不少。」   我井,怪不得老秦跟我說話,都是吞吞吐吐的,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悻悻地撇一撇嘴,我怎麼就不知道,素波市還藏著這麼一個馬蜂窩?   不過,他自覺自己現在抓精神文明建設,而且是得到了老幹部們首肯的,所以倒也沒多大的壓力,一路開車到了西城區。   要說這市委黨校的地理位置,也挺有意思,市委在寶蘭區,黨校卻是在剛開發不久的西城區,建校時應該是郊區,大概也是有意讓廣天的黨員幹部們能靜心學習吧。   他的車牌號是私家車,雖然車前臉擺了省委通行證,門衛卻是攔住不讓進,直到他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這邊才放行。   將車停在院門口的停車場,他就向正對門口的辦公樓走去,樓門。就站著三四個老人,站在那裡大聲地聊著天。   見他過來,幾個人看他一眼,又齊齊地收回了目光,這麼年輕的小傢伙就能開個奧迪車,的確是少見,不過市委黨校的老幹部,啥人沒見過?自然不會在意。   陳太忠本想進樓去的,可是轉念一想,我這進去也未必能起了什麼多大用,還不如索性在這兒呆著,聽一聽他們說些什麼。   於是他走上台階之後,轉身面對黨校大門,就蹲在了樓門口,一副司機等領導的模樣,而且還是挺不講究的那種司機。   幾個老人說苒,也是這個換線路的事兒,其中有個老太太,年紀挺大了聲音卻是還挺高,「這明明就是供電局這幫小子們搗鬼,非要把責任往園林局身上推。   」   「你知道個啥?是前兩天在西三巷裡,供電局修線路,沒打招呼砍了樹,園林局跟他們下罰單啦」,另一個老頭聲音也不差,他大聲嚷嚷著,「供電局不想給錢。」   「他不給錢無所謂嘛,憑啥讓咱們凍著呢?」老太太堅持自己的觀點。   陳太忠在旁邊聽得想笑,要不說這老小孩呢?幾個鬧事的,自己人都能先吵起來,不過聽來聽去,他也把事情的起因聽了一個差不多。   身為省文明辦來的人,他有點搞不清楚自己該以何種角度介入此事,正琢磨呢,說話的人裡過來一個老頭,老頭的手上攥著一個布卷兒,在他旁邊把布卷展開,就是個墊子了。   他把墊子往地上一放,自己就顫悠悠坐下去了,然後在台階上愜意地伸一伸腿」這才側頭看陳太忠一眼」「唉,我是蹲不下來了,你們這年輕人,能蹲的時候,要常蹲一蹲,…小伙子你這等人呢?」   常蹲一蹲?陳太忠被他這話逗得哭笑不得,於是點點頭,「嗯,等領導的指示呢,老人家您有什麼指示?」   「什麼指示不指示的,再年輕二十歲」我也是被人指示的」,」老人滿臉的老年斑,沒有八十也絕對七十出頭了,二十年前應當說的是他沒退休時候了,「你說這個辜兒,算供電局不對,還是園林局不對?」   「我覺得吧」是咱黨校的老幹部科不對」,陳太忠才不想跟一幫老頭老太太吵架,所以就順著他們的口氣說話。   「這個矛盾,他們協調不了」,老頭兒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一副很睿智的樣子,「這得市裡來領導過問,處理程序就應該是這麼走的。」,「市裡沒有領導過問?」陳太忠覺得有點不太可能,你這好歹是市委黨校呢,怎麼會沒領導過問呢?   「有領導過問,但是…………力度不夠!」老頭很激昂地繼續指點江山」「電業局這幫小子們,自成一套啊,而園林局死活不肯收回罰單。」   「要是省裡有領導關注,或許,…會好一點?」陳太忠覺得老頭挺能說,說不得就試探一下,「不過這是市委黨校,省裡伸手的話,又有點過分了。」   「不過分啊,老幹部科的小張,著急得都要申請了」,老頭笑一笑,接著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這是組織對黨員幹部關心不夠啊,幹部鬧情緒呢,省裡當然可以介入,比如說……,嗯,省文明辦。」   合著你早認出我來了?陳太忠被他這一眼看得,登時就樂了,「嘿,老人家你這眼光……」,很銳到啊。」   「不行,老眼昏花了,電視啊報紙啊啥的,基本也都不看了」,老頭很認真地搖頭,看得出來,他挺喜歡這種調戲人的感覺,尤其調戲的還是天南省最年輕的正處。   陳太忠被撩撥得哭笑不得,不過看起來這老頭兒對他印象不錯,所以他沉吟一下發問,「在職職工」   「他老幹部科一個小科長,還能責啥前途,再有幾年也就退了」老頭搖搖頭,肆無忌憚地說著,「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不是?」   嘿,今天我倒是開眼了,陳太忠覺得,能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今天也算是沒白來了,這老幹部科確實沒啥前途,他認識的人裡,干了老幹部科還能上來的,也就是鳳凰建委副主任李勇生一個人。   沒前途,反應的問題又不被重視,那就只能拿來要挾組織了,也就是市委黨校這兒的人真的太多了,上面有壓力,所以才好被人重視。   這是前所未見的要挾組織的方式!陳太忠做出了判斷,也就是這種邊緣化的幹部,才能幹出這種事兒來,這麼想著,他卻是笑瞇瞇地點點頭,「嗯嗯,無慾則剛嘛,聽起來張科長是願意辦點實事兒的。」   這種要挾方式,會在未來推廣開來嗎?他開始琢磨這個可能性,然後就覺得……真的很有可能,不管怎麼說,一個單位黨員的數量不增反減的話,領導的壓力也絕對不會小了,甚至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大肆攻擊一這是黨建工作的退步啊。   「他是被我們這幫老頭老太太逼急了」,那大嗓門的老太太插嘴了,「不過老年人怕冷,這也是真的,他得解決問題。」   「你閉嘴吧,沒見省委領導正瞭解情況呢?」老頭瞪她一眼,又頂她一句,才側頭看陳太忠,「這其實也是精神文明建設的一部分,我說得對吧?」   「對,沒錯,不過我不是領導,就是個小傢伙,既年輕也不夠成熟」,」陳太忠笑著點頭,他可是少有這麼謙虛的時候,不過面對一幫七老八十的主兒,他能擺處級幹部的譜兒嗎?   而且老頭擺明了喜歡調戲年輕人,他真要把自己當回事,被人調戲了,那多沒面子

2717 簡單粗暴(上)   知道了蹲在台階邊上的年輕人,居然就是近日裡風頭極其勁爆的省文明辦陳太忠,四五個老人登時就圍了過來」興致勃勃地圍觀他。     大嗓門老太太率先指責他」「小陳,你這好歹也是個處級幹部了,怎麼能就這麼蹲在台階上呢?多少考慮點影響,注意黨員形象。」     「別,你就蹲著」,陳太忠才待站起來」旁邊的老頭伸手一拉他,不讓他動,接著又衝老太太不屑地哼一聲,「貼近群眾的幹部」就該是這樣,坐辦公桌後面的處長,我見得多了,就看見他蹲著順眼。」     要不說這人要是看見誰順眼,那就怎麼都好說,這老頭對陳太忠的印象是真的好」就要處處維護他,甚至連他年紀輕輕成了正處,都是優點了。     「年輕就怎麼啦?肖華十七歲就是少共國際師的政委了,地師級幹部呢……不過小陳」你也要戒驕戒躁,年輕人走得太順的話,一定要注意加強自身品德和素質的修養。」     明白了,這就是一幫很悠閒的老人啊,陳太忠被他們圍觀得有點受不了啦,主動站起身來,「事情我大概聽明白了,諸位大爺大媽說吧,我能做點什麼?」     「跟供電局說,省文明辦高度重視此事」那個愛抬槓的老太太又出來了她微笑著,「文明辦高度重視」,這幾個字最近很有威懾力……」沒想到居然把你驚動了。」     「驚動個啥啊?伍校長的愛人就在文明辦呢,肯定是商翠蘭喊過來的嘛」另一個老頭嘀咕了一句,卻是一語道破了真相,「我先去老幹部科問一問」陳太忠笑瞇瞇地轉身進樓,說實話,他對張科長印象不算壞,起碼這麼多老幹部罵幹部科的時候同時也不忘維護這個小張。     不過再轉念想一想,這也就是發生在黨校了,要是發生在普通居民區,這扯皮就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了~你好歹還有個黨員身份,可以要挾一下組織,那些普通老百姓,可是連這個要挾的資格都不具備。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他就走到了一樓拐角的老幹部科,赫然發現這角落擠了差不多三十來號人,他正說自己這該怎麼過去,後面跟來的老頭老太太嚷嚷了起來,「大家讓一讓省委領導來了」「文明辦的陳太忠主任來啦……」,」,人群頓時讓開一條縫兒,陳太忠也沒做什麼姿態,就直接走過去,他這麼做似乎是有點失禮,不過某老頭馬上喊一聲,「看見沒有這才叫心繫群眾,根本不說那些廢話,直接就進去了這叫不做、不做……」     「這叫一不做二不休,你敢鬥地主我就給你個翻天」,旁邊的老太太繼續跟他抬槓。     「這叫不…作…秀!」老頭終於想起這個時髦詞兒了,他惡狠狠地瞪一眼老太太,「不是我笑話你,李老太知道啥叫作秀嗎?」     這外面鬧哄哄的,陳太忠走進老幹部科科長室,發現裡面或坐或站著四五個人,然後men外傳來「省委領導來了」啥啥的傳言,面對面坐著的那二位齊齊站了起來,「文明辦來領導了?」     「不是領導,是商主任派我來瞭解一下情況」,陳太忠面無表情地發話了」經過這一陣的瞭解,他基本上已經確定,自己是被商翠蘭忽悠過來的這件事伍海濱確實不方便插手。     首先,商翠蘭說得確實沒有錯,伍海濱確實不合適為這點小事出面,他出面的話是大炮打蚊子」而且他一旦出面,哪怕只是為了維護這個省委常委的形象,也必須給老幹部們承諾。個期限。     但是這個期限,該怎麼承諾呢?期限長了還不夠丟人的他是堂堂的素波市委書記」期限短的話,又未必能成事,到時候也要留下個笑話。     要說這電力系統,還真是讓人頭疼,不怎麼買地方的賬,按說伍書記的級別,真的不低了,他不但是副省,還是省委常委,比省電力局局長夏言冰都高出不止一個,可是話說回來,伍海濱還真沒膽子跟夏局長拍桌子瞪眼,他可以蔑視此人,也可以無視此人,卻絕對不能仗勢欺壓此人上一個跟夏局長拍桌子瞪眼的省委領導,已經去了碧空。     夏言冰跟黃家走得很近,這是省裡的高層都知道的,上次蒙藝狠狠地按了此人一把,雖然不得不走人,但是夏局長的副省之路也就絕了,沒了念想的人,就無所畏懼了。就像市委黨校的張科長一樣,無慾則剛,都無所謂了。     那麼」這個人就不好對付了,而且,這次人家也不是一點理都不佔,是園林局不讓我們砍樹,這活兒沒法干,不是我們不肯幹。     饒是如此,伍海濱若是肯下大力氣的話」這點事應該也不難解決,但是……這樣的事情,值得伍書記去下大功夫嗎?更別說除此之外」他還得給寒冷難耐的老幹部們一個期限。     但是同時,做為黨校校長」他不能任由這件事情發展下去一在職的幹部要了,還是市委黨校的幹部,這消息傳出去,就算別人不做文章,他面子上也下不來。     省裡不吃夏言冰這一套的幹部不少,但是敢公開對著干的,真的沒幾個」而哥們兒就是其中之一一陳太忠從來不是一個妄自菲薄的主兒。     那麼這次來市委黨校,他就覺得是被商翠蘭擺了一道,伍海濱不便出頭」所以要我來處理雖然他跟那些老幹部們談得不錯但是見到黨校的負責人,心裡還是沒什麼好氣。     這兩位面對面坐著的,一個是張科長一個分管後勤工作的馮校長,兩人被一幫老幹部折騰得焦頭爛額、欲仙欲死,猛地聽說省委來人了,真是長出一口氣。     看到來的是這麼一個小年輕,馮校長心裡也難免有點失望,不過,既然是省委來人了他身上的擔子就要輕一些,「幾位老領導,大家出去等一等好不好?我們跟省裡來的領導,商量一下這個事兒。,「不好!」,一個瘦小的老頭子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都是員」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倒要看看」你跟這個省委領導,能商量出個什麼事兒,我老伴可是還在醫院躺著呢!」     「行了老人家,你少說兩句」,」陳太忠不耐煩地看他一眼」,「你這是有組織的,沒組織的老人,比你可憐的多著呢別阻礙我們解決問題行不行?」     「嘿」小子,你敢跟我這麼說話?」老頭登時就不幹了,「你誰家的孩子,混進省委了,信不信我說你兩句難聽話,你這輩子就這樣了?」,「我是工人家的孩子」還就進了省委了」,陳太忠眉頭一皺,沉著臉發話」他也有點惱火,不過聽起來,這老頭的老伴,就是煤氣中毒那位,所以他也不好生太大的氣」「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你不肯配合的話……我這輩子怎麼樣,隨便你了。   他知道老頭這鼻不假,出於能力和地位問題,有些人說好話,推薦人上進,未必會頂用,但是歪嘴是很簡單的事情,關鍵時刻擋你一下,這輩子就沒指望了敗事容易成事難。     不過老頭不算最討厭的,這威脅的話當面就說出來了,雖然不無欺人之嫌」卻也是赤裸裸地擺開車馬,正經的老派人的做法陳太忠也喜歡這種當面鑼對面鼓的態度。     「你是文明辦的陳太忠?」,人老成精」老頭的涵養也是有彈性的,他沒再生氣,而是眨巴眨巴眼睛,居然也認出了來人。     「我是文明辦的陳……太忠」,」陳太忠乾咳一聲做出了糾正,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這麼難聽,簡直就是「臣太忠」的諧音嘛」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這讓他覺得自己的名字,有點趨炎附勢的味道。     「既然是你,那我就放心了」,」老頭的反應,真的是太給他面子了,居然站起身就那麼走了,臨走還把旁邊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拽走了。     這個……有點誇張吧?陳太忠可沒因為老頭走了而輕鬆,相反地,他心情倒是更沉重了,看來商翠蘭說的我在黨校的名聲不錯,真的一點不假,哥們兒這壓力,還真的有點大。     咦」怎麼我就答應了是來「解決問題」,的?下一刻他就是一愣」原本他是打著瞭解情況的幌子來的」對張科長和馮校長也是這麼說的」現在跟這小老頭抬兩句槓」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把事情攬到身上了?     說白了,他只是對商翠蘭忽悠自己有點不滿,並不是真的不打算管,正經是心裡有數了,所以說話就不怎麼注意了,而且一幫老幹部擠在這裡討說法,看著也確實讓人揪心、誰沒有老去的那一天呢?     「原來是陳主任啊,那可太好了」,」馮校長臉上泛起了極其誇張的喜意。     陳主任的大名,在天南還算不上無人不知,但是他跟伍書記的愛人是一個單位的,所以在市委黨校的名頭,還是比較響亮,而且黨校這個地方」本來也是抓黨員思想教育、培養幹部素質的,跟文明辦靠得比較緊。     陳太忠沒興趣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另一位,沉著臉發話了」「你就是老幹部科的張科長吧,聽說……你要申請?」

2718 簡單粗暴(下)     面對陳太忠的發問,張科長默不作聲,一臉的苦大仇深,也可以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就這樣了」你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吧。     馮校長聽得卻是嚇一跳,心說你要是處理了張科長,換個老幹部們都不認的主兒上來,我這兒麻煩可就多了,「陳主任」這是張科長的一時氣話,關鍵是看著老幹部老領導們就這麼忍受寒冷,他也心痛啊……他非常喜愛本職工作。」     「他喜歡不喜歡本職工作」那是他的事兒」他現在做的事的性質,是要挾組織,文明辦不能坐視」,陳太忠冷哼一聲,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我想問一句,身為一個黨員幹部,張科長,你的黨性和覺悟……哪裡去了?」     「呦喝,年紀輕輕的,就學人擺譜?看來報紙上的東西還真的不能信……」門口有旁聽的老幹部看不順眼了,不成想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人摀住了嘴巴。     捂他嘴巴的,是個身材高大的老頭」,「我說你就從來一根腸子通屁眼,文明辦不能坐視,聽明白這話的意思了嗎?就你這也幹過科長呢。」,陳太忠好不容易繃起臉來」好懸沒被這話逗樂了,總算是那張科長依舊耷拉著眼角不做聲,讓他生出點不滿來」才強行地壓下了這股笑意,「怎麼……我說錯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場景,讓他想起了蒙藝出現在太忠庫揭牌儀式上對自己的呵斥「知道嗎?你這是在搞個人崇拜!」,一時間,他有點時空錯亂的感覺,有些時候真的只有身臨其境,你才能切實地體會到當事人的感受老蒙真的對我不薄,就算我搞個人崇拜他看得不順眼,但他是肯定我的成績的」也是想保護我的,就像我現在想保護這個張科長一樣。     「你沒說錯」我…………辜負了組織這麼多年的培養」,」張科長居然硬氣了起來,當然,他的回答是有氣無力的,「也愧對了老幹部們的信任。」,「嘿,你還真的覺得自己有理啊」,」陳太忠哼一聲,卻是做出不屑跟此人計較的模樣,轉頭看向了馮校長,「黨校出現這種不健康的思想、不正常的現象,文明辦高度重視,現在我想瞭解一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了這種現象的出現?」,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接下來,馮校長也不過是將發生過的事情再說一遍罷了,而且,因為面前是省委來人,他還保證了敘事的完整性」連園林局跟供電局的前因都說了。     「線路該改造,就要堅決改造,要不然也是對人民生命財產的不負責任」,」陳太忠聽完之後點點頭,「當年我在鳳凰科委,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給職工造成了相當的損失,也嚴重影響了周邊群眾的生活。」這個事兒已經過去了,他不怕人拿來做文章,所以就敢講,倒是馮校長一邊聽,一邊親自動手,幫著把凳子搬過來,「陳主任,您坐下說。」     「我站著說就行,多少老人還凍著呢」,陳太忠搖搖頭,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有意不看張科長,而是只對馮校長,「供電局西城分局的局長是誰?讓他到黨校來,馬上!」     「這園林局的……要不要也通知一下?」馮校長有些遲疑,此事是兩個行局在扯皮,只把供電局的喊來,怕是有點,夠嗆。     「跟園林局協調,那是他供電局的事情」跟黨校有什麼關係?」陳太忠不屑地。多一聲,他秉持的一向是這種理念,我只針對負責的部門,哪怕你先把事情辦了,然後再來叫苦也行。     嚴格地說,這其實也是一種官本位思維方式,但是陳某人自認是講究人,只要你確實是辦了事兒」你遭遇到的困難,我不會不認,哥們兒是有擔當的領導無視辦事人員的具體苦衷,甚至拿下屬頂缸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但是拿這樣那樣的困難做借口,進而扯皮不作為的話,他是不能忍受的。     「好的,我馬上就打」,馮校長點點頭」伸手就向桌上的電話抓去。     「等等」,陳太忠制止了他,然後衝著呆在那裡不做聲的張科長揚一揚下巴,「這個電話,你來打。」     「可是,他的級別」馮校長剛想說老張級別低了點,體現不出黨校的重視來,但是感受到眼前這今年輕人的氣勢」剩下的話居然硬生生地咽進了肚子裡處級幹部他也見過不少,官威這麼大的,倒還真是少見。     陳太忠這王霸之氣一放,連呆在門口的幾個老幹部都不說話了,當然,老人們都是見多識廣的」倒是未必怕他這個毛孩子」但是大家看到這裡,心裡都有數了,別看小傢伙說得很不客氣,其實是給小張爭取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     更有那腦瓜基本夠用的,品出了別的味道,**這行為,在市委黨校不算多大的事兒」上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省委既然來人了,也聽到這個風聲了,那就不能視而不見一否則的話,這年輕的陳主任都要被動。     小傢伙做事,真的有章法!大部分想明白的老人都是這麼暗暗評價,這是一個過場,卻是不得不走的」接著,這挽救的後手就出來了。     不少人想明白了,所以就不說話了,那些一時想不明白的,多半都是有點糊塗的」發現自己身邊的聰明人都不吱聲,他們也就不說話了一其實是個人就能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     張科長面無表情地拿起電話,當著眾人的面兒撥通號碼,「西城供電局吧?我黨校老張,關於線路更換的問題」引起了到訪的省委領導的高度重視,領導指示你們現在就來我辦公室解釋,否則後果自負。」     不多時外面就匆匆走進三個人來」帶頭的是個瘦高個兒,一進門就笑嘻嘻地點頭」「張科好,馮處好……省委領導呢?」     「怎麼是你來了?」張科長眉頭一皺,「省委領導來了,你們張局長怎麼不過來?這是省文明辦陳太忠主任」陳主任……這是西城供電分局的楊副局長。」     「陳主任您好」楊局長沖陳太忠點頭笑一笑,又主動伸出雙手同對方握一握,「張局長在市裡開會呢……,請問,咱文明辦有什麼指示?」     「你既然能來」就是能做主了吧?」陳太忠不跟他客套,伸出一隻手同對方蜻蜓點水般地握一下,直接奔主題,「你知道你們沒有及時更換線路,已經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了嗎?」     這句話,他是一定要問的,他指的可不僅僅是煤氣中毒的老太太,而是張科長對組織產生了不信任感~只有這個理由,文明辦才能插手此事,名不正則言不順。     「這個……知道一點」,楊局長勉力地笑一笑,心裡卻是暗歎」張局聰明地躲起來了,唉,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副手呢?     「你確實知道得不夠多,否則你現在笑不出來」,陳太忠點點頭,繃著臉沉聲發話,「現在,你給我個時間,幾個小時能把線路換好?」     「園林局不讓砍樹啊」,楊局長苦笑著回答,心說年紀輕輕,怎麼能這麼狠呢?居然掐小時跟我算時間……,不過,想怎麼算也隨便你」反正我有苦哀。     「這個你跟園林局商量去」我沒興趣知道」,陳太忠一擺手,真正是拿足了省委處長的架子,「我只想敲定時間,12個小時夠嗎?」     「不夠」,楊局長這下也火了,於是不軟不硬地頂一句,「施工是要停電的,還要市局報批,拉12個小時的鬧」超出了我們的權限。」     「割接一下,需要十二個小時?」陳太忠冷哼一聲,「不要以為我不懂。     「您知道線路分佈嗎?知道需要不需要拉閘工作嗎?」說起這個,楊局長卻是一點都不含糊,「這個工作是需要現場勘測的。」     「明年就要線纜入地了,城市無桿化了」你現在跟我談線路分佈?」陳太忠也冷笑一聲,他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矇哄的,「就算是臨時線,你也得架,一定要砍樹……這是什麼邏輯?」     「這個主我做不了,園林局想找我們麻煩,總不會少了理由」,楊局長心說這省委領導已經得罪了,也不怕再說得明白點了,當然,他不會硬頂著上的,「我得回去向張局長匯報一聲……他才能做了這個主。」     「那就這麼說了,十二個小時」,陳太忠一擺手,他不想跟對方說那麼多」「記住了」我叫陳太忠,你可以問問趙如山,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如山就是原鳳凰市電力局局長,因為用背面印有文件的紙張打印匿名信舉報陳太忠,成為了系統裡著名的笑話,夏言冰不得不將他調回省局。

2719一團糨糊(上) 趙如山的笑話,就是連下面這下分局,都是傳得沸沸揚揚的,楊局長也聽說了,做為電力系統的幹部,他對省內官場的這些動向,並不是特別關心,系統內的倒是知道不少。 一開始他對陳太忠的印象,就是年輕,倒也沒太在意,只是心裡多少有點疑惑,這幫老幹部怎麼這麼相信這個人,任由他折騰? 直到聽對方說起趙如山,他才猛地想起一個人來,禁不住愕然地發問,「陳主任……您是不是在鳳凰科委幹過?」 「沒錯,」陳太忠點點頭,「不光趙如山知道我在科委幹過,夏言冰也知道,不信的話,你回去問一問夏局長……我說,十二個小時,就這麼定了啊。」 他這麼自說自話,楊局長可是再也不敢炸刺了,我不過是個副科,你要我去問夏局長這個正廳?我還真沒那能力啊,「這個消息,我馬上代您通知張局長,不過具體答案,還得張局長拍板,這個……您得體諒。」 「體諒?好說啊,我這人講道理,」陳太忠點點頭,臉上泛起一絲笑意來,抬手一指門口,「老幹部們能體諒,我就能體諒……」 「小傢伙,我們已經體諒了你十幾天了」 「我體諒得老伴都住院了……」 「我們可以體諒,只要你把你電業局老幹部樓的電也掐了,他們扛得住,我們就扛得住……」老幹部們登時就炸鍋了,罵人的、說風涼話的都有還有那情緒衝動的拎著拐棍比比劃劃,似乎下一刻拐棍就要落下一般。 「這真的不是我能決定的,」楊局長不住嘴地解釋心裡卻是暗暗地發誓,下一次,打死我都不來了,「諸位老領導……請相信我一回,回去之後,我一定認真地向局黨組提出建議,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真要說起來老幹部們的覺悟相對還是比較高的,也比較通情達理,見他這麼狼狽,就有人生出了惻隱之心,「算了,放過他吧,這就是一個副職他就算全答應下來,正職不發話……也沒用!」楊局長終於得以脫身,就在低頭向外走的時候,身後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在嘈雜的人聲中清晰可聞,「記住……十二個小時,我要看到線路整改完畢。」 愛誰是誰吧,他連頭都不敢回一下,今天市委黨校請來的這主兒,真的太凶殘了,根本是大家沒預料到的。 其實這件事的因果真的很簡單,西城供電局不忿園林局跟自己胡亂下罰單,就要藉著市委黨校的手收拾一下園林局,逼著園林局低頭一一給我下罰單,你當我電老虎是白叫的? 結果園林局不吃這一套,你隨便砍樹枝有理啦?你們電力講究個統一調度,我們園林部門也要講個城市規劃呢,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五年前你們推倒文物古樹的事兒拿出來? 這就是僵住了,市委黨校的人出面也不頂用,電力系統不跟市委黨校打交道,系統內有自己的電力黨校一一獨立王國就是這樣,連黨校自家都設置了。 事實上,西城分局的人都算計到了,這件事招惹不出來伍海濱,伍書記不會為這等小事出面、你要真的不顧身份,為這小破事出面,我們就能把冤屈告到市局去。 市局知道了,無非也就是兩種可能,一種是讓我們把線架了就完了,反正不可能批評我們,西城分局這是在為整個電力系統爭奪權益一一園林局騎到電業局頭上,簡直是聞所未聞,這個先例我們是不會開的。 另一種可能,就是市局捅到省局夏局長那兒,夏局長真要發火的話,伍海濱的面子未必繃得住。 這些情況,西城分局的人都想到了,卻是沒防著斜刺裡衝出個不講理的主兒來,不但是省委領導,似乎,似乎傳言中,夏局長拿此人也沒什麼辦法。 陳太忠見他落荒而逃,站起身也想走人了,不成想一幫老幹部圍住他不讓走,那看他特別順眼的老頭站出來了,「小陳……陳主任,就是十二個小時嘛,你委屈一下,他們要是不給換線,你就可以現場處理,也省得再來一趟了。 」 「這個事兒我既然管了,肯定會管到底,」陳太忠也知道,這老人對自己印象極好,所以他就耐心解釋,「半途而廢不是我的性格……說實話,要是真的怕他供電局,我來都不會來,既然來了,我就不怕他。」 「文明辦跟我們市委黨校的老幹部……搞個座談嘛,」一旁一個高個老人說話了,「張科長,給弄個會餐啥的,我們幫你說說話,跟陳主任替你爭取個機會……問題不大吧?」 「那好說了,」張科長笑著回答,他常年跟老幹部們打交道,分外明白這些老人的可愛……和難纏。 擱給別的企業或者小區啥的,遇到這種事兒,不是堵馬路、街上成群散步,就是去堵市政府的門了。最少也要去供電局堵門。 而老幹部們不會這樣做,他們只會通過組織途徑來反應,沒錯,退黨的人不少,但那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期望能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表明一種痛心,誰還差那點黨費不成? 同樣的,誰也不差這一頓會餐,他們需要的是這種被人尊重,被人重視的感覺,老年人分外地怕孤獨,他們需要理解,渴望溝通,他們想證明自己還是正常人,還是對社會有用的人。 「可是我晚上還有事,」陳太忠正色解釋,他的事情確實多,可是一眼掃去,發現有些人眼裡有點明顯的失落,他又有點不忍,「大爺大媽你們都是過來人,那個啥,年輕人總要有點自己的應酬。」 「哦哦,這樣啊,」愛調戲人的老頭點點頭咳嗽一聲,大聲喊了起來,「,小陳說了,他有個人問題沒解決呢,誰要有合適的女孩兒,介紹一個,他就不著急走了……」 「嘿,」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他真的有點受不了,這幫老幹部,欺負起年輕人來,簡直是肆無忌憚一一哥們兒可是省委領導呢。 「老劉你不要這樣,」關鍵時刻,還是愛抬槓的老太太站了出來,「陳主任是幫咱們解決問題來的,人家年輕幹部,對咱們很尊重,咱們老人,也得有個做長輩的樣子。」 充分的民主,就是有這麼一點好處,雖然很有幾個居心不良的老頭,想要調戲年輕的文明辦副主任,但是總有人識破他們的險惡用心,令其不能得逞。不過這一下午,陳太忠在市委黨校呆得也挺歡樂的,見識了不少事情,尤其那些老頭老太太們的言談舉止,帶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放鬆的感覺。 所以,大家找個房間,做個簡單的座談,由於有馮校長和張科長的支持,桌上居然擺上了水果、飲料之類的東西,反正就是暢所欲言了。 陳太忠來的時候,就不算早了,隨便聊一聊。就到了五點半,這個時候不走就不行了,他倒是不怕跟別人吃飯喝酒,別說老幹部了,正當年的幹部,來上千八百個也照樣放翻,但是事情還沒處理好,現在喝酒,算怎麼檔子事兒? 「真熱情啊,」他將車緩緩開出市委黨校,看著身後送別的老幹部們,心中感慨無限。事實上,裡面也有兩個老幹部,陰陽怪氣拿腔捏調地說風涼話,不過大多數老幹部,還是相當和藹可親的。 他的車開出市委黨校不到兩分鐘就響了,來電話的正是離去時間不長的楊局長,「陳主任,我們張局長,想約您吃個晚飯,不知道您方便不?」 「吃飯就不用了,按時完工就行了,」陳太忠一聽就知道,這是對方草雞了,但是對他來說,草雞不草雞的實在無所謂,欺負幾個科級幹部,並不會讓他產生多少愉悅感。 「陳主任您好,我是張大良,」電話那邊換了一個人,聲音聽起來挺渾厚的,「您這麼關心老幹部,那咱們坐一坐,商量一下怎麼才能把這個活兒幹得又快又好。」 這小子是擠兌我呢,陳太忠聽懂了,人家說你既然高度重視,怎麼連跟我們坐一坐的時間都沒有呢?尤其是這人說的話還算靠譜,似乎也有誠意,於是他沉吟一下回答,「嗯,我的時間不多,你說地方吧。」地方就定在了西城分局門口的飯店,陳太忠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叫來了西城警察局馮局長和趙明博所長,三人趕到的時候,張局長和楊局長已經站在飯店門口了。 猛地見到奧迪車後面還跟了輛警車,這倆就一愣,等看到馮局長從車上下來,張局長就明白了,「呦,馮局也來了,我這榮幸啊。」 電力系統自成體系,但是也絕對不敢招惹警察局,張局長上任的時候,就去警察局拜過碼頭的,後來還有別的接觸,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張,這我就要說你了,你跟園林局搞事兒,掐黨校的電幹什麼?」馮局長臉一沉,堅決地擺明立場,「陳主任一向是好脾氣,把他氣成這樣,我都看不下去。」 「我這不是知道錯了嗎?」張大良笑著邀請幾個人進內,敢情這飯店就是分局的食堂,食堂承包出去了,是對外營業的,不過穿過後門之後,也別有洞天,起碼張局長請客的地方,不在飯店裡。

2720 一團糨糊(下)

陳太忠當仁不讓地坐了上首位,左邊是馮局長和趙所長,右邊是張局長、楊局長和分局的齊書記,齊書記還在楊局長上首,證明這是二把手。 酒菜已經開始往上擺了,但是陳太忠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張局長,你們這個事情,搞得我們非常被動,知道嗎?」 「這個我知道,主要是園林局欺人太甚,職工們有點按捺不住火氣。」張局長笑著點頭。 「還是我跟楊局長說的話,你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文明辦會關注這個事情?」陳太忠哼一聲,「我也不跟你解釋那麼多,十二個小時,把活幹利索,沒問題吧?」 你都帶著警察局的人上門了,我能說有問題嗎?張大良無奈地撇一撇嘴,他非常清楚,陳太忠帶這倆人過來是什麼意思,你供電局的聽話也就算了,不聽話的話,西城的警察……我可是隨便用的啊。 要說他跟馮局長,也有那麼點兒小交情,但是這種交情在陳太忠這樣異常強勢的領導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電力局是很牛,但是還是那句話,電力是自成體系的,交好他張某人,並不能對馮局長的進步有任何幫助,而陳太忠可以,官場裡從來都是這麼勢利。 「老張,你的職工在這兒開飯店、棋牌館啥的,我也一直頂著很大壓力呢,」馮局長不等他吱聲,就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相互給個面子嘛,你說是不是?」 「我那兒有幾個刺兒頭,供電所鋪設線路,我一直是支持咱們供電局的,」趙明博補充一句,「齊書記你別看我,我一向對得起朋友的。」 你一直支持他們不交電費的!齊書記心裡暗哼,卻是笑著點點頭,「那是,下次收費的時候,還得趙所你大力支持。」 「二十四個小時吧,十二個小時不太夠,」張大良拿定了主意,事實上,在楊局長回來之後,他就積極地打電話瞭解,這個陳太忠是何許人一一他在鳳凰電力局有幾個熟人。 瞭解的結果,非常令人吃驚,這人囂張跋扈得很,就連一手遮天的鳳凰市委書記章堯東,對此人都沒什麼辦法,不得不把這個人打發到了省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省電業局局長夏言冰,對這傢伙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一一是的,這傢伙也是黃系人馬,敢跟夏局長扛膀子的主兒,而且,還不落下風。 這樣的人,是他招惹不起的,所以他才安排了這頓飯,以便大家把話說開,不留芥蒂。 「二十四小時啊,行,我給你這個時間,」陳太忠沉吟一下,點點頭,「老幹部那兒我去做工作,畢竟晚上施工也不太安全……這是你答應的,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是三個工作日,」齊書記猛地來這麼一句,明顯是在為張局長爭取什麼。 「嗯?」陳太忠看他一眼,眉頭一皺,接著皮笑肉不笑地發話了,「你們西城分局的二十四小時,就是這個意思?」 「不是不是,」張局長見到他這笑容,心裡登時就是一揪,忙不迭地搖頭,接著又狠狠瞪齊書記一眼,非常誇張的那種,「小齊你別亂說話。」 張大良這局長比一般的副局長,消息可靈通太多了,在鳳凰的時候,陳主任就是號稱笑面虎來的,見到陳太忠暴怒,這不是大問題,見到陳太忠笑容,那就意味著要倒霉了。 他沉吟一下,方始苦笑著搖搖頭,「這個事情……到明天這個時候,我保證完工,但是這個園林局欺人太甚,陳主任,我聽你的沒問題,但是你也得給我做主啊。」 你早是這麼個態度,那不是一切都好說了?陳太忠看他一眼,「不管怎麼說,你把這個賬算到黨校的老幹部頭上,是不對的,這叫裹挾無辜幹部群眾……不過,園林局會找你們麻煩,這不可能吧?」 園林局不過是一個區區的二級局,手裡也沒太大的權力,怎麼可能吃得撐得慌,去為難你們電老虎呢?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張局長只能報之以苦笑了,「您還記得前兩天寒流過境吧?」 一般來說,供電局施工的時候砍樹枝,都要跟園林局招呼一聲,文件倒未必一定要下,但是招呼都要打到~電力局是強勢,但是他們也不喜歡自找麻煩。 西三巷的樹不是很多,但是旁邊有建委的宿舍,裡面也住了部分園林局職工,所以供電局修整樹枝的時候,也打了一個招呼。 這原本就沒事了,不成想寒流過境的時候,刮了一陣大風,有一棵被修剪過的樹,被刮掉一個大枝杈,園林局就認為,這是你們施工的時候修剪不當造成的,供電局當然不肯認這責任,這是天災。素波市被刮掉樹杈的樹也不止一棵,還有整棵樹被刮斷的呢。 問題的關鍵,還不是掉了個樹杈,而是園林局褚局長的座駕,好死不死地停在這棵樹下,簇新的帕薩特直接被砸癟了。 褚局長見狀大怒,新車被砸壞,就很讓人惱火了,更別說,據說他當時是這麼罵街的,「我操他媽的,我要是在車裡呢?」 「園林局局長……被樹砸死了?」 對西城分局的人來說,這也真是無妄之災了,張局長哭笑不得地解釋,「局裡說給他五千塊修車,他不要啊!」 「這就是你不對了,」陳太忠搖搖頭,很和藹地指出,「就算他的車上了保險,但是你不能這麼算,五千不行,給一萬、兩萬嘛,多大點事兒。」 「我們不能給他這麼多,」齊書記又插嘴了,看得出來,這傢伙性子比較急,也虧得是跟黨校溝通的是楊局長,要是換成他,估計得跟老幹部們打起來。 不過,他插嘴,也有充足的理由,「供電局不是香餑餑,隨便來個人就能獅子大張嘴,五千不少了,真給他一萬的話那不就是說,這樹枝掉下來是我們施工不當造成的?」 「對啊,如果不是施工不當,我們憑什麼賠這麼多呢?」張局長苦笑著一攤手,「我們西城分局收入不算高,可也不差這點錢,但是這錢一給出去,那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一起不大的事故,最終導致黨校的老幹部們集體跳腳,這中間過程的演變,真的是典型的官場思維和官場行為造成的。 供電局不願意承認是自己施工造成的,而園林局局長覺得,自己若是被掉下的樹杈砸死了,簡直就成了行業醜聞了,自然也無法忍受。 「其實還真可能是你們施工造成的,」趙明博本來是敬陪末座,可是見到這個齊書記如此活躍,他就有點不滿意,「剛鋸過的樹枝,會有新碴口,有可能是這個影響的。」 「它這也只是一種可能嘛,對不對?」齊書記據理力爭,「你不能說這風大得剛剛過了這個臨界點,我們要是不鋸樹枝,它就扛得住,沒準不鋸樹枝它掉得更快呢,葉子多風勁兒就更大了。」 「要不是我們剛修剪過,這五千我也不出,」張局長聽到這裡,也氣得要命,「氣人的還在後面呢,園林局的說了,不但這次要下罰單,以後修剪樹枝,他們出熟練工人,我們負責出費用就行了,你說,我能答應嗎?」 呀,又牽扯上這種事兒了,陳太忠聽得一陣頭大,這幫子官僚,真是擅長把小事往大裡搞,「這種事兒,得市局點頭吧?」 「憑他一個二級局,得有膽子找到市局呢,」楊局長也插話了,供電局還是真有點底氣的,「也就是局長的車被砸了,借這個由頭,想從我們分局打開口子。」 我真有點不會調解了,陳太忠覺得自己滿腦門子全是糨糊,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園林局這麼獅子大張嘴有點過分,「這是褚局長跟你們提的要求?」 「不是,就是一個姓趙的辦公室主任,上躥下跳的,褚局長好歹也是一局之長呢,」張大良歎口氣,「他不能那麼沒水平。」 「嗯,」陳太忠點點頭,這才是嘛,一局之長光膀子上陣的話,就太過危險了,這是對自己的政治生命的不負責任,先讓下面人折騰才是真的。 但是只要褚局長不出面,這個事情就好協調,雖然姓褚的出面的話,他也不怕,不過人在官場,最好還是按官場規矩來。 於是他清一清嗓子,「我估計呢,褚局長也不是很清楚這事兒,你們明天要是能按時完工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打個招呼,有信心沒有?」 「有信心,」張局長笑著點點頭,又不動聲色地瞥一眼對面的馮局長,我敢沒信心嗎?

2721公道 酒桌上大家商量得不錯,不過第二天上午十點的時候,還走出了問題,張局長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陳主任,園林局來了兩車人,阻撓我們施工」 「你想辦法解決」,陳太忠才不管這些」「二十四時內你把線路改造完畢,我才會考慮幫你協調這件事,昨天我說得很明白了」 說完之後他就壓了電話」按說他這麼做,有點故意為難人的意思,但實則不然,先,做為一個處級幹部」他說話要算話,不能輕易讓步 其次,他不願意成為別的行局的爭鬥工具,這很可能又是供電局的一次裹脅行為他們的前科在那兒擺著呢」人在官場混,還是慎重一點好 不過同時,陳主任也拿定主意了,如果西城分局能排除一切阻礙,按期完成工程的話,不管形勢惡化到什麼樣的程度,他都要為供電局出這個頭」聽話的就該受到獎勵一打群架都無所謂,只要沒死人就行 於是,他就將此事丟在了一邊,不成想沒過十分鐘,商翠蘭推門進來了,她逕自走到沙邊坐下」「陳,昨天你去黨校,獲得了廣泛的好評」老幹部們托我傳話,感謝你對他們的關心」 是老幹部們托你傳話嗎?陳太忠很懷疑」是商翠蘭替自家老公傳話,不過這無所謂了,而且,昨天他跟老幹部們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挺開心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到這裡他又想到了黨校的風氣那麼他就要點一下,以免將來說起此豐,有人說陳主任現了異常卻不向組織匯報,只是一手按下去了 反正他這麼做,也是自保的意思,「不過商大姐,我現黨校的黨員中,有一些不好的思想傾向」我建議伍書記多關注一下」 傢伙滑頭啊商翠蘭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陳說得含糊消息傳遞得晦澀,而她卻不能裝作不知情,「這個我會跟老伍說的」 事實上她現在過來,是有別的事情,「陳,我剛才又接到老幹部們的電話了供電局已經動工了,不過被園林局的人攔住了」 供電局施工,老幹部們肯定關心,而且他們確實是清閒得很,於是就遠遠地站著看那麼,自然會注意到園林局的人作梗,所以這告狀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園林局這麼搞,我認為不妥當」,陳太忠很堅定地表個態,不過再多也沒有了剩下的話只是註解,「行局之間的誤會和矛盾,可以坐下來慢慢溝通,好不容易這兩天天氣不錯正好施工」 「所以我過來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時間過去調解一下?」商翠蘭問一句 陳某人聽到這話,就有點不滿意了,心說你不能一次又一次忽悠我,我要再去也無不失言的嫌疑,不成想商巡視員接看來一句,「你要是沒有時間,我去」 「你去?」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好半天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供電局會讓伍海濱頭疼,但是園林局就很扯淡了,只要供電局願意動工,園林局這邊敢張牙舞爪的話,伍書記有的是對付的手段 「你不去,那只有我去了」商翠蘭衝他笑一笑,細聲細氣地回答,「老幹部們為了祖國的建設,流血又流汗,我們做為受益者,應該保障他們的晚年」 那你就去,陳太忠才待這麼說一句,猛地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琢磨了一下,才猛地一拍桌子」「先是供電局,然後是園林局,他們這是把老幹部們當成了什麼……」,……人質嗎?」 「所以,咱們文明辦不能坐視」,商翠蘭點點頭,看起來很是讚賞他的激憤 「我先打兩個電話」,陳太忠拿起電話,見商翠蘭沒有離開的意思,索性站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力公室就是這短短的一刻,他想到了一些因果」商翠蘭既然不怕面對園林局,那麼另一個因果關係就浮出了水面園林局屬於政fǔ組成部門,歸市政府管的,是的,這是段衛華的領域 而且,園林局是二級局,它的主管部門是市建委,而市建委的主任陳放天」跟陳太忠的關係很不錯,褚局長是市建委的副主任,兼任園林局局長 我真的想坐視的,但是涉及到這些人這些事,我實在無法坐視」陳太忠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於是撥通了陳放天的電話,「陳主任,我陳太忠」園林局老褚……是不是你的人?」 「那是我老夥計了,關係一般,但總是搭檔這麼些年了」,陳放天的回答有若羚羊掛角一般,無跡可尋,不過大致的態度是表示出來了,「他也知道咱倆認識,你要真的收拾他,就別提我的名字,只當不知道就行了」 「他知道咱倆認識,還給我添堵這我怎麼可能放過他?」陳太忠冷笑一聲,「真是不知道好歹」得,你就當我這個電話沒打」 「喂喂太忠」,陳放天喊兩嗓子,現對方已經掛了電話,只能苦笑一聲」「不就是個市委黨校,至於這樣嗎?」 這個招呼打到」陳太忠就再沒什麼可忌憚的了,跟商翠蘭招呼一聲,驅車直奔市委黨校,不過到了地方的時候,卻現供電局的藍精靈們正在架線,園林局的綠皮們則不見去向 「小陳來了啊」旁邊有幾個老幹部認出了這輛奧迪,上前打招呼,他略略問幾句,就知道園林局的人剛剛離開了 來的兩車人裡,有一車人根本就是建委保衛處的,根本不吃供電局那一套,這倒也是」建委能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說句不客氣的沒有建委的配合明年的線纜入地,供電局最少得多花三五千萬 他站在這裡,很隨意地跟老幹部們聊著大約一百米遠處,一輛麵包車緩緩地停了下來,副駕駛坐的年輕男子話了,「那就是陳太忠?」 「嗯,很牛逼的一個人,天南省最年輕的正處」,司機漫不經心地回答順手從儀表盤上摸起一包煙,遞給身邊的人一根,又衝後座的人散了幾支,這才拿起火機點燃,猛猛地嘬了一口 下一刻,在他的嘴巴開闔中,濃濃的煙霧慢慢地冒出」連聲音也顯得有些飄渺了」「朱秉松、趙喜才這些,都是栽在他手上的」 「我就奇怪了,他這麼牛逼的人,怎麼有空cao心這些老頭老太太」,」年輕人略帶無奈地歎口氣」「這不是閒得蛋疼嗎?」,「聽說有人拿要挾」,」這司機的消息,還不是一般地靈通」事實上」他能知道的消息,供電局不可能不知道」陳太忠總強調張局長他們不知道這個嚴重性,其實人家有什麼不知道?只不過是裝迷糊罷了一沒人置疑文明辦此事,這就是明證 反正有些話」上面人說不得,下面的人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司機又嘬一口煙,慢慢地噴出,「黨校的人太多了,不管不行啊」,「唉,這次施工制止不了的話,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年輕人的立場站得很端正,「不過說實話,拿市委黨校做目標,我覺得選得不好,這幫老頭老太太你別看退了,真有能折騰的」 「拿別的做目標,影響力不夠啊」,」司機輕描淡寫地回答,「只不過這次,老大的點兒比較背」要不然,供電局那邊壓力大著呢 「老王,走……」年輕人歎口氣,他們換乘了車輛過來,就是要確認一下,陳太忠會不會過來」現在事實已經擺在了那裡,陳主任對此事確實很關心,不但親自過來了,還跟老幹部聊得很開心 陳太忠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車人看著自己」他聊了一陣,現工程進展順利」知道是陳放天打了招呼了,心說我這次還是被供電局當槍用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官場裡這些是是非非恩怨糾葛,真的是太難說清楚了,他總不能坐視伍海濱有機會敲打段衛華雖然老段很可能應付得了 自從我勒令供電局必須盡快完成線路整改之後,現在這個結果」基本上就是必然的了,想到這個因果,陳某人多多少少地有點無奈,但是……他總不能不管? 「陳主任你別走啊」,」張科長話了,他站在旁邊很久了,不說話也沒啥表情,見到陳主任要上車離開,才出聲挽留,「食堂那邊我都說好了,飯菜都開始準備了」,「招呼好施工的這幫人就行了」陳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頭也不回地上了車,下一刻就打著了火,「不要讓他們喝酒」,看著奧迪車就這麼消失在視線中,張科長沉默好半天,才輕歎一聲,「唉,為一幫不認識的老人,硬扛兩個行局,他罰我我都認了」

2722 遺憾   黨校的工程,在下午四點左右結束,又臨時停電半個時,將線路割接過來」接下來張局長打電話給陳太忠,要他晚上一起來黨校吃飯算是慶功宴 陳太忠知道,這是張大良提醒他,要他兌現處理園林局一事呢」不過現在他覺得,沒這個必要了」「哎呀,忙得忘記這事兒了,這樣」我給陳放天打個電話」 他有給陳放天打電話的理由,要知道,正是由於他的出面,商翠蘭才沒有過問此事,否則的話,市建委這次鐵定要倒霉了這也是褚局長識趣」早早地把人撤走了,他才有閒心跟陳主任分說一下這個因果 陳放天接了這個電話之後」愣了好半天」才幹笑一聲,「太忠你也真是的」上午那個電話說清楚不就完了?我就幫你處理了」,「是你的老夥計,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陳太忠笑一聲,領人情和賣人情,這區別可是大了,「既然他有眼色」我也不說啥了,你跟他說一聲」讓他跟西城供電局把關係修復一下省得人家再把嘴歪到商翠蘭那兒去」 不可能?陳放天差一點就這麼問一句,商翠蘭一開始不出面,現在供電局把線都架好了,她反倒出面找園林局到麻煩? 兩個陳主任的關係真的不錯,說話也沒太多忌諱,不過想到這話未免有點傷人,他就頓了一頓,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了,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人家商翠蘭是不想跟供電局照面,園林局……,還真不夠看的 「明白了」,」陳放天苦笑一聲,現在供電局只要肯歪嘴,施工拖了這麼久的原因」就全部推到園林局身上了」「我讓褚主任安排一下」 這件事就算處理好了陳太忠接了電話」不成想張局長的電話又打進來了」「陳主任,建委陳主任那兒」是個什麼意思?」 「園林局那邊」會跟你們接觸的,再談不妥,你直接找陳放天,就這」我還有事」掛了」,陳太忠的電話掛得非常利索,剩下就是張局長和齊書記在那邊大眼瞪眼 「這陳主任說話」有點不算數啊」,齊書記見局長一臉沉思,就悻悻地說一句 「什麼不算數?」好久,張局長才苦笑一聲,「人家根本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他說了,談不妥讓咱們直接找陳放天,根本連多說一句的意思都沒有……」,齊書記這下沉默了,想起上午還跟園林局的人對峙了一陣,好半天之後,他才歎口氣,「這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幸虧昨天不是你去的黨校」,」張局長看他一眼,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嘖,看看,這直接就是姓褚的來電話了,嗯,褚局長你好……」 陳太忠也不是有意拿喬,他晚上是真的有事,王浩波邀請他吃飯,「好久沒在一起坐一坐了,我把王啟斌也喊上了」 王書記跟王處長是通過陳太忠認識的,但是王書記的侄女兒王思敏跟王啟斌的女兒王艷,也是同學,這關係就要近一些,類似的聚會往日裡常有,最近還真的少了 這三人吃飯,隨便找個飯店就行了,不過陳太忠趕到飯店的時候,現果不其然」王浩波身邊還帶了一個人,有意思的是,王啟斌也帶了一個人 「你們起……賴皮」,」陳太忠沒帶天,於是當場指責這二位,「說好咱們三個坐一坐的,你倆怎麼能這樣呢?」 「素質,素質啊,太忠」,王浩波笑著擺一擺手,介紹他身邊那四十出頭的黑臉男人,「這是通德沙湖區的區長趙亮,我朋友」 「通德沙湖區?」陳太忠看趙區長一眼」沒再說話,趙區長卻是主動走過來,伸出雙手跟他握一握,滿臉微笑地話,「久聞陳主任大名了」 「呵呵」,陳太忠很隨意地笑一笑,又側頭看一眼王啟斌,「王處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一聲,我也帶個擋酒的來」 「我比你早進門一步」,王啟斌聽得就笑,然後介紹自己身邊的人,「我是知道我不能喝,怕被你倆灌多,正好王艷的老闆連局長過來了,我就把他拽過來擋酒」 「機關事務管理局?」陳太忠看這男人一眼,他知道王艷調到了市機關事務管理局,不過他來素波之後,跟市政府打交道還真不多」反正有事的話,他就直接找段衛華了 「連衛紅」,連局長的笑容,比趙區長還要熱情,這很正常,機關事務管理局就是為各種領導服務的 四個處級豐部,副廳的王書記該坐中間」不過王浩波一定要讓陳太忠坐上,「咱們還說那些?太忠……,翻臉了啊」 於是陳太忠就坐中間了,只是三人聚會」現在成了五個人,這就怎麼都有點不自在了,所幸的是那二位也能感覺出,這三個人關係不錯,大家信口開河地扯起來,也挺熱鬧 一頓酒喝到七點半,趙區長先站起來告辭了,連局長緊跟著也走了,陳太忠這才苦笑一聲,「你二位這都是……幹啥呢?」 「趙亮找你拜個碼頭,田立平不是要去通德了嗎?」王浩波不以為然地笑一笑,「接著就是市委書記他想靠上啊」 「能找到你這門路也不容易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來之前就猜到了王書記八成找自己有點事,「連三大處的處長你都引見了,這得是啥關係?」 「關係不錯」,王浩波笑一笑,卻是不肯再做解釋,這就是說你們別問了 「沙湖……,哎呀,沙湖我怎麼這麼耳熟呢?」陳太忠聽得一拍桌子,「想起來了,我去通德的時候,王志君在沙湖考察」 「他就是怕這個誤會」,王浩波聽得就笑了,「沙湖的區委和區政府在一起,但是王志君是去區委視察到跟他這個區長沒關係」 趙亮要的,不止是澄清誤會?陳太忠聽得笑一笑,想要澄清誤會,王浩波一個電話就夠了,正經是想搭上未來的市委書記順便歪一歪沙湖區委的嘴 不過拜碼頭這種事兒,也是太常見了,他也沒在意,而且這才是個初次接觸,以後日子長著呢,誰也不能馬上就答應下什麼這不現實 「那這個連局長呢?」他想起來,王啟斌也帶一個人過來,就扭頭看一眼 「我女兒的老闆帶他認識兩個人唄」,王處長揚一揚眉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太忠,他早就想見見你了」 我這是越來越有地下組織部長的味道了」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卻是又想起一件事來,「王處,聽說戴主席要去通德了?」 「是,基本上定了」,王啟斌點點頭,這三個人在一起,真的是什麼都能說,「杜老闆連點兩將」接下來蔣省長肯定是要多爭一爭」 「一個黨群書記,老杜也不會放在眼裡」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現在眼光不同了,「要是只有一個位子,他可能爭一爭,這麼多位子就無所謂了「倒是臧華起得快」跟著杜老闆」那就是不一樣」 「田立平也不慢?」王啟斌笑瞇瞇地看他一眼,心中感慨無限,臧華跟上杜毅以後」用了兩年就從副市長躥到了市委書記,可是田立平一年以前,也不過才是個政法委書記……再用不了一年,就是卒委書記了 「哎呀,聽得嫉妒死啦」,王浩波歎口氣,「太忠,咱們都不是外人」啥時候給幫著弄個市委〖書〗記干一干?」 「然後,是省委書記,對?」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我得能行呢,好不容易跟上一個省委書記」那位還走己一邊信口說著,他一邊心裡盤算著,照這每說,省裡這一撥大輪轉,基本上就塵埃落定了,其實,「杜毅沒得多少分,臧華頂到張州去,未必是多好的事兒 可是話說回來」張州的市委書記,杜書記也是必須要拿到手裡的,否則的話,別人未免會懷疑他連權把子都握不緊了 許紹輝則是得了一個文明辦主任,不過潘部長不算虧本,他為宣教部爭取了一個副廳的掛職,可以滿意 正經是蔣世方佔大便宜了,一個市長一個黨群書記,而且省政府那兒還有個副秘書長的空額在手,可偏偏的」蔣省長心裡還彆扭一由此可見」這幹部任用的得失,也不能一概以位置而論 「哪天得叨擾戴書記一頓酒喝」,王浩波笑瞇瞇地話了,「王處,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啊」 「快別說了,戴主席,「唉」,王啟斌歎口氣,又看一眼陳太忠,「他估計沒心思跟大家喝酒,尤其是,他不好意思見太忠」 「咦?這又是為啥呢?」王浩波是真奇怪了 「這個……,太忠你說」,王處長終是厚道人,不好說自己老領導的笑話,只是撇一撇嘴 「省文明辦可能要升正廳了」,陳太忠心說,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幫秦主任吹一吹風,「其實,戴主席也沒必要那麼想,文明辦好歹是黨委的地盤,杜老闆不爭這個位子,但是未必會答應他過來」 「嘖嘖,正廳的機會啊」,王浩波聽得咂巴一下嘴巴

2723 積極的勞動廳(上) 黨校的事情結束之後,又一件事情排上了陳太忠的日程表,那就是勞動廳那裡關於規範農民工合同的問題。 對錢誠這個人,他是真沒有多大的好感」雖然他也打定主意,若是錢廳長能把這個事情辦漂亮了」他會允許補交個說明啥的,但是他還是不想跟此人打交道太多,以免萬一事不諧,他反倒成了「被蒙蔽」的領導。不想打交道太多,可是還想催促一下此事,該怎麼辦呢?這個難不住他」陳主任背靠天南省最權威、最有影響力的輿論資源《天南日報》。 於是他把郭建陽喊過來,交待了這個任務」郭科長辦事果然利索,第二天一大早,就把稿子拿了過來一《論完善外來人口、進城務工人口工作合同的必要性》。 當然」這個題目這麼起,並不是人口的工作就不需要有合同,只是著重指出一些相對不太穩定的群體,其實是包含了所有的人。 至於,那也不用說了,不但論證充分而且內容翔實,從能減少犯罪現象到有利於計劃,生育工作的開展」從維護社會穩定到爭取外來人口的認同感,從而刺激消費云云的,洋洋灑灑寫了有兩千多字。稿子是秘書處出的,郭建陽校驗,陳太忠對自家秘書的文筆,還是信得過的,好歹幹過文化局副局長呢,他掃了再眼之後,正要說給天南日報拿過去吧」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不行,我得先讓老潘過一過眼。 秦連成這邊無所謂,對他的支持比馬勉在的時候還堅決,他打了一個招呼,秦主任那邊就說了,這事兒我知道了,是好事我支持,稿子你自己弄好了,直接投報社不要問我了。 按說有秦主任這個吩咐,陳太忠就可以直接向報社送稿子了,不過」想到自己上次發了稿子之後」被潘劍屏叫過去詢問,那這次他就要尊重一下潘部長:幹工作時多請示領導,是永遠不會錯的除非你的請示帶有一些不好的目的。 正好,陳太忠看完稿子也不過才八點二十,心說我去潘部長那兒轉一圈,順便就把稿子拿過去請示了。 潘劍屏一見他拿著一摞紙進來」眉頭就不引人注目地皺一皺,等聽他說這是新稿子,想請領導把一把關的時候,就點點頭,「嗯,拿過來。」 待潘部長看清楚標題之後」就拿著細細地過一遍,最後把稿子往旁邊一放,「標題不錯,嗯,正好下午我去報社」幫你遞了吧。」 你幫我遞,這又是個什麼說道呢?陳太忠有點聽不懂,於是他決定自說自話」「勞動廳也有規範這些用工合同的計劃,他們還有意讓文明辦牽頭」把這個事情搞一下。」 「這個確實有必要抓一抓」,潘劍屏沉吟著點頭,「農民工這個弱勢群體,值得我們關注,上面也在三令五申地強調執行勞動法的必要性」多學習一下兄弟省份的先進經驗。」 陳太忠又說兩句之後,站起身走人了,他並沒有想到,在他離開之後,潘部長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接著又輕歎一聲。 陳太忠回去之後,連著接了幾個電話,卻都是藏頭藏尾的主兒」近期他接到類似的電話越來越多,這些人都是表示自己手上握有某某幹部子女經商或者綠卡的證據,想知道舉報之後,那些幹部能不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一開始的時候,陳太忠還有心解釋一下」說我們這就是個調查」跟懲罰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你有什麼情況想向我們反應,那就來函吧,最好是實名,證據最好也充分一點。 他說的是實在話,至於打電話的人肯不肯相信,那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一李大龍那兒匿名的舉報信都存了好幾個文件櫃了,你藏頭藏腦給我打個電話,就想得到悼麼承諾? 事實上,他更懷疑,這些電話是有些幹部指示人打來,打聽風聲的,不過這幾天這種電話越來越多,又隱約有點陰謀的影子,文明辦的名氣」真的有這麼響了嗎? 不過,剛才一個電話,讓他有點哭笑不得,打電話的那位居然問了,「我有幾個廳級幹部家屬經商和綠卡的資料,舉報一條,你們給多少錢?」 「誰跟你說,我們要給錢了?」練太忠這個納悶,舉報一個廳級幹部……多少錢,這位子是錢能衡量的嗎? 「舉報走私車」一輛還兩百呢」,得,敢情這位是熟手,而且人家很懂規矩,「我不空口說白話,你們落實了以後,我再拿錢。」 「我們沒有設立有償舉報」這只是一個調查」,陳太忠掛了電話,其實他能感覺出來」打這個電話的人,是有點底氣的,手裡應該掌握了一些線索。 但是,這更像是一個陰謀,為了一點舉報費,就去冒得罪廳級幹部的風險,這簡直太不合理了」明顯地投入大於產出,並不符合高風險必然追求高回報的理念。 也許,這個傢伙會抱怨說」文明辦一點都不平易近人官僚作風嚴重,陳太忠心裡有點無奈,我倒是想平易近人呢,但是兄弟你這電話打得……實在太不講究了。 他正感歎呢,劉愛蘭推門進來了,「陳主任,我最近搞了一個關於孤兒院的調查,想請民政廳的人配合您能幫著協調一下嗎?」 陳主任穩穩地吃定民政廳的廳長凌洛,這個事實在文明辦已經不是秘密了,不過,由於凌廳長願意配合,最近民政廳收回了一些欠了好幾年的捐款,這也是事實。 劉主任最近的工作熱情很高,抓完少年犯的事兒」就去關心團省委和孤兒院其實大家的熱情都很高」文明辦要升格了,她這正處的副主任要升副廳了,自然也要不辜負組織的期待」體現出自身的價值來。 陳太忠翻一翻她拿來的調查表,無非就是對各地市孤兒院的人均支出啦」教育啦技能培養啦什麼的調查,於是點一點頭,「這個是好事,我支持」一會兒我跟凌廳長說一聲,還是劉主任你的工作好啊,有針對性,不像我,眉毛鬍子一把抓。 「你的針對性還不強?」劉愛蘭聽得就笑,文明辦一正四副五個主任,康樓電和洪濤是副廳,他倆都是正處,天生就有一種親近感而且她的好友李雲彤,現在又是陳主任麾下的人馬,兩人說起話來沒那麼斤斤計較」「只說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我都接了不少電話。」 「壓力很大吧?」陳太忠一聽,就笑了起來他確實有點欣慰」哥們兒不是唯一倒霉的那一個,「我首當其衝」應該比你的壓力大。」 「嘿,他們只知道文明辦在作這個事兒」,」劉愛蘭很是不忿事實上她覺得自己有點無辜,「根本不知道誰分管什麼,每天我最少得接七八個莫名其妙的電話。」,「那不是比我還慘?」陳太忠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的電話上了號碼本沒多少時間」,」劉愛蘭想得很開倒也不在意」反倒是提出了相應的勸告「最近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的社會反響越來越大了,陳主任你最好統一一下思想」以免誰說錯什麼。」 她說的統一思想,是針對稽查辦而言的」陳太忠聽得懂,不過他有點奇怪」「都調查這麼久了,社會反響才出來?」 「普通人的消息,肯定要落後咱們很多嘛」,」劉愛蘭對這個問題不以為然,她在意的是另一點」「消息只會越傳越開,提前做好準備是有必要的。」 還是層次決定眼界啊,陳太忠嘿然不語」好半天才微笑著點點頭,,「這倒也算是好事,老百姓不心官場動向」證明他們對現在生活的滿意度高」這本身就是對政府工作的肯定。」 他這話就有點扯淡了,事實上,陳某人早早就打定主意了,在條件成熟的時候,他會給那些不如實填表的幹部們來一記狠的組織不是那麼好欺騙的。 但是劉愛蘭說的消息,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可能,那就是說這個調查表越來越被廣大人民群眾所知的話,事情或者會向另一個方向發展,他倒是不用來狠的了,有的是人舉報,但是這時機,可就未必成熟了……或者會多出一點麻煩來。 意識到這個現狀,他就跟李雲彤等人瞭解一下,最近有沒有人跟你們談這種事兒?別說,大家紛紛反應」美心此事的人越來越多。 尤其是郭建陽,說得才有意思,「多少人問我了,這個調查表」啥時候會查縣裡的幹部……不過大家對綠卡什麼的不太關心,他們關心的是幹部家屬經商,下面的幹部們做這種事,很肆無忌憚。」 天南的經濟在全國的排名,整體上講是中等靠下的,廳級幹部的家屬在國外有綠卡的,都多是集中在素波、鳳凰和張州三地,下面縣處級的幹部,肯定就更要少了」郭建陽說的這話,符合實際情況。

2724積極的勞動廳(下) 「哎呀,這還真得統一一下認識了」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文明辦主要關注的,是幹部家屬的綠卡問題,查幹部家屬經商,那是組織部和紀檢委的事兒,而且這幹部家屬經商,也不是能完全禁止的,關鍵是要看有沒有權力尋租的嫌疑、像郭建陽的愛人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管怎麼說,這個分界一定要搞清楚,否則的話,搞得人人自危,文明辦的工作就沒辦法再開展下去了,而且眼下時機不成熟,就這個綠卡」也僅僅是調查而已。 他將這個想法匯報給了秦連成,秦主任表示很支持這個調查表給他造成的壓力也不小,所以就說你組織稽查辦開個會,到時候我也過去說兩句。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陳太忠就忙這個事情了,強調說咱稽查辦不是要找人麻煩就是完善幹部檔案其實這是老調重彈,但是不重彈不行啊」有些事情必須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否則的話下面人未必會當真。 第二天是週四,陳太忠一上班就拿了《天南日報》來看,發現老潘沒忽悠自己,關於完善農民工合同的稿子登到上面了,不過略略有些縮水,細細數一數,不到兩千字了。 不過雖然是縮水了這稿子還是引起了有關人等的關注,上午秦連成去衛生廳檢查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下午一上班,他就將陳太忠喊了過來,「太忠,咱們這個稿子,勞動廳的藺富貴廳長表示高度重視,他給我打電話了。」 「這是好事兒」,」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說藺廳長總算出馬了,有老藺頂在前面的話,錢誠的存在感就弱了很多而且這種事情,大廳長不點頭」那根本就是紙上談兵。 「他想明天搞個座談,咱文明辦牽頭」,」看得出來,秦主任對,「牽頭」比較感興趣協調廳局一級的單位做事」還是很有成就感的,普通的市委書記都沒這權力「你合理安排一下時間,到時候跟我一起去。」 「還有哪些單位呢?」陳太忠的好奇心上來了反正他也不怕問。 「還有……工商局、地稅局、省民委,可能還有司法廳」,」秦主任顯然已經做了一定的溝通,「時間緊,他們來的就不一定是正職了,不過」咱們也只需要他們做個配合。」,秦主任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很顯然,他還是希望各單位都能來正職,不過這不現實,文明辦到現在也不過是個副廳級單位,想請這麼多廳局級的正職齊聚一堂開個座談會,那起碼得提前一周預約,人家還未必買賬。 陳太忠若是非常明白事理的話,就該表示說,我幫您請一兩個正職過來,不過在拍馬屁這一方面」他的天分實在太糟糕了,所以他只是很驚訝地問一句,「還有民委?」 民委就是民族宗教事務委員會,就是宗教局,秦連成聽他這麼問,只是笑一笑,「那合同工裡也有少數民族嘛」有些宗教習俗,像民族食堂、禮拜日不工作什麼的,你以為完善合同,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那麼簡單?」 這屬於細節問題,以後補都行的吧?陳太忠笑一笑,心說老主任不愧是廳級幹部,這思維比我縝密多T……,嗯,我安排一下,到時候騰出時間,這個座談會在哪裡談?」 「在勞動廳談,他們是流程的主要完善者,其他部門,起的是輔助作用」,」秦連成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想,不過這話也對,勞動廳是主管部門」像工商局或者地稅局都很強勢,但是他們出席會議,只是一個表態一不認真執行勞動法的公司看好了,我們也在啊! 正經是真的要是在省委談的話,不信那幾個廳局敢一個正職都不來,除了工商稅務,司法廳也是很強勢的部門但是在省委開會」大家都要掂量一下份量。 「要是能在省委談就好了……」陳太忠發出了感慨。 「藺富貴這態度,已經算端正了」秦連成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不過對這種滅自家威風的話題」他也不想多說,反倒是很好奇地問一句,「我一直想問你一句,太忠你怎麼想起來搞這個了呢?」,「我……,有朋友的公司,被勞動廳查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要不然我也想不到張羅這件事。」 秦連成奇怪地看他一眼,沉yin好半天之後,方始緩緩地點一點頭,他想起了點什麼,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最後才嘀咕一句,「那個姓錢的廳長?」 陳太忠被這一句話問得有些羞愧難當,秦主任的本意不好說是什麼,但是這多少有點嫌他太大公無私的意思」「嗯,他本來是針對我來的,但是……這是好事兒。」 「嘖」秦連成被這個回答也弄得有點撓頭了,想起錢誠那個古怪電話,他已經猜到了大致過程」好半天他才歎口氣,「要收拾他的話,你跟我說一聲。」 「其實就是他兒子有綠卡」那傢伙沒填上去」,陳太忠苦笑一聲這事兒他不怕跟秦主任說,「登了《道之以德,齊之以禮》那篇之後他就先下手為強……」 「嗯?」秦連成一聽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他先是咂一咂嘴,然後哭笑不得地搖一搖頭,「心思都用在這上面」怎麼搞得好工作?後來呢?」 「後來他主動幫我朋友的施工隊完善合同……,其實我的意思是跟施工隊解約,他非要幫著完善,找人跟我說了好幾遍我就讓朋友給他個機會。」 「嗯」做得不錯」秦連成點點頭,他對小陳這種公私分明的態度,還是很讚賞的,當然,小傢伙能跟他說這樣的事情證明兩人關係確實緊密,這也是好事。 「這個座談會的媒體……,該怎麼組織?」,陳太忠提示一下領導。 「我跟部長說一聲」先看他是什麼意思吧」,」秦連成做事不知道比他穩重多少,何須他做出這種提醒? 下午晚些時候勞動廳那邊就協調好了時間,由於第二天是週五,下午有的單位有會議或者學習」就定在了上午十點。 座談會是在勞動廳賓館的廳長會議室舉行的,不出所料的是,其他廳局來的還真都是副職只有宗教局是大局長過來了,不過這是二級局,也就是個副廳。 長圓桌上首被秦連成和藺富貴分了,然後就是各廳局的副職以及勞動廳的副職,再然後就是勞動廳的一些處室一把手,長長的圓桌,坐了十五六個人。 秦主任的本意,是讓陳太忠也上桌,不過陳太忠覺得自己上桌」位置未免有點尷尬他總不能坐在那些副廳的前面吧?所以索性坐在牆邊沙發的隨員處,旁聽領導們發言。 這個會議室不小,足有一百多平米,是勞動廳的廳長們議事、甚至接待上級領導的地方,六米長的圓桌在會議室都不顯得礙眼,周圍的空間很大。 不過這空間,現在也是被充分利用上了,一旁有記者攝影、拍照,還有勞動廳負責影音資料部門的人,也在忙碌著。 說是個座談會,其實是吹風會,秦主任首先做出指示,勞動廳這個完善勞動合同的建議,涉及到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是個很好的建議,有著充分的、積極的現實意義……省文明辦願意大力支井。 他說了兩句就完了,然後就是勞動廳廳長藺富貴講話,由於分管副廳長錢誠在先期已經做了不少工作,他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 再然後就是各廳局來人表態了,其實這個表態很扯淡,勞動法是國家制定的法律,誰會表示反對呢?正經是要看具體落實的時候,執行的力度罷了。 不過,還是有個別人敢發表一些的意見,恍如說宗教局的劉局長強調,一定要多考慮員工的民族和宗教的問題的時候,工商局郭副局長笑嘻嘻舉手發言,「個別人的情況,也不具備普遍意義,到時候具體問題具體對待就行了。」 這個話針對性有點強,這宗教局是受照顧的廳局,也沒啥油水,跟在座的廳局根本沒法比的,不過藺廳長似乎很在意會場氣氛,馬上就笑著岔開了話題。 陳太忠在一邊看著,他認為郭局長這個立場沒啥問題,讓他有點搞不清的是,這樣的座談會上,郭局長這麼說話就有點活躍了。 總之,這個會開得雖然倉促了一點,勞動廳這邊的準備還是很充分的,與會人員都能感覺出來,這勞動廳的領導們,對完善用工合同很有興趣。 陳太忠雖然沒上桌,但是在桌上的諸位」時不時有人瞟一眼他所在的沙發處」由此可見這文明辦的第一悍將,不少人心裡有數的。 會後就是會餐了,陳太忠排不到第一桌去,他在第二桌隨便撿個位置坐下就不動了,這種場合不能說什麼體己話,但卻是很合適交際一這是在工作之餘,順理成章地拓展人脈,不屬於拉幫結伙。 所以有領導願意的話,也可以串桌子,像郭局長就跑到第二桌來敬酒了,輪到他敬陳太忠的時候」他低聲嘀咕一句,「唉,太忠,你這可是讓我們被動了。」!~!

2725 各有算計(上) 太忠?陳太忠真是有點鬱悶了,我跟你好像是第一次見面吧?不過郭局長年紀也不小了,總有四十到五十歲的模樣,人家主動跟他套近乎,他總不能不買帳。 倒是對方的話」讓他略略地有點奇怪」我抓農民工的合同問題」怎麼就讓你們被動了呢?緊接著,他就想到了老郭在座談會上的表現,感覺這兩者之間,似乎有點關聯。 難道是省工商局反對完善這個勞動合同?陳太忠死活想不通裡面的原因」按說勞動廳請工商局的過來商量,是想搞聯合執法,借此威脅那些不聽話的公司和企業、不規範你們的用工合同,小心吊銷你的營業執照哈。 「郭局,這話怎麼說的呢?」他掃視桌子一眼,又衝對方使個眼色,下一刻,兩人就離開了桌子兩步遠,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太遠的話別人看著不合適,太近的話又容易被別人聽到,「要是讓您這兒被動了,我怎麼做就能改善一下?」 郭局長訝異地看著他,好像他臉上長出了花一般,足足地盯了有三秒鐘,才輕歎一口氣,「太忠,我冒失地問一句,你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知道到話,我就不問了」陳太忠很坦然地一攤手,「我這人直腸子」有啥說啥。」 「你要不知道,那就當我沒說」,郭局長聽得笑了起來,「其實,我們都挺欣賞你幹工作的衝勁兒」年輕幹部裡」你絕對算得上是勇於任事的典型。」 「我不想聽這個」,陳太忠搖搖頭,見對方有轉身就走的架勢,說不得伸手拽一下對方的衣襟」「郭局,郭局長,你給說明白點成不,這一句話說半句,算怎麼回事兒?」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不知道」,郭局長苦笑一聲」他還待再多說一點」卻發現旁邊有人關注到了這裡,於是輕聲快速發話,「現在我也不方便多說,反正我就提醒你一句…地稅局比我們難受多了。」地稅比你們難受多了…陳太忠鬆開手」放他離子裡卻是在不住地轉悠著」地稅既然更難受,為什麼跳出來的不是他們而是你們工商呢? 這一件大好事,又怎麼會讓你們兩個單位難受?地稅無非就是收個稅啥的,什麼事情能讓它很難受?除非是收的錢少了,嗯…,慢著」收的錢少了? 陳太忠隱約覺得,自己猜到了一些真相」說不得走出門外,給鳳凰市的地稅局局長趙永剛打個電話,「老趙,忙著呢?我陳太忠。」 啊」是你?」趙局長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惶恐,「陳、陳、陳……」陳主任你換手機號了?」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心說我就打個電話,你咋緊張成這樣呢?他有印象」趙永剛膽子小,但是你膽子再小,也不至於被一個電話嚇成這樣吧? 這有問題」他馬上就做出了判斷,一時間心裡真是煩躁無比,哥們兒是辦正經事兒呢,你這無關的支線情節就不要往外亂竄了行不?說不得,他就陰陽怪氣地回一句,「我來素波工作,當然要換手機號,打擾到你的話,請諒解一下好嗎?」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趙永剛的聲音裡,居然帶上了哭腔,「今天曾學德市長來,是他點名要小范接待的,我試探了一下」她也沒啥牴觸的意思…… 你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太忠氣得好懸沒摔了電話,我跟你說什麼,你跟我說什麼呢?不過」想到「小范」二字,他再想一想,就想到了「納稅光榮」那幅巨型宣傳畫,以及畫中那舉手致敬的女稅務工作者。 那是他高中同學范芸傑的姐姐,長得是比范芸傑漂亮多了,他仔細想一想」終於想起了那個女孩兒的名字,「范芸冰現在怎麼樣了?」 「她,喝了不少,不過還算正常」,趙永剛就是怕這個話題」他一直認為,陳太忠跟小范有點不清不楚,尤其是大家去歐洲玩的時候,陳主任也很縱容她,局裡的人都清楚。 按說,這樣的祖奶奶,在地稅就沒人敢惹了,趙局長不但膽小」而且好色」他堂堂的地稅一把手」都不敢打范芸冰的主意,別人誰還敢膽上生毛地來打主意? 可是今天常務副市長曾學德來地稅視察的時候,信口問了一句」說你們那個地稅的宣傳海報,男人只比女人高一點點,看起來不是很威嚴,女人倒是不錯……是你們自己照的嗎? 他這麼一問,趙永剛為難了,常務副可就是分管地稅的,你這麼問啥意思呢?是看上范芸冰了,還是單純地? 要是陳太忠還在鳳凰,那就啥也別說,趙局長就只當曾市長是隨便問一問了,但是現在「陳太忠去了省城啊。 所以趙局長就問一下范芸冰,小范聽說曾市長點名想見自己,那就見一見唄,她還是有點酒量的」要不然也不敢跟陳太忠當著眾人的面喝「交杯酒」了。 不成想,曾市長見了小范之後,喝酒的慾望大增,二十分鐘之內,光兩個人乾杯,就是多半瓶茅台下肚了,小范已經有點大舌頭了。 這個時候,趙永剛接到陳太忠的電話,真是嚇得差一點沒把手機扔出去」他隱約聽說了,曾市長是得了陳主任的支持,才從黨委到了政府的,但是兩個人現在不對盤。 所以他的驚慌和觳觫,是可以理解的~麻痺的這是誰把告狀電話打到素波了? 聽他絮絮叨叨解釋了五分鐘,陳太忠才大致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兒,於是他咳嗽一聲,「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問一問」完善農民工合同……」會影響到地稅局的稅收嗎?」 陳大爺,你別逗了,你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趙永剛乾咳一聲,「完善農民工合同,我看昨天的報紙了,是好事兒,我現在就勸小范回家,她酒量不錯,不過一個女孩子家,萬一在領導面前失態的話,也影響我們地稅的形象。」 我井,這個電話我就當沒打了,陳太忠很無語地壓了電話,他琢磨一下,又反手打個電話給劉曉莉,劉記者的信息量真的很大」憑良心說」她的眼界比雷蕾都寬。 民辦報紙的記者先天不足」所以天生就有一種危機感沒錯」劉曉莉是倚仗著他闖出來的,但是首先,是她具備了這個能力」所以才能在他的庇護下,一飛沖天。 果不其然,他將自己的疑惑哇啦哇啦一問,劉曉莉就在那邊笑了起來,直笑得他覺得有點掛不住,「我是不確定」才跟你瞭解一下」再笑的話「…………我掛了啊。」 「地稅肯定要生氣了啊,你不看外省的報道嗎?」劉曉莉其實也不會跟他太叫真」「有實際例子的,嚴格執行勞動法會導致大量的公司裁員」甚至直接蒸發,對當地的經濟造成沉重的打擊,這是一把雙刃劍……地稅當然會不滿啦。」 「這個,我當然知道啦」陳太忠清一清嗓子,然後又醞釀一下措辭,「那麼,他們怎麼應對上面加強執行勞動法力度的要求呢?」 你壓根兒就是不知道,劉曉莉聽得真是想笑,「這也沒有什麼解決辦法」這是理念的衝突,也可以說是陣營的衝突,更可以說是地方和中央的衝突,想要講發展,就不要講那麼多法律「高速發展,必須要以犧牲道德和良知為代價,而法律,是道德和良知的底線。」 陳太忠還想撐一下「我全知道」的場面」但是聽到這個解釋,他連這個心情都沒有了,至此,一系列的異常,他都明白了。 勞動廳熱衷於此事的原因」真的很好理解,此事主導的部門是勞動廳,他們的權力和收入會因此而增長,實在是沒有反對的道理。 但是工商局就不會開心了」大量企業的消失,自然會引起他們的不滿,陳太忠不是很清楚工商局是怎麼考核的」但是很顯然,在冊的企業縮水」無論如何也算得上是失職。 當然,相較工商局而言,更痛苦的絕對是稅務系統,工商不過是一些數據上的損失,而企業和公司消失一部分」或者說轉入地下,稅收得肯定就少了這是最直接的利益體現。 不過,正是因為稅務局跟此事的關聯更直接,他們反倒不便貿然出頭,所以才讓工商局來打前站」郭局長才會在會議上暗示,有些東西不必太叫真。 至於說剛才酒桌邊的暗示」也就是老郭不願意得罪他太狠,畢竟他陳某人的名頭,也是很有幾分嚇人為了公家的事情釀下私仇,真的太划不來。 想到這裡,陳太忠就算大致理順了思路」他基本上可以確定,此事一旦展開的話,最後最大的阻力,還是會來自稅務系統。 倒是司法廳的人不疼不癢」對他們來說」嚴格執行勞動法是本職工作之一」沒有什麼損失也沒有太大的收穫,僅此而已。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1-9-25 08:18 編輯 ]

2726 各有算計(下) 陳太忠一邊想著,一邊慢慢地走回酒桌」不成想覺得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抬眼望去,卻是郭局長舉起了酒杯,衝他微微一笑:我看到你打電話了……這下你知道怎麼回事了吧? 對這關注的目光,他微微地笑了一下算是個回應,不知不覺地」他又想起了第一個電話,禁不住暗暗感慨:趙永剛你這傢伙,好歹也是個地級市的局長呢,勞動法跟稅務系統密切相關,你對這一套的理解」還不如一個民辦報紙的小記者,也不知道這局長是怎麼當的? 這也是他隨便嘀咕一下,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也沒什麼心思繼續交際」陳某人在呲牙咧嘴地反思:為什麼哥們兒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這麼不合時宜? 這頓飯並沒有用了多長時間,原本勞動廳還提供了中午休息的房間,可大多數人都是站起身走人了」都是本地的廳級幹部」誰還缺個睡午覺的地方? 秦連成今天的心情不錯,也喝了點酒,出來的時候招呼自己的得力部下,「小陳你去哪兒,有地方休息沒有?」 「去港灣,我在那兒訂房很方便」,陳太忠還在消化自己獲得的信息,就很隨意地回答了,「主任要不要一塊兒過去?」 「韓忠那個地方,你以後少去吧」秦連成有點酒意,居然有心情勸他一句,「那傢伙的名聲不行,你自己找個定點的酒店,什麼也都方便。」 「這個倒是」,陳太忠知道老秦這是為自己好,就笑著點點頭,「回頭在單位附近競mō一下,看有什麼合適的地方沒有。」 「要不去單位吧,反正辦公室都有床」,秦連成談性不減,宣教部是老樓,但他好歹是副部長兼文明辦一把手」他的辦公室裡有供休息的套間。 陳太忠的辦公室就要差一點,不過以文件櫃為屏風,後面也擺了一張一米二寬的床,想在上面搞啥活動的話,可能擠了一點」但是臨時休息一下絕對沒問題。 「行啊」,陳太忠點點頭」「那您上我的車」我開車帶您過去吧?」 秦連成正有此意,於是就示意自己的司機將車開走」坐進了陳太忠的奧迪車內,才一上車,他就發現小陳的情緒有點不對,「你這是怎麼啦,愁眉苦臉的?」 「聽說勞動法在外省,推行時候遇到的阻力很大」,陳太忠歎。氣,他以前是沒往這方面想,得了劉曉莉的提醒,他就整理出了一些思路」恍如說像今天,工商局的郭局長,好像就有點牴觸情緒內參上也見到過這樣的說法。」 到這裡」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這時候他才想起,前天早上潘劍屏見到這篇稿子的時候,曾經有意無意地點了一句「多學習兄弟省份的先進經驗」。 要不說這領導們說話,真的是字字珠璣」有些字面上再普通不過的話,都是蘊含了玄機,潘部長這麼說,擺明是要暗示他:落實這個勞動法,外省可是有教訓和經驗的。 這是無心的套話嗎?陳太忠並不這麼認為,事實證明,在官場中你可以小看自己的悟性,卻是千萬別小看其他人,尤其是,老潘都是省委市委的這種副部了,跟一個小處長說套話--這是吃得多了撐的? 「這個是有爭論的,我知道」,秦連成不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看問題也有自己的眼光,「但是太忠」這次的話題主要做在農民工身上」就媒體的意義而言」關心弱勢群體,從來都是不會錯的立場上」別人挑不出來毛病。」 「而且,受到嚴重影響的企業,主要是那些看起來強大和規範」實際上卻不夠規範的公司,壓力也主要來自於這一方面,納稅大戶才能給政fǔ施加壓力,至於說施工隊什麼的,有沒有合同,城市建設都會需要,那個稿子……標題起得好。」 陳太忠的手,猛地又抖了一下,心裡真是生出了不盡的佩服,老潘這人」真的是太牛了。 前天那個稿子的標題,是郭建陽或者說秘書處起的《論完善外來人口、進城務工人口工作合同的必要性》。 他當時覺得,這個標題不是特別大氣,因為要完善的是勞動法」針對所有用工人員,但是也沒什麼錯的,畢竟標題裡說的這兩類人」才是造成社會不穩定的根源。 流動人口的多的地方,短期行為必然多,這已經成為社會的共識了,由於不必顧忌鄉里鄰居的看法,大多數人,多少都存在一種「幹一票就走」的僥倖心理,這種不顧忌別人看法的心理,必然會導致產生一些鋌而走險的行為。 而且同時,這兩類人多半也都是處於社會底層,算是弱勢群體」弱勢群體面臨著巨大的生存壓力」一具處置不好,就有爆發的可能一就算他們沒膽子爆發,釀成一些醜聞,也很影響政府形象。 所以當時,陳太忠就覺得,這個標題沒有涵蓋了所有人,不過也算得上貼切,但是現在讓他手抖的是」當天他拿到潘劍屏面前時,潘部長第一句話就是標題不錯。 這豈不是說,這一切的內涵和變化,都是在老潘的算計之中?想到這裡,他真的無法不佩服潘劍屏,這個人真的太牛了要是現在有人說,潘部長這些話,都是胡亂撞上的,陳某人第一個就不會相信。 「我的政治智慧,遠遠不夠啊」,他低聲發出了感慨。 「唉」不要這麼說嘛,你的闖勁是很足的」,秦連成只當這廝是巴結領導呢,說不得謙虛一下,「只要有辦好事的決心,咱就問心無愧「……,太忠,你的老主任會幫你把關。」 話間」兩人就到了省委,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陳太忠輾轉反側半天之後,方始瞇了一陣,再睜眼的時候,郭建陽已經在屋裡沖茶倒水了。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居然是那位要求舉報有償的主兒,「陳主任」我手裡真的有材料,這樣」我放一份目錄在省委斜對面國旅大廈門口的垃圾箱裡,你去看一下,有興趣的話」咱們再談價錢」行不?」 「建陽……」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下意識地想吩咐郭建陽去取一趟資料」不過轉念一想,這事兒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怪異,心說哥們兒我還是自己去一趟吧。 國旅大廈離省委確實不遠」隔著條馬路」再走三百來米就到了」他也懶得開車,就那麼逕自走過去,由於有天眼,他一眼就鎖定了一個垃圾箱。 國旅門口的垃圾箱是他們自家做的,上面是白色石子的托盤,下面有個斜口,裡面也就有點煙盒、樹枝什麼的,比較乾淨,陳太忠走上前,也不管那麼多,直接伸手進去,撈出一個硬盒紅塔山的煙盒。 走了兩步之後,他把煙盒打開,果然裡面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白紙,白紙上打印著幾行字,好笑的是,第一行就是「省旅遊局副局長楊濱之子一楊愛華綠卡資料」。 這是誰在開玩笑?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這個用得著你再給我?不過看到第二行,他就笑不出來了「永泰縣委書記樓宏卿之子樓朝暉經商資料。 呀哈?他再往下看,又看到遼原地委副書記之女,還有就是幾個處級幹部的家屬資料,一時他有點疑惑了「一這傢伙的資料,都是從哪兒搞來的? 他正疑惑呢,手裡的手機響了,來皂話的依舊是那廝,那位在電話那邊開心地笑著,「怎麼樣,我這些資料,值得你出點錢吧?」 這是誰啊,陳太忠知道,這傢伙一定是在周圍藏著呢,但是說不得他四下邊看他一邊敷衍著,「這個,我怎麼能確定你列出的東西是真的假的?」 「你不用找了,我離你遠呢,正拿著望遠鏡看呢」,男人的笑聲有點得意」「還是那句話,驗了貨之後給錢,一條消息一萬,你知道」我這個要求真的不高。」 這傻帽,你要說自己拿著望遠鏡,那我就好找多了,陳太忠繼續四下裡看著,嘴裡還在敷衍,「我們沒有這項開支,不過說實話,你的要求確實不高……為什麼你不把這些資料寄給他們本人呢?那樣你會得到更多。」 「我很缺錢,但是我不傻」男人很理所當然地回答,「賺到的錢我想自己花,而不是打點獄警給我好的待遇,也不想拿它去買輪椅。」 找到你小子了!陳太忠還真的找到人了」那傢伙藏在斜對面遠處的一棵樹之後,由於這條街是省委所在地,綠化搞得不錯,不仔細看真的找不見人當然,這傢伙手裡確實拿著一個望遠鏡,一邊還在打電話。 「你這些資料,哪兒來的?」他不想跟這廝再廢話下去了,遠遠地一道神識打過去,他就將身子轉開了,「能告訴我出處嗎?」 「那不可能,陳主任,我還是比較信任你,但是這個信任,是有限度的」男人還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兒,「你考慮一下吧,想通了,就給我這個手機號碼發短信……掛了。」

2727 保密意識 若是擱在陳太忠剛進官場那一陣,他接下來就是要弄住這傢伙。把所有事情弄個清楚,但是現在。他滿腦門子轉的,都是這傢伙的資料哪兒來的? 他已經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了”所以這正義感和好奇心就淡薄了很多,他很明白,不管對方提供的資料是真是假,這些東西不是他輕易能碰的。 尤其是這個男人,出現有點太詭異了”陳太忠當然要考慮裡面有什麼陷阱沒有,四年的官場生涯令他眼界大增。知道有些人陰人的法子,實在是防不勝防。 所以他首先要考慮的,是這傢伙從哪兒弄到的這些資料,若是假的話,那也就算了,若都是真的。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必須查出這個資料的來源一陳某人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的性福生活也被曝光,被人舉報出去……一萬一條的這種。 然而令他苦惱的是,他還不想拿到那些資料驗證真假,這不是捨不得那點錢。而是有些事他可以不去知道,一旦知道了,想收手就難了。 這是一個矛盾的局面,不過還是那句話。陳太忠現在的心態已經不復以往了,他沒必要急吼吼地馬上做出決定。當乾部的,誰還能不會拖字訣? 等這傢伙再打電話的時候。再說吧,反正這廝也跑不了,他收起手機,又摸出個打火機,光天化日之下將那張紙點燃,等到灰燼紛紛灑灑地落到地面的時候,他轉身走人了。 果不其然”那位也是個沉得住氣的主兒,居然不再打電話子。陳主任就這麼背著雙手。慢慢悠悠地晃回了省委。 他表面上是不怎麼在意,但是心裡還是有點瘙癢難耐,進了辦公室之後。抬手就想給楊濱打個電話,呵斥對方一頓你堂堂的旅遊局副局長”把柄還不是被一個人抓住了,我說……,你丟人不?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這個打算,誰能確定,這就不是一個人幹的呢?更別說高雲風一直還惦記著從他這兒挖出準確信息,到底是誰舉報的楊濱。 下一刻,他還是打叮,電話。把郭建陽叫了過來““建陽”你對樓宏卿的兒子樓朝暉,熟悉不熟悉? “這個人我知道,但是不能說熟”,。郭建陽皺著眉頭琢磨一下。方始發話。,小樓在永泰縣旅遊規劃開發公司做徑理,那個地方權力不小。 有關於他個人經商的傳言嗎?。陳太忠一听就知道,這是國營公司的經理,跟幹部家屬經商不搭界,我要聽實話。 有這個傳言,但是沒證據,郭建陽苦笑一聲,永泰是幫我解決了正科編制,但是閒置不用我的,也是永泰,我感謝的是您,不會是他們。 嗯。這還差不多,陳太忠微微點頭,猶豫一下又發問““那以你的感覺。這些傳言……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覺得,真的可能性比較大”,。郭建陽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跟我說這事兒的人裡,有些人是不隨便開口的,而且……樓書記在鄉里幹了九年,那時候正是他孩子塑造性格的年紀,聽說小樓從小就不是個乖孩子。 那你聽說樓朝暉經手的買賣,都有哪些呢?,。既然話都問到這個地步了,陳太忠不介意再多了解一點。 像永泰山的電瓶車,就是他和別人合夥搞的,那是獨家買賣,還有小煤窯什麼的”,。郭建陽的額頭開始冒汗了““我說的這些,都是比較可靠的,對了,還有這麼一件事……” 樓朝暉自己的名下,就有三輛車,有一輛麵包車好久不用,有人想高價買了這車,也是想藉此巴結樓宏卿”不成想來試車的時候”有人見副駕駛的座位上有一件臟襯衣隨便扔在那裡,隨手一拽,襯衣下露出了捆紮整齊的十萬塊錢……您猜樓朝暉怎麼說?”。 他怎麼說?。。陳主任聽八卦,聽得也是興致盎然。 他說”咦,這兒我還放了點錢?最後一次開這車……是幾月份啊?十萬的現金,他說忘就忘了”,。郭建陽苦笑一聲““這可能是傳言,但是我可以確定,他真的很有錢。 這麼來說,他真可能是在私下經商”。陳太忠聽得點點頭,不管你再牛逼的部門,如果不是自己的錢,忘性再大的主兒,也不能十萬塊錢說忘就忘了你不關心。別人還要走賬呢。 說句不負責任的話,我也覺得他在經商”,。郭建陽一攤手”坦坦蕩盪地看著自家領導““不過我手頭沒證據。貿然說出自己的判斷。那可能會誤導您的思路。。。 嗯。。。陳太忠點點頭,心裡卻是更好奇了,掌握資料的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看起來那張紙上的消息,真實性不算太低。 於是,他打發走郭建陽之後,又將那張紙掣出來,仔細研究一番,這樣的紙,他剛才燒掉一張,但那是他要表示態度給舉報者看,意為我不是很稀罕陳某人現在做表面文章,已經是很有一套了,明前獅峰龍井、大熊貓他都能量產,複製一張紙算多大的事兒? 遼原地委副書記的女兒……,毀了自己情敵的容?陳太忠開始逐條地琢磨,他跟遼原地區沒什麼交集,硬要在熟人裡湊的話,那就是省委黨史辦主任張曉文了張主任是前遼原地區的行署副專員。 但是這個事兒,不合適問張曉文,他不想為這點事情領人情,而且同是遼原地區的,可能是知根知底,也可能是一脈相承,他這麼隨便地發問。未免會顯得有些不夠穩重。 他正糾結此事呢,好死不死的”高雲風打過來了電話,““太忠。張州電視台的胡台長。約我跟你坐一坐。你定個時間。 跟你坐一坐,我有空,胡台長,我認識他是誰啊?,。陳太忠哼一聲。,“這時間永遠沒有,“不帶他的話,今天晚上我請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小子總是這麼忙。”電話那邊”傳來了高雲風得意的笑聲……不過,到底是誰算計誰,還真的不好說。 那麼,陳太忠晚上,就是跟高雲風在一起了,有意思的是,他白天還想著這楊濱是怎麼回事呢晚上楊局長就出現在了包間內。 不過這也正常了,陳太忠答應放他一馬。但是他不能這么生受了,近期內殷勤一點,倒也是必然的了尤其是,楊局長是乾旅遊的。這天南的酒店,都歸他管。 像今天晚上的酒宴,大家就是在凱利大酒店吃的,這酒店老闆是蔣世方的關係,還被陳太忠收拾過不過,楊局長過來,那是一路綠燈別人一個勁兒地,“楊會長。 。叫個不停。 練太忠看得有點納悶,想當初凱利一個的大堂經理都敢跟自己呲牙咧嘴呢““老楊,這凱利的於總,好像跟蔣省長有點關係,咋這麼買你賬呢? ” 他們乾酒店,我們搞旅遊,他不能只接待高端客人”楊濱回答得挺含蓄,當然,他在陳太忠面前,想裝逼也裝不起來““我們這旅遊協會。可以向各地的旅行社,推薦咱天南的賓館,凱利也是入了會的。 “老楊是旅遊協會的會長。太忠你不知道吧?高雲風笑著介紹,他凱利再牛,也要靠著老楊吃飯,旅遊協會鑑定他個衛生“一般”他就得損失多少客人呢,關鍵是”沒有旅遊協會,多少人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我總覺得,協會這東西不是很靠譜”。陳太忠這是實話實說。起碼他在歐洲搞的米蘭時裝週之類的,中國服裝協會,那純粹就是個擺設““服裝協會還從我這兒拿米蘭時裝週的入場券呢,感覺他們沒啥權力。 是,都沒啥權力,但是國內和國外不一樣”。高雲風承認這一點,但是他並不認可陳太忠的說法““你帶著服裝協會走出國門,那是你牛逼。但是國內乾酒店這一行,誰也不能忽視旅遊協會,很多人沒有引進來的路子除非你牛逼到天南賓館那個地步。 陳主任這個話,說得也沒錯”。楊局長看他倆爭得厲害,就在一邊和稀泥。 ”,我們這個協會,本來也就是樣子貨,也就是酒店評級的時候,能說兩句,其他時候真的很一般。 他這話說得真是客觀公正。旅遊協會也就是能在這種小事上做文章,大事上也最多就是給人下個絆子的水平。但是高雲風覺得,這話有點掃自己的面子了他老爹就是管旅遊的。 “聽話的孩子才有飯吃”,。高公子笑一聲““老楊隨便介紹點產品啥的,這些酒店也不能不買帳。只不過……”。 “誒,對了,。。陳太忠聽到這裡,猛地想起實名舉報楊濱的”就是一家外省的酒店用品公司““你能不能幫著介紹酒店用品,比如說小六件小五件的?

2728章保密意識(下) 陳太忠這個話問得比較專業,小六件小五件都是酒店的一次性消耗品。包括肥皂、牙刷牙膏、梳子、剃須刀、浴帽這些。這些個東西不值幾個錢。但是勝在消耗量極大,所以利潤也就很可觀,舉報楊濱的那家公司,就是做這個的。 “一般來說,我也不介紹這些”,楊局長聽得搖搖頭““這個東西競爭太厲害,這些商家也是良莠不齊,下面的酒店一般有自己的渠道,旅遊協會的性質主要是牽線,跟招商辦差不多,還是引進來和走出去……”,這走出去好說,就是幫著對外宣傳省內的旅游資源,引進來就有意思了,不光是要引進客人來”還有引進先進的管理經驗和經荊裡念。 像田強搞了一個酒店管理軟件,想賣給各個酒店,這個事情我們就能建議一下,這方面我們還是相當權威的。”,楊濱解釋得很清楚,“在眼界和信息層面協會有自己的優勢,不過小田找的這套軟件不太好。我讓他換一套。 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他不是很明白這個啥啥管理系統,而是大致猜到了,那家公司為什麼跟楊濱結怨…肯定又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 “對了太忠,我一直問你。是誰舉報的老楊,反正他已經寫了說明了稱也該滿意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高雲風舊事重提““咱絕對不報復他。老楊就是有點不甘心。嗯知道誰在背後下刀子,以後也好知道什麼人不能來往……他自問沒得罪過什麼人。 陳太忠本來不想說這個事兒但是想一想,舉報信在那兒擺著。消息遲早要傳出來,他敝帚自珍也沒多大意思,而且那家公司敢實名舉報基本上也就是放棄天南市場了,估計甚至不怕對簿公堂,於是他微微一笑““海角省一個叫什麼方的酒店用品公司。 嘖,知道了,你剛才問我小六件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了,楊濱點點頭。接著又狠狠一拍桌子,“他們提供的那些破玩意兒,牙刷還沒進嘴呢就掉毛了,剃須刀要不沒刃,要不就是刃太快……人家酒店不給他結款,那是活該! ” 不過,他們沒怎麼跟愛華接觸過啊,下一刻,楊局長表示出了不理解。,“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些呢? ”,,“有照片。 。 。陳太忠既然把事情說出來了,也就不怕說得更明白一點了。 ”,你兒子在自由女神像下面,拿著綠卡拍了照片! “照片?”楊濱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好半天,才苦笑著點點頭。 “我知道了,家裡電腦壞過,這個公司,幫著修過電腦。。。 高雲風坐在一邊,也聽明白了““這個公司也忒不是玩意兒了吧結領導的時候,手裡都要攥點把柄,這年頭。人心真的壞了……不過我說老楊,不是我說你,你這警惕性也太低了。 “我怎麼能想到,人心就能壞到這一步呢?我對他們不薄,要不我的東西輪得到他們幫著修嗎?”。楊濱也只有報之以苦笑了,這話也是,他對上陳太忠的時候是一潰千里,但那是遇上的人太強大了,不管怎麼說,他是堂堂的省局副局長,手底下少得了使喚人嗎, “而且,電腦裡也沒啥東西,就是點生活照,誰想得到生活照也能做出文章來?”楊局長真是要多懊惱有多懊惱了,不是我保密意識差,不過這個……電腦這個東西,終究是新鮮事物。大家也都沒有深刻的體會。 新鮮事物?陳太忠只覺得腦子裡,“喀喇。。一聲,有什麼靈感一閃而過,好久之後。他才捉住了這一絲靈感:電腦這個東西,真的是一個容易洩密的環節。 接下來,就是一些扯淡的話了,其間凱利的大老闆於總聽說旅遊協會的楊會長來了,還進來敬了一杯酒,卻是愕然地發現,敢情楊會長只是敬陪末座的! 於總是認識陳太忠的,事實上,他知道了高雲風是高勝利的兒子,都沒太在意,畢竟跟他交往的蔣世方,省長前面前不帶,“副,。字”但是這個陳主任,他一定要招呼好了。 楊濱其實也知道,這於總很牛,人家對他恭敬,他也不敢怠慢。但是當他見到於總對陳太忠畢恭畢敬的態度時。心裡也只有感慨的份兒:這能者……果然是無所不能。 酒足飯飽臨到散席的時候。高雲風輕描淡寫地來一句“,“老楊。過一陣兒。我家老爺子可能兼任這個會長,到時候你就是副會長了第一副,沒問題吧? 楊濱聽了這話,愣了半天之後,才笑著一拍桌子“,“好事兒啊。我擁護這個決定,有勝利省長坐鎮,大家信心更足了,別說第一副,第十副都無所謂了。 你能說得再噁心一點嗎?陳太忠都有點看不過眼了““雲風,這……老爺子過來的話,這都不是高配了吧?“到時候協會就升副廳待遇了,高兩格也不算有多高”。高雲風笑瞇瞇地回答““關鍵是省裡這個旅游資源,也到了該大力地抓一抓的時候了,太忠……你得積極配合啊,“你這話說得就太見外了。我肯定要配合嘛”。陳太忠微笑著回答。 這通酒喝完”差不多就八點半了,楊局長做事穩當,試探著問一句。發現陳主任果然沒有繼續嗨皮的意思,大家便就此散去。 回了湖濱小區之後,陳太忠本還琢磨著。是不是要去那個男人所在的地方。悄悄探查一下虛實,不成想今天馬小雅來了,一屋子人又膩妻到夜裡十二點。方才沉沉睡去。 不過,心裡有了這個事兒。他怎麼都睡不踏實,於是一大早六點鐘起身。隱身趕到了那男人所在的房間。 這個位置,在西城的某個城中村,男人租住在一棟出租屋內。條件倒是不算太差,兩室一廳,家具什麼的也很簡單,不過這傢伙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居然在摟著一個女孩兒呼呼大睡。 陳太忠做這種事兒”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屋里四下翻一翻,甚至都不需要對那二位施以昏憩術,很快地,他就找到了男人的資料,此人叫劉勇。二十八歲原籍遼原,素波理工大學計算機應用專業畢業。 果然是這樣啊,他只能是苦笑了”從此人的名片中,可以看出是在電腦城打工的”主要業務是電腦維修,尤其擅長挽救硬盤數據! 領導幹部們的保密意識,已經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陳太忠很憤怒地想著。 不過,這個人該怎麼處理一下呢?他有點猶豫,那一對狗男女在臥室裡交股疊脛地呼呼大睡,堂堂的省委陳處長卻是不得不隱著身,對著外間的電腦愁眉苦臉如果他願意的話,他可以輕易地得到他想要的資料,而不需要出一分錢。 只走到了最後。他終於嘆口氣搖搖頭”有些東西真的是不知道比知道好。所以他打算走人了、希望這混蛋能妥善保管好這些異西吧。 就在他剛要捏起法訣的時候,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咳嗽,一個女聲隨即響起,“怎麼了,睡不好? “還不是你家那五萬鬧的?。。男人打個哈欠,接著又嘆口氣”“我供一套房子已經不容易了,還要五萬的彩禮。這是把我往絕路上逼啊……我一個人在素波,打拼到現在的局面。我容易嗎? “你不給錢,我弟弟怎麼結婚?”,女人也嘆口氣““對了,你那些舉報資料,能不能賣點錢啊? “噓,你小聲點,這是要命的事情,。。男人的聲音不耐煩了起來,接著又是啪嗒一聲輕響,不多時,煙霧從臥室門縫中冒了出來。“我著急,別人不急啊,嘖。著了急我就去蒐集點陳太忠的資料。要挾他! 我井……陳太忠聽得沒勁兒,剛想走呢。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小子你找死的方式,很才創意啊! 千萬別,。。女人也嚇了一跳““你連找楊濱的膽子都沒有,還敢去找陳太忠,那這是……日子不想過了吧? 我現在日子就快過不下去了!”劉勇的聲音越發地暴躁了起來,“你老媽這不是要錢,是要往死裡逼我啊,既然是找死,索性找個痛快點的”。 這小子,還是有點心計的嘛,陳太忠聽得真是啼笑皆非,說不得又將神識打得重一點,轉身離開了一事實上。對他來說,知道對方是通過電腦來了解內幕的,他此行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這更讓他搞清楚了一個疑惑:為什麼資料上的那些個乾部,零零散散的沒啥關聯,其實細想一下,這裡面還是有個規律的上面的干部大部分是外地或者縣城的,天南的地級市裡,擅長維修電腦的公司真的不多。大部分還是集中在素波。鳳凰也有一部分。 不管怎麼說,這個保密問題,應該再強調一下,所以上班後不久,陳主任就安排稽查辦和秘書處。近期要重點強調一下保密製度,尤其要強調電子版的保密這是一個新的、可能導致嚴重洩密事件的渠道。 …

2729 代言(上) 對陳太忠的吩咐,下面的人是無條件服從的,而且說實話,98年就是政fǔ上網年這個東西在省委也不算新鮮了,也不是第一次強調保密性。 所以大家很乾脆拖執行了,反正保密制度、組織性紀律性這些東西,本身就是要常抓不懈的,隔不久強調一下,這很正常。 當然,也有些人因為這個吩咐,產生了一些不好的猜測,但是風頭上誰敢多問?像羅克敵就懷疑,陳主任可能有針對稽查辦的意思--這是新組建的部門,可大家磨合得不算慢,相互之間熟稔了之後,難保言談中洩露些什麼。 所以他就很嚴肅拖強調一下,同時還不忘記側面暗示李雲彤:你去跟陳主任打聽一下,看他是不是掌握了什麼具體消息? 傻大姐別的不行。就是這點好,別人讓她去打聽,她就積極地去打聽,是稽查辦屈指可數的實在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其他人並不怎麼在意陳主任對她的寵信。 不多時,她就打聽消息回來了,不過這次陳主任沒放什麼明白話,就說了一句,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以前的事情就不說了,從今天開始強調這個保密制度。 這就是陳太忠御下的小手段了,可是他這沒頭沒腦的話,搞得秦連成都關注起了此事,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讓華安把他叫了過去,「聽說你又強調保密制度了……不是又打算做什麼事兒吧?…」 「沒有。沒這意思。。。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嘴裡卻是胡說八道,「我只是聽人說起來北京的一件洩密事件。才預作打算的……不過說實話。咱們這兒。現在也才些東西是挺要緊的。。。 他有意將目標指向京城,就是準備老秦再追問,他就可以表示不好說了。不過秦連成卻沒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長出一口氣,「這樣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緊接著」秦主任就陷入了沉思裡,好半天之後。他才哼一聲,低聲發話。」,太忠,這個勞動法真想認真執行的話……怕是難度不小。。,這話他真的不好意思說,昨天還拍xiōng脯說沒問題呢,今天就要自食其言了,這領導的面子」也確實有點掛不住。 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有人向您施加壓力了?…」 「倒也算不上壓力,…」秦連成苦笑一聲,「就是工商稅務打過來電話跟我叫苦,范曉軍直接把電話打到了藺富貴那兒。說勞動廳關注農民工的合同是好事。但是希望他們把力度限制在一定的範圍內,不要因此拖慢了天南經濟的發展速度。」,范曉軍是天南省常務副省長,分管的就是財稅系統,所以他關心這個。算是職責之內的事情,范省長是個比較喜歡luan伸手的主兒,但是這次真的是在他的地盤。 而且他說的話也很重,就差指著藺富貴的鼻子說,你小子純粹吃多了撐的,規範勞動法……你們勞動廳爽了。別人被你們害慘了! 「咱文明辦牽頭的事情,他沒跟潘部長聯繫一下?…」陳太忠對范曉軍並沒有多好的印象,心說你一個常委副省,欺負一個廳長算什麼本事? 「他倒是想呢,才那膽子嗎?。。秦連成不屑拖一哼,「撇開部長不說,他敢跟我呲牙,我都敢頂回去他,文明辦不抓jīng神文明建設抓什麼……抓物質文明建設?。,秦主任這話說得非常有底氣「首先,他抓的這件事是職責範圍之內的事兒,其次」范曉軍你再牛,宣教部可是潘劍屏的地盤,再加上秦連成背靠井紹輝,手下還有陳太忠這種猛男--柵不是xiǎo看他范曉軍。有膽子過來試一試? 「看來藺廳長要坐蠟了,…。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那笑容非常地沒心沒肺,事實上他確實也不怎麼同情藺富貴…--想要得到什麼,總躲在幕後指望摘桃子是不行的,「不過,這種局面他都不知道博一下的話,那也真的太讓人xiǎo看了。」 「你可以xiǎo看他,但是他會做官,。」秦連成撇一撇嘴,看起來煞是無奈的樣子,「然後他給我打電話,說希望跟我一起,去跟范省長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呢?」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要我是藺富貴,該怎麼幹就怎麼幹,這是國家法律啊,你讓我停……可以!給個紅頭文件,我立馬就停,一個電話算什麼?」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秦連成苦笑一聲,「而且,范省長也沒說死,只是要他控制力度,這屬於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語言的藝術。誰都不缺。」 「那……就只能先建議他聽不懂了,…」陳太忠笑一笑,這點擔當都沒才的話,藺富貴這個廳長,做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就是這麼跟他建議的,上面沒有明令禁止,那下面該辦事也得辦事」,秦連成微微一笑,這一套托詞是官場通用,陳菜鳥都想得到,秦老鳥哪裡會想不到? 事實上他都極度懷疑,藺富貴並不是被嚇壞了」而只是想跟他通個氣。 這個時候他要是傻不啦嘰跳出來,說那行我跟你去見范省長吧,沒準從藺廳長那裡收穫到的,只是sī下的鄙夷而不是感jī--文明辦的事情。真要跟范曉軍商量,也是潘劍屏出面。 「不過,咱們這一次,確實是觸痛了不少人啊,。,秦主任的心情,確實不是很好,這是他來文明辦之後,張羅的第一件大事,別說失敗了。磕磕絆絆地拿下,他的面子都不好看。可眼下看起來,想要漂溧亮亮地拿下,還真的有點難度。 麻痺的,這勞動法可是全國人大通過的。不是地方xing的政策法規!想到這個,他心裡的火苗子就是騰騰的。 「可是咱們……一直強調的是外來人口啊」,」陳太忠這時候。真的才點感慨那個標題起得妙了,「他們這無限引申的」有意思嗎?」 秦連成聽到這話,很不屑地看他一眼,若是眼神能說話的話,他是清楚拖表示出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玩這種狡辯,有意思嗎?…」的意思,不過糾纏這些細節,真的沒什麼意思。「還好,是老潘幫著遞的稿子**來部長的心裡,也是傾向支持咱們的。 跟陳太忠在一起。連秦主任都學會沒大沒xiǎo了,管潘劍屏叫老潘,當然,這也是自家兄弟不見外的意思,然後……秦主任的兄弟的手機就響了,那廝拿起下,就站起身走了出去一一這真的一點都不見外。 不多時,陳太忠從men外笑瞇瞇拖走了進來,「老主任,老市長說了」他tǐng支持咱們文明辦的行動,還特地為此跟老〖書〗記jiāo換了一下意見……。章〖書〗記也願意支持。」。 「你的,老,領導,真的不少啊,。,秦連成哭笑不得地來了這麼一句,老主任是他自己,老市長,那麼必然是段衛華了,「他倆都願意支持?…。 「章〖書〗記的意思,您很方便瞭解的」,」陳太忠說得很明白,章堯東是許系人馬,這個沒必要諱疾忌醫,「至於段市長,我敢保證,他心裡從來都是比較同情弱勢群體的。」 「章堯東本來也就不可能成為我的阻力,。」秦連成對這一點,確實很才信心,他跟章堯東不對盤,但是大家終是一個陣營的,遇到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兒,必然就是幫親不幫理了。 緊接著,想到商翠蘭也在文明辦,天南最大的兩個城市,基本上是搞定了,他心裡也tǐng高興,尤其是,當初段衛華是正廳他是副廳。現在兩個人都是正廳了他的手續沒下來但是也快了,所以他就也想見一見故人。 「哪天有空了,跟老市長好好地坐一坐,說實話,他的為政藝術,我一直都特別欽佩」。。秦主任的感觸頗深,只才真正直面章堯東的人,才會知道章〖書〗記的到底有多強勢」「而且同時,他還能堅持原則,這種人真的……不多。。。 「段市長晚上就邀我吃飯呢,這都五點四十了,…」陳太忠看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您要是晚上沒有安排……一起過去?。,他這麼說,其實隱約有不想讓對方過去的意思「沒有安排」的話你可以過去,你要是不想過去?那隨便啊。 這種語氣的運用,就略微微妙了一點。形象一點比喻的話,就像某甲跟某乙說--又月又日我結婚。你那天沒事的話,過來湊個熱鬧? 這個比喻不是很貼切,但是基本上是體現了邀請者對被邀請者的期望值,邀請者這麼說,或者會走出於好意郵一比如說,被邀請者經濟不寬裕,而參加婚禮湊份子又是必須的,咱倆關係很普通,那麼,你覺得最近腰包允許的話……那就來吧。 但是對於被邀請看來說,這就是你邀請的誠意不足,不把我當朋友,或者置疑我的經濟能力--…你這是不希望我去吧?

2730章代言(下) 秦連成也不知道聽明白沒有,反正聽到這樣的邀請,他就連連點頭,「行,晚上的安排我推了,老市來……這有多久沒見了。」 對於他們這種層次的人來說,很多時候,坐在一起吃頓飯喝個茶,真的未必會代表任何傾向,這只是jiāo際,工作的一部分罷了。 他們在這裡折騰不提,同一時刻,蔣世方拿著天南日報,也是一臉的yīn沉,心裡暗暗地腹誹一…陳太忠你這家呃……消停一陣會死嗎? 「這篇稿子,是符合主旋律的,。」省政fǔ秘書長肖勁松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有些同志擔心,這麼做會影響天南經濟的安展,我認為對於這種〖言〗論,省政fǔ應該表示出一個明確的態度。 自打省政fǔ辦公廳升格後,肖勁松就是實打實的副省了,權力甚至於還大過一般的副省長,而且他並不是蔣世方的人,伺候三個省長,三朝元老了,所以他說話做事,帶有一定的獨立xing。 「你認為,省政fǔ該表現出一個什麼樣的態度?。,蔣世方也不是狠信任他。但是該才的過場是要有的,「你抓微觀應該在行。…」 明明是宏觀的事情,你要聽我微觀的建鬼……我知道,我不會太堅持自己的主張的一一堅持了也沒用。肖勁松很明確自己的定位,於是咳嗽一聲,「真正落實了勞動法的地方,數遍全國也沒有,別說省級單位,連地級市都沒有,嗯,沒有先例。…」 「那麼就是說。能不能影響經濟發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經濟發展,也只是推算,…」蔣世方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沒有上規模的經濟體的確切數據?」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就知道「雙方的立場是截然不同的,舁秘書長不主張冒險,而蔣省長很有興趣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起碼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內參上有過這樣的推算。也做過測試。尤其是台資和韓資企業,在兩免三減半的優惠期限過後,撤資現象很嚴重,。」肖勁松來找省長談這個事兒,事先也是做足了功課的,「尤其是當拖政fǔ表示。勞動法即將落地的時候,這個現來……又翻了幾番。。。 不得不說,內參是個好東西,很多普通老百姓幾年甚至十幾年之後才能體會到的現狀,早早拖就被人揣摩出來,並且做出相關的應對方案了。 以韓國撤資chao為例,那是發生在七年之後的事兒了,但是現在的內參上,已經預計到了這種現象a一不免不優惠」又強調勞動法了,那些血汗工廠不撤等什麼? 句題外話,撇開政治立場不談,台資和韓資企業,大約是壓搾中國大陸勞工最狠的主兒了,日資港資之類的,真的趕不上後者裡也才壓搾得狠的,卻是要跟地方政fǔ有關聯了,前者就是赤luǒluǒ地壓搾。 ī貨就不再提了,還是說這個內參,內參預測到的東西,未必一定正確,只是讓處級以上的幹部們多一點思路,既然不能保證絕對正確,那就更不可能宣揚出去了。 像對這個勞動法,也是這樣,大家預測到了,外國人可能撤資,所以這執行力度沒辦法加大,但是同時……完善勞動法,也是歷史的必然趨勢。 所以,這個事情就算國家支持,也不好大力宣傳,否則的話,就不能忽悠那些打算開血汗工廠的外國傻帽來〖中〗國投資了。**……這是一個比較尷尬的局面--事實上,只要你來投資是打著只享受權力不享受義務的主意,到時候想要撤資,總要留下點廠房、設備啥的……沒辦法,誰要〖中〗國窮呢,蚊子也是rou啊。 到此,sī貨販賣完畢,蔣世方聽了肖勁松的話之後,沉yin了好半天,才搖一搖頭果斷地回答,「既然沒有上規模的經濟體做這個測試,那麼,我認為咱們可以試一試。。。 不會吧?肖秘書長聽得有點傻眼,蔣省長主政天南,平日裡說話也不怎麼跟人協商」但是那是一省省長的規格在那裡擺著,正經地,大家都說蔣省長沒有以前黑臉〖書〗記的霸氣,變得縮頭縮腦了。 可是今天,蔣省長這決定,多少就有點以前黑臉〖書〗記的架勢了,肖勁松知道,自己不能再堅持下去了,「那……我做個上會的提案?。」 「這個不著急」先看一下,…」蔣世方搖一搖頭,肖勁松就是這點好,他有自己的觀點,但是同時很服從省長的指示,在現在的官場能做了三朝元老的主兒,絕對沒一個簡單的。 肖秘書長聽到這話,點點頭也不說話,事實上,他能猜到蔣省長的一點心思,蔣省長這輩子再動的希望也不大了,那麼就可以考慮做點切實的事情,而對數據就無須太敏感了。 「天南並沒才多少外資企業,鳳凰的甯家工業園,可是連工會都建起來了,辦公廳可以落實一下這些,…」蔣世方端起手邊的茶杯,肖勁松見狀,站起身來告退。 兩個xiǎo時之後,陳太忠哼著xiǎo曲回到了別墅,今天秦連成和段衛華的見面很愉快,老段沒擺老市長的架子」而老秦正廳在望,反倒是更謙恭了毗謙虛使人進步,進步也使人謙虛。 尤為難得的是,段市長和秦主任說得很投機,秦主任想打響這一炮」而段市長更是明確表態:農民工的合同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抓的地步。 當然,對於落實勞動法的過程中,可能遭遇到的阻力」段衛華也想到了,不過一向圓滑的段市長表示,這年頭你要想做事,就不可能沒有阻力。 他很豪邁地表示「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所以,現在陳太忠的心情很輕鬆,進了屋之後,發現馬xiǎo雅等人已經回來了。馬主播喝得xiǎo臉通紅,「永泰的那個樓朝暉,真的太能喝了。」。 「你跟樓朝暉喝酒?。。陳太忠聽得很奇怪,說不得哼一聲,「就憑那xiǎo子,也敢灌你?他是不是活膩歪了。他老爹在我面前,也得規規矩矩的。。。 「商場上的事兒歸…」馬xiǎo雅毫不介意地擺一擺手。說話的時候,舌頭也有點大,「入鄉隨俗嘛。擱在北京,范如霜對我也是客客氣氣的。。。 兩人正閒扯呢,田甜走過來坐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太忠,「太忠,你們昨天搞的那個座談「上面的反應很jī烈。…」 「哪個上面?…」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膩歪,卻是又不能不問。 「我也不知道,聽段天涯說的,…」田甜的心思,終究不是在官場的蠅營狗?上,做為一今年輕的nv孩兒,她心更多的是別的東西,了不得也就是關心一下自家老爹的上進。 所以,這個新聞雖然是她播報的,但是她還真不能領會其中的味道,「反正能管我們電視台的多了……他說有領導表示,嚴格執行勞動法的話,會阻礙經濟的發展。 「勞動法?這個東西早晚是要執行的。…。馬xiǎo雅本來是mimi糊糊的,聽到這裡jīng神就是一振,她在北京那樣的圈子裡找飯輒,消息和眼光,都不是下面一般人能比的--…隨便的聊天中就能知道不少信息,「這是大趨勢,不過一開始辦這個事情的,總是要得罪人。…」 「官場裡待了四年,我已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陳太忠滿不在乎地哼一聲,想到晚上的這頓飯,他心裡竟然是前所未有拖自信,「不過,我有仇人」也有自己人。」 這句話,就充分地證明了陳某人的心態變化,擱在他在仙界的那些日子,他做事何須拉上什麼自己人?直接一個人就衝殺過去了酬--打不過大不了跑,然後慢慢拖挨個收拾。 經過這一世的紅塵歷練,他充分地感受到了有組織的好處,自然也會在意陣營了拉幫結派才是王道,現在想一想,上一世他幹掉了那麼多有組織的主兒,都能活到衝擊紫府金仙的年月,還真的……殊為不易啊。 「自己人,也會背叛的,真的,…」馬xiǎo雅毫不剿青地給他潑一瓢涼水,「這年頭,陣營好選擇,利益面前,誰肯讓誰?…」 「我就肯讓人」。。陳太忠一拍xiōng脯,傲然回答,「我都讓xiǎo寧高價聘請市建的施工隊了,也就是那錢誠上桿子求我,說實話,我個人並不認為,嚴格落實勞動法。會對GOP產生多大的影響…--都落實了的話,大家的競爭力,還是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這倒也是,…」雷蕾也被他們的爭執吸引了過來,做為省黨報記者,她的眼光又才不同,「我發現國外媒體〖中〗國的東西物美價廉,就要強調血汗工廠什麼的,其實……是他們的人太懶了。。,「只要能改善自己家人的處境,對〖中〗國人來說,主動加班不是問題,勤奮的人應該得到更多。」〖中〗國人對家庭的強烈責任感,對子女享受更好教育的yu望,是他們不能理解的。。。 「我想,你倆弄擰我的意思了,…」馬小雅聽到這裡,禁不住苦笑一聲,「你們認為,是地方政fǔ官員為了政績,為了數據好看,才禁止勞動法落地的對吧?。,陳太忠和雷蕾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狐疑:難道不是這樣嗎? 「事實上」他們只是淪落為吸血利益集團代言人了,數據什麼的,那很重要嗎?…。馬小雅冷笑一聲……

2731 過牆梯(上) 「啪嗒」,陳太忠在聽到馬xiǎo雅的話語之後,只覺得腦子裡傳來一聲輕響。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雷蕾聽到這話,也呆住了。好半天她才長歎一聲,「原來,是這樣?太忠。真的是這樣嗎?」 陳太忠的嘴巴動一動,似乎是想說點什麼,但走到最後,他還是沒有說話。而是坐在那裡,呆呆地發起怔來。 他很不想相信馬xiǎo雅說的話,這一天以來,他除了強調工作的保密制度,就是在四處瞭解各地落實勞動法的反應,可以確定的是,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認為這個法規一旦嚴格執行起來,必然會對各地的經濟產生負面影響區別只是在於多和少而已。 就算那些最客觀的分析,說起來也是強調這個現象不抓是不行的,但是同時也不會忘記捎帶一句:可能使地方經濟產生一定的bō動。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輿論都不怎麼看好這個勞動法的落實,起碼大家認為,現階段搞這個,真的不是最合適的時機。 但是馬xiǎo雅的話,怎麼聽怎麼都是有道理的,現在的企業,偷稅漏稅或者說合理避稅的手段,海了去啦,少點加班時間,繳納點社會保險費,這成本,真的也沒加多少更關鍵的在於,這是公平對待的,不止你一家公司成本上升。 那麼政fǔ部men的相關人出於切身利益,代為企業叫苦,那就是很合理的推斷了」別的不說」陳太忠就遇到過這樣的事兒。 當年天南軸承廠幾個相關領導的人在外面開了公司,賺取巨額利潤,偏偏註冊資金什麼的少得可憐。在年檢的時候,會計師事務所提出了置疑。好死不死的是,這個事兒是鍾韻秋的哥哥鍾胤天負責的。 那天,鍾胤天被局裡領導罵得死去活來。嫌他不懂事兒,開公司的辛經理更是在酒桌上一杯酒潑了過來。兩邊都打起來了,虧得是他老丈人王啟斌和便宜妹夫陳太忠出面,最後狠狠地幫他出了一口惡氣。 然而饒是如此,那叮,公司的註冊資金」最後都沒改,連王處長都暗示自己的nv婿,這裡面水太深。能不得罪人,就不要得罪人。 別看政fǔ部men高人一頭,裡面的xiǎo職員。還真不敢惹那些背景深厚的企業。那麼」政策法規可能傷害到相關企業時。政fǔ裡有人代為出面,不是很正常的嗎? 尤其要命的是,勞動廳這邊有勞動法做後盾,財稅系統也不是沒憑仗一這是經濟掛帥的年代,一切以發展經濟為先」真要嚴重影響到經濟發展了,別說財稅系統了」連蔣世方和杜毅都要跳腳! 所以人家叫苦」叫得也是肆無忌憚,更別說外省已經有人開始在引導輿論了。 陳太忠琢磨半天」只覺得心裡涼颼颼的,官shānggōu結……這就是官shānggōu結。在這些人眼裡,草民的權利,真的屁都不算,有些人真的敢因為自己的既得利益,公然裹脅政fǔ對抗法律。 所以他不想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半天之後,他才歎口氣。「xiǎo雅,你這也有點yīn謀論的味道了,你說的可能是存在的,但是……」也不會是普遍現象吧?」 「蕾姐和甜兒是干媒體的。我可也是幹過媒體的」,馬xiǎo雅長長地打個哈欠,似乎清醒了一點,「我知道的是……有人就找過於總和蘇總,要她們幫忙製造輿論!」 「要不是你一定要抻著那個勞動廳副廳長,你都算京華房地產的既得利益者,未必願意答應別人這麼折騰xiǎo寧。」 陳太忠聽到這話,真是覺得堵得慌,說不得抬手拎過一瓶啤酒來,咕咚咕咚猛灌幾口,長長地打個酒嗝,這才覺得xiōng口舒坦了一點,「你說的現象,是客觀存在的,但是……還是要相信政fǔ,這個社會的主流,是存向前進的。」 「所以你可能得罪人,你的自己人,都可能得罪」,馬xiǎo雅笑一笑,也不跟他爭辯,不過她的臉上,明顯地掛著不以為然的神se。 「嘿」,陳太忠被她這個神情刺jī到了,他一生氣,腦子就轉得格外地快。眼睛珠子一轉就笑了起來,「這個事兒啊,其實也簡單!」 「是嗎?」這一下,連丁xiǎo寧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最近她搞的房地產項目,跟政fǔ中人打jiāo道特別多,思維也漸漸地寬廣了起來。所以她能感覺到此事的難度,於是饒有興致地發問,「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個嘛,不能說」,陳太忠微微一笑,不過那笑容裡,多少還是有點失落。 「你看他笑得這叫個辛苦。你太忠哥哄你呢」,馬xiǎo雅醉眼惺忪地發話了。 「我是真才辦法,只不過這個現狀,讓我感覺到有點心寒」,陳太忠又歎一口氣,慢慢地拎起啤酒,嘴裡卻是在輕聲地嘟囔著,「錢這麼多,哪裡掙得完?現在的人。怎麼都這樣啊……」 第二天就又是週五了,陳太忠到了文明辦之後,正在處理手頭的事情,就接到了甯瑞遠的電話,「太忠,省政fǔ肖勁松讓我提供一份材料,關於非公企業規範合同、組建工會的經驗和意義,還說你知道這個意思「…………這是怎麼回事?」 看來蔣省長也是支持我的。陳太忠一聽。就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起碼是老肖支持我,而秘書長跟蔣省長一般都還能保證同步,所以他乾笑一聲,「讓你寫你就寫嘛。而且你那個甯家工業園區,辦得確實相當正規。」 安慰一下探聽消息的甯瑞遠,陳主任掛掉電話,心裡有點欣慰。我和秦主任不是在孤軍奮戰」總還是有願意做事的人的,就是……就是不知道老蔣想到了沒有,其實在那些反對的呼聲裡」夾雜了許多sī心雜念?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腦子裡又蹦出個念頭來:假如甯家的祖籍不是在鳳凰。那麼這甯家工業園,也未必會心甘情願地搞得這麼正式! 嗯嗯,哥們兒這個心態有點不對了,下一刻,某人就反應了過來」禁不住暗暗地自責,抓jīng神文明建設要導人向善,做為文明辦的領導,我不能有疑鄰盜*這種不健康的心態。 當天下午的時候,陳太忠在走廊上碰到了秦主任,主任大人怔了一下之後。衝他點點頭」「來我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秦連成示意他帶上men,秦主任還是為這個勞動法的事情頭疼,「上午杜老闆見潘部長了,他問了一句」文明辦現在搞的這個完善用工合同的事兒,很多同志不太理解。跟其他省相比,會不會「……,步子大了一點?」 天南的老大不看好這事兒?陳太忠聽得也嚇了一跳,他可以頂著壓力去幹,但是這壓力來自天南第一人的話。那基本上等同於泰山壓頂了。 尤其要命的是,他還掃過杜老闆的面子一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就算他背靠黃家」面對杜〖書〗記的意願,也硬氣不起來」「潘部長什麼意思?」 「他怎麼可能跟我明說?」秦連成苦笑一聲,兩人不但陣營不同,而且共事時間也極短,很多想法根本無法充分jiāo流,「他沒說支持。也沒說不支持,就是告訴我有這麼回事。」 「沒反對,那就是好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現在分析這種話,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但是他這麼說,那是希望咱們盡快證明這項工作的意義」,這才是秦連成真正想要說的話。「太忠,留給咱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啊。」 「也不是時間不多。咱們要多頂一點壓力就走了」,陳太忠笑一笑,昨天他mi茫了半晚上,早就想清楚了,「咱文明辦是接受省委和宣教部雙重管理的,只要別拖得部長太狠,他還是願意支持的……稿子可是他遞的。」 「這個倒是」,秦連成點點頭,心說咱倆能擰成一股繩的話,那麼,潘劍屏那兒有個適當的態度,也就足夠了,不怕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然而,不怕做文章,這只是未慮勝先慮敗的底線,秦主任不想放棄自己的處子秀,他還想贏下這一局,不過僅僅過了一晚上,他對這個勞動法執行過程中能遇到的問題。也有了深刻的體會,「對下一步,你有什麼設想?」 「這事兒還得著落在藺富貴身上」,陳太忠心裡已經有了定數。所以回答得也異常痛快,「衝鋒上陣這些,他得在前面,咱能保證支持力度就不錯了……而且,還有像錢誠這種人」他沒有回頭路可走。」 「哈。」秦主任縱然是心中糾結萬分。聽到這話,還是禁不住笑了起來。沒錯,別人有得選擇。錢誠是真的沒路可走了。 自打對京華簽約的三支施工隊下了停工整頓的通知之後,錢廳長就沒得選擇了,丁xiǎo寧表示接受解約的通知」那麼,他要是抓別的公司用工合同不得力的話當然」他可以解釋他沒什麼針對xing,但那僅僅是他自己的解釋,陳太忠不會任由他這麼打臉。

2732 過牆梯(下) 笑歸笑,笑完之後,秦主任還是要面對現狀,「藺富貴肯定是想拿下這一塊的,但是現在的輿論。對他非常不利,咱們該怎麼支持?」 「他在執行國家法律,關輿論什麼事兒?」陳太忠的話,聽起來有點不講理,「輿論有資格否定國家法律?」 「但是有了輿論,財稅系統就算有了來自公眾的支持」,秦連成的擔心,跟他昨晚的擔心一樣,「而且這裡面。很多聲音並不一定走出自於公心。」 完這話,秦主任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下屬,心說我這話說得已經是,「很有前瞻性了,太忠你要考慮一下才好。 不成想,做下屬的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做一件事情,有反對的聲音。這很正常。藺富貴一個廳長,這點擔當都沒有嗎?」 「但是有些聲音,它不走出自於公心!」秦連成少不得又強調一遍。我說xiǎo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眉單! 「這我非常清楚」,陳太忠點點頭,終於正面地面對這個問題。「但是首先,他要才排除困難解決問題的決心,才能說其他的事情,社會保險費是勞動廳收了」又不是咱文明辦收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嗯?秦連成聽到這裡,大有深意地看他l眼,這xiǎo子說話,真的很才章法啊,「財稅系統的牴觸情緒真的很大。這會影響到整今天南經濟的發展。」 「勞動廳未必會這麼認為吧?」陳太忠微笑著回答」「咱們文明辦主要負責協調的。沒必要涉入太深,您說呢?」 這個手段低級了一點,但是還算管用吧,秦連成心裡暗歎。利用勞動廳去扛財稅系統,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真的說起來,也就是官場裡的常規手段,於是他笑一笑,「沒準啊。最後還得咱們出面。」 不是沒準。而是一定!陳太忠心裡很明白。僅靠著勞動廳」真的不能成事,一個范曉軍就把藺富貴嚇得屁滾niao流了」更別說,杜毅都隱隱地冒出頭來了。 但是他心裡有算計,所以也不在意,只是微微地一笑,「該咱們出頭的時候。我肯定為老主任衝鋒陷陣,這個您放心。」 「我還真是聽了你這句話。才能放心」秦連成笑著點點頭,接著眼珠一轉,「我有種感覺,你好像已經有了點對策?」 「呵呵,老主任您不是也有對策了嗎?」陳太忠嘿嘿一笑,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沒有一個廳級幹部是簡單的,「咱倆想的,應該差不多。」 「嘿,跟我也學會藏著掖著了」,秦連成笑著看他一眼,然後揮一揮手」「忙你的去吧,回頭要衝鋒的時候。你得給我上啊。」 「按說,做領導幹部的。應該說「跟我沖」不是,給我上」哈」,陳太忠哈哈大笑了起來。「老主任你這要求,有點,那啥。」 「沒完了你,去去去!」秦連成被他的俏皮話弄得哭笑不得」再次擺手攆人,不過,等xiǎo傢伙走出men後,他才若有所思地皺一皺眉:一個愣頭青就夠讓人頭疼了,現在這個愣頭青又學會了動腦筋,這可是越來越恐*了。 陳太忠並沒有點出,到底會採用什麼樣的方式,但是秦主任相信,兩人想的真的應該差不多,而且小傢伙居然也有同感小陳的成長速度,真的驚人啊。不過,想一想兩人在談笑間,就心有靈犀地達成了默契,他也難以壓制心中那種酣暢淋漓:杜毅關注就怎麼啦?精神文明建設,該抓還就是要抓! 只是,那傢伙真的想到了這一點嗎? 陳太忠回到辦公室不多久。勞動廳錢廳長就進來了,「陳主任。最近這個工作遇到一點阻力,我這是……跟您求援來了。」 「阻力?」陳主任皺一皺眉頭,然後點點頭,「你繼續說,建陽……給錢廳泡杯茶。」 錢誠看著郭建陽給自己沖茶,也不說話。郭科長當然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麻利地泡完茶之後」站起身就走人了。 「財稅那一塊,跟藺廳長施加了不小的壓力」,錢廳長已經知道對面小傢伙的脾氣了。也就不玩那小聰明了」直接開門見山,「說是會影響財政收入,惡化投資環境。這個想必您聽說了。」 「沒錯」,陳太忠點點又。卻是不肯再說話,他現在越來越喜歡這種做事方式了,有什麼話你先說,我就只帶耳朵。 「我是分管勞動監察的,還才,這個,我在幫京華的施工隊完善合同。這一點,藺廳長也瞭解到了」,錢誠猶豫一下,還是繼續實話實說一他知道咱倆的恩怨起因了啊。 「所以?」陳太忠又說兩個字,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捧哏的相聲演員。 「所以,他就要我跟您多溝通、多聯繫」,錢誠苦笑一聲,他很明白藺廳長的意思敢情文明辦關注勞動法,是這麼一個由頭引發的啊? 藺廳長有點生氣,這是必然的」閒得沒事去折騰陳太忠」你這是嫌自己活得長了?但是同時,他也捨不得放棄這次機會」不管怎麼說」抓起這件事來,對勞動廳是有益的,往常是沒能力,現在有這個勢不借的話」真的太可惜了。 所以藺富貴就通知錢誠,你跟陳太忠多溝通吧,這個事情對廳裡對勞動者都有好處」但是辦不成的話,對我個人也沒什麼損失,可是真的出現這種結果……你就要想一想自己啦。 「嗯」,陳太忠滿不在乎地點點頭,這次他多說了兩句,「我知道了,那你今天算是跟我溝通過了」還有事兒嗎?」 「財稅系統那邊的壓力,真的有點大,我們有點扛不住了,范省長為此專門給藺廳長打了電話」,錢誠現在對上陳太忠」那真是有什麼說什麼。半點小聰明的影子都沒有,「我是希望陳主任您,能出面給他們做一做工作,讓他們充分地認識到嚴格執行勞動法的必要性。」 「座談會我們已經主持過了,剩下的」就是你們勞動廳的事兒了。」陳太忠不為他的話語所動。「社會保險費是勞動廳收了,我們文明辦只管宏觀。」 「但是他們叫苦」是有sī心的」,錢誠繼續地直言不諱」對他這個聰明的副廳來說,能做到這一點真的太難得了,所以下一刻,他就情不自禁地縮一縮。「起碼……是有部分私心的。我希望您能充分考慮到這一點。」 官場裡的明眼人,真的太多了,陳太忠心裡暗歎,很多人在表面上看,真的很普通,但是真要蹦出一兩句話來。那深度很可能令人大吃一驚一若是沒才昨天晚上馬小雅的點破,他今天不但會在秦連成面前失se,在這個錢誠面前,怕是也要吃驚一下。 「私心這個東西,誰沒有呢?」他肯定不會貿然決定幫助錢誠,說不得笑一笑,「咱們是秉公辦事,落實國家法律,不用擔心這些。」 「他們辦事是私心,可我是出於公心,起碼現在是公心」,錢誠毫不臉紅地強調這一點,「私心和公心一碰撞,等於擋了他們的財路啊。」 你這說的……,太赤裸了吧?陳太忠都有點受不了這傢伙的喜接了,於是咳嗽一聲,打起了官腔,「錢廳,你的想法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但是我認為,還是要充分相信同志們的覺悟,不止是你一個人一心為公。」 「那我盡力,辦不成的話你知道我盡力了就行了」,得,錢廳長索性耍上賴皮了,不管事情成不成,你不能再找我麻煩了。 「我說你這個人,做事就不知道動一動腦子?」陳太忠聽他居然說出這話來。真是哭笑不得,你想逃避?對不起了,我不同意,「反對的人,讓他們拿出來具體案例,行不行啊?」 錢誠真的很少聽到有人置疑自己腦子不夠的,一時間真有點惱火,不過想一想對方話裡的意思,終於恍然大悟了,「陳主任你的意思。是說針對那些企業去?」 「有些事情,你自己掂量吧」,陳太忠認為,自己不能說得再清楚了,「錢廳,我印象中。你做事的時候,變通能力很強的。 「跟別人我敢變通,但是面對陳主任你。我認為實打實地說話。是最明智的選擇」,錢廳長的話。真的是沒辦法說得再赤裸了。 「咳咳」,陳太忠使勁兒咳嗽兩聲,心說廳級幹部骨頭軟成你這樣的,也真的不多,不過對方既然剖心坼肝了。他也不好一點態不表,否則的話,以這傢伙的膽子,沒準真的就縮回去了,「我覺得,你想針對個別企業去這個建議有可取之處,文明辦會考慮支持。」麻痺的,這明明是你的建議,錢誠真的是有點無語了,不過話說到這個地步,他也明白,陳太忠真的是有硬碰硬的決心,只是想盡量繞過政府部門而已。 那麼,勞動廳拚殺在第一線,那也是唯一的選擇,於是他點點頭,「感謝陳主任和文明辦的支持。我會為我的建議負責的!」

2735 都會暴走了(上) 吃空額的事,跟徐市長無關,不過對福利院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點,他還代表市裡來看望過老人和孩子,這裡確實是挺窮,下面人動動手腳,他也懶得過問。 不過今天這件事,他還真難辭其咎,徐市長做人不是特別貪,就是有點寡人之疾,在塗陽也是四處撩撥,像福利院管食堂的,就是他的一個女人的遠親,這親戚實在有點遠,他就把人扔到了這裡,反正再窮的廟,方丈也窮不了,荒年也餓不死大師傅。 陳太忠不知道他們想著這麼多門道,進房間現沒送到醫院的,病情還算穩定,轉身走出去,「我去市醫院誰跟我去?」 「我去吧」,徐市長自告奮勇事實上,他想躲也沒法躲了,「東來市長也是累了一晚上,要不找個地方先歇一歇?」 這建議是好心,但是劉東來不幹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撇開我,單獨接觸陳太忠,這是不是有什麼想法啊?於是他沉著臉搖搖頭,「我已經瞇了一會兒,這樣,一起去市醫院吧「……太忠,我上你的車。」 上了車之後,劉市長指指點點,為他指出方向,陳太忠也不做聲,就是悶頭開車,直到快到市醫院的時候,才歎口氣,「劉市長,這孤兒院…,福利院的設備設施,跟不上啊,剛才去病房看了一眼,裡面還有土黴素這淘汰病。」 「唉,這就是維持最低生活水平的地方」劉東來歎口氣沉吟一下之後,終於橫下心點一下,「真給點好東西也未必是好事。」 「你是說有人會喪心病狂到在這種事情上偷粱換柱?」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問。 我是有這麼一層意思,但是你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劉市長搖搖頭,「你說的情況我不是很瞭解,我是說,福利院除了政府撥款,還有來自民間的捐助條件太好的話「…………也容易給潛在的捐助造成一些錯誤印象。」 嘖,老劉你真有一套啊,陳太忠的心情不算輕鬆,但是聽到這樣的解釋,還是禁不住有苦笑的衝動,「嗯,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死了不少人,這是大事兒。」 「有些還在搶救」,劉東來也聽到各種口徑的死亡人數了,猶豫一下,他歎口氣「陳主任,我們這兒會認真配合的,不過這牟事情,能不能先控制一下?」 「嘿」,陳太忠哼一聲,控制一下,你想得倒美,「我們不知道也就算了,問題是已經知道了坐視的話容易被人歪嘴,而且……,…負責這一塊的是劉主任。」 「你可以看我們接下來的表現嘛」劉東來並不放棄努力,當然,他知道自匕先要做出相當的舉動,才能換取一個聽起來可能有點飄渺的承諾,然而,他不得不去爭取。 「唉,到了,先病人的情況吧」,陳太忠不給出這個承諾,汽車駛進市醫院大院,他停下來走出車,「怎麼這邊沒人關照?」 「民政局的局長在,而且,動員了不少職工來幫忙」,劉東來輕聲解釋,這種死人的現場,你要我們市領導在場,那不是上桿子送小辮子給別人抓嗎?「我們在的話,他們難免還要因此而分心。」 「嘖」,陳太忠咂一咂嘴巴,沒再說什麼,又進醫院裡轉一圈,心情沉重地走了出來,劉東來也不做聲,就是默默地陪著他走著,倒是有護士和其他人認出了塗陽市長,不過眼下都接近夜裡兩點了,也折騰不出太大的反響來。 「我很想罵娘啊,劉市長」,走出門診大樓,陳太忠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來。 「我幫你罵」,劉東來也是心情沉重,他雖然沒來市醫院,卻是一直在關注這裡,據他朋友說,如果救治及時的話,起碼……有三個人,是有救過來的可能的,「你說吧,該處置的我絕對不姑息………,其實我接你電話的時候,已經到了集波的外環。」 「民政局局長、福利院院長、食堂負責人,必須追究責任」,陳太忠點點頭,「民事責任和刑事責任,還有………誰做出決定,封鎖消息的?老劉,你塗陽的市長,信息還不如我靈通!」 「沒問題……這些,都沒問題」,劉東來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這確實是恥辱了,陳太忠不提,他也要計較苒。 「其他的,你們跟劉主任商量吧」,陳太忠無力地苦笑一聲,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劉勇電腦裡的那些舉報資料,心裡居然生出了莫名其妙的慶幸,幸虧我沒去動那些資料這年頭,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接下來,大家就是在醫院裡等著了,劉市長終究是年紀大了,歲月不饒人,醫院裡安排了一個高級病房,讓劉市長進去休息。 那麼,陪著陳太忠的,就是徐市長和市政府秘書長這些人了,看到陳主任繃著臉一言不地站在那裡,民政局的騰局長甚至連湊過來的膽子都沒有。 對省委陳主任的問詢,醫生們異口同聲地指出,這個病雖然是急性的,但是從病到危及生命,還是有一定的時間患還是送治得晚了,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民政局的一干人等就站在這裡,但是醫生們不怕這麼說,本來大家都回家休息了,結果嘩啦啦一下來了這麼多病人,又將住得近的人都叫了過來,誰心裡沒氣? 更別說,現在已經有人搶救不過來死了,醫院肯定不能說原因在自己救護不力上,那麼把責任推出去也是剛性需求。 撐到兩點,陳太忠也進自己的車裡睡去了,醫院想給他安置房間被他拒絕了「有空的房間,讓病人住進去……都在走廊上算怎麼回事?」 他這麼搞,也不是作秀起碼通過這個姿態,能表現出省文明辦對此事的重視和不滿你們對這些孤兒和老人,重視還是不夠啊。 到早晨六點多陳太忠醒了過來,隨手拽住個小護士問一問,才知道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四具屍體進了太平間,還有五個也是……盡人事罷了一這個病毒有點太厲害了。 真鬧心啊他心裡這個不是滋味,也就別提了,就在這個時候,過來一個小年輕,印象裡是市政府的人,他手裡端了一保溫瓶的清湯雲吞,「陳主任辛苦一晚上了,墊墊肚子吧。」,「去去去,別煩我」,陳太忠下意識地一擺手,態度極其惡劣不過下一刻,他也意識到自己衝下面辦事的人火,有點不太合適,於是皺著眉頭歎口氣,「我怎麼吃的下去?」,這份膩歪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八點多這其間市裡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幹部和領導,只是陳主任就是冷著一張臉,誰也不搭理總算是接近九點的時候,劉愛蘭帶著兩個人趕了過來。 「換班了,再憋下去,我要揍人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沖劉主任點點頭,「我先走了……孩子們,挺慘的。」,憑良心說,陳太忠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那些智障啦、殘疾兒童啥的,如果沒什麼特長,將來長大了對社會也是一種負擔,給個最低生活標準,這真的是無可厚非。 而大眾食堂這個東西,從來就不是美食的代名詞,他上次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紛紛抱怨大學裡的食堂難吃,沙子蟲子啥的是常見連大學的食堂都這樣,福利院……,你能指望它好到什麼程度? 不過食物中毒…………這就有點誇張了讓人忍受不了的,是中毒之後,福利院這種漠視中毒生死的態度、最低生活標準,也有生存的權利。 兩個小時之後,他回了素波,原本他是計劃著,自己從塗陽市區出,馬小雅等人從素波出,大家去蒙嶺匯合,然後……充分享受矢自然的,但是事情展到這種地步,他實在沒心情了,於是很霸道地打個電話,通知大家今天的旅行中止。 「…………總算還好,這件事不用我再監督下去」回到湖濱小區,他不忘記跟大家解釋一下,「我剛離開,這會兒去蒙嶺也太扎眼。」,「這件事,劉愛蘭撐不住吧?」雷蕾對事態的展,還是很關心的,她有個孩子,所以同情心極強,「你不該這麼早回來。」,「我提出了要求,要處置三個環節的責任人……」陳太忠歎口氣,把自己的表態說了一遍,「再多我也沒能力要求了,官場呆得越久,無力感就越強…………當然,他們要是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哼,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這件事情,最終是要捂蓋子嗎?」雷蕾沉吟一下又問,事實上,做為省黨報記,她對這個素材很感興趣,不過這素材太大牟兒了,她一個人拿不下來。

2736 都會暴走了(下) 「看劉愛蘭的意思吧」陳太忠也只能苦笑了,現在的文明辦,已經太扎眼了,他沒辦法再折騰這事兒了。 以陳太忠的估計,劉愛蘭應該不會在此事上大動干戈,畢竟是在省委裡呆久了的幹部,而且她又是女性,平時也很少跟人生什麼爭執。 不成想他還真猜錯了,劉主任在塗陽人面前,一反常態地異常強硬,一定要塗陽市委市政府對此事做出鞘釋、如果你們能盡快調查清楚,並對責任人做出及時的處理,那麼,在天南日報上,文明辦會公正地報道這件事情。 也就是說,蓋子你們不要想捂了,想一想怎麼善後吧,你們處理得好,市委市政府的責任就要小一些,若是處理得不好,哼,那就對不起了。 劉東來聽到這話,心裡真是惱怒無比,文明辦原本只有陳太忠一個不講理的,怎麼現在蹦出來個女人,也是不講理的? 不過對這個場面,他也確實無能為力沒錯這個劉副主任只是個處級幹部,但是人家不但是省委的,而且是抓了塗陽的現行他倒是塗陽的大市長,正廳,可若是不配合的話,人家馬上就能把消息到省黨報上一誰敢小看這個影響? 於是他就婉轉地解釋,說陳主任也很關心此事,同時,陳主任對塗陽的精神文明建設也是高度肯定的這個那啥,只是個意外,你要是能抬一抬手呢,就會獲得塗陽市委市政府的友誼,嗔咳,你懂的。 「陳主任離開的時候,心情很不好」劉愛蘭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跟我打陳太忠的牌?打錯主意了你乒這下,劉東來也沒招了,於是一個電話打給市委書記王波,不多時,王書記就趕了過來這起惡性事件都要上省黨報了,這時候再強調市委市政府的區別,未免就有點可笑了。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相較市委而言,市政府跟省委文明辦的關係更近一點,那麼事情一旦被捅到報紙上誰會更倒霉一點這個還需要猜嗎? 可是劉愛蘭也不知道發了什麼風,連王波的面子都不賣,「已經死了九個人你要我理解苦衷……王書記,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經費緊張,不是失職的借口和理由。」,劉主任既然不買帳了,大家就要琢磨著找陳太忠告狀,也就是有了陳主任,你們文明辦才抖起來了一沒有他,你們屁都不是。 可是這個狀,也不是很好告的,王波就說,劉東來你跟陳太忠關係好,給他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市委市政府很重視你這一晚上,可都是在市醫院渡過的。 可是陳主任他……,真的挺憤怒的!劉市長才不想借這個炸彈來用,別人都說陳主任跟他關係好,但是這關係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心裡最清楚了。 用一條最通俗的官場邏輯解釋,那就是,只有他欠陳太忠的人情,陳太忠從來沒有欠過他的人情,那麼,人家憑什麼一再賣他的面子? 總之,塗陽人都反應過來了,現在的文明辦,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文明辦了,現場的忙碌、以及當事心裡的惶恐,也就無須再述了。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陳太忠接到了電話,卻不是塗陽人打來的,而是民政廳的凌洛凌廳長,「陳主任,塗陽那邊的事情,我聽說了,真的是在給民政部門臉上抹黑。」,「這跟你無關,你也不用摻乎」,陳太忠有點惱火」以他現在的判斷力,哪裡還猜不出,凌洛硬將此事往民政上靠,是想找由頭幫人關說? 「但是劉主任做事,真的有點火氣太壯了,她一定要把事情捅出去」,雖然不情願,可凌廳長還是得繼續幫人關說,「捂蓋子不一定是壞事,拳頭攥在手裡不出,比直接打出去的震懾力更大,正好借這個機會,要他們自己調整嘛。」 「這個事情,是劉主任分管的,我不好亂伸手」,陳太忠雖然想不明白,劉愛蘭怎麼就突然這麼猛了,但是自己人的工作,他是一定要支持的,「她是女人,她表弟家也有一個自閉症的孩子,見不得別人欺負孩子。」 這樣的求助電話,不僅僅是打到了陳主任這裡,連秦主任那裡,也有昔年的朋友打電話來說情,開什麼玩笑,死了九個人的事情,夠資格驚動民政部了,這蓋子要是摀不住,大家統統都要完蛋。 秦連成聽著也頭大,他來文明辦時間不長,但是跟劉愛蘭有一定的接觸,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這是一個不甘人後的女人,一旦有機會,她不會放過。 也許她是在證明,自己有升職為副廳的資格,秦主任實在無法不這麼想,原本,他還可以跟小陳交換一下類似的看法,但是塗陽那裡,最先趕到的是小陳而不是劉愛蘭,那麼現在交換看法一事,大也可以免掉了。 撐到週一的時候,終於又有一個老人去世了這不排除有油盡燈枯的可能,但是趕在這個點兒上了,那就實實在在地湊足十個人,兩位數了。 秦連成很苦惱,真的很苦惱,但是他還不能打擊劉愛蘭的積極性,文明辦好氣勢好不容易上升一點,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滅自家威風。 不過好在有一點」這事兒是劉愛蘭張羅的,別人聽到也不會有太出格的反應,要是這件事擱在陳太忠身上」那就真的去……,…有點紅得黑了。 饒是如此,週一下午,劉愛蘭還是闖進了陳太忠的辦公室,「陳主任,我這個「……,四個表兄弟的孩子,心理都挺健康的「……,連近視都沒有,就別說自閉了。」 「嘻」就是一說嘛」,陳太忠毫不在意地擺一擺手,「你難道,…不覺得那些孩子可憐嗎?」 「嗯,我沒在意,就是抗議一下」,劉愛蘭笑著回答,「塗陽的事情,性質真的很惡劣,尤其是現在……未成年人的權利不被人重視,需要抓個典型。」 「這個是應該的,我支持」,陳太忠知道」這就是劉主任的解釋了,事實上,他也很希望她能出面,「我最近活躍了點,你接著出面,有利於打響咱們文明辦的旗號。」 「可是他們還希望捂蓋子」,其實劉愛蘭過來找他,也是找定心丸來了,「陳主任」人命關天,我不能坐視不理啊。」 「明天下午上黨課的時候」我會提一下的」,陳太忠點點頭,文明辦也有例會,不過這個例會,是在每週二下午上黨課學習文件的時候,順便就把事情說了,一直以來,文明辦都不是主流的部門,對這一方面要求不甚嚴格。 「我不是針對塗陽去的,我這兒盯著全省的民政系統呢,你一定得重視一下,我的能力有限,但是你要是說話,別人想捂蓋子也要考慮一下」,劉主任鄭重其事地叮囑他,「十條人命說小不小,可是福利院的人命…,說大也不大。」 「嗯,這個事情,真的不容忽視」,陳太忠點點頭,心思卻是早就飄得遠了,劉主任你不知道,我這邊還一堆麻煩事兒呢。 最麻煩的事情,還是要數幹部家屬調查表,其次就是勞動法這個事兒了,劉愛蘭剛一走,錢誠就打過來電話,說財稅系統的口依舊咬得很緊,希望勞動廳能面,不要為天南的經濟展製造人為的障礙。 陳太忠聽得感慨無比,相比塗陽生的事情,他們的要求,顯得有些蒼白了,十個人死亡的事情,下面地級市都敢惦記著捂蓋子,堂堂的省局省廳,連這點膽芋都沒有? 完善勞動法會不會影響到經濟展?會,一定會,這都是報紙上一再說過的,但是能影響到多少,真的很難說,不過毫無疑問的是一省財稅系統願意配合的話,這個蓋子太好摀住子。 然而,他們為什麼不去捂蓋子,反倒要誇大其詞,希望省裡鬆綁呢?事情展到眼下這步,要說裡面一點利益都沒有,那鬼才相信。 「你沒說跟他們要名單嗎?」陳太忠不太想貿然表態,原本這事兒就該勞動廳衝在前面,「我記得上次跟你說過的。」 「剛才我跟藺廳長碰了一下,他也是希望……,…文明辦能表示出堅決的支持來」,錢誠的話有點支吾,「我琢磨著,報紙上再一篇稿子,我跟財稅系統表這個態,就更有力度。」 這個要求倒也不高,不過由此看得出來,這錢廳長玩小聰明,還真有一套一你文明辦要我頂在前面,那這個勢,我是能借多少就要借多少。 「你的壓力才多大一點?」陳太忠歎口氣,心說哥們兒我這兒還頂著杜老闆呢,「文明辦一直幫你們扛著大頭呢,稿子我不能寫,勞動廳寫一篇,文明辦幫你們送了。」 錢誠聽到這裡,也知道這是能爭取的最好結果了,總算是他一直在張羅此事,找一篇稿子真的很簡單,一個小時之後,他就親自帶著稿子來了,遺憾的是,陳主任已經不在辦公室了。 錢廳長想見的人見不到,不想見的人倒是來了,第二天稿子一見報,十點鐘的時候,省工商局的郭局長登門拜訪,「老錢,這事兒你再緩一緩行不行?搞得我們很難做啊。」 「我也沒有別的選擇」,錢廳長歎口氣,終於圖窮匕見,「這樣吧,有哪些企業有困難?我們可以去做一做工作。」

2737 總有刺頭(上) 哪些企業?郭局長一聽這話,臉就黑了下來,身為工商局副局長,他哪裡可能聽不出這話的意思? 勞動廳這就是把態度表明了:你就算再跟我們強調困難,我們也要強行推動此事了。 直接面對企業,這個並不重要,勞動廳好歹也是政府機構,不會害怕一般的企業,關鍵是人家不惜繞過工商局。這就證明了勞動廳推行此事的決心。 當然,這話裡也不無殺雞儆猴的意思,郭局長聽得懂,不過他對這個無所謂。既然敢找陳太忠暗示,又敢登勞動廳的門,他心裡就有自己的章法。 「企業不理解,這還好說。」他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關鍵是一定會影響到整今天南的經濟展,這個責任……你這兒扛得住嗎?」 「扛不住也要扛」,錢誠是真有小聰明的,他淡淡地回答一句之後,話題一轉,「聽說有些企業表示,真要貫徹勞動法的話,他們就有意撤出天南……我這兒沒接觸到類似的反應,不知道郭局長你那兒,有沒有具體一點的名單?」 郭局長聽到這話,就難免有點小小的尷尬,豐實上」這個風兒是稅務上放出來的。 因為這次文明辦和勞動廳來勢洶洶」財稅系統光表示說可能惡化投資環境。影響別人來投資的話。未免有些主觀臆斷沒落地的投資」誰說得準呢? 所以他們必然要強調一下。有些已經落地的投資,擔心環境惡化有意撤資。這才是比較有說服力的口這也就是陳太忠凶名在外,秦連成和勞動廳也都不是什麼善碴,擱給一般弱勢一點的部門,財稅系統連這個解釋都懶得給。 「這個反應。肯定是有的。」郭局長不能自打耳光,現在這個局面,工商和財稅是同一陣營的。「不過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樣吧……我把你們的意見向上面反應一下?」 看著他悻悻地離開」錢誠的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他就知道,自己把這個態度往外一丟,必然是這樣的反應。說來說去」為落實勞動法叫苦的,沒有多少重量級的企業。 無非就是補交個社會保險費,落實一點加班費,能多出多少錢來?其中的要害,是在於某些企業的隱性賬和隱性收入,不得不公佈一部分一這些企業還是最怕被人注意到的。 正經叫苦的」就該是那些小公司和血汗工廠什麼的,比如說丁小寧僱傭的那些施工隊。這些公司處於相對底層的商業圈。 但是真的一視同仁的話。這些人也不會太在乎,這還是公平競爭」至於說撤資走人,這是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打下一塊地盤來,誰捨得為這點小錢撤走? 事實上,就算有重量級的企業出面,勞動廳也不會很在乎,一旦有些超重量級的企業冒頭陳太忠提出的建議,他會坐視不管嗎? 而且,既然是超重量級的企業,會有人在乎這點小錢嗎?丟人不丟人的暫且不提。要知道,這牴觸的可是國家法律。 來說去,做事情還就是怕認真兩個字。勞動廳和文明辦真的叫真了,別人也就攔不住了。 不過這年頭,也不缺少刺頭,當天晚上。素波電視台播出了一個社會調查。針對現在省裡熱議的落實勞動法」大家有什麼建議和想法? 素波台抓主旋律抓得還是比較準的,節目採訪了幾個職員和幾個企業家。大家紛紛表示,支持這個勞動法,甚至有那臉上打了馬賽克的小職員表示,我非常願意跟老闆強調一下這個法律,不過……我要因此丟掉工作的話,希望素波台能幫我做個主。 這些採訪播出完畢之後。慣例是要接熱線電話,結果有個電話有點不和諧。「你們說的這個事情,非常地不現實,現在員工的流動性非常大。落實勞動法,那是紙上談兵,讓員工以此要挾公司,會降低公司的競爭力」 這個電話沒頭沒腦的,大約也是顧忌公眾的影響,不過這傢伙也算是個底氣足,居然用的是自己的手機號碼,而素波台接這些熱線,是有來電顯示的。 不多時,來電的身份就被調查出來了。這是一家叫做「安廈」活動房廠的老闆,企業的規模不算小,目前在大力地開樓房加層業務。 這個樓房加層,在兩千年左右是個比較時髦的行業,就是在一般的辦公樓上,再加蓋一層如此一來,那個單位就多出了一層辦公場所。 搞這個的,多半都是老舊的辦公樓、賓館什麼的,原來的房子不夠用了。但是又沒能力把舊樓推倒蓋新樓,於是就加一層,也是臨時措施聊勝於無還有加兩層的主兒呢。 不過這個東西也不是隨便一個公司就能搞得了的,那些樓房本就老舊了。還要考慮當初地基打了多深,所以加的這一層不是磚混結構。而是用中空的鋁合金板材,空隙用泡沫塑料和石棉填充來隔熱,還要加一些防火的材料。 這個技術並不難掌握,但是普通人掌握起來也需要個時間,而這個叫劉平的老闆,就抓住了這個時機,又在各個老舊樓的地方公關。兩年多時間就做得很大了。 關於劉老闆的信息,第二天就傳到了勞動廳的耳中,這邊一調查,現這個安廈公司僱有大量臨時的施工人員…活動房蓋起來很快。但是架不住業務多」尤其是工程這東西不講規律,經常就撞車了,五六個工程同時施工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而且還是全省開花。 查!錢誠二話不說就做出了指示,這公司怎麼看怎麼不正規」有兩三千萬的資產?切,誰會在乎? 半個小時之後,勞動監察大隊的副大隊長親自出馬,帶了兩個工作人員,前往安廈在室內的辦公地點城郊還有安廈的廠房和臨時宿舍不過這是下一步的事兒了。不過,他們去得快,回來的也不慢,那劉平還真的有辦法,一個電話把范曉軍的兒子范雲琦叫過來了。 范公子說話倒還算客氣,「劉總跟我也算熟悉,我知道他們公司的利潤不高賺的就是個辛苦錢。辦公室這些人也都是兼職,都不容易「…………要不這樣,辦公室這幾個人回頭把合同補一下,行嗎?」 劉平敢用自己的手機給素波台打電話是真的有底氣的,而且他這攤子起得太快,可是好年景也就這麼幾年…等大家都會這個了,他就沒什麼優勢了。 所以劉總也表示了歉意,「我們這工程。經常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昨天我喝多了。看見電視上那麼說話,心裡煩才打了個電話。」 大隊長相信這話,不是喝得二麻了誰也不會主動去給自己惹事兒,但是他既然肩負了領導命令來了,那就不能一下縮回去,我們這也是照章辦事,劉總你體諒一下。不要為難我們這具體辦事的。 堂堂的一個副處級豐部,跟一個小老闆說出這樣的話,那也真是有點無奈了,劉總點頭表示理解。「最近在忙警察系統的辦公樓加蓋。全省的分局都要忙,你們體諒一下,忙完這一陣,人員就相對穩定了,到時候補合同。」 全省一百多個警察分局呢。勞動廳的人就說,這你得忙到什麼時候?劉平猶豫一下表示…不可能所才個縣局都加蓋,大概就是三四十個有需求的。 欺人太甚!副大隊長帶著一肚子氣回來了,原本面對范省長的公子,他就挺有壓力了,再聽說人家這公司把全省的警察系統都拿下來了,這就是赤裸裸地賣弄和示威了。 從情理上說,勞動廳有必要怕警察廳嗎?沒必要,但是就算再沒必要,那也是最強力的執法機關。誰家敢保證自己的親友,平日不會偶爾碰到點糾紛啥的? 所以這位回來之後,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錢廳長,這傢伙的氣焰真的太囂張了,兩年前他那個破廠子連一百萬都值不了」現在號稱資產兩千萬,居然有人說他不掙錢,都像他這麼搞,咱們工作怎麼開展?」 「嘖,第一個就遇到這麼大的塊頭」,錢誠惱火地歎口氣,這安廈能拿下全省警察系統的項目。那肯定是在省廳裡有人,而且位置不會低了一最少能扯出一個副廳長來。 「塊頭小的話。他也不會這麼囂張」,張姓的副大隊長今天是受辱了口氣兒不順,就要挑唆一下領導,「不管從哪個角度說,這塊石頭扳不倒。以後的工作,真的就難做了。」 「你好好瞭解一下這個劉平」,錢廳長沉吟一下,終於做出了決定,「瞭解得越詳細越好,這塊石頭,我扳他扳定了!」 泥人也有個土性呢,更別說他背靠著陳太忠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陳主任那關他也過不去,聰明人不代表不會下狠手。

2738 總有刺頭(下) 錢誠生氣了,所以他不止派了張隊長一個人去瞭解此事,於是在當天下午。他就收到了相當豐富的消息。 一切消息指出,兩年之前這劉平不過是經營著一個小小的預制板廠,兼給人安裝活動板房,小日子過得不錯。卻也沒有多雄厚的實力,整天為催討欠款奔波。不過他出去考察了一遍全國活動板房建築之後,現了這個商機,並且積極引進,而頭一個項目。就是雙龍區的政府接待賓館雙龍區窮,蓋不起新的賓館。 這個樣板一豎。接下來的生意就滾滾而來,前不久他以改善警察系統辦公條件的說辭成功地使警察廳也認可了這個變通到改造。 前文早就說過警察們在日常生活中強勢,但是論起經費來,警察局還真是窮市局一級的單位還好說,分局一級基本上都較為拮据。尤其是那些邊遠縣區更是如此」所以說,省廳的決定還是不錯的。 以此為由,省警察廳又從財政廳弄到一批款子,常務副省長范曉軍就分管財政那麼這個范雲琦能及時地出現在安廈公司,估計這裡面也才點說瘋不過這就是猜測了,可以自由心證,卻是不能拿此說事,反正由於這個東西最早是由安廈引進的。初期的市場定價權自然也掌握他手裡,賣得一點都不便宜。 現在的素波已經有公司可以承接類似項目了,不過劉平的氣候已成,又有大量的樣板,接活的速度遠遠不是其他家能比的他的價格因此受到了影響,卻也不是很大。 這傢伙搞的是暴利項目,錢誠分析出來了,想一想范曉軍,再想一想省警察廳,他覺得自己有點吃不消,猶豫再三,還是撥個電話「陳主任。現在遇到一個刺頭企業。不但硬頂看來還有點背景。」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勞動廳這麼快就撞上對手了略略問了幾句之後,他就明白了那個傢伙的份量,錢廳長現在對上他,真的是乾脆直接得厲害。 范曉軍,和警察廳?這個對手倒是真不簡單,陳太忠沉吟一下,他記得自己的承諾,勞動廳的人衝在前面是必須的,但是他也要在必要的時候提供支持,「嗯,那你想讓我做些什麼?」 「這個人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您讓他乖乖地把合同補了就行了」,錢廳長還真的不見外,直接把事情全扔了過來,而且他還有自己的理由,「最好能把他整得慘一點,有這個例子,我想,以後就不會總麻煩您了。」 他說的確實是肺腑之言,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卻也不好說對方什麼。「好了,這個事情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如果能快一點的話……」錢誠還有要求呢,不成想聽筒裡已經傳來了嘟嘟的掛斷聲,他愣了一下,才苦笑一聲,嘴裡輕聲嘟囔著,「快一點。威懾力也就更強一點……這傢伙,怎麼性子這麼急?」就在這個時候,劉平也在跟范雲琦聊天。劉總長得黑粗矮胖,范公子卻是瘦高白皙,兩人坐在一起,真的是對比強烈,「雲琦,你說這勞動廳,還會使什麼壞心眼不會我不可能總麻煩你不是? 我就佔你兩成干股而已,你用我用得倒是真順手了,范雲琦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知道對方指望自己主動出擊,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問題,然而……這現實嗎? 「他們應該沒膽子再來了。我家老爺子本來就反對匆忙落實勞動法」,范公子自信滿滿地回答,「再來的話。你再聯繫我好了,不過那些份量不夠的,你自己處理。」 「那是」,劉平笑著點點頭,為了拿下偶然結識的范雲琦,他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頻繁用在這種小事上,也真是有點划不來,「晚上一起坐一坐吧,地方你定。」 「算了,我還有事」,范公子站起身」嘴裡很隨意地吩咐,「下星期我去美國,你看著給準備點。」 到平把人送到院子裡,回來感慨地歎口氣,「嘿,有個好爹就是好啊……,…… 在劉總看來,他能賺到這些錢,純粹是有精明的頭腦過人的眼光以及吃得了辛苦,成功不是幸致的,倒是這范雲琦仗著有個好老爹。嘴皮子吧嗒兩下,就有大筆進項。連勞動廳堂堂的處長都要掩面而走。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沒有好爹的處長,未必就都怕范省長,陳太忠擱了錢誠的電話之後,琢磨一下,給蒙勤勤打個電話,「我想找夏大力辦點事兒,你能幫著聯繫一下嗎?」 「你直接打電話給他就行。上次他還說要回頭見見你呢」,蒙勤勤說的也是塗陽省第四監獄的事,那次捂得省政法委書記都有點被動,虧的陳太忠及時放手,夏書記就算領了他一個人情。 「這一碼歸一碼」陳太忠笑一笑」老夏跟你走得近,我貿然打電話過去。那算怎麼回事?而且夏書記是政法委書記」可不是警察廳廳長「那行吧」,蒙勤勤答應了下來,不多時,她又打電話過來,「夏叔叔說了,你打電話,或直接去找他都行。」 陳太忠肯定是要先打個電話預約」夏大力現在正好有空,索性隔著電話就問了起來,聽明白緣由之後,夏書記沉吟一下,「這個事兒應該問題不大,我先跟竇明輝問一聲吧。」 夏大力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他跟陳太忠可以溝通,不過從本質上講。他是半個蒙系人馬,而竇明輝跟他不是一個陣鼻的,卻是跟黃家才些關係。 要是別人找夏書記幫著協調」竇廳長可能會有些什麼想法,畢竟他才是警察廳的廳長,雖然要聽從政法委的協調,可廳裡內部的事兒。他就未必願意多買賬了你這手伸得太長了。蒙藝已經走了」知道不? 不過若是陳太忠的事兒,竇明輝就不能太敷衍了,黃系裡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儘管只是一棵嫩苗,但是已經顯示出了巨大的潛力一這麼年輕有為的幹部。賣個面子也正常了。 果不其然。夏大力一個電話打過去明辦的小陳想跟老竇你說點事兒。竇廳長先是一愣,然後就很痛快地表示,哦,文明辦的陳太忠啊,這個人我聽說過,想談事兒就過來嘛」還托您轉告,也真是,有意思。 別說你聽說過了,我覺得警察系統裡,沒聽說過他的人不多吧?夏大力笑一笑剛要掛電話,不成想竇廳長猶豫一下又問一句,「您知道他找我是什麼事兒嗎?」 「好像是他對警察廳的某些工程,有點建議和意見」,夏大力跟竇明輝說話,那就不能說太明白了。 竇廳長聽到這個回答,心就放了一多半下來,他還真怕陳太忠藉著夏大力。壓著自己做點什麼一那樣一來,他不想買賬的話,就難免得罪黃家了。 現在看來,大不了就是小陳想攬點工程。這不算什麼,只要條件符合,給誰做不是做?不過「…………那傢伙能惦記上的工程,不會得……小吧? 他正琢磨呢,陳太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竇廳長,挺不好意思,貿然打擾了,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坐一坐?」 竇明輝一聽是這話,就爽朗地一笑,「我都跟夏書記說了,你也不用那麼見外,有什麼事兒,電話能先嗎?」 這就是竇廳長的謹慎了,陳太忠也知道。這年頭的豐部,最怕別人拉著自己坐一坐了。見面才能說的事情,不會太小,而且也是不希望對方拒絕一他被人求得多了,自然分外明白裡面的味道。 不見就不見吧,於是他就將安廈的事情說一遍,「……這個勞動法的落實。是文明辦牽頭搞的,他在警察廳接了不少活,勞動廳不太清楚這個事兒,我幫著問一下。」 不是做工程,是為難人啊。竇廳長當然不會認為,對方說的幫著問一下,就是簡單地問一下,不過這對他來說。問題更不大了,「這個工程我知道,是焦保國廳長負責的……這樣,見面說吧……」 他要見面,一個是想借此跟陳太忠拉近一點關係,另一個也是把這個人情做得紮實一點,而且,他讓焦保國負責這件事了,半路上伸手干涉,多少有個由頭才好。 劉平可不知道這些,眼瞅著五點半了,他才要出門,上午來的張隊長又打來了電話,「我們錢廳長要瞭解一下情況,你現在馬上過來一趟!」 不過就是個副廳長嘛,你小子這是又抖起來了?劉總心裡有點不恥,當然,他不會把這種情緒表現出來,畢竟他只是個商人,被勞動廳真的惦記上,也不合適,所以猶豫一下,他還是應承了下來。 等他到了勞動廳,就是五點五十了,大家就今天的糾葛,掰扯了幾分鐘。還沒說出個頭緒呢,錢廳長就站起身來,「到點了,肚子有點餓,找個地方邊吃邊說。」 「錢廳,今天賓館剛打掃過,別在廳裡吃了,去萬豪酒店吧」,張隊長熱情地建議……」

2739 鴻門宴(上) 萬豪酒店在素波也算小有名氣,檔次是一等一的高,名氣上不去,主要是營業面積不夠大,劉平自然也知道這個地方。 他沒想那麼多,心說要是能在酒桌上把這個副廳長擺平,他不用再兜屁股求著范雲琦了,所以他晚上雖然有別的安排,那也只能往後推了。 到了萬豪的門口,大家停下車來,張隊長跟著自家廳長一路走過來,猛地一指一輛奧迪車,「咦,這不是陳主任的車嗎?」 「嘿,還真的是啊」,錢誠看一眼,笑著點點頭,「這傢伙這麼早就來吃飯,不好好上班,小張你不要學他。」 張隊長笑瞇瞇地點點頭,心裡卻是暗暗泛酸,我不要學他……我倒是想學他呢,學得來嗎? 劉平可不知道這二位說的陳主任是什麼人,他已經很努力地在瞭解天南官場了,但是他終究不是官場中人,想要真的摸清楚所有門道,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反正陳姓是大姓,這主任的稱謂,更是爛了大街,劉總看一眼車牌號,現不是政府序列的車牌,只是個私家車牌,也就沒再往心裡去。 錢廳長不常來萬豪,所以沒能力定下頂樓包間,只是在下一層定了房間,劉平一門心思要搞定勞動廳,進子包間就要拿菜單,想要轉遞給錢廳長,不成想張隊長根本不讓他出手,「服務員,菜單給我。」 服務員只見過相互謙讓點菜的卻是很少見下位大包大攬的說不得將菜單遞了過來,劉總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納悶難道你們想狠宰我一頓嗎?這個……「……廳級幹部的眼,不應該這麼小吧? 果不其然,張隊長點的菜,雖然也有一些價格不菲的,但是主菜也不過是個蛋黃帝王蟹,對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就是很隨意的一頓飯了。 這個狀況劉平就有點搞不懂了,不過他好歹也是號稱身家過千萬的主兒,這個氣還是沉得住的,所以也不著急說正事,就是點評一下,各種菜的做法和吃法別小看了這個聊天內容,這是非常考校人檔次的。 不過這樣的話題都是陌生人接觸初始的談資,接下來,劉總想講兩個半鹹不淡的笑話,以圖進一步拉近彼此的關係,不成想在這個環節上卡殼了。 「閒話說完就該說正經的了」,錢廳長對他的笑話,一點都提不起興致,逕直打斷了他的話,「小劉你這也是成功的企業家了,不要淨搞這些低俗趣味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你應該追求做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能力越強責任越重。」 「不怕錢廳您笑話我做夢都想做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真的」劉平正色回答,賣嘴誰不會?「但是我現在根本算不上成功,也就是比一般老百姓強那麼一點點,而我現在,也在竭誠地向社會提供就業機會。」 「但是你的保障,跟不上去」,張隊長不屑地笑一笑,在錢廳長面前,他不介意充當開路先鋒,「賣嘴誰不會,你能做點實際的嗎?」 你這麼說話,是什麼意思?劉平登時就有點惱了,他才待說什麼,冷不丁聽到錢廳長輕咳一聲,「好了,就是吃頓飯,說那麼多幹什麼………對了,我跟陳主任打個電話,看他在不的話,小張跟我去敬一下。 」,一邊說,他就一邊拿起了撥個號碼,「陳主任,在萬豪呢?嗯嗯,我看到你的車了……」,什麼?在望山廳陪領導?好的好的,我去敬一杯酒,不礙事吧?」 擱了電話之後,錢廳長站起身來張隊長,又劉平,「我去敬一杯酒,嗯,小劉你也跟看來吧。」 這個局面,劉總不可能說不,於是三人走出房間,向更上一層走去,不成想到了樓梯口,有人擋駕了,「幾位先生,這一層不對外營業的,抱歉了。」 「不營業……」還有人傳菜?」劉平一指不遠處,正好一個傳菜的服務員托著空托盤走了出來,他的酒風不是很好,喝點酒就什麼話都敢說,如若不然也不會給素波台打電話了,「該出多少錢你說個數,我出錢嘛。」 「要預約的,先生,真的抱歉了」,擋駕的是今年輕男人,不過態度真的是不錯,他歉然地笑一笑,「你們不能上責。」 「我有朋友在望山廳」,關鍵時刻,錢廳長站了出來,臉上掛著不卑不亢的微笑,「姓陳,陳先生,我走過來敬他兩杯。」 「望山廳啊」,幾個服務員輕聲嘀咕幾句,低頭去查簿子,最後還是年輕男人出面話了,「呵呵,原來是陳老闆的朋友,倒是我們多事了。」 這態度,才是真正的大牛啊,以後我做人,也要做到這一步才好,劉平心裡暗暗地誓,就是《史記》裡說的那句話:大丈夫活著不能用五隻鍋煮飯吃,那就要被五隻鍋煮著吃。 等三人進入望山廳,看得就越地震撼了,六十多平米的房間,總共就坐了四個人,其中有倆還是背對門口的座位就是隨從人員。 再一看上位那二位,劉平的心裡登時就是一個激靈,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年長的那位他見過,不是別人正是省警察廳的老大竇明輝。 椅背對門口的那兩位就齊齊站了起來,這二位就是竇廳長的司機和秘書了私人聚會,帶著貼心人服侍很正常。 陳太忠一見錢廳長,就站起身笑著打招呼,「嘿,錢廳還真上來了敬酒了,真是不敢當,來跟您介紹一下……… 「太忠不用介紹了」錢誠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滿臉的褶子那叫個綻放,「警察廳竇大老闆誰能不認識呢?」 竇明輝聽說這位是勞動廳副廳長錢誠,遲疑一下還是站起身,跟對方握一握得出來他這個起身不太熱情,是衝著陳太忠的面子罷了。 陳太忠就只介紹了錢誠一個人,那倆被他華麗地無視了,不過這也正常了人家老竇能沖錢誠點點頭,已經很給面子了,其他的阿貓阿狗,他不能再多說了-- 事實上,他都分不清哪個是張大隊長哪個是劉平。 雖然這副廳和正廳的差距,能用鴻溝來形容,不過錢廳長三人還是混了三個座位」敬了三杯酒之後,竇廳長敷衍著問一句,「錢廳長,這倆是誰啊?」 「這是我的監察大隊的小張,這是安廈公司的劉總」我們談一些勞動法的執行問題」,錢誠笑著解釋,「對了,安廈公司在你們省廳幹著不少工程呢。」 「安廈公司?」陳太忠聽得臉就是一沉,盯著劉平緩緩話,「就是你們公司」拒不執行勞動法?」 「沒有,我們正要執行呢」,劉平嚇得就是一哆嗦」忙不迭地搖頭,不管怎麼說」這個場面他絕對不能承認,等撐過這一段,他再找范雲琦什麼的,那是後話,「今天我請錢廳長來,就是商量這個執行時間……請問您是?」 「我省文明辦陳太忠,聽說你的電話都打到素波台了,很有自己的看法嘛」,陳太忠冷笑一聲,又側頭看一眼竇明輝,「明輝廳長,這個人,「…不支持我的工作,您得給我做主。」 「安廈……」,竇明輝低聲嘀咕一句,冷著臉看劉平一眼,「你們公司在我們廳裡,接什麼工程?」 「接那個……辦公樓加蓋」,劉平小心翼翼地回答,「改善廣大干警的工作……「……」 「停了吧」,竇明輝根本不跟他客氣,直接三個字就堵住了他的嘴,然後扭頭看責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這是焦保國負責的。兒,我還真不知道。」 同樣一張臉,兩個截然不同的態度,竇廳長這一番做派,真是給足了陳太忠面子,陳某人故作受寵若驚狀,將面前的量酒器拿過來,笑瞇瞇站起身子,「感謝明輝廳長的支持,小陳我乾了這杯,聊表謝意。」 「嘖,何必呢?」竇明輝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話沒說完,那裝了足有二兩多白酒的量酒器,已經被陳太忠一飲而盡。 「好了,錢廳長以後有什麼事兒,可以直接跟我聯繫」,竇明輝架子拿得十足,聽起來是挺客氣的話,事實上卻是送客之意。 錢誠三個人走出房間,沒有一個人說話的,這是各有心思,錢廳長的目的是達到了,但是張大隊長有點小不爽我都沒來得及敬人家竇廳長一杯,不過他們上門本來就是串場子,他也只能把這份遺憾放在心裡了。 劉平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到了這個時候,他豈能猜不出來,這是錢誠給他擺了一場鴻門宴?但是「……,他終究是商人,心裡火氣再大,也只能壓著一而且錢廳長能挑動竇明輝出面,也委實有點可怕。 不過這事兒真的是太欺人了,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劉總這眼界不夠的毛病就犯了,他沖錢誠勉力笑一下,「我去趟衛生間,您二位先進去。」 「瞧他那點出息」,兩人一進門,張大隊長就不屑地哼一聲,是個人就猜得到,這廝打電話搬救兵去了,「這點氣都沉不住,野路子就是野路子。」 「由他去吧」,錢廳長淡淡地話,剛才在竇明輝面前,他不能拿腔捏調,可他終究是個廳級幹部,一旦離開領導,就有自己的氣度了,「搬誰出來也沒用。

2740 鴻門宴(下) 「那陳主任………,真厲害!」張隊長由衷地感歎一句,用得動竇明輝也就罷了,關鍵是人家還不怕劉平背後的范曉軍,若不是充足的理由,竇廳長也不會跳出來出這個頭常務副省長可是管著錢袋子呢。 「陳太忠出面,誰都得掂量一下」,錢廳長微微一笑,心說別說范曉軍的兒子了」就是范曉軍本人」怕是也不願意輕觸陳太忠的霉頭。 他猜的一點都沒錯,這個時候,劉平撥通了范雲琦的電話」范公子一聽說竇明輝出面要安廈停工,雖然是奇怪,倒也沒顯得多忌憚,「這竇明輝怎麼搞的,錢不想要了?老劉,他怎麼井上你的?」 「是省文明辦一個叫陳太忠的傢伙,他跟竇明輝在一塊兒」錢誠也是只認識他」,劉平心裡這個鬱悶,「還說這是他的工作范甩」 「我井,是他?」范雲琦很顯然地吃了一驚,他沉吟一下方始話,「要是他,那就沒辦法了,我回家問一問老頭子吧…………對了老劉,記得給我準備去美國的錢。」 這***都是一幫什麼玩意兒啊,劉總撇一撇嘴壓了電話,雖然張隊長將他稱為野路子,但是再野的路子」也聽得出來,范雲琦草雞了一這陳主任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請得動竇明輝配合他? 其實,這是他冤枉某人了,這還真不是陳太忠的主意,像現在在包間裡,陳太忠就一邊敬酒,一邊表示感謝,「明輝廳長」真的太麻煩您了,我本來只是想讓您打個電話。」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不成想竇廳長提出了這個建議,說是既然想收拾他,咱就找個場合,我當場給他一下~這是撞上了,別人不能說什麼。 「哪個單位裡,也都有點不同的聲音」,既然沒外人了,竇明輝就和和氣氣地對他解釋,「雖然我是一把手,但是對副職也該有適當的尊重…,單位裡這點事情,你也清楚。」 他這麼說,對面的司機和秘書耷拉著眼皮埋頭吃菜,不讓陳太忠看到自己的眼神,不過若是夏大力在的話,就知道這竇明輝在瞎扯一竇廳長不算出名強勢,但是焦保國跟竇廳長走得很近,這一般人都知道。 白了,竇廳長知道小陳在黃家的份量,既然是拒絕不了,索性把這個人情做紮實,幫人幫到不被人領情的情況也不少見,他可不會犯這個錯誤。 反正陳太忠是真的感激,「以後您有什麼事兒用得著我的,儘管說。」 「我圖的可不是這個」,竇明輝聽得就笑,接著又感慨地歎一聲,「主要是現在像你這麼勇於任事的年輕幹部,真的不多了啊。」 「像您這麼願意放手支持年輕幹部的領導,也真的很少見」,陳太忠自然會一個馬屁拍回去,「我現,自己真的很幸遠………………」 他倆在這裡其樂融融,樓下的包間,氣氛卻是有一點怪異,劉平受了這樣的打擊,一直有點心不在焉,不過他也不敢再跟錢廳長和張隊長說半點冒犯的話。 可是有意思的是,對配合這個勞動法,他也不做明顯表態,說穿了,他心裡還是惦記著范雲琦說的話,剛才范公子已經表現出無能為力的意思了,但去……萬一范省長肯伸手呢? 事情展到這個地步,簽用工合同什麼的,都已經是小事了,關鍵是他要保住警察廳的項目,到目前為止,加上還沒完工的,他也只干了四個分局還有大把的分局在等著他呢。 系統工程,往往就是這樣的,需求量很大,卻是不能一次到位,財政撥款也不可能一次就撥下來,關係硬的先上,關係差一點的就後上,甚至不排除某些極端情況、個別上了加層的分局,都開始推倒舊樓重建了,有些分局卻是求一加層而不得。 反正警察廳的計劃,是爭取在三十個月內,完成所哼哼加層需求分局的施工,也就是說這活兒理論上最少得幹兩年半,實際上三年能幹完就不錯。 劉平捨不得這一塊,而且他關係就算很硬,給警察局幹活也是墊資,哪怕他捨得了下面的項目,這四個分局的錢還沒要完呢。 按說這種情況下,他就應該表示,先嚴格執行勞動法簽用工合同一相比那麼大的項目,這點小錢算個什麼呢?自古民不與官鬥,服個軟不算什麼。 但是他既然存了靠范曉軍爭回場子的僥倖心理,這個軟倒是…………一時不能服了,官場需要站隊,商人也需要站隊范省長萬一要認真,我這麼做,就是給他丟了面子。 他心裡怎麼想的」錢廳長和張隊長一點都不關心」帶種的你跟陳太忠扛一扛膀子,所以在臨走的時候,錢廳長語重心長地吩咐一句,「小劉,我們的態度,一直是明確的,給你一天時間考慮,真要我們下達「勞動監察行政處罰通知書」那就沒意思了。」 這今年代,處罰並不分「告知」,和「決定」,書」就是通知書,通知你要交罰款,你要停工整改,而且……並不需要有原告。 劉平並不做辯解,心說隨便你們怎麼說,誰是誰非也不在於眼下的口舌之爭,關鍵還是要看哪。方後面的人罩得住了。 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劉總就主動地趕到了勞動廳,請求廳裡派出相關人員,指導自己的公司完善合同一昨晚范雲琦說了,他老頭子沒興趣關心這種小事。 「劉總這個態度」我們歡迎啊」張隊長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麼看都看不出「歡迎」,的意思來,「其實不用太著急,要不……,等警察廳的活兒幹完了再說?」,「張大隊你這……」,劉平臉上五彩斑斕的,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卻又不得不忍氣吞聲,他的涵養確實不是很夠。 「這是你昨天說的」張隊長臉色一沉」麻痺的我昨天從你辦公室抱頭鼠竄出來,你笑得很燦爛嘛」「你別跟我這這那那的……出去,我今天不辦公了!」,「張處長,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在您的監督下,把手續完善了」這一刻,劉平真的是羞愧萬分,但是他真沒辦法,昨天還鼻孔朝天地不理人家,現在要低聲下氣地辦手續,就不能怪對方門難進臉難看了。 「下午再過來吧」,張隊長很明白地話了,昨天你牛逼,今天輪到我牛逼了,我不接待你,有本事你下午也別來,看我怎麼收拾你一政府裡這一套,大家都玩得很溜。 「文明辦陳主任說了,希望我們能做出個樣板來」,劉平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開始胡說八道了一其實在他的起家生涯中,坑蒙拐騙狐假虎威的事情沒少做。 「那你讓陳主任給我打個電話」張隊長根本不吃這一套,他這做派,擱在別人眼裡,那是不把陳主任放在心上,實在太不給領導面子,但是他心裡最清楚陳太忠根本就不可能為這個人打電話過來。 劉平真的是惱火無比,他可以想像得到,接下來的日子裡,張隊長必然要為難自己了,一天能辦完的事情,推個十來八天的而且他還得天天來。 很多人做事,不喜歡檢討自己的錯誤,劉總只是說,昨天你還上門服務,今天就變成這麼個鳥樣一我說,做人不能太勢利吧? 他的鬱悶遠遠沒有結束,從勞動廳出來,他還沒走到停車場,就接到了下面的匯報他們正在壽喜市的一個警察分局施工,剛才警察們命令停工。 這個反應也太快了一點吧?劉平想一想,撥通了焦保國的電話,不成想那邊接電話的年輕人直接告訴他,「你不會做事,搞得焦廳長很被動,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了。」 「馬主任,我有話要跟焦廳長解釋」劉平心裡這個委屈,真的大了去啦,我說焦保國你這太不是玩意兒了,我幫著跑錢的時候,你挺客氣的嘛,怎麼現在就這樣了? 「都告訴你不要打電話了,否則的話,後果自負!」馬主任啪嗒一聲就壓了電話,一點面子都不給。 這可是來自警察廳的威脅!劉平捏著久久地回不過來神,一夜之間的變天,讓他終於深切地體會到,在這幫子官僚面前,自己這尚算成功人士的商人,真的屁都不是。 「看來……得給范雲琦多準備點旅遊費了」劉總呲牙咧嘴地歎氣,做出了決定,這也就是唯一的補救機會了。 天可憐見,原本昨晚他心裡還不平衡呢,姓范的你不幫我,居然還有臉接著要錢,現在看來,人家根本是早就算計到了

2741 被監督了(上) 陳太忠收拾了安廈公司之後,就將勞動廳的事兒放到一邊了,在他想來,像劉平這樣的愣頭青不會很多,狠狠地收拾一下,其他的公司老闆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二天一上班,秦連成就把他叫了過去,關上門之後歎口氣,「太忠,我昨天晚上見許書記了,他的意思是,稽查辦最近最好低調一點,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影響太大了。」 這確實是實情,江川在任上申請改非了,王志君雙規了,要說這兩條消息原本還沒幾個人知道,那現在基本上是人盡皆知了--殷放都已經去鳳凰當代市長了。 大家都意識到,這文明辦已經是不同往昔了,最近給文明辦寫舉報信、打電話的人,是越來越多,多到稽查辦真的是忙不過來了,李雲彤分管的行動科一共四個人,有三個人是長期泡在李大龍那裡了。 而且不少省管幹部輾轉托人打聽,文明辦下一步還要做點什麼,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真的僅僅是調查嗎? 就是塗陽市市長劉東來的感慨,原本文明辦只是一個陳太忠囂張跋扈,現在文明辦出來個人就鼻孔朝天,連一個女性副主任,都敢同時面對市長和市委書記,而且不落下風。 這個現象,已經引起了一些微詞,在這個經濟掛帥的年代裡,天南的精神文明建設,委實有點另類了,不過這是x辦點過名的,大家也不好說什麼,但是……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搞得省管幹部們人心惶惶啊。 當然,也沒人就敢明辦調查這個就不對,畢竟幹部家屬經商是明令禁止的,而幹部家屬擁有綠卡或外國國籍,也是不應該的。 這不但是對國家對政府沒信心的表現,更是容易引底層民眾的不平之氣--雖說總理級或省部級幹部家屬裡,這種情況也不少見,但是誰敢這麼攀比? 所以大家強調的,就是這個摸底調查表不應該大張旗鼓地宣傳,很多幹部原本是清白的,但是有些別有用心的人難免會拿這個表做文章,炮製謠言,那麼,諸多的同志不免因此提心吊膽,哪裡還有心思去做事呢? 隨著文明辦越來越強勢,這種傳言也越來越有市場,以許紹輝的瞭解,省級幹部裡,也有不少人或多或少地表示,看不慣這個現象。 尤其讓許紹輝哭笑不得的是,最近頻頻有人跟省紀檢委打聽,是不是文明辦那邊能受理了舉報,省紀檢委就一定會配合呢? 這麼問的人,有的是想舉報別人,有的是怕被人舉報,不過不管怎麼說,確實是有點人心惶惶,許書記就覺得,文明辦的步子……似乎邁得有點大了。 尤其是,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文明辦的稽查辦都快成了省紀檢委的下屬部門,而且還是效率比較高,口碑也比較好的那種,這個印象,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許紹輝跟秦連成談這個,也沒有什麼不滿的意思,他只是覺得小秦跟我是一回事兒,該提醒的時候我不能不說話。 「……何宗良就多次在不同的場合中表示,精神文明建設,不能成為物質文明建設的絆腳石,兩個文明一起抓,不代表只抓一個文明放棄另一個,」秦連成不屑地哼一聲,「他也真的敢說,精神文明建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大了?」 這何宗良是省委秘書長,杜毅上來之後提起來的,要說這主兒個頭真是不小,雖然目前在省委常委裡排名墊底,但那只是資歷問題,真要說權力還確實不小。 最關鍵的是,他雖然也有出處,基本上卻是杜毅的人,很多時候他表態,就是代表了杜毅的意思,那麼他在不同場合吹風,也確實證明,杜書記有意拉開跟文明辦的距離--可是這個證明,目前變得有否定文明辦的工作為目的了,這不是好事兒。 「何宗良?」陳太忠聽得眉頭也是一皺,他當然知道這個人,何秘書長身材中等皮膚白皙,帶一副眼鏡,說話細聲細氣的,給人一種陰柔的感覺。 前文說過,省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是接受雙重領導的,要就是接受省委宣教部的領導,其次是接受省委的領導--落實到實處,就是接受省委辦公廳的領導,也就是說何宗良原本也是文明辦的上司之一。 不過,何宗良上來還不到半年,而潘劍屏又是老字號的省委常委了,何秘書長不好在潘部長面前撒野,所以文明辦一直牢牢地掌握在潘部長手裡--從規矩上講,文明辦也主要歸宣教部領導,否則的話,兼任文明辦主任的,不會是宣教部副部長,而會是省委副秘書長。 「文明辦的業務,他還插不上手,」秦主任一見他這模樣,就知道這傢伙心裡又有什麼想法了,說不得微微一笑,「只要部長和我在一天,他就插不上手。」 「別人都是嫌自己下屬的部門不夠強大和硬氣,嫌下面太能做事的,倒是少見,」陳太忠撇一撇嘴,不過這話才出口,心裡就不由得一揪,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帶著眼鏡的國字臉--章堯東也是這麼一個人。 難道真的是我太能折騰了?走出主任辦公室之後,某人的腦中,不停地轉悠著這個疑問,這一世他居然學會反思自己的行為了--上一世他會反思的只跟修煉功法有關,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巨大的……那啥。 不過,稽查辦的社會影響已經逐漸形成,再說收斂什麼的,意思也不是很大了,陳太忠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那點芥蒂也就不翼而飛了。 甚至他都沒興趣去稽查辦強調一下這個指示--老秦若是看重這個風向,自然會親自去,那麼我這個分管副主任不說話,下面人也就品得出,這事兒並不是很嚴重。 大約上午十點多的時候,李雲彤又悄悄地溜了過來,這次她又帶來一個消息,「陳主任,你看今天的《中原都市報》了沒有?」 「中原都市報……上面有什麼消息?」陳太忠眨巴一下眼睛,這也是一個國內相對有影響的報業集團,當然,比《新華北報》的影響,那是要差上一些 而且,這個報業的都市報,娛樂性相對強一點,信息也不少,不過由於涉及政治方面的內容不多,平日裡他關注得不是很多。 總之,這家報業的影響力也相當不小,不過跟《新華北報》的風格不太一樣,新華北報經常在文章裡歪曲一些事實,以此誤導消費來塞自家的私貨。 而中原都市報的私貨相對就少很多,他們的報道相對比較公正,強調事件的實時性和真實性,很少在文章裡展示記的立場--當然,大是大非的新聞面前,他們也抓得住主旋律。 「塗陽的事情,曝光了啊,」李雲彤一邊低聲說著,一邊還緊張地看著門口,「被中原都市報曝光了。」 「怎麼寫的?」陳太忠一聽是這樣的消息,不得不關注一下。 「這個我還不知道,光知道剛才部裡有人看到這篇報道了,」李雲彤低聲回答,「我這是著急跟您說一聲……劉主任那兒不會有事吧?」 「你……先把報紙拿過來行不行?」陳太忠苦笑一聲,他倒不是懷疑她說的是假的,但是報紙曝光……這也是要具體情況具體對待的,針對性強不強啥的,都要考慮。 「我覺得針對性不會太強,」難得地,傻大姐也會分析一下事情,事實上,在宣教系統工作多年,她分析的事情,居然能說到點兒上,「劉主任當初能知道這件事,可就是因為有人打了匿名電話,人家能打給咱們,就不能打給省外的媒體?」 「嗯,你說得沒錯,」陳太忠點點頭,要說傻大姐真的傻,其實也不盡然,人的分析能力還是要看信息渠道和信息面,李雲彤一開始就插手此事,能把脈絡理得清楚了,倒也不奇怪,「不過,這報紙是你去找還是我去找?」 「我現在就去,」李主任一轉身就走了。 我還真不合適去,看著她的背影,陳太忠無奈地笑一笑,這件事已經是劉愛蘭在抓了,他若是到處去討要中原都市報的話……嗯,總是不好。 李雲彤這一去,就是半個小時之後才回來,這時候郭建陽正在陳太忠的辦公室,說的也是這件事--郭科長在宣教部根基太淺,聽說這事兒就要晚上很多。 有意思的是,傻大姐在進門的時候,還在一邊走一邊看報紙,根本不掩飾她的好奇心--這種行為,也就是她這心眼單純的人才做得出來。 「拿過來吧,」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話了,你這也不知道尊重領導了吧?

2742 被監督了(下) 《中原都市報》的報道在第四版上,這就是普通的社會新聞,文章也不大,約莫七八百字,寫得是……一如既往地客觀。 但是這個客觀就很要命了,文章作是這個報業集團駐天南記站的人,他接到群眾爆料之後,及時地趕到現場,然後就遭遇到了傳說中的地方政府捂蓋子。 不過,既然是相對公正的媒體,措辭也就不會有太強的偏向性和煽動性,記在文章中寫的,就是「塗陽市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表示,事件正在調查中,不便表相關意見,並且強烈要求記本人自律,不要捕風捉影道聽途說。」 遺憾的是,這記還是不夠自律,他最終還是八卦了一下,確定了有「幾十個兒童和老人」中毒,並且由於經費不足,救治得較晚,可以確定的是,最少已經有「三人」不治身亡,還有多人尚未脫離危險。 中都報的可愛之處,就在這裡了,雖然他們也曝光,但輕易不臆測某些事情,並且會明確地寫出福利院「資金緊張」這樣的理由,而且還會埋下伏筆--多人尚未脫離危險。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種不溫不火的風格,在吸引眼球方面,他們要遠遠不如新華北報,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們也在起著輿論監督的作用--這一篇報道,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 該記還偷偷地溜進福利院看了看,對裡面設施的簡陋深表驚訝,而且他表示,看到了一把「兒童時曾經看到過,祖父撐過的那種黃色油布傘,木製的傘柄可以拿來當拐棍用,上面的油漆已經剝落得沒幾片了--福利事業,已經到了不得不重視的時候。」 「這有影she咱們政府不作為的嫌疑,」陳太忠細細看完之後,將報紙往桌上一丟,郭建陽走上前就去抓報紙,中原都市報在省委裡並不常見,宣教部相對多一點,但也沒幾份。 「我還沒看完呢,」李雲彤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之後,才轉頭問領導,「陳主任,劉愛蘭那兒,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這關她什麼事兒?又不可能是她幹的,」陳太忠搖搖頭,剛要笑話她瞎心,下一刻心裡又是微微地一動:真的不會是她幹的嗎? 在他想來,劉主任是老宣教工作了,總不至於犯這種極其幼稚的錯誤,輿論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有威力的,不過,想一想劉主任對民政系統的怨念,他又有點不敢確定了--想當年,哥們兒也找熱點訪談的人來天南曝過光的。 總之,他還是相信劉愛蘭不會幹出這種事兒來,但是做為知根知底的同事,他都能生出這種荒謬的猜測,由此可見這官場裡也太考驗人和人之間的信任感了。 這個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就傳遍了宣教部,文明辦裡更是關注此事,因為不少人都知道,劉愛蘭主任在事後就趕到了塗陽--回到單位後,劉主任也沒有有意遮掩自己在當地的表現,以至於多數人都不知道,最先趕到塗陽的是陳主任。 所以,在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劉愛蘭被潘劍屏點名叫走了--還是秦連成代為通知的。 「這件事情,會很嚴重嗎?」中午時分,稽查辦的領導小規模地吃工作餐,參加的人除了五個主任,還有陳太忠和郭建陽,飯桌上林震問起了此事。 「這個難說,」羅克敵在宣教部資格最老,見識的類似的事情也真的不少,「主要看上面的反應了,不過中都報的影響,不能低估……而且他們旗下的媒體有十幾家。」 「問題的關鍵不僅僅是死人,這個案例也太有代表性了,」邱振東也是資深宣教幹部,又是筆桿子出身,眼光毒辣得很,他歎一口氣,「塗陽那邊,怕是要倒霉了。」 「不過這跟咱們文明辦關係不大,」陳太忠好奇歸好奇,也會不忘記穩定軍心,「第一時間,我就受劉主任委託,凌晨一點趕到了現場……她是女同志嘛,對於此事,咱們一直在重視。」 「陳主任的工作態度,是我們大家學習的榜樣,」羅克敵點點頭,「不過這個報道中都報能出來,接下來其他報紙轉,也是必然的了。」 中都報不但是大報,可信度也很高,這麼典型的案例,其他媒體肯定會轉,郭建陽聽到這裡,情不自禁地插一句嘴,「那麼……去塗陽採訪的人,也不會少了。」 他這句話大家就沒了再談此事的興趣,再談就要談到本省宣教部的機制了,大家雖然相處得還算和諧,這話題卻是不能再深入下去。 與此同時,潘劍屏在跟劉愛蘭一起吃飯,對劉主任來說,這是一個莫大的榮幸,當然,關鍵還是潘部長想瞭解此事的詳情,既然撞到這個時間了,也就叫她一起吃飯。 潘部長的午餐,也是很簡單的,兩葷兩素一個湯一個煲,二十分鐘就吃完了,「小劉你是你去之前,陳太忠還沒見到王波?」 「應該沒有,他挺生氣的,但是一直在醫院裡關心患的病情,」劉愛蘭猜得到部長為什麼這麼問,他是有點懷疑,中都報背後有某人的授意,但是她感覺得到,小陳氣歸氣,似乎沒有接手這個工作的意思,「我去的時候聽說,劉東來市長陪著他。」 「劉東來……塗陽本來算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錯的地方呢,」潘劍屏的眉頭微皺,顯然也是有點頭疼此事,「對了,你有沒有信心,把樓電的工作接過來?」 康樓電要去正林上任了,但是手上工作尚未移交,他分管的協調處和洪濤分管的調研處,原本是文明辦最忙碌的兩個處室--當然,現在已經不是了。 「我……我很想接過來,」劉愛蘭猶豫一下,方始回答,分管兩個處肯定比管一個處強,「但是最近一段時間我才現,要是沉得下來的話,光現在這個未成年人的工作,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我擔心會辜負了您的信任。」 這就是欲迎還拒的意思了,當然,劉愛蘭真想拒絕這副擔子,這麼說也不會惹惱領導--反正領導要給就給了,不給也就不給了,這並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她要做的就是強調領導的信任。 「嗯,」潘劍屏點點頭,不再說話,倒是搞得文明辦唯一的女副主任心癢難耐--您這是給,還是不給啊? 不過,不管給還是不給,她已經知道了,領導對洪濤的不滿還在持續,否則的話,康樓電的工作,應該由洪濤接手才對--陳太忠是文明辦第一忙人,還分管秘書處和稽查辦,肯定不該考慮,而她最近也忙,更別說相對而言,副廳的洪主任比她的資格老多了。 下午上班的時候,她看到了神情萎頓的洪濤,心裡卻是又無端地多了一種猜測,同為副廳的副主任,康樓電掛職去了,洪濤沒去成,這種情況,把康主任的工作移交給洪主任,似乎……也不是特別妥當。 不過,相對下午生的其他事情,她的感慨就不那麼重要了,三點半左右的時候,省委秘書長何宗良來到了文明辦 何秘書長不是直接來的,他是先找了潘劍屏,兩人一起來到了文明辦,召集文明辦的領導們開會,陳太忠原本是在省政府,向陳潔省長匯報工作呢,所幸的是剛剛匯報完,忙不迭地趕回省委開會。 何宗良開的是個吹風會,說的還就是中都報上報道的這篇新聞,在會上,何秘書長高度地評價了劉愛蘭在此事中的責任心,認為文明辦最近的工作卓有成效,宣教部功不可沒。 白了,就是這篇報道讓天南省被動了,死了十個人,被省外的報紙捅出來了,此事原本可大可小,但就是邱振東中午的那句話--這個事情,真的是太典型了。 「杜毅書記和省委班子,高度重視此事,但是省委要強調一點,這件事情在第一時間裡,我們就授權省文明辦協調並且督辦此事,有些省外的媒體不瞭解真相,報道得不夠客觀,那麼,我們有要改變他們的認識,讓他們正確地揮輿論監督的作用。」 何秘書長侃侃而談,潘部長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緩緩點頭--姓何的是代表杜毅來的,他不能說什麼,無非就是一個統一口徑的會議,就以省委的精神為主了。 潘部長都不說話,那秦連成等人就更不說話了,就是何宗良細聲細氣地在那裡言了,也虧得何秘書長基本功深厚,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個小時,一點都不打磕絆。 不過大家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覺得解氣,尤其是潘劍屏和秦連成,更覺得心情舒暢,前一陣你們還認為我們文明辦伸手太長呢,現在遇到事兒了,就知道文明辦的監督作用「很有必要」了? 接下來,何秘書長表示,希望劉愛蘭副主任能提供一份書面材料,證明當時文明辦第一時間就關注到了塗陽的事情,並且有相應的表態。 這就是轉被動為主動的關鍵了,天南省不是不知道這個事情,而是省委早早地就大力介入了,至於說結果一時沒出來,這就很正常了……有些調查需要落實,有些認識需要統一。 劉愛蘭面對何宗良的要求,也是有些為難,她猶豫半天方始話,「這件事情……其實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是陳太忠副主任。」

2743 福兮禍兮(上) 劉愛蘭管陳太忠叫「陳太忠副主任」,這也是迎合杜毅平日裡的說法,杜書記不喜歡別人省去副職裡的「副」字,而何宗良又是省委秘書長。 面對這個回答,何秘書長也有點愕然,他略略遲疑一下,方始扭頭看向潘劍屏,「潘部長,這就是……兩個經手人了?」 「劉愛蘭是主要負責人,」潘部長面無表情地回答,而且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沉默了,或……他還有些沒說出的東西,但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表態了。 陳太忠自然也不會計較,他甚至有些奇怪,劉愛蘭怎麼會當著何宗良提起自己的名字--劉主任,我對那傢伙真的沒什麼好感,你就不要再把我扯進去了。 「哦,還是小劉,」何秘書長點點頭,卻是看也不看陳太忠,他剛才言的時候,說話是滔滔不絕,現在展開討論了,卻是惜字如金,這種強烈的對比造成的反差極大,但是奇怪的是,由他做出來,偏偏給人一種「省委秘書長就應該是這樣的」感覺。 看來你也對我有意見啊,陳太忠感受到了何宗良的態度,不過他不會在乎,相反地,他心裡有點微微的得意,你再對文明辦有意見,可是我們終究是做了實事,壓力之下,你還得承認我們的工作--抱歉了,這並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 這個會議開了沒有多長時間,在會議結束的時候,潘部長才簡單地說了兩句,「省委高度肯定文明辦在近期的工作,大家要戒驕戒躁,把這份積極進取的精神揚光大,要注意同兄弟單位的配合,但也不要故步自封。」 話雖然簡短,可隱隱有逼宮的意思--那些看不慣文明辦的人,不要只想著沒事的時候歪嘴,有事了才用上是正常行為,我們的職能也有擴張的需求。 何秘書長面帶微笑,聽到這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而且還伸手鼓掌,看起來是沒聽懂的模樣--不過顯然,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這麼認為。 這個會開得很倉促,但是確實很解氣,文明辦最近的風頭有點勁,外面的閒言碎語難免有點多,這次何宗良居然親自來文明辦統一口徑,大家心裡的痛快,真的是可想而知。 四點半會議結束,大家將兩位領導送走之後,秦主任掃視一眼眾人,沖陳太忠揚一下下巴,「小陳你來我辦公室。」 這寵信也太重了一點吧?一邊的幾個人看得有點心紅眼熱,不過若是他們知道秦主任的本意的話,恐怕就未必會羨慕了。 陳太忠才關上房門,秦連成就笑瞇瞇地問了,「太忠,這個中原都市報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不是,」陳太忠果斷地搖頭,心說工作我都移交給劉愛蘭了,還摻乎這些幹啥?不過,看到領導表情,他隱隱地想到了點東西,於是馬上歎口氣苦笑一聲,「您太高估我了,我年紀輕輕,能布下這麼高明的佈局嗎?」 這件事到現在為止,被動的是省委,得益的是文明辦--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秦主任知道我能力比較強,所以就以為是我挑唆中原都市報曝光,然後文明辦借此獲益……就像早晨的時候,哥們兒懷疑劉愛蘭一樣。 能通過這樣手段實現目的的,基本上就是「狀諸葛之多智而近妖」的主兒了,陳太忠不是個妄自菲薄的人,卻也自忖沒到了這一步,人心,本來就是世界上最難算計的--就算我攛掇著中都報報道了此事,可哪裡敢保證,何宗良會拉下面皮來文明辦服軟? 「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好現象,」秦連成沉吟一陣,方始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話。 「我……其實不怎麼想找劉東來的麻煩,這個人對精神文明建設的支持,力度還是很大的,」陳太忠趁機敲一下邊鼓,因為蒙嶺能生「李檜故里」這種荒誕事,他對劉市長沒有本質上的認同,但是從工作的角度上講,劉東來也當得起他的這話。 「反正杜毅現在想說文明辦的不是,也要掂量一下的,」秦連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杜毅現在,確實沒明辦的不是,他只是皺著眉頭尋思--塗陽這個事情,真的讓人頭疼啊。 其實對他這個級別的領導來說,不會輕易地被這種小事干擾,食物中毒死了十個人,一省的書記,眼角未必會掃到此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好了;很典型的案例--沒錯,是很典型,那又怎麼樣呢? 就算中原都市報報道了,他也不是很在意,但是問題的關鍵是,上面有人注意到這個事兒了,覺得這個性質……有損國家形象,容易被國外或己方的對手拿來做文章,要他積極地消弭影響,那麼,他就不得不注意了。 原本他想著實在不行,就從塗陽拎個副市長或市長做替罪羊算了,不成想一瞭解才知道,合著就在事當天,省委文明辦已經下去人了--這就是說,本省的宣教部門是知情的。 這肯定是好事,按說一個省委書記,弄掉個把兩個廳級幹部,真的不算什麼,但是最近地方上掉的廳級幹部不算少了,又來了一波調整,馬上再來一波的話,未免有點不好看。 當然,事實的關鍵是,自行調整和被媒體逼得調整,那性質是截然不同的,給人一種屈從於壓力才整頓的感覺,更別說這曝光的媒體也不是中央級主流媒體--什麼時候中原報業也能對天南的事兒指手畫腳了? 所以文明辦能及時出現,確實讓杜毅不那麼坐蠟了,省委一直在關注呢,你們瞎曝光不好,而且下一步真要做出調整,省委也沒那麼多恥辱感,他頭一次現,文明辦居然還真有點存在的必要,但是同時,他還有點不甘心……為什麼又是那傢伙呢? 不過杜書記經過瞭解,主抓此事的是文明辦另一個副主任,這一下他心裡就沒什麼芥蒂了,就將此事丟給了何宗良處理。 何秘書長自然知道領導想的是什麼,所以他去文明辦不認陳太忠,那也是必然的,事實上他在去文明辦之前,還不忘跟杜書記抱怨一聲,說是這個宣教部的下屬部門,是折騰得越來越厲害了。 那你就幫省委多看著點好了,杜毅還記得自己開了句玩笑,不過他相信,何宗良不會對這句話認真--何秘書長在機關工作多年,性格嘛……謹慎得很呢。 當然,何宗良要真是跟潘劍屏爭奪文明辦的管理權,杜書記也樂於見到,而且有這句玩笑,他不會在何宗良陷入困境的時候不管--不過也僅僅是在陷入困境的時候。 杜毅相信,做為一個聰明人,何秘書長是不會去幫自己火中取栗的--文明辦除了名正言順的主管領導潘劍屏,還有秦連成和陳太忠,這個陣營是擱給誰都要頭疼。 但是他不會因此對何宗良失望,關於秘書長權責的定義,他有很清晰的認識,秘書長是省委常委這個不假,可終究只是一個承上啟下的潤滑環節,是省委事務的大管家,而不是用來衝鋒陷陣當打手的。 陳太忠從秦連成辦公室出來,正見到劉愛蘭走下樓梯,想起她要去跟凌洛協調塗陽的事情,他猛地反應了過來,為什麼剛才劉主任一定要扯上自己了。 何宗良表示出了對她的賞識--雖然這只是形式上的,但是她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這不是什麼好事,她端的是潘老闆的飯碗,眼下又是升副廳在望,這個時候跟省委秘書長勾勾搭搭,實在殊為不智,看一下洪濤的失落就知道了,那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麼,哥們兒做為擋箭牌,就被她拉出來表明一下立場!還能跟我示好,陳太忠想到這些,心裡禁不住暗暗感慨:連一個女人都能奇快地算計到這些,官場裡真的沒幾個簡單的。 不管怎麼說,下午這個會在很短的時間,就在文明辦傳開了,一時間真是人人面帶喜色,這是咱們的工作得到肯定了啊。 自打馬勉把陳太忠要過來,文明辦就脫離開了那種邊緣的處境,逐漸地風生水起了,走到外面大家也能挺直點腰板了,尤其是最近搞的這些幹部家屬調查表之類的,更是有人千方百計地托人打探,跟半年前的行情確實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在榮耀的同時,大家心裡也都非常清楚一點,省委書記杜老闆對文明辦,是相當地不感冒,也就是說脫離邊緣了,但是尚未得到最主流、最權威的承認,而且這個承認很可能遙遙無期。 這就是揚眉吐氣之餘,隱隱橫在眾人心裡的一根刺,別看現在好生興旺,沒準眨眼間又被打回原形了,在這樣的單位工作,多少還是有點不踏實,遇到事情也不太好做出取捨。 所以對大家來說,杜老闆的大管家何宗良來了,是來肯定文明辦的成績的,這真的是個太好的消息了--至於說何秘書長肯定的是劉主任還是陳主任,這一點對大多數人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單位的成績被肯定了。

2744 福兮禍兮(下) 以何宗良到訪為分水嶺,文明辦的很多事情,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先傳來好消息的是地方是勞動廳。 劉平的工程被叫停,這就是體現了勞動廳推行勞動法的決心,而且這次勞動廳的人也學精了,根本不再拉扯工商稅務什麼的,第二天就直接打電話通知一些大的非公企業,來廳裡搞座談。 這些企業不摸底,就跟相熟的人打聽一下,既然是大公司,肯定有大公司的人脈和底氣,一打聽才知道,這是勞動廳要單干了。 沒誰會嫌錢掙得少,就有人琢磨著央人說情,結果那些工商和稅務上的朋友表示為難,你們去不去的,我們真的無所謂,但是指望我們說情,那就不太現實了,勞動廳都窮瘋了,紅著眼睛一意孤行--我不怕答應你,但是肯定沒效果。 這些大企業的負責人,可能對官場的動向不太瞭解,但是對政策的風向,都是非常敏感的--勞動廳真要鐵下心辦事,那麼他們還真是無力抗衡,勞動廳可是有自己的監察執法大隊的。 所以這些電話打過去,要他們來廳裡拿座談會邀請函,這些人在來廳裡簽收的時候,沒有一家敢再陰陽怪氣地風言風語,倒是有人很有興趣瞭解--都會有哪些領導來參加呢? 對這個結果,錢誠挺高興,當天傍晚的時候打電話給陳太忠,「藺廳長要我多多感謝您這兒的支持,我們誠懇地邀請您,下週三來參加這個座談。」 「我爭取去,但是不能保證,」陳太忠暗暗地歎口氣,哥們兒現在,真不是一般的忙,而且你這一塊兒,歸劉愛蘭分管啊。 或是由於昨天劉主任立場堅定,或是別的什麼緣故,今天秦連成通知了一下,說是康樓電掛職期間,他所分管的業務由劉愛蘭暫時負責。 陳太忠對這個並不在意,事實上如果他願意的話,都可以試圖從老秦那瞭解一下,為啥這些業務不給洪濤,但是……有必要嗎? 可是偏偏地,劉主任說協調處的任務也很重,她希望在力有不逮的時候,能得到陳主任的支持和幫助……嗯,還有洪主任。 秦連成自然是答應了,陳太忠也沒在意,不過會議一結束,他就接到了凌洛的求助電話,剛開始凌廳長並不是很在意劉愛蘭,直到昨天劉主任去民政廳,告訴他由於中原都市報的曝光,省委主要領導非常這個……震驚,何秘書長在文明辦的會議上,點名要我關注此事。 在凌洛的眼中,劉愛蘭可能代表潘劍屏,也可能代表陳太忠--凌某人都不太把秦連成當回事,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劉愛蘭還能代表何宗良,那可是杜老闆的大管家。 然後他就致力於瞭解此事,夜裡終於得了確切結果,於是今天就給陳太忠打電話,「陳主任,改善各地的福利院待遇,光靠我們廳裡的撥款,那是杯水車薪啊,關鍵還是要看地方的財政支持,劉主任要求我們加大這一塊的投入,這有點……本末倒置。」 「這是何秘書長點名要劉主任負責的,你跟我說沒用,」陳太忠對凌洛的印象並不好,就像劉東來一樣,這傢伙也是吃虧以後,才比較支持文明辦的工作的,而且從根子上講,這個人也有劣跡在先--挪用福彩收入建民政辦公大樓。 陳太忠是文明辦的,又不是紀檢委的,就算明知對方做得不妥,他也只能將這個看法放在心裡,不過他對此人的觀感,那也是不言而喻了。 「我知道何秘書長點她的名了,不過這種事情裡,下面地方的責任更大,」凌洛據理力爭,其實他已經有點明白陳主任做事的風格了,撇開立場什麼的不談,只要言之有物,對方還是肯聽的。 所以他不怕說一點事實,「我們就是銀行的櫃員機,肯不肯出錢是我們說了算,哪怕說機器壞了,別人不能說啥,但是儲戶把錢拿到手裡想怎麼花,那我們真的無能為力。」 「老凌你也是廳級幹部了,不要怪話這麼多,」陳太忠聽他這麼說,真是有點想笑,不過這話大致也是事實,「劉主任抓的是現象,是各個福利院的不足……你要是她的話,覺得從條上強調好,還是塊上強調好?」 條上強調,就是說縱向管理方面,塊上強調,說的是橫向管理方面,很顯然,要是只抓福利院這一塊的話,該強調的是民政系統的問題--否則的話,你倒是解決塗陽的問題了,青旺、正林、壽喜等地的福利院,又該怎麼處理。 「那好說,專款專用嘛,他們只要不專款專用,我舉報,你們就處理,行不行?」凌廳長聽起來也是一肚子委屈,「你能不能答應我這麼一句?」 「你跟劉愛蘭說去,」陳太忠直接就壓了電話,因為什麼?這話太無聊! 專款不能專用的問題,歷史早就久遠到不可考了,由個案展到普遍案例,種種因果足夠寫厚厚的一本書,而眼下凌洛想在此事上獲得他的承諾,這不現實--我既不分管,你也不是我待見的人,我憑什麼答應你? 這個電話,多少讓他有點小不爽,他是拒絕了凌洛的要求,而且他也確實看不起這個人,但是這廝最近好歹比較配合文明辦的工作,而劉愛蘭目前接手的,以往是他的勢力範圍。 總之,是一種怪怪的味道,大概是跟心境有關…… 這種糟糕的心情,並沒有因為他的牴觸而結束,緊接著他就接到了另一個電話,易網公司紐約上市被拒--互聯網的冬天已經到來了,電話那邊荊紫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頹廢。 再然後就是糧食廳的案子,也出現了一些變數,由於張峰逃跑,王珊琳雖然被控制了起來,但是她現有的資產,遠不足以抵消糧庫的空缺 她轉移了一部分財產,這是必然的,但是同時,她也為自己的貪婪鋪設了不少保護傘,這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別的不說,只說張峰逃走之後,零零星星也帶走了一千多萬,而這一千多萬里,有六成以上的資金,來自於善林公司。 真要說起來,私人公司盈利的能力,確實遠超國企,王珊琳不過是挪用了幾批糧食,用非常初級的手段,就創造出了不少的利潤。 但是遺憾的是,文明辦橫生的枝節,打斷了她的資金鏈,使她的公司無以為繼,正是所謂的「鼓破萬人槌」,多少下家拖欠的款項就不給了。 如此一來,她想補足糧食廳的窟窿,都是有心無力。檢察院確實是查扣了她不少固定資產,但是換算下來就是四個字,資不抵債! 資不抵債,那就要找糧食廳廳長侯國范的麻煩了,這個麻煩可大可小,但是毫無疑問,在眾目睽睽之下,糧食是必須補齊的,否則的話,簡泊雲出面也沒用,沒錯,問題都能推到張峰身上,但是這個侯國范這個廳長,也就該給大家一個交待了。 這個事情有點無奈,所以電話來自於許純良,許主任說了,類似情況擱給別人也就是那麼回事,但是……我老爸是很死板的,你知道的啦。 那就讓他跟侯國范死板去好了!陳太忠的回答很乾脆,他原本也沒想放侯國范一馬,不過是礙不過尚彩霞的面子而已,你想叫真?可以啊……反正跟我無關的。 所以說,這年頭的事情,很難說清楚細節上的恩恩怨怨,多半也就只能就事論事罷了,但是想一想自己原本打算保的侯國范和凌洛,都有點危險了,那劉東來更是在火山口上坐著,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 這三位,都是他沒什麼好印象,卻是出於種種原因不得不保的,遭遇到這種情況,真的有點膩歪,結果不成想在這個時候,接到了錢誠的電話。 其實啊,錢誠你也是我不待見的,又想一想勞動廳的事兒,大抵是要歸協調處管的,也就是劉愛蘭的分管範圍,他就更沒興趣了。 「陳主任,你們誰來,還不是都一樣?我就希望您來,」錢廳長對陳主任,是依舊的非常不見外。 「到時候再說吧,」陳太忠也懶得跟他解釋,更懶得虛與委蛇,「今天的事兒,我還忙不完呢。」 這年頭真是好話不靈壞話靈,他剛擱下電話,就又是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電話裡的女聲,聲音柔柔的,「陳主任你好,我跟別人撞車了……您能過來一下嗎?」 「哦,撞車了啊,」陳太忠的腦瓜急速地轉動著,卻是死活想不起這女人是誰了,聽聲音不是本地人,但是……還真的有那麼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尤其是這年頭,有資格命令他的人,真的是不多,「嘖,人沒事吧?」 「我倒是沒事兒,」女人說話的時候,感覺多少有點惶恐,「不過被撞的人……挺氣勢洶洶的。」 「那啥,我問一下,」陳太忠聽到這裡,心中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了,「你找的是哪個陳主任呢?」

2745 以怨報德(上) 「我是繞雲的姜麗質啊,」女聲聽到陳太忠這麼問,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報過家門,「在高速上我搭過您的車,您忘了?」 「哦,是你啊,」陳太忠的腦中頓時泛起一個清麗的影像,一個風輕雲淡到有些纖弱的女孩兒,能讓人禁不住生出呵護之心,「你來素波了?」 「廳裡派我來參加交流,來好幾天了,」姜麗質也感覺出來了,自己的求助有些冒失,說不得就解釋一下,「主要是怕您忙,就一直沒有打擾您。」 「什麼您不您的,都是朋友嘛,」陳太忠笑一笑,又問了兩句,知道她現在在交警三大隊,於是答應了下來,「好了,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之後,他琢磨一下,似乎自己不合適派人或帶人過去明辦他已經是「婦女之友」了,別人一見這嬌滴滴的小姑娘,該怎麼想? 甚至他都不合適找趙明博去出面,趙所長對他那便宜妹子可寶貝得很,這萬一傳到自己的女人堆裡,豈不是又憑空添亂? 要是愛國在就好了,他悻悻地感歎一句,不過不管怎麼說,上次他在繞雲,人家是請他吃過飯的,說不得站起身下樓了。 省委離三大隊並不遠,開車也就是二十來分鐘,陳太忠將車開到門口,出示一下工作證,就進去了--在省會城市,省委的證件非常好用。 將車停好,他下車向辦公樓走去,沒走兩步,就現姜麗質在樓門口站著呢,這大冷天裡,她穿得不多,身上披著一件淺豆色羽絨服,明顯是男式的,她的小臉一如既往地蒼白,下巴顯得越地尖了。 「你從繞雲帶車過來了?」他走上前,伸手同對方握一握開門見見山地問了,見這個女孩第一眼的時候,他有些微微的心動,不過後來才知道,她有一個不圓滿的家庭,也就不忍心禍害對方,所以現在直奔主題而去。 「不是帶的車,是我師兄的車,」姜麗質一邊回答,一邊帶著他進樓,「交流完了,師兄帶我在素波玩兩天,結果就撞人了。」 兩人一邊邊就走進了一個房間,屋裡有個警察,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皮膚微黑卻是氣質儒雅的,見姜麗質進來,他笑著點點頭。 「這是我師兄林超,」姜麗質衝他介紹一下,又介紹一下他的身份,「我朋友,省委文明辦的陳主任。」 「嗯?」那警察本來在那兒漫不經心地喝茶呢,聽到這個介紹,抬起頭看一眼陳太忠,卻也沒怎麼招呼。 「別說你是省委的,中央來的也沒用,」旁邊的倆人是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歲的模樣,男人冷哼一聲,「全責,是你全責……我只要五千塊錢!」 「交警判定你全責?」陳太忠看一眼林超。 「是,不過……」林超看起來有點不甘心。 「全責那就不用說了,」說實話,陳太忠一想到這傢伙帶著姜麗質四處兜風,心裡就有點牴觸,聽說是全責,心說你把我叫過來幹什麼呢,莫非要改成對方全責? 哥們兒我從來是以德服人的,既然你理虧,也不要指望我幫著你欺負老百姓,而且,錢能解決的問題,那算個問題嗎?「五千就五千吧,吃個虧長個教訓,錢帶得夠不?」 「不是那麼回事,」姜麗質一聽他這麼說,就有點著急了,「本來是他全責,我林師兄保險上齊了,不想跟他一般見識,警察同志您說句話啊。」 「這個,」交警聽得就在那裡苦笑,嘴裡冒出一句髒話來,「真***算我多事……」 上午的時候,林超帶著師妹去遊玩,他也是廳機關的人員,平日裡倒是沒什麼事兒,走到半路的時候,說起有個新開的保齡球館很不錯,姜麗質一聽挺有興趣,就央著他帶自己去。 「這得到前面掉頭啊,」林超微微地一分神,不成想斜刺裡衝過來一輛電動車,咣當一下撞到了副駕駛的車門上,把坐在副駕駛上的姜麗質都嚇了一大跳。 林大夫開的是輛富康神龍,算是比較結實的了,結果車門都被撞得凹下去好大一塊,連門都打不開了,姜麗質還是手腳並用從駕駛室一側出來的。 撞車的男人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林超問一句,你這要去醫院嗎?他就是衛生廳的,不怕別人在這方面訛詐。 男人站起身來,說我這撞得有點厲害,騎車真是……只能勉強騎了,這一下林大夫不幹了,你倒是想走呢,把我這門撞下好大一塊去,你得賠啊。 然後,這警察就來了下現場,是個人就知道這是電動車的責任,人家在機動車道上,你撞上副駕駛的門了,這你要是再訛機動車,也不是回事兒。 不過騎電動車的男人看著穿戴挺?磣的,交警也有惻隱之心,問一問林超,知道他的車保險上全了,於是他建議--都不容易,那就判你全責,這費用保險公司就出了嘛。 其實啊,他不賠給句話都行,撞了就想走人,這算怎麼回事?林超是這麼表態的,既然警察同志你這麼說,那這個全責我認了,不過……不許撕我的分。 撇開有勾引姜麗質的嫌疑不提,林大夫做事確實還是比較地道的,不過陳太忠聽到這裡,臉就拉下來了,「然後……他要你賠五千?」 「是啊,上午還說得好好的呢,下午認定書到手就這樣了,」林超苦笑著一攤手,「電動車要我賠,還有誤工費醫yao費……說句難聽話,我不差這點錢,但是我絕對不出!」 他不想出錢,就想找人擺平這事兒,不過他簽字認可全責了,這多少就有點麻煩,姜麗質覺得是自己說話讓師兄分心了,想起來自己還認識一個人,好像挺厲害的,就貿然地給陳太忠打個電話--這錢不少,但是她也不缺,關鍵是這個氣受不了。 陳太忠聽得惱火不已,說不得看一眼坐在那裡的交警,「我說,你就是這麼協調的?」 我怎麼能想到,遇到這麼個東西呢?警察本來也挺鬱悶,可聽到陳太忠這麼說,心裡也有點不服氣,「這個同志,我這也是想盡快平息事態。」 「責任認定書……改了吧,」陳太忠很隨意地一揮手,「你是出於好心,我能理解。」 「你讓我改我就改?」這下,警察同志不樂意了,「你可能是領導,但是咱倆責權不同,你讓我們領導給我打個電話,我就改。」 「你想讓竇明輝給你打電話,還是孫正平給你打?」陳太忠真是有點受不了,一邊說一邊就摸出了「知道夏大力的號碼嗎?要不要我給你?」 「行行,我重出一份兒,」警察一聽,腦袋登時大好幾圈,他本來心裡就傾向於同情林超,然後來了個不含糊的,先是說就交錢了,後來又不答應了--照常情分析,這絕對是真正牛逼的主兒,他不想再試探了。 「我不同意,」男人的手死死地捂著口袋,很顯然,那裡裝著責任認定書,「改了認定書,我不會簽字的。」 「你愛簽不簽,不簽照樣生效,」交警不屑地看他一眼,「我忍你小子很久了,麻痺的這年頭好人做不得了。」 「走,咱們回去打官司,」一直不做聲的女人一拽男人,「反正咱們拿著一份責任認定書呢,不怕他。」 「你給我走一走試試?」陳太忠眉頭一皺,本來他匆匆趕來,就期待著跟姜麗質……嗯,也沒期待啥,好久不見了,見一見嘛。 但是小姜同學身邊多了一個男人,這讓他有點不爽,更加讓他不爽的是,這個林超做事還很有章法,不是那種欠揍的人,反倒是可以做個朋友。 此情此景,真是讓他……忍不住就要抓一抓精神文明建設。 「你現在敢走,明天我就勞教你,」他冷哼一聲。 「你憑什麼勞教我愛人呢?」女人一聽這話,是真的不幹了,她扭過頭來,怒目圓睜,「我知道你是領導,領導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人?」 「你老公不是領導,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人?」陳太忠一拍桌子,冷笑一聲,「我不憑啥勞教他,我想勞教他,就能勞教他……跟我玩不講理?你差得多!」 「咱們走,」女人不信這個邪,伸手去拽自己的老公,陳太忠根本不帶看他倆的,直接沖警察一伸手,「來,把這個男人的資料給我……今天晚上我就不讓你過安生了!」 陳主任這王霸之氣,真的不是蓋的,一旦釋放出來,是個人就能感覺到,這傢伙絕對說得到做得到,男人一看傻眼了,「喂喂,那個啥……這個領導,我們啥都不要求了,這可以了吧?」 「做夢吧你!」陳太忠冷哼一聲,抬手一指那警察,「警察都告訴你了,你這麼搞,讓好人都做不得了,車損……你賠!」

2746 以怨報德(下) 「我真的……真的沒幾個錢,其實我也挺感謝林大夫的,他是實在人,」男人臉上這個苦楚,是切切實實的,「就是中午有朋友說了,有便宜,那不佔白不佔。」 「你丫就是個混蛋,」警察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已經想到了事實應該是如此的,但是聽到這話從對方嘴裡說出來,還是禁不住要罵一句,「老子以後遇到這種事兒,都不幫你們這種人說話了!」 「這精神文明建設,真是不抓不行了,」陳太忠歎口氣,眼前這個男人也就是個糊塗蛋,「行了,訛詐他人錢財,勞教你一年,就這麼定了!」 一開始,他心裡是有點邪火的,諸如說想到姜麗質跟她師兄這這那那的,不過再想一想,自己本也就不願意禍害這個女人,而且林超的言行舉止證明,他也算講究人。 那麼,陳某人的心態就要平和很多了,然而就在同時,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林大夫本來是想讓對方減少一點損失,是有善心的,遭到這樣的反咬,這可不就是……他要抓的精神文明建設嗎? 「把他資料給我,」他一邊沖警察伸邊就開始低頭翻手機號碼,這不是假裝的,是認真的,「到時候你做個證……立平市長,我陳太忠,素波司法局的局長,您那兒有他的電話嗎?」 「我這兒就有,」交警從抽屜裡摸出一張表來,「您這是……給田書記打電話呢?」 「嗯,」陳太忠點點頭,收起沖警察微微一笑,「沒事兒,一會兒就有消息了……我說,資料呢?」 「沒必要吧?」這警察猶豫一下,歎口氣,他還真是個善良的,「讓他賠了車錢算了,這點小事,勞教個什麼?」 「憑什麼呢?」林超聽得不幹了,其實他也是個好說話的人,但是好說話不代表沒脾氣,有人撐腰,他強壓的火氣就上來了,「錢我不在乎,該勞教就勞教,這就是……人渣!」 「你看,我幫你分析這個事兒,就他這麼蛋一下,」陳太忠一指那男人,又指一指警察,「你就決定以後不胡亂使好心了,你是執法人員,會接觸到很多類似的事情……」 然後他又一指林超,「林大夫他呢?以後也不會考慮體恤弱勢群體了,你們還有家屬和朋友,聽說這事兒還會影響到他們的價值觀,這傢伙做的事情……太缺德了。」 「對,就有這麼十惡不赦,」林超聽得頻頻點頭,然後笑瞇瞇地一伸大拇指,「陳主任果然不愧是文明辦的主任,說話就是有見識!」 「可是……他沒造成什麼嚴重影響啊,」這警察真的是同情心氾濫,「這您不是來了嗎?」 「我要是不認識陳主任呢?」林超聽得就叫了起來,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可能難以理解他的氣憤,你撞了我我體諒你沒錢,都不要你賠車,自己認全責了,你***倒跟我要五千塊? 「影響是不大,但是性質非常惡劣,」陳太忠手一背,冷冷地看一眼男人,「知道我幹什麼的嗎?我就是抓精神文明建設的。」 「您是……陳太忠陳主任!」警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面前這位是誰了,交警們跟陳主任打交道不多,但是聽此人左一個文明辦,右一個精神文明建設,總算有了點印象,於是笑著站起身,「好像您在我們局裡熟人不少。」 「你別是他的熟人就行,」陳太忠沖男人揚一揚下巴,冷冷地一笑。 「絕對不是,我就是做點善事,公門裡面好修行,」警察一擺手,沖男人歎口氣,「這就算你倒霉了,訛誰不好呢你?照我說,給人家痛痛快快地把車錢賠了。」 「晚了!」陳太忠和林超異口同聲地回答,林大夫又來一句,「窮不怕,怕的是你認為自己可以理直氣壯地敲詐好心人!」 「可是這……我……」男人也著急了,他也看出來了,這個陳主任恐怕是大有來頭的,「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咋知道這是你的女人呢?」 「你小子胡說啥呢?」陳太忠氣得鼻孔都快冒煙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陳主任你好,我是司法局的張輝,田市長說您找我有事?」 「我是想送一個人勞教,想知道該怎麼辦手續,」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沒想到把您都驚動了,不好意思啊,張局長。」 「陳主任你這麼說就見外了,」張輝在電話那邊爽朗地一笑,「老書記都打電話給我了,我肯定給你辦利索了……什麼名義勞教?」 「敲詐未遂,」陳太忠笑著回答,「只有人證……當事人和交警,夠不夠?」 「夠了,我派人給你辦吧,」張輝問明白地方之後,告訴他你等二十分鐘,人就過去了。 張局長是頭一次跟陳主任打交道,不過有老書記的面子在那裡放著,他必須買賬,更別說這文明辦的陳太忠前一陣把司法廳都折騰得夠嗆,這樣的主兒找上門,那得趕緊巴結。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看那警察一眼,「做個證,沒問題吧?」 「他那車沒修,還有物證呢,」警察苦笑一聲,猶豫一下之後,他又好奇地問一句,「是張輝張局長打給您的?」 「他說他叫張輝,我第一次跟他打交道,」陳太忠很隨意地笑一笑,「人馬上就到,再耽誤你二十分鐘,沒問題吧?」 我能說有問題嗎?警察笑著點點頭,做為整天跟汽車打交道的交警,他見過不少強勢人物,但是強勢到在交警隊就要把人抓走勞教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他也不敢再說什麼調解了,人應該心存善意,這是沒錯的,但是陳主任已經懷疑他跟那男人認識了,再調解就連他自己都危險了。 v人不知道勞教需要什麼手續,就覺得自己的丈夫危險了--事實上,這還多虧是她不知道,她要是真的知道,正經就成了聰明反被聰明誤,文明辦陳主任在素波市勞教一個普通人,需要講手續嗎? 所以她就央求姜麗質,請她高抬貴手,放過自己的老公,不過姜麗質也不理她,她也是事件親歷,自然看不慣有人肆無忌憚地糟踐他人的善良。 倒是男人不是很在乎,手裡拿著一個破舊還是模擬信號的那種,翻著一個破舊的小本,不住地打著電話,他才不信對方能把自己直接帶走,不過叫幾個朋友過來,省得吃了眼前虧,那也是正常反應。 不多時,司法局的車還真的到了,一輛小車一輛麵包車,從窗戶上看著大簷帽們刷刷地往樓裡走,男人的腿登時就軟了,伸出雙手就拽住了林超,「大大大……大哥,我修車,我出雙倍錢,您……饒我這一遭吧?」 「我沒饒過你嗎?」林大夫冷笑著反問,「一開始我就饒過你了,但是……你不肯饒我啊,不是你逼我,我師妹能叫來陳主任?」 師妹……你能叫得再rou麻一點嗎?陳太忠心裡禁不住又泛一下酸,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這飛醋,吃得實在沒啥道理,誒,哥們兒的佔有yu,真的是強了一點,這個不好。 「但是,我也是被人忽悠的,」這位終於找出了一個重點--雖然我做事市儈了點,但是我曾經純真過,「大哥,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仇視社會了。」 「你……」林超還待說什麼,陳太忠咳嗽一聲,「那行,你給修車就行了,誰攛掇你敲詐別人的?你把這個人給我交待出來。」 「他就是……隨便」別說,這男人還挺仗義的,他感覺到了,自己要是把朋友交待出來,朋友肯定就要倒霉了,「他就是跟我提個建議,採納不採納還是在我。」 「先是敲詐,然後又試圖包庇,」陳太忠冷笑一聲,「這就是你的誠意,對吧?」 「陳主任,沒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吧?」姜麗質終於輕聲話了,她的心裡只想懲辦元兇,別人提個建議,你也要算成教唆,那打擊面就太大了。 她的話音剛落,幾個大簷帽就進來了,陳太忠笑一笑,「小姜,我跟你說實話,這個男人……其實他的問題不算大,問題大的是他的朋友,社會風氣,就是被他朋友這種聰明人敗壞的……別人不是想不到,而是腦子裡就沒那麼缺德!」 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就像別人恨官二代恨太子黨,但是他最恨的是那些投其所好的幫兇,沒有那些幫兇,官二代養不出那麼大的脾氣做不出那麼多壞事,同理--少了那些缺德的聰明人,社會風氣壞不到眼下這一步。 「咳咳,」進來的大簷帽裡,一個黑臉膛咳嗽一聲,「請問哪位是陳主任?我們局長說……您這兒有些事情需要配合?」 「出主意的叫李勇……我知道他住在哪兒!」女人尖叫了起來,她看到男人看向自己,禁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這個缺德帶冒煙的傢伙,你還拿他當朋友,他是在害你啊~」 「早說嘛,」陳太忠不屑地看她一眼,又衝黑臉膛點點頭,「我就是陳太忠,現在啊,有這麼件事……」

2747 小善小惡 陳太忠的表述能力還是很強的,三言兩語間就講完了這件事,幾個司法局的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大家已經竭力在控制了,但是毫無疑問,眾人眼中多少都有點不以為然:為這點事兒,就勞教一個人? 最後還是黑臉膛猶豫一下話了,他不問陳太忠,而是扭頭看向一邊的交警,「請問,你能證明陳主任的話,對吧?」 「我能證明,」警察點點頭,又指一指姜麗質和林超,「他倆是當事人,也能證明。」 「那就行了,」黑臉膛點點頭,又看那男人一眼,「跟我們走吧。」 所謂的法律法規、手續程序,在強權面前,真的什麼都不是,都說警察局狠,這司法局更狠,問了一句話就要帶人走,不過陳太忠在深圳還被聯防隊員撕過邊防證呢,也沒覺得司法局這幫人有多不講理。 正經是黑臉膛做事還挺有章法的,吩咐完男人之後,又看一眼林超和姜麗質,微笑著點點頭,「你們也跟著走一趟吧,我們從警察局喊個人來,你們多少留個筆錄……咱就不怕他翻了天。」 這話說出來,只聽得一邊的小警察眼皮子突突突亂跳,我說幾位大哥,這話是不假,但是也別在外面直接說啊,帶回去之後,你想怎麼說呢,就這點水平……也是局機關的? 姜麗質和林超點點頭,他倆覺得這個要求真的不高--關鍵是也解氣,不成想那女人嗷兒地尖叫一聲,衝到陳太忠面前,就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哇哇地大哭著,「領導……陳主任,你可是剛剛說過,我家老趙只是……只是被人教唆的,賠錢就行了!」 這個倒是!陳太忠自詡講究人,一向喜歡以德服人,於是他看一眼黑臉膛,「是這樣,我想讓你們勞教的是……教唆犯,事情是這個樣子滴……」 他吧嗒吧嗒把話說完,司法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接話,好半天之後,黑臉膛才歎口氣,「這個……陳主任,我想冒昧地提個建議。」 「嗯,你提,」陳太忠很寬宏大量地點點頭。 「咱們勞教他,這是有敲詐未遂的事實在,」黑臉膛一指那老趙,然後他遲疑一下,又清一清嗓子,「但是用教唆的名義勞教那個李勇,這個會不會有點牽強?嗯,我是說……他只是教唆未遂,要不還是勞教這個吧?」 他已經盡量是在往婉轉裡說了,但是語氣中的不以為然,也真有點滿園關不住的意思:我說陳主任,陳大爺,您株連到這一步,那真是黃花姑娘上大轎--出閣(格)了!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就再將他的理由說一遍,「……按說,勞教這個人,真是有點小題大做,但是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放縱這種現象,精神文明建設談何說起?」 眾人嘿然不語,看得出來,大家還是很不以為然,但是陳主任的帽子扣得太大,也沒人想去找不自在,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被人叫做老趙的男人苦笑著話了,「你堂堂的省委的主任,跟我們這種小人物計較,有意思嗎?」 「再多嘴我把你也勞教了,」陳太忠不屑地白他一眼,王霸之氣四射,「勞教你都不解氣,直接把你弄進看守所去,你信不信?」 「你們都覺得我小題大做,都不以為然,我知道,」他雙手向身後一背,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在場眾人,「因為你們都抱著敷衍的心態,辦事說得過去就行了……姓陳的你這麼叫真,有點領導的氣度沒有?」 「你們怎麼看我,那無所謂!」陳太忠抬手重重地一拍桌子,他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進了文明辦之後,他才深切地體會到,社會風氣已經墮落到什麼樣的程度了。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道德就在我們一步一步的不作為中,一再地刷新底線,你們再笑我,這個精神文明建設,我也是非抓不可的,我們必須堅守底線!」 「這話說得好,」那一直和稀泥的警察也一拍桌子,「我雙手支持陳主任,精神文明建設,確實是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有些領導幹部也深陷其中,貪污**包二奶、開豪車……」 你是在影射我嗎?陳太忠情不自禁地撇一撇嘴,我的女人,那都是自願的,錢財什麼的,我也沒揩公家的油啊。 這就是做賊心虛的那種心態了,陳某人雖然神通廣大性情乖張,可這面皮上的功夫終究還沒練到家,正義的小警察一感慨,他的氣焰馬上就下去了,不再義正言辭地演說。 「那就……找這個李勇吧,」黑臉膛也懶得再琢磨了,反正聽起來,教唆的那廝也就是底層的,有張局長和陳主任扛著,這事兒也出不了大問題。 不過,這馬上能辦好的事情,就這麼變得拖拉了起來,而且還得再去抓人,他心裡也真有點無奈,於是他瞥一眼陳太忠,「陳主任……您現在有時間嗎?」 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原本他是不想跟著去的,一來他的事情真的不少,二來就是這林超跟姜麗質的關係明顯不一般,這次在他的地盤上,他能幫一就要幫一下,但也不可能再有什麼進一步的接觸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在場的時候,都有這麼多人不以為然,自己若是走了,大家就更沒壓力了,這樣可是不好,所以他很勉強地點頭--嘖,哥們兒的時間,真的寶貴吖。 「他就在門口!」就在這個時候,女人尖聲叫了起來,她對自己丈夫的這個朋友,真的是不感冒--能提出這種建議的人,平日裡做事就講究不到哪裡去,更別說這次她的丈夫採納了李勇的建議,卻是遭遇到這種不幸,她自然要把這筆賬也算到他頭上。 剛才她丈夫呼朋引伴的,給此人也打了電話,李勇還真的過來了--照常情分析,他不過是給朋友出了個點子,怎麼可能追究到他身上呢? 「嘿,這倒是省事兒了,」黑臉膛聽得就是冷冷一笑,很顯然,有這種感受的並不僅僅是他一個,於是他沖女人一揚下巴,「走吧,出去給我們指認人去吧。」 李勇是個瘦小的男人,眼神非常靈活就是那種滿肚子文章的主兒,他嘴裡叼著根煙,正袖著手蹲在三大隊的門口,無所事事地東張西望,猛地見到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大簷帽走了過來。 女人他肯定認識,不過他不想打招呼,誰知道人家出來是幹啥的呢?他是聰明人,這點小常識還是懂的。 直到女人走到他面前停腳,他才懶洋洋地抬頭看一眼,也不說話,不過女人不容他視而不見,「這個就是李勇。」 兩個大簷帽往前踏上一步,這一下,李勇就不能蹲著了,他站起身來,皺著眉頭話了,「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跟我們走,」兩個大簷帽一左一右一夾他,倒也沒控制他,就是防著他逃跑,「老實點,有點事情跟你瞭解。」 李勇是聰明人,要是兩個陌生人夾著他,他沒準就要琢磨著跑了,但是對方是戴著大簷帽的,他可不想造成什麼誤會,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沒那膽子跟國家機關對抗--沒錯,他真的很聰明,拎得清輕重。 找我進去能是什麼事兒呢?他一邊琢磨,一邊就走進房間,屋裡一個黑臉膛問了,「你就是李勇?」 這哥們兒長得比我還黑啊,他笑著點點頭,「沒錯,就是我。」 「知道為什麼找你來吧?」得,又是這一套,好像普天下的公檢法司,問話的時候都是這麼一個開頭。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李勇乾笑一聲,心說不會吧,我不就是出了個點子嗎? 「是嗎?那你是覺得我們閒的無聊,找你聊天來了?」黑臉膛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樣的問話,就已經進入了程序和節奏,那是貓戲老鼠一般的自然,「知道我們的政策嗎?」 「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李勇笑瞇瞇地點點頭,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討好,「不過這個領導,您能提示我一下,到底犯了什麼錯誤嗎?」 黑臉膛還待再拿腔捏調,冷不丁聽到身邊傳來一聲輕哼,然後他就猛地反應過來了,我這次是幫領導出頭來了,還用得著計較程序這些嗎? 這種情況下,快刀斬亂麻才是正經,領導們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於是他清一清喉嚨,「唆使他人敲詐勒索,你這嚴重地影響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一定程度上擾亂了社會秩序,所以……跟我們走吧。」 我艹,不是這樣吧?李勇聽得嚇了一大跳,他可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享受到「擾亂社會秩序」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於是他馬上小心翼翼地反駁,「我說大哥,話不是你這麼說的,我真沒擾亂社會秩序那個能力,您這是找錯人了吧?」 「讓我家老趙敲詐車主的,不是你嗎?」女人在一邊冷笑,為了解救自己的愛人,她不怕跟任何人作對,「這種缺德帶冒煙兒的主意,可是你出的!」

2748美人關(上) 「我這也是為他好,」李勇一聽女人這話,登時就不幹了,聲音也變得大了起來。 「我建議他跟車主多弄兩個,可掙下的是他的,又不是我敲詐車主,要他幫忙……你年紀不小了,就分不清個好賴人?」 「你……」女人正啞口無言之際,冷不丁一個聲音響起,「嘿,你偷換概念,換得挺爽啊。」 話的正是陳太忠,他都想走了,不過聽到李勇鮮廉寡恥的解釋的,他就禁不住要出聲呵斥對方,「你怎麼不建議你朋友去搶銀行呢?那你也是為他好。」 「搶銀行是犯罪,」李勇正色回答,他警惕地看一眼不遠處的年輕人,「我只會給朋友提好建議,不會做這種事。」 「敲詐好心人,這就是好建議?」陳太忠冷笑一聲,論嘴皮子功夫,他一向是不輸人的,「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敲詐是犯法的。」 這點事兒搞成這樣……有意思嗎?李勇心裡更不以為然了,不過這個場合,他可不敢表現出來不滿,只能乾笑一聲,「我就是這麼聽不聽的,還不是在他嗎?」 「那你為什麼腦子裡就要存著搶銀行的念頭呢?」陳太忠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同樣用偷換概念的技巧擠兌對方。 「我沒讓他搶銀行,」李勇低聲下氣地解釋,他看出來了,老趙這次是撞正大板,惹到惹不起的人了,「我只是說能跟開車的要點的話,那就要一點出來,也沒說要不出來就起訴啥的,反正他經濟也緊張不是?」 這話聽起來好像不無道理,但是女人一聽就不幹了,李勇越撇清,她老公的責任也就越大,「還不是你笑話我老公膽小?中午出了主意,還讓老趙請你吃飯……你敢說沒有?」 「誰讓你說話了?」黑臉膛毫不猶豫地中止了她,又扭頭看一眼陳太忠。 「嗯,到現在還冥頑不靈,必須好好反省,」陳太忠點點頭,他還有道理講,不過這個時候再跟此人掰扯,那純粹是閒得蛋疼lang費時間,反正他強勢,「把他帶回去辦手續吧?」 「什麼手續?」李勇一聽,臉色就是刷地一變,這個場合,辦手續可不是好詞兒。 「什麼手續,跟我們走不就知道了?」黑臉膛根本不希的理他,接著又走到交警那邊,「你留個電話給我,必要的時候,你得過去幫著做個筆錄。」 「那小意思了,」交警笑一笑,順手拿起一支筆刷刷地寫起來。 陳太忠見這黑臉膛辦事還算上路,他又打算離開了,說不得招呼一聲,「你也留個電話給我……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這做領導的,果然是做領導的啊,黑臉膛心裡暗暗感慨,忙了這半天才想起問我的名字來,於是微微一笑,「我是辦公室石金龍,號碼……我給您手機撥一下吧。」 這就算是齊活兒了,陳太忠正打算離開,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又走進個女人來,膚色白皙雍容富態,她快步走到林超面前,「老林,還沒辦完事兒?」 「師姐,」姜麗質苦笑一聲,「人家等判定全責以後,打算訛人呢。」 「我就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什麼!」女人狠狠地瞪林超一眼,「整天可憐這個可憐那個……現在好了,被人訛上了吧?」 「唉,」陳太忠見狀,搖搖頭轉身走了,這女人的話就是對他狠抓此事最好的註解,人情淡漠道德缺失的社會,普通老百姓有這麼個自保的心態,真的太正常了。 的一個正處級幹部,抓這點小事真的太誇張了,他一邊下樓,一邊無奈地想著,然而,赤裸裸的現實也就擺在這裡,處長懶得抓,科長更不想得罪人……然後,社會風氣就這樣繼續壞下去了。 他越想,心情就越是煩躁,只覺得這個社會的人都不能理解自己,而他雖然是曾經的仙人,巔峰時能強大到移山倒海,但是對扭轉社會風氣,還真是力不從心。 就算哥們兒將來能當到國家主席那個位置,多方掣肘之下,恐怕還是未必有力改變這個局面,不過話說回來,也只有體制的影響力,有可能扭轉這股風氣了,僅憑仙力可是不夠看的。 「算了,能做多少做多少吧,」他輕聲嘀咕著,歎一口氣打著了車,剛要啟動,冷不丁車門又開了,姜麗質鑽了進來。 「咦?」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不過不管怎麼說,她身上那一件礙眼的男式羽絨服不見了,露出了寬鬆的白色運動服--這衣服後面還帶個帽子,委實休閒得緊,卻也符合她的氣質,「你怎麼不跟你師兄一起呆著?」 「一個電話把你叫過來了,怎麼能讓你就這麼走了?」姜麗質衝他微微一笑,「嫂子已經過來了,林師兄有人陪著了。」 「唉,你不用這麼客氣,」陳太忠聽到這話,煩躁的心情就輕快了起來,嘴上卻是還在假巴意思,「正經是他們可能還需要你作證……今天這事兒,正好就是我分內的工作,這麼客氣真沒必要。」 「師姐在那兒脾氣,我還是不呆著了,」姜麗質悻悻地撇一撇嘴,「在學校的時候,林師兄就很怕她,我跟著起什麼哄?」 「哦,」陳太忠點點頭,心說原來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怪不得這麼熟呢,「都是天醫大畢業的嗎?」 「是天醫大,不過不是天南醫科大,是天津醫科大,」姜麗質聽得就笑,「畢了業自然就各回各家了,林師兄高我兩屆。」 「你們交流在哪兒住?」陳太忠記得她是來省衛生廳交流的,一邊問,他一邊探頭看一眼時間,「呀,五點四十了……先送你回去,還是找個地方先吃點?」 「找個地方吧,我請客,」姜麗質搓一搓手,又哈一口氣,今天陳主任挺給她撐腰的,她自然要好好地謝人家一番,「不許跟我搶啊。」 「不跟你搶,這怎麼可能呢?」陳太忠微微一笑,緩緩動汽車,「來天南了,我還能讓你出錢?」 他心裡是願意跟她單獨地吃一頓飯,不過想到這麼一來,多少有點曖昧,心裡又糾結了起來,正在這個時候,趙明博打過來電話,說是有點事情要麻煩陳主任,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那就是韓忠的港灣吧,陳太忠做出了決定,他和姜麗質先到,不多時,趙明博也進來了,他不但身邊跟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身後還有劉望男和張馨,一男三女,女人美貌嬌艷,男人卻是滿臉橫肉,正經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煞是引人注目。 走進包間,趙所長卻是沒想到,屋裡還坐著一個美女,他才一愣神,劉望男先笑了起來,「原來是你?」 「你認識我?」姜麗質卻是非常地驚訝,好半天之後,她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國慶你也去繞雲了,是吧?」 「沒錯,」劉大堂笑著點點頭,她對姜麗質的印象挺深的,尤其是這女孩兒看著柔柔弱弱的,可身後都不是一般人,能直接把惹了她的車堵在高速路的收費口。 「沒認出來您,真的不好意思,」姜麗質站起身,歉意地跟她握一握手姜同學待人接物相對單純,但是該有的禮數都有,說明她有良好的家教。 相較她的單純,劉望男可就老練得多了,劉大堂可是立志要成為交際花的主兒,所以隨隨便便幾句話,兩人就談得不錯了。 張馨對姜麗質,就多少有點牴觸,不過這個情緒主要來自於她的性格,骨子裡她不是一個擅長交際的女人,現在又是市移動的副總,謹言慎行是很有必要的。 陳太忠則是和趙明博坐在一起,趙所長一指他身邊的女人,面帶紅光地介紹,「陳主任,我馬子,黃宛蓉,天大中文系畢業的,您在宣教口兒上……」 中文系啊,我以為你藝術系畢業的呢,陳太忠看著那濃妝艷抹的女孩兒,總覺得她身上的風塵氣太濃了,於是沉吟一下問,「應屆的?」 「去年的,也一直沒啥好幹的不是?」趙明博賠著笑臉回答,看得出來,他是被這個女孩兒迷住了,「現在就想進個公家單位,過一過安生日子。」 你要說是今年的,我就要埋怨你為啥不早打招呼了--一看就是臨時勾搭上的,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為難地咂一下嘴巴,「嘖,要是應屆的還好辦一點。」 他對這樣的女人,真的不感冒,好歹是大學畢業的,辛苦一點找個飯碗不難吧?本來是天之驕女,非要把自己搞成天上人間的嬌女,這未免有點太自暴自棄。 陳某人在宣教口上工作,安排個把中文系畢業的學生,真不算多大的事兒,但是趙明博很寶貝這女人,他反倒不能這麼做了,老趙可是知道他不少事兒的,被這女人傳出去實在划不來--有這冒險精神,我不如推倒李雲彤算了。 所以,他打心眼裡就不想幫忙。

2749 美人關(下) 陳太忠是這麼想的,怎奈趙明博真的挺迷戀這女人,他笑著話,「小宛這也是可惜了上挺有才氣的,家裡沒啥辦法,陳主任,您一定得幫一幫。」 陳太忠這下真的頭疼了,莽漢癡迷上才女,其危險性真的不啻於老年入花叢,趙明博也就是警專畢業,這一下泡上個正牌211畢業的才女,還是挺漂亮的這種,不克自持那也是能理解的。 你倆真的注定沒啥好結果的,他已經想到這話了,但是死活說不出口,老話說得好,勸賭不勸嫖,好半天他才咂一下嘴,「張馨……給她安排不了?」 「移動現在的行情,比半年前俏多了,」趙明博只能苦笑了,他不過是一個區區的派出所所長,說起社區裡的具體事情,他的能量確實大,但是在官場層面,那真的……不值得一提。 在移動公司裡,有張馨的配合,趙所長給黃宛蓉謀求個位子,不是特別難,但是也要講個機緣,畢竟移動已經不是一年前的行情了,多少人打破頭搶著進呢--不是專業的不要,有專業沒硬關係的,照樣不要。 「你這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陳太忠笑一笑,遇上這種著了相的主兒,他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進非公企業行不行?」 「她還就是被非公企業坑了,」趙明博苦笑一聲,原來這黃宛蓉畢業之後,也是找了兩個公司去上班--沒有誰天生喜歡墮落。 但是這年頭的文科生,真的是傷不起,一家公司的老闆半路就消失了,另一家公司做得倒是不小,但是把她當打字員用,工資低任務重,她覺得體現不了自身價值,於是……現在就出現在陳主任眼前了。 「那去教育系統吧,」陳太忠覺得,這就算給趙明博一個交待了--自己人嘛次口不給個話也不合適,尤其是這教育系統他不但有熟人,而且跟宣教部比較遠,他容易撇清,「不敢保證,我試一試。」 「最好是能去重點中學,帶畢業班,」趙明博又扔出個炸彈來。 「你還想啥呢?」陳太忠毫不客氣地瞪他一眼,普通中學和重點中學,畢業班和普通班,這待遇大不相同,帶地理的老師和帶語文的老師,那收入差老鼻子了。 「那我總不能看著她還在台上領舞吧?」趙所長的眉頭緊皺,事實上這話有點誇張,以他一個派出所所長的財力,養一個小蜜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想投其所好地討女人歡心,那還是有點吃力,「陳主任,小宛是真的有才。」 有才?你讓她把史記給我完整地默寫一遍,那我算她有才!陳太忠心裡冷笑,「好了,論掙錢的話,小寧那兒最近售樓呢,她去做文案,行不行?」 這話就說明白了,他都不想把這個女人引入教育系統,缺錢的話我給你,大家都不是外人,就別進體制裡摻乎了。 「找小寧的話,我就不用麻煩你了,」趙明博乾笑一聲,張馨是他的乾妹子,張馨周圍的劉望男、丁小寧、雷蕾之類的,他也都慣熟,「小宛你覺得呢?」 「都看趙哥您的意思,」這叫做黃宛蓉的女人倒是識得輕重,沖趙所長微微一笑,嗲聲嗲氣地回答。 「你也算個聰明人,」陳太忠掃她一眼,隨口點評一句,絲毫不考慮對方的顧忌,旋即面對趙明博,「不說這個了,聽說你們王莊最近不是特別和諧?」 「城鄉結合部,什麼時候能和諧得了?」趙明博聽得就是一聲苦笑,「村民素質本來就不高,流動人口又多。這十二月過了半個月,光入室盜竊案,我就受理了六十多起。」 「不是吧,合著一天五起?」陳太忠聽得嚇一跳,你就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啊,治安形勢啥時候變得這麼嚴峻了?「這還是入室的,不入室的,估計還有不少吧?」 「他撬地下室,也是入室,」趙明博無奈地笑一笑,然後一攤手,「外面丟輛汽車是個案子,地下室丟個嬰兒學步車,也是個案子,年根兒了,小偷也要過年啊。」 「這附近住著什麼領導吧?」陳太忠不太能理解這種邏輯,「我聽說覃華兵不在市委大院住,就住在你們這一片兒。」 覃華兵是素波市政府的常務副,按說這市委常委的級別,該住在市委裡,不過人家不想住進去,那也是正常了。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他老婆住這兒,他不常住,」趙明博笑著點點頭,他是正經的地頭蛇,對轄區裡這點事兒比較瞭解。 然而他的心思,更多的還是在那個女人身上,所以就又將嘴巴湊過來,輕聲地嘀咕,「太忠,多少給隨便安排一下,搞文字工作就行,你給點面子啦。」 「總得有個機會吧,你要我變,現在也變不出來啊,」陳太忠鬱悶地歎口氣,「老趙,我覺得你的心態有點不對了,這個女人……嘴巴緊嗎?」 「嘴巴……這個沒問題,」趙明博身上的草莽氣息極重,但是腦袋瓜也是夠用的,猶豫一下他話,「要不……就弄到教委去算了。」 「這就對了嘛,」陳太忠看他一眼,拿起手機撥個號,「寶玉市長,你好你好,忙呢?嗯嗯,回頭坐一坐,一定一定……這樣,我同事有個朋友……」 掛了電話之後,他摸出一支筆,劉大堂知情識趣,見他東張西望的,馬上遞過來一張紙,卻是什麼化妝品的宣傳單。 陳太忠也不講究這些,這年頭他已經越來越地習慣給別人寫條子了,說不得就在花花綠綠的紙上寫一行字,遞給了趙明博,「這是祖寶玉的秘書師正傑的電話,找他就行了……」 完之後,他看一眼黃宛蓉,沉吟一下又皺著眉頭補充一句,「去辦事的時候,注意一下著裝打扮。」 這也就是趙明博,趙所長不但護著張馨,更是毫無怨言地跟著他跑前跑後,要換個別人,他才懶得管--就衝你這裝扮,根本就是給我丟人。 他這事兒辦得不情不願的,黃宛蓉可是心裡感慨不已,趙哥這就是厲害啊,認識的領導都是隨手在廣告紙上寫一行字,就能解決了我的編制。 當著陳太忠,她不敢亂說話,不過酒席散去的時候,她坐在趙明博新購置的桑塔納上,懶洋洋地將頭靠上他的肩頭,「趙哥,宛蓉今天……真的太感動了。」 「?,那就是我兄弟,我說句話他不能不聽,」趙所長洋洋得意地回答,接著他咳嗽一聲,「不過我得跟你打個預防針,他的事兒你少嚼谷。」 「知道啦,你給人家打針還少了?」黃婉秋眼波流轉,笑吟吟地回答。 「咳咳,說正經的呢,必須記住啊,」趙明博心說,這小妖精還真纏人,不過兩人整整廝當了一個下午,他現在的玉望倒也不甚強烈,「奇怪,那個姜麗質我怎麼沒見過?」 酒桌上張馨三人是一起的,陳太忠和趙明博、黃宛蓉是一起的,很顯然,那三個女人都看煙視媚行的小黃不太順眼,於是就自顧自地說話--事實上,張馨身為趙所長的妹子,都不跟那女人怎麼說話,劉大堂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至於姜麗質嘛……她就是隨大流了。 所以,張馨和劉望男對姜麗質瞭解得就比較清楚,知道這女孩兒是海角省衛生廳的,此次來素波,是交流疫病防治經驗和應對方法來的,現在交流已經結束,明天大家就要回海角了。 那太忠你得抓緊了,劉大堂的眼睛何其地毒?自是看得出兩人應該沒有深入交流過,甚至估計都沒什麼實質性接觸,於是她就給他創造條件,「時間不早了,大家散了吧,小姜跟我們談得挺投機,陳主任您得負責把她招呼好了。」 可是我不忍心禍害她啊,陳太忠也不接話,四個人走出包間來到停車場,劉望男開她的美洲豹,張馨開著帕薩特,兩人打一下燈算個招呼,接著就揚長而去。 陳主任自然是要把姜麗質送到衛生廳招待所的,他也沒指望跟她生什麼,不成想車還沒駛出停車場,姜麗質就幽幽地歎口氣,「陳主任,張總和劉總,跟你的關係……很親密啊。」 「嗯,我們處得不錯,」陳太忠點點頭,也不隱瞞這個事實,無玉則剛嘛。 「上次坐你車裡的那個凱瑟琳,好像跟你關係也很好?」姜麗質側一下頭,用清澈得可以見到底的眼睛看著他,「是這樣吧?」 「沒錯,我……」陳太忠點點頭,他也不想隱瞞她什麼,哥們兒就不是好人,可是下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死活說不出來,好半天他才心一橫,「我這人喜歡女人,喜歡美色,特別花心,她們跟我關係都很好……你別跟你師兄說啊。」 「那麼……我不漂亮嗎?」姜麗質側著頭,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了,「怎麼不見你跟我花心,當初連我的電話都不留?」 「我說……」陳太忠聽得嚇一跳抖,好懸沒把車拐到馬路牙子上,「我說你不要這樣,跟你在一起,就是整天遇車禍了,你讓我安心開車好不好?」 姜麗質默默地坐在那裡,對他的話沒做出任何的反應,陳太忠也不想說話,默默地開著車,直到車到衛生廳招待所門口,姜同學推開車門要下車的時候,他才歎口氣。 「你很漂亮,我也很喜歡你的氣質,但是我不想讓你重蹈你母親的覆轍,我太花心了,給不了你結果……我的女人多到你不能想像……嗯,不許跟林超說。」

2750章 柔弱和強悍(上) 出這話的時候,陳太忠的心裡有點微微的不自在,不過他安慰自己:哥們兒這就是慧劍斬情絲了,不能隨便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不成想這話一說出口,姜麗質反倒是一拉車門,又將門關上了,她饒有興致地扭頭看他,「你真的覺得我漂亮?」 「真的,」陳太忠點點頭,沉吟一下,他又補充,「漂亮不漂亮,那倒是次要的,關鍵是你有一種楚楚可憐的氣質,很柔弱的感覺,只要是個男人,就想成為為你遮風避雨的大樹,我也很想呵護你,但是……我很花心,也不想傷害你,就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那我不跟你好,以後我有事……你還會這麼幫我嗎?」姜麗質的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 「會吧,」陳太忠猶豫半天,這麼回答一句,然後緊跟著就補充,「別是太過分的要求就行,我不求回報,你也別讓我太難做。」 「但是……如果我很想回報你呢?」姜麗質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丫頭,別玩火啊,」陳太忠只能苦笑了,小姜你單純,也不能單純到這個地步吧?「我這人很霸道的,是我的就容不得別人沾了……唉,我跟你說這麼多廢話幹啥呢?嗯,你很漂亮,我很心動,很想讓你成為我的女人,但是,你得早點回去休息了,明天要趕路呢。」 「我也很想休息了,」姜麗質笑吟吟地回答,卻是死活看不出有下車的意思,她沉默半晌,才又話,「不過……我有點怕冷。」 「去我家吧,我家暖和,不過,十好幾個女人呢,」陳太忠本想慧劍斬情絲,不成想一劍斬到了蜘蛛絲上,讓他的心思登時變得黏纏不清,繁複無比,「她們也能給你取暖,你敢去嗎?」 「只說去的話,肯定敢去,」姜麗質衝他微微一笑,「反正我知道,你心裡捨不得傷害我……對吧?」 那就去唄,誰怕誰呢?陳太忠才想動車,心裡卻不知道怎麼,竟然微微地一揪,遲疑地看她一眼,迎接他的,是她清澈透底的眼神。 上桿子找虐,那就別怪哥們兒不客氣了,他遲疑一下,探手過去輕摟她的肩頭,她竟然動都不動,連眼神都沒有什麼變化。 一瞬間,陳太忠只覺得一絲暴戾之氣湧上心頭,只想狠狠地地摧殘一番這令人憐惜的柔弱,不過到最後,他還是探嘴過去,親吻那有些蒼白的紅唇。 在四唇相觸的那一刻,她終於閉上了眼睛,這個反應令他有些欣慰--哼,我讓你再看! 她的唇很涼,技巧也不是很嫻熟,他的舌頭撬動了好幾下,她才鬆開了牙關,這一刻,她的身體竟然微微地抖動了起來,幅度不大頻率卻是極高。 是……第一次?陳太忠判斷這些,已經比較老練了,當然,好獵手也未免會遇到狐狸精,不過這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下一刻,他收回自己的大嘴,輕撫她單薄的肩頭,輕笑一聲,「你緊張了。」 「有點吧,」姜麗質做人,真的是比較單純,這一點從她那個沒頭沒腦的電話上,就可見一斑,給陳主任打電話居然不自報家門,她輕歎一口氣,「你的女人們……好像關係都不錯?」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擁有一個和諧的後宮,這是他很自豪的事情--當然,身為一個曾經的仙人和年輕的正處,搞定一幫女人也不是多值得驕傲的事情,「我用誠心對待她們就行了。」 「沒有……爭風吃醋嗎?」姜麗質的聲音逐漸地恢復了正常。 「這個嘛……我沒體會到過,」陳太忠一邊嫻熟地啟動汽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也許有吧,但是她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都很快樂。」 「哦,這樣啊,」姜麗質低聲嘀咕一句,她的音色本來就偏柔和,這句話基本上就是低至不可聞了。 可是陳太忠偏偏就聽到了,他側頭瞥她一眼,卻是又想起了她那個家庭,心裡禁不住嘀咕一句:我只當你是痛恨男人花心呢,敢情……敢情不是這樣。 不過,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那是不能以常情忖度的,下一刻他就放棄了琢磨的念頭,反倒是假巴意思地感歎一下:唉唉,這是……擔子又重了一點吖~ 然而不幸的是,他期待的事情並沒有生,因為就在那棟別墅裡,他即將劍及屨及的時候,姜麗質眨巴著大眼睛,輕聲地問他一句,「你打算……怎麼對我好?」 陳某人登時就定在了那裡,似乎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還是從他倆進入別墅時開始講起,陳太忠推門而入的時候,屋裡一堆女人在嘰嘰喳喳,聽到門響之後,眾女齊齊低頭向下望去。 「太忠哥你沒得手?」李凱琳嘴巴然後話一說完,她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姜麗質,忙不迭抬手摀住自己的嘴巴,那樣子煞是可愛。 劉望男卻是老於人情世故,幾乎在瞬間就想明瞭其中關竅,於是站起身笑吟吟地走下樓來,「嘿,小姜來了,歡迎歡迎。」 她跟張馨也是才回來,剛剛來得及脫去外套,別墅裡的空調基本上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著,溫暖如春,她換上了一條短短的網球裙,兩條白生生地腿就那麼露著--反正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大家隨意慣了,網球裙的下擺很開……嗯嗯,就是圖個方便了。 劉大堂、張馨和李凱琳陪著小姜同學參觀家居,雷蕾也合上電腦筆記本,輕聲感慨一句,「太忠,你這是又禍害了一個小姑娘啊。」 「沒有禍害啊,」陳太忠很無辜地一攤手,「我都告訴她,你們都在了,她還要跟過來嘛。」 「這種情況,人家小姑娘都能跟過來,這還不叫禍害?」田甜從樓梯拐角處走了過來,臉上敷著白色的面膜,下面那個小洞微微地抖動著,聲音有點含糊,「不過奇怪啊,她應該見不得男人花心吧?」 大家都是去繞雲玩過的,對這個半路搭車的女孩兒自然有印象,張愛國還受她的株連,被k得滿頭包,大多數人連她的身世都比較清楚,更別說剛才劉大堂還通風報信,說太忠可能晚回來甚至不回來了。 倒是雷蕾不太清楚這個,問了兩句之後,才怪怪地看陳太忠一眼,「這樣也行啊,太忠你不是用什麼手段了吧?壞了……我家寶寶大了以後,性格會不會也這麼特立獨行?」 她是反應過來了,姜麗質這種古怪脾氣--好吧,這種特立獨行的性格,應該是單親家庭的產物,她就禁不住要為自己的孩子擔心一下。 「太忠哥的特殊手段,不會用在女人身上,」丁小寧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接著她就拎著兩扎啤酒走了上來,往常這是張馨做的事情,不過現在張總在陪客人,她就客串一下,「而且那個姜麗質,我看著她都有點保護她的衝動,太忠哥才不會這麼掃興。」 還是小寧有眼光,陳太忠禁不住暗暗點頭,不成想田甜聽得就是一聲笑,「小寧你這丫頭,別跟蒙曉艷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甜兒你欠揍吧?」丁小寧放下手裡的酒,開始擼胳膊挽袖子,她當然知道,蒙曉艷和任嬌瞎玩過,而她堅決不允許別人懷疑她的性取向,就以動手相要挾,反正在這一屋子女人裡,她的武力值相當靠前,能穩勝她的只有李凱琳。 這麼鬧騰著,氣氛很快地就再次融洽了起來,沒有多久,劉望男等陪著姜麗質回來的時候,二樓的小客廳,大家已經各自端著啤酒,喝得不亦樂乎了,連田甜都不例外,通過面膜上的小洞,美不滋滋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 姜麗質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是這神經不知道是什麼打造的,竟然是強悍異常,她跟著那三位走過之後,居然能笑著點點頭,「好像……你們都去過繞雲,是吧?」 她的問題很直接很獨特,在座的諸多女人哪裡容得了她一個新人玩性格?一時間竟然就沒一個人回答她,好半天之後,丁小寧才懶洋洋地回答她一句,「去過繞雲的,還不止我們這些呢,都是太忠哥的女人……嗯,除了那個男的。」 「小寧你這是個什麼態度?」劉望男看不過了,站出來斥責她,她最是明白人情世故,知道那小丫頭春心已動,而太忠也是礙著一張面皮不好下手,所以就要幫著撮合,「人家大晚上的過來,是覺得咱們可以交往。」

2751章 柔弱和強悍(下) 別說,丁小寧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陳太忠,還就是怕劉望男這個大姐大,要說起來陳太忠的女人裡,論年齡是雷蕾最大--也就是吳言能跟她比一下,但偏偏的,劉大堂才是大姐頭。 「加上不在場的,包括那倆外國女人,你的女人,好像也不到二十個,」姜麗質笑著搖搖頭,眼中有說不出的異樣光彩在閃動,「這就是……多到我無法想像嗎?」 「太忠哥願意的話,兩百兩千個女人都不是問題,」這一次,是李凱琳不幹了,小狐狸好不容易主動獻身搭上了陳太忠這一趟車,知道這時機的寶貴,所以對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行徑,分外地痛恨,「他不是個隨便的人。」 「她魔怔了,你們諒解一下,」陳太忠苦笑一聲,沖大家攤一攤手,又轉頭姜麗質,「我這兒有客房,裡面也有空調和衛生間,你早點睡吧。」 「二十來個女人,真的不多,」姜麗質衝他笑一笑,笑容裡有點說不出的東西,她無視在場的其他人的情緒,「我只是有點奇怪,為什麼你們能相處得這麼融洽?」 這幾句話你來我往,擱給一般人來看,就是小姜同學打算挑戰整個陳氏後宮了,但是陳太忠知道,這女孩兒其實沒那麼多心思,於是出聲調解,「人少嘛,自然融洽了。」 「他肯負責,」張馨一直不吱聲,這個時候,才細聲細氣地說一句。 「肯負責啊……那真的是好男人了,」姜麗質低聲嘀咕一句,接著又抬眼掃一下環繞在身邊的千嬌百媚,站起身笑著鞠個躬,「新人入群,請大家多多關照。」 「先報三圍吧,」這種流氓話,也就是雷蕾說得出口,「嗯……身高就不用報了。」 這也是玩笑話,雷記的個子不算低,差不多一米六了,但是在陳太忠的女人裡,也就是她個子最低,其次的任嬌都一米六二六三呢,更別說貝拉那種穿上高跟鞋比陳太忠還高的主兒了。 「三圍……我沒量過,」姜麗質眨巴眨巴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大家,「這個很重要嗎?」 就在大家鬧哄哄開玩笑的時候,劉望男走到陳太忠身邊,左右看看現沒人關注,低聲在他耳邊說一句,「這個……原裝的,看錯的話,你挖了我的眼睛。」 她知道陳太忠忌諱什麼,陳某人雖然自己爛到不能再爛,可是這處女情結挺濃--男人嘛,就是這個德性。 「我寧可看錯,也捨不得挖了你的眼,」陳太忠低聲笑著回答,對劉大堂的眼光,他是相當信任的,更關鍵的是,她是他諸多的女人中,唯一熱衷於向他推薦新人的--從生物學角度上講,這是一種完美的伴生關係。 總之,這姜麗質真的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明明是纖細柔弱我見猶憐的氣質,神經卻是強悍得離譜,本來出身於單親家庭,應該最痛恨男人搞七捻三,她卻是要羨慕別人後宮和諧。 大家鬧哄哄地折騰到九點半,連姜麗質都被大家灌了差不多一瓶啤酒,喝到最後她也放開了,脫掉了白色的休閒衫,露出了裡面米黃色的羊毛衫。 這羊毛衫原本是比較緊身的那種,穿在她身上卻是有股子寬鬆的感覺,待她懶洋洋地斜倚在高大的男人身邊時,越給人一種「籐纏樹」的感覺。 接下來,大家就是起哄要鬧洞房,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細心的劉望男現,一絲迷茫從小姜同學眼中一閃而過,說不得出聲解圍,「小姜還是第一次,大家體諒一下吧,以後有的是圍觀的時候。」 要不說有些人的氣質,真的是殺傷力驚人,姜麗質顯然就是這麼一個人,連女人見了她,都要禁不住生出點憐惜之情來。 「我最喜歡看暴力闖關了,尤其是蹂躪這樣的弱小女孩兒,」就連大流氓雷蕾,也就是嘴上嚷嚷兩句,身子卻不見動作。 就在一群人的目送中,姜麗質和陳太忠消失在一間臥室的門口,雷記這下就活躍了,她翻箱倒櫃地找半天,最後從樓下踅摸上來一個大可樂的瓶子,瓶子底兒已經被她剪掉了,「嗯,這個效果應該不錯。」 「蕾姐,這個給我,你再做一個,」田甜一見這聽牆根兒的利器,馬上衝過來搶奪,雷記怎麼肯讓她?說不得笑著跑開,卻是由於酒意上頭,好懸沒摔個跟頭,「就這一個空的,其他的都有可樂呢。」 「小氣,」田甜氣得跺腳,丁小寧卻站起來下樓,「那把可樂倒掉就完了嘛……」 外面鬧哄哄地打算聽牆根兒,屋裡陳太忠卻是遭到了這樣的問題,面對小姜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他終於鬆開了搭在她皮帶上的那隻手,無奈地歎口氣,「也是啊……你在海角,想對你好,我也沒那個精力。」 姜麗質倒也沒鼓勵他繼續下去的意思,而是將身子斜倚在他身上,滿足地歎口氣,「你很讓人感覺可靠,知道嗎?」 「這當然了,」陳太忠笑一笑,探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低頭輕嗅她的香,「所以……咱們說會兒話吧,你覺得我的女人還不夠多?」 「原來我以為不夠多,很多領導的女人,都是以百計算的,」姜麗質幽幽地歎口氣,「不過看你對女人的態度,我覺得不算少了,因為你想讓每一個人都快樂……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 「這個倒是,」陳太忠毫不猶豫地點頭,他一向不吝惜對自己的讚美,「而且她們確實很快樂,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也很開心。」 「我真的很想跟她們一樣,」姜麗質低低地笑一聲,「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 「有一點吧,」陳太忠也是有的主兒,他笑著回答,「我總以為,你會很痛恨我這樣花心的男人。」 「在動物世界裡,強壯的雄性,有權力擁有更多的交配對象,」這姜麗質的腦子,還真的跟普通人迥異,「你很強壯,也很霸道,但是我更喜歡的,是你的可靠……」 「還有……你很公平,」她的聲音,逐漸地低了下去,「你明明很好色,卻為了照顧她們的感覺忽略我,我倒是有點不服氣了,你要是一開始就追求我,那麼,咱們必然有緣無分。」 這都是些什麼邏輯啊?這一刻,陳太忠還真的有點為雷蕾的兒子擔心了,單親家庭出這種人嗎?念及於此,他也不打算用正常思維跟對方交流了,於是又輕輕一笑,「征服我這種男人,很有快感吧?」 「我不想征服你,只想加入她們,」姜麗質的思維總是這麼奇特,「如果我能征服你,使你捨棄她們,那麼……我會立刻捨棄你,我很不恥那樣的男人。」 「你一定有戀父情結,」陳太忠這一刻,恍然大悟了。 「也許吧,小時候我眼裡的父親,就是一座高山,是一棵大樹,有一天雨特別地大,他騎車十多公里來到學校,為我送來雨傘,路上……他還掉進了水坑,當時的我不懂得珍惜,還覺得他滿身的泥,損害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同學們也笑話他。」 到這裡,姜麗質輕輕地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哽咽了起來,「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捨棄了我和母親,我甚至……願意支持他把阿姨帶回家,可是他最終還是離開了,然後……我有了一個小我十五歲的弟弟,呵呵,很可笑吧?」 「我沒覺得可笑,」陳太忠認真地搖搖頭,有些傷害一旦形成,真的是終生難以磨滅,「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是這麼敏感和感情豐富。」 「所以,我不想再受傷了,完美的愛情只在小說中,」姜麗質又長吸一口氣,情緒略略地正常了一點,「你雖然花心,但你是一個肯負責的男人,你現在……還覺得我正常嗎?」 「你的心理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生理構造正常不正常,」陳太忠嘿嘿一笑,用隱晦的葷段子岔開話題,這也是幹部們的必修課,「現在……要我幫你檢查一下嗎?」 「那無所謂,」姜麗質聽懂了他的意思,臉上的紅暈一閃而過,她既然跟來了,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生理上,我保證比任何人都正常……不過,我還想多跟你說一會兒話。」 多說幾天的話也無所謂,陳太忠感覺到了,她的心思並不是在男女歡好之上,那他自然不會勉強,陳某人好色不假,每夜也是無女不歡,但是門外面那麼多拎著可樂瓶子竊聽的女人,他想享用哪個都是腰板往前挺一下的事兒,又何必勉強她呢? 於是兩人相擁在一起,很隨意地聊著,大約是屋內溫度過高,而姜麗質又喝了點酒,說著說著,她上下眼皮居然打起架了。 「睡個好覺吧,」陳太忠一指昏憩術點過去,將女孩兒放倒床上,然後走到門口一拉門,就見到四五雙眼睛盯著自己。 「不是吧?」在類似的時候,最流氓的就是雷蕾,她沖屋內張望一眼,「這都差不多一個小時了,你居然……沒剝光她?」 「太忠你真的改行吃素了?」田甜也是很有點不解。 「你們真的……太低級趣味了,」陳太忠撇一撇嘴,歎口氣,「麻煩大家讓一讓,我得出去拯救一下地球,馬上就回來。」 制止他中止某些行為的原因,是因為他猛地現,留在劉勇身上的神識消失了……

2752章 模糊車禍(上) 劉勇就是那個給陳太忠打舉報電話的人,他是搞電腦維修的,在刻意的收集下,他的手裡掌握了不少政府官員的材料。 陳太忠在他身上下的,本來是普通神識,但是這廝居然惦記著搞陳主任的黑材料以作威脅,他就不得不加重處理一下--對方的話應該是隨口說說的,可他不會掉以輕心。 加了料的神識,能保證他在近距離主動發現對方,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神識一旦消失,他能收到極為強烈的警示信號:你的神識或是被更加強大的仙人破解了,或……是那個劉勇已經死了。 陳太忠相信,這個地球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修行--陳風笑寫的本來也就不是仙俠,神識被破解只是無稽之談,那麼就只剩下第二個可能,劉勇死了! 陳太忠知道,劉勇掌握了不少人的黑材料,他一度距離這黑材料非常地近,近到唾手可得,但還是那句話,有些東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不知道的話,他還可以坦然面對某些人,還可以大力地去推動一些工作的進程,但是一旦知道了,輕會導致他在工作時思前想後縮手縮腳,重直接會導致他失去做事的動力--連xx都oo了,這個社會,沒有希望了! 可是眼下劉勇居然出了問題,這就由不得他坐視了,說不得匆匆出門,心說這廝別是……真的被丈母娘所逼,對某些大人物打起了不該打的腦筋,從而悲劇了吧? 諸女聽說他要去「拯救地球」,齊齊就是一愣,不過看他匆忙的神情不是偽裝的,自然也不會攔著,張馨一直比較清醒,等他離開之後才輕聲嘀咕一句,「唉,這是又生大事了?」 劉勇在消失之前,位於城鄉結合部某個地方,不過陳太忠哪裡記得住那麼準確的位置?說不得就在那一片細細搜索一番,不多時,他就現某處聚集了不少人。 這就是現場了吧?陳太忠將自己的面貌變幻一下,才顯出身形,慢慢地湊了過去,果不其然,在圍觀的人群中央,直挺挺地爬著一個人,身下好大一灘血,一輛小木蘭摩托被撞得七零八落,散落了一地的零件。 「這是車禍?」某人做出一副很八卦的樣子,信手摸出一盒紅塔山,敬給一個中年人一根,自己又叼一根,那位也挺客氣,摸出火來給他點上,才丟掉手中的煙頭,信手又點著剛接過來的紅塔山,點點頭,「嘖,被卡車撞的……」 眼下是十二月中旬了,夜裡寒氣逼人,現在已經接近十點了,這個地方又不是鬧市,馬路上人車都比較稀少,有些跑長途的大車,是開得很快的。 叼煙的這位,就認為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牌照?怎麼可能看得清牌照,這些路過的大車,車上都是泥巴和浮土,這大晚上,誰還能看清?」 是真正的意外呢,還是偽裝的車禍?陳太忠覺得自己的腦瓜也不太夠用了,殺人滅口這種事兒,他是聽說過的,但是總覺得……這種事情過於離奇,在現實中真的很少能碰到。 而且這個劉勇做事,還是比較有章法也比較注意分寸的,被人這麼弄死……這個這個,唉,可能嗎? 就在這個時候,警笛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不旋踵一輛警車就出現在大家面前,車上跳下兩個便裝警察,「來,讓一讓……」 「人已經死了,」叼煙的中年人哼一聲,一邊說話一邊側過頭來,「這警察們……咦,人呢?」 陳太忠早掐滅煙頭走了,他既然不能判斷,劉勇到底是死於意外還是他殺,那麼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去找劉勇藏裡的資料。 所幸的是,劉勇租住在哪裡,他還大致有印象,說不得穿牆而去,進屋之後,才現女孩兒在衛生間裡洗澡,外間的電視開著,空無一人。 直接把硬盤拿走吧,陳太忠多少懂點電腦技術,雖然他對自己複製物品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是複製硬盤,這東西的要求實在有點高。 尤其是,他想著萬一劉勇的車禍是人為的,那麼一定會有人來查這個硬盤資料,那麼他把硬盤拿走,估計會激得某些人不得不主動跳出來。 白了陳太忠是覺得,劉勇若真的是非正常死亡,他就不該也不能坐視,撇開正義感什麼的不說,他沒再跟此人聯繫,才導致這一起事故生,他多少會覺得,自己有點責任。 可眼下他並不能確定這一點,所以就懶得下大功夫去挖掘真相,既然是這樣,那索性不如讓真相自己跳出來算了。 卸掉硬盤之後,他本待離開了,可是又一想,索性穿牆進了衛生間,給那女孩兒也打上一道神識,加了料的那種,若是她也非正常死亡的,那事實的真相,也就不用再說了。 這一番行動,並沒有用了他多少時間,回到別墅的時候,雷蕾就衝著他笑,「這才……不到一刻鐘,你就拯救了地球?」 「嗯,幹掉了兩個外星人,其實挺簡單的,」陳太忠信口胡說八道,不成想眾女聽得齊齊就是一愣,然後噹啷一聲,雷蕾手裡的遙控器就掉到了地上,一臉的驚駭,「真的?」 哎呀,這才是……陳太忠此時才想起,眾女中不少人是見識過他的怪異的,雷記更是在警察查房時親身體會過他的隱身術,說不得訕訕地笑一笑,「咳咳,開個玩笑嘛。」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丁小寧尖叫了起來,她可是等著太忠哥再給她做個神奇的戒指呢,「這玩笑別人能開,你開不行!」 「好吧,沒有外星人,我只是擊碎了一顆飛往地球的小行星,」見激起了公憤,陳太忠苦笑著舉起雙手,「這個解釋總可以了吧?娘子們,大家歇息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姜麗質醒來之後,現自己衣衫完整地躺在臥室裡,一時間心裡大奇,推開門卻現已經有人醒來了,正在客廳裡忙碌著,她印象中,這個體態修長勻稱的女人,好像是移動的副總來的,「張姐起得這麼早啊?」 「太忠比我還早呢,他出去買早點了,」張馨衝她微微一笑,「其他的懶鬼們,都還在睡覺呢,我習慣早起了。」 「他還管幫你們,嗯……幫咱們買早點?」姜麗質訝然問,同時不忘擺正態度,強調自己已經入群。 「嘿,有空就買,」張馨衝她和善地笑一笑,接著又促狹地擠一下眼睛,她原本不喜歡捉弄人,但是調戲新人的膽子,還是有的,「晚上我們都睡一間屋子的,你又不是。」 「你們都睡……一間屋子?」果不其然,小姜同學的臉上充滿了驚奇,顯然是被打擊到了,但是下一刻張總才知道,被打擊到的是自己,只見憂鬱女孩兒眉毛一揚,接著就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果然是……很親密,我能去看看嗎?」 「隨便你吧,」張馨覺得自己被打敗了,於是沖一個方向努一努嘴,「就是那一間了。」 姜麗質說起話來是一套一套,真的到了這一步,她也是難免躑躅一下,才走上前推開房門,果不其然,映入眼簾的是滿屋的肉色……嗯,秀色,橫七豎八玉體雜陳! 「原來……真是這樣,」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只覺得有點什麼不同的感覺衝進她的神經,一時間她竟然覺得有點口渴。 「真倒霉,外面下雨了,」就在此時,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她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一樣,迅速伸手關上了門,又低頭緊走幾步,才若無其事地側頭向下望去。 陳太忠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桶走了進來,大約有五磅的暖瓶那麼大,另一隻手拎著一盒子牛nǎi,「要降溫了……咦,小姜起來啦?吃點東西,我送你到招待所。」 「我……要跟這些姐姐玩兩天才走,」姜麗質猶豫一下,毅然話,「今天週五了,你要是嫌麻煩……星期天把我送到海角省,進了海角就不用你管了。」 「進了海角,你就隨便搭車了,我知道,」陳太忠沒好氣地哼一聲,你老爸是高管局的副局長,不過,「以後不許你隨便搭別人的車,這年頭壞人很多的。」 「只要記住車號,還怕他們不出高速嗎?」姜麗質還真不怕這個,高速路原本就是全封閉的,就算有車主心存不軌,她一句話就能嚇得對方收回所有綺念。 「不許就是不許,吃了眼前虧咋辦?」陳太忠不客氣地哼一聲,「天氣不好,早點走,想我的話,下禮拜週末坐車來看我。」 他說得霸道,姜麗質聽得卻是說不出的受用,原來你真的很在意我,「這禮拜的週末還沒過完呢,你就攆我走?」

2753章 模糊車禍(下) 「我是怕週日沒時間送你,」陳太忠歎口氣,劉勇死得很蹊蹺,這其中的因果,哥們兒還不知道呢,「會開車不?會的話給你買輛車。」 「有本,不過我媽不讓我開買車,她怕我浪跡天涯,」柔弱女孩兒說出的話卻一點不柔弱,她眼望著窗外斜斜的雨絲,輕聲歎口氣,「我從小的夢想,就是追著風中的蒲公英,走遍天下,途中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最後,我會在一個細雨綿綿的午後,微笑著躺在一個開滿野花的山坡上,靜悄悄地離開這個世界,不驚動任何人,我來過,我開心了,就這樣……」 「好浪漫啊~」張馨聽得兩眼直,她本是文科畢業的,骨子裡就不缺乏浪漫的因子,就算已經是少婦了,心中還留有一絲少年情懷,聽她說得煽情,禁不住眼睛一亮。 「有病,病得還不輕,雨一下,蒲公英就掉在地上了,」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論起煞風景來,誰能是他的對手?「小姜家裡多少趁著點,張馨你要整天開車去追蒲公英,油錢就是個問題。」 事實上,他這麼強烈反對,還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麗質,這雨還要下幾天呢,走晚了高速路就不安全了,聽見沒有?」 「那我就不回去了,等雨停了,讓他們來車接我,」姜麗質大大的眼睛看著他,眼中掠過一絲笑意,他的關心讓她心裡很受用,「怎麼樣?」 「太忠,她已經看到大家了,」張馨說了一句,「她剛才推開臥室門看了一眼。」 「這倒也是,總不能殺人滅口,」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有點吃驚,張馨居然也會幫她說話?在他印象中,張馨一直就是一個比較沉默寡言膽子也比較小的女人--典型的賢妻良母的那一種。 不過,說到殺人滅口,他就又想到了劉勇的死,一時間也沒了繼續調笑的興趣,於是乾笑一聲點點頭,「好了,不開玩笑了,隨便吃點吧,麗質,這可是地道的天南雲吞,海角省吃不到的……來一碗?」 吃完之後,他也沒交待什麼,站起身就匆匆走人了,這時候雷蕾也打著哈欠,從那間大屋子裡出來了,睡眼惺忪地嘟囔著,「這傢伙又跑了?我就奇怪了,他怎麼每天那麼多的事兒?」 「能力越強,責任越大,」張馨淡淡地反駁她。 類似的場景,在陳太忠的女人中時常出現,卻是沒什麼人當真,所謂宮鬥,就是後宮內部的鬥爭,是建立在男人不夠強勢,或某個女人過分得寵的基礎上的,在陳太忠的後宮裡,沒有鬥爭的土壤。 「這鬼天氣,」陳太忠將車駛入省委院內,緊一緊皮夾克的領子,低聲嘟囔著向宣教部走去,十二月天南的天氣就是這樣,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時候,能高達二十度,但是一旦來了寒流雨雪什麼的,零下三五度也正常了。 他原本身康體健的,根本不在意這點小風雨,穿得有點單薄也正常,但是不用仙力的話,多少還是有點涼意的。 「陳主任,」一把傘及時地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上,陳太忠扭頭卻是邱振東的笑臉,於是笑著點點頭,「你來得早啊。」 邱振東這個人,在宣教部一直是不顯山不lu水的,以前是秘書處副處長,小小的正科,能來稽查辦任副主任,也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鏡,陳太忠對這個人不怎麼關注,但是他也知道,這個副處待遇,不是隨隨便便一個正科就拿得下的。 「我家離得近,」邱振東笑著回答,這算……暗示什麼嗎? 陳太忠也懶得考慮這些小細節,再多的蠅營狗苟,也禁不住泰山壓頂的強勢,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意那麼多呢? 到了單位之後,他先要做的,就是看今天刊的《天南日報》,然後在第三版,他看到了自己想要尋找的內容--省委高度重視塗陽生的食物中毒案,再次強調加強食品安全檢測,保障人民群眾身體健康,文明辦相關負責人從始至終參與了此事。 報道寫得很巧妙,指出了負責人劉愛蘭是文明辦副主任,並且指出事當晚,文明辦負責人就趕到了塗陽--這些話逐句地看,絕對都是正確的,但是偏偏沒有人說,當天晚上趕到塗陽的,是陳太忠副主任而不是劉愛蘭副主任。 這就是主流媒體的特色,他們很少說假話,但是真相往往也是籠罩在詞句之間,誰想抓這個小辮子,也不是容易的--當天晚上趕到塗陽的,確實是文明辦的領導。 「這就是語言的魅力,」陳太忠放下報紙,微微地感慨一聲,有些事情只有身臨其境的時候,才能分外地體察到那一絲微妙,而他現在就處在風暴中心的風眼裡,自然能品得出這份滋味。 不過對他來說,這件事情也不是多要緊的,接下來他又陷入了繁複的日常工作中,他不知道的是,兩個多小時之後,杜毅也在看著這篇文章皺眉。 杜毅對天南日報的關注,並不像其他人那麼重視,他都已經是天南的老大了,對下面的聲音和思想傾向,保持適當的警惕即可--一省他需要很關注下面的動靜嗎? 坐到省委書記的座位上,他的眼光是向上看的,天南日報就是他的喉舌,「家天下」那三個字,大約就是最好的形容了。 當然,一點都不關注也是不對的,他畢竟是要注意下面的一些呼聲和反應,某些派系的動向,他也需要瞭解。 所以看著這篇報道,他也有點頭疼,他頭疼的不是此事是否容易收場,關鍵是「文明辦」這三個字,讓他看得有點刺眼,「這三個近在報紙上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吧?」 當然,讓杜書記真正頭疼的也不是文明辦,畢竟半年之前,這個部門根本不放在他眼裡--存在感極差的單位原本就該如此,眼下卻是多了一個小傢伙,將這個邊緣單位折騰得烏煙瘴氣。 「怪不得章堯東要把他扔到省裡來,」杜毅開始有點理解章堯東的心態了,將鳳凰科委搞得風生水起的功臣,偌大的鳳凰市居然容不下此人,可見這傢伙的禍害能力了。 當然,這折騰能力之所以會成為禍害,大抵還是杜書記實在招攬不到此人才做出的評判,若是他能像蒙藝一樣將此人收為己用,那就是「能力出眾」的幹將了。 能力強不能為我所用,制又制不住,這一刻,杜毅心裡隱隱做出了決定--跟章堯東一般無二:得機會了,隨便把這傢伙扔到什麼地方去吧,至於說什麼地方,他還沒想好,不過總是不能讓他在省委這中樞的機構呆著了。 沒了陳太忠的文明辦,那時候能不能折騰,就無所謂了,杜書記甚至相信自己要叫真的話,將文明辦掌控在手中也不是什麼問題,不像現在,支持不能支持,收拾吧,又感覺扎手。 陳太忠並不知道,杜毅居然也起了將他送走的心思,上午的時間裡,他受了劉愛蘭的委託,去司法廳談關於貪官訪談錄的定稿事宜。 這件事原本是康樓電負責的,康主任下去掛職,目前就歸劉主任分管了,而她受了何宗良的托付,眼下正在大力抓民政福利這一塊,那只能央他先幫著協調一下了--至於說洪濤,劉愛蘭不敢去用,而且從級別上講,她也不好指派一個副廳來幫自己。 陳太忠早就知道這個活兒了,不過以前一直是康樓電管的,他不會瞎摻乎,這次拿到初稿,也是大致地翻了一下,就帶著協調處副處長彭苗苗去監獄管理局了。 彭處長以前不是主要負責這一塊的,可是,誰要陳主任跟她熟呢?於是就帶上她了,饒是如此,在車上的時候,她也將這本書的前因後果介紹了個**不離十。 車到監獄管理局大門,門衛聽說來的是文明辦陳主任,兩扇沉重的朱紅大門緩緩打開,彭苗苗見狀禁不住感慨一聲,「這周廳長對您倒是挺尊重的。」 「嗯?」陳太忠側頭看她一眼,彭處長笑著回答,「以前我也跟著康主任來過,這大門只是開一扇讓車進,這次規格可是挺高。」 「以後說這種話要注意場合,康主任只是去掛職了,」陳主任笑一笑,心裡卻是不無自得,康樓電這副廳,待遇還不如哥們兒這正處。 當然他也知道,周銘這恭敬,是衝著自己身後的黃家去的,畢竟上次跟張匯打對台的時候,好懸沒影響到他這個司法廳副廳長、監獄管理局局長。 果不其然,他將車停在停車位,跟彭苗苗才下了車,辦公樓裡就匆匆走出四五個人來,為的人身材瘦高,頭都花白了,看著卻是相當健壯,正是周局長,他滿面笑容地話,「呵呵,算著陳主任你也該到了,第一次見面……可康主任沒少跟我提起你。」 「周廳您怎麼出來了?太客氣了,我真不敢當啊,」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上前,伸出雙手同對方相握,「康主任下地方了,走的時候還說,周廳您這兒特別配合他,我聽得也是羨慕得不得了。」 「應該的應該的,」周銘笑著點頭,他也不指望從這位小爺這兒得到什麼助力,但是先不能得罪……這是底線,杜老闆的親信張匯都學習去了,他哪裡敢不認真對待?「稿子差不多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多提點意見。」 「這個意見嘛……呵呵,咱們先進去再說吧,」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

2754章 不知身是客(上) 周銘聽到這話,心裡就微微抖動一下,以他的見識自是不難聽出,對方對這個即將定稿的稿子有點小不滿。 原本這也是正常的,分管的領導一換,對前任的一些做法和措施出一些微詞,基本上是必須的--一個是告訴現在大家變天了,你們看清楚一點;再有就是向大家證明:這件事情雖然是前任做的,但是我也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局面,是的,我不是摘桃子來的。 可是,接手康樓電工作的明明是劉愛蘭,陳太忠上門來,不過就是臨時接受了委託而已,你為什麼還要出異樣的聲音呢? 劉主任本來就是「暫代」康主任的工作,而陳主任就是暫代時的暫代了,無非就是一個過場罷了,然而這個過場,周局長還不敢得罪,因為……這個人叫陳太忠。 一群人前呼後擁地走到二樓的局長辦公室,這個時候,無關人等就自然散去了,管理局這邊除了周銘,就只留下一個矮小精幹的辦公室主任,和一個三十出頭略顯豐腴的女人。 周局長的辦公室不小,陳太忠和周銘各坐一個單人沙,中間是個小茶几,正是中外領導人會面時的那種佈局,距離很近但是界限也很明顯。 女人為大家端上了茶水和乾果,周銘卻志不在此,幾句客套話說完,他單刀直入地問了,「陳主任,你覺得這個訪談錄,應該做一些什麼樣的改動?」 這不是他一個堂堂的廳級幹部沉不住氣,而是說對手的氣場太強大,他若是推三阻四地偽作不知,那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倒不如直接問出來,起碼能博個赤誠的印象回來。 「我先聲明啊,原本這個事情,是樓電主任一直在負責的,我沒接觸過,」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所以,我個人的看法,有可能不是很成熟。」 嗯嗯,你繼續,周銘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這樣的套話,他已經聽得耳朵都磨出繭子了,無非是想說你不是針對前任的,自己又有點想法,繼續說吧。 陳太忠的想法,卻不是他自己想到的,而是彭苗苗提醒的,憑良心說,康樓電搞這個訪談錄,也是下了辛苦的,那些貪官的成長歷程、心態變化和最終的結局,都寫得很清楚很翔實,確實是一本厚重真實的警示錄。 這整整的一本書,強調的是「手莫伸,伸手必被捉」這個道理,最多再帶一點點反思什麼的--當然,這是輿論宣傳的主流聲音。 但彭苗苗卻是敏感地注意到,或是過於想突出主題了,關於貪官本人之外的周邊描述,稿子裡描述得就不夠清晰。 當然,描述過於清晰的話,可能就要波及一些人,打擊面也會因此而擴大,甚至引一些不可控制的後果,這些可能性都是客觀存在的,所以,有些事情有必要含糊。 不過就在這樣的夾縫中,彭處長還是找到了一些突破點:陳主任,關於那些貪官的家屬,訪談裡涉及的很少,而我所知道的是,他們已經有不少子女已經移民,現在在國外逍遙自得。 這個一定要強調!陳太忠當即就在車裡拍板了,出於對康樓電的尊重,他一直很少將目光投射到這一塊,但是眼下這貪官訪談錄都要刊印了,若是能把這一塊強調一下,那麼就是在為他一直推行的幹部家屬調查表提供現實依據。 有些人說我閒得蛋疼,有些人說我是閉關鎖國的封建思想,你們不就是想讓我不要再揪住這個問題不放嗎,咄……且看哥們兒怎麼打臉! 然而,他在說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周銘卻是難得地躊躇了起來,猶豫再三,周局長吞吞吐吐地表示:陳主任,咱們要強調的是伸手必被捉,你說的這個,不是不可以被加進去,但是……是否會影響咱們的主旨呢? 這又是一個問題,文章也好報道也罷,總是要強調一個主旨的,其他的事情不是不能提,但是終歸是要為主旨服務的,一篇文章針對兩個以上的方向,這針對性難免就要弱一點,不能旗幟鮮明地點明主題。 「警示嘛,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當前的國內國際形勢都在變化,幹部們成長的環境也在變化,」陳太忠扯虎皮做大旗的水平又有提高,各種意義是張口就來。 不過他也不怕表現出自己的終極目的,對周銘說這些,他沒有壓力,「最近文明辦在搞一個幹部家屬調查表,配合這個訪談錄,很有現實意義。」 「那就加上好了,」周銘點點頭,這跟他真是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文明辦願意這麼寫,也不是他能制止的,正經是聽說到這裡,他就想到一個傳言,「那照你這麼說,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不僅僅是調查?」 「文明辦能做的,就是調查,」陳太忠不得不再次強調一下這個問題,他笑瞇瞇地搖搖頭,「至於說其他領導怎麼想,那就不是我們能關心的了,在這個書裡體現一下,只是強調一下這個調查表的必要性。」 這就是大事底定,剩下的小事,自有下面的人張羅,不過原本都定稿的書,又要再次做刪減,也就只能感歎政府中做事不易,是相關聯的環節太多了--每個領導都有添加私貨的慾望。 隨便聊一聊,就到了中午,周局長自然又是要請客的,這都是題中應有之意,酒桌上大家相談甚歡,酒宴完畢之後,陳太忠將彭苗苗送回家之後,心裡總是放不下劉勇的事兒,就又驅車前往市中心醫院。 女孩兒那加了料的神識,就是在這裡,他也沒心思將車開進去,而是就停在馬路對面,靜靜地看著對面的醫院。 打開天眼,透過密密的雨絲,他看到了哭紅眼睛的女孩兒,女孩兒旁邊還有四五個中年人都是老實巴交的那種,大約就是雙方的家長了,再看旁邊,是面無表情的一男一女氣質,就像是警察。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陳太忠長吁一口氣,一時間覺得有些憋悶,又放下車窗,任由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腦子裡浮想聯翩--若是劉勇的准丈母娘知道,是她的胃口太大,才導致毛腳女婿鋌而走險的話,會不會繼續咬死那五萬的彩禮? 大約還是會的吧,他思索之後,得出了一個令他不怎麼開心的結論,說不得搖搖頭,摸出手機給姜麗質打個電話,「到了哪兒了?」 姜麗質還是被同來的同事叫走了,不過這也是正常的,據說這兩天天氣還要冷,而雨也停不下來,小姜的母親就打了電話過來,聲色俱厲地要她回去,她還是比較孝順的女孩兒,只能乖乖地回去。 「在青旺,快進海角了,」姜麗質柔柔的聲音自電話裡傳來,以這綿綿的冬雨為背景,真是說不出的幽怨,「這兒還沒下雨,就是天陰得厲害。」 在這個時候,神經強悍的她又變成了乖乖女,陳太忠嘗試著說笑一下,現她的反應平淡,說不得叮囑兩句路上小心之類的話,就悻悻地掛了電話。 明明知道她是在同事面前不方便,陳某人的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又沉重了一些,尤其是他還要面對死家屬悲痛yu絕的面孔,這是一個糟糕的星期五。 他甚至有一點衝動,想過問一下這件案子的最新進展,不過顯然,他的關注會改變案件展的走向,甚至可能變成一起真正的、純粹的車禍--當然,單純的交通肇事的可能性本來就很大。 他在路邊一直呆到兩點整,確定自己再等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才動汽車緩緩離開,想到下午秦連成在省裡開會,他決定放自己半天假,調整一下心情--官場裡呆得久了,各種因素造成的心理壓力真的太大了。 不過,就算是他不去單位,各種電話也少不了,其中就有彭苗苗打來的請示電話--她動大家,只用了短短一個小時,就將名錄上貪官的家屬全列了出來。 這固然是得益於司法廳的配合,但是大家的工作積極性也不容低估,當然,沒有人能想到,杜書記在肯定文明辦工作的同時,已經生出了將某人弄走的心思。 彭處長請示的是:這些外逃的貪官家屬,是體現在每一篇文章裡,還是在文章後面加個附註,抑或在整本書的後面專門列個備註,把這些人列出來? 「體現在文章裡就行了,」陳太忠沉yin半天,還是決定盡量低調一點,掛了電話之後,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現在大家的精氣神兒都很足啊,連彭處長都敢琢磨專門拉個清單了。 接這個電話的時候,他正好路過火車著在雨中行色匆匆的各類人等,一時間又覺得自己的苦惱過於小資了一點。 這麼多旅客甚至都捨不得臨時買把傘,緊縮著身子、哆裡哆嗦地在冬雨中前行,而他卻是坐在溫暖的汽車裡,還抱怨這樣那樣的心理壓力,真的有點扯淡。 「幸福來自於知足,」他決定不再糾結於這樣的心態,於是腦瓜一轉,決定找一件能讓自己更放鬆的事情--去找董飛燕。

2755 不知身是客(下) 董飛燕所住的鐵路宿舍離這裡並不遠,他將車子駛進院內,摸出手機翻了半天,卻現自己根本沒有記她的再想一想,他才反應過來--她好像就沒手機? 就在他搞不清楚自己該下車上樓,還是該就這麼離開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電話裡傳來一聲輕笑,「怎麼,想我了?」 「是啊,你在幾樓呢?」陳太忠一邊回答,一邊抬頭向上看,卻現董飛燕在四層的一扇窗戶處,正在向他擺手。 「我上去,還是你下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遮遮掩掩的也沒啥意思,更別說某人今天放跑了一個即將到嘴的,心裡也有點邪火,「今天不會又不方便吧?」 「我老媽在家,我下去吧,等我十分鐘,收拾一下,」董飛燕說完就放了電話。 陳太忠是最不喜歡等人的,不過既然打算忙裡偷閒了,那也就無所謂了,擱了電話之後,他開始在須彌戒裡掃視--我記得好像有沒拆包的手機來的。 可是找了半天,他也沒找到印象中沒拆包的不得撿了一個看起來簇新的坐在車裡靜待她出來。 事實證明,女人說的十分鐘,通常都不是很可靠,足足十五分鐘之後,董飛燕才從單元門裡走出來,不過令陳太忠眼睛一亮的是,她上身雖然穿了深藍的鐵路制服,下身卻是淺灰色的皮裙和黑色的絲襪。 她匆匆走過來,一拉車門就坐了進來,接著輕笑一聲,「我還說你已經忘了我呢。」 「穿這麼一點,不冷嗎?」陳太忠很自然地將手放到了她的腿上,那厚實而又充滿彈性的肉質感告訴他,她只穿了一層絲襪,而不是絲襪套秋裝那種令人掃興的穿法。 「先開車,去哪兒隨便你,」董飛燕緊張地看著窗外,「別在院裡,都是鄰里鄰居的,我還要做人呢。」 她的緊張,反倒是引起了陳太忠的好感,能在意鄰里風評的,都不會是很隨便的人,說不得他一加油門,緩緩地駛離了宿舍區,「你倒是挺悠閒啊,隔著窗戶賞雨。」 「我是看你有沒有來!」董飛燕白他一眼,「等了你多少天,總算見到你這輛奧迪車了,今天你要還不來,我沒準就要再給你打電話了。」 「?,哄我開心呢,」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指她,他很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也相信自己有那個魅力,但是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女人這麼說,他還是有點半信半疑,所以嘴巴上就要謙虛一下,省得對方說出來「我哄你呢」……那這仙人的面子就掉得沒邊兒了。 「誰哄你,你看我盤的這個頭,十分鐘能盤好嗎?」董飛燕雙眼冒火怒視著他,又不忘側一側頭,讓他看到自己的型,「每天我花半個小時盤起這個頭,中午天天都不敢睡覺,怕壓壞型,為的就是等你這個小壞蛋找我時候,我能快點出門!」 「我……等了你十五分鐘,」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還是實話實說,「不是你說的十分鐘!」 「換衣服不要時間嗎?」董飛燕又白他一眼,「我家裡又沒空調,你覺得只穿一雙襪子能行嗎?」 「好啦,算我說錯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心裡卻是非常地受用,一個姿色身材都出眾的女人,在默默地等著你臨幸--哥們兒的魅力,真不是蓋的。 一邊笑,他一邊又探手摸上了她的大腿,她的腿在成熟女人中算不得豐腴,起碼比鍾韻秋要差那麼一些,但卻是彈性十足結實有力,「好瓷實……看來這跟車,還真是個辛苦活兒。」 「哈,」董飛燕被他捏得麻癢難耐,咯咯地笑著躲他,「擔心自己不夠結實了吧?」 「瓷實就好,不怕一次就玩壞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我最煩半路上喊不行了的女人,特別煞風景的說。」 「嘿,小樣兒,我最喜歡說『我還要』了,就是怕你不敢聽,」董飛燕常年跑車,什麼人沒接觸過?這張嘴皮子還真夠利索的,不過下一刻,她就有點退縮了,「咱們這是……去哪兒?」 不怪她這麼問,陳太忠現在驅車是駛向雙龍區,那裡是素波有名的欠達城區,雖然也有高檔賓館,可是數量和檔次根本不能跟其他城區的比,而她穿得如此單薄,自然想的是下了車就進賓館,找個冷兮兮的房間,可是有點掃興。 「今天帶你玩車震,」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她,他的目的地是上次那幫小孩子搶他錢的地方,緊靠素河人煙稀少,擱在往日裡他懶得去,但是今天……不是下雨嗎? 話間,車就到了地方,由於車內空調開得十足,車窗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汽,比什麼太陽膜之類的保險多了,然後某人開始張羅放倒座位,鋪放毯子。 「多少來點前奏行不行?」董飛燕居然還有點小資情結,不過她的嘴馬上就被堵上了,緊接著,她的皮裙拉鏈就被拉開,被推到了腰間。 「不要弄皺我的衣服,」她掙動幾下,最後終於認命一般地躺在那裡,還配合地欠起臀部,方便男人除掉腿間唯一的障礙,接著很自然地分開雙腿,而且主動去伸手引導,「絲……好粗,我說你這是真的假的,哦~」 接下來,如果有人在車外近距離觀看,會現奧迪車在有節奏地一顫一顫,不過很遺憾,天南冬天的雨雖然都不會很大,卻也絕對不會很小,而且總帶給人徹骨的涼意。 一個小時之後,奧迪車終於停止了顫動,車內是死一般的寂靜,好半天之後,某人的腳趾動了兩下,車窗無聲地降下一指來寬,車外刷刷的細碎雨聲傳了進來。 「關上吧,涼,」一個女聲慵懶地響起,「我說,你這玩意兒,是殺人用的吧,哪個女人受得了啊?」 「總大不過小孩兒頭,有啥受得了受不了的……你當然涼啦,一直都是我在動,」男人懶洋洋地回答,「剛才也不知道誰說了那麼多個『不行了』,不是挺牛的嗎?」 「我還會說我還要呢,我還要我還要……哦,別,」女人本來還挺嘴硬,結果下一刻嗓子眼就是一顫,「你饒了我吧……嗯,我不是怕你,關鍵是這車震太憋屈。」 「好像你個子能比我高似的,」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從董飛燕身上身而起,「咱玩的就是個情調,車外是刷刷地響,車裡是撲哧撲哧地響,這境界……素質低的人理解不了。」 「你也就是個嘴皮子功夫,」董飛燕的文化素養不高,可也知道輸人不輸陣的道理,「有本事咱們車外頭……雨裡玩一把?」 「雨裡玩不夠刺激,咱們跳進素河裡玩吧?還有浮力呢,特別省勁兒,」陳太忠知道她在強撐,可偏偏不肯照顧她的情緒,「河邊的水不太乾淨,咱們游到河中間玩去。」 「算我怕你了,」董飛燕終於舉起白旗投降,開始抓起手邊的紙巾擦拭善後,好半天之後,她惱怒地嘀咕一句,「我說,你憋了有兩年吧?怎麼這麼多貨……一包紙都用完了!」 「我那是給你面子呢,別人我都捨不得,」陳太忠實話實說,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也就是你兩條腿箍得我挺爽,想著以後就沒了,就多照顧你一點。」 「以後就沒了?」董飛燕的手停了下來,訝異地看著他,「我要說你還得給呢?嘗過你以後,別人還有味兒嗎?」 「你說就給我一次啊,」陳太忠也忙著清理自己,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相當不錯,雖然是已婚的之處緊窄得宛若少女,尤其是兩條長腿結實有力,是個非常不錯的床伴,「除非我幫你幹掉那個誰誰。」 「那傢伙啊,不用你幹,已經被人打得下身癱瘓了,」董飛燕笑了起來,「林海潮的人被清理了不少,不小心就捎帶上他了,第一天他被免職,第三天就被人把腰椎打斷了,裝襠裡都被人灑了汽油,不過當時下雨,沒點著。」 「你們鐵路上的人,也夠彪悍的啊,」陳太忠聽得也笑了,事實上,嘗過她的滋味之後,他並不介意幹掉一個什麼處長之類的來買單,唯一所慮的,不過是不想因此被人盯上,陳某人不怕麻煩大,只怕麻煩多。 「以後你得隨叫隨到,要不然我也給你澆汽油,」董飛燕半真半假地威脅他。 你敢跟我這麼說話?陳太忠有點惱火,不過想一想,對方是貪戀自己的碩大和持久,於是就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我現在就讓你澆上汽油,你試試看能不能點著!」 「我就是那麼一說嘛,」董飛燕悻悻地撇一撇嘴,「我還沒上環呢,剛才就讓你弄到裡面去了,回頭還得吃藥還不就是怕你不舒服?」 「那就說好了,咱們做一輩子的情人,」陳太忠喜眉笑眼地話了,緊接著他眉頭微微一皺,「可是,林海潮玩的是貨運,跟你們客運有啥關係呢?」

2756章 氣場太強(上) 「貨運和客運沒啥關係,可是領導是可以調整的,」董飛燕回答得有板有眼,「他所在的派系跟林海潮關係近,被捎帶上了。」 「好了,來人了,」陳太忠一邊跟她聊,一邊注意著外面的場景,畢竟是被打劫過一次了,記吃不記打可不是好習慣,「趕緊收拾一下。」 來的人撐著傘從路邊匆匆而過,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歲的女孩,應該是父女倆,等他倆過去的時候,車裡的一對男女已經整理好了衣衫,衣冠楚楚的樣子。 「到河堤上走一走?」陳太忠提出了建議,他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下雨了,而不是下雪,「後備箱裡有大陽傘。」 「這樣的天氣,我只想窩在溫暖的屋子裡,什麼也不做,」董飛燕充分地展示出她小市民的一面,她簡直是太不懂浪漫了,「能跟你光溜溜地躺在被子裡抱在一起,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我很怕冷的。」 那你還穿一條絲襪就出來!陳太忠很是為她的精神所感動,於是他正式考慮,接納這個女人進自己的後宮,而不是做為臨時的炮友,不過,這需要考驗。 「好了,不說那麼多了,」他摸出了準備好的袋子,裡面裝著還有幾張一百面值的充值卡,移動的充值卡基本上就等同於人民幣了,是硬通貨,但是家裡有個張馨,這也就不算稀罕物兒,「喏,給你個手機。」 「嗯?」董飛燕狐疑地看他一眼,臉色就慢慢地陰沉了下來,「我說……你這啥意思,覺得我像出來賣的?」 「嘖,你這小腦瓜不知道想啥呢,」陳太忠笑著伸手去捏她的臉蛋,「我是聯繫你不方便,就給你個剛才在院子裡……你也看到了。」 「哦,我有個不怎麼整天在火車上,電話費老貴了,」董飛燕聽他這麼說,臉色才好了起來,她笑瞇瞇地伸手去拿那幾張充值卡,「有這個就行了。」 「給你你就拿上,也就是我用過幾天,」陳太忠不容分說地把袋子往她腳下一擱,順手又摸一摸她的小腿,「嗯,手感就是不錯,你要出來賣,咋還不得值輛汽車?」 「那你給我買一輛吧?」董飛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買就買,現在就去,」陳太忠直起身子,手就放到了檔上,不成想她一伸手就按住了他的手,笑著話,「好了,你買了我也養不起,我還不會開車呢……你這泡妞,倒是捨得花錢,不愧是處級幹部。」 「提起褲子就走的人,多著呢,」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可不認為自己這麼大的手筆,是個普通處級幹部能做到的,「不過,你既然是我的人了,就別跟其他人搞七捻三的。」 「包養的話,一輛車倒也正常了,」董飛燕還是用那種曖昧的笑容看著他,好半天之後,見他沒什麼反應,這才輕歎一聲,「不過,你得常來看我,感覺認識你之前這二十來年……真的是白活了。」 「剛才你好像是差點死了,」陳太忠聽得就笑,男人總是貪圖新鮮的動物,今天推倒了一個不算新鮮的新人,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尤其是被董飛燕那雙結實的長腿箍著的時候,帶給他一些不同的感覺。 一時間,他都忽略了自己打算晚上回鳳凰的計劃--往後推一推好了,「既然你嫌車震不舒服,那換個地方?」 「換就換,誰怕誰?」董飛燕不服輸地哼一聲,然後她的眼睛就掃過了儀表盤,登時嚇了一大跳,「五點了?你還真能折騰……我得回去給我老娘做晚飯去,她剛做了白內障手術。」 「那就算了,」陳太忠歎口氣,啟動了汽車,人家做女兒的一片孝心,他總是不能計較,「我回鳳凰了。」 「你不是已經調到素波了嗎?」董飛燕對這一套還真不清楚,待聽他說只是在素波掛職,一年期滿之後還要回去,這失落就明明白白地表現在臉上了,「不是吧,那一年以後,我想找你還得去鳳凰?」 我想來素波工作,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陳太忠很想說這麼一句,不過卻又想她的表現,於是笑一笑,「當了幹部,都是身不由己的,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將來的事兒,誰說得準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鳳凰,晚上我姐姐就過來了,」董飛燕沉吟一下,做出了決定,「我是週一下午的班,到時候咱們能回來吧?」 你倒是真膽大,也不怕我把你賣了!陳太忠再一次體會到了她可與丁小寧比肩的悍勇之氣,說不得笑一笑,「我在鳳凰也有好幾個女人呢,我回去的時候,大家都在一起玩,你……習慣得了?」 「嘖,」董飛燕一聽,就咂巴一下嘴巴,果不其然,良家婦女終究是良家婦女,明顯地牴觸多飛這種場面,「我估計會不習慣。」 「那隨便你吧,」陳太忠聳一聳肩膀,也不是很在意,他不能指望每個女人都像姜麗質那麼奇葩,董飛燕的反應,才是正常的表現,現在肯同他一起大被同眠的女人們,多數也都是經過了一個適應期的,「先送你回家。」 送了董飛燕回家之後,他又一一通知自己的女人們,說我晚上要回鳳凰辦事--事實上,現在就算他不在湖濱小區住,田甜和張馨等人也會在那裡休息,那裡的條件真的不錯,住慣了舒服地方,誰又願意住到別處? 不過,就在他打算驅車動身的時候,董飛燕又打來了電話,「太忠,我想好了,跟你一起去鳳凰。」 「我說,我回鳳凰是會情人去了,」陳太忠又跟她強調一遍,「大家要在一起玩的,你沒做好這個心理準備,覺悟跟不上就不要勉強了。」 「這也叫覺悟,嘿,你們這些國家幹部啊,官腔也打得太順溜了吧?」董飛燕不屑地哼一聲,「沒什麼,我只是想通了。」 「想一想,就通了?」陳太忠倒是沒介意她的不以為然,說實話他確實是套話說得太溜了,不怪別人這麼評價,「我一點沒有勉強你的意思,真的。」 「哼,能勉強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董飛燕真是夠粗獷,敢當著羅天上仙這麼說話,果然是無知無畏,不過她的解釋,倒也有幾分道理,「可是想一想,既然連母子一起搞的領導都有,你這也就是小兒科了。」 「母子?」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心說這沒文化還真可怕,「我說,那叫母女雙飛,你稍微講究一下措辭行不行?」 「我沒說錯,是母子,先搞了兒子,又搞他媽,」董飛燕真真不愧是……跑車的,各種怪談居然都能入耳,「如果都是女人的話……來我家接我吧。」 她掛了電話,陳太忠卻是被震得好半天沒緩過勁兒來,琢磨半天之後,他認為這是污蔑,絕絕對對的以訛傳訛,這麼搞的話,口味也太重了吧?男領導喜歡男人,那麼……這下屬怎麼也得像許純良那麼漂亮才行。 可是想到此處,他就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許純良只是個普通科員,許紹輝只是個小科長的話,那麼這個情況……也真的就難講了。 如果再加上許苒泠……我呸,麻痺的哥們兒這是想什麼呢? 精神文明建設,真的是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啊,陳太忠心裡暗暗感慨,連這種傳言,我居然都有相信的意向了,這擅於人云亦云的廣大人民群眾,豈不是會傳得更離譜? 白了,就是當今社會的種種不合理現象,種種光怪陸離實在太多了,也太挑釁道德和良知的底線了--抓這個精神文明建設,哥們兒責無旁貸啊。 回頭就加大力度!他做出了決定,於是他笑一下,「肯定都是女人,不過到時候,大家可是一起玩的,從別人那兒出來,直接進你那兒了,根本不帶洗的啊。」 「切,不洗就不洗了,」很顯然,董飛燕同學已經是做了充足的思想準備,都打算去群飛了,覺悟自然有所提高,不過她的要求,還是有點小市民氣,「那從我這兒出來,進別人那兒也不許洗,我看著呢。」 「到時候你就不行了,還看?」陳太忠嘿嘿一笑,掛了電話,然後才反應過來,丁小寧她們……好像要跟自己一起回呢。 丁小寧的事業重心現在轉移到素波了,不過歸根結底還是鳳凰人,劉大堂雖然不是鳳凰人,事業卻是在鳳凰,李凱琳那就不用說了,事業和根子都在鳳凰,聽說他要回去,這三人自然就要跟著走。 陳太忠不怕董飛燕在鳳凰掀起什麼風浪,他經營那裡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被人抓了現行,他都確定自己能在短時間擺平,官場裡喜歡強調大本營什麼的,這個說法是有相當道理的。 不過,他多少有點顧忌這三人的觀感,不成想這次不是劉望男,而是丁小寧直接表態了,「姜麗質沒留下來,那換個人也行,無非是多個人而已。」 所以在接了董飛燕之後,一行人直奔鳳凰而去,雖然天雨路滑,還是在不到九點的時候,就抵達了鳳凰。

2757章 氣場太強(下) 由於有董飛燕相隨,陳太忠也沒在第一時間去橫山區宿舍,新人嘛,自然要享受一些適當的照顧,所以大家的第一目標是陽光小區。 隨著陳太忠工作重心的轉移,陽光小區的別墅,最近已經很少人在住了,也就是李凱琳和劉望男偶爾回來的時候住一下,不過李凱琳的老媽常桂芬也住在這個小區,能幫著做一下日常的維護。 所以大家進門的時候,沒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麼荒涼的氣息,倒是董飛燕有點略略的感慨,「這個地方,真的……挺排場的。」 她原本是想著,鳳凰這鄉下地方,有個大一點的別墅不足為奇,所以只是稍微感慨一下,不成想卻被別人聽出來了。 於是丁小寧就要跟她叫一下真,反正表面上說起來,她現在是陳太忠的女人裡最有錢的,「這算什麼?在北京也有這種地方……素波嘛,你該知道的時候會知道。」 董飛燕聽出了她的意思,悻悻地撇一撇嘴,可憐她也是姿色過人、眼高於頂的主兒,委身於陳太忠都有點「我看你順眼」的意思,眼下吃了這樣的警告,卻是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這就是所謂的富貴逼人。 接下來的兩天,倒也不用再說,陳太忠回鳳凰總是公私兼顧,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董飛燕也充分地見識到了他的荒唐,除了陽光小區的四個女人,這傢伙在外面居然還有女人。 這一點,是她從他的行為中猜出來的,並沒有人告訴她--這也說明她還沒有徹底地融入這個圈子。 陳主任一行人是週日晚上回的素波,不過他沒有將董飛燕帶到湖濱小區,說實話他有點忌憚這個女人的出言無忌,他敢帶她去鳳凰,可素波這邊……等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 第二天去單位辦公的時候,陳太忠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卻是可是細細琢磨一下之後,又說不出有什麼問題,恍恍惚惚地到了中午,他才猛地反應過來:是感受不到那股加了料的神識了! 這個感受不到和消失,還是不同的,感受不到是超出了感知範圍,消失那就是湮滅了--正是因為沒有消失,所以他這邊就沒有得到警示信號。 意識到這一點,他就放大範圍細細地感受起來,然後現的真相,很是令他無語:那個女孩兒,居然去了北京? 這是告狀去了吧?陳太忠做出了判斷,看起來劉勇的死,還真是有點說法,不過他肯定不在乎對方告狀,哪怕到最後查出劉勇生前給他打過電話,那又怎麼樣呢? 且不說現在不作為的幹部有多少,單說他是堂堂的省委文明辦副主任,接到一個藏頭藏腦的電話就要認真對待,這不是閒得蛋疼嗎? 所以,這不關我的事兒,陳太忠對自己這麼說,他甚至有個荒誕的聯想……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被截訪的人抓回來?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給張馨打了一個電話,要她幫著查兩個手機號的通話清單,一個是劉勇名片上的手機號,一個是劉勇給他打電話時用的無記名神州行號碼,如果條件允許,把清單上的電話主人一一都列出來。 而且他強調,此事一定要保密,查不到不要緊,先是不能被人現--一旦被人現,那真的是有點說不清楚了。 做出了這樣的吩咐,他心裡那種不安生的感覺就沒有了,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下午上班後不久,馬小雅給他打來了電話,「太忠,有人想通過媒體,報你們天南的料……」 對北京的媒體來說,爆料真的太常見了,但是能讓馬主播打過來電話的爆料,顯然不會那麼簡單,是的,這件事涉及了陳太忠。 爆料的正是劉勇的女朋友江瑩,她對自己男朋友的死,也是抱有一定的疑惑,她知道事當天,劉勇是上門去給一個客戶修電腦去了,在回來的途中遭遇了不幸。 請人修電腦的這位是做服裝生意的,搞的是一個進銷存系統,由於使用素質不高,經常上一些亂七八糟的還玩一些盜版遊戲,所以電腦經常中招,倒也是算劉勇的常客。 這位沒有什麼嫌疑,所以一開始,江瑩就只當自己的愛人是真的不幸,該有這麼一劫,事的時候,她正在洗澡,還沒洗完澡,警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劉勇的手機和通訊錄上,她的電話都是歸到「家人」一欄的。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用說了,這個噩耗得通知准公公婆婆,於是一直忙到次日下午--當時陳太忠盯到中午就走了。 悲慟之中,江瑩的家人和劉勇的家人起了衝突,一方說你們逼我兒子太狠,否則他不至於沒日沒夜地掙錢,最終遭致這樣的結果。 江瑩的父母不幹了,說你們家小子睡了我家閨女兩年了,現在都沒定下名分來,到底是誰吃虧呢?他供的那套房子,小瑩也出了錢的,那得算她一半。 人剛剛死,這家產分割的麻煩就接踵而至,不得不說,現在的人活得太現實了,江瑩心如死灰,暫時是沒心關心這些事情,又被他們吵得心煩,就要回去回憶一下劉勇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於是她打開了然後……電腦報警找不到硬盤--小江也是干電腦這一行的,然後她馬上就毛了,劉勇的電腦硬盤,不見了? 原本她就有一點點的疑惑,覺得老公不一定就是那麼點背,說不準是被人害死的,畢竟,他掌握了那麼多領導幹部不為人知的秘密。 老公的車禍本來就古怪,與此同時硬盤很離奇地消失了,江瑩就算想像力再缺乏,也能意識到,這事兒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是被人滅口了吧?她不得不這麼想,要說劉勇這人,對人情冷暖是比較清楚的,他也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的性質,所以平時嘴裡就有意無意地流露出一些謹慎和忌憚,這些東西,江瑩不是全部清楚,但也清楚一部分。 我家劉勇是死於非命的!想到原本應該成為自己公公婆婆的夫妻,口口聲聲地說自己害了他倆的兒子,又想到平日裡老公的體貼和關懷,弱小的女子暗暗下了決心--這件事,我一定要捅出去,我的老公不能白死! 還好,由於平日裡受劉勇的熏陶不少,她知道此事聲張不得,於是暗暗地買了進京的車票,直奔京城而去--事實上,她和劉勇相交多年,劉勇硬盤裡有的東西,她手上都有備份。 對一般人而言,即使是去了北京,沒有門路也整不出多大的動靜來,不過劉勇和江瑩雖然對北京也不熟,但是他們有自己的渠道,尤其是劉勇,本來就是正規大學畢業,搞的又是電腦維修,還有師兄在中關村一帶討生活。 江瑩也知道自己的愛人差點就跑到北京討生活,只是受她牽絆沒有去成,所以一來北京就直奔愛人的師兄處。 這做師兄的,平常也接觸過幾個有辦法的主兒,驚聞師弟橫死,他這不平之氣就作了,而且他來北京打拼多年,也不想讓家鄉人小看了自己。 所以,他想跟江瑩拿那些資料不成想小江雖然是女人,卻分外有主意,「這個資料我不能給師兄你看,這是為師兄你好……劉勇都被人殺了,我活著倒也沒啥意思了,但是不能連累了您!」 你其實是連我也不怎麼相信,師兄很明白這話的意思,但是她說得也確實有道理,驚弓之鳥就是這樣的,於是他說你不給我看資料,這個小心我能理解--可是,我聯繫媒體,手上總得有點硬貨才行吧? 「劉勇在兩周之前,曾經向我們省文明辦一個副主任爆過料,那個主任叫陳太忠,」江瑩是這麼回答的,「他能證明,劉勇手上確實有東西。」 「文明辦,這是個什麼單位啊?」師兄表示自己很孤陋寡聞,尚未聽說過類似的部門,「聽起來像個社會團體……這個主任敢作證嗎?」 別的地方的文明辦不行,天南的不一樣,江瑩非常肯定這一點,當初劉勇敢把目光盯到陳太忠身上,自是做過充分瞭解的,所以她向師兄保證,這個陳主任不威則已,一威別人絕對擋不住。 所以這做師兄的就聯繫媒體了,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大堆,除了師弟是被人害死的之外,再沒有像樣的爆料,唯一出現的政府官員的名字,就是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此人可以作證。 好死不死的是,他找的媒體,有人跟蘇文馨認識,就說起了這事兒,馬小雅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電話過來。 合著是因為,我拿走了硬盤,這女人才去的北京?陳太忠聽得是相當地無語:好吧,你要去就去吧,但是……為什麼還要把我的名字報出來呢? 這都不叫躺著中槍了,這叫氣場太強,哥們兒走的,還真是大運啊……

2758章 不稱職的嫡系(上) 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呢?陳太忠接到這個電話,真是有點糾結。 事實上,他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中該負的責任並不大,相較拿走硬盤造成的陰差陽錯的後果,他認為自己更不該的是,在鳳凰他玩得實在有點嗨皮了,居然就沒注意到女孩兒跑了,以至於他第一時間沒有做出反應。 當然,單就這件事來說,他也做不出什麼反應,只是原本在他控制範圍內的事態,變得有點不可控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還是平日對自己太放縱了啊。 至於說江瑩在北京要幹什麼,他真沒興趣過問,只是被人點了名之後,似乎不做點什麼也不合適,然而到了最後,他終於決定,暫時先再說。 馬小雅打這個電話,還有一層含義,那就是想瞭解一下,此事是否合適曝光,陳太忠對此並不介意,「你們是做媒體的,自己拿主意吧,我對這件事沒有立場。」 其實他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愧疚,否則的話,他多半是要請示一下領導,才會考慮是不是有必要捂蓋子。 不過陳太忠還是低估了他自身氣場的加成效果,當天晚些時候,這件事居然上了幾個著名的江瑩提供了其中的一條具體資料--永泰縣縣委書記樓宏卿的兒子樓朝暉,利用老爹和自身職務的特權,大肆斂財、玩弄女性。 當然,她原本是一條信息都不想提供的,但是那些媒體不依,我們網媒雖然沒有紙媒那麼講究,可你也不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說你男朋友是被人謀殺的不是? 所以江瑩就提供了這麼一條線索,樓朝暉做事也有點太不注意資料上居然有他開的公司的賬目,還有一些跟異性的合影,雖然沒有尺度太過分的照片,不過有些場面,也不能用普通的交情來形容。 有這麼一條,說服性就不小了,更別說有一家叫《九州觀察》的報紙及時地現了這一則網絡新聞,不由分說就連夜摘抄出來,第二天一大早直接行了。 這就是很不幸的事兒了,然而更不幸的是,陳太忠也被文章提及了,「劉勇生前曾跟天南省委某陳姓處長聯繫,希望提供這些材料,以引起有關部門對幹部貪腐現象的重視,不過該處長表示,這件事他還要向領導匯報,終於沒有了下文。」 這次,陳太忠是接了荊紫菱的電話,才知道自己已經被捲了進去,小荊總的易網公司目前雖然沒有美國上市,但主打業務「千百度」搜索引擎卻極為火爆,一些有影響的新聞,她是不會放過的,更別說關於天南的新聞了。 天才美少女隨意一打聽,就得知了「陳姓處長」指的,就是自己的男朋友陳太忠--這個消息真的很好打聽,大家都知道是這麼個人,文章裡那麼寫只是慣例,執筆也不想冒太大的風險。 荊紫菱擔心的是,陳太忠在這個報道裡面目不清,可能涉及不作為倒是小事,但若是有人執意要將劉勇之死跟陳處長聯繫起來的話,好像也是個麻煩。 陳太忠聽說之後,二話不說登上網絡,欣賞起那篇文章來,看了好半天,終於無所謂地撇一撇嘴,文中的陳處長還真就是個佐證的角色,這種情況下,若是有人還敢藉機污蔑我的話,那我可是不介意狠狠地還一記耳光回去。 然而下一刻,他就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抹黑什麼的真的不值得關心,但是江瑩和媒體這麼搞,會不會有裹挾我的企圖呢? 這是他最近關注得比較多的一種手段,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市委黨校那檔子事,黨校的老幹部被裹挾為了人質,然後老幹部科的張科長,又以**來要挾組織。 這個倒是不得不防,陳太忠心裡就多了點警惕,不過大致上來說,他覺得這件事情離自己挺遙遠的,所以也沒打算多關注--江瑩已經把事情捅到北京了,再有人想捂蓋子,該知道的事情,總是有人能知道的。 然而事情的展,並不像他想像的一樣,當天下午,陳太忠正在省民委參加一個會議,就接到了那帕裡的電話,「太忠我問你一下,天南死了一個劉勇,跟你有關係沒有?」 我說,這個電話怎麼能是你打來的呢?陳太忠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問了兩句之後才知道,此事已經被捅到了中紀委,值得慶幸的是,在知情人裡,有蒙藝的關係,而蒙書記此刻恰好在北京,中午跟朋友吃飯的時候閒聊,驚聞天南生此事。 蒙書記一直是很賞識小陳的,但是同時他也很清楚,這傢伙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很多時候辦事都不走正常渠道。 是的,熟悉陳太忠的人遇到類似事情,先就要懷疑,這事兒是不是這傢伙幹的,這廝下手狠毒,而且……能力也很強,做得出這樣的事來。 更別說蒙藝已經離開天南好久了,雖然對這裡還有一些關注,卻是不知道陳太忠目前的真實處境,只聽說一樁離奇車禍跟其有關,一時難免有點主觀上的猜測,又不好出面暗示,就跟自己的秘書微微地露一下口風。 「這個人給我打過電話,我落實過了,」陳太忠回答得也明明白白,不過下一刻,他有點想試探一下蒙藝對自己是個什麼態度,於是就歎口氣,「可是有人要借此誣陷我,嘖……不知道蒙老闆會不會伸手拉我一把。」 「你要肯來碧空,兩個你,老闆也罩得住,」那帕裡聽得就笑,「大不了換個地方,從頭來過嘛,老闆不答應的話,我幫你說!」 你這話跟沒說一樣,陳太忠聽得撇一撇嘴,「算了,我先試著扛一扛吧,實在不行,再找老闆喊救命好了。」 「那行,需要的時候,你給句話,老闆那兒怎麼樣我不敢說,兄弟我先給你頂上,」那帕裡這話還真的熨帖人,要知道,他可從來都是肚裡做文章的主兒,能撂出這麼一句話來,那真是難得了。 「應該不會到了這一步,不過那廳你這心意,我領了,」陳太忠又笑,心說天南的這點事兒,我要是墮落到需要老那你出面幫襯,那還真不夠丟人的。 他想是這麼想的,但是事態的展,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那帕裡的電話剛斷掉,秦連成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太忠,那個劉勇是怎麼回事?你……聽說了吧?」 「那傢伙就給我打過一個匿名電話,我沒在意,不是北京的朋友跟我打招呼,我都不知道這些,」陳太忠對上秦連成,就要自如很多了,「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跟秦主任處得近,同時呢,他並不期待許紹輝的幫助,所以說話就沒那麼多忌諱,秦主任一聽他這麼說,就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跟咱們無關就行,對了……你別衝動啊。」 憑這小小的一篇文章,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這種,能讓我衝動嗎?陳太忠心裡很不以為然,不過主任這是為了他好,他也不能不領情,說不得嗯嗯啊啊地敷衍幾句,就掛了電話。 然而此事還真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是的,某人的氣場實在是過於強大了,兩個小時之後,黃漢祥居然將電話打了過來,「小陳,那個劉勇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他是怎麼回事?陳太忠現在就只剩下苦笑了,他歎口氣,「要是真的跟我有關,我還能讓這事兒鬧到北京去?」 「你小子這是怎麼說話呢?」黃漢祥很想知道事情經過,但是他不能容忍這小傢伙對自己越來越不恭敬,說不得出聲呵斥。 不過,當他聽說已經有不少人關注到了此事,小陳已經煩不勝煩的時候,他就無心計較這個了,「這個消息我知道的是晚了點,關鍵是有人作梗,你不要亂動。」 「有人作梗?」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旋即他就反應了過來,這個事件在消息薈萃的北京能這麼快地被公佈出來,確實有點不正常,不過這不正常也僅僅是那麼一點,「您能確定嗎?」 「能確定的話,我早就知道消息了,」黃漢祥回答得倒也痛快,按常情講,他認為這是自己一方被麻痺了,所以知道消息的時間略晚,尤其是黃家在北京這麼些年,實在是見到了太多的起起落落,「我是直覺地感覺到了不正常,所以你不要亂摻乎。」 「我現在是被架到火上了,不摻乎都是不可能的,」陳太忠苦笑一聲,報紙都點名了,我躲得過去嗎?「那個《九州觀察報》,是個什麼背景?」 「有奶就是娘的報,最多是探路的小嘍?,」黃漢祥輕描淡寫地回一句,他並不把那個報紙放眼裡,「我知道你躲不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要成了別人的開路先鋒就行。」 「我怎麼覺得……您似乎知道點什麼?」陳太忠聽出來了,老黃心裡好像有謀劃,「能不能指點我一下?」 「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太多了,所以跟你這啥都不知道的……也差不了多少,」黃漢祥笑了起來,「這個事兒是針對天南去的,讓杜毅頭疼去吧。」

2759章 不稱職的嫡系(下) 杜毅在天南的主要對手,就是黃家一系的人馬,但若是有外部勢力對天南動進攻,兩家就又成為了盟友的關係--天南出任何的大事,當其衝的還是杜書記。 當然,這外部勢力若是杜毅引來的話,蔣世方這邊壓力就重了,可一旦引來黃家都要忌憚的勢力,那杜毅自己也要考慮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問題,而若引來的人份量不夠,那難免就會貽笑大方了。 而且,蔣世方不會束手待斃的,獲得黃家支持的他,有跟杜毅拚個魚死網破的能力,就像碧空舊事一般--蒙藝為什麼能去碧空?因為那省長和省委書記被同時調離了。 所以跟其他省份相比,天南這邊的行情就是,錯非不得已,杜毅不會引火燒身,這是大家都能肯定的,既然是這樣,黃漢祥就有信心杜毅早晚會出手,那麼,我們黃家人為啥要衝在前面呢? 陳太忠也明白這個道理,老杜你既然是天南的老大,就該有相應的擔當,不過他還是想多瞭解一點內幕,「照您的分析,誰最可能是背後指使呢?您跟我說一聲,我也好做出一些針對性的防範來。」 「這可能性真的挺多,很可能是杜毅的對手,」黃漢祥聽起來不怎麼想說,不過他沉吟一下,還是指出了兩點,「張州那邊,杜毅扶了一個市委書記上去,臨鋁那邊,氧化鋁項目也算進展順利……近期的就是這些了。」 臨鋁涉及的是有色那幫主兒,當然,也可能涉及作此事的某些地方政府,張州則是跟藍家扛上了,可是就算出任市委書記的臧華是杜毅的人,在藍家眼裡,壞了這番好事的,還是黃家人--換個沒有黃家撐腰的省份,杜毅敢這麼搞嗎? 所以這一番恩怨,大部分最終還是要算到黃家頭上,杜書記給田立平一個市委書記的許諾,那不是白給的。 陳太忠也聽得懂這話,這兩個可能性就是針對黃家來的,針對杜毅的可能性那就是另算了,不過臨鋁氧化鋁項目的進展,他還真不是很清楚,最近范如霜並沒有聯繫他,「臨鋁那邊立項了?」 「倒是沒批下來呢,不過當初,他們都覺得老爺子扛不住了,」黃漢祥很不屑地哼一聲,「可是咱家老爺子就是能扛,現在又好了,太忠你當時的建議不錯,然後我就直接打臉。」 黃老身體不佳,還是幾個月的事兒了,主要是因為黃家老大的孫女兒在加拿大被人搶劫,刀扎得流產了,五世同堂的機會,就這麼沒了,也正是因為如此,王從交通肇事之後,故意碾壓傷,被判了死刑,並且有司法解釋出台--大家都有孩子的。 當時陳太忠建言,說老爺子早晚能緩過來,咱們讓反對的人先跳出來吧,有這麼個說辭,才獲得了黃漢祥對臨鋁氧化鋁項目的支持。 眼下看來,他的設計竟然生效了,這真是……氣場太強了一點,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無言地笑一笑,琢磨一下,才給范如霜打個電話--你這項目跑得這麼順利,怎麼就不知道感謝我一下呢? 陳太忠就是這mao病,別人若是主動來找,他就嫌煩,可別人不來的話,他就又要覺得自己的人情被lang費了,「范董,忙呢?」 「哦,在北京呢,」得,范如霜還在京城活動,一個幾十億的項目,確實是夠累人的,「過兩天就回去了,太忠找我,有什麼事兒?」 「倒沒什麼,剛才跟黃二伯通了一個電話,他說你這兒的項目進展不錯,我是跟你通個氣兒,」陳太忠笑一笑,明明是邀功來了,他卻偏偏能說得關心無比,「機會難得,得抓緊啊。」 「呵呵,謝謝你,我知道了,」范如霜回答得也是波瀾不驚,「等我回去了,咱們一起坐一坐……黃老的百歲誕辰要到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哎呀,我可是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陳太忠只覺得自己這個電話打得太及時了,仔細算算日子,還有四天,「票已經買上了,嗯,范董你不留在那裡?」 「聽說黃老不打算大辦,那兒可沒我的座位,」范如霜很自然地笑一笑,「呵呵,我等明天見一見黃二哥就行了。」 得趕緊買票了,陳太忠放了電話之後,隨手給高雲風打個電話,「雲風,幫我訂一張去北京的機票,嗯……越快越好。」 「你怎麼這會兒才想起來訂機票?」高雲風很奇怪地問一句,「是……那個誰的百歲壽誕吧?」 這沒人提醒我啊,陳太忠這叫個撓頭,身為黃系人馬,居然忘了這麼大的事兒,真是說出去都遭人笑話,他咳嗽一聲,「我倒是買了票了,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知道了,你想蹭飯吧?」高雲風聽得就在那邊笑,「哈,這估計難度太大,我老爸都是明天的飛機,去了呆一天就回來。」 嘖,陳太忠是越地無地自容了,放了電話之後,站起身就想自己買票去,黃老的百歲誕辰,他手邊有再大的事兒都得放一放,這是個態度問題,去了哪怕只見黃漢祥一面呢,他也是人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李雲彤推門而入,見他慌裡慌張的,禁不住出聲問一句,「陳主任,您這是?」 「我得去買一張到北京的機票,」陳太忠歎口氣,接著又看她一眼,「明天的機票,最遲後天的……你有關係沒有?」 「有,您這是照顧他們買賣呢,」李雲彤笑著點點頭,「我馬上就去給您訂票。」 傻大姐出去得快,回來得不到五分鐘她就走回來,一臉的苦笑,「哎,還真難為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去北京的機票爆滿。」 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陳太忠咂巴咂巴嘴巴,一個黃老的生日,就能搞得去北京的航班運力緊張,這跟一到中秋和國慶雙節,傍晚的馬路上必然會堵車是一個性質。 想是這麼想,他還不想聲張,於是笑著點點頭,「沒事兒,就剛才……我打了個電話,已經訂上票了,你那關係……差了點!」 已經有多久,哥們兒沒有抱過飛機轱轆了? 做出決定之後,他又找秦連成請假,秦主任聽說他明天要去北京,根本都沒再問什麼,「好了我知道了,快去快回吧。」 你們都知道了,就是瞞著我一個人!陳太忠心裡這個羞慚,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當然,這也怪不得別人,人家只當他是黃家嫡系中的嫡系,誰會吃飽了撐的,去提醒他這件事? 不過說來也怪,自打他意識到這件事以後,就有人聯繫他同行的事宜了--畢竟是只差四天了,大家就該算計一下行程了,比如說田立平就從通德打來了電話。 田市長是要去賀壽的,他畢竟是才到的通德,主政鳳凰差不多一年,這一年裡的變化,也只有他來匯報才比較好--反正他有理由去,倒是段衛華沒由頭可去。 接著就是素波市移動公司的鄧總托張馨打來了電話,黃老的壽誕到了,我們也沒啥理由去,但是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多少有點心意,陳主任您方便不方便幫著我們捎過去? 而且,鄧總還想晚上請陳主任吃飯,他倒未必是懷疑張總跟陳主任有什麼不正當關係,但是張馨跟鳳凰科委的人關係好,這是實情,而一手提拔她的張沛林,跟陳主任關係也好。 「吃飯不用了,東西你拿過來就行了,」陳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放了電話之後禁不住歎口氣:連素波移動都想著給黃老送點紀念品,這航班不爆滿才怪呢! 他原本是想著抱著飛機轱轆去,不成想等晚上回家之後,張馨表示她也想過去當然,相較其他女人,她更有資格提出這個要求,畢竟五棵松那邊的別墅,她是以半個管家的身份出現了不短的日子,甚至連黃漢祥和井泓都認可的。 雷蕾立刻就表示,自己非常羨慕嫉妒恨,做為天南日報的記,她居然不能參與黃老百歲壽誕的報道--不過這也是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的,省黨報上關於黃老的報道,她根本沒資格惦記。 「嘖,本來都買好機票了,」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很堅定地掩飾著自己的尷尬,「現在的機票,訂都訂不上了,算了……既然你也想去,那開車去吧。」 「那你把機票給我吧,我們台長都沒訂上票,好不容易買了張軟臥,」田甜冷不丁地話了。 「有的是人想要我的票呢,你們台長……往後排一排吧,」陳太忠咳嗽一聲,決定中止這個話題句謊話,果然是需要用十句謊話來掩飾的,「他有軟臥坐,不錯了。」 既然決定開車走了,那說走就走,當天夜裡,陳太忠在狂歡之後,就帶著張馨駕駛著奧迪車上路了。

2760 詭異聯繫(上) 撇開好色和脾氣暴戾不提之外,陳太忠確實是個比較合格的情人,張馨有意在黃漢祥面前露一露面,他馬上表示出了支持,不但親自駕駛,還給她加個昏憩術,讓她睡得香甜一點。 所以等她一覺醒來,就是次日早晨八點了,「呀,居然睡到這時候了,太忠你停一停,我開一陣吧。」 「我現在開到一百八,你敢開這麼快嗎?」陳太忠隨意地笑一笑,「你歇著吧,等會兒找個服務區再換手也不遲。 「我先跟鄧總打個電話請假吧」,張馨這是臨時決定來的,昨天太晚了。不合適打電話,今天多少打個招呼的好。 這個時候她請假,鄧總肯定猜得出來是什麼事兒,連連表示無所謂,「……,今年數據部的指標完成得不錯」多歇幾天好好休息一下。我會跟省公司提請表彰的。」 接下來又是一陣急趕,直到陳太忠覺得。再不歇一歇車都要受不了的時候。才找個服務區歇下來。才停下車」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話的是秦連成,「小陳,怎麼沒來上班?新華社天南分社的王社長來了,想跟你瞭解一下劉勇的事情。」 「我都走到半路了,臨時決定開車過去。」陳太忠一聽這話,就知道老秦對王社長也不感冒,「我就是接了一個匿名電話,沒什麼可說的。」 「小陳說去北京參加一個老長的壽誕。」秦主任放下電話之後,沖面前的王社長微微搖頭」「現在已經走到半路了……他表示說。劉勇確實給他打過電話,不過是匿名的。」 「可是總社那裡挺關……」王社長微微皺著眉頭,才待強調一下什麼。下一個字猛地就哽在了嗓子眼裡,「老長?」 「你不知道?」秦連成訝然地一揚眉毛。接著就歎一口氣,到最後看向對方的時候,眼中居然露出一絲憐憫來。「你還是多瞭解一下陳主任這個人吧。」 陳太忠接了這個電話之後,真是覺得有點分身乏術」一直以來,他覺得天南的事兒已經忙得他頭暈眼花了」可是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相較其他幹部而言,他在某一方面真的很幸運,省去了不少的精力一他不必像其他人一般,蠅營狗?地去上層鑽營。 整天往北京跑的幹部」那是海了去啦。指望這種人腳踏實地地做實事,根本不可能,然而偏偏就是這種人,爬得還比別人快給群眾留下深刻好印象的官員」那是傻逼,能給領導留下深刻印象的,才是聰明人。 而他很幸運,不但自身實力強大,更是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些人看好,從而省去了官場最為關鍵的「跑動」這一環節」甚至他能差一點忘記最強大的後台的百年壽誕。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撓一撓頭:哥們兒真的太幸運了……黃二伯是哪一天生日來的? 一路上,陳太忠都沒讓張馨開車」只是在幾個服務區簡單休息一下,就自己再上陣。事實上若不是擔心動機和輪胎受不了,他能一路不停歇地開到北京。 不過素波和北京之間的高速,並沒有全程貫通,有些高速的路標也指示不清,他甚至還走了一段岔路,所以等到了北京郊外,足足耗費了他差不多三十個小時。 其時,天已經微微有點亮了,馬小雅開著她的寶馬,哈欠連天地在這裡等著陳太忠的奧迪車沒有進京證,他也懶得去辦,於是要她開車來接。 存了奧迪開上寶馬,等到了別墅,差不多就八點了,馬主播困得在車裡就瞇了一小覺。進了屋裡更是倒頭大睡。倒是張馨一路享受昏憩術,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車」兀自精神抖擻。在房間裡四處收拾。 陳太忠也強打精神,給田立平打個電話。說我已經來了北京,田市長你現在在哪尼呢? 田立平是昨天下午的飛機。晚上八點才到,隨便找了一個賓館就住下了。通德在北京也有辦事處,不過那辦事處老舊得很,條件真的差了一點。而他又是新到通德的。情況沒搞清楚之前,不想貿然住進去。 那你去南宮的賓館住吧,陳太忠剛想這麼建議,轉念一想,南宮的賓館。條件其實也一般,關鍵是那裡閒雜人太多,「去臨鋁招待所吧?」 范如霜的臨鋁雖然也在天南,但是很少受到天南的政策影響」黃家在那裡的存在感並不是很強,陳太忠非常確定這一點。 「住哪兒這都是小事,關鍵是得把心意表示到」,田立平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事實上做為前蔡莉一系的人馬。他跟黃家聯繫的紐帶就是陳太忠,「老長沒空不要緊,我是一心一意地來祝壽了。」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啊,陳太忠聽到他這話,就禁不住想起黃老九十九歲壽誕時候的場景,那時是以段衛華為主,田立平不過是個替補而已,但是眼下,連田市長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式,只是來匯報過去一年的業績。 「您來了,心意肯定就到了嘛」,陳太忠乾笑一聲,做為黃系骨幹,他倒也能這麼說,反正田立平走的是他的線兒,來沒來北京表示心意,他有資格說話。 「我在機場,可是碰到殷放了」,田立平苦笑一聲,沒辦法,天南飛北京的航班,就這麼幾趟。高峰時刻,撞到一起真的太常見了。不過人家是新扎的鳳凰市市長,來北京的理由。比他還要強大。碰到就碰到了,那又怎麼樣?陳太忠眼裡,還真沒殷放這麼個人,別說是你殷市長了,就是你背後的蔣世方站在我面前,我也不需要太忌憚。「他來就來吧」倒是想不來呢,有那個膽子嗎?」 「打了個招呼,沒必要搞得那麼劍拔弩張的」田立平乾笑一聲,「這傢伙也算有兩下,過去沒多久,就搞定了秦小方。」 秦小方在鳳凰,可不是個善碴,當年能讓段衛華都頭疼的主兒。不過話說回來」秦系人馬靠的也不過就是三**寶:蒙藝、蔡莉和本土幹部。 蒙藝已經走了,而蔡莉雖然在鳳凰工作過,但是從根本上講,她是正林系的,沒有人知道,當初秦〖書〗記怎麼能把正林系和鳳凰本土幹部捏合在一起…這是一個未解的謎團。 等田立平到了鳳凰的時候。秦小方的勢力也不小不過田市長接收了不少段市長的資源,又有陳太忠這徹徹底底的本土幹部的支持,倒是沒太把他放在心上,田市長叫板的對象是章〖書〗記而且這個時候。蒙藝已經走了蔡莉二線了。 可就算是這樣。秦小方的勢力也不容殷放一過去,就能將秦系人馬收到手下,不得不說。殷秘書長還真是有點水平的。 在鳳凰混不跟我打招呼能混得好嗎?陳太忠那股子勁兒又作了一殷放若是上門找他,他會覺得這個人沒有廳級幹部的氣度,但若是不來找他他心裡又會非常地不忿:你一個外地人,知道鳳凰是怎麼回事嗎? 不過殷市長上任以來,還沒有跟他所在的利益團體生任何的糾葛,他自然也沒興趣去找此人的碴兒,「各人有各人的路,咱不用理他,今天我聯繫一下黃二伯,您現在,來一下五棵松吧」,這麼一來,他的私宅都暴露在田市長面拼了,不過人家的女兒都被他禍害了,這點小秘密,倒也是無所謂了。 田立平也知道,小陳這不是跟自己示威。而是說最近的時間,黃家人的接待任務肯定很忙,兩人住得相隔太遠的話,匯合要花費時間。難免就錯失了什麼機會。 所以他退了房,趕到五棵松又定個賓館。等忙完這些事兒,就到了十一點。陳太忠已經在門外的寶馬車裡等著了。 田市長出門上車,才現車裡已經坐了一個人。他看著眼熟。說不得又盯著看兩眼,這才遲疑地話,「是馬部長?」 「現在是馬司長了」,陳太忠笑一笑,他原本沒想著聯繫馬勉。可馬部長偏偏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打電話給他」問他來了沒有。 馬勉在京城呆得並不開心。在這裡他的熟人並不多,有兩個中央黨校的同學,卻是那種基本不來往,見了面只是認識的主兒,文明辦裡的人也知道,他是黃家推上來的人,對他是恭敬有餘而熱情不足。 尤其令馬司長鬱悶的是,黃家也不怎麼待見他,他求見過黃漢祥幾次,想面見黃老,不成想黃老二都沒多大精神搭理他小小的一個正廳,你要是在地方上任個市長廳長啥的,沒準大家還能坐一坐,在北京……」正廳也是幹部? 更別說他還是在文明辦這種清涼無比的衙門了。 所以馬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等來了陳太忠,這個機會他就不能錯過了。一定要中午請客,聽說田立平跟看來了,馬上表示沒問題,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2761章 詭異聯繫(下) 真要說起來,馬勉和田立平,那真的是沒打過交道,也就是見面能認出來。一個是潘系人馬長期窩在宣教部的。一個是蔡莉的人,從地方上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 當然,要說起前景來,馬司長的前景要好一點,四十六歲就正廳了,而田市長現在也不過是正廳,再有幾年就到點了,但是這個東西不能這麼算。 反正大家都是陳太忠的朋友,現地方一在中央,所以隨便幾句話。就熱絡得很了,於是馬司長表示,找個地方喝點茶,中午隨便吃點好了。 「我跟黃二伯聯繫一下吧。」陳太忠知道這二位的心思,倒也不遮著掩著。摸出手機就給黃漢祥打電話。 這個電話足足打了半個小時,那邊才終於不佔線了,黃漢祥倒是很給面子。「你還真來了沒那麼多客套晚上去你那兒喝酒,這兩天忙不過來。」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這兩位沉吟一下,心說我這套房子終於是藏不住了,「荊以遠的孫子荊俊偉,在附近有套房子,黃二伯說,晚上過來喝酒。」 「哦,荊紫菱的哥哥啊」馬勉笑著點點頭,陳太忠才去文明辦的時候。就帶著荊紫菱晃了一圈,天才美少女的美貌,能讓任何一個男人眼睛直,馬主任自然也是記得的。 田立平嘴角抽動一下,摸出一根煙來快送到嘴邊了,才猛地一滯,隨手遞給馬勉,「來根颯」 「太忠不抽煙咱們在這個車裡」,馬勉遲疑一下,笑著話。 「沒事兒。」田立平不管不顧地把煙塞給他,又抬頭看陳太忠一眼,「太忠沒那麼多毛病,是吧?」 我知道你聽見荊紫菱三個字就不爽陳太忠笑一笑,心裡也頗為無奈,沒辦法田甜跟他不清不白的,老田平日裡可以偽作不知但是聽到這樣的話題,沒點反應也不正常,「您二位都是我領導,這麼見外幹啥?」 他話是這麼說的,心裡卻是鬱悶不已」這可是馬小雅的車,她最討厭別人在車裡抽煙了…… 馬勉在北京也沒白呆這麼久。找了一個不錯的地方,優雅而僻靜,不過,北京這種地方似乎很多,酒桌上。馬司長就絮絮叨叨地說起了最近的不如意,一副異常失落的樣子,只差明著說「太忠你要對我負責」了。 你都正廳了,還不平衡什麼?陳太忠也是很有點無語,「那個打匿名電話的傢伙,現在都沒找到。等找到了,我狠狠地幫老主任出。氣。」 聽到這話,馬勉登時就無語了事實上,嫌疑人已經鎖定了。但是無法追究下去,因為那位是孫朋朋的前夫,一旦鬧大,對誰都不好。 吃完飯就是去泡腳,田立平聽馬勉絮叨得沒勁兒,索性睡了一覺,等他醒來的時候,就是下午三點了,陳太忠表示說,要去北京的朋友處轉一轉。 田市長對此不是很在意,但是馬司長興致盎然,於是陪他去荊俊偉的店子又去南宮的賓館轉一圈。 馬勉早就知道,北京城有南宮毛毛這樣的圈子,不過這一次,他算是近距離接觸,感觸還是很深的,倒是他一個區區的文明辦的司長。南宮這些人還真不是特別在意。 不過對南宮這些人而言,從某個角度上來講,馬勉要比田立平更值得結交。畢竟他們是在京城討生活的。 不管怎麼下午就這麼輕輕鬆鬆地過去了,眼瞅著就五點了,馬司長想起來自己沒帶賀禮,趕忙匆匆離開…開什麼玩笑,晚上要見黃漢祥了。 陳太忠呆得也有點沒勁兒。說不得開車載了田立平,來到了賓館,把田市長帶來的土特產裝了一後備箱」然後又搬運到小區的別墅裡。 對於別墅裡前後忙乎的張馨,田立平直接無視,到了這一步,他根本沒辦法計較,然而,更刺激他的事情還在後面,約莫六點半的時候,別墅裡又來了三個女人不但是拿著鑰匙直接開門的,而且居然都是外國人。 你小子把褲帶勒緊一點會死嗎?田市長真的是有點受不了,不過,看著眼前兩個美艷不可方物的洋妞,他腦子裡居然泛起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上次這小子想給我介紹女人來的,被甜兒喝止住了一田市長是老派人,還真沒接觸過洋妞。 陳太忠也是一時大奇,他可是打算給自己的便宜老丈人留點面子來的,怎麼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你倆就直接上門了呢?「你們怎麼知道我來了?」 「露絲,去幫張馨收拾一下」,凱瑟琳大喇喇地吩咐一句,才笑著回答他,「小雅說你來了,正好我找你還有點事兒。」 這得亂成啥樣啊?田立平的心裡,越地不是滋味了:你的女人們,居然還都認識! 來就來吧,陳太忠也沒辦法再計較了,於走向田立平介紹普林斯公司的老總和保鏢,田市長表示自己有所耳聞。畢竟蔣省長大力引進外國人才以及素波和鳳凰拿下了西門子代工項目,這都是天南有名的新聞。 凱瑟琳也跟田立平不見外坐在那裡就嘰嘰喳喳地跟陳太忠說起了西門子的事兒,西門子賣給高新區的部分設備在德國卡住了,「……你知道,向中國出口高端設備審查一向是很嚴格的。」 「搞點項目怎麼就這麼難呢?」陳太忠歎口氣,「你說的這個需要時間「…………得需要多久?」 田立平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涉及的都是些項目和建設什麼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心情居然輕鬆了起來小陳亂歸亂,其實人家也是為了辦正經事。 不過這個理由,他自己……也未必是那麼相信的。 大約七點來鐘的時候陰京華打來了電話,說是黃總今天晚上有重要客人。過不來了,陳太忠直聽得欲哭無淚…老田把啥都看去了。老黃你不來了? 這個晚上才點糟糕啊,他趕忙打個電話給馬勉,要他不要再過來了馬司長倒是不見外,「我都到了呢,那我去小荊的房子。也算認一認門。」 「還走出去走一走吧」,田立平馬上表示反對,小陳的糜爛生活他見到就可以了,再讓馬勉看到,又傳回天南的話,他田某人真的是不好做人了。 那就出去吧,陳太忠也覺得有點不自在。陪著田立平走出門車還沒開到小區門口,猛地躥出來一個人伸手攔車。 「你的嘎斯車呢?」陳太忠探出頭去」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跑到中間攔車的不是別人,正是蘇文馨的妹妹蘇素馨這大冷天的,她雖然身披一件狐皮大衣,可腿上那細長的牛仔褲說明,她穿得非常少。 這又是,一個?田立平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 「咦,怎麼是你?」蘇素馨老大不客氣地伸手拉開車門,一股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馬小雅去哪兒了?」 「你說你去哪兒吧」,陳太忠也懶得再解釋了,「要是近的話。我送你過去。」 「就前面不遠」,蘇素馨明顯也是喝了酒的,她含含糊糊地回答,「一個朋友RTY,叫我過去聽說你最近有點小麻煩?」 「那怎麼是我的麻煩?」陳太忠知道」她是在說劉勇的事情,不過這事兒……怎麼也攤不到我頭上吧? 「怎麼不是你的麻煩?」蘇素馨從手包裡摸出一根煙,才要點上,猶豫一下又收了起來,「不是衝著你的焦炭配額去的嗎?」 陳太忠和田立平聽得就是齊齊地一愣」好半天他才話,「不是吧……我下午才見過你姐姐,沒聽她說起這件事啊。」 「她有她的渠道,我也有我的渠道啊」,蘇素馨不無得意地回答,接著她又歎口氣,「不過就算她知道這件事。也不敢摻乎。」 田立平沉默半天,終於出聲問,「你說的焦炭配額,是指鳳凰出口英國的焦炭嗎?」 按說他已經離開了鳳凰,沒必要再去關心此事了,但事實上,這件事段衛華辦到一半的時候走人了,這個攤子是在他手上搞起來的,裡面有些人才些事,他不能不關心。 「肯定啦」,蘇素馨的嘴並不像她姐姐那麼緊,事實上,她正是輕狂放浪的年紀,所以她說話很大膽,「那個死鬼手裡真有點東西」關鍵是「…………有人要查這件事,中紀委都動了。」 那這就是藍家了,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劉勇的死被藍家關注上的話,那還真是麻煩,這年頭沒有幾個幹部屁股是乾淨的,還是看有沒有人查。 不過就算查了劉勇的那些資料,也不可能對鳳凰的煤焦出口造成壓力吧?他還是不能將兩件事聯繫起來,「這消息誰跟你說的?」 「這我可就不能告訴你了。」蘇素馨撇嘴一笑,她似乎很得意能給他造成這樣的驚訝,「聽說你跟天津一家公司還有點小矛盾?」 這打蛇不死,還真是反受其害吖,陳太忠聽得相當地無語,他有點相信她說的話了……!

2762章 忍無可忍(上) 送了蘇文馨到她指定的地方,那是一座ktv歌城,她還想邀請陳太忠和田立平一起上去玩,卻是被這兩位婉拒了。 在趕向馬勉所說的茶社的時候,兩人都沒有什麼心情說話,好半天之後,田立平才歎口氣,「是藍家人吧?」 「嗯,」陳太忠點點頭,田市長在此事上投入了極大的精力,知道鳳凰煤焦潛在的對手,實在是不足為奇,「前一陣兒,有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給我打電話……」 「這事兒,我聽甜兒說了,」田立平聽完之後點點頭,他只是不清楚小陳跟劉勇打交道的情況,其他的還真的都知道,他歎一口氣,「想做點事兒,真的很難啊,沒想到你這麼不容易……對了,這個事兒,你要跟黃總說嗎?」 「嗯……暫時沒這個必要,」陳太忠略一沉吟就做出了決定,只要沒有人有證據,說是他害死了劉勇,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而且黃二伯也很關注此事,若是出現什麼變故,想必不會無動於衷。 這一刻,他真的明白自己第一次不想複製下那些資料,是多麼正確的心態了,有些東西真是沾上了就可能走霉運,不過,他也不會為後來拿走硬盤而後悔,「先讓杜老大頂著吧。」 杜老大先頂著……倒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手段,田立平緩緩點頭,他當然品得出其中的味道,甚至他知道,鳳凰的煤焦和張州的煤焦,都是藍家的目標。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杜毅這邊萬一出現什麼變數,導致臧華在張州被動的話,那李繼白退了以後,我這兒難免又要起波折啊--他非常清楚裡面的因果和關竅。 不過這也是田市長關心則亂,下一刻,他就將這個不和諧的念頭拋到了腦後,眼下我不能干擾了小陳的思路,只要小陳能穩得住,其他的……還有什麼不能商量? 馬勉找的這個茶社挺清淨的,不過聽說了這樣的事兒,這二位也提不起什麼興致來說別的事情,就是靜靜地聽著演歌台上的古箏、揚琴和鋼琴的彈奏了。 相較這晚上的不順利,第二天的事情就順利多了,先是陰京華一大早打電話給陳太忠,說黃總上午會在辦公室呆著,過去排隊就行了。 這三位相互聯繫一下,也沒帶禮物空著手就過去了,辦公場所,帶上瓶瓶罐罐的什麼太難看,趕過去的時候也沒等多久,黃總接見了他們。 對於田市長想向黃老匯報鳳凰展的意願,黃漢祥直接拒絕了,他笑著搖搖頭,「老爺子這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聽到家鄉的事兒容易激動,你能來,這就是心盡到了。」 「還帶了點家鄉的土特產,」田立平話剛出口,現黃總臉色一變,忙不迭跟著解釋,「……是給醫護和警衛人員準備的,他們為長服務也很辛苦,東西不算稀罕,不過在北京也不容易買到。」 「嘖,勞師動眾,真是的……」黃漢祥歎口氣,又看一眼陳太忠,「放你那兒吧,我有需要了過去拿。」 這寵信那就真是沒得說了,不過,坐在正處兩邊的兩位正廳,連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來,馬司長馬上表示說,我們文明辦也沒別的心思,恭祝老長壽比南山,準備了一幅荊老的早期字畫,他二位不是關係好嗎?我這就借花獻佛了…… 總之,這個會面雖然短暫,卻是非常融洽的,黃漢祥在陳太忠面前出言無忌,不過面對其他兩位,卻是表現出了適度的矜持和沉穩--熟和不熟就差這麼多。 對於這幾位想要面見黃老的要求,他微笑著拒絕,「你們來了,這就夠了,太忠你也一樣……有事的話給小周打電話,見面就免了。」 有這麼一句話,田立平就知足了,在離開黃總辦公室的時候,他甚至有就此離開的打算,「太忠你還要在這兒待幾天?」 你只是鳳凰的前市長,所以你來一趟就行了,我可是不一樣啊,陳太忠聽得微微一笑,「我撐過黃老的生日再走吧,沒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呢。」 「嗯,也是這個理兒,」田市長點點頭,「你要是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那我也呆兩天吧,萬一老長想瞭解一下鳳凰的情況,我也比較清楚。」 裝,你就裝吧,馬勉看得心裡想笑,大家都是廳級幹部,他自然看得出來,田立平要走只是個姿態,關鍵是……老田你需要一個留下來的借口啊。 到了北京,陳太忠也不缺請客的主兒,中午的時候,韋明河請他吃飯,令他驚訝的是,勞動部的常務副朱立升居然也在,朱部長可是分管政策法規司的。 對於天南文明辦在大力強調勞動法的必要性,朱部長做出了高度的肯定,並且表示他願意在必要的時候下去走一走而且他不忘記跟馬司長示意--這個事情,你們中央文明辦也該重視一下。 至於田市長,基本上就不怎麼說話,官場裡的人交往,側重點不同,在朱立升眼裡,田市長真的不值得重視。 午飯過後,大家就各奔前程了,來北京辦事就是這樣,不管在下面地市省份多麼牛逼,來了京城就老老實實地趴著,等待上面的意思--想走不是不行,領導要見你的時候你不在,那後果……自己掂量吧。 陳太忠也想回自己的小窩呼呼一陣,不成想被韋明河拽住了,「走什麼啊,找個地方捏捏腳,正經跟你說點事兒呢。」 「我昨天捏過了,」陳太忠覺得這種休閒方式實在太單純了,「昨天是趕路了,捏捏腳挺好,今天恢復了,還捏什麼?」 「嘖,這麼說吧,有個朋友做買賣,資金鏈要斷了,有一兩個億就補救得回來,」韋明河終於實話實說,「太忠你給支援點兒。」 「你以為我是印假錢的?」陳太忠知道這傢伙就是這樣,倒也沒怎麼在意,「你這連勞動部副部長都認識……還差這一點兒?」 「那你跟黃和祥說句話也行,」韋明河的目的,果然不是那麼單純的,「我那朋友接武警總部活兒的,磐石這兩年,一直餓著武警總隊,日子不好過啊。」 「這事兒我哪管得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要是你的事兒,咱哥們兒沒話,這點錢真不算什麼,但是別人的話……憑什麼?」 「武警本來就是雙重管理的嘛,」韋明河低聲嘀咕一句。 不過陳太忠就當沒聽到這話了,他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準確,他算是黃系人馬,但絕對不是黃和祥那一支的,而且種種跡象顯示,黃老二對自家老三都相當忌憚,由此可以確定,那個年輕的省委書記並不好打交道,所以他再強調一遍,「要是你的事兒,那沒問題。」 「要是我的事兒你都不管,那我就搬到你家住去,」韋明河聽得就笑了起來,倒也沒有多失落的意思,「那不捏腳了,找個地方蒸一蒸……睡一覺。」 「我陪不起你,下去還要去易網公司」陳太忠笑著搖頭,「你說的事兒,有機會了我能問一下,不過,沒機會的可能性更大。」 今天易網公司有個行業內的交流會,其實就是把各省的運營商請過來,還有一些內容服務商,交流一下當前互聯網的現況,順便就塞點千百度搜索引擎的先進性啦什麼的私貨,不對外的。 這種會,易網公司每個季度都要搞一次,其實就是邀請各地的運營商前來白吃白拿,臨走還要打包。 有這種手筆的網絡公司不是很多,哪怕那些國內知名的門戶也沒有意識到運營商在網絡通暢中的重要性--事實上他們的認識並沒有錯,一般很少有基礎運營商針對單個的內容服務商做出屏蔽什麼的。 但是荊紫菱搞的這個搜索引擎,眼下急需的是拓展和穩固陣地,她甚至在不少省份爭取到了行政推廣,那麼在運營商裡保持一個良好的形象,就非常重要了。 當然,要是換個網絡公司搞這種交流,運營商們也未必願意買賬--白吃白喝有禮品?咱還真不差那倆。 不過荊紫菱在開第一期內部交流會的時候,在邀請函上就註明了井泓副部長會出席,這就顯示出了她身後的強大背景,第二次,信產部倒是沒有部級領導出面,但是科技部來了副部長安國超,安部長表示……嗯嗯,這個千百度的技術,很先進也很成熟,值得推廣吖~ 第三次的時候,易網公司請來了分管文化的副總理--唐總理跟蒙藝是一個圈子,不過這次他來,卻是荊老的面子,他很隨意地表示,我就是聽說有這麼會,過來化教育方面的高新產業的動向,我是要關注的…… 三個會下來,易網公司就算打出名氣了,以後的會議,各地的運營商就願意積極地參與了,起碼來個副總總工啥的,這年頭,能不招惹的人就不要招惹,而且各地既然一致重視,來的人之間,也可以相互交際一下,萬一能跟部裡什麼大佬聯繫上,就是意外之喜了。

2763章 忍無可忍(下) 今天已經是易網公司開第五期這樣的會了,這次來的領導就不是很大了,基本上是以信產部的人為主,不過對開會的人來說,這也夠了--拓展眼界交際之餘,還能拿點小禮物回去,也挺不錯。 來說去,還是易網公司的前三板斧太夠勁兒了,擁有如此雄厚的政治背景,誰願意去招惹呢?尤其這公司還很上路,不做那種恃強不講理的事兒。 更別說,這公司的老闆,還是文化名人荊以遠的孫女兒,而且這女孩兒長得簡直……鶴立激群一般的耀眼,只衝著能現場美女老總,大家也願意來一趟。 荊紫菱在會場,一向不怎麼多說話,她推廣的是她的搜索引擎,若是說得太多,難免有跑題的嫌疑,不過,就算她靜靜地坐在那裡,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也是會場中最靚麗的風景。 「這女人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會場的角落裡,有人由衷地感歎,他是一家內容服務商的與會代表,爭取這次交流機會還費了點勁兒--最少都有司局級領導參加的會議,那真不是一般人能進得來的。 而與此同時,能進來的內容服務商,在千百度的搜索排名上,可以有比較大的提升空間--這是易網公司對他們積極參與的回報。 所以此人感慨不已,「人漂亮,公司又玩得這麼大,還是名流後代,要是能跟她睡一覺,頁上我掛她兩年的廣告。」 「睡一覺……我幫她掛十年,」旁邊一個男人不屑地哼一聲,低聲笑話他,「就是怕你睡一覺以後,活不過十天是怎麼燒錢的你不知道?納斯達克的互聯網泡沫都破了,她現在還這麼生龍活虎……人家上面有人!」 「我就是想做她上面的那個人,把她壓在身子下面,」這位幽幽地感歎一聲,「好白菜都讓豬拱了啊……呀,老李你看,她衝我笑了。」 「扯淡不是?」那喚作老李的後,不屑地哼一聲,方始抬頭,「咦,還真是這樣?不對……她是衝我笑的exa的排名,我在你前面。」 「二位,消停一下吧,那是我女朋友,」兩人身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角落裡又來了一位,那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他滿面笑容,「她是衝我笑的。」 「荊總的男朋友多了去啦,不差多你一個,」老李看他一眼,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年輕人,嘴上痛快一下就行了,別讓……算了,你看到了吧?」 荊總就是這麼微微地一笑,很有幾個人扭頭回望,想是何方神聖,能引得天才美少女如此開心喜悅。 眾目睽睽之下,陳太忠大喇喇地抬手擺一擺,那邊荊紫菱笑著微微點頭,他身邊那二位登時就傻眼了--這……這還是真的? 「你兩年,你十年,頁廣告啊,」陳主任笑瞇瞇地一指這二位,「想睡我女朋友,還當著我的面兒說,這太不給我面子了。」 這二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都不敢說話了,荊紫菱的一飛沖天,在京城有無數的說法,雖然大家都認定,她是自身底版好,又有一個大師級的祖父,但是毫無疑問,這女人背後,一定還有其他的強大勢力。 眼下似乎是遇到正主了,那麼之前那些調侃的話,無疑都變成了挑釁,不過那老李腦瓜還算好用,心說擱給一般的太子黨,我這麼說話真是不死也得殘廢,於是忙不迭地點頭,「兩年……好說,不過她得認你是她男朋友,等你倆結婚,我還上一份大禮。」 他說的是睡一覺掛十年廣告,陳太忠認為此人還算比較尊重人,所以要他掛兩年,那位睡一覺掛兩年廣告的,陳某人認為此人對小紫菱太過不敬,該掛十年廣告。 還是那句話,陳太忠並不介意別人對自己女友的覬覦心思--只要不付諸於行動就行,你們越眼紅,就越證明哥們兒有魅力,不招人妒是庸才啊。 身為曾經的羅天上仙,他有這個不怕人妒的底氣,人不會跟螻蟻叫真,只是這倆說話太難聽,他覺得有必要收回點成本。 「那就……十年吧,只要你真是她男朋友,」先前話的這位也軟了,不過這人還真有意思,居然又緊跟著補充一句,「但是不可能一直彈窗,我就是開個玩笑。」 「那就彈一年吧,」陳太忠真沒叫真的心思,原本他也就是過來捧場的,捧場捧到惹出一地仇家,也沒多大意思。 接下來就是兩人的眉來眼去了,遺憾的是在場的人雖然不多,卻都是各省份、地市有頭有臉的主兒,台下的不好上去,台上的也不便下來。 這個交流會是上午開始的,下午就沒有開多長時間,接下來是各地運營商就互聯網技術和前景方面的一些探討,不想參加的就可以離場了。 這個氣氛是易網公司有意造成的,畢竟它只是一個民辦企業,交流會搞得太正規,就有點蹬鼻子上臉了,體制中人的優越感那是根深蒂固的,就算大家礙於壓力一時不說,但是心裡不舒坦,那就有失這個會的本意了。 荊紫菱也缺少跟人打交道的經驗,但是女人該有的細心,她並不缺乏,方方面面起碼都考慮得比較周到。 陳太忠坐了一個多小時,現荊紫菱忙得不可開交,心裡就有點不耐煩,好死不死地,他現外事司的王司長居然笑瞇瞇地走過來,說不得站起身子就想走人--哥們兒我不願意跟你打交道,你放過我吧。 「陳主任,」王司長哪裡容得了他溜號?這有關部門的人攀扯別人下水的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強,「來了還不多坐一會兒?」 那倆內容服務商見主席台上都有人下來,跟這年輕人打招呼,心裡越地忐忑了--這位雖然敬陪末座,但起碼也得是個廳級幹部。 「我是來看女朋友的,」陳太忠見到荊紫菱也從人群中望了過來,說不得笑著一攤手,「她挺忙的,我就不添亂了。」 「馬上就完了,等一等吧,」王司長笑著搖搖頭,順手拍一拍他的肩頭,「你和小荊……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良配啊。」 他放完這把火轉身就走了,知道他另一個身份的主兒,自然是要對某人多出一點關注來,說得再多也就沒啥意思了,倒是一邊兩個服務商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起碼一年的彈窗,」陳太忠這倆,淡淡地敲定一下,索性又坐下來,繼續看他們開會,那兩位忙不迭地點頭,卻是連話都不敢說了。 好不容易交流也結束了,接下來又宣佈晚餐,明天去遊玩的事宜--還是那句話,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不勉強。 就在一片喧鬧中,荊紫菱笑吟吟走過來,沖陳太忠點點頭,「你就會撿我忙的時候來,一會兒還要安排晚餐呢,等晚上了,電話聯繫吧。」 完之後,又有人喊她,亂糟糟的一片,反正企業交流會大抵也就是如此,只不過這次沒有重量級的領導,分外地亂一點就是了。 荊總走了,那李姓內容服務商眼睛眨巴半天,才苦笑一聲,「原來還真是……現在追小荊的人挺多的,有不少人還挺有來頭呢。」 他這意思,無非是強調自己是無心的冒犯,陳太忠一聽,卻是有點不滿意了,這有來頭的主兒,應該都知道小紫菱是黃老罩著的,我是她男朋友,誰敢公然挖哥們兒的牆角?於是他眉頭一皺,「有來頭的……都有些誰?」 老李一聽這問題,就有點撓頭,總算還好,下一刻他眼睛一亮,一指門口,「你看才進來那幾個,中間那個……他就追荊總追得挺緊。」 陳太忠扭頭現門口進來四個人,一馬當先的是個寸頭的男子,身高接近一米八,雖然不算很魁梧,但是給人一種龍精虎猛的感覺,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後兩個明顯是跟班的主兒,看起來還沒他悍勇。 這三個倒還無所謂,第四個人讓陳某人眼睛一瞇--原來是你小子在搗鬼。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他在黃老家撞見過的耿姓黑臉男子,當時黃漢祥就說過,就是這傢伙在惦記張州那一塊,不過這傢伙跟黃藍兩家都有交情--這也是京城上層圈子裡的生態狀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非常複雜,跟瘋狗趙晨差不多。 如果來的是別人,陳太忠倒是能忍一忍,回頭再問小紫菱詳細狀況也不遲,畢竟現場這麼多各地來的老總、副總、總工什麼的。 可來的是這傢伙,就讓他忍無可忍了,你小子可是還能跟黃漢祥打招呼的主兒,居然帶人來泡我女朋友……這事兒哥們兒跟你沒完。 「姓耿的,你給我過來,」一時間他也顧不得想那麼多,抬手一招,「看什麼看,叫你呢!」 他這一嗓子,聲音奇大,會場中眾人紛紛扭頭觀望:這是生什麼事兒了?

2764章 誰都不笨(上) 陳太忠一嗓子,自然也引起了進來的四個人的關注。 黑臉膛男子扭頭一看,現是他,眼中就閃過一絲不引人注目的慌亂,不過他掩飾得很好,若不是陳某人個子高,又是死死地盯著對方,也不可能現這細微的異常。 有了這個xiao動作,陳太忠越地肯定,這廝是知道自己跟荊紫菱的關係的。 眨眼間,耿姓男子眼中就泛起了濃濃的茫然之色,他“不可置信”地指一指對方,又收回手指一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叫我?” “你說呢?”陳太忠慢悠悠地走過來,雙手向身後一背,滿面笑容地話了,“你不過來那我過來,耿小子,你出息了啊。” “我好像不認識你吧?”黑臉膛厭惡地皺一皺眉頭,接著又不屑地哼一聲,“很多人都知道我姓耿,我不可能把他們都記住……你衝我呲牙咧嘴的,什麼事兒?” “老耿你還真是好脾氣,”那悍勇年輕人看不過眼了,在旁邊冷冷地cha話,“擱給我,直接把他拽到外面說話。” “我說,目前還沒說到你的事兒,你最好閉嘴,”陳太忠看他一眼,笑著搖搖頭,接著又去看那黑臉膛男子,“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現在過來……是幹什麼來了?” “你管得著嗎?”耿姓男子不樂意了,“我去哪兒,用得著跟你請示嗎?你算那棵蔥?” “行,”陳太忠掃一眼會場的人,現大家都在興致勃勃地圍觀,荊紫菱正在急急忙忙往這邊走,就笑得越地絢爛了,“算你牛b?,敢跟我出來談談嗎?” 現場的各色人等真的太多了,他就算不顧忌自己的身份,也要考慮易網公司在運營商眼中的形象,所以他決定把對方叫出去說話,此等行徑,真的跟街上打群架的小混混們一般無二,但是……他有更好的選擇嗎? “我根本認都不認識你,跟你有什麼好談的?”耿姓男子卻是一口咬定,他根本不認識陳太忠——這個賬他確實不能認。 “不出來是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向對方邁出一步,就在這個時候,荊紫菱已經趕了過來,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襟,“太忠哥,給我個面子,別在這裡搞事。” 那悍勇年輕人耳聽到她管這個男人叫哥,臉色登時就是一變,眼中也閃過一絲狠辣,接著就是tu?一伸,重重地前踏一步,“老耿是跟我來的,我來……是請荊總共進晚餐的,怎麼,你有意見?” “嘿,”陳太忠冷笑著看他一眼,不屑地吐出兩個字,“蠢貨!” “有種你再說一遍?”男人的雙腳緩緩地打開,冷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兩臂微微外張,雙手自然下垂,看起來還是練過兩天的。 “蠢貨,蠢貨!”陳太忠說一遍不夠,喜眉笑眼地又說一遍,雙手依舊在後面背著,還艇挺胸脯,一副很欠揍的樣子——主動出手的話,有點替小紫菱抹黑,但是……還擊總是沒錯的吧? “嘿,”男人冷厲的雙眼一眯,卻是出人意料地沒有出手,他身後的兩個伴當齊齊向前踏上一步,看樣子是要動粗了,他冷笑著一揚手,止住了身後人的動作,“老耿,我覺得……大家確實有必要出去談一談。” “那好吧……”老耿無奈地揚一揚眉mao,轉身先向外面走去,他知道事情要不妙了,不過心裡也沒多害怕,我死活不認的話,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一轉身,這三位也跟著走了出去,陳太忠衝荊紫菱笑著點點頭,xiao紫菱見狀,主動地鬆開了他的衣襟。 其實她拽得本來就不緊——千萬別把天才美少女當作乖乖女,她可是很會變通的,要不然當初在郭yu蘭的飯店,她也不會惦記著溜單,制止雙方爭執是她的初衷,但是拽得太緊的話,那不是裡外不分,幫對方拉偏架嗎? 見陳太忠昂然跟著走出去,那李姓服務商走了過來,眼中滿是mi茫,“荊總,你就這麼……放心陳主任出去?” “啊,”荊紫菱點點頭,心說別說這幾個人,就是再來十倍,也不夠太忠哥收拾的,“你既然認識他,還不知道?” “我們也是才認識的,還生了點……小誤會,不過,都過去了,”老李乾笑一聲,又攤一下手,“他還讓我給易網掛一年的彈窗,我也答應了。” “哦,那可謝謝了,”荊紫菱微笑著點點頭,伸手同對方蜻蜓點水般一握,轉身離開。 什麼叫氣度,這就叫氣度,高高在上的易網美女老闆,紆尊降貴地同剛冒犯自己朋友的xiao老闆握個手,她要是不做理會,別人不會說什麼,握得久一點,又沒那份應有的矜持了。 旁邊那位羡慕地看著李老闆,李老闆卻是臉色刷白,“好險,方才咱倆要是說話稍微衝一點的話,後果……真是不可思議。” 他說話做事要圓滑一些,自是體會到了荊總不是硬充大頭,而是真的不擔心自己的男朋友,雖然他非常確定,自己指出的那幾個男人,也絕對不是善碴。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權貴,“不到深圳不知道錢少,不到北京不知道官xiao”這話真不是白說的,而那陳主任居然就敢跳著腳大罵,絲毫不考慮對方背景。 就這麼一個囂張的主兒,卻是輕輕地就放過了己方二人,擱給別人,或者要考慮這廝是不是會在背後陰人,但是李老闆非常確定,人家根本連陰人的興趣都沒有——檔次差得太多! 陳太忠確實沒考慮那個漢子的背景,走出門之後,五個人做出了一個共同的選擇,門口拐個彎——拐彎之後也不是個冷清的場地,不過這就無所謂了,都是囂張的主兒,給開會的那幫人一個面子就足夠了,其他人的印象,還真不重要。 他拐彎過去的時候,那四位已經轉過頭來,面色不善地看著他,不過他根本不在乎,而是笑yinyin地看著那姓耿的男子,“你現在還確定……不認識我?” “你這種人,我一天見好幾百個,”黑臉男子硬著頭皮回答,這個時候他不能不撐下去,否則的話,不但陳太忠放不過自己,身邊的小吳,那可也不是什麼好鳥。 陳太忠的事跡,他最近了解了不少,知道這傢伙能打能殺,也是個暴躁脾氣——但是你既然在黃家見過我,想動手也要掂量一下吧? “我這樣的人,我保證,這輩子你就見過一個,”陳太忠笑眯眯地走上前,抬tu?就是一腳,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將此人踹出了五米開外,“黃老沒告訴過你……我這人從來不講理的嗎?” “小子,你找死……”旁邊這位悍勇漢子不幹了,麻痺的二話不說你動手打人?不過他的話才說到一半,登時就倒吸一口涼氣,“黃老……哪個黃老?” “你認識幾個黃老?他又認識幾個黃老?”陳太忠笑著一指倒在地上的耿姓漢子,“反正我只認識一個黃老……我倆在黃老家見過面。【葉子】【悠悠】” “哦,”悍勇漢子一聽,這位也是常登黃老家門的,就不敢貿然冒犯,說不得鐵青著臉問,“然後呢?” “然後?呵呵……”陳太忠笑得越地絢爛了,“荊紫菱是我女朋友,黃老都知道,你說他知道不知道呢?所以我說,你是個蠢貨……看看,我又說了一遍!” “你是誰家的?”悍勇漢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別跟我扯你認識誰,那沒意思,說吧……你是誰家的xiao子!” “我就是工人後代,什麼誰家xiao子?”陳太忠冷笑一聲,這時候他就算憤怒稍息,表情和心態逐漸地同步了,“不過你是誰家xiao子,我也不在乎……想說你說,不想說就別說。” 這吳姓男子看著悍勇,脾氣也暴躁,但是怎麼說呢,這些家庭出來的,就沒有一個不會掂量輕重的,話說到這個地步,他自然反應過來了,老耿明明知道荊紫菱有這麼一個強勢的男友,還要攛掇我追她,那就是拿我當槍使呢。 至於說老耿不認識這男人,那才是哄鬼,且不說這位一口就叫出了“姓耿的”,更是點出老耿跟黃家的淵源,而且,老耿平日裡也不是個好xing子,被人這麼折騰,卻是難得地體現出一絲容忍——怪不得你要攛掇著我上,合著你惹不起啊。 吳姓男子方才就想到這個可能了,所以才強壓著火氣,眼下猜測被人證實,真的是有點出離憤怒了,但凡是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最是恨被人算計和忽悠,充當那些衝鋒陷陣的二桿子的角色——老子生而高貴,哪裡能被你這種爛貨消遣? 不過,生氣歸生氣,收拾姓耿的,那是回頭的事兒了,眼下這個場面,他還是要繃住的,被朋友騙了,就已經很丟人了,那就更不能輸給外人了,否則就是雙重的笑話了。 而且他平日裡也確實是個不講理的主兒,先把外面的面子爭回來,回頭的裡子,慢慢地收拾唄。

2765章 誰都不笨(下)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吳姓男子也很清楚,哪怕對方真的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也不是個善碴——只看老耿的反應,他就能猜出一二來。 按說從常理上講,能力再強的主兒,跟出身好的人比也不占任何的優勢,就算眼前這年輕人是得了黃家賞識的,但是如此地年輕,頂天了也就是副廳正處級別的,黃老會為這麼個年輕人叫真嗎? 這些想法寫起來多,其實就是一瞬間的事兒,官場子弟衡量這些利害,並不需要費太多的腦筋,於是他哼一聲,“我是吳衛東,我老爸是吳近之。” “吳……近之?”陳太忠眉頭皺一皺,這個名字他真的是似乎聽說過,但也僅僅是似乎。 “開國的中將,這麼孤陋寡聞?”有個跟班不屑地話了。 老爸是開國的中將,這主兒有多牛b?,那就真不用說了,吳衛東看相貌怎麼都不到三十,事實上他也確實是吳中將的老生子兒,有點驕縱那真的太難免了。 真要說起來,中將這銜兒在北京,也就是那麼回事,但是人家七十年代都能生出孩子來,證明人也不算太老——事實確實如此,吳近之去世也不過才四年。 問題的關鍵在於,一個孤零零沒有組織的軍人,是很難成為中將的,也就是說老吳也是歸屬於某個山頭的,而吳衛東在這些將軍的後人裡面,年紀雖輕,輩分卻是不低,而且需要指出的是,吳衛東的生母還健在。 陳太忠沒想那麼多,這些都是他後來才知道的,所以他微微點頭,“哦,比老爸的話,我確實不如你。” 嘖,聽到這個滿不在乎的回答,吳衛東也有點頭疼,不過事情展到這一步,也由不得他了——他在圈子裡混,還要個面子呢,“我不知道xiao荊是你女朋友,早知道的話,讓給你無所謂……不過呢,大家都知道我在追她了。” “你給我打住,”陳太忠手一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本來就是我的女朋友,還需要你讓給我?你這是……方才溜冰了吧?” 這溜冰不是滑冰,就是黑話的吸食冰毒,腦子裡會有莫名的亢奮感,時常也能出現一些幻像,陳某人表示出自己的態度了:我不稀罕你把我的女朋友讓給我! “反正我追她了,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撤了,”吳衛東無所謂地聳一聳肩膀,又前後左右晃一晃脖子,脖頸處出輕微的嘎巴嘎巴的聲音,正是香港的武打片中,大打出手之前的預兆,“跟我這倆兄弟打一場,你要是贏了,就證明你有保護荊紫菱的能力……我追求的人到不了自己手裡,也希望她有一個好的歸宿,你說對不對?” “跟我扯這個犢子,有意思嗎?”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隨便擱給一個男人,會覺得這個條件不算很過分,尤其是自身武力值群的主兒,這點xiao事算個啥? 但是陳某人不一樣,他是個愛叫真的,武力值是一方面,情理是另一方面,“打得贏打不贏是一回事兒,我只知道,你騷擾了我的女朋友,這就是不給我面子。” “打得贏的話,你再說面子吧,”吳衛東不跟他叫真,反正是要開打了,說太多也是白扯,而且他對自己這兩個跟班,那是相當地有信心。 他本是軍人世家出身,身手比一般人就要強很多,這倆保鏢是特種部隊退役的軍人裡精選出來的,看著不如他悍勇,真要動起手來,一個人能打他兩個……或者還不止。 他的話音未落,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根本還沒來得及看到生了什麼,就看到自己身側的兩個保鏢橫著就飛出去了,緊接著就是“■■”的兩聲大響,由於這響聲過於接近,聽起來像是一聲。 “耶,殘影哎,”一旁有女聲尖叫,這裡不算冷清,搞了這麼一出來,周邊的圍觀者也是越來越多,有人好事,拿了dv在這裡拍攝,看到陳太忠大神威,禁不住就要倒回來重看一下,結果現,數碼相機也沒拍清楚,“這人度太快了。” “我好像打贏了,”陳太忠微微一笑,“不滿意的話,咱們再來一次?” “你偷襲,”一個保鏢站了起來,很不忿地指責他,不過另一個保鏢一個鯉魚打t?ng,更早地站起來,他耷拉著眼皮,沉寂了一陣才話,“吳少,這個人手下留情了,咱們……打不過。” “那咱走,”吳衛東不愧是軍人家庭出身,真真的是果決乾脆,轉身就要離開,不成想身後傳來一聲,“我說吳少,麻煩你等一等……我的面子咋辦呢?” 吳衛東也沒輒了,說不得一轉身,指著耿姓男子苦笑一聲,直接實話實說了,“你也知道,這是耿樹從中挑撥,對不對……丫挺的就盼著咱倆掐呢。” “那是他的事兒,回頭我跟他沒完,”陳太忠才不會讓任何人占自己的便宜,他冷哼一聲,“現在是你騷擾我女朋友,這賬怎麼算?” “不知者不怪,”吳衛東聽他這麼說,心裡的邪火兒也上來了,“我也沒強迫她,我未婚她未嫁……我認識她這麼久了,就沒見過你,你***這是個男朋友的樣兒嗎?” “你少跟我b?b?那麼多,”陳太忠聽得也火了,“你倒是想強迫她呢,我就不怕問你一句……你敢嗎?” “兩個保鏢打一場,就要決定一個女人的歸宿,”他一邊說,一邊冷笑,今天這吳衛東真是碰到他了,要不然強搶民女的事兒,生也就生了。 “別把自己說得跟個情聖似的,其實你也就是一個仗勢欺人的王老虎……你知道我倆的感情基礎嗎?就自以為是地對我倆的交往指指點點,還覺得給我面子了,我呸,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陳太忠這話,真是句句誅心,吳衛東一直是抱著上位者的心態,來跟他爭搶荊紫菱的,就算不敵走人,都要指出是他這個男朋友不稱職,才導致了別人的誤會。 他這話對不對?倒也不能說不對,陳某人最近一段時間,確實是疏忽了對小紫菱的關心,但是這個話荊俊偉說得,荊濤說得,獨獨這個拿荊紫菱做賭注的吳少,說不得。 你要真的尊重她,會拿她做賭注嗎?陳太忠自問,這種事他是做不出來的,尤其可笑的是,這廝已經知道,姓耿的沒安好心,還要強行出頭,那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面子。 陳某人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是他對自己的女人,也是絕對珍惜,濫情是他不好,但是他不會為了什麼面子,去爭取一顆不願意歸屬自己的心,感情這東西,要講個你情我願,更別說這廝口?n裡那種濃濃的上位者口氣,讓他非常地不爽。 “嘿,”吳衛東氣得笑了起來,他長這麼大,何曾被人這麼指責過?一時間真是氣兒不打一處來,因為他覺得自己沒錯,“嘴挺利索啊……老何,拿傢伙過來。” 老何就是那身手略差一點的保鏢,聞言轉身就向外跑,陳太忠也不阻攔,只是站在那裡微笑,“還有別的招兒沒有?不怕告訴你,趙晨見了我都得繞道兒。” “那沒媽的孩子跟我比,你問問他敢嗎?”吳衛東還他一個冷笑,瘋狗趙晨在北京這些幹部子弟家,算個有名的了,但也不是沒吃過虧,吳某人就是讓其吃虧的一號人物。 有人管和沒人管,就是不一樣,吳少同樣是部隊大院兒裡出來的,他背後有人,捉住趙晨痛打一頓真的不需要太多技巧,不過話說回來,趙瘋子誰也頭疼,他占了上風之後就不為己甚了,但是眼下拿來說一說,並不要緊。 “被朋友賣了,還能牛b?成你這樣,也不容易啊,”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這傢伙說話,專門往人痛處戳,他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吳衛東的心裡,也挺痛恨耿樹的出賣。 “我的事兒,用不著你cao心,”吳衛東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他冷笑一聲,拿過了保鏢遞來的皮包,手就伸了進去,卻也不見如何動作,“道個歉……我給你面子。” “撩撥我女朋友,你倒有道理了,還放我一馬?”陳太忠笑一笑,轉頭向外走,他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玩嘴皮子官司,真的有耍猴戲的嫌疑了,“有膽子就跟過來,方才給你那兩下,是輕的。” 他這話有意撩撥人,果不其然,吳衛東後腳就跟了上來,堂堂的吳少哪裡吃過這樣的虧?不但他跟過來了,他一個跟班還挾持上了耿樹,“耿老闆別走啊,收拾完這個人,大家還有話說。” 這幫人跟著陳太忠走到停車場一處僻靜的角落,才拐過一個彎,一個白色的拳頭迎面而來,保鏢之一飛身而上,硬生生幫老闆擋了這一拳。 吳衛東的反應也不慢,順手就mo出了手槍,“砰”地一聲槍響,卻是衝著地板擊的,“小子,有本領你快過子彈去!”

2766章 花言(上) 陳太忠有忌諱,他不能當著那麼多人表現得太怪異,而吳衛東也有忌諱,他手裡有槍也不怕開槍,但是再囂張也不合適當著那麼多領導幹部亂來--這裡可是北京。 不成想,吳少才一槍擊發出去,眼前的人影一閃,就不見了蹤跡,下一刻只覺得眼前白影一閃,整個人就飛了出去,而他最在意的右手一輕,槍已經沒了。 緊接著噼裡啪啦一陣亂響,等他頭暈眼花地站起來的時候,地上已經躺倒了五個人--其中有倆是老耿的跟班,剛才沒進去,才跟過來就被打翻了。 陳太忠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上多了一雙白手套,那支手槍在他的手上一拋一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吳衛東,「吳老闆,吳少……還有些什麼玩意兒,都拿出來看看?」 「要是換個地方,十個你這樣的,我也弄殘廢了,」吳衛東又晃一晃脖子,似乎是要從剛才的打擊中清醒過來,他不屑地冷笑一聲,「今天算你狠,回頭哪兒遇上哪兒算!」 「何必呢?何苦呢?」陳太忠很悲天憫人地歎口氣,手上微微一抖,那手槍就變成了各種零件,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他抬腳出去,重重一踩,啪地一聲輕響,不知道什麼零件被他踩斷了,然後他走過去,笑瞇瞇地上下打量對方兩眼,「你確定跟我沒完……是這樣吧,蠢貨?」 這一刻,他心裡真的泛起了殺機,他倒是不怕這廝為難自己,但是這年頭卑鄙無恥的人實在太多了,萬一這廝動了小紫菱一絲一毫,那可是後悔都晚了。 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但是一邊一個保鏢還是感受了不妙的氣不得走上前將吳衛東擋在身後,另一個保鏢則是走到拐角,驅趕試圖靠近看熱鬧的個別人--看來這種事兒吳衛東也沒少幹過,輕車熟路得很。 吳衛東被這一聲「蠢貨」叫得心頭冒火,他一向以悍勇著稱,要說趙瘋子是以敢下手著稱的話,他可是以身手高明享譽圈子的,他喜歡別人誇獎自己這個,但是同時,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主兒,恰恰相反,他認為自己的智商,也比一般人高。 所以他不能容忍耿樹拿自己當槍使,陳太忠一句接著一句的「蠢貨」,更是令他無法容忍,就在他正要橫下一條心發狠的時候,他敏銳地發現--王貴怎麼擋到前面來了? 吳少既然自詡腦子不慢,那腦子真的是慢不到哪兒去,王貴對各種危險跡象,據說有本能的直覺--這廝不會生出殺心來了吧?為了……為了幫荊紫菱一絕後患? 「好了,我蠢我認了,你也聰明不到哪兒去,」他生出了退縮之心,而且事實上,有個傢伙比陳太忠更可恨,「你光知道跟我叫板了,誰的責任最大……你想過沒有?」 「我本來就是衝著他去的,你多的什麼事兒?」陳太忠不滿意地瞪他一眼--小子你怎麼不嘴硬了?拜託……給我一個幹掉你的理由好不好? 「那好,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晚上坐一坐吧,」吳衛東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兒,事實上,知道眼前的年輕人跟黃老有關之後,他就知道事情沒辦法搞大,最多不過是讓對方吃點眼前虧罷了--連誇口他也只敢說是把人整殘廢,而眼下……顯然吃眼前虧的人不是對方。 這坐一坐的邀請,固然是化解前愆的意思,同時也還是有點忌憚另一個跟黃老有關的主兒,他沖耿樹揚一揚下巴,「順便幫這傢伙長一長記性。」 這個建議,真有點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江湖豪氣,但是陳太忠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你騷擾我女人,打不過了,才說跟我坐一坐?切,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沒空兒。」 一邊說,他一邊昂首向外面走去,轉過彎之後,又是一句話飄過來,「姓耿的,我不怕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工人的孩子在爺跟前耀武揚威了?吳衛東覺得自己都折節下交了,對方居然還不肯買賬,一時間好懸沒把肝兒氣炸了--有些人的優越感是與生俱來的,碰再大的釘子都抹殺不了。 不過這麼狂妄的反應,說明人家是真的有底氣,下一刻,他很悲哀地意識到了這個現實,於是扭頭看一眼王貴。 「非常危險的一個人,教官也沒有他可怕,」王貴知道老闆想問自己什麼,於是很簡潔地回答。 你的教官,那可是殺過不止一個人的!吳衛東猛地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還算走運,說不得扭頭冷冷地看耿樹一眼,發現這廝正面色蒼白地看著自己,於是點點頭,皮笑肉不笑地哼一聲,「老耿,我覺得咱們現在該找個地方坐一坐……」 陳太忠離開之後,總是有點懷疑自己這麼輕輕放過吳衛東,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紅二代做事一旦突破底線,難免會發生什麼令人髮指的事情。 不得他抬手給孫姐打個電話--兩家都是部隊上的,年紀也差不多,就算不熟,多少也會有一點瞭解吧? 「衛東啊,我跟他還算熟,」果不其然,她還真知道吳衛東,不但知道還認識,「那傢伙有點二桿子勁兒,窮橫窮橫的……怎麼,你招惹上他了?我給你們擺一桌,我的面子他還是得給的。」 「他……好像才是個中將的兒子吧?」陳太忠聽得還真有點匪夷所思,你可是大將之後,怎麼聽起來還挺忌憚他的? 結果這孫姐就將此人的來歷說一遍,而且她強調指出,他不但是吳近之的老生子兒,還是獨子,呂中將可是在兩位老帥手底下幹過--而且論起輩分,吳衛東比她還高那麼小半輩。 這個人辦事也不講理,但是比趙晨講理,而且做事非常光棍,很有點江湖豪氣,輸就是輸贏就是贏,這一點很得老輩人的賞識,對他的評價是有血性還不糊塗。 「嗯,沒事,是我收拾了他一頓,就是想他是個什麼人,」陳太忠一聽這人評價挺不錯,心裡就放下來了,然後他又想起一個問題,「你說他窮橫?那麼多老帥罩著,能窮了嗎?」 「還有混得不如他的呢,」孫姐這麼強悍的女人,說到這個話題都禁不住歎口氣,然後解釋兩句,大致意思就是開國將軍的後人……需要忌諱的東西也很多,進部隊吧,容易被人戒備,進體制也一樣,總之是上進不會慢了,想大用真的就不容易了。 國家最歡迎的,就是他們去搞個國企啦或者民企什麼的,起碼這麼一搞,部隊上就穩了--哪怕打個擦邊球什麼的,那也都無所謂。 像孫姐家,好歹是大將出身,搞個批文賺點錢,這日子過得不錯,可吳衛東不過是個中將的兒子,人脈是有,但是不能化為財富--開國中將可是有一百七十七個呢。 他的性子原本就不合適在體制裡呆著,小打小鬧了不短時間,身家也不過才幾千萬,跟普通人比是挺厲害了,可是同樣的將軍後代中,好多看起來不如他的主兒,也比他有錢或者有權,這讓他覺得有點沒面子,所以做事就不是特別講理。 陳太忠聽到這裡,就算徹底明白了,心說既然是這麼個人,倒也不枉我放他一馬,那麼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收拾這個耿樹了。 這麼想著,他隨便感受一下,卻發現自己留在耿樹和吳衛東身上的神識,眼下還在一起,一時間就生出點好奇來:姓吳的也不知道能把姓耿的收拾成什麼樣?要知道,耿樹身後不但有黃家,還有藍家呢。 於是他捏個萬里閒庭再加隱身,就穿牆進了那棟三層樓的房子,然後就發現耿樹被打得鼻青臉腫,雙手被背銬著,赤裸著下身跪在地毯上。 北京是有暖氣的,赤著下身倒是也不會冷到什麼地方去,然而問題的關鍵是--地毯上還鋪著一層玻璃渣子,而耿樹的脖頸上,還掛著倆啞鈴。 要不說這吳衛東做事手也狠,一點都沒錯,在黃藍兩家左右逢源的主兒,他都敢這麼折騰,而且隔壁還隱約傳來慘呼,陳太忠打開天眼得,那邊四五個人正蹂躪耿樹的跟班呢。 「老耿,渴了吧?」吳少手裡端著一杯啤酒,笑吟吟走到耿樹身邊,手腕一翻,一大杯啤酒就從耿樹的頭上緩緩澆了下去,他卻是跪在那裡,動都不敢動一下。 房間裡暖氣充足,但是這大冷天一杯啤酒澆下來,一般人也得哆嗦,更別說他雙膝處早就鮮血淋漓了,啤酒順著他赤裸的雙腿淌到了地毯上,一時間酒血混雜,只疼得他絲絲地倒吸涼氣。 「這就對了嘛,早就不讓你動了,你非不聽,」吳衛東心滿意足地走回沙發坐下,拿起一根煙來點上,慢吞吞吐了幾個煙圈,「非要跟我說什麼黃家藍家的,我真沒興趣聽,只要我沒弄死你,誰都不會為你出頭……不知道你信不信?」

2767章 花言(下) 「吳少,我真沒嚇唬您的意思,」身在矮簷下,哪敢不低頭?耿樹這是明白了,報誰的旗號都不好使了,眼前虧他是吃定了,至於說找後帳--誰能找了吳近之獨苗的後賬?「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是那種人嗎?」 「是啊,咱倆認識這麼久了,」吳衛東頗有感觸地歎口氣,身子往後一靠,又抽一口煙,對著天花板緩緩地吐出,看也不看面前這位一眼,「我這人念舊啊,沒把啞鈴掛到你的老二上,你說對不對?」 耿樹聽到這話,登時就閉嘴了,他非常擔心自己再辯解兩句的話,那啞鈴就真的掛到老二上了,有些人性子上來,那真是不考慮後果的。 而且,人家吳少真這麼做,也不會有什麼後果,他非常清楚這一點,就算自己因此喪失了生育能力,藍家人也不會有任何的反應--部隊本來就是他家的短板,開國將軍的圈子裡,藍家沒有說話的份兒。 黃家倒是能說句話,但了不得也就是黃漢祥拎著高爾夫球桿砸吳衛東兩桿,這就是全部了--而且黃老二都不會砸得太狠。 「我願意念舊,但是……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麼呢?」吳衛東摸一摸自己的右眼眶,被陳太忠擊中的地方鼓脹脹的高度充血,雖然上了冷敷,但一個黑眼圈是免不了的。 想到憋屈處,他禁不住冷冷一笑,「你把陳太忠的女朋友介紹給我,我操,你大牛啊……現在,你還堅持說,你不認識陳太忠,對吧?」 「那就是個小工人的後代,跟吳少您沒法比啊,」耿樹已經深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了,所以他只能投其所好,務求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我要說認識他,傳出去了……漢祥叔沒準要不高興。」 「你少他媽的拿這個那個來威脅我!」吳衛東聽得一時大怒,狠狠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黃漢祥就怎麼了?爺現在就把你的蛋拽下來,看明天他能不能找人給你接上!」 火是發火,他也知道,黃老二那老牌太子黨,不是他能抗衡的,說不得他擰熄手中抽了沒兩口的煙,一點都不在意那白色的煙盒上打著的,是紅色的「軍需特供」四個字。 接著,他伸手又拽出一根再次點上,深吸一口之後,方始緩緩發話,「我這人吶,心軟,對朋友願意講情面,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挑動著我倆掐?」 對嘛,這問題你早該問了,你小子問半天都問不到點兒上,陳太忠聽得暗暗點頭,我也想知道姓耿的你藏著什麼後手! 「我一點兒挑動的意思都沒有,」耿樹的臉皺做了一團,那樣子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他身子微微一挺,似乎是想換個姿勢,不成想觸動了膝下的玻璃渣,只疼得呲牙咧嘴,沒命地倒吸涼氣,「最開始迷上荊紫菱的,是你自己……我能不幫朋友嗎?」 「我只是看她不錯,不錯的女人,多了去啦,」吳衛東又猛猛地吸一口煙,大口地吐著,一邊隱身的某人一邊強忍著濃煙的熏陶,一邊憤憤不平:你就吹吧,你見過幾個能趕上小紫菱的女人? 不過,吳少的話重點不在這裡,他要深挖根源,「是你主動跟我說的,她是黃家罩著的,牽線兒也是你張羅的,我沒記錯吧?那麼……我就想問你四個字,目的何在?」 「吳少您這麼說……那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耿樹一咬牙,臉上露出了一絲決絕之色,「冒犯的地方,您擔待了。」 「啪啪」,吳衛東伸出手來,輕拍兩下,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痛快,我就喜歡痛快人,我交朋友不怕冒犯,就怕不誠心……你說!」 吳衛東這傢伙,倒是能交往一下,陳太忠暗暗做出點評,此人夠狠也夠大氣,腦子也不缺弦兒,不過……這傢伙自我感覺實在太好了,嘖,有點遺憾吶。 「您不止跟我說過一次了,發展得不是很好,」耿樹勉力抬起脖子,直勾勾地看著對方,看得出來,他為了脫困,這也是最後一搏了,「說什麼牽線兒的,那就沒意思了,我當初就問了您一句,『是不是想人財兩得』,這話你不能否認吧?」 我操……你這廝忒不是玩意兒了,陳太忠這才明白,怪不得吳衛東對小紫菱如此地上心,敢情,你小子還惦記著易網公司的那份家當呢。 意識到這一點,他真的想現身出來,暴打這貨一頓,我這堂堂的羅天上仙,也是只求能得到小紫菱這個人,你居然想人財兩得……我說,你何德何能啊? 而且,小紫菱的公司能撐到現在,全靠我的輸血,你這不是吃女人的軟飯,你這是在琢磨吃我的軟飯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荊紫菱的易網公司,支出是天文數字,廣告收入啥的,真的可以忽略不計,就算大荊總投資的碧濤煤焦油深加工集團,利潤雖然大,但大多都用在二期工程上了,能反哺易網的資金,真的是九牛一毛。 而且那是荊俊偉的企業,荊紫菱只是幫著代管,她用得多了,也說不過去,大小荊總只是兄妹關係,又不是父女關係,別說是同父異母,就是同父同母,那都不算直系親屬的。 「嘿,」吳衛東登時語塞,孫姐評價的沒錯,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手頭緊張,也覺得身家也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但是同時,他還忌諱別人這麼評價,耿樹直接這麼說出來,倒也有幾分破釜沉舟的誠意在裡面。 陳太忠卻是一陣失望,唉,小吳啊小吳,我只當你算是個人物呢,自己不能賺錢給心愛的女人花,也就算了,居然惦記著泡女人來賺錢,還牛逼哄哄的……太讓我小看你們的節了。 聽到吳衛東一臉的赧然,卻是不做反駁,他真的懶得再聽下去了,而且這也就六點了,說不得捏個法訣走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了之後,房間裡的故事依然沒有中止,吳衛東沉默好半天,才嘿然一笑,「我想起來了,互聯網是個很燒錢的地方,這易網公司也是個燒錢的公司,告訴我荊紫菱實力雄厚的……好像也是你吧?」 「荊以遠寫四個字兒,起碼二十萬,荊俊偉除了玩古董,在天南還有實業,我只是實話實說,」耿樹似乎忘了自己還赤著下身跪在地毯上,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緩緩地發話,「而且我說的這些,吳少您也確認了的……」 陳太忠離開之後,就去趕晚上的飯局,這次是高勝利請客,相較其他來拜壽的幹部,高省長成功地見到了黃老,真的是很有面子,所以就暫時決定推遲兩天回去。 他請客的對象,不止是陳太忠,還有交通部他的老上級李部長,李部長已經是二線了,而且他當年介紹的公司,曾經試圖破解鳳凰科委的無線應急呼叫系統。 但是老部長就是老部長,高省長認這個領導,而且需要指出的是,還是這個高速公路無線應急呼叫系統,老部長在推廣的過程中,也是不遺餘力--看問題,要辯證地看。 而陳太忠做為這個推廣的受益者,不得不來,雖然他目前已經不在鳳凰科委,雖然通過代理這個項目的而受益的人,遠遠不止鳳凰科委……沒錯,這就是現實。 所幸的是,李老部長對這一套也門兒清,由於他已經不再在一線,所以有些話倒也說得明白,「這東西確實是高科技,小陳為人也厚道,那就咱們自己消化吧……反正也是不大的一塊兒,誰敢惦記,也得過了我這張老臉。」 憑良心說,老部長這輩子也沒賺到什麼東西,他的子女大約還趕不上吳衛東,臨到老了開竅了,卻是也晚了,那就抓到什麼項目算什麼項目了--尤其這個項目的門檻還比較高,不是隨便一個人就玩得轉的。 句良心話,陳太忠就是這麼感覺的。 不過老部長辛苦這麼一輩子,也沒往自家劃拉什麼東西,他心裡還是比較敬重的,就是那句話,東西賣給誰不是賣?賺多賺少看各人的本事,跟鳳凰科委關係不大。 於是他就點頭,「這個東西我替純良做主了,不過老部長,我要先強調一下……我這邊沒問題,你的付款也別讓我難做,萬一別人以為我在中間搗鬼,那就沒意思了,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 「嗯,這個我知道,」老部長都是二線的主兒了,這點輕重還能不明白?於是他笑著點頭,「你想犯錯誤,我都不答應,以後我那不成才的兒女,還指望著你照顧呢。」 「能幫忙,我當然要幫忙,都不是外人嘛,」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他不說照顧而是說幫忙,自然就少了一分狂妄和責任,這點小技巧,他已經很嫻熟了,「老部長您放心好了。」 這頓飯實在沒什麼可說的,等他回了別墅之後,正細細品味跟吳衛東的衝突過程,琢磨裡面的味道時候,黃漢祥帶著陰京華來了。

2768章 認女(上) 黃漢祥看起來喝了不少,有點東倒西歪了,偏偏地腦筋還很清楚,「張馨給我上酒,我沒多,太忠再陪我喝點。」 陳太忠自是不怕他發酒瘋,再大的領導來了,一個昏憩術過去,也只有呼呼大睡的份兒,於是坐在那裡,陪著黃總聊天。 黃漢祥今天是真的喝了不少,但是確實沒多,聽陳太忠說今天跟吳衛東掐起來了,他身子一挺,「小毛孩子,干挺他就是了,沒吃了眼前虧,我就給你兜著……什麼,耿樹在場?」 聽陳太忠說完,他沉吟一陣,終於是苦笑一聲,「不對,不是這個說法,他們的目標,還是在天南,爭風吃醋這是障眼法。」 「障眼法?」陳太忠隱隱能理解這個意思,卻是不能接受這個解釋,於是出聲發問,「您的意思是……耿樹不是單單地想巴結吳衛東?」 「吳衛東那算個鳥毛,吳近之也不過一個中將,什麼玩意兒嘛,比我大哥大不了兩歲,拉兩個老帥出來,那才叫有本事,」黃家老二口氣大得驚人,不過下一刻他話題一轉,神情也變得肅穆了起來,「我覺得他們這麼搞,目的是讓你分心。」 「讓我分心?」陳太忠下意識地咀嚼一句,覺得自己似乎是觸探到了什麼東西。 「哎呀,可是不好,」陰京華微微一咂嘴巴,最能跟上黃漢祥思路的,就是他了,「太忠跟他們碰得太早了,時機不對。」 「早就早點唄,都跳出來,也就方便了,」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又伸手去拿啤酒,「就是耿樹這小子,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陳太忠正琢磨這些話的味道呢,猛地聽到這個名不得笑一笑,「這個傢伙我是不會放過的,居然敢攛掇人挖我牆角。」 「你的牆角也太多了一點,」黃漢祥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不過大抵也是告誡他不要太亂來的意思,接著沉吟一下,「適當教訓他一下就行了,我估計他在吳近之的小子那兒也要倒霉。」 要不說人情社會就是這樣,耿樹先是投靠了藍家,現在又設計陳太忠的女友,可是以黃老二這樣的性子,還下不去狠手,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理由,「這混蛋做不了大壞事,也就是小打小鬧,我說……你在沒在聽?」 「哦,我琢磨你倆剛才說的話呢,」陳太忠不情不願地回答一句,他可是不想就這麼放過耿樹,但是黃二伯發話了,又隱隱有背書之意,這就讓他不太甘心,「你們說我碰見吳衛東……早了?」 「對啊,應該是在天南發力,涉及你的時候,北京這邊再有這檔子事兒,年輕人你你我我的是事兒,黃總也不好插手,你還得親自過來,然後……你就忙不過來了,」陰京華解釋得非常到位,「你要再一衝動,發生點什麼事兒,就更熱鬧了。」 就這麼個蛋玩意兒,老黃你說他做不了大壞事?陳太忠又有點惱火,可是下一刻,他的眼角不小心掃到了張馨,發現她耷拉著眼皮,鵝蛋一般圓潤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心裡就微微地抽動一下。 小紫菱是他心中的正室,這是他所有的女人都知道的,不過在這些女人面前,他要是太過強調地看重小紫菱,似乎對她們……也不是很尊重。 念及此處,他終於丟開了心中的那份糾結,然後就有興趣順著陰京華的思路想下去了,「那我早一點發現,到時候不會忙不過來,怎麼就又不好了呢?」 「也沒啥不好的,就是這麼一搞……對方的意圖就過於明顯了,」黃漢祥聽得笑了起來,「咱就不好意思繼續假裝不知道了。」 「這個無所謂,您就當不知道這事兒了,」陳太忠一聽,也笑了起來,讓杜毅先出面頂著,是大家的既定策略,為這點爭風吃醋的小事,搞得黃老二出面,這怎麼可能? 「你的事情倒是小事,」黃漢祥的臉色,慢慢地凝重了起來,「關鍵是能源這一塊,真的很要命,我有個預感……石油一定會瘋漲,然後就是,煤炭要跟著水漲船高,這次要是把某些人嚇回去,張州接下來的幾年裡也不會太平。」 「嗯,現在已經有省外的民間資金盯上張州了,」陳太忠點點頭,他接觸這樣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大家都看好煤炭的前景。」 「哦?」黃漢祥饒有興致地發問了,「那以你的看法,該怎麼面對這些資金?」 「我跟他們表過態,可以建焦廠、洗煤廠,礦山不能買賣,」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自從跟董飛燕辯論過鐵路系統的發展之後,他對這個問題的認識更清楚了,「能源類的原始資源,必須掌握在國家手裡,這關係到了民生。」 「嗯,」黃漢祥笑著點點頭,「你這小子有時候混得很,但是大是大非上倒明白,怪不得你把糧食系統也折騰了一頓……那玩意兒更關係到了民生,人可以不用電,但總不能不吃飯。」 「連這個您也知道?」陳太忠聽得有些汗顏。 「我還知道你放過了那個廳長呢,」黃漢祥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又冷哼一聲,他的不滿意是有原因的,「這不符合你的性格……別是蒙藝跟你打的招呼吧?」 「不是他說的,」陳太忠越發地汗顏了,老黃你的腦袋瓜,能不能不要這麼好使?不過這也說明,在官場上腳踏兩隻船,確實是犯忌的事兒,以黃漢祥的豁達,都要對此念念不忘。 當然,他也不會因為對方的不滿,就放棄自己的原則,哪怕對方是黃漢祥,於是他訕訕地笑一笑,「不過蒙書記對我確實不薄。」 「那個廳長……應該弄下來,」黃漢祥極不滿意地嘀咕一句,「涉及糧食安全的大事,他蒙藝不是號稱鐵面無私嗎?這種事情上也會放水?」 真的不是蒙藝打的招呼啊,也就是尚彩霞打了一個電話嘛,陳太忠苦笑一聲,「鄭飛的大兒媳婦找到我了,而且……侯國范答應把缺口補起來,我想的是換個廳長的話,沒準這窟窿又得扯皮。」 「嘖,鄭飛~」黃漢祥一聽這個名字,也沒了脾氣,好半天才哼一聲,「回頭中紀委找你談話的話,你別亂折騰,規規矩矩地把自己摘出去就行了,聽到沒有?」 「中紀委……肯定會找我嗎?」陳太忠也只有苦笑了,「藍家做事,不應該這麼不靠譜吧?」 「那一家子人……嘿,」黃漢祥不以為然地哼一聲,大致就是不屑不恥之類的情緒,接著他側頭看一眼,「不過,擱給我調查,也要找你問,畢竟你接過死者的電話。」 「那是人家相信我,證明我有廣泛的群眾基礎,」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調查無所謂嘛,但是以這個為突破口,那就太扯淡了。」 「反正下去的人,對你不會抱有善意,你先忍一忍,」黃漢祥唯恐他年少氣盛,就要細細叮囑一下,接著他話題一轉,「對了,他們丟的那個硬盤是不是你拿了?」 你這聯想還真豐富,陳太忠剛想否認,沉吟一下之後,最終還是點點頭,「嗯……在我手裡。」 「啪」地一聲輕響,黃漢祥就將手裡的啤酒放到了桌上,他淡淡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卻是一言不發--給我個解釋吧。 「他給我打了兩個匿名電話,我就查出來他是誰了,不過一時沒有時間管,後來知道他車禍了,就讓人去他家取走了硬盤,」陳太忠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麼肯定就有了相應的說辭,並且他強調一點,「劉勇車禍之後,我才拿走的硬盤。」 黃漢祥的臉依舊是陰著的,這個隨口問出的問題,得到了一個讓他不太好接受的答案--天公地道,他真的只是隨口問一問,因為他確定小陳有這樣的能力。 「這個倒是,那女人也這麼說,硬盤是她在去了醫院之後丟失的,洗澡之前還在玩」陰京華見氣氛不對,忙不迭地插嘴,因為他太瞭解黃總了。 別看黃漢祥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是事實上,黃家三兄弟裡,就數老二的正義感最強--這份正義感在京城的太子黨裡都是數得著的,這倒不是說洪同縣裡沒好人,實在是正義感這玩意兒太昂貴了,一般人想玩也得考慮買單的能力。 所以陰總知道,黃總這是真的生出點懷疑的心思來,那麼他不得不插話,為陳太忠開脫,「我說太忠始你也不是太忙,而是不想管這件事,對吧?」 要不說這人老成,真是這麼回事,劉勇跟陳太忠的對話,已經被江瑩向各色媒體說了不止一次,陰京華僅從媒體的報道中,也品出了小陳的無奈。 「我現在都不想管,我只是想逼著可能的真兇跳出來,誰想到這女人就跑到北京來了?」陳太忠冷哼一聲,黃二伯這個態度有點讓他惱火,老黃你有正義感這是沒錯的,但是你這麼不相信我,還真是讓我寒心,「我只是文明辦的主任,又不是紀檢委書記。」 「硬盤呢?」黃漢祥終於發話了,語氣生硬無比。

2769章 認女(下) 「扔了,」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探手去抓茶几上的啤酒,毫無疑問,硬盤裡的資料,最能洗清他的嫌疑,裡面絕對沒他的資料,否則劉勇也不會找上他爆料,但是……哥們兒我不爽了,還就不給了! 「扔哪兒了?」黃漢祥眼睛一瞇,冷冷地看著他。 陳太忠卻是不回答他,抬手就咕咚咕咚灌啤酒,直到把一瓶啤酒喝光,長長地打個酒嗝,才往茶几上重重地一頓瓶子,又輕描淡寫吐出兩個字,「忘了。」 「呀,小子你脾氣見長啊,」黃漢祥氣得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他,然而沒過幾秒鐘,他又笑了起來,「你這偷偷摸摸的,淨做點見不得人的事兒,別人懷疑你不正常嗎?」 「我只是覺得自己一開始不管,是膽小了,因為有點內疚,就補救一下,」陳太忠也沒辦法跟老黃叫真,黃老都改變不了自家二小子的脾氣,他也不認為自己有這種魅力,「我現在都不能確定,這車禍是不是正常的,所以也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就在這時,起身離開的張馨又走了回來,將幾張打印紙放在桌上,「這是劉勇的兩個手機號碼的通話清單,是他死了以後,太忠才要求我幫著查的……上面有日期。」 她雖然貴為素波移動的副總,但是在這個別墅裡,也只有端茶倒水收拾家的份兒,平日裡根本不在類似的場合插嘴,尤其她的性子本來就偏軟弱,這個時候能勇敢地站出來插話,真不知道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陳太忠看見她面頰的肌膚下微微透出的紅色,心中一時大暢,行,這個時候你敢插嘴幫我,也不枉我對你的一片用心。 黃漢祥也沒防住,平日裡不吭不哈軟綿綿的張馨,居然能有這樣插話的時候,他愣愣地盯了她好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長歎一聲,「唉……太忠好福氣啊。」 「他平常很多事,都不亂說的,」張馨吃了黃總的誇獎,臉就越發地紅了,尤其她本來就是那種膚色對內分泌極為敏感的主兒,平日裡歡好的時候,全身的皮膚都能變得粉紅,有若一隻鍋子裡蒸熟了的大蝦。 眼下她的臉色,就紅得不能再紅了,連手背都微微有點紅了,可見她是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但饒是如此,她還要結結巴巴地解釋,「他拿了硬盤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他能跟您說……那就是……想為您提供幫助。」 「篤篤」,黃漢祥伸出小蘿蔔一般粗的食指,重重地敲兩下桌子,「不用你說,我都明白……哎呀小陳,你將來可不能虧了小張……不過她這說話的能力,嘖,也太不利索了。」 「在您面前,有幾個能說話利索了?小張還是一小丫頭呢,她真能說利索了,那反倒是心機重了,」陰京華微笑著拍馬屁,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可陳太忠不但不能恥笑他,還得領情呢--可見馬屁不怕赤裸,關鍵是要選好時機和場合。 「小陳聽到了吧?京華說你心機重呢,都敢跟我使性子,」黃漢祥嘿嘿一笑,借此就坡下驢,「好了,小張沒說錯,那個硬盤確實有用,中紀委那邊,消息封鎖得很嚴。」 「但是這硬盤裡,也可能有我的黑材料啊,他是加密的,我都一直沒解開呢,」陳太忠斜著眼睛看黃總,他說的是實情,但是擠兌的味道也很明顯,「萬一上面有我的黑材料,這個車禍……我就又說不清楚了。」 「說你胖,你還就喘上了,」黃漢祥翻一翻眼皮,「你黃二伯嫉惡如仇,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少跟我扯那麼多,硬盤呢?」 陳太忠假巴意思地進一下房間,然後就拿出了裝在塑料袋裡的硬盤,「為了保密起見,我沒找人解密文件,不過我相信沒我的資料,萬一有的話……嗯,那啥……」 「萬一有的話,我大義滅親,」黃漢祥知道這廝想的是什麼,不過今天他被這小傢伙拍桌子瞪眼拿捏半天,心裡很不爽,於是就還擊一下,卻沒想到一不留神,用錯了成語。 「您二位……好像還不是親戚呢,真不知道該怎麼滅,」陰京華哈哈大笑了起來。 「誰說的?荊紫菱……那是我干孫女,」黃漢祥若無其事地回答。 「她最多做您干女兒啊,」陳太忠一聽,可就不幹了,無端端我又矮一輩兒?「黃老和荊老可是同輩,荊紫菱是荊老的孫女。」 「干女兒就干女兒,」黃漢祥也沒在意,不過下一刻,他一眼掃過了張馨,猶豫一下發話了,「小張也不錯……你也做我干女兒吧?」 張馨只覺得晴空一個霹靂,好懸沒被震得暈過去,黃漢祥的干女兒,那可就是黃老的干孫女了,她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亂響,眼前金星亂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入耳卻是黃漢祥調侃的聲音,「不樂意你直說嘛,我最喜歡強人所難了。」 「我……樂意,先敬乾爹一杯,」張馨哪裡還敢矯情,馬上就順著桿子爬了上來,她性格內向接觸人不多,但是基本的做人常識還是懂的,一邊說,她一邊就打開兩罐啤酒,遞給黃漢祥一罐,自己拿起一罐,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唯恐喝得太慢。 喝完之後,她才抹一抹嘴角流下來的啤酒--她喝得太快了,張嘴才待說什麼,嗓子眼裡發出一陣咕嚕聲,然後她緊閉雙嘴,站起身就向衛生間奔去。 「嘿,」陰京華搖搖頭,卻是沒有出聲,這種場景他見得太多了,有些小姐為了提成,一瓶xo也能一口悶下去,然後就往廁所跑--當然,這個類比未必恰當。 反正黃漢祥就不這麼認為,他更看重的是張馨以前遇到什麼事兒都不敢發話,現在卻是有膽子出聲,「唉,小陳,要不是你的女朋友是小紫菱,她還真的挺合適……將來不要虧了她。」 所謂的緊跟領導,好處就是在這裡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是一件事,也許是一句話,領導不小心心血來潮一下,騰飛就不是夢想--眼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這是不是還得舉辦個儀式?」陳太忠嘴巴扯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容,「不過我在天南,才收拾了她前夫一頓……那傢伙剛從監獄裡放出來,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實話,他還真不稀罕黃漢祥對張馨的賞識,有他在,誰欺負得了她?他並不喜歡別人介入自己的私生活,別說是老黃你了,就算是黃老叫過來……你們厲害是真的厲害,那麼,麻煩先隱個身給我看看? 「那又怎麼樣?」黃漢祥不介意地搖搖頭,他並不清楚張馨的老公是誰,但是下面人瞭解過這個女人,既然沒有異常情況報上來,那就證明不值得關注--她前夫了不得也就是個正處,「我都說了,最喜歡強人所難了……不過這個儀式就免了,我說話還頂不過個儀式?」 這一晚上收穫最大的,應該就是張馨了,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黃漢祥的干女兒,陳太忠收穫的,卻是一系列的警告,比如說--「你在北京多呆兩天吧,在這兒的話,中紀委找你問話,也要掂量一下份量。」 由於黃漢祥來的時候就喝了不少,離開的時候就早了一點,堪堪不到九點,他剛走,凱瑟琳和伊麗莎白就應酬完回來了,還好雙方沒有照面,省去了可能的尷尬。 聊了這麼半晚上,陳太忠原本琢磨著,是不是該到那叫江瑩的女孩兒處走一遭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處境,不過張馨卻是興奮得很,坐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話,雖然說的也都是點小事,可明顯地跟以往的沉默寡言不同,她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了。 人家老黃就是那麼信口連個儀式都沒有!陳太忠很明白那些大人物的心態,不過見她如此亢奮,也不忍心打擊她,只好笑著陪她聊天。 這一聊就聊到了十點多,沒過多久馬小雅也來了,陳某人自是又開始了他的荒唐的夜生活,至於那個女孩兒嘛……反正老黃他們都算計好了,也用不著哥們兒多心。 一覺醒來之後,陳太忠只覺得滿屋的白色,心說這是大家都沒蓋被子?揉一揉眼睛才發現亮光從窗外透射進來的,合著是下雪了,一夜之間,整個城市變得銀裝素裹。 天南的冬天是很少見雪的,張馨就先開心了起來,眼下又下得紛紛灑灑,連凱瑟琳都見景生情,大家索性相伴著四處賞雪了,一整天時間都花費在了這上面。 「以後雪天開車,可得小心了,」從八達嶺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陳太忠心有餘悸地歎口氣,一路上見的車禍真的是太多了。 他正感慨呢,就接到了一個來自天南的電話,號碼和聲音都很陌生,「是陳主任吧,劉勇的案子已經是省紀檢委關注下的省廳督辦……江瑩的口風也變了,保重。」

2770章 壽誕(上) 江瑩的口風變了?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才待繼續發問,「嘟嘟」兩聲響起,那邊已經將電話掛了。 看起來還真有人要大做文章,他默默地撇一撇嘴,能不能徹底地摘出自己來,江瑩的口風真的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過,她又能改成什麼樣呢?陳太忠心裡還真有點好奇,以前你對媒體說的那些話,總不能不認賬吧?想到這裡,他抬手給陰京華打個電話,「京華老哥,問你個事兒,知道不知道江瑩……就是那個女孩兒,她的口風變了?」 「能變多少?不過就是以前她強調,她男友相信你,現在她不說了嘛,然後有些媒體曲解一下,無非就是這些,」陰京華還真知道這個,他不屑地哼一聲,「也就是這些三流手段了,老首長明天大壽,有些缺德法子,他們現在不敢用。」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點吧,陳太忠無所謂地笑一笑,壓了電話之後琢磨一下,需要不需要去瞭解一下江瑩的情況呢? 算了,真的沒必要,緊接著他就想明白了,她說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想讓她說什麼,那麼索性真刀真槍地上吧,看到底是誰怕誰! 這心態一放鬆,他就不管那麼多了,乾脆聯繫了田立平,很高調地帶著大批的禮物上黃漢祥家去了,好死不死的是,黃家今天的客人還格外地多,不少人看到他大包小包地從車裡拿東西。 黃漢祥不在家,不過他還是很快地得到了消息,當他聽說有人還想效仿小陳的時候,禁不住罵一句,「這個小混蛋……他就算了,別人的東西一律不許留。」 這個安排,真的有點過於親疏分明了,連知道陳太忠底細的田立平都看得眼熱,別人的東西不讓留,小陳帶的土特產什麼的,刷刷地往屋裡搬,想到黃老明天做壽,就提個建議,「明天咱們倆在黃老家門外呆著吧?」 然而事實證明,他這個願望都有點奢侈,這可是黃老的百歲壽誕,光看來賀壽的單位,就能知道份量了:**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中央宣教部、中央統戰部…… 這些還都只是打著單位旗號來的主兒,自發來的那就更多了,這些人自己帶的警衛人員也多,一時間是人山人海。 這些人裡能進了院子的並不多,黃老今天只設六桌席,其中一席還是為工作人員開設的--當然,能上桌的也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人,至於廣電總局派過來搞攝影服務的,還真沒資格上桌。 然後剩下的五桌裡,一桌是老戰友、老部下,一桌是已故老戰友、老部下的子女,又有兩桌是黃家的親戚--黃家人丁不算旺,不過黃老好歹也算四世同堂的主兒了,而黃家除了自家人,還有親家什麼的,兩桌真是不多。 只有一桌,是用來招呼上門賀壽的人的,可見他這個百歲誕辰,過得有多麼低調了。 不過,屋裡雖然只是席開六桌,院子外面等著的人可就海了去啦,細算起來別十桌百六十桌都不止。 而田立平直接被隔絕在了一公里之外,陳太忠運氣好一點,他跟陰京華做為黃漢祥的隨行人員,在離院子不遠的地方等著,其實這根本就是白等,不過……萬一哪個領導想起什麼事兒,找不到人的話,那就是態度問題了。 這就是黃老的低調--所謂富貴逼人,那真不是白說的。 而且這都不算全部,有消息說,下午晚些時候,一號首長會前來親自為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賀壽,或者還會共進晚餐……不過像這種場面,連陳太忠也沒有守在門口的資格。 事實上,直到第二天,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前來賀壽,雖然是已經過了時間,但是黃家這一段時間根本應付不過來該有的賓客,而有的賓客又是刻意低調。 像中午時候,陳太忠陪著小紫菱坐在什剎海某酒吧的二樓上,看北國的「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北京的冬天外冷內熱,窗戶上水汽極重,兩人為了賞雪,專門推開了一扇窗戶,正看著,猛地發現外面扎堆走過七八個人,圈子裡兩人明顯是保鏢拱衛的。 「黃三叔,」荊紫菱眼尖,愕然地輕叫一聲,才下意識地趕緊捂嘴,不成想黃和祥身邊的保鏢居然發現了異動,有人冷冷地一眼掃來。 天才美少女可不怕黃和祥,說不得笑著擺一擺手,那保鏢倒也敬業,馬上就匯報給圈子裡的二人。 這兩位覺得有點奇怪,說不得抬頭黃和祥的眼力也不錯,一眼就認出了這一對年輕男女--事實上他對陳太忠的相貌記得不清,不過小紫菱這女娃娃太漂亮,他又在老爺子那兒見過兩次,印象極深,這麼一關聯想像,就想起旁邊那小伙兒就是鳳凰的小陳。 「這倆小傢伙……倒是會選地方,」他笑一笑,側頭看一眼身邊的人,「文彬兄,這倆小不點兒也是家裡的熟人,一起上去坐一坐?」 「那一起吧,」文彬兄笑著點點頭,他這才一點頭,周圍又走過幾個閒散的遊客來--合著警衛這倆的,並不僅僅是圈子外面的五六個人。 「咦,這不是謝思仁嗎?」陳太忠又在裡面發現個熟人,與此同時,謝處長一抬頭,也認出了他,眼睛登時就是一張,卻是沒有說話。 「這是誰呀?」荊紫菱有點奇怪,陳太忠笑一笑,「海角省委書記鄭文彬的秘書謝思仁,那個人估計就是鄭文彬……呀,他們要進來?」 這二位進酒吧,是要有點鋪墊行為的,等他倆走進來的時候,包間裡的兩個年輕人已經迎到了酒吧門口,長幼尊卑這些,是必須講的,撇開這是兩個省委書記不說,只說這二位的輩分和年紀,就在那裡放著的。 「進我們包間了,」陳太忠吩咐迎賓一聲,又衝黃和祥和鄭文彬笑一笑,「我們的包間不小,關鍵是視野不錯,兩位叔叔也是來看風景的吧?」 黃和祥微微一笑,點點頭也不多說,幾個人稀里嘩啦就走上了二樓,一點都不帶拖泥帶水的,走進包間之後,氣氛方始微微緩和一下,他沖鄭文彬點點頭,「文彬兄……坐,這倆孩子都不是外人,我跟你介紹一下……」 「這個就不用介紹了,小陳,」鄭文彬笑瞇瞇地一指陳太忠,很顯然,謝秘書在進樓之前還是做出了提示,所以他知道此人來歷,「脾氣大得很,還好他不在海角抓精神文明建設。」 「嘿,你還認識?」黃和祥這一下可是有點吃驚,你這堂堂的省委書記,居然能認識一個小正處? 「他去繞雲玩過,當時就通過黃二哥,要替我抓精神文明建設,」鄭書記笑了起來,很爽朗的樣子,「哈,我讓秘書小謝幫著處理了一下,不給他這個機會。」 「哦,」黃和祥點點頭,這種信息傳遞方式,他運用得也非常順手,自然是聽得出陳太忠在海角也禍害過一番,而鄭書記則是幫著平息了事態,「那這個女孩兒……你認識不?」 「這個真不知道,」鄭文彬笑著搖頭,他原本以為陳太忠才是主角,這小女孩不過是可以無視的添頭,現在才反應過來,合著這女娃娃也了不得,「我肯定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兒,見過肯定有印象。」 漂亮女孩兒,鄭書記見得多了,但是能讓黃和祥重點介紹的女孩兒,還能長這麼漂亮的,他要見過的話,那肯定會記住。 「荊以遠荊大師的孫女,荊紫菱,小陳的女朋友,」黃和祥笑瞇瞇地介紹,「老爺子特別喜歡欺負她。」 「其實何雨朦的個子,真的低了點,」荊紫菱受不了啦,笑嘻嘻出聲反駁,「黃爺爺那是老眼光了,現在的女孩兒,就流行高個兒。」 「嘿~」鄭文彬聽得就笑了起來,直笑得前仰後合的,他是黃家嫡系,自然知道何雨朦是誰--那是黃老寶貝到極點的重外孫女,好半天他才止住了笑聲,緩緩點頭,「真的是童言無忌,我現在算知道老爺子為什麼會喜歡她了。」 「你再這麼說,我就打個電話,把小雨朦叫過來,」黃和祥假巴意思地繃起了臉,「讓你鄭伯伯評價一下,到底誰更出色,輸了的人……臉上畫個小狗,三天不許擦。」 是個人就有童心,多與少罷了,黃老三一本正經多少年了,今天正說是忙裡偷閒,來什剎海轉一轉賞賞雪,不成想就遇到了小紫菱,調笑一下也正常了。

2771章 壽誕(下) 「要比,就叫上男朋友一起比,」荊紫菱眼睛一轉,她的男朋友毛病多多,可好歹也是二十三歲的正處,前途一片光明,更別說她非常確定,太忠哥這樣的奇人,怕是數遍中國也沒有幾個,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她手腕上那個碧綠的翠心手鐲可以做為佐證。 反正,小雨朦連男朋友都沒有呢,她自然不介意炫耀一下,事實上,撇開對家世的要求,她也不認為小雨朦能找到比太忠哥還強的男朋友。 「你就別再給小陳增加自信心了,」黃和祥笑一笑,他的嘴皮子功夫其實也不差,只不過一般不用而已,「他現在膽子已經很大了……好了,你倆也坐吧。」 鄭文彬微笑著坐在那裡,默默地看著這三人說笑,心裡卻是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慶幸:這個小陳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黃家老二老三都跟他這麼慣熟,幸虧上次……我讓謝思仁去現場了,小心無大錯啊。 至於說謝思仁,他只有站在旁邊看的份兒,想起那會兒在巨峰派出所,陳太忠毫不客氣地坐到了上首座,當時自己還略略有點不服氣,現在想來……人家的屁股敢坐那個地方,就真的有那個底氣。 這幾個人開的玩笑,也不過就那麼寥寥數句,接下來就又恢復了正常的官場氣氛中,陳太忠見有點冷場,就出聲發問,「鄭書記您也去了吧?」 他沒說去哪兒,但是也沒必要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鄭文彬微笑著搖頭,「下雪,航班延誤,來得晚了,今天才去,慚愧啊。」 這個解釋粗聽起來也算合理,但是陳太忠就有點不能理解,老鄭你可是腦門刻字的黃家嫡系,黃老百歲壽誕,你居然不能提前一點來,這態度有問題啊,於是他點點頭,「哦,這兩天確實雪挺大,幸虧我來的時候還沒下,要不就堵在高速上了。」 「嗯,雪是挺大,」鄭文彬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他真的是好涵養,對這種皮裡陽秋的話聽而不聞,但是黃和祥跟著他一起出來,就有自己的訴求,不能坐視這小傢伙放肆,又想著大家都不是外人,索性直接點明了,「鄭書記昨天不合適去。」 「小陳是直性子,我能理解,」鄭書記笑著搖搖頭,接著又歎口氣,「和祥,他這個歲數的時候,咱倆都在幹什麼呢?」 這樣的對話,真的就有點沉悶了,遠不如黃和祥跟荊紫菱開玩笑時的輕鬆,所以說在官場裡,某些調劑是必須存在的,沒有這些調劑的話,氣氛就太死板了--要知道,黃書記和鄭書記出來走走,是散心來的,大家的工作壓力都很重。 臨到離開的時候,謝思仁不露痕跡地向陳太忠點一下頭,既然賭對了,他不介意再示一次好,將來能不能得到什麼奧援倒是在其次,官場裡沒人會嫌自己的人脈廣。 陳太忠卻是領略到了另一層的意思,尋常百姓家跟這高層看問題,果然是不一樣,擱在鳳凰市,別說百歲了,就是九十大壽,能來的人當天不來,那都是對主家的不敬。 而這鄭文彬做為黃家嫡系,明明該早來也能早來的,卻偏偏要遲到,這也有點……有點矯枉過正,嗯,由此可見,透過現象看本質還有很有必要的。 中午的這份偶遇,也不過就是耽誤了大家個把小時,接下來又是荊紫菱雷打不動的午休,陳太忠倒是想跟她找個清淨的房間,再加深一下彼此的瞭解,包括心靈也包括肉體……下雪了嘛,反正小紫菱已經熟了,多麼浪漫的天氣吖。 遺憾的是,就在下午一上班的時候,又有人聯繫,不過這一次,人家聯繫的不是陳太忠而是荊紫菱,是北京郵電科研所臨時搞一個調查,需要聽取一些意見。 大約三點鐘出頭,無所事事的某人接到了來自天南的電話,打電話的是文明辦主任秦連成,他聲音沉穩,「陳太忠,你還有多久能從北京回來?」 嗯,這就是來了啊,陳太忠跟自家老大太熟了,細微的語調都聽得出來,更別說現在這刻意撇清的聲音和稱呼了,「大概還得幾天,高新區進口的西門子設備,在德國卡住了,我得幫著協調,秦主任您有事?」 秦連成也不回答他,電話那邊一直是靜默,應該是老秦正在跟別人解釋,文明辦為什麼要幫著協調高新區的進口設備--這事兒聽起來有點邪行。 大約過了十來秒,電話那邊才又傳來聲音,「這樣,中紀委的同志想找你瞭解點情況,你把手邊的事放一放,先回來。」 「我在這邊還要配合北京奧申委的工作呢,」陳太忠聽得就火大了,高新區的事情不算重要?那行,北京申奧的事兒,有種你再說一聲不大,「他們有事的話,可以在北京找我,中紀委可不就在北京呢?」 這小子……還真是蠻橫,秦連成看看對面兩個氣質陰冷的中年人,無奈地撇一撇嘴,「他還在配合北京奧申委的工作,此人在來文明辦掛職之前,曾經是鳳凰市駐歐洲辦事處主任,辦事處設在巴黎。」 那兩位交換個眼神,他倆也知道這陳太忠桀驁不馴,卻沒想到這傢伙能囂張到這一步,聽說中紀委上門,都敢如此大大咧咧。 越狂的人,死得越快,這是官場中千古不變的真理--沒錯,陳太忠你找的這些理由都很強大,但是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中紀委找你瞭解情況。 這兩位官都不大,然而不管怎麼說,介紹信上可是蓋著中紀委的大印,姓陳的你狂,可以看不起我們兩個,可你這個態度,是在公然地挑釁整個制度。 「那他要我們等多少天?」一個身材略瘦的中年人嘴角抽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意,卻是充滿了陰森和不屑的味道。 秦連成雙眼直盯著桌面,沉默了三秒鐘才歎口氣,「我個人有個建議,你們可以要北京的同事幫著找一下他,小陳這個同志,還是有些大局感的,一定會配合調查。」 見過狂的,還真沒見過這麼狂的,這二位真是有點受不了,他們來之前,也瞭解過秦連成和陳太忠的關係,但這秦主任居然敢公然庇護,卻是他們沒想到的。 這話說得倒是好聽,其實就是不屑地反問一句:人家就在北京呢,而且忙的都是些大事,你非要把人家叫到天南,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那我們知道了,陳主任看起來真的很忙,」略瘦中年人沉著臉站了起來,「那我們先走了,情況我們會反應上去的。」 他倆走出去的時候,秦連成甚至都沒有壓電話,只是按了閉音鍵,這就說明雙方溝通得很不愉快,這倆不聞不問地走了--你想跟陳太忠說什麼,繼續說。 秦主任也是鐵青著臉坐在那裡,根本沒有站起身送人的意思,你們是中紀委的,但那又怎麼樣呢?你們查的是陳太忠,給我臉色看幹什麼? 秦連成在鳳凰蹉跎了不少年,但是想當年,他能跟許紹輝住在一個大院兒裡,也有自己的人脈,中紀委在他眼裡不算特別恐怖--說穿了,大家比的還是背後的腰板。 你們這些具體辦事的,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只是為了調查一個匿名電話,就要讓我的副主任放下手裡各種大事,從北京趕回來,這也太有點看不起地方上的幹部了--哪怕你多搜集點他的黑材料,也算嘛。 他沉著臉恨恨地腹誹著,卻是忘了手裡的電話還沒壓,就在這時,華安輕輕地敲一聲門,「主任,我……」 「你先出去,把門帶上,」秦連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電話沒壓,等華主任退出去之後帶上門,他又拿起電話,「喂?」 「呵呵,」陳太忠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要不這樣吧,秦主任你問問他們,我主動去找中紀委行不行?」 「來的人走了,」秦連成回答一句,接著歎口氣,「我說太忠,其實你在天南辦事更方便,在北京那邊搞,火藥味太濃。」 這是大實話,現在的天南,誰還能奈何了陳太忠?同他有關的領導和利益團體真的太多了,就連秦主任本人,都不惜因為他,給中紀委來人臉色看。 我回去雖然是本土作戰,但也容易在天南引起戰火,正經是我在北京杜毅在天南,也讓對方嘗一嘗兩邊開花的感覺!陳太忠還真不想回去,以他睚眥必報的胸襟,本來就喜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更別說黃漢祥還讓他呆幾天,所以他無所謂地笑一笑,「火藥味濃……倒是正好,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首都指鹿為馬,不就是接了一個電話嗎?」 秦連成苦笑一聲放下電話,他也隱隱猜得到作此人的人目標何指--人家扳了半天江川的根子,結果被天南省摘了桃子走,以藍家的心胸,那自然是一計不成再來一計。 所以小陳的想法,倒也不能說不對,噁心人的小手段,在京城能激起多大的風波?不過這麼一來,碰撞的力道難免就不好掌握了,天子腳下,明眼人真的太多了,還指不定有多少人惦記著扇陰風點鬼火呢。 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細細琢磨一下,覺得主動去找中紀委也不錯,這起碼是態度端正不是?不過,好像這麼一來,就又衝到杜毅前面了,這個分寸,倒是要細細琢磨一下……

2772章 四下出擊(上) 「你這不是扯淡嗎?」黃漢祥在電話聽說,陳太忠想主動送上門去,氣得嚷嚷了起來,「你這是公然挑釁!」 這是我猜測的反應之一!陳太忠在打電話之前,想到了這個可能,不過他對上層的結構並不是特別熟悉,雖然可能是萬變不離其宗,但是地方和中央……多少還會有點不一樣吧? 反正他是有自己的說辭的,「可是我這叫態度端正啊,他們已經找到天南文明辦了,電話打到了北京,我總要做點什麼才行,不能裝不知道吧?」 「態度不是你這麼端正的,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玩意兒,你沒聽說過『裝聾作啞』這個詞,總知道靜觀其變吧?」黃漢祥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別告訴我說,你連扯皮都不會……在北京,他們未必敢找你。」 「我覺得等他們發動,也有點太給他們面子了,」陳太忠微微地吐露一點心思,「既然他們這麼不知道自愛,咱們為什麼要坐視他們放肆呢?」 這話一出口,黃漢祥登時啞火了,黃老二骨子裡也是個張揚之輩,雖然既定策略是讓杜毅頂在前面,但是聽小陳這麼說,他也難免勾悻悻之情。 不過,官場鬥爭終不是街頭鬥毆,還是要講究個策略和方式,下一刻他就調整好了心態,「嗯,還是要以大局為重……不對,你小子不是想到什麼歪招了吧?」 「我幹的就是精神文明建設工作,怎麼可能用歪招呢?我從來不幹那種事,」陳太忠大義凜然地回答,「您既然這麼說,那我就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你這空口白牙胡說八道的能力,也到了一定的境界啊,黃漢祥聽得很有點啼笑皆非「你還真好意思這麼說,告訴你,再委屈也是你的事兒……」 他才待訓斥兩句,猛地反應過來了,「我給你下個死命令,這兩天只許別人找你,你不許主動生事兒……算了,你這折騰勁兒,還是來我家門口住兩天吧。」 「我連院子都不出,行不行?」陳太忠才不想住到老黃家門口去,黃二伯住的地方趕不上黃老那裡,但是周圍也都是一些高牆大院,那壓抑感是撲面而來的,「你那兒太不自在。」 你越這麼說,就越說明有問題,黃漢祥可不是個腦子差的,他沉吟一陣,方才哼一聲,「你要是想找耿樹的麻煩,我不攔著你,不過其他事不許做……別被人抓了小辮子。」 這個因果不是很難推測,原本都說好讓杜毅擋在前面了,現在小陳不但要主動去找中紀委說明情況,還表示不能坐視對方的放肆--當初我說那些的時候,也沒聽到你反對啊。 而現在這傢伙出爾反爾了,黃總前後一聯繫,就想到了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變化,小陳本來是要按劇本演出的,但是耿樹攛掇吳衛東追求小紫菱,而自己對耿樹還有點回護之意。 那麼這傢伙眼下這麼蹦?,又是要態度端正,又是攛掇自己不能容忍別人冒犯,想來想去,估計還是一口氣兒不順的過。 而找耿樹的麻煩,既不影響大局,又能起到一定效果,藍家跟杜毅的交涉,那是明面上的事情,有脈絡可循,是個人就看得懂的。 可是收拾耿樹就不同了,不懂的人真的是不懂,懂的人才知道,這是黃家找藍家的後帳,目的性極強卻是相對隱蔽,也是一種極為有效的鬥爭手段。 藍家你最終能進了天南,也要拿耿樹做幌子--否則姓耿的折騰勁兒也不會這麼大,那麼,我不跟你對抗,直接拿耿樹開刀,倒是要看你如何應對! 這世道不止是你藍家才會玩陰招,想到自己前兩天還要求小陳放耿樹一碼,黃漢祥覺得自己當時表態得太早了,所以才有眼下的補充。 至於他沒想到拿耿樹開刀的意義,小陳卻想到了,黃總認為這跟智商和情商無關,小陳是當局者,又有荊紫菱的私怨在裡面,能算得比別人清楚點,這並不稀奇--反正我現在醒悟得也不算晚,對吧? 「呀?」陳太忠聽得卻是一聲驚呼,他真沒想到,自己這點小算盤都被黃二伯算到了,如此一來他除了表示佩服,剩下的就是抵賴了,「黃二伯您真是慧眼如炬,連我心裡的不甘心都算到了,不過我這人……一向講大局的,為了大我可以犧牲小我,嗯,我很忍辱負重。」 「嗯,那麼,他如果發生什麼不測,應該不是你幹的,對吧?」論起這種擠兌人下套子的能力,黃漢祥還真不比陳太忠差。 「嘿,我就知道黃二伯您最懂我,我的覺悟真的……最近又有所提高了,」得,某人這嘴皮子,也不是白給的。 「就是耿樹一個人啊,」黃漢祥不跟他鬥嘴皮子,太**份了,而且事實證明,這混小子嘴皮子功夫不差。 「那就是說,我可以對他家的人下手?」陳太忠故意曲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遲疑,「黃二伯,我怎麼覺得……您在鼓勵我犯錯誤呢?」 「嗯,我在鼓勵你犯錯誤,錯誤犯得越多越好,」黃漢祥不再說話,啪地壓了電話,小子你不要太囂張……我在鼓勵你向他的家人下手? 不過還是那句話,大部分人分得清玩笑和實話,陳太忠也不例外,掛了電話之後,他琢磨一下,老黃懷疑上我了,那麼某些非正常手段,恐怕就不合適用了。 這個事實讓他有點不舒服,但是同時他也承認,自己真的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猶豫一下又給孫姐打個電話,「吳衛東殺過人沒有?」 「這我怎麼知道?」孫姐聽到這個問題,真的就嚇一跳,雖然她所處的圈子,手上有命案的絕對不止一兩個人,但是身處在天朝這種「殺人償命」的環境中,等級再高的主兒,也不敢頂這種屎盆子--起碼不敢公然承認。 「哦,那就算了,」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說既然大家都還比較遵守遊戲規則--起碼是表面上遵守,那麼指望買通吳衛東辦事那是不可能了,也就不用再說了,徒增煩惱而已。 這個電話打得沒頭沒腦的,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事實上,沒落實清楚這幫人辦事忌憚什麼不忌憚什麼之前,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但是孫姐那兒聽著就不對勁兒了,心說小陳還真的跟衛東叫上板了? 她的家庭說跟吳衛東遠,還真的挺遠,可是要說私人交情,那還真的不錯,小吳做人雖然霸道,但是對朋友不錯,她當年可是還有過下嫁的念頭,但是吳衛東家道就算再是中落,也不可能娶這麼難看的一個女人回來,所以他就強調兩人不是一個輩分。 真要說的話,兩人的輩分也沒差了一輩,無非是孫姐的外公見了吳近之,喊一聲小吳,這是大將和中將的距離,事實上年齡差距並沒有那麼大--五五年授勳時,大將的年紀基本上都是在五十歲上下,而最年輕的中將也三十八歲了。 所以說這吳衛東雖然是吳近之的兒子,名義上要大孫姐一輩,但其實大不了那麼多,不過這個輩分差距,還真有一點……不管怎麼說,都是部隊子弟,吳公子做事四海,也是很有些人認賬的,這孫姐就是其中之一。 陳太忠不知道孫姐在糾結這個,他只是知道,按照留下的神識分析,這耿樹應該是已經跑到天津了--吳衛東終究是不能幹掉他。 「老黃才開了口,我現在就下手的話,痕跡太明顯,」他琢磨一下,決定再等一等,反正不管於公於私,這個耿樹他是不能放過的--哥們兒的牆角不是那麼好撬的。 緊接著,他就接到了一個很古怪的電話,新扎的鳳凰市市長殷放居然邀請他坐一坐,而出頭邀請的人,卻是黃漢祥的女婿何保華,更誇張的是--范如霜作陪。 要不說這是人情社會,真的一點都不假,殷放的妹妹是何保華的師妹,兩人還是同一個系的校裡就有點交情,當時的何師兄,那叫個意氣風發,如若不然也不能勾得黃家小姐青睞……咳咳,就是說小殷對師兄,當年也很景仰的。 至於說范如霜能摻乎進來,那就是另一段公案了,何保華所在的研究院,本來就是主攻自動化控制的,以前不認識也就算了,而現在殷放的妹妹還就在有色公司……扯來扯去,這不都是一家了嗎? 這也就是說,當初范如霜不走南宮毛毛和陰京華的路子的話,通過交好殷放也能搭上何保華,不過這個渠道有點遠,波折也多,路線不太經濟,也不是眾所周知的。 總之,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邀請,尤其是邀請還在黃老壽誕之後,陳太忠接到邀請之後,第一時間的認識就是:殷市長這個人……做事不是很靠譜。 殷放到鳳凰任職差不多有二十天了,既然是履新,該走的要害部門,該見的相關人,都是要做一做功課的--就算後台再硬,對地方上的勢力,你也得把場面圓了。

2773章 四下出擊(下) 陳太忠倒是沒覺得,殷市長該來拜自己的碼頭,雖然按鳳凰人的說法,陳主任是黑白紅三道橫掃的主兒,可是--人家是正廳呢,咱才是一正處,現在在省裡掛職,不用去拜見了,指望人家來拜碼頭……還是省省吧。 但是黃老壽誕已過,殷放還滯留在京城,這就讓他有點看不起了--你來是應該的,鳳凰市市長嘛,但是昨天是老人壽誕,你今天都還沒走,有點……有點不務正業了哈。 陳太忠一向不怎麼看得起一心往京城跑,只琢磨著跑官要官的主兒,他覺得這會影響本職工作--一市之長啊,你的工作該有多忙,自己不知道嗎?合著以為跟我在文明辦一樣的清閒? 事實上,陳某人在文明辦也不清閒找空還得管一管西門子設備引進和北京申奧的事情,更別說幫塗陽引資,關注勞動法實施這樣的小事了。 陳太忠心裡明白,自己也是常往北京跑,但是每次他來,都是腳後跟打屁股,事趕事--我要真的時間很閒的話,早把小紫菱拽進屋裡,從頭到腳細細品嚐好多遍了,還輪得到吳衛東這種夯貨惦記? 所以他心裡,是真的有點不恥,不過既然是何保華招呼的,他不給面子也不行,尤其殷放的妹子在有色公司,也混到技術骨幹這個級別了句話未必管用,作梗的話,這後果也不太好想像。 這晚飯是在鳳凰駐京辦吃的,別人能來也就算了,范如霜居然也很給面子地來了,真要細說起來,在京城她真的不需要賣鳳凰人太多面子的--而且,臨鋁本身有駐京辦,何必去外人的地盤呢? 尤其讓陳太忠感到驚訝的是,現在的駐京辦,依舊是張主任管事,細算起來,這廝已經伺候了三任的市長,他禁不住要感慨一聲,「老張,你這是老當益壯,京城的路子越走越熟啊。」 「我幹的就是服務領導的工作,這跟熟不熟的沒啥關係,態度端正了什麼都好說,」張主任笑嘻嘻地回答,「承上啟下的工作,態度很重要。」 很顯然,這是殷放初到鳳凰,很多方面都來不及整合,這個駐京辦更是顧不到了,而且他能把招待宴放在這裡,很顯然是短期內沒有改變這裡的意圖。 陳太忠以前在電視上見過殷放,不過也就是個面熟,現在見到了,才能徹底地對上號,原來這個身高體胖的傢伙就是啊。 殷市長個頭不低,差不多有一米七八、七九的模樣,身材非常地壯實,看起來肚子雖然不是很大,但他是上下都寬比較均勻,不太顯眼,真說體重最少也得一百八十多斤。 陳太忠進來的時候,殷放正在房間裡跟何保華、范如霜聊天呢,見他進來了,很自然地點點頭站起身,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小陳來了,咱們開飯吧?」 「殷市長好,」陳太忠笑著走上前,伸出雙手去,心說這殷放不愧是省政府出來的,待人接物的尺度,把握得還真好,及時地起身不但是要開飯,也是不著痕跡地給自己一個面子--畢竟他陳某人的宰相肚量,也算有點名氣了。 這酒桌坐起來,也是折騰了一陣,到最後還是那兩位廳級幹部說殷放是主人,推著他坐了上首,然後何保華和范如霜分兩邊坐下。 陳太忠本來覺得,自己跟范如霜更近一點,可是想一想那個婦女之友啥啥的說法,還是挨著何院長坐算了,殷放的妹妹坐到了范如霜那邊。 這一桌人天南地北的,坐到一塊也不容易,不過何范陳三人已經有了堅固的合作基礎,而殷放這邊打的是妹妹和校友的牌,所以大家聊得也很放鬆。 聊著聊著,陳太忠就聽明白了,殷放能聯繫上范如霜,是因為他支持臨鋁拿下氧化鋁項目--其實,蔣世方都表態要幫著爭取了,殷市長這個人情倒也不算特別紮實,當然,陰平那邊的配合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范如霜能來並不算意外,而且還有更深層次的一點,范總是得了黃家的支持,才拿下的電解鋁以及惦記現在的氧化鋁,而殷市長算蔣系人馬,蔣世方又是親黃系的,說來關係都不遠。 陳太忠聽得就有點納悶了,你說這麼個場合,老殷你把我叫過來做什麼?不過殷放的交際水平不低,雖然很少跟他說話,但是隨便說兩句,也是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起碼是不惹人反感。 桌上都是廳級幹部,隨隨便便吃上四五十分鐘,這頓飯就算完了,張主任招呼人撤下大部分菜餚,上了點湯又添幾個精致小菜,大家就圍著酒桌閒聊。 臨到要結束的時候,殷市長又招呼陳太忠一聲,「小陳,歐洲那邊的焦炭,能不能再擴大一點需求?」 嗯?陳太忠聽得一愣,然後笑著點點頭,「我幫著問一下吧,最近那邊我也少聯繫了,省裡一大堆事情……咱鳳凰的產能跟得上嗎?」 「跟得上,今年又有三個焦廠動工了,都是二十萬噸以上的,田市長留了一個好底子,」殷放微笑著回答。 「哦,」陳太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這一張桌子上,他原本也不是主角,不過他心裡卻是有點不以為然,老殷你未必會這麼感激田立平吧?畢竟……你要是能去通德,等李繼白到點了,你也可以惦記一下那個市委書記。 當然,若是殷放真到了通德,李繼白下了之後,雖然他有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遞補理由,但是天南的一把手杜毅基本上沒可能放他上去,這也是實情--等著李繼白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輪也輪不到他這幹了不到一年的市長。 這個情況大家都清楚,但是當事人若想不通,頑固地認為「其實我也有點機會」的話,那殷市長心裡對田市長能滿意才怪。 見陳太忠不以為意的樣子,殷放心裡暗歎,情知不說點什麼,這廝估計就將自己的話當作耳旁風了,於是清一清嗓子,「這次來給黃老祝壽,聽說有人覺得咱鳳凰的產能太小,外銷能力上不去,最好能服從統一規劃。」 嗯?陳太忠正端著杯子的手,登時就懸在了空中,臉也刷地拉了下來,停了有一秒鐘,才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沉聲發問,「這話是誰說的?」 這小子就是囂張!殷放覺得自己都有點掛不住,他也是個比較講究尊卑等級的主兒,有像你這麼跟市長說話的處長嗎? 不過他早就做出決定要容忍此人,所以這不滿也就是一瞬間的感覺,接著他就苦笑一聲,沒有對這個問題做出正面回答,「呵呵~」 那些人敢這麼惦記,都是你這種人慣出的毛病,陳太忠對殷市長的避而不答相當不滿意,不過他也無法這麼指責對方,於是沉吟好一陣,才點點頭,「哦,一會兒我就聯繫英國,不過不管外銷增加不增加,輪不到別人來指派……咱賣的價錢還高於其他商家。」 「我也是這麼想的,」殷放微笑著點點頭,他今天找陳太忠來,主要目的是結識一下此人,除此之外就是要在這件事情上敲定同盟。 事實上,殷市長去了鳳凰沒幾天,感受到章堯東的強勢,又感觸到陳太忠無所不在的影響力,他早就想找小陳坐一坐了,不過好歹是一市之長,巴巴地主動跑到鳳凰見人也太**份,倒是黃老壽誕,給了他這麼個機會。 至於說駐歐辦那邊能不能聯繫著把銷量提上去,這也是個次要的問題,關鍵是他才到鳳凰,就有人這麼壓他,殷放心裡也相當地不滿--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壓力他要是就這麼受了,別說沒法跟章堯東和蔣省長交待,只說陳太忠恐怕也放不過他,這可是小陳引導著走出去的項目。 殷放一個人頂這壓力有點大,蔣省長能分擔一部分,能拉上陳太忠當然就更好了,而且這立場一旦表現出來,也是一個交好陳太忠的機會。 而現在小陳的表現,還真的沒讓他失望,當然,若是英國那邊能將銷量提上去,這就更完美了。 何保華和范如霜也知道,這二位這番交談,大概就是壓軸的話題,所以大家又聊幾句之後,站起身走人,這時候殷市長也就不再挽留了。 這藍家真的是無孔不入啊,陳太忠慢悠悠地開著車,小心地在雪後泥濘的道路上走著,也不知道他們的胃口怎麼會這麼大,不但盯著張州,還盯著鳳凰的焦炭出口渠道--由此可見,蘇文馨的妹妹蘇素馨前兩天說的話,還真是有出處的。 是打個幌子以進為退呢,還是真的盯上了英國這條線?他不得不琢磨一下。 現在他對焦炭的行情,也比較清楚了,國內目前出口的焦炭,大多都是固定的渠道,穩定性比較高,但是業務拓展也不容易,他在英國簽的這個項目是自己找的,真的是一個新渠道……

2774章 聞所未聞(上) 陳太忠信馬由韁地琢磨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猛地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卻是田立平,田市長是今天早上的飛機,「田市長您好,到了通德啦?」 「沒呢,晚上跟張國俊喝酒,一直喝到現在,那幫水利施工的傢伙真能喝,」田立平笑著回答,「王浩波這傢伙也灌我。」 由於上任市長臧華走得匆忙,田市長下來也是摘了人家的桃子,通德的水資源在天南排首位,九八年那場大洪水也是全省受災最嚴重的地方,臧華來了之後,爭取到了不少工程和款項,田立平到任之後,有些工程還沒有完成。 按說田臧二人的陣營八竿子打不著,田市長到任之後,任那些項目自生自滅是很正常的--那些乙方都是臧華在任時敲定的,他用起來絕對不會很順手。 與此同時,沒有充足的理由,他也不便去隨意替換那些項目的乙方,要不就太不給杜老大面子了,田立平可是還等著李繼白下了之後,杜老闆兌現承諾呢,那麼,他任其自生自滅,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說水利是涉及民生的工程,政府必須重視,這理由真的是太扯淡了,真要接這個攤子,好處全是臧華的人拿了,萬一出什麼紕漏,責任可全是田市長的--就算再正直再無私再愛民的人,面對這樣的局面,怕是也難以決斷,重申一遍,他真的不好指派那些乙方。 而臧華這傢伙做事,也是非常死板,對於這些水利工程的乙方,他只留下一句話,「我答應你們的資金都到位了,剩下的事情,就看新市長的了。」 話傳到田立平耳朵裡,他就覺得這臧華還真是比較能做實事的--能果斷表態的幹部不少,但那通常只是為了撇清,做為省委書記眼中的紅人還能這麼說,那就說明這個人的品性真的不壞。 你品性不壞,那我也不能太小肚雞腸,田市長果斷地接過了這一攤,他原本在素波就是地頭蛇級別的,認識不少人,而水利廳的張國俊、王浩波等人跟陳太忠關係也不錯。 不過,田市長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卻不是在表現自己有擔當,他只是想弄清楚一個問題,「太忠,剛才你在鳳凰駐京辦吃飯?」 你的消息,未免靈通得有點過了吧?陳太忠這一刻終於感受到了身為名人的苦惱,可是轉念一想,老田離開鳳凰原本也不到一個月,在駐京辦有兩個人也正常,於是笑一笑,「老張這傢伙還真是愛嚼舌頭。」 「你先別琢磨是誰了,反正我已經離開鳳凰了,別人認我,那也是我的個人魅力,」田立平乾笑一聲,「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太忠……殷放那傢伙陰得很,別跟他走得太近。」 「不會吧?看起來很寬厚一個主兒啊,」陳太忠訝異地反問,事實上他對殷市長的觀感也不能說好,只是大家在一個陣營,有些東西不能過分計較--起碼老殷的肩膀和肚子,還是很寬厚的嘛。 「你心裡有數的,我知道,」田立平才不會為他的言辭所欺騙,「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該合作的時候合作,不要產生太深的……私人交往。」 「我聽說過一點關於這個人的傳言,」陳太忠確實是心裡有數,不過那傳言也是朦朦朧朧的,只是說殷放是心裡做文章的主兒,十足的笑面虎。 可在他想來,機關出來的幹部就應該是這樣的,對人性瞭解得非常透徹,辦公室鬥爭也很熟稔,是跟基層上來的人相比,多了一點沉穩和暮氣,少了一點冒失和經驗。 不過田立平專門打這個電話過來,強調殷放心機深沉,他多少還是有點疑惑,「你這麼說的話……那他做了些什麼事情?」 「他沒做什麼,」田立平回答的口氣,可不是殷市長啥都沒做的意思,但是大致聽起來,田市長還是關心則亂,「太忠你是實誠人,跟他交往就記住一點,工作上能配合就配合,不扯那些私人交情。」 「嗯,我記住了,謝謝田市長,」陳太忠掛了電話,他體會到了老田的用心,而且這個要求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難做到,不過這個話題,還是讓他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點八卦之心:老田和老殷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糾葛呢? 放好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來到了小區附近,由於最近牽扯到的事情有點多,他將車速減慢之後,不住地感受著四周的氣機,直到確定沒有什麼惡意的氣場,才在街口一個掉頭,駛回了小區。 怪不得那麼多貪官污吏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呢,這一刻,他真的能理解那些人的感受了,被人惦記上,確實不是什麼美妙的人生體會,我這還算問心無愧,只是不想惹出麻煩,那些屁股不乾淨的主兒,真不知道心裡是如何地忐忑惶恐、度日如年…… 回了別墅,他的工作依舊沒有結束,算一算現在不過是倫敦時間下午兩點,於是就打個電話給尼克,想知道那邊的焦炭需求量,有沒有什麼變化。 他在半個小時之內撥了三次電話,最後一次那邊才將電話接起來,「哦,真的抱歉,我正在陪兩歲半的特雷茲小姐散步,它的父母不但是荷蘭賽馬的冠亞軍,而且分別產於海爾德蘭與格羅寧根,它擁有無與倫比的血統……哦,上帝作證,我並不是在炫耀。」 「荷蘭……也有馬嗎?」事實證明,陳某人偶爾也願意附庸風雅一下,「我一直認為,世界上最有名的馬,應該是中國的汗血寶馬……好吧,阿拉伯馬也不錯,但是它繼承了汗血寶馬的一些基因,我認為那是私通的產物。」 「你的知識淵博到……幾近於一無所知,天才和白癡果然只有一線之隔,」尼克覺得自己的賣弄白費了,所以也就放棄了接下來的辯解,「就不說英國的純種馬。荷蘭雜種馬的名聲,也是近幾十年的熱門……好吧,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呢?」 聽到陳太忠說,想瞭解一下布魯斯伯爵最近的需求,尼克議長禁不住叫苦不迭,「上帝啊,他最近一直向我在抱怨,覺得你的價格高了一點……他的官邸裡,最近多了不少中國人,毫無疑問,你的形象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我確定。」 「我可以認為,他的意思是……不再需要來自東方的焦炭了嗎?」陳太忠沉聲發問,很顯然,這不僅僅是毀約不毀約的問題,而是在暗示東方的焦炭無法抵達英倫三島--你不跟我做生意,也不要指望我會允許別人跟你做生意。 事實上,陳某人從來都是這麼強勢的,只不過在國內的官場,他要適應體制內的框框,不好這麼囂張就是了,但是跟異族人打交道,他不需要忌憚這些。 「你要是這麼說,就低估了英國人的契約jīng神,」尼克乾笑一聲,他雖然是伯明翰街頭起家的,卻也能聽懂這種不太嚴謹的外交辭令,他知道對方在威脅自己,於是出聲解釋。 「布魯斯伯爵的表現跟我的印象相穩合,他是一個真正的貴族,會嚴守自己的承諾的,但是他希望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的話,你的報價不要同你的同胞差得太多,那麼他就不需要再三地向投資者解釋,為什麼他買的貨物,要比別人貴一點。」 英國的進口機制,也是有點複雜,並不是大家想像的自由港的那種,布魯斯伯爵做這樣的單子,買來的焦炭並不完全是自己使用,事實上他也是一個中間商,是一個掮客,只不過他面對的股東沒有那麼複雜而已。 「如果是不得已的話,他可以嘗試同別人簽訂合同,但是我保證,很多人不具備將貨物安全送達的能力,」陳太忠也懶得多說什麼了,在國內哥們兒不好亂搞,鐵路公路運輸啦之類的,婆婆很多,一旦出了國,你覺得那幫鳥蛋能扛得? 「我最信得過的,肯定是你,」尼克未必知道漢語裡「站隊」的意思,但是這種事情,在哪兒都是大同小異的,於是他就表態,「布魯斯伯爵那裡,我會盡力幫助你,不過我在他那裡,最近收穫得最多的是抱怨,所以聯繫得少了點……你明白的啦~」 「請轉告布魯斯伯爵,我並不想讓他為難,」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他確實無意找英國人的麻煩,說白了,他只是不想國人內鬥的時候,被人看了笑話去而已。 當然,布魯斯若是認為,藉著中國人內鬥,眼下是個偷jī的好時機的話,陳太忠並不介意讓對方深刻地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偷jī不成折把米,所以他接下來的話,說得非常不客氣,「但是他要認為,那些劣質商品可以給我帶來困惑的話,那我只能說……不,你想錯了!」 「好吧,我總是無法拒絕你,」尼克歎口氣,這話說得既無奈又可悲,「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一點,伯明翰有些對歐洲經濟發展過於樂觀的傢伙,已經開始探討建焦廠的可行性。」

2775章 聞所未聞(下) 近幾十年歐洲的焦炭生產和需求,一直處於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在市場無形的手的調解作用下,頗有點計劃經濟的味道,而且泛歐洲經濟圈是如此之大,著急湧入歐盟的經濟體是如此之多,欠發達地區,只能拿著能源之類的硬通貨,硬往裡面衝了。 所以鳳凰市出口焦炭的風險並不小,他們要面對其他供應商的衝擊,而英國人一旦從金融風波中脫身出來,歐洲經濟復甦在望,又在考慮自己擴建焦廠了--真正的多面夾擊。 總算還好,這危機也不是說來就來,尼克也表示了,焦廠這東西污染太大,無論對土壤對空氣還是對水,是全方位的污染,想要通過這個議案再加以執行,沒有三五年是產不出來焦的,一時半會不用擔心,只需要知道有這麼個趨勢就行了。 這也就是站得高看得遠,陳太忠到了這個地位了,就有信息主動送上門,還是一般人苦求都未必能得到的信息,不對等的信息量,當然會導致不同的眼光,事實上也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翻版。 不過現在的陳主任,已經不會為這點小事得意了,掛了電話之後,他只覺得嘴裡有些發苦:英國的形勢也沒有想像的那麼好,這耿樹居然還在……沒命地扯後腿? 別說,這次這幫人的折騰勁兒,還真的挺大,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又接到了電話,卻是天南大廈的一個副主任打來的,要他來一趟省駐京辦,有中紀委的同志,想向他瞭解點事情。 那他就只能過去了,不過這次中紀委來的兩個人雖然也是不苟言笑之輩,看起來卻沒有有意刁難的意思,就是在駐京辦裡找個房間,要他回想一下,接那兩個電話時的對話。 這個過程,陳太忠當然不怕講,不過具體對話,他也不可能記得很清楚,而且他強調自己當時沒有受理舉報的原因有二,第一,他不認為省文明辦有這個職能,這是紀檢委的事情。 第二,他指出這個劉勇打電話給自己,圖謀的是有償舉報,一條消息要一萬塊,「……他說舉報走私車,還一條消息兩百呢,我們文明辦既沒有這個職能,也沒有這個費用。」 有償舉報?那二位估計是頭一次聽說,死者向陳太忠爆料,居然是想收費的,說不得彼此交換一個眼光--這貨真的是找死。 這個情況江瑩是不可能講的,否則媒體在為她搖旗吶喊的時候,底氣就不會很足,在公眾面前失分也是必然的,尤其是,她並不害怕被人戳穿--事情是劉勇辦的,就算陳太忠指出這一點來,她也完全可以推說自己不知情。 不過,這兩位也是久經陣仗的,什麼離譜的事兒沒聽說過?微微愕然之後,就又將注意力轉了回來,「據說死者給過你一張紙,上面有目錄?」 「既然你們知道他給過我一張紙,那就應該知道,我當場就燒了,」陳太忠的口氣開始變得沖了起來--他沒辦法不沖,你們這是欲加之罪! 「請你配合一點,」對方立刻感受到了他的憤怒,說不得不輕不重地敲打他一句,「我們是在調查瞭解,多方取證是必然的,早調查清楚,對你也是一件好事!」 「本來就不關我什麼事兒,」陳太忠不動聲色地回答,你這說的是什麼狗屁話--什麼叫對我也是一件好事? 「說一下,紙上寫的是什麼,」要不說這些人做事,真的是有點不講理,他倆根本不考慮陳太忠還記得不記得紙上的內容,直接就要結果。 「無非是一些領導幹部的事情,我哪兒會記得那麼清楚?」陳太忠卻是明白地指出,你的技巧對我沒用,「藏頭藏腦的兩個電話,就要讓我相信?那極有可能是對領導幹部的污蔑……擱給你們倆,會在意這一張紙嗎?」 「那你為什麼要燒了它?」這個問題就有點尖銳了,可能是指責某人不作為,也有將事態引向另一個猜測。 「燒了,就是讓他斷了對文明辦的期待,我們不受理類似舉報,雖然我們的工作,是得到了首長們的高度肯定,但是我非常清楚我們的職能,」陳太忠也知道這問題的尖銳,說不得就將x辦的大旗扯了出來。 「你可以轉交到紀檢委的,」另一個負責記錄的主兒插一句話。 「這個同志,你說話過一過腦子行嗎?」陳太忠鄙夷地哼一聲,「像這種明顯有詐騙嫌疑的三無資料,你讓我交給組織……你平時就是這麼幹工作的?」 「好了,」問話的這位有點受不了啦,不過這個問題,實在是自己的人問得太弱智,他沒辦法計較,總算是插話的目的達到了--成功地將x辦這個焦點轉移了。 「那麼你就是確定,自己沒有記住名單上任何一個人?」這句問話更狠--你一旦記住了,就可能通風報信,從而導致死者慘遭不幸。 「我非常確定,因為我沒有那麼無聊,」陳太忠點點頭,這個問題他不可能實話實說。 「但是據我們瞭解,你的記憶力非常好,會二十九種外語,」這位不甘心,一定要把他往嫌疑人上靠。 「我現在鄭重地置疑你問話的動機……請把這句話記上,否則我拒絕在調查記錄上簽字,」陳太忠的臉刷地就拉了下來。 記錄的這位登時就傻眼了,說不得抬頭看一眼問話的人。 這位也有點惱火了,在中紀委辦事人員面前囂張的主兒,他見過不是一個兩個,但是敢直接置疑調查者動機的,還真是不多,更別說以拒絕簽字為要挾。 事實上是否拒絕簽字並不重要,只是完善程序而已--旁邊還有錄音機呢,可對方這個氣焰,真的是太囂張了,他不能忍受,「請你配合一下,在接受調查的是你!」 「我只是在協助你們調查,而不是接受調查,」陳太忠冷笑一聲,「我懂二十九門外語,那是因為工作中會用到,我記住這個名單幹什麼……拿來污蔑領導和同事們?」 「我就是在調查你,你有通風報信的重大嫌疑,從而成為劉勇橫死的間接兇手!」這位一怒之下,拍案而起。 「啊?」負責記錄的那位手一抖,筆在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他卻是顧不得管了,抬頭訝然地望向自己的同事,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嘿,我就知道是這樣,」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伸手拿過了一邊轉動的錄音機,「這個帶子,回頭我要翻錄一份。」 「嗯?」站起來的這位晃一晃腦袋,又眨巴一下眼睛,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一時間臉就漲得通紅,「咳咳,這是……我個人的觀點,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是我們的工作原則……不用記錄了。」 「你想得倒美,」陳太忠微微一笑,「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你對我有這麼深的成見,但是很顯然,你的立場已經喪失了公正性,我會向你的上級部門反應的,現在我認為,有必要結束這次談話。」 一邊說,他一邊笑瞇瞇地拿起那個錄音機,轉身就要走,問話的這位著急了,伸手就去搶,陳太忠想也不想,抬手一拳就砸到了對方眼睛上,「小樣兒……跟我動手?」 這一拳只打得他眼冒金星,他又晃一晃腦袋,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禁不住又氣又怒地大叫一聲,「你敢動手打人?」 這卻是他想都沒想到的,囂張的人有,但是敢在調查的時候就動手打人的,他還真沒聽說過,不過今天這也不是唯一的意外,他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也不該是一個調查員該說的話--起碼陳某人現在只是處於協助調查期間,他這麼說,犯的錯誤真的太嚴重了。 當然,陳太忠若是一個沒什麼背景的人,那這錯誤犯也就犯了,被中紀委嚇得子的幹部海了去啦,可是目前顯然不是那種情況。 事實上,這位非常納悶,自己剛才怎麼就一衝動,說出了這麼嚴重的話--這個念頭他有,確實有,所以他沒覺得自己是被未知的因素干擾了。 但是,他選擇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說出了這樣錯誤的話,後果真的是太嚴重了,吃這一拳也不算冤枉。 「我打人?」陳太忠扭頭看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一聲,「你都憋著勁兒,要用莫須有的罪名搞死我了,難道我還說句謝謝?」 這確實是個錯誤的地方,下一刻,陳主任就打開房門,伸手招呼外面的工作人員,「你過來,咱們駐京辦,哪兒能翻錄磁帶?」 「這是絕密的原始資料,洩露的話,後果自負!」這位捂著眼睛就奔了過來,陳太忠想也不想轉身又是一拳,「真的欠揍!」 一邊的工作人員看得登時就傻眼了,他可是知道裡面這幾位的身份:我沒看錯吧,接受調查的陳主任,居然敢對中紀委的人動手?真是聞所未聞啊……

2776章 活該(上) 陳太忠把中紀委的人打了! 這個消息委實太過奇葩了,居然在短短的五分鐘內,就傳遍了整個天南大廈,甚至都傳到了黃漢祥的耳朵裡。 「我艹……都讓他低調了,」黃二伯苦笑著罵一句髒話,接著吩咐跟班,「幫我接陰京華……這小子的折騰勁兒,比我年輕的時候還大。」 連這老牌的太子黨都知道,現在不方便打電話給陳太忠,只能通過陰京華來瞭解事態,由此可見這件事的性質,可能有多麼嚴重了。 不過陳太忠這時候也確實沒空,由於他連給那位兩拳,這兩位終於想起,傳說中的陳主任,戰鬥力異常彪悍,所以也中止了挑釁行為,馬上給單位的領導打電話匯報情況。 陳主任卻是趁這個機會,大搖大擺地去駐京辦的影音室,一口氣將帶子翻錄了三份,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知道,大致是發生了什麼,所以沒人去聽那個錄音--很多事情,真的是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 甚至齊主任都怵了,他一個電話下去,要駐京辦的人全體出動,到後院去清理積雪--這是一項非常有意義的活動,大家在維護首都環境的同時,既陶冶了情也鍛煉了身體。 反正中紀委那倆沒找我求援,我多的什麼事兒? 所以,非常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中紀委來人在沒命地打電話,駐京辦的工作人員也跑得一個都不剩了,反倒是打人的兇手優哉游哉地四處亂晃,太沒有天理了! 這個時候,陰京華的電話打到了陳太忠的手機上,話還沒說就先是一聲苦笑,「?,太忠……你這也有點過於生猛了吧?現在說話方便不?」 「沒啥不方便的,呵呵,」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駐京辦的人都跑得不見影兒了,那倆貨在打電話,我空閒得很。」 「我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你的膽量了,沒想到自己的想像力還是太匱乏了,」陰京華深有感觸地輕喟一聲,「說吧,怎麼個狀況?」 陳太忠笑吟吟地把事情闡述一遍,末了還不忘反問一句,「老陰你說是我膽大,還是他膽大?明目張膽地公器私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這也太不給黃二伯面子了。」 「還真是欠揍,」陰京華一聽,立刻就表態了,他的四季樓伺候過多少首長幹部,對中紀委的工作程序瞭如指掌,自然知道那傢伙的話出格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居然敢公然表示預設立場,你沒狠狠地扇他倆大耳光?」 「呀,忘了,」陳太忠一聽就笑了,「這好說,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扇他……聲音起碼能讓你在那邊聽見。」 「得得,現在這樣也不錯,我就是那麼」陰京華馬上出聲制止,他那麼說話,也是站在陳太忠的角度上,真要換了他在場,且別說有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和身手,只說年紀,他就已經過了衝動的歲月了。 反正陰總不想擔當這個攛掇的罪名,他只是按慣例考慮,認為這件事應該不大,但事實是否如此,他也不敢確定,「太忠你已經很給咱們長臉了……對了,那錄音帶現在還在你手上?」 「我複製了三份呢,」陳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當然,如果需要的話,他弄三十份三百份出來也不過是伸伸手的事兒,這麼做無非是掩人耳目而已,「丟一份兩份的也不要緊……喂喂,老陰……老陰?」 陰京華現在哪裡有興趣跟他扯淡?說不得將手機擱在一邊,又摸個手機出來,「黃總,事情我瞭解了一下,是這樣的……」 黃漢祥聽完之後,久久沒有做聲,就在陰總也忍不住要學某人「喂喂」的時候,電話那邊才傳來一聲冷哼,「現在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這種話居然也能說出來,京華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我建議您該出面了,他們這麼說話,很難讓人相信是水平問題,」陰京華著急給黃總打電話,這是根本原因,在黃老二面前,他雖然不是諸葛亮的角色,但是客串參謀也是家常便飯了,做為黃總的貼心人,他有必要幫老闆思前想後,分憂解難。 「不是水平問題,那就是屁股問題了,有人要下狠手了啊,」黃漢祥也考慮到這一層了,聽小陰這麼說,他就歎一口氣--都知道小陳是黃家的人了,中紀委的人還敢這麼搞肆無忌憚,這是覺得老爺子的生日過去了?「你先過去落實一下錄音帶,我離天南大廈有點遠……」 黃總在這邊發狠,中紀委那邊也有人發狠,這次出動的人,是監察部第四室的,四室的趙副主任一聽,被調查者居然搶了錄音帶,並且當眾打人,氣得直接就狠狠一拍桌子,「嘿,還真是無法無天了啊!」 當然,去的人也說了,雙方情緒有點激動,自己這一方有點過激言論--這個話是一定要點的,否則那就是有意欺瞞和利用領導,性質就太惡劣了。 不過趙主任直接就無視了這句話,中紀委調查人,從來不存在己方言論過激的說法--說得再難聽,都是為了挽救對方,這是個立場問題。 而且他是得了人授意的,也不需要考慮忌諱那麼多,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是一個具體辦事的,那些針對性什麼的,跟我無關。 所以他都懶得細問,直接驅車趕赴現場,一路上還接了好幾個電話,打電話的人紛紛表示出了口頭上的憤怒,並且充分地表示出了對紀檢監察工作的支持--哪怕中紀委的人工作方式可能簡單粗暴了點,但就是陳佩斯那句話了,「你個叛徒神氣什麼」? 這兩天小雪不斷,不但路況不好車禍也頻頻,趙主任的車開得不算太快,到了天南大廈的門口,差不多一個小時就過去了,然後……車就停在了大廈外面的隔離欄外,好半天不動。 「嘖,怎麼回事?」他不耐煩地放下車窗,車窗上濕氣有點重,視線不好,他又是坐在首長位,看不清前面的路況,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的司機發話了,「有輛車擋在了大門口。」 確實是有輛車擋路,這個時候,趙主任也看清楚了,天南大廈的院門其實並不小,足以容得下三輛車並排出入,而且是那種自動伸展的推拉門。 現在的院門,也開了有三分之二的模樣,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一輛奧迪a8橫著停在開口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前後都容得了人出入,甚至三輪車都勉強能出入,可是想進汽車,那就是天方夜譚了。 趙主任知道,這年頭不講理的主兒太多,也沒在意,不過等了半天,看到前面的車還一動不動,說不得吩咐司機一聲,「叫這車讓一讓,必要時表明身份。」 司機一摔車門下去了,以示自己氣勢洶洶,不過不多時,他又氣勢洶洶地回來了……好吧,用詞不當,應該是氣急敗壞,「車主人說,擋的就是中紀委的車。」 「什麼玩意兒,」趙主任聽得怒哼一聲,伸手就待推車門,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這是誰家的車?」 「我問了,人家不說,」司機的臉皺得跟什麼似的,這種低級錯誤他可能犯嗎?而且他還嗅出了裡面的味道,「裡面後座上,坐著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看起來很不含糊。」 「五六十歲……很不含糊?」趙主任微微一咀嚼,眉頭就皺了起來,不用問,這是黃家來人了,意識到這一點,他就要把壓力施加在司機身上--王不見王嘛,「連個話都問不利索……你就這點辦事能力?」 去你媽的的吧,司機充耳不聞紋絲不動,別跟老子呲牙咧嘴,他這車不是專門為趙主任服務的,整個四室都能用,還能被別的單位借用,趙主任的專車上午出去了。 中紀委的人不算多,但是比趙主任強的人,海了去啦,沒專車的人多著呢,這司機背後也有人,就見不得他這虛張聲勢--夠資格呵斥老子的主兒,都在八寶山躺著呢。 「行,我倒要這位是誰,」趙主任懷著一腔憤懣下了車,心說你小子敢讓我現在掉一下鏈子,我讓你這輩子都掉鏈子。 不過走到a8車前,他就有點傻眼了,這不是……那誰嗎?說不得他笑著打個招呼,「來了啊?」 事實上,他並沒有想起來黃漢祥是誰,畢竟北京市的權貴子弟太多太多了,但是他非常肯定,這個人絕對面熟,而且……背景絕對不含糊。 「不來的話,我小老鄉就要被弄走了,」黃漢祥更不知道這位是誰了,他只是從對方的車牌上分析出,這是中紀委的車,於是繃著臉淡淡地回答,「有人預設立場,懷疑他買兇殺人。」 就在這個時候,那倆中紀委工作人員看到自家的車來了,匆匆地走了過來,一臉失散黨員找到組織的表情,「主任您可來了。」

2777章 活該(下) 就這麼一陣的時間,被打的那位已經兩眼腫脹了,不出意外的話,他要頂著黑眼圈上幾天班了--這也是陳某人的促狹之處,他上次見到吳衛東很在意眼部的保養,就有意將拳頭打在其雙眼上,雖然不如扇耳光解氣,可是噁心人是足夠了。 「怎麼能把人打成這樣?」趙主任登時就怒了,他已經想到了,面前這輛車裡,必然是陳太忠請來的後台,所以故意大聲嚷嚷,「兇手呢?」 「要我說就是兩個字:活該!」黃漢祥放下車窗,不屑地冷哼一聲,接著又升起車窗,根本理都不理這些人的反應。 趙主任知道這是個大塊頭,說不得看自己兩個下屬一眼,使個眼色:去折騰啊,你苦主出面了,我這當領導的才好偏幫。 挨打的這位也不傻,知道這輛車來歷不凡,而且他做的事情還真經不起嚼谷,但是……主任已經來了,他也別無選擇了,「這位同志,你年紀不小了,說話留點口德。」 這話聽起來也是反駁,不過他說得不但聲音低,而且是軟綿綿的,一點力道都沒有--沒辦法,底虛啊。 趙主任聽得眉頭微微一皺,我說你是早晨沒吃飯嗎?你不沒命地折騰,我怎麼出面幫你? 就在這個時候,陰京華和陳太忠也走了過來,雙眼腫脹的這位一指陳太忠,「趙主任,就是他打人的。」 趙主任雙眼一瞇,冷冷發話,「你就是陳太忠?」 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a8車的司機已經開門下車,跑去另一邊開了後門,陳某人低頭就鑽進了車裡,連一個字兒都懶得說。 「你的人挨打,真是活該,」陰京華走上前冷冷發話,他的眼力價可是一等一的,不但看出來的車是中紀委的公車,更是從車號上推斷出,這是一輛來頭不大的公車。 這是短短的時間內,趙主任第二次聽到人說「活該」二字了,他眉頭一皺,才待繼續發話,只見對面陰沉著臉的中年人走過來,禁不住全身一緊,「嗯?」 瞧你這點膽子吧,陰京華心裡不屑地哼一聲,要打你的話,也得是陳太忠出手!他冷著臉將手裡的錄音機遞了過去,「自己聽聽他說了點什麼,哦,要是聽不清楚,我這兒還有幾盤翻錄的帶子。」 趙主任下意識伸手,接過了錄音機,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人說了點過激的話--不過,真的過激到「活該」嗎? 他這一愣神的工夫,陰京華已經轉身走掉,去開陳太忠的本田車去了,與此同時,黑色的奧迪a8緩緩啟動離開,只剩下三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這裡。 那個老頭,是專門來接陳太忠的!看到這裡,要是還不清楚裡面的味道,趙主任這個主任也就白當了,他甚至隱約猜到,這個人大概就是出名蠻橫的黃家二兒子了! 北京最不缺的就是太子黨,但是時至今日還能被人時時提起的,不管怎麼排,黃漢祥都穩穩地名列前茅。 意識到這一點,趙主任開始頭疼,我怎麼把這個傢伙招來了?他很清楚這次的調查背後有什麼味道,也知道兩邊都有大佬級別的首長的身影。 但眼下只是初期的、小小的協助調查,就驚動了黃漢祥親自前來保人,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黃家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 估計問題還是出在自己人身上了,趙主任回過神來,想到剛才沒吃早飯一般的駁斥,他冷冷地看一眼被打的這位,也不想丟人現眼地站在外面瞭解情況,「上車說話吧。」 路邊說話,草窠裡有人聽著,三人上了車,天南大廈裡有人隔著玻璃張頭張腦,發現那輛車也不進門口停了差不多五分鐘,然後掉頭離開。 這是個什麼狀況呢?觀察的這位也看不懂了,說不得溜下樓去找齊主任,來到後院之後,發現主任正在指揮大家清理邊邊角角。 事實上做為一省的駐京辦,是比較在意衛生形象的,後院的雪在下雪當天,就有保潔工清掃了,不過主要是清理通道和空地,無關緊要的地方還殘存著一點。 今天主任興致高,要大家全部清理了,就連堆在樹坑中的雪,也要鏟進污水井,由於這雪下了好幾天,凍了化化了凍的,一鐵鍬下去,有時候只是一個白印子,工作量可不算小。 觀察的這位走到主任身邊,低聲匯報兩句,齊主任登時就是一愣,接著苦笑著搖搖頭,「一聲不吭就這麼走了……嘿,看來事情也就這樣了。」 「啊?」匯報的這位沒想到,主任這麼快就做出了判斷,少不得又請教一句,「難道他們不可能憋著勁兒使壞?」 這個「他們」指的肯定就是中紀委,不管什麼派系,大家都是天南人,誰也不可能公然表示說,我要吃裡扒外。 「要是沒完的話,肯定要通知咱們一聲,讓咱們做見證,」齊主任將此事看得通通透透,觀察者又是他的心腹,於是耐心解答,「紀檢幹部在工作時被打,這是天大的理了,這個理都抓不住,他憑什麼還敢惦記背後使壞?」 「倒是這個陳太忠,」他說到這裡,眼睛隔著大廈遙望著院門,似乎能看到離去的車影一般,長長地歎口氣,「唉,真的是……後生可畏……」 陳太忠坐在黃漢祥的車上,也是有點奇怪,「黃二伯您也太給他們面子了,陰總能來就足夠了,著了急我還可以給周秘書打電話。」 「你就這點智商?」黃漢祥哼一聲,不屑地白他一眼,「你搞一搞清楚,他們敢當著你的面兒說出這話來,這是在敲山震虎……我能沒有反應嗎?」 「呃,」陳太忠登時就語塞了,他非常清楚,那位能犯糊塗,還是他一手推動的,卻是忘了考慮這件事擱在黃家人眼裡,味道絕對不一樣。 接著,他就假巴意思地歎口氣,「唉,看這事兒鬧的,其實等杜書記那邊出頭是最好的,我這還……真是無辜。」 「不管有辜無辜,最近你給我收斂點,房子裡面不許住別人……張馨也不行,聽到沒有?」黃漢祥一臉的鄭重,「要是小紫菱……那倒可以。」 這個吩咐,就有一點決戰前夕的壓抑感了,陳太忠沉吟一陣,方始歎口氣,「都是我不好,太年輕氣盛,壓不住火氣。」 「我沒說你做錯了吧?咱天南人就該有這霸氣,勇於反抗不公正的對待,」黃漢祥豪氣十足地回答,「不是我小看他們,這件事中紀委相關的人就不敢追究下去!」 「可中紀委……也許會覺得我有損他們的尊嚴,是在挑釁整個體制,」陳太忠正好借這個機會,理解一些上層的知識。 「那噁心話說出來,就沒什麼尊嚴可講了,」黃漢祥對這些因果和心態,是瞭如指掌,「現在我來接你,他要是還敢追究……就等著自取其辱吧。」 陳太忠聽得點點頭,在這種事情上,他只有提問的能力,「反正今天是勞煩黃二伯了,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就規矩一點,」黃漢祥看他一眼,心說今天這事兒你不這麼做,還就真讓我失望了呢,不過這小子都囂張成這樣了,鼓勵的話也不能說,那麼他就要重申一下何為規矩一點,「記住啊,房間裡不許出現女人……別給別人歪嘴的機會。」 「這個好說,」陳太忠點點頭,心說讓她們都去凱瑟琳或者馬小雅的別墅就行了……切,多大點兒事? 「把帶子放上,聽一聽,」直到這個時候,黃漢祥才吩咐司機一聲…… 「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說得多了不少嘛,」帶子放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完,這時候車已經到陰京華的四季樓了,黃總先吹毛求疵地挑剔一下,然後做出了判斷,「沒錯,明顯的無事生非。」 接下來,他悻悻地撇一撇嘴,「不過,要是有償舉報的話,這姓劉的小子的死,就又能做出點文章了……嘖,你也不知道早跟我說一聲。」 這麼屁大一點事兒,你要我跟你說?陳太忠聽得頗為無奈,只得乾笑一聲,「我覺得您不會有興趣聽這種亂七八糟的小事兒。」 「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黃漢祥看他一眼,沒錯,黃老二的時間可是寶貴得很呢,「我是想啊,這個有償舉報傳出去了,杜毅又要多一點頭疼……那傢伙的死又多了點古怪。」 「這次頂在前面的,就未必是杜毅了,」陳太忠沉吟一下,決定把自己知道的更新的消息說出來,「昨天在鳳凰駐京辦見到殷放了……新任的鳳凰市長,他說……」 黃漢祥聽他說完之後,不屑地冷哼一聲,「四面開花,抓到什麼算什麼,那一家子就是這麼做事的,亂拳打死老師傅……不少人還就吃這一套,會沒多有少地讓一點出來。」 這手段也有趣,陳太忠聽得默默點頭,藍家本就勢大,像這煤炭又是傳統地盤,訴求多一點的話,一般人不願意將人得罪死,小小地讓點利潤也正常。 官場之道首重平衡,這個是沒錯的,不過你們把手伸進天南,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2778章 還擊(上) 當天下午早些時候,在天南公幹的那兩位中紀委幹部,就得知了發生在上午的事情,驚駭之餘,兩人也禁不住暗暗慶幸:幸虧當初沒有執意將陳太忠叫回來,要不然以那傢伙的操蛋性子,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過jī反應。 不過,對自家同事的表現,這兩位也有點無奈--他倆聽到的是有所刪減的版本,這很正常,每個單位都願意讓自家人的形象表現得正面一點。 可饒是如此,他們也對同事的反應有點不解,老王平常也是挺穩重的主兒,怎麼偏偏就能做出這麼不靠譜的事兒來? 當然,這感慨也就這麼一陣,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是真正的新任務:劉勇既然有心通過敲詐來牟利,那麼他的死因就值得深究了。 這個新情況,應該讓天南省委瞭解到,同時也證明,中紀委的關注非是無因,這件事是越來越蹊蹺了--所以他們向省紀檢委申請約談名單裡涉及的幹部。 許紹輝肯定不願意做這個主,於是杜毅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事實上在早些時候,杜書記也聽說了發生在天南大廈的一幕--陳太忠官兒不大,但是這事實在太奇葩了。 剛才他還在聽笑話一般,聽北京的事情呢,現在就聽說有人要約談天南的幹部,一時禁不住大怒--合著你們惹不起陳太忠惹不起黃家,就覺得我杜毅好欺負? 杜書記長於思考,決斷能力並不是很突出,但是一省的書記一旦震怒,也絕對可怕,「紹輝同志,我認為這種聽風就是雨的態度,不應該用在對待自己同志的身上,我堅決反對,也希望你慎重考慮。」 「我也認為,劉勇的案子沒破之前,不該輕動,」許書記是打著請示的幌子去的,所以現在才表態,「不過他們強調說,同死者有過接觸的陳太忠,提供了新的線索,他們認為有必要高度重視。」 「哦,那讓他們跟小陳多談一談,」杜毅只當剛才沒聽到那些笑話了,很平淡地提一個建議出來,「這麼多幹部裡,他們唯一能確定同死者接觸過的,就是陳太忠吧?」 我都知道陳太忠把中紀委的人打了,你不會不知道吧?許紹輝心裡覺得好笑,要知道,慘案發生的地點,可是天南駐京辦的駐地天南大廈。 不過他也能理解杜毅的心情,杜書記如此說話,不但在全省幹部面前展現了一個省委書記該有的擔當,也是要讓某些人到他的憤怒--你們差不多點,黃家不可輕侮,我杜某人也不是任你們肉搓的,連陳太忠都敢跟你們直接動手,你們……也好意思來壓我? 於是許紹輝就對中紀委來人做出了正面的回答,說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現在就約談我們的幹部,省委主要領導認為,這麼做有點冒失,我個人也認為為時過早。 對上許書記,中紀委來人的忌憚就少了很多,於是這兩位表示出了不滿,紀檢監察工作的重要性,別人不理解也就算了,省紀檢委怎麼也能是這個態度呢? 省紀檢委負責接待的,並不是許紹輝,不過接待者很好地吃透了許書記的意思:我們沒有不理解,一起可能是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現在都省廳督辦了,還要怎麼理解呢?下面的工作也不容易--我們也得考慮其他幹部的反應不是? 我們看問題,不是你們這麼看的!中紀委的同志不同意這個說法:紀律檢查委員會的設立,不是以整人為目的,而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雖然是風言風語,但總也是不好,經過調查還同志們個清白,不是更好嗎? 從根本上講,這話確實沒錯,而且中紀委幹部所闡述的理由,比省紀檢委拿出來的理由更站得住腳--沒有規定說,藏頭藏尾的舉報,中紀委就可以坐視,正經是紀檢監察工作,就不該放過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這樣才能保證幹部隊伍的純潔性。 然而,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事實恰好跟道理相反,杜老闆的反應才是最得民心的--好吧,是得幹部的心,眼下這社會,聽到點風言風語就要查人的,那就只有兩種可能。 一個是可能是惹人了,一個可能就是蹲坑者所佔位置的肥美程度,不是本人護得住的,就算還有其他零星可能,但為了保持幹部隊伍純潔性的理由,不會是理由,只可能是借口。 那我們再請示一下吧,接待的這位能擔當此重任,自然不缺乏應對的技巧,不就是個拖字訣嗎?拖來拖去等省廳那邊有了結果,事情也就有定論了。 我們覺得天南這邊,紀檢幹部對工作的重視程度,有待加強啊,中紀委的同志們有點受不了啦,就暗示說你們這個態度,我們回去之後不會說好話的。 這話就很難聽了,不過他們說得含含糊糊的,別人也拿捏不住把柄,好歹又是中央下來的,這邊就這麼偽作不懂地聽--反正好吃好喝伺候著,想改變目前的處境?可以啊,派專案組下來,我們自然會配合。 這只是官方渠道的一方面,私下里許紹輝也放出了風去,說是杜老闆對此事很不滿啊,明明放著一個陳太忠在北京,你們居然來天南約談幹部。 他這也是奉命放風,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壓力,而且杜毅表示不滿的時機,是在陳太忠打了中紀委的人之後,固然是很明顯的推諉,但是借勢的意圖也表露無疑。 反正這個表態,下可以安定幹部們的情緒,上也可以表示立場--我跟黃家只是一致對外,我要借勢,但是同時,我也是把戰火引到陳太忠那兒了。 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劉勇搜集的那些資料了,雖然他只收集了六個處級以上的幹部的資料,但是來源五花八門--沒辦法,這不是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 那六個幹部不但跨了行業和部門,更是跨了派系,純粹就是一把野火,有買兇毀容的案子,也有旅遊局楊濱兒子擁有綠卡這種毛毛雨一般的事兒。 六個處級以上的幹部,擱在同一個行業或者地區,那絕對就是震動一省的窩案了,而眼下這些人分佈還不在一起,都細查的話,影響就真的太大了。 沒辦法控制,必須低調處理,這是杜毅的想法,也是許紹輝的想法,否則的話,處理了這個不處理那個,這怎麼跟公眾解釋? 要是這資料還掌握在官方手裡,倒也能有選擇地處理個把人,但是現在這資料已經洩露出去了,不但媒體掌握了,藍家也掌握了--事情都不算大,可處理不好絕對會鬧心。 杜毅這麼一表態,北京有人就不肯答應了,於是就有人傳了話過來,你的治下出現了如此的事情,你還首鼠兩端猶豫不決的,早點解決了算了……至於怎麼解決,咳咳,你懂的。 當然,話是這麼個意思,傳話的人面對一個中央委員,不可能說得那麼直白,態度表達到了,剩下的就由對方揣摩了。 還就是惦記著張州那塊啊,杜毅放下電話之後,苦惱地肉一肉頭,說句實話,張州那點煤炭,在他心裡不是特別地重要,未來幾年國際市場上煤炭的行情要好轉,這他是知道的--雖然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他確實知道。 離了煤炭天南就不能發展了?杜書記才不會這麼認為,天南又不是山西,說實話,也幸虧天南不是山西--沙特只靠石油就能肥得流油,山西倒是煤多,還不是欠發達?全國一盤棋之下,好東西再多,你也得護得住才行。 但是藍家這個赤裸裸的覬覦,是他無法容忍的,這是小看他杜某人的威嚴,他若是真把張州讓出去,還不夠讓人笑話的--為了一樁莫名其妙的車禍,就讓出那麼大一塊? 別說外人會笑話,他圈子裡的人也會因此小看他,這就跟當初蒙藝不肯放夏言冰上來是一個道理--當然,小蒙的壓力大概比我要重那麼一點點。 那麼……割一塊出去?這倒是個法子,面子有了又不得罪人,但是對藍家,這個法子不合用,這一點,卻是杜毅最早排除的可能。 他太明白藍家的貪婪了,甚至他相信,小蒙都沒自己明白,相對於他杜某人來蒙藝算是現在的中央委員非常順風順水的主兒了。 中央有人罩著,下來也有人罩著,一度還跟黃家走得較近--四十八歲的省委書記,還是沒什麼後台的這種……最大的親屬,也不過就是有個大他十八歲的地委書記的哥哥。 這些就扯遠了,反正杜毅非常清楚,藍家是喂不熟的,你讓一塊出來,那遲早就要讓整塊出來,到時候他就不得不在黃藍兩家中做出個選擇了。 這個選擇太累,他的歲數也大了,不想再折騰了,中央委員到手了,政治局委員估計是不用指望了--指望自己人都靠不住,就別說指望藍家了……人家藍家名額還緊張呢。 所以他又強調一點:這件事是媒體引燃的,從程序上講,那麼就更需要客觀公正,不能媒體說是啥,咱們就認為是啥,媒體認為的鐵案,咱們都要掰開了肉碎了細細求證,更別說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兒了--輿論監督你能做的,只是監督。

2779章 還擊(下) 杜毅的這個理由,就又涉及到另一點了,他沒有說得很明白,但是聽話的人聽得出來:這就是政府有被輿論綁架的嫌疑啊。 得再過一點,被輿論綁架也問題不大,咱們可以先來個警告不是?警告不生效的話,大不了撤換幾個社長總編之類的人,也就是齊活了,但是……這輿論一旦在民間造成聲勢,這就是用民意綁架政府了。 這一點,絕對是上層不希望見到的,雖然共和國的性質,在憲法總則裡就說得明明白白了,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個群眾運動,真的是……非常影響社會的穩定,一旦被別用有心的人所利用,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那麼民意綁架政府,也是大家不願意看到和接受的,倒是說政府綁架民意……咳咳,扯遠了,總之有些事情,是做得說不得的,違憲的話咱不能說--從根子上講,大家都是為了讓祖國更加繁榮昌盛,民意和政府,目的是一致的。 所以杜毅的話,就說得含含糊糊的,但是他的態度表露無疑,一些無聊小報捅出的小道消息,笑一笑也就算了,真要對他們反應的情況認真,倒是沒的輕了自家的身份--拜託,拿點重磅消息出來好不好?別整天閒得蛋疼影射政府。 那麼這個問題就又回到了原點上,要看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眼下省廳督辦了,這也不能說態度不端正了--至於說其他的,等案件偵破之後再說吧。 杜毅的態度,讓北京的一些人也有點頭疼,心說你在天南存在的使命之一,就是牽制黃家,這件事你不牽制黃家就算了,打一打醬油也行,現在明目張膽刷地跳進黃家的戰壕裡,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抱怨的人,總有屬於自己的邏輯和道理。 總之,他們認為杜毅強硬得離譜了,有點不識抬舉--這跟蒙藝離開時的處境確實有點點類似,尤其是杜某人居然點出了陳太忠的名字,這就是赤裸裸地打臉了:人家打了中紀委的人都沒事,有本事你們收拾他去啊。 這是非常嚴重的侮辱,藍家人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好吧,其他五個幹部暫且不提,但是樓宏卿的兒子樓朝暉,已經被徹底曝光,並且還被有心人挖出了一些別的事情,真的是觸目驚心,這個例子你天南不能沒有一點反應吧? 關於這個要求,杜毅的反應更絕:我都說了,對江瑩的這個爆料,省委在案件被偵破之前,不會做出任何表態,哪怕事後查明情況屬實,我再做處理也不遲--嗯,你們可以多聯繫一下陳太忠,沒準他手上還有些其他線索。 天可憐見,杜書記跟樓宏卿還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就幫著出面擋了這一遭,要不說這時運也真的很重要,他只知道永泰現在的書記,是因為前縣長飛機失事了臨時遞補上來的,運氣不錯。 眼下看來,這個人還真的是運氣不錯,連杜老闆的光都能沾上,其實杜毅知道這是一個天南老派系出來的人,或者是蔡莉、陳潔或者是范曉軍,有必要搞那麼清楚嗎? 事實上,樓宏卿不但是老派系出來的,而且還是過氣的副書記吳敬堯一系的,平常時候遇到這種事,那真是不死也得脫層皮,眼下被中字號的部門惦記上,居然還能得到杜書記的庇護,要不說這官場裡天大地大,運氣最大。 北京這邊一聽,杜毅居然是這樣的態度,也就惱了,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天津那邊出現點問題,陳太忠跟中紀委發生衝突的當天晚上,某進出口公司財務室失竊。 這進出口公司就是做焦炭的,公司裡常年都放有幾百萬的現金,多的時候能有上千萬--這點錢並不多,一噸焦炭一千多,幾百萬也不過就是幾千噸焦炭。 失竊的時候,公司裡恰好剛提了一筆錢回來,所以丟失現金達一千五百萬之多,這公司雖然人不多,但是規模是擺在那裡的,往日裡總有五、六個保安下夜。 蹊蹺處便是在這裡了,這些保安一個個睡得死沉死沉的--他們不知道財務室有多少錢,但是大家都清楚,自家財務的保險箱裡,通常都有三四萬的流轉資金,這點錢說多不多,公司的待遇也不錯,不值得惦記,倒是需要細心守護,否則的話難免要丟了飯碗。 保安們睡得死沉,攝像頭又被人損壞了,早晨六點多的時候,才有人隔著玻璃發現,財務室的門大開著,於是趕緊聯繫相關人。 緊接著,保安們就看到老闆的臉色大變,然後又有人傳言,說財務室除了裡間的保險櫃,牆上還砌著一個保險櫃呢,盜賊很猖狂,氧割大錘什麼都用上了,也不知道大家怎麼睡得那麼死,這次公司丟的錢有一千多萬。 這就是很震撼人的消息了,不過公司老闆擔心的不僅僅是這個,錢丟了倒還不是很要緊,關鍵是公司資料、賬本、財務報表、出入庫單丟了一大堆,連小賬本都丟了。 一千多萬的現金,那起碼就得兩個壯實男人才背得走,然後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怎麼也又得有七八十公斤,關鍵還是挺零散的,收拾都得有一陣--偷了錢不算完,還有閒心思把這些都拿走的人,那得是怎樣的一種蛋疼? 這些人不僅僅是沖錢來的,做老闆的馬上就意識過來了,所以他第一個反應居然不是報警,而是往自家的上線那裡匯報。 這公司就是藍家的白手套之一,政治覺悟那真的沒的說,藍家這邊一聽,肯定就判斷出這個失竊絕對不簡單,於是就問你這賬本啥的……沒什麼毛病吧? 賬本是沒什麼毛病,玩進出口的,唯恐自己的賬做得小了,那就賺不到退稅的錢了,倒是綜合出入庫單分析的話,沒準能查出騙了些許退稅,尤其是查支出流向的,那多少會有點問題--現金是給那些供貨商準備的,上供的錢,基本上是從銀行走的。 最要命的是小賬本也丟了,那裡面的東西就見不得光了--這是內部對收入的憑證,雖然不是清清楚楚一筆一筆記的,但是細細查證一下,會出大問題。 這個大問題影響不到藍家,可相關的中基層幹部,要影響一大片,所以這老闆考慮的是:指使盜竊的人,在官場上的能量如何。 可是這老闆也不敢明我的小賬本也丟了這個東西沒保護好,這個回答足以讓藍家生出殺人滅口的念頭--不過,這也不怪我啊,背靠著你藍家一直順風順水的,我怎麼會想到,可能有這種事兒出現呢? 於是他就婉轉地表示,這些小偷太野蠻了,把公司裡紙制的東西席捲了個差不多,您也知道我這兒忙於各種應酬,說不定……嘖,還真有些什麼要緊東西就被遺漏了。 十有**是黃家人幹的,這個盜竊的針對性實在太強了,藍家這邊做出了推斷,他們躲在背後上下其手好一陣了,黃家也該還一點陰招回來了。 這個層面上,基本上還是小打小鬧,不過藍家還是給出了相當的重視,一個公司倒也罷了,關鍵可能涉及到的那些官員,那會影響到別的公司。 所以,這個警最終是報了--這是必須的,不過只是強調公司丟了現金,至於賬本之類的就是隨口帶過,同時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那些相關的一些公司就收到到了告警。 收到消息的公司,心裡就生出好奇,反正都是藍家的產業,相互之間就算不熟,也有點小交情,略略一打探,就知道是藍家目前正在往天南滲透,某公司的失竊,很可能是天南人展開的報復行動。 一聽說可能事涉黃家和天南,一個叫做郝亮明的老闆二話不說,帶了兩輛車直接走路,自駕游中國去了,還說要去美國過聖誕,公司業務暫時交給了其他人。 這是嚇得,沒辦法,他對天南黃家人的手段實在太清楚了,上次他去伯明翰搶合同,半夜裡就遭遇了一場大火,連滾帶爬地往倫敦跑,半路上又遇到了摩托車槍手搶劫,好懸一條命就回不來了,嚇得他連法國都不敢去,直接跑到荷蘭,養了好久的傷才回來。 一聽說黃家人沖天津的焦炭公司下手了,他哪裡還敢再呆下去?現在他肩膀上的槍口創傷還是鮮紅的肉色呢,一個保鏢更是因此廢了半條胳膊。 沒錯,郝總當年也是社會上打殺過的,但是現在已經身嬌肉貴了,更別說對方實在太悍勇了,居然在國外都找得到黑社會殺手,這哪裡是他能抗拒的? 跑路的不止他一個,耿樹一聽說此事,也不顧自己正感冒發燒,掛著吊瓶就離開天津跑到了通州,他倒是沒跑遠,這跟他膝蓋上有傷無關--他自忖跟黃家還有點交情,必要時避開風頭就行了。

2780章 多點開花(上) 黃家這麼做,真有點卑鄙無恥!這是藍家的看法,大家本來是在官場的層面鬥,你們非要搞這種雞鳴狗盜的事兒,真是令人齒冷--我們就算陰人,也是從正常途徑體現的。 他們只顧如此抱怨了,卻忘了考慮這種手段藍家也常用,在大多數人眼裡,藍家才是愛做這種jī鳴狗盜的事情,黃家在這方面,反倒是口碑不錯。 這就又涉及一個根底問題,黃家根子紮實,地盤也足夠大,等閒不向外面伸手,可一旦伸手,就是雷霆之勢,這些小手段就意思不大了。 而藍家根基淺,躥起得又快,想要搶奪他人的地盤,在行事上自然就不會那麼講究,那麼就容易被人詬病。 不過藍家知道自家的情況,對上黃家就不敢這麼做,首先人家黃家就不缺這種小手段,平日裡只是不用,他們若是打算關公面前耍大刀,那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其次就是說,這種小手段真的上不得檯面,自下而上的動靜,鬧得再大,了不得壯士斷腕犧牲一兩個人,就能全身而退。 這一點上藍家跟黃家更沒法比,底蘊差得實在太遠,一家犧牲得起,一家犧牲不起,犧牲不起的自然不會選擇這種方式對抗。 這抱怨還沒完呢,又有新的狀況出現了,河北某市警察局副局長、交警支隊隊長被省反貪局的人帶走了,按說這不過是個副處長,不值得大驚小怪,但是藍家這邊的神經再度緊張了起來,原因無他,這個副局長……牽連甚廣。 陸地上焦炭的運輸,無非分鐵路和汽運兩種,鐵路的姑且不論,汽運的可都是要經受交警抽查的,這汽車運輸,想要多賺錢就必須超載。 原本這是個能多賺點錢的法子,但是很多人學會這個法子之後,為了競爭就又降低了運費--同不超載的車相比,就算賺取的利潤沒多出多少,但是我一次幫客戶運得多一點,那結款就容易一點。 這就是典型的劣幣驅逐良幣現象,事態發展到最後,車主們想不超載就賺不到錢了,甚至還可能賠錢,於是大家都超載。 而這交警就是管超載的,該市又是一個公路樞紐,交警們就時不時地攔車罰款。 這種行徑對藍家來說,真的是無所謂的,對那些進出口公司影響都不大,正經玩得好的,都是直接產地就上了車皮,不管是甲方協調也好乙方協調也罷,走了鐵路貨運。 走汽運的,大都是零散供貨商,不過這一塊也是非常要緊的補充,萬一交貨時數額不夠,那就是致命的因素了,所幸的是,零散供貨商的數量很大,平日裡大家也不需要太過重視。 āo警為難的是供貨商,上面自然不會有啥損失,就算有也是那麼一點點,而且這公路運輸經過的又不止這麼一段公路,真是想計較都計較不過來。 不過好死不死的是,有一陣鐵路運輸緊張,有些大客戶也走一段公路運輸,該市的交警沒眼光,直接把超載的車攔了,貨卸了收罰款。 這就算惹了人了,等那邊湊齊罰款的時候,車是能領走了,但是想要貨是不可能--按說這也是正常規矩。 不成想那邊臉色一變,就要拿這交警隊開刀,一狀告到了藍家那裡,那邊一琢磨,這個要害路段有幾個自己人,也有些意義。 這焦炭買賣藍家佔大頭,卻不是全部,路過這裡的也有別人家的買賣,藍家對競爭對向不會手軟的--交警能罰沒貨物還能罰款,嗯,用好了也是不錯的。 所以藍家難得地出一下頭,幾句話就嚇得那警察局長屁滾尿流,乖乖地把貨物交出去不說,還充當了藍家打壓異己的急先鋒。 別小看這麼個副處,在這裡折騰得也是怨聲載道,不過大家都知道他靠上藍家了,也就沒人計較,這次直接被人帶走,是什麼味道真是不言自明。 這才應該是黃家的風格吧?藍家這邊就迷糊了,心說兩面開刀,你們這也太狠了一點吧?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黃家人也在迷糊。 天津那邊的事兒,黃漢祥是次日下午才聽說的,畢竟是事不關己,「咦?咱搞的不是河北嗎?天津那邊……他們這是惹了多少人啊?」 正好,陰京華在跟著他,聞言就笑一聲,卻是沒說話,不成想黃老闆眉頭一皺,他就只能乖乖地發話了,「聽說小陳一晚上都在接天南的電話,暫時沒有回去的意思。」 「嘖……我怎麼就忘了他了?」黃漢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種事聽起來雖然離奇,但若是擱在陳太忠身上,卻也不算奇怪,沉陰一下,他緩緩發話,「你說他一個工人的孩子,憑什麼能做出來這些事兒呢?」 「您問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死活試探不出來啊,」陰京華苦笑著回答,「不過撇開國外的那些事兒不說,國內的……實在找不出證據,他能跟什麼部門牽連得緊,反正小陳真的是很能打。」 「再能打,也不可能一個人搞得兩千人失蹤吧?」黃漢祥歎口氣,此事是他一手壓下的,但是他心裡的疑惑,卻是久久揮之不去,認為小陳身上必然有蹊蹺。 但是同時,他又是一個不相信鬼神的主兒,什麼超自然的東西他才不會相信--正是因為有這樣剛愎的認識,他絕對生不出將陳太忠切片研究的念頭,雖然他真的是想不通,這些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所以想到陳太忠的怪異,黃家老二總是會生出一種莫名的無力感來,想得太頭疼,他索性不去想了,「京華,這兩天加把勁兒,再踅摸點東西。」 「嗯,一直在打聽呢,」陰京華點點頭,他本身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用處,就是幫黃家打探一些隱私,來京城的人這麼多,他所處的圈子,是信息量比較大的。 若沒有這個作用,南宮毛毛所在的圈子就少了一半存在的意義,他們能做的不止是穿針引線下情上達,也要幫上面收集下面的信息。 黃漢祥的信息渠道相當強大,但這並不等於陰京華提供的信息就不重要,事實上他還很倚仗這一塊,說白了,陰總現在位置的性質,也跟鳳凰的小董差不多,甚至黃漢祥也是這個角色,干髒活的,不過是所處的層面不同罷了。 黃藍兩家不對眼多年了,都掌握了不少對對方不利的信息,按說眼下沒必要再臨時打探新的信息,但實則不然,兩家相互捏著的把柄經過碰撞,抵消了不少,再提起來不但是相互翻舊賬,也有點丟人不夠大氣。 而還有一些信息,是不合適隨便拋出來的,因為在這種程度的較量上用不到那些,一些資料一旦捅出來是要天崩地裂的,很可能導致兩敗俱傷,必須謹慎。 當然,真到了該扔出這些天崩地裂資料的時候,這資料多半也就起不到那麼大的作用了--那時候時勢必然會不同,這一點雙方也都很清楚,但饒是如此,重量級的資料也一般很少有人捅。 眼下的黃家,就需要更多夠勁爆的資料,黃總吩咐了自己的體己人兒,陰總點頭表示懂了,同時他靈機一動,「有些因果關係,我合適不合適跟小陳說一下?」 「跟他說……」黃漢祥聽得心裡就是一動,小陳的搞事能力,一直是他摸不透的,似乎什麼事兒都掀得起風浪,不過想了一下之後,他最終是搖搖頭,「算了,由他發揮去吧,咱們就當不知道了,反正是要多點開花的……也省得心煩,你跟小王說看住他,不要讓他亂竄。」 「需要多點開花,」同一時刻,陳太忠放下了手中的電話,對自己說道--這個電話是許純良打過來的,許書記得了杜老闆的授意,又怎麼可能不跟自己的兒子說一聲? 對陳某人來說,這是一個意外之喜,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黃家指望杜毅先頂著上,這個願望是好的,但是估計不太現實。 他並不清楚黃家跟杜毅的恩怨,他只是很單純地認為,人家老杜好歹也是一個省委書記,坐山觀虎鬥這一招,連縣委書記都運用得出神入化,省委書記會心甘情願地衝在前面嗎?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陰京華和黃漢祥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那麼他就只能主動地保留自己的想法了--要說使個壞陰個人的話他在行,官場大勢的分析上,他真的不行,就算再不服氣,種種現象無情地告訴他:揣摩人心這一方面,你還差一點。 當然,陳某人也不認為自己就一無是處,起碼在運氣方面,他是相當無敵的,連章堯東都誇過的,不過運氣跟個人能力沒太大的關係,這讓他感覺有點沒有面子--哥們兒最驕傲的,是自身的強大實力啊。 可是這運氣真的不是吹的,這次杜毅肯強硬表態,又是跟他有關,只是當事人心裡不清楚罷了,若是沒有他暴打中紀委的人,杜老闆還真的未必願意為這點小事出頭。 這就是一啄一飲莫非前定,黃漢祥或者有逼著杜毅不得不出頭的手段,但是眼下,杜書記的出面很顯然是受到了陳太忠的刺jī。 既然杜毅出面了,那麼既定目標就開始發揮作用了,陳太忠就開始盤算自己的小九九了,殊途同歸的是,他琢磨的也是多點開花。

2781章 多點開花(下) 陳某人能產生這樣的想法,還是要因藍家的行事所賜,以前他總覺得做事專一一點好,耳聽得有人亂拳而上,直接就能打死老師傅,就覺得這麼搞有點太不講究了。 當然,人家不講究有不講究的道理,效果也還不錯,而偏偏地,他是一個喜歡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的主兒,就琢磨著我也給他胡亂上吧。 像凌晨那一家的天津公司,這就是個典型,陳太忠並不知道這公司剛剛提了一筆錢回來,他只是聽馬小雅說,這個公司是藍家二兒子搞的,就漏夜過去一趟,不成想收到了不少賬本之外,還弄到手那麼多現金。 這就是意外之喜了,陳某人的須彌戒裡也沒多少現金了,荊紫菱的易網公司是個吃錢的大戶,丁小寧的京華也遠遠沒到了收穫的季節,手頭拮据吖~ 這些賬本,要不要轉交黃二伯呢?陳太忠在糾結這個問題,他知道這些東西在什麼人的手裡更能發揮作用,同時他還想借這個東西換取藍家一點情報--他對這邊的情況兩眼一抹黑,能打聽出那個進出口公司背後是藍老二,他已經是很運氣了。 還是等老黃問起來再拿吧,最後他還是捨棄了這個念頭,人家就不主張我亂來的,就算給出幾個目標,那活動的時候,沒準也就落到了別人眼皮子底下。 可如此一來,他又不知道該沖哪方面下手了,郝亮明跑了,這個人他已經教訓過了,而且是嚇破膽的,這就不值得再出手;耿樹躲到通州了,他已經動過手腳了,那麼想要多點開花,接下來該找誰的麻煩呢? 在北京辦事,就是這點不好,信得過的人不方便問--人家會阻攔你,而大多數人是不能完全相信的,誰還沒幾個別人不知道的知交? 就這麼無所事事中,他就挺到了中午,看著窗外殘存的積雪,他猛地想起來荊俊偉那裡的火鍋了,說不得走出房門打個車,直奔那裡。 他來得還真是時候,荊總正讓人張羅午飯呢,也不差多他一雙筷子,不過一桌子七八個人裡,他只見過其中一個,就是前次大家叫做魏老師的男人。 魏老師對他也印象深刻,畢竟是上次見到了陳主任出手打人,見他來了,就坐到他身邊熱情地招呼著,又介紹一個二十七八的女人給他,「這就是《流不盡的紅顏禍水》的作者,大名鼎鼎的美女作家雅思。」 這也叫美女作家?陳太忠看這女人,怎麼也就是中人之姿,當然,他的眼光或者高了那麼一點,但是他非常確定,這個不算太美的女人,看起來有一點點傲氣。 不過女作家對荊俊偉倒是很友好,時不時地跟荊總說兩句,言辭間有些若有若無的巴結,而對他這個年輕的天南省的主任,興趣就不大了。 這是想纏上荊俊偉吧?陳太忠看得明白,要說荊總也是一表人才,腰纏萬貫家裡卻還沒有女主人,被人惦記倒也正常。 不多時,銅火鍋裡的木炭就燒得開始發紅,火鍋的水也翻滾了起來,一桌子七八個人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忙乎了差不多十分鐘,肚子裡都有點存貨了,大家才開始細嚼慢咽,推杯換盞。 也只有陳太忠和荊俊偉兩個人始就是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慢慢吃,要不說這搞文化的人,肚子裡才華多不多暫且不說,但多半油水都不太多。 荊總的左手邊是陳太忠,右手就是那美女作家,大家說著說著,就說起了雅思女士的大作,有個四十歲左右,皮膚微黑的男人發問,「你這個《禍水》,現在賣了多少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三十萬冊……或者四十萬?」雅思淡淡地搖一搖頭,很不以為然的樣子,「加印了好幾回了,我也搞不清楚。」 「這可是跟你的收入掛鉤呢,」魏老師聽到這裡,就插一句嘴,他是搞書法和繪畫的,不過既然混了這個圈子,對出版之類的東西也有瞭解,只是不算太多,「你是賣版稅的吧?」 「哦,是版稅,不過續集要買斷了,」美女作家不動聲色地回答,「一個字大概就算三五塊錢吧,不過靠寫作怎麼能掙了錢……還是得像荊總這樣,做實業啊。」 「一個字三五塊,這也不少了,」旁邊有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插話,「二十萬字的一本書,起碼就能賺六十萬。」 「這版稅是怎麼回事?」陳太忠聽得好奇,就低聲問魏老師,他雖然是在宣教部掛職,但平日裡關注的音像出版物,不是非法的就是反動的,最多還有陰穢的…… 魏老師對此略略知情,就告訴他說,版稅其實就是賣一本書的抽成,「一本書售價二十,版稅是百分之十的話,就是作者能得兩塊,賣得越多賺得越多。」 哦,確實不算多,陳太忠點點頭,那本《流不盡的紅顏禍水》,一本賺兩塊的話,三四十萬冊也不過才六七十萬,「她寫的這本書很有名?」 「嘿,」魏老師嘴角抽動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歎口氣,「反正就跟九丹的《烏鴉》差不多吧,嗯……能轟動一時。」 可是,這九丹的《烏鴉》是什麼呢?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想起,自己似乎看到過類似的報道,「哦,原來是那種凌亂的女性情感小說。」 「呵呵,」魏老師聽得笑了起來,心說別看這陳主任年紀輕輕,說話倒是挺注意,而表達能力也貼切,「應該歸於頹廢流吧,也是一種時尚。」 這個可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陳太忠看幾個人前仆後繼地奉承著美女作家,有人的眼中甚至赤裸裸地散放出慾望的光芒,一時間有點想笑。 頹廢的才女……倒也是能讓人生出點征服的慾望,完事後提了褲子就走也無所謂,反倒是能給美女作家增加一點素材,或者令她多生出幾絲縈繞在心頭的鬱結。 又聽了一陣之後,他才知道合著這《禍水》一書是十八萬字左右,定價十九塊八,他細算一算,就覺得那買斷的價碼也就那麼回事,不過這就是xiǎā曲了。 到後來,荊俊偉被纏得有點受不了,又見他不怎麼說話,就主動問起他來,「太忠打算再呆多久?」 「不知道,」陳太忠無聊地撇一撇嘴,有氣沒力的樣子。 美女作家看到他這副模樣,想起此人一直不怎麼搭理自己,心裡有點不忿,就借勢問一問他是什麼部門的,不成想某人實在傲慢得緊,只是微微笑一笑,不做回答。 倒是荊俊偉見狀,怕冷了場面,就介紹說,這是我們天南省最年輕的處長,目前主抓精神文明建設,前途不可限量--沒辦法,荊總是不願意得罪文化圈子裡的人,就算這些不得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介紹一單買賣過來,他在圈子裡是以仗義出名的。 「哦,那很厲害,」雅思又問兩句,待她知道,這文明辦還能插手新聞出版一塊的時候,話就多了一點,不過非常遺憾,陳主任明顯對她不怎麼感興趣。 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對這個男人有點怠慢了,不過她的目標本來就是荊總,總不能去打荊總准妹夫的主意--雖然這消息還是她才聽說的。 於是美女作家眼睛珠子一轉,「我在中紀委還認識兩個朋友,跟陳主任一樣,也是年輕有為……改天一起坐一坐,大家認識一下?」 陳太忠被她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心說你這體制外的,說話就是不講究啊,你叫中紀委的人來坐一坐,知道的是你想介紹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威脅我呢。 「有機會吧,」他淡淡地回一句,也不肯多說,心說中紀委的人跟你啥關係我不知道,但是那邊真的年輕有為的話,也不會跟著你去見什麼人。 不過一邊的魏老師聽得有點奇怪,說不得插嘴問一句,「中紀委的人,跟出版沒啥關係的吧?」 「那是我的書迷,他們喜歡我的書,」美女作家不無驕傲地回答,「中紀委是管接受舉報,抓人的。」 你的書迷……果然是紅顏禍水四處流,陳太忠聽得暗暗撇嘴,不過下一刻他猛地想到一個點子--哥們兒是不是可以夜入中紀委,找一找關於藍家的舉報資料? 有些點子不能想,一旦想到了,他忍不住要做一下,說不得推說自己不勝酒力,在荊俊偉這兒找個床鋪躺下呼呼大睡--眼下是白天,去中紀委有點不合適,但是……可以去天津紀檢委不是? 白了,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牴觸去中紀委放肆,雖然中紀委的人剛找過他的麻煩,但那終究是國家最高級別的紀律檢查委員會,萬一真的翻出了一些看不過的事兒--那是該管還是不該管? 做為國家幹部,哥們兒要帶頭相信組織,這不是對權勢的敬畏,而是他認為,人活著總是要存點希望才好……

2782章 欺人太甚(上) 陳太忠一覺睡到下午五點半才醒過來,都快到晚飯的點鐘了,荊俊偉跟幾個人圍著桌子,正在泡茶,雪後的北京陰冷無比,屋裡暖氣燒得不是很好,正是喝功夫茶的好時機。 美nv作家已經走了,據說雅思nv士覺得這裡文藝氣息很濃,並不想離開,連著推了好幾個電話,不過最後一個電話推無可推,北京電視台有意邀請她做一期節目,這關係到她的作品的銷售和新作的宣傳,那是不得不去。 陳太忠定一定神,就跟荊總打個招呼,說最近情緒不太好,影響了自己的酒量,“擱在往常,這點酒還真不算什麼。” 荊俊偉笑著表示,你也不用走了,這晚飯的點兒都要到了,吃了晚飯再走好了——你要覺得過意不去,你可以請客嘛。 陳太忠哪裡有那麼厚的臉皮?而且晚上他有應酬,凱瑟琳在自家的別墅裡搞個沙龍,論述互聯網泡沫破裂的時代,全球經濟新的增長點可能出現在哪些領域。 這個話題真的太大了,所幸的是她搞的是沙龍,隨便說隨便聽的這種,反正那些知道米歇爾xiao姐原本該叫肯尼迪小姐的主兒,也有興趣參與一下。 本來陳太忠是沒興趣過去的,不過今天西mén子中國公司的副總裁舒澤先生要去,還有阿爾卡特等公司的人,那麼只說為了催促一下西門子公司,他也有必要過去一趟。 在凱瑟琳的別墅裡,他還看到了上次見過的曼雷兄弟公司的獨立董事,心裡不禁微微一動:好像這個財團,也是跟藍家有牽扯的? 沙龍的氣氛,熱鬧且jī烈,大家紛紛各抒己見,不過陳太忠基本上沒有言的機會,參加這個沙龍的國家幹部,最低級別的也是副廳,還是比別的正廳都毫不遜sè的——改委政策法規司副司長,夠不夠牛? 所以對他來說,此來的重點,就是跟舒澤表示出來自己的不滿,不過就是一些略略jīng密的儀器,找一些替代品真的很容易,我們看重的,不過是它同西mén子其他設備配套的能力,能減少我們的研和生產週期罷了。 你們要真是覺得,離開德國的這些東西,我們就玩不轉了,那麼這些設備我們就不買了,你們支付相應的違約金,jiao貨時間也按規定順延——這樣可以吧? 這樣討價還價的手段,在十年後是常見的,但是在那個時候,巴統組織還沒解散了幾年,瓦森納協議正當時,敢在jīng密儀器上這麼跟外商討價還價的,國家部委裡或者還有那麼一兩個主兒,地方政fǔ裡絕對不會有。 嗯嗯,我們已經知道了,正在同政fǔ爭取,要知道,關心這個項目的可不僅僅是你,不僅僅是天南,我們的壓力一點都不xiao,舒澤一臉的苦相,看起來還算態度端正。 然而不久之後,他的馬腳就顯1ù了出來,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他側頭過來輕聲話,“公司很震怒,領導表示嚴重關注,這會嚴重影響德中友誼……不過,領導嫌我的匯報不夠翔實,最好你能提供兩個待選的廠家和設備型號,我們就好向政fǔ施加壓力了。” 我說,你這官腔打得比我還溜啊……而且非常具有中國特sè,陳太忠真是有點無語了,可見入鄉隨俗這句話還真的不錯,他幹笑一聲,“詳細情況,我也不是很知情,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們打算踐約,還是打算違約?” “請相信我,陳,我認為這是不可抗力,”舒澤乾咳一聲,“我們正在盡最大能力地活動,我是說如果……你要是能表現出自己有采購其他設備的能力,一切都會變得輕鬆。” “問題的關鍵在於,我不能讓你給我潛在的貨源施加壓力,所以我不能多說哪怕一個字母,”陳太忠笑著聳一聳肩膀、 同時他不忘記點一把野火,他衝曼雷公司那位努一努嘴,“也有人希望高價賣給我們一些廉價貨,比如說這位先生……所以,我們的選擇真的很多,不過我只想要對我有幫助的。” “哦,原來是這樣,”舒澤先生點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一些,同時不無抱怨地嘟囔一句,“我應該想到的,破壞規則的,總是這些外行的傢伙。” 對陳太忠來說,這個沙龍並不是那麼盡善盡美,他在完成自己的既定任務時,稍微等了一等,就站起身悄然退場,甚至連招呼都沒打,因為沒必要——大家晚上約好了,去馬xiao雅那裡嗨皮。 不論夜裡要穿墻去哪裡,他總還是要回自己的別墅的,老黃說了,不許他外出——這個要求有點難為人,不過不許閒雜人等過來,這卻是硬槓槓,黃漢祥的這個據點不算很保密,不少人都知道的。 陳太忠也知道,眼下正是關鍵時刻,自然不會玩什麼個xìng,他甚至都不開馬xiao雅的車了——寶馬和本田都不開,進進出出只是打車。 事實證明,黃漢祥的叮囑還真是有道理,就在步入別墅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在離自己房間差不多一百五十米遠處,一左一右,有兩撥人默默地觀察著這棟房子。 你們這也……太xiao看我了吧?巴黎的冉阿讓先生都栽到我手裡了,還莫非還指望我在xiao河溝裡翻船? 陳太忠走進房間洗個澡,接著就熄了燈,躺在客廳的沙上看電視,從外面看去,偌大的房子裡,只有一xiao塊窗戶,有若隱若現微弱至不可辨識的光線——客廳的簾子還拉著呢。 當然,陳某人也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好脾氣,他假巴意思地看一會兒電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平之氣,做個分身就溜了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裡來的鳥蛋,居然敢偷窺哥們兒的sī生活,昨天才一撥人,今天就兩撥了? 第一個鳥蛋……嘖,他沒辦法計較,是黃漢祥的人,車裡一共三個人,他看著兩個面熟的,想生氣都沒理由。 第二個鳥蛋,那純粹就是陌生人了,而且一看就是那種不幹好事的陌生人,三個人擠在一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桑塔納兩千里不說,車窗上居然還貼著太陽膜。 好吧,貼著太陽膜也不是什麼問題,關鍵是這太陽膜居然能揭開一個一個的xiao口子,這就怎麼看怎麼不地道了。 陳太忠趕到的時候,正好就是後座的傢伙將後窗的太陽從中掀起一個圓形的孔dong,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看著——這輛車是車屁股對著他的別墅的,這麼做能降低別人的警惕xìng。 “這貨今天又是一個人回來的,”拿望遠鏡的傢伙低聲感慨,伸手mo一mo旁邊的什麼物件,“麻痺的他改行吃素……喜歡上自mo啦?” 車沒打火,裡面也沒燈光,不過路邊的積雪多少能反shè出一點光線來,陳太忠眼睛又好,一眼就看出,這廝身邊還放著一個攝影機。 “不服氣的話,你進屋跟他對mo一條龍嘛,”司機低低地哼一聲,非常非常低的聲音,“不過,聽說那丫傢伙很大,也經造,去紐約的時候,七八個洋妞直接擺在netbsp; 勞資就沒去過紐約……好不好啊?陳太忠氣得好懸要顯出身形來計較一番,不過,別人既然誇的是他的強大,他倒也不好再計較。 再聽得兩句,他就明白了,這幫人來這裡,就是要抓拍他的sī生活hún1uan,那麼這些人的來路,也就不問可知了。 對待敵人,陳某人一向是秋風掃落葉一般地無情,雖然不至於直接nong死對方,但是對方已經打算間接搞死自己了,他自然是不會留情,一個昏憩術丟過去,又將哥幾個的手機電池一一卸下,最後把車窗戶搖下來,這就是齊活了。 在冬季雪後的北京城,你們就這麼呆一晚上吧,下雪不冷化雪冷,零下十來度總是有的,真要tǐng到明天天明還沒掛的話,那也是你們的造化。 搞完這個破壞,他心裡就平衡多了,監視別墅的一共有兩撥人,一撥是黃漢祥的人,他不方便下手,這一撥那就要下狠手了。 才待轉身回別墅,猛然間他又覺得哪裡氣場有點不對,細細品味了xiao二十分鐘,他才捕捉住了源頭——離這裡差不多五百米遠處的一棟高樓上,有人在觀察著這裡。 這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陳太忠輕輕巧巧地一個縮地成寸,直接點對點就踏過去了,過去之後,現兩個男人在屋裡,窗口處有個三腳架,上面架一個很粗的單筒望遠鏡——看起來有點像天文的。 屋裡還有一些別的設備,他就不是很清楚用途了,說不得他又讓屋裡的分身折騰一點響動出來,屋裡這倆人的反應,馬上就告訴他——某些房間防竊聽的效果很差。 這就太過分了,陳太忠覺得自己的隱sī權被侵犯,心裡的火苗子不問可知,他四下看一看,現這棟大樓的供暖很是不錯,短期內凍不死這倆,索xìng心一橫,丟個昏憩術過後,將這倆赤條條地剝光,丟在房間的netg上,摞在一起——需要重點指出的是,這二位都是男性。

2783章 欺人太甚(下) “這就是監視我的代價,”陳太忠將房間窗戶打開之後,又將天文望遠鏡移到開著的窗戶口——看起來像是屋裡兩位有意將位置移到這裡,以確保視線不受室內水汽的侵擾,這才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然後,他就萬里閑庭地出去,過xìng福生活去了,事實上,他心裡還是有點悻悻……這個別墅,終於是保不住,必須要賣出去了。 在素波市的紫竹苑,他同樣放棄了一棟別墅,那別墅是韓忠的,不在他的名下,不過這一棟雖然也是在荊俊偉的名下,但是他放棄的心情卻是不一樣。 兩者相較,他放棄這棟別墅時,真有點不情不願,撇開一些細節不談,那一棟是他為了避免麻煩,主動放棄的,而這一棟,他卻是麻煩已經上頭,不得不放棄,這讓他心裡充滿了不甘,因此,他對藍家的怨恨就又多了一分…… 第二天一大早,黃漢祥按慣例起得及早,在院子裡轉悠了兩圈之後,正拿著一個籃球在投籃,yīn京華匆匆走進來,手裡拎著兩串子食盒。 “nong一屜菠菜簍吧,”他掃對方一眼,很隨意地叮囑,“今天想吃點素淡的,別讓xiao胡做啊,我受不了他那個皮兒。” “小胡現在技術有點長進了,”陰京華笑一笑,“其實這天氣,來碗油茶或者餛飩才好,這八寶蓮子粥,感覺沒勁兒,吃了不夠扛凍。” “吃餛飩還吃你四季net的?”黃漢祥搖頭一笑,“你也知道,我好好吃飯,也就是早晨這一頓,不吃稀罕,咱就圖個舒坦。” 這是他多年的慣例了,事實上很多人都如此,中午晚上都是酒跟著酒,再好的飯菜吃到嘴裡也沒味兒,輕輕鬆松地享受飲食的樂趣,並且腸胃舒服,還就是在早飯。 “這頓飯,我還就怕您吃不舒坦了,華苑xiao區那邊,出了點兒事,”yīn京華一邊張羅著往裡面端飯,一邊笑著回答,“就在小陳那房子旁邊。” 華苑小區就是五棵松那邊的,黃漢祥一聽就明白指的是什麼,登時就是一愣,“咱不是有人看著嗎,怎麼可能出事兒呢?” “那邊兒也派人看著去了,”yīn京華聽到這個問題,就笑了起來,是不可抑制的開心,“哈,鑽在一輛桑塔納裡。” “然後呢?你接著說,”黃漢祥點點頭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起來——這也是多年的習慣,他早晨一起來就要喝到熱茶,還得是mao峰這種口齒留香的綠茶。 “然後好像……那邊三個都凍僵了,哈哈,”yīn京華哈哈大笑了起來,“二十分鐘……嗯,十八分鐘以前,12o把他們接走了,聽說是凍了一晚上,抬出來都是硬邦邦的。 “xiao陳這傢伙,也太損了,”黃漢祥聽得樂翻了天,好懸沒一口茶水噴出來,沒人說這件事是陳太忠乾的,但是,除了他又能有誰呢?“現場有什麼痕跡?” “沒痕跡,好像就是他們忘了關車窗,車又沒動,就是凍成這樣了,”yīn京華笑著回答。 “那肯定就是他幹的,”黃漢祥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有明顯痕跡的,那不好說,神不知鬼不覺這種的,必然是xiao陳所為。 “問題是……沒人現他是怎麼幹的,”yīn京華苦笑著一攤雙手,“一點響動都沒聽到,所以……所以咱這邊心理壓力也tǐng大。” “大什麼大?都是xiao陳見過的,”黃漢祥不介意地擺一下手,合著陳太忠認識那三人中的兩人,還真不是巧合,黃總布置的時候就想到這些可能了,“他又沒動咱這邊的人,你總不會以為他沒有現吧?” 這個倒是,yīn京華心裡其實明白,不過他也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態,畢竟大家監視的是同一個地方,見到另一撥人全身凍得硬邦邦地被抬出來,誰也會後脖頸涼,求證一下也是應有的心態。 接下來是早飯時間,也不用再說,大約是在九點鐘左右,黃漢祥正陪著老爺子聊天,猛地電話響起,他接起來沒說兩句,眉頭就是猛地一揚,“哦?” “哈,太缺德了,”他掛了電話之後,笑著搖搖頭,“xiao陳這傢伙,居然把監視他的人剝光了打暈,哈哈……” “哦?”黃老本來沒在意兒子的表情,聽到這話才奇怪地揚一下長長的眉mao,“什麼xiao陳打暈……不是又在設計我吧?” “老爸,我早就不幹這事兒了,”黃漢祥聽得有點汗顏,以前他接了什麼不好辦的事兒,為了方便跟老爺子張嘴,就要別人趁自己看老爹的時候打過電話來,他好借機說出來。 這麼幹了兩三次之後,被老爺子現了,勒令他以後看自己的時候關掉手機,過了很久,這個禁令才慢慢地變得那麼不重要,“最近是跟藍家那幾個xiao子折騰呢。” “嗯,”黃老點點頭,意思是要他解釋這個電話,做兒子的當然看得懂。 合著藍家人最早現的,不是車裡的三個人,而是樓上得那倆,陳太忠把這些人的手機電池都卸了,打手機就是不在服務區,但是樓上得房間,還裝著固定電話不是? 五點多的時候,有人給這些人打電話,死活聯繫不上也就算了,不過連固話都沒人接,於是就有人過來檢查是什麼情況——xiao區那兒不好做大動作,先來這棟樓看吧。 待現樓上那倆赤條條摞在一起,凍得冰冷僵硬,藍家就知道壞事了,也顧不得忌諱了,就叫了12o急救去xiao區,想不到車裡那三個凍得更慘,汽車這玩意兒不動的話,絕對是冬冷夏暖。 樓裡的那倆還好,車裡的這仨,到現在都分析不出有沒有脫離截肢的危險,可藍家還不能因為這件事去找陳太忠的麻煩。 他們這個監視本來就是非法的,吃了虧就只能自己認了,要是陳太忠索xìng是殺了人,這也算,警察可以出面偵破殺人案,但是現在怎麼看怎麼像個意外,人又沒死,沒辦法作。 yīn京華知道xiao區出事,是黃家的人看到了,但是生在樓裡的事兒離得實在太遠了,誰能知道?方才是藍家的老二吃了虧之後,苦於沒好辦法報復,盛怒之下罵了一句娘,這才被別人聽到。 “這些人……這樣對付不過分,”黃老點點頭,就為此事定了xìng,“特務是有存在的必要,但是特務政治不值得鼓勵……尤其在黨爭的時候。” “對啊,你有本領監視,就不要被人現嘛,”黃漢祥笑著點點頭,陳太忠處理事情的手段,甚合他的心意,既沒殺人又狠狠地羞辱了一番,太解氣了。 現老爺子看自己的眼光有點不滿意,他趕忙訕訕地笑一笑,“xiao陳前天在天津,還乾了一件事兒……” “嘖,”黃老聽他說完之後,不滿意地搖搖頭,“差不多就算了,看你們這整天都惦記著點什麼,xiao傢伙也真是的,老老實實地抓jīng神文明建設不好?跟他把有用的東西拿過來,讓他收收心,回去好好工作吧。” “但是藍家欺人太甚啊,”黃漢祥終於正面反對老爹的意見,“拿跟jīmao當令箭,一場車禍也要做文章……” “嗯?”黃老淡淡地掃一眼自己的兒子,黃總登時就閉嘴了,他可是知道老爸什麼時候是認真的,面對老爺子的微怒,大名鼎鼎的黃老二只得站起身走人。 不成想,他走出去差不多五分鐘之後,又轉了回來,雙頰不住地chou動著,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猶豫一下他話,“老爸,才得到一個消息,陳太忠把天津又洗劫了一遍,不過……是昨天干的,不關我的事兒啊。” 要說天津那家公司,也真夠倒霉的,他們前一天提款,就是為了次日支付一筆貨款,貨款不多,也才四百多萬,不成想被人連鍋端了。 錢被偷了,但是要錢的供貨商已經到了,人家不論這些——付清上一筆貨款,這批貨我才會給你提貨單,否則沒得商量,我給你的價錢都是現結的價了。 這一家也沒啥可說的,他就算再強勢,欠債還錢總是天經地義,說不得又四下籌措了六百萬現金,裝在奔馳6oo的後備箱裡帶了回來。 誰想到老闆下車離開之後,守著車的那位被人打昏,等到報警聲響起,大家趕到的時候,奔馳車後備箱被人拿大錘砸開,裝錢的皮箱卻不見了,這一切都是生在短短的二十秒之內。 “殺了一個回馬槍?”黃老聽得都笑了起來,好半天才搖搖頭嘆口氣,“好傢伙,這擱在戰爭年代,也能算是典型戰例了。” 哥們兒其實只是碰巧了,陳太忠這時剛回了別墅,盤點一下昨天的收入,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沒辦法,誰讓我沒有天津地圖,死活找不到紀檢委呢? “欺人太甚了,”海淀區某個xiao二樓裡,有人冷哼一聲,狠狠地將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接著又是■裡啪啦一陣亂響……

2784章 一夜變化(上) 對藍家老二藍志龍來說,這兩天的事兒,實在是太氣人了,天南那邊,杜毅頂得死死的,原本姓杜的根本不表態,現在卻不知道起了什麼風兒,連被捅出來的那個姓樓的都要回護——電子賬都在那裡擺著,你跟我說查無實據? 至於黃家這邊,自從那個文明辦的主任打了中紀委的人之後,就表現出了異常的強勢,先是黃漢祥出面將人接走,緊跟著從天津和河北就傳來了凌厲的反擊。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算人者人恆算之,藍老二做好了接受還擊的準備,甚至監視陳太忠的人被莫名其妙地nong暈,他也只是吃驚——黃家擁有類似能力的人,比藍家只多不少,不過剝光衣服……麻痺的,有點下作了。 但是天津那邊終於壯起膽子,打報告說昨天又丟了六百萬的時候,他終於按捺不住地暴走了,我■你大爺,人不能這麼無恥啊。 六百萬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就算加上前面丟的那些,兩千一百萬也不算什麼,但是這一記回馬槍帶給他太大的恥辱,簡直是赤裸裸的一記耳光——你的公司,我想偷就偷想搶就搶,一次不夠就兩次,爺就是吃定你了。 事實上,他擔心的並不只是顏面的丟失,同一個公司連著偷兩回,這更有可能是代表了黃家的一種態度,他的參謀指出——對方很可能在暗示: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盯死你任何一個公司,甚至毀掉你的產業。 藍志龍聽到這個分析,真的是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暴走了起來,當然,他內心深處也隱藏著一絲恐懼,黃家……不會真的有這個意思吧? “龍哥,我的人的腳,不能就這麼沒了,”一邊有個黑臉膛男子話了,此人年約三十許,額頭正中到右眼角有一道斜斜的刀疤,看起來猙獰恐怖。 尤其是這刀疤不但深而且粗,應該是鈍器造成的,藍志龍雖然身寬體胖,但是這個比藍公子瘦小了差不多一半的男子,卻給人一種更危險的感覺。 車裡的那三位,凍得實在太厲害了,其中有兩個人的腳趾頭,十有**是保不住了,說話的這位,正是那三位的師傅,他甕聲甕氣地話,“您給句話吧。” “你確定能幹掉陳太忠?”藍志龍不屑地看他一眼,擱在往日,藍公子對身邊的高手,多少說話還是要客氣一點,畢竟這些高手是他自己招攬的,而不是組織給他配備的。 像這刀疤男子,出身於地方部隊,但卻是憑藉自身實力走上來的,想當年總設計師去中越邊境視察,他就是地方部隊選派出來的保護人選——這世界從來不缺少傳奇人物。 不過,盛怒之下的藍公子就顧不得那麼多了,今天的事情讓他情緒異常地糟糕,“你認為可以贏了一個快得過子彈的傢伙?” “我願意試一試,”刀疤男人冷冷地回答,能從基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無不是對自己信心十足的主兒,“希望您允許。” “如果你能確定,殺不死他就自殺的話,我無所謂,”藍志龍知道,很多軍人都是很熱血的,但是這種熱血擱在他眼裡,根本就是不負責任的同義詞,“xiao馬他們最多截掉幾個腳趾頭,對方已經留手了……你希望他們被切成好多塊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刀疤男並不是一個擅長言辭的主兒,他結結巴巴地回答,“我只是覺得……覺得那傢伙有點無恥。” “我比你更想幹掉他,”藍公子嘆口氣,到了他這個境界,無恥不無恥的那都是無關緊要了,關鍵的是輸贏,“吳近之的兒子,也算能打的了,拿著槍都贏不了他。” 就在他們討論這些事的時候,陳太忠推開房mén走出來,他要去安萬特中國公司走一趟,法國的羅納普朗克公司和德國的赫斯特公司合併了,這是新公司的名字。 羅納普朗克在去年,已經答應在鳳凰設立分公司建立分廠,不過廠子建到一半,就遇到了公司合併這樣的驚天大事,所以後面的進度,就差得多了,分管副市長吳言和段衛華都來北京催過,不過效果並不明顯。 陳太忠今天這一趟,效果也不是很明顯,不過總算是對方知道,這個陳主任跟羅納普朗克的投資顧問克勞迪婭關係不錯,跟美國肯尼迪家族關係也好,所以信誓旦旦地表示,在元旦之後,會加大工作力度,爭取在明年四月之前投產。 “我怎麼會這麼忙呢?”從安萬特公司出來,陳太忠很是有點搞不懂,想起有些人閑得蛋疼,大好的時間都用來盯梢,說不得停下腳步,衝遠處一輛車招一招手,“過來!” 這輛車正是黃漢祥派出來盯梢的車,陳某人早知道有這麼一幫人,這幫人也知道人家早就知道,只是,該做的功課那還是要做的。 但是看到他招手,這些人還真有點傻眼,尤其是早晨藍家那幫人的下場,他們是最早知道的,不過對方都這樣招呼了,他們想驅車而逃,也沒那個膽子,真敢跑的話,眼前虧要吃,眼後虧也要吃——沒的選擇的。 “您有什麼叮囑?”這輛豐田沙漠王乖乖地靠了過來,副駕駛上的男人主動開mén下車,態度異常和藹。 “跟黃二伯說一聲,華苑的房子我不住了,”陳太忠其實也沒啥好叮囑的,想起早晨的決定,索xìng就通過這些人打個招呼,“總有人在那裡晃來晃去的,沒什麼意思。” 您跟他說不好嗎?聽話的這位只覺得對方的叮囑很有點莫測高深,不過這個要求是他沒資格拒絕的,說不得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下來,哥們兒就得在北京再買一套房子了,”陳太忠想到這個,禁不住就是一陣頭大,他已經習慣了獨mén獨院的驕奢yín逸,現在讓他再去賓館,那絕對是受罪,而且也不保險。 他在北京還有一套別墅,比這套還大,但那是xiao萱萱和他的“我們的宮殿”,不合適放外人進去,由此可知,某人對自家眾多的後宮,心裡雖然存著一碗水端平的念頭,但是他真的端不平,xiao萱萱和xiao紫菱,就是他的死xùe。 想著自己要捨棄這套房子了,臨走的時候,他肯定要狠命造一下的,看一看時間,眼下也十一點,就給荊俊偉打個電話,要他帶著人來自己這裡吃喝。 他是hún了荊總兩頓火鍋的,而這房子也在荊總名下,他請荊俊偉真的一點壓力都沒有?,事實上他還有一個猜測,老黃也未必願意再要這房子,那還真不如送給荊俊偉了——回頭頂了xiao紫菱從碧濤那裡的借款,親兄妹明算賬嘛。 荊俊偉還真不跟他客氣,半個xiao時之後,兩車人就過來了,一輛沙漠王一輛皇冠,車上卻是下來足足十二個人,裡面不但有魏老師和美nv作家,居然還有……蘇素馨。 “你們怎麼也認識?”陳太忠看著蘇素馨,頗為訝異地問一句。 “本來就都認識嘛,”蘇素馨白他一眼,毫不見外地換了鞋,連蹦帶跳地躥了上去,四下看一看,“沒道理啊,你的房子怎麼比我的大那麼多?” “xiao蘇,糾正一下你的錯誤認識,”荊俊偉咳嗽一聲,“這房子不是他的,是我的。” “呀,這麼大的房子,總得三百萬吧?”美nv作家眼中的矜持也不見了蹤跡,兩眼冒著的全是xiao星星,“中空布局,落地窗……哇,住在這裡,真的太幸福了。” “我的房子也是這種布局,”蘇素馨哼一聲,低聲嘀咕著,頗不以為然的樣子,看得出她對雅思不是很感冒,“現在就流行這樣的。” “大氣而不失典雅,很不錯,”魏老師點頭點評,他知道這房子大約跟荊總沒啥關係,他跟荊俊偉不是一兩天的jiao情了,荊總的家他也常去,從來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處所在。 而且他的點評,確實比較靠譜,不論陳太忠還是黃漢祥,住在這裡的時候,只是將這裡當個臨時居所,屋裡擺設檔次都不低,但是東西實在不多,既然空曠,必然會顯得大氣,“俊偉居然藏著這麼個好地方,不讓大家知道,該罰!” “我借給太忠用了嘛,”荊俊偉微笑著回答,“現在他良心現,在我家裡請我吃飯,唉,等到這一頓還真不容易。” 大家鬧哄哄地就坐下了,正好屋裡還擺著附近幾家高級酒店的菜單,陳太忠拿著遞給眾人,“大家看著點,我請荊總,人情最後都要落在他頭上呢。” “路易十三……來一瓶行嗎?”魏老師笑著問了,就在這個時候,張馨推開mén走了進來,今天陳太忠請客,來的人很多,倒也不怕多來她一個。 “那玩意兒你喝,我不喝,”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對洋酒一向沒感覺,喝那個還不如喝北京二鍋頭。”

2785章 一夜變化(下) 來的人登時轟然,說實話,一般玩文化的人,都喜歡表現出自己的狷介來,就有人說陳主任這是真性情,路易十三……咋能比得上咱北京的二鍋頭呢? 可是同時,文化人裡附庸風雅的人也不少,有人就覺得,洋情調玩好了才是正經的上等人,美nv作家顯然就是其中之一,“北京二鍋頭太衝了,合適北方人喝,不過要喝酒文化,還得是洋酒……比如說,我喝過八二年的拉菲,那個講究真的是很多的……” “你要幾瓶?八二年的拉菲?”張馨才換了鞋,聽見有人在這個別墅裡說洋酒,還是很推崇的聲音,她就有點不高興了。 官員有官員的氣質,文化人有文化人的氣質,她介入這個圈子時間不長,但是這幫人的行為,一看就是帶了文人的那種狷狂氣質,而她又知道太忠一向就不喜歡洋酒,說不得出聲打擊一下對方,“七百五十毫升的,還是一千五百毫升的?” 雅思沒想到,有人居然這麼張狂地話,她扭頭一看,現對方是個美貌“不弱於”自己的nv人,禁不住就愣一下,接著冷笑一聲,“要法國原產的。” 這是個什麼nv人啊?張馨也看不懂了,實在是無知和張揚得可以,法國以外還產拉菲嗎?說不得她就看一眼陳太忠,現他耷拉著眼皮,看都不看那nv人一眼,反倒似乎在微微地點頭。 “你要是覺得拉菲國內有假冒的,那喝拉圖吧,可以嗎?”張馨微笑著問,“這個酒國內可是很少見到的。” 陳太忠不愛喝洋酒,也就是啤酒喝一喝外國的,但是他在香榭麗舍搞了一個哀傷之夜,搞得須彌戒裡的洋酒太多了,而nv人們都是喜歡1ang漫的,覺得玫瑰、蠟燭和葡萄酒,在相當程度上,就代表一個人的情調和素質。 所以他的nv人雖然知道他不喜歡洋酒,但是這麼多洋酒擺在跟前,不琢磨一下也就1ang費了,尤其是劉望男這個曾經的娛樂城大堂,對此非常感興趣——她是立志要成為交際花的, 在劉大堂的影響下,陳太忠的nv人對洋酒的了解,比一般人強出太多了,她們或者沒有主動追尋答案的興趣——nv人做事總是比較被動的,但是望男姐一旦解說,旁邊絕對是有不少人在關注,就像一個普通男人並不介意聽一聽一個汽車燒友評價各種車型。 張馨也是如此,她對葡萄酒了解不多,但是她自認出不了錯,“八一年的拉圖,你要幾瓶?” “拉圖也是八二年的更好吧?”別說,這雅思nv士還真的有點xiao資情調,連這個牌子都知道,“你這兒有八二年的嗎?” “八二年所有的葡萄酒都好,”張馨微微一笑,這點xiaocha曲難不倒她,“八一年的拉圖也是十分……難道你不知道嗎?” 雅思nv士頭一次遇到這種場面,尤其是這nv人似乎是隨便來串場子的一個,在奢侈品的認知上,似乎還過了她……北京還真是藏龍臥虎之地啊。 “那就來一瓶拉圖吧,八一年八二年隨便了,”魏老師不愧hún跡北京多年,見她怯場,就笑yínyín地出來圓場,“我是喝白酒了……陳主任你喝什麼白酒,別真是二鍋頭吧?” “二鍋頭其實就不錯,”陳太忠笑一笑,“樓下汾酒多一點,我也愛喝這個,你要愛喝醬香的……也有茅台。” “受不了那個醬香,跟您一起喝汾酒吧,”魏老師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紛爭,張馨卻是已經拎了一瓶三斤裝的葡萄酒上來,“拉圖,八一年的,四個nv士,夠了吧?” 美nv作家見狀,禁不住撇一撇嘴,所謂的富貴bī人,那真不是白說的,人家隨隨便便就從樓下掏出這麼一瓶酒,她心裡那點不甘心,也只能化為羡慕嫉妒恨了。 事實證明,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吃火鍋的,大家雜七雜八地點了一大堆,其中不乏翅鮑之類的高檔菜,不過魚子醬之類的奢侈品也沒人點,總還是丟不起那個人,最多不過是荊俊偉點了一個松1ù童子鱉。 喝完酒之後,大家也沒離開的心思,就坐在這裡暢所yù言地聊了起來,還有一個nv孩兒喝拉圖喝得太多,斜靠在沙上就呼呼地睡著了,陳太忠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是想著這個地方早晚都不是自己的了,還借了荊俊偉好久的名頭,倒也不好說什麼。 荊總搬出了陳太忠的根雕茶几,大家坐在一起喝功夫茶,但是很顯然,他的心思也不在茶上,時不時地,他就要看張馨一眼,很顯然,他覺得這個nv人的存在,似乎……嗯,反正做哥哥的不能無視這種對妹妹的威脅。 正折騰呢,mén一響,走進來四五個漢子,荊俊偉瞥一眼,率先站起來笑嘻嘻地打招呼,“黃二伯、yīn總……您二位今天有空啊?” “我找這xiao子的,你們玩兒,”黃漢祥倒是沒什麼架子,衝太忠努一努嘴,“我說,你給我下來,張馨也下來,nong兩杯來。” 要說黃老二這真的是平易近人了,上面一幫人折騰,他就在下面喝茶,往日裡他來,可也是隻坐二樓的主兒。 不過他這句“張馨也下來”,就讓荊俊偉心裡微微一netv朋友啊,黃二伯您也認了的,眼下這麼搞,真的……不好。 當然,這也僅僅是他的腹誹罷了,權勢bī人,有些東西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尤其是他心裡也清楚,xiao陳對自己的妹子,還真的上心,可是再看一看那體態修長勻稱的美yannv人,他心裡禁不住暗嘆一聲:這傢伙真的太1uan了…… 陳太忠卻是顧不得考慮他的想法,笑yínyín地走了下來,“黃二伯,您這下午不是都tǐng忙的嗎?怎麼有空過來坐坐?” “嘿,xiao子,搞了兩噸多,就拿這麼個破房子來敷衍我?”黃漢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聲音也不算太低,“你覺得你這事兒做得地道不?” 樓上登時注意到了這話,於是就有人低聲問,“荊總,怎麼那個陳主任……好像有點資不抵債的意思?” 在京城裡hún的主兒,真的不缺眼光毒辣的,尤其是大家平時也見慣了打腫臉充胖子的,哪怕號稱億萬富翁,沒有固定經濟來源的話,很可能兩天之內,就被期貨市場強行平倉淨身出戶……更別說有人自身就沒那麼多錢,只是吹出來的。 “那位姓黃,”荊俊偉現在是徹頭徹尾的商人了,自然不肯放棄扯虎皮做大旗的機會,他衝黃漢祥一努嘴,“你有這麼一套房子,想送給人家,人家也得願意要呢……多的也不說了。” “鳳凰黃?”有人驚呼,這聲音略略地大了一點,可能會傳到樓下,不過黃漢祥就當沒聽見了,他笑yínyín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你不會說……天津的事兒不是你幹的吧?” “是我幹的,”陳太忠沒有主動jiao待的興趣,但是不會否認,他苦笑一聲,“沒辦法,我就知道那麼一個公司,別無選擇,誰要他丟了錢馬上又籌錢,這不是不給我面子嗎?” “哈哈,別無選擇,”黃漢祥雖然是第二次聽說,還是禁不住樂了,笑了一陣才話,“你折騰得厲害,人家懷疑的可不是你……東西給我。” “儲藏室呢,”陳太忠衝一個方向努一努嘴,兩人在這裡住過不短的日子,都很熟悉房間布局。 黃漢祥一揚下巴,兩個人就衝那裡走了過去,不多時其中一個走回來,在黃總耳邊低聲嘀咕幾句。 黃總驚訝地看陳太忠一眼,微微一笑,“現金就不用動了,只把資料拿走就行了,xiao陳最近手也緊,你看我對你多好……幫你背黑鍋,錢倒是你hua。” “那這房子您拿走吧,”陳太忠雙手一攤,“正好也被人sao擾得頭疼,您要是不想住,愛送給誰給誰吧。” “正要跟你說這個事兒呢,人都讓你收拾了,就安心住著吧,”黃漢祥笑著搖搖頭,“抬走五個,誰還有膽子再來sao擾你?” 陳太忠也不多說,彎下腰向沙底下一探手,然後就很神奇地拽出一個塑料袋來,裡面是各種古裡古怪的元器件,造型也各異,他苦笑一聲,“你看看屋子周圍,都是些什麼東西……這讓我怎麼住?” 黃漢祥掃一眼塑料袋,他見多識廣,雖然看不出所以然,但是猜也猜得到這是些什麼,於是悻悻地哼一聲,“這幫hún蛋,倒是啥都敢乾……收了吧。” 一旁有人利索地接過了這個塑料袋,這位似乎多少懂一點,略略掃視一眼,“嗯,全是竊聽器,還有針孔攝像頭……”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黃漢祥緩緩地點頭,他很鄭重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但是就這麼xiao貓三兩隻,你還收拾掉了,這種時候你搬家……不覺得砢磣?” “我要是一個人住,還真無所謂,”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他心裡何嘗願意就這麼搬走?“不過,私生活很受影響啊。” “你那sī生活,什麼時候都受影響,”黃漢祥不屑地哼一聲,“你就當這兒多一套房子了,別讓出去,你差這一點嗎?哪怕給小荊住,關鍵是不要讓人覺得,你是怕了。”

2786章 變化(上) 輸人不輸陣,是所有太子黨的通病,黃漢祥這老牌太子黨也不例外。 事實上眼下生的一切,也遠遠出了普通意義上的爭強好勝,已經涉及了陣營、涉及了具體的利益,想退都退不得。 陳太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沉吟一下,終於是點點頭,“那行,就讓荊總拿這裡待客好了……我還想拿這一套房子,從你那兒再獲得點藍家的線索呢。” “這就是我找你的第二件事了,老爺子話了,你得回去了,”今天黃漢祥嘴裡令人鬱悶的消息,真的是一件接一件,“他要我控制一下節奏。” “嘿,”陳太忠聽得嘿然不語,好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前一陣藍家折騰得狠的時候,也不知道黃老這麼要求過他們沒有。” 這話就委實大不敬了,以陰京華的城府,都禁不住臉sè一變,果不其然,黃漢祥的臉跟著就是一拉,他不能容忍別人對自己老爹的冒犯,“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什麼話?怪話!”陳太忠才不會怕他,“別人步步緊逼為所欲為,那就可以,咱這兒稍微反擊一下,就要控制節奏?不是我說,藍家的毛病,都是別人慣出來的。” 這話算是說到黃漢祥心裡去了,他也不甘心就這麼控制節奏,但是……他總不能跟著別人置疑自家老頭子吧?說不得哼一聲,“等你走到那個位置,自然會了解裡面的無奈……好了,我也不跟你扯那麼多,這件事還沒完呢,藍家的小屁孩兒想爬到我頭上,還嫩一點。” “藍家……小屁孩兒?”陳太忠聽得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說,藍家的事兒,都是藍老二搞出來的?” 藍家的掌門人現在都是古稀的人了,黃漢祥哪裡有資格叫人家小屁孩兒?倒是一直跑前跑後的藍志龍,有這個嫌疑。 “都是的話,那不敢說,絕大部分是吧,”黃漢祥笑著回答,“藍家的攤子那麼大,這煤焦才多大點的買賣?” 敢情藍家這兩子一nv,也是事務繁忙,每人各管一面,大哥和大姐的領域相互補充,藍志龍相對獨立一點——當然,這同跟黃和祥跟黃漢祥的關係一樣,平日裡不怎麼來往,但是有了事,還是要相互支持。 以黃漢祥的說法,這件事若是藍老二一個人來辦的話,整不出這麼大的動靜,想必也是藉助了一些其他人的影響——以藍志龍的財勢,三五個億花在場面上不在話下,但是想同時調動中紀委、媒體和相關勢力,那還真是不可能。 “就是你黃二伯,想使喚動這些人,有些招呼也不合適由我出面來打。” 總之就是這麼一個意思,這次的事兒說起來不算大,但是細數起來,雙方動用到的資源可不少,陳太忠琢磨一下,“那行吧,我就先回了……天南那邊,還有倆中紀委的人等我呢。” “嗯,這個消息我一定轉告到,”黃漢祥哈哈大笑了起來,見他還有所疑慮,說不得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就算我扛不住,他們進了天南,以你的能力,把人攆出來總不是問題吧?” “那當然了,”陳太忠傲然地點點頭,然後大家又隨便聊兩句,黃漢祥留個買機票的電話,站起身揚長而去,荊俊偉雖然是在二樓上,卻是挺關心下面的動靜,見黃二伯要走,也下來相送。 兩人再次上樓,某個傢伙緘默了半晌,才猛地反應了過,於是哀嘆一聲,“我說……這不是忽悠人嗎?” “嗯?”荊俊偉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成想這廝反倒站起來了,“要走了,你們玩吧,房子鑰匙回頭我給你。” 荊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以後這房子就丟給自己保管了,說不得笑著搖搖頭,“那以後你來北京怎麼辦?” “我現在就再去找朋友借一套,”陳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他說的借自然是再買一套了,老黃雖然催他走,但是他總得把新家落實了,要不然下一次來又得住賓館。 我倒有朋友,手上有現房,荊俊偉想起來自己有個朋友已經移民,手上的房子想賣兩套,不過他才要開口,眼光不小心掃到了張馨,於是笑一笑沒再說話。 陳太忠走出去之後不久,張馨也站起身不吭不哈地走掉了,直到這時,荊總的朋友們才真正地放鬆了起來,魏老師率先站了起來,“嘿,我欣賞一下荊總的房間。” “他有些東西沒搬呢,現在不方便,”荊俊偉淡淡地回答,卻是不容反駁的語氣,陳太忠的房間裡,少兒不宜的東西肯定不會少了。 “能住在這樣的房間裡就好了,”美nv作家無限感慨,當然,這感慨中還有一絲暗示。 “以後能常在這裡喝茶,那就又能多點人了,”魏老師也是挑通眉眼的,見荊總似有不悅之色,就又慢慢地坐下,“以前都不知道,荊總還有這麼個好地方……陳主任把房子還給你,還能借到條件這麼好的房子嗎?” “那是他張一張嘴的事兒,”蘇素馨在旁邊懶洋洋地回答,中午她也喝了不少,現在還有點迷í糊,“這樣的房子,他買十套都不會眨眼。” 那個混蛋一定會讓張馨幫著看裝修吧?荊俊偉淡淡地笑著,卻是不話,這是他不想居中介紹的原因…… 這他還真是想錯了,陳太忠打個電話給馬小雅,了解一下北京現在哪裡的房子好,接著在兩個小時之內就敲定了一套別墅,這房子有九百平米,加上院子和車庫,售價九百萬。 從天津順來的錢,又得有一半砸進來了,而又是毛墻毛地還得裝修,裝個差不多的話,起碼得兩百萬——不過位置不錯,房間設計都還算合理。 陳太忠丟了二十萬定金,拿了一張白條就走人了,沒辦法,房主該是誰他還沒琢磨好呢,雖然這是在北京,但是既然已經被藍家盯上了,有些事情還是低調一點的好——沒錯,這麼一套房子整不倒他,但是何必給別人提供攻擊自己的把柄呢? 所以,他是跟張馨一起回去的,不過想到自己這次被人bī得不得不搬家,他心裡還是怨恨難耐,說不得又在北京呆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才駕車離開。 車到素波,是周三中午,陳太忠回到湖濱小區也沒歇著,將自家的地盤細細地過了一遍,北京別墅周圍那些1uan七八糟的那些東西,應該是藍家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派人裝上的,不過,湖濱小區這邊雖然一直有人,可她們的警惕xìng……那也不用指望。 總算還好,沒有現異常。 唉,都是一些不得不忙的小事,陳太忠忙完之後,現就到了上班的時候,說不得開車去了省委,秦連成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在陳主任離開的這段日子裡,省文明辦這邊的工作也一直進展順利,尤其是勞動廳那裡,不知道是不是恰巧,藺廳長偏偏選在黃老生日的當天,再次邀請了全省各大企業來廳裡開會。 這次開的就是大會了,廳裡能放五百多人的大會議室,上座率有八成,雖然裡面有一小半是廳裡的幹部,但是與會的企業家代表,占了絕對有一多半。 這次廳裡就是擺明車馬地下命令了,要各企業限期完善用工制度,若是有企業想矇混過關,現一個查處一個,這個是沒得商量的。 省委文明辦對這個會議高度支持,並且第二天又在《天南日報》第二版登了文章,占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個版面,除了報道這次會議,還有各方的論點。 “這麼大的事情,我居然沒機會參與,真遺憾,”陳太忠笑著一攤手,“我來文明辦半年了,還沒在第二版占過這麼大的位置……老主任就是老主任,這面子真大。” 馬屁不怕赤1uo,關鍵要時機得當——這也是這次北京之行他的收穫。 “少扯吧,你辦更有面子的事兒去了,”秦連成笑著瞪他一眼,心說讓我在去給黃老祝壽和占天南日報三分之一個版面這兩者中選擇其一的話,我肯定會選前者。 只不過立場和陣營都定了,他實在沒這個機會,那也只能徒呼奈何,“現在各企業配合得都不錯,藺廳長表示,正在考慮建立分級機制。” 這個分級機制是必須搞的,從理論上講,省勞動廳對的企業,是省工商局註冊的那些公司,雖然他們也有權調查那些在各地市工商局註冊的公司,但是調查那些公司,主力還是各地市的勞動局。 “咱文明辦的分級機制還沒搞出來,勞動廳反倒要先行一步了,”陳太忠感慨頗深地嘆口氣,“老主任,咱們要加把勁兒了。” “那點東西,是具體的可以量化的,跟咱們這能一樣嗎?”秦連成無奈地苦笑搖頭,“那是微觀咱是宏觀,微觀錯了可以改,宏觀……就不允許出錯。”

2787章 變化(下) 這是大實話,勞動廳執行勞動法,哪怕有點小錯誤,糾正了就行了,可文明辦cao辦的這些事,一旦煮成夾生飯,搞成了形式主義,想再輓回可就難了。 “藺富貴這個開會的時間……很有意思啊,”陳太忠終於從報紙日期上現了點名堂,實在是有夠後知後覺的。 “有啥意思,就是個滑頭,”秦連成不屑地哼一聲,他看問題的眼光,比小陳可是強多了,“你別以為他光想著暗示什麼,這一天開會,最讓他頭疼的全跑北京去了。” “嘿,確實有一套,”陳太忠聽得就笑,老藺算得確實不錯,有文明辦撐腰,省裡的企業勞動廳大部分都不必放在眼裡,但是跟黃家有深厚關係的,還真是讓人頭疼,選擇這個時機出手,恰到好處。 這小子,去了北京一套,越地活躍了!秦連成心裡暗暗地嘀咕,他並不知道,陳太忠現在的反應,多少是受到了一點黃漢祥的影響——陳黃二人本來就是脾xìng差不多的,陳某人被人一勾,有點故態重萌也是正常。 “文明辦升格的報告,我已經打上去了,”秦主任開始談論第二個話題,“省委、編辦這裡,都沒什麼問題,不過要中組部通過的話,估計怎麼也到年後了。” “年後能成?那可太厲害了,”陳太忠點點頭,中組部那是什麼地方?幾個月就能把文件批下來,那簡直是綠sè通道了——不,是vip通道,“我印象裡,省政fǔ辦公廳升副省,申請了有六年吧?” “反正風兒我是放出去了,現在大家也都知道了,”秦連成的身子往椅子背一靠,眼皮耷拉著,“三個月不行……那就六個月嘛。” 這也是不折不撓的意思,中組部要通過類似的機關升格要求,並不是實時辦理,一般而言一升格就是一批,那麼在確定之前,有人提前宣布目標,也不算是莽撞,反倒是下面高漲的呼聲,對申請的通過多少還有點幫助。 不過,秦連成自家知道自家事,他選個陳太忠不在的時候宣布此事,多少也有點彰顯存在的意思——小陳是他的人,這個不錯,風也是小陳放出去的,這個也不錯,但是文明辦裡,終究他才是老大,最關鍵的人情得他來賣。 可是這點小心思,他還不想讓小陳發覺,所以就排到第二位來說,反正他的想法並沒有錯,大家也都是想把文明辦的工作搞上去,難道不是嗎? 陳太忠果然沒有介意,這次去了北京之後,他的眼界越地開闊了,類似的小事情,已經激不起他多大的反應了,於是他話題一轉,“對了,您跟中紀委來的人說一聲吧,我已經回來了,歡迎他們來調查。” “好久不見他們了,一會兒我幫你聯繫一下吧,”秦連成笑一笑,心說你在北京都敢打中紀委的人,那二位怕是未必有膽子跟你見面——憑良心說,陳太忠打人的事情傳得並不廣,中紀委和天南省委這邊都有意封鎖這個尷尬的消息,不過秦主任能知道實屬正常。 “那我先走了,”陳太忠看主任這架勢,也是話說得差不多了,於是站起身告辭。 才回到辦公室,郭建陽就給他遞了幾張紙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了不少消息,主要是在他去北京的日子裡,有多少人來找過。 這些消息都不甚重要,真正關係近和有急事的,都會直接電話聯繫他的,但饒是如此,有些信息也不能忽略——有的人一天來兩次,雖然關係遠但這是態度端正。 陳太忠拿起紙粗粗地過一遍,現確實沒什麼太重要的,才待隨口問兩句,不成想羅克敵敲mén進來了。 陳主任一旦出一段時間mén,必然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攢下的工作堆積如山,羅主任就是前來匯報的,比如說有幾個幹部現自己的子nv在國外申領了綠卡。 “既然他們是不知情的,就比照楊濱的情況來處理吧,”陳太忠挺滿意羅克敵的態度,其實楊濱給調查表jiao補充說明的時候,他就已經叮囑林震,說以後再有類似情況,就如此處理好了。 但是自己出去這麼些天,有幾個人找上mén來,林震居然會把情況反應到羅克敵那裡,而羅主任也能忍得住不做決定,一定要等自己回來,這就是大家都搞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陳主任就強調一遍,卻是沒有半點不耐煩,“我跟林震說過,這種情況……只要對方態度端正,jiao個補充說明就行了,以後你和小林商量著來就可以了,沒必要事事請示我,嗯,相關記錄要做好。” 目前調查表涉及的幹部,最少也是正處,想一想自己手下這幫人,居然敢硬卡著這些幹部的要求,一定等自己回來,陳太忠心裡也不禁暗暗感慨:我的人膽子確實不小——嗯,這算不算mén難進、臉難看、事難辦呢? 記錄要做好……羅克敵連連點頭,他聽得懂這話的意思,陳主任表示,允許自己適當地徇一下私,但是基礎面不許動搖——事實上,他已經很滿意這個答覆了,這裡面可供運作的空間不大,可是架不住隨便賣個人情,對的都是起碼正處的幹部。 “組織部幹部監督處表示,希望咱們現有的資料,必要時能跟他們共享一下,”這又是一個新的動態,監督處派駐幹部林震分管的就是報備科,但目前來說,這個表是歸宣教部管的,所以那邊的意思就是要把程序走順。 “這會兒就用得上了?”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這個幹部調查表目前在文明辦炙手可熱,但是同時也是壓力重重麻煩多多,他有點奇怪,組織部在這個節骨眼上,敢接手這樣的燙手山yao? 事實上大家都知道,這個報備科早晚都要還給組織部——最少也是組織部和文明辦雙重管理,但是眼下正在風口1ang尖上,文明辦還沒露出拿調查表卡幹部上進的口風呢,組織部反倒是冒頭了? 哪怕文明辦對幹部任用和提拔,言權本來也就幾近於無,可是這個時機…… “只是有需要的時候共享,”羅克敵微微一笑,“我覺得他們有這個意思:起碼這個調查表,在排除一些人選上……可能會給他們提供一定的幫助。” 嗯,陳太忠點點頭,這個猜測應該是實情,幹部家屬調查表不會成為硬槓槓——起碼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但是候選人多少會因此失分,這總算是個口實。 由此可見省委組織部那裡,在幹部任用上要面對多大的壓力了,連這不成熟的調查表的力都要借到——管著官帽子是好事,但是鑽營的人太多了。 這樣的猜測,使這個事實變得容易讓人接受,畢竟相對文明辦的強勢,組織部的手段是潤物細無聲的這種,不太容易遭致牴觸,陳太忠沉yín一下,“你跟秦主任說了嗎?” “這個就是秦主任通知我的,組織部那邊是閆部長的意思,”羅克敵沉聲回答,“秦主任的意思是,要我跟您請示。” “那就……辦吧,”陳太忠點點頭,這個頭他點得有點沉重,閆昱坤這個建議,真的是進可攻退可守,需要拿來卡人的時候,就卡一下人,不需要的話,這個調查表的存在就是輕如鴻mao。 但是享受便利的是組織部,遭人記恨的是文明辦——要不是你們搞出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表來,組織部想卡也得找別的理由吧? 當然,候選幹部家屬是否經商是否有綠卡,都是客觀存在的,不會被抹殺,可文明辦這個表一出,就算是以書面材料方式、權威渠道認定了事實,跟人云亦云大不相同。 陳太忠能理解閆昱坤等人的心態,但是他對即將遭遇到的麻煩,也有明確的認識,然而,他有別的選擇嗎? 不論怎麼說,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的影響,開始逐漸冒頭了,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而且這個影響,正是他推行這個表時所追求的——既然事情在向好的一方面展,再大的麻煩,哥們兒也扛了,乾工作不能畏手畏腳! 羅克敵之後,就是李大龍來匯報工作——他手裡的舉報信再次增長,而且他已經又鎖定了幾個目標,“……不過,我沒有跟他們jiao流,這個板還是要您來拍。” 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心說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麼思路廣的主兒,也有主動出擊的膽子,“大龍你膽子不小啊。” “在您領導下工作,膽子大點不要緊,”李主任笑眯眯地拍個馬屁,“事實上,我只是調查他們填的表與事實不符,也沒別的意思,畢竟欺騙組織……這個xìng質是比較惡劣,是不能容忍的。” 那就約談吧,陳太忠心一橫,就想說出這話,我已經要替組織部挨板子了,不怕再多一點壓力。 但是他才要張嘴,猛地又想起“仙靈九轉大陣”被強行轟開時驚天的響動,那是他難以忘記的夢魘,於是猶豫一下緩緩點頭,“你做得不錯,不過這件事……需要個合適的切入時機。”

2788 海潮求援 羅克敵和李大龍匯報的工作,都是稽查辦近期的進展,也都是正面的,只是匯報有先後,所以陳太忠只能先答應前面這位的請求了。 這個現實讓陳主任有點微微的不爽,等李大龍離開之後,他又等一陣,發現傻大姐一直沒過來,說不得打個電話給郭建陽,「李雲彤今天不在?」 李雲彤還真不在,她帶著行動科的人,出去配合勞動廳的宣傳去了,郭建陽說起來此事,也是有點啼笑皆非,「她還真是熱心,人家說一句『行動科是文明辦唯一具備執行能力的科室』,她就帶著人去配合了。」 這個……陳太忠聽得有些無語,心說這傻大姐還真是傻大姐,人家隨便奉承你一句,你還就當真了,不過也罷,總比那些收到請求卻無動於衷的不作為的行為,要強出很多,也算是……勇於任事吧。 他正哭笑不得呢,李雲彤就推men進來了,李主任出去的時候,並沒有把行動科的人全部帶走,收到「陳主任回來了」的線報之後,她自然就往回趕。 「勞動廳那邊的執行效果,怎麼樣?」陳太忠也懶得再說她,直接問起了成績,她就是這麼個人,想計較也計較不過來。 「挺不錯,」一說起這個,李雲彤就眉飛se舞的,她配合勞動廳好幾天了,這日子過得還真是舒坦,收穫了足夠的尊重和……誠意十足的敬畏--一個副處待遇的小官,身邊圍繞著獻慇勤的,是形形色色的正處副處,偶爾還會有副廳長在一邊招呼。 沒錯,李雲彤是省委的幹部,平時也沒少遇到過同級幹部的逢迎,但是敷衍差事一般的逢迎和發自內心的奉承,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當然,她也知道,別人敬畏的是她身後的陳主任,不過那又怎麼樣呢?關鍵是這敬畏不是敷衍了事應付差事,這就足夠了--我是憑借自己的能力,獲得領導欣賞的,出賣肉體獲得的權力,我不稀罕。 尤其是這兩天在調查到一個台資公司的時候,那公司老總原本是牛皮哄哄,根本不買勞動廳的賬,說我跟餘仁是發小兒,要不是他開口邀請我來天南,我直接就投資別的地方去了,優惠政策早就說好的,別跟我玩這個那個的。 遇上這種主兒,勞動廳的也頭疼,這可是台資企業,不但享受外資待遇,還要考慮統戰的需要,不能硬上--事實上,做為主管勞動部men的機關,大家都很清楚,這外資企業裡,就數台資和韓資不是玩意兒,港資和日資都要好一點。 關men,放文明辦--勞動廳也不是沒有殺手鑭,心說歐美企業都要紛紛在陳主任手下折戟,你一個台資企業得瑟什麼呢? 李雲彤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推了出來,一聽說是台資企業勞動合同不完善,她也是一陣接一陣的頭大,國內的企業還好說,哪怕港資都無所謂,這個台資……嘖嘖。 不過,她已經被扔到火上去烤了,退縮當然是可以,但她丟的就不僅僅是她的臉了,要知道,她可是代表文明辦出來的。 這個時候,李主任也就計較不了很多了,她只知道這個面子自己必須撐住,哪怕惹出天大的事情來,只要是出於公心,陳主任一定會理解我的--他要是實在不理解,那就哪天瞅個空子,我主動把他推倒,他總要對我負一點小責吧? 好吧,這是開玩笑,事實上李雲彤雖然直爽,腦子卻不笨,她基本上把握了陳太忠做事的脈絡--是對單位有利的事情,儘管去爭搶,哪怕最後因為比較低級的錯誤失利了,只要是無心的、出於公心的,陳主任絕對會幫忙善後。 於是她就很坦然地站了出來,對方見她是個美貌的nv領導,還說這是又一個璩美鳳呢,於是就表示--男人話事,女人你就不要出來搞風搞雨了。 李雲彤迫不得已之下,扯出了陳太忠的大旗,「勞動法做為國家的法律,推行是勢在必行,這件事我們文明辦高度關注,我全權代表陳太忠主任表示……台資企業不能例外,哪怕是餘仁。」 這餘仁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天南商場現在三大巨頭,一個是甯瑞遠,一個林海chao,再有一個就是餘仁,甯瑞遠和林海潮是什麼就不用說了,這個餘仁也是港澳臺華商裡數得上字號的,在天南的投資僅次於甯家,他沒有甯家那麼濃厚的背景,但是身上的政治符號的味道極濃。 傻大姐直接就把槍口對準了餘仁,別人一聽也只能偃旗息鼓了,這家台商不服氣啊,到最後揚言說--你們文明辦要找餘總,嗯嗯……我一定轉告到。 不成想,第二天一大早,這家公司就敲鑼打鼓地給勞動廳送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為民做主」,老闆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煞是誇張。 藺富貴哪裡知道,這是台灣人對黑道大佬表示敬意的一種方式?這是那個島一種比較奇特的政治生態表示對oo臣服了,固然是通過一些默契就能表達,但是oo萬一還是黑道人物,那麼出於保險起見好能通過一些公開的方式表現出來。 如此一來也就不好再揪著xx的舊事不放,否則要被大家笑話的--當然,這矛盾是否真的化解了,只有當事雙方心裡有數,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場面一旦擺出來,弱勢一方就能獲得一些道義上的支持。 這個儀式,在大陸不怎麼流行,不過勞動廳也知道是對方服軟了,藺富貴當仁不讓地搶了這個大好局面的鏡頭,表示說台灣同胞太客氣了,我們也不過是嚴格地按照國家法律辦事,海峽兩岸是一家,何必這麼見外呢? 「結果人家一定要見文明辦的李主任,藺廳也有點掛不住,」說到這裡,李雲彤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別說,她雖然年近四十了,可是一向直爽,沒那麼多歪心眼,這笑容看起來非常開心,非常率真。 「到最後,我也只好見他們一面,他什麼話都不說,鞠了三個躬,嘴裡一個勁地『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頭兒,我覺得還是您的影響力的緣故。」 「哼,餘仁啊,」陳太忠看著她笑靨如花,也忍不住要賞心悅目一下,那麼分說點因果也是必然了,「我有多少次能找他麻煩都沒找,他的情人……哼,我打了也就打了,那傢夥知道我幾斤幾兩,識趣一點是正經。」 「合著還真的是因為您啊?」李雲彤的一雙眼睛張得大大的,看著這麼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再看看她的小嘴,陳太忠禁不住要邪惡地想一下,若是能把這個女人騎在身下,不信你舒爽的時候,還能張這麼大的眼睛--估計嘴巴能大一點,好盡力地呻吟。 不過,這也僅僅是想一下,陳主任還是希望能同美nv下屬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這無關乎道德,純粹是做人的底線,他不吃窩邊草的。 「這種人不值得咱們專men說,」他搖一搖頭,似乎要將腦子邪惡的念頭排除出去,「除了勞動廳這一塊,你最近還有什麼別的進展沒有?」 「有啊,怎麼沒有?」傻大姐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被領導輕視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辦事太爽快,不太符合省委的生態狀況。 但是她自認,自己用心的話,還是有很多東西能拿出來的,她並不缺乏細心和眼光,「素波市圖書音像製品市場,非法出版物又有死灰復燃的趨勢,我是在考慮,是不是該跟祖寶yu打個招呼。」 「音像市場……情況嚴重嗎?」陳太忠沉yin一下發問,素波文化局高樂天的事情才發生過不久,應該不是很嚴重--不嚴重的事情,jiāo給下一級機構就行了,也省得別人覺得文明辦整天無所事事,只撈蝦米不抓大魚。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yin穢音像製品很多,」難得地,傻大姐的臉也紅一下,女下屬跟男領導談這個問題,真的是難免有點瓜田李下,不過她說這個話,確實是出於公心,「那裡有不少學生出入。」 「那你找幾個學生家長,做一期節目吧,」陳太忠覺得,這事兒真的不算什麼大事,只要輿論造上去了,別人想忽視,也得問一問大家答應不答應。 「哪裡有那麼多家長願意配合的?」李雲彤也不是沒想到這個點子,但是很顯然,這個法子不是很實用,望子成龍的家長,不會輕易拋頭露面--孩子雖然走了彎路,走回來就好了,我何必出面坐實孩子的名聲,讓他今後的生活都背負上沉重的壓力呢? 而對孩子無所謂的家長,那就更不在乎了,買了本書買了盤碟而已,至於那麼認真計較嗎?你們不賣,孩子自然就不買了。 真正對這種現象義憤填膺的,是路人甲乙丙--哪怕他們不是路人,也要將自己扮作路人,以圖不留後患。

2789章 海潮求援(下) 你不知道,民意是可以綁架的嗎?陳太忠見李雲彤一籌莫展的樣子,禁不住微微一笑,「是不是學生家長,誰說了算?臉上打個馬賽克……誰又能知道?」 「哈,」李雲彤聽得就笑了起來,她常年在省委,這種事兒還真的少做,一時間又恍然大悟的感覺,「聽起來……陳主任你很擅長綁架民意的嘛。」 看你這話說的,陳太忠直氣得兩個鼻孔冒煙,卻又不好跟女同志叫真,心說我不吃窩邊草,調戲一下總可以吧?於是他就冷哼一聲,「我不但擅長綁架,還擅長強姦……」 話說到這裡,好死不死的,外面又闖進來一位,正是悲劇男主角華安,他喜眉笑眼地走進來,「陳主任,冬季福利下來了,您該領的是……什麼,您說什麼?」 「啪」地一聲,陳主任重重地一拍桌子,這一刻他是真正的氣憤難耐,「我說華安同志,你知道不知道,進領導辦公室的時候,應該先敲門?」 「我那個啥……」華安這一刻是真正地傻眼了,陳主任要強姦李雲彤,麻痺的,好死不死的我就闖進來了,這他娘的都是什麼事兒? 不過,你要玩這個情調,也得換個環境吧?這裡可是省委!華主任滿心的憤懣,卻是不知道該向何處訴說,「那個陳主任,我是說……冬季……福利……」 「你要是再這麼不知道進退,下一次發福利的人,就不是你了,」陳太忠心裡這個火大,「我都不跟秦主任說,我直接跟潘部長說。」 「陳主任,我真是無心的,早知道您二位要……那啥,」華安急得汗都要出來了,也顧不得許多了,「打死我也不敢進來啊。」 福利發放裡,有點小貓膩,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別說文明辦了,就是宣教部總共也不過三百多人,能揩多少油?關鍵是……這是行情的體現,華主任看重的是這個--幹部有行情,錢算什麼?要是沒了行情,錢再多又算什麼? 「我倆要幹啥呢,您就不敢進來了?」李雲彤聽到這話,也火了,按說她比華安還低半級,一個是正處待遇,一個是副處待遇,往日裡她也不敢這麼說話,但是眼下……這不是行情不一樣嗎?她冷著臉發問,「華主任,您可是我老領導了……說話要負責任。」 「我是說……我啥都沒聽見,」華安鼓起勇氣回答。 很顯然,他的答案不能讓年輕的副主任滿意,看到陳主任冷冷地看著自己,華主任心一橫,索性破釜沉舟了,他衝著李雲彤冷哼一聲,「陳主任,您要我幫忙嗎?」 「你現在給我滾蛋,立刻!」陳太忠氣得狠狠地一拍桌子。 華安狼狽而逃,陳太忠卻是也沒了說話的興趣,好半天才歎口氣,「這傢夥說的是人話嗎?嗯,你還有什麼事兒沒有?」 「我倒沒什麼事了,不過愛蘭那邊進展不大,」李雲彤還有心思心劉愛蘭的事兒,不過這兩位的關係確實是好,「塗陽福利院那兒,市政府和民政廳都撥款下去了,改善住宿和生活條件,但是其他地市……反應很遲緩。」 撥款下去,也不知道有多少能真正用在福利院上,陳太忠又想起了塗陽市長劉東來的話,有些好東西,就算發到福利院,那邊也守護不住--無人問津的角落,發生點什麼都不稀奇。 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不管啊,做了總比不做強,他歎口氣,沉yin一聲方始發話,「這個事情,你讓她找一下秘書長何宗良,咱文明辦幫省委解套了,他們表個態很難嗎?」 「她還是有點沒膽子去,」李雲彤也歎口氣,她也聽劉愛蘭說了,找何宗良是個最好的法子,但那是堂堂的省委常委啊,不是每個人都有陳主任這種膽子的。 「那我也沒辦法了,」陳太忠一攤手,心說這女人們膽子就是小,不過轉念一想,他也能明白劉愛蘭的苦衷了,她是宣教部的人,撇開潘部長去找何秘書長還真有點犯忌,但是她總不能指使潘劍屏去跟何宗良交涉--事實上,她現在做的事兒,也有點不務正業的嫌疑。 這老何也真是的,你們的圍解了,就不知道再做點實事嗎?他歎口氣為李雲彤加油,「你給她鼓點勁兒,秘書長應該會接待的,你先出去吧,我接個電話……」 下午六點半,海潮大廈的一間豪華會客室裡,林瑩手裡攥個杯子把玩著,嘴裡還輕聲嘟囔,「老爸,你說他會來嗎?」 「應該會吧,」林海chao手裡夾著一根煙,皺著眉頭噴雲吐霧,「我都跟他說了,找他是臧華的意思,他不看我的面子,總得臧華的面子吧?」 正說著呢,門一響,外面走進一個高大的男子來,他沖林海潮點點頭,隨手掩上門,逕自走到一排沙發前坐下,卻是跟林家父女遙遙相對,一副涇渭分明的樣子,「林總招呼,不知道有什麼指示?」 陳太忠確實不太想來,他跟海潮集團就沒那交情,不過就是林總說的那樣,既然是臧書記的意思,他不能不來--他跟臧華不是一個陣營的,但是雙方做事的風格,並不排斥。 「陳主任您這麼說,就見外了,」林海chao掐掉手裡chōu了一半的煙,站起來走到陳太忠身邊,笑瞇瞇地再次坐下來,「瑩兒……過來倒茶。」 「說吧,什麼事兒,」陳太忠並不想耽誤太多的時間。 「有人想收購我的企業,還說保證上市,」林海chao見他這副模樣,也就只能實話實說了,「但是價錢有點低不說,還有點強人所難。」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陳太忠聽得有點惱火,不過這個時候出手收購的主兒--他也能猜到是誰,於是笑一笑,「這個情況你該跟臧書記反應,他是張州的父母官。」 「我跟臧華真的沒jiāo情,」林海chao緩緩發話,他當然猜得出陳太忠話裡的意思,所以就先要點明這一點,「而且他也不怎麼待見我……」 臧華不待見林海chao,那是必然的,海chao集團不是江川一手扶植起來的,但是這些年的壯大,跟江書記很有點關係,他新官上任,自然要跟以前的老勢力保持距離。 反正這種關係,就要看事態發展了,若是林海chao跟江川繼續糾纏不清,那就不要指望得到臧書記的大力支持,若是願意沒命地貼上新來的書記,他高一高手也是正常的--有個一省首富在治下,也只能這麼對待。 林海chao當然要上桿子巴結臧書記,不過臧華只是在辦公室見了他一面,鼓勵他用心發展企業,不要有太多顧慮--當然,守法經營是必須的,大名鼎鼎的海chao集團也有這個社會責任,給大家起好帶頭作用。 這不冷不熱還暗藏一點殺機的措辭,並沒有嚇住林總,人和人交往,總是日久見人心,他把態度端正了就好。 最近遭遇到有人想惡意收購他的海chao集團,這個時候,林海潮就撇開了那份沉穩,通過種種管道,請求臧華伸手幫忙--他的要求不高,臧書記您來我的企業視察一下就可以了。 臧華不肯答應他這個請求,卻是去了海潮的對手,李靜川的百川集團視察了一番,到最後,實在被纏得沒辦法了,他才讓人轉告林海潮:你的事情我管不了,去找陳太忠吧。 林總心裡也清楚,這純粹是虛名累人,李靜川同樣跟臧華不慣,若是姓李的是天南首富而他不是的話,臧書記視察的就是海潮而不是百川了。 陳太忠可一點都不比臧華好接觸,林海潮也明白這一點,然而臧華既然能放出來這話,證明這件事情還是有作餘地的--事實上他也很清楚,要買自己產業的主兒,不但不招臧華待見,也是黃家的對頭。 於是他就打著臧書記的旗號,聯繫一下陳主任,果不其然,這邊馬上就挺給面子地來了:兩方不同的勢力居然有意聯來大家也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陳太忠聽林總遮遮掩掩地解釋幾句,就明白了問題的根源,一時間他就有點疑惑,張州是你的大本營啊,「你要是不答應這個收購,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運輸、結款都可能出現問題,」林海chao歎口氣,藍家這龐然大物,是杜毅都要頭疼的,他就算是天南首富,也有點扛不住--張州的煤焦,大部分是要出省的。 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身為商場中人,他也不怕把話說得明白一點,「我是赤手空拳打出這片局面的,當初基本上就沒啥錢,原始積累的時候,難免做點這樣那樣不合適的事情……我已經在積極地回饋社會了,不過人家非要翻老賬。」 你不合適的東西,做得可不止一點半點,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哼,當初要不是我出頭,邢建中的技術就被你兒子坑走了。 不過,那些東西終究是已經過去了,他現在也懶得舊事重提,以免讓人覺得他不夠豁達,「那他們為什麼會盯上你的產業?」

2790章 我扛了(上)

陳太忠這問題聽起來有點古怪,不過林海chao卻是能理解,他的名頭,在天南實在是太響了,按說動這麼個主兒,一般人都要掂量一下。

藍家雖然勢力大,不付出一定代價,也不能隨隨便便放翻一省的首富,而且海chao集團的煤焦基本不走外銷,跟藍家現有的業務衝突不大。

想當初林海chao還想搭鳳凰的順風船玩出口呢,只是陳主任不給他這個機會罷了,要說只想卡住出口的渠道,就更沒必要對付他了,倒是鳳凰受到的影響會大一點。

「還是虛名累人啊,」林總歎一口氣,數不得又點出一點來,「那些人的眼光,可不僅僅針對出口,內部也要壟斷,起碼佔據相當的份額,煤焦下一波的行情,很大啊……」

這個解釋就比較合理了,陳太忠聽得點點頭,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藍家的胃口居然有這麼大,國外的要,國內的也要。

佈局既然是全國,那拿林海chao開刀,就相當重要的意義了--想真正壟斷這樣的一個基礎行業,以藍家的能力也達不到,所以他們只能重點攻關,以求獲得龍頭的地位,別的不天南能吞併了林海chao和李靜川,就足以給其他大大小小的煤礦做出警示了。

換句話說,若是拿不下林海chao,藍家在天南多拿下一些煤礦,意義也不是很大,反倒是費時費力不夠經濟--而且,黃家絕對不會容忍藍家在自己的地盤如此折騰。

若是能拿下海chao集團,天南這邊的活動就方便多了,真要想拿別的礦,也可以要林海chao出面做個幌子,這年頭的事兒可不就是這樣?面子上過去了,黃家也不能多計較。

陳太忠沉yin半晌,總覺得這個忙自己幫起來,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可是不管也不行,想一想北京別墅外面那些零碎玩意兒,他就知道自己必須出手--林海chao不是什麼好鳥,但是藍家更不是好東西,兩害相權那也只有取其輕了。

好半天之後,他才笑一聲,「我認為,林總你自己一定也有自救的手段,只不過找我幫忙的成本比較低……說來聽一聽?」

林海chao聽到「成本」二字,禁不住就眼皮微微一跳,心說這傢伙是想要好處了--我這個選擇,會不會是前men拒虎後men迎狼?

不過再想一想,陳主任還真沒有跟商人吃拿卡要的先例,林總對這個年輕的正處,瞭解也是比較深的,此人蠻不講理mao病多多,但是唯一欺負商人的一次,也不過是針對張州的石材商去的--那些傢伙的石材不肯接受輻射檢測,說起來也是自找的。

反正這個時候,已經由不得他猶豫了,而且他不能否認自己有後手,這不符合情理,於是他苦笑一聲,「實在不行,就只能跟陸海人聯手了……我最發愁的,是資金的問題。」

煤焦這種大宗貨物,最需要的就是資金的支持,林海chao是天南首富不假,但是他現在還背著十多億的貸款,而他全部的資產評估下來,也不過才二十多個億。

這些貸款,有些是用於基礎建設和擴大再生產了,也有相當一部分是用來資金周轉了,現在煤焦的行情,還遠遠沒有到達五年後貨主帶現金上men買煤的熱度,賒銷是常態,結款能比較及時的,那就算仗義了。

林海chao最怕的,也就是資金上出問題,他跟張州本地的幾家銀行,都有不菲的交情,但是遺憾的是,銀行是條管機構,藍家想搞點事情真的不需要太多技巧。

就算當地的銀行看在多年jiāo情的份兒上,能扛得住一些壓力,但也不可能完全無視上面的要求,然後外面結款再出點小問題,海chao集團的崩潰,就指日可待了。

像海chao這種商業帝國,能對其產生致命影響的,除了政策就是斷其資金鏈了,二十多億的資產?只要藍家隨便放個要對付他的口風,持續三個月一千萬的資金缺口,就足以令其轟然倒地--這年頭指望人雪中送炭,等來的多半是趁火打劫。

所以,與其說林海chao害怕藍家的滔天權勢,不如說他害怕的是資金鏈的斷裂,兩千年之際,有這麼一句話在商場非常流行--用自己的錢做生意的人,是不會做生意的人!

這句話的對錯姑且不論,但是毫無疑問的是,藍家具備從貨幣層面擊垮海chao的能力,做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林海chao非常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真正的短板。

而陸海的資金就不一樣了,那裡民營資本非常強大,地下錢莊什麼的也很盛行,這是林總最後一招了--跟陸海人合作,若是資金方面壓力不算太大的話,他還能琢磨控股。

「跟陸海人合作,你瘋了?」陳太忠聽得卻是非常地訝異,前一段江川要將婁城縣新發現的礦包給陸海人,還遭到了林海chao和李靜川的一致牴觸,最終不了了之,「我說老林,你別覺得自己襯幾個了,跟陸海人比做買賣,你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林海chao苦笑著一攤手,「你當我願意跟別人合股?但是這年頭借錢真的太難了,合作的話……融資就比較容易了。」

這是一個信用缺失的年代啊,陳太忠認可這個理由,但還是那句話,他不願意看到陸海人在天南買礦。

要說小集體主義,陳某人是有一點,但是他對陸海人沒有偏見,支光明、高強等陸海的老闆,都是他的知jiāo,甚至有一段時間,支光明也被人算計,遭遇到了資金鏈斷裂的危險,還是他千里迢迢地帶錢過去,江湖救急。

雖然陸海那邊假冒疾風電動車,他一怒之下導演了兩千人失蹤的大片,但是全國造假之鄉多了去啦,也不止湖城。

但是說起這個涉及民生的資源,他還就是不願意見到陸海人chā手。

前文說過,天南的商業遠不及沿海地區發達,天南商人的經營理念,也要落後一些--那邊有點錢的都知道煤炭的行情要來了,所以資金紛紛湧入,但是在天南,只有林海chao這種業內人士,才會做出如此判斷,並且積極地採取應對措施。

陸海人敢賭,也有一擲千金的豪氣,哪怕是在巴黎,陸海人都是非常抱團的,這也能極大地增強他們抵禦風險的能力,有效地提高社會地位和生活質量。

這些情況,陳太忠都是知道的,出men在外,凝聚力強也不是什麼壞事,他只置疑一點:你敢一擲千金,以超出尋常的價格和規模投資某些東西,嚇退其他的競爭對別人的地盤上反客為主,那麼……你的利潤會來自於哪裡?

出於這一點考慮,他不歡迎陸海人購買礦山,至於投資焦廠洗煤廠什麼的,那個風險是可以控制的,他是非常歡迎的,還是那句話,涉及民生的資源,最好還是掌握在政府手裡--雖然他也承認,比爛是不對的。

「陸海人,可一點都不比別人好對付,」陳太忠相信,林海chao也很清楚這一點,不過他不介意強調一遍,以表明自己的態度,「希望你能明白。」

「有協議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比較講信用的,」林海chao先誇獎一句,接著又歎口氣,「我也知道,他們是追求壟斷利益的,所以……這只是我最後的選擇。」

「嗯,」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微微一笑,「想要我幫你……可以,跟我合作吧,你缺多少錢,我給你找多少錢,但是,我能得到什麼?」

「陳主任,喝茶,」就在這個時候,林瑩已經忙完了功夫茶所有的手續,正在做最後的「韓信點兵」,她微微一笑,「這水是從蒙嶺千葉泉專門運來的,希望你能喜歡。」

林海chao端起一盅茶,一飲而盡之後,愜意地哈一聲,才微微一笑,「陳主任,不止是我要用陸海的資金,臧華也在打這個念頭。」

「臧華……」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還真的呆了一呆,雖然臧華跟他的陣營不同,行事風格也不同,但是他一直以為,跟這個人是可以求同存異的--大家都是講究人。

可是眼下,臧書記居然會想到,用陸海的資金來抵抗藍家的壓力,這讓他在吃驚之餘,也禁不住有點微微的失望--陸海人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這麼搞的話,你跟江川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呢?

他甚至想到了一個很普遍的說法,其實大家做的都是一樣的事,不過有的人靠山倒了,所以就是犯錯誤,靠山硬朗的,那就是勇於創新。

這一刻,他有一點蛋蛋的哀傷,於是端起一盅茶,也是一飲而盡--這年頭像我這種不懂變通的人,真的太少了,姓臧的能這麼做,十有是得了杜毅的許可吧?

林海chao一直在謹慎地觀察著他,從細微的的動作中,發現了他的心裡失衡,於是微微一笑,語重心長地發話,「陳主任,臧書記這麼搞,也是逼著我選擇陣營,不管我以後是誰的人,不會再是他的人了。」

2791章 我扛了(下)

這倒是真的,臧華將林海chao推到陳太忠這裡,固然是他力有不逮,不想過分吸引藍家的火力的同時,給海chao集團介紹個出路,但是如此一來,也算把林海chao從他的集團裡推了出來,眼下他同陳太忠的配合只是暫時的,後續的影響卻是深遠的。

不管林海chao倒向了黃家的陳太忠,還是不得不屈從於藍家的yin威,總而言之,臧書記想將海chao集團再拉回來,那是要費點周折的。

不過話說回來,從某個角度上講,臧華能將海chao推給陳太忠,多少也是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他相信陳太忠擺得平藍家。

而且海chao集團歸入黃家陣營,能在穩定張州局面的同時,不至於離他臧書記太遠--要是藍家吃下海chao,張州必然會風波不斷,這不是新任張州市委書記願意見到的場面。

臧華這次,可是給我出了一篇好文章,陳太忠想到這裡,只有苦笑的份兒了,可是想到臧華居然會考慮借用陸海人的力量,心裡也頗不是滋味,這世道,果然是落後就要挨打啊--陸海人的錢,是那麼好借的嗎?

不過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說再多也晚了,說不得他冷冷地哼一聲,「好吧,你的處境我知道了,我能保你平安,但是還是那句話,我能得到什麼?」

「你出一個億,獲得海chao百分之十的股份,」林海chao豎起一個指頭,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我的淨資產加上外面的應收款,超過十五個億,對你來說,這筆買賣有得賺,這是我最大的誠意了,你可以找人審計,陳主任……我是希望以後能得到你的關照。」

這話也不假,海潮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才是一個億,真的不算多,只要挺過眼前的難關,那就有得賺了,要是再加上以後不久的煤焦行情,利潤翻兩三個跟頭不在話下。

林海潮不僅求資金的支持,還要將陳主任綁上自己的戰車,以求過了這一關之後,繼續得到庇護,如若不然,他只求著融資就行了,哪裡會這麼賤賣自己的股份?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陳太忠冷笑一聲,你饑荒的時候,五千萬我也能買你百分之十的股份,真當我沒見過個錢?求人救命的時候,你付出多少代價都正常了。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林海chao居然就猜出了他的心思,於是淡淡一笑,「藍家也不敢把我逼得破產,他們會在最低價時買入海chao,我真的一旦破產,損失的不止是我,他們損失的……可就多了去啦。」

這也是實話,一個公司一旦宣佈破產,產生的多米諾骨牌效應,絕對是災難xing的,多少應付款可以不給了,能拖的也就拖了,固定資產被銀行低價抵押走了--賬面上盈利超過十五個億的海chao,破產之後,蒸發的財富可能遠遠不止十五個億。

不過這個實話,多少有點破釜沉舟的意思,林海潮肯定不願意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就這麼飛了,他只是想向陳太忠證明:這一個億你不會花得冤了。

「要是你需要兩個億,才救得過來呢?」陳太忠又笑瞇瞇地發問了。

「那就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林海潮斬釘截鐵地回答,接著又苦惱地撸一撸腦袋,「這是最多了,你估計也想得到,這個海chao……我不是百分之百的產權。」

「但是我沒那麼多錢,身為國家幹部,我是很廉潔奉公的,」陳太忠笑瞇瞇地站起身子,慢慢地走到一個停用的飲水機跟前,手向後面一摸,掏出一個硬幣大小的東西,重重地向水桶上一拍,「老林……麻煩你告訴我一聲,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個……」林海潮登時就石化了,這一刻,他真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我在北京,身邊全是這些玩意兒,比你這個還精致,」陳太忠笑了起來,笑得非常地燦爛,「當年我在巴黎,法國特工都不敢打我的主意,我把他們來搞事兒的人,塞進煙囪裡了……你覺得自己比他們都強,是吧?」

「這個……這個東西沒通電,」林海chao語無倫次地解釋,他今天真的沒想害陳太忠--竊聽偷拍這些行徑,是對付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的,陳太忠你的名聲已經爛成那樣了,背景又強大,我吃撐著了去訛詐你?「我這是自保的手段,真的不是對您的。」

我知道沒通電,要不然就不跟你說這麼多廢話了,陳太忠哼一聲,不過,這個發現也是偶然的,他也不知道類似這種沒通電的東西,這屋子裡還有多少--他的感覺雖然敏銳,但是想找到那些沒通電的異常玩意兒,只能靠著天眼一點一點地搜索。

「我是抱著為你們排憂解難的心情來的,」於是,他悵然地歎一口氣,「老林,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打我爸爸的主意嗎?」就在這個時候,林瑩站了起來,怒視著他,「我們只想自保,只是自保……沒有想著害人!」

「所以說,我就不願意進別人的辦公室和會客室,傷感情啊,」陳太忠就當沒聽到她的話一般,燦爛地一笑,「老林,我現在都忍不住要生出害你一把的心思了……真的,我保證,在你破產之前,沒人敢買你的海潮,不管是藍家還是陸海人,不知道你信不信?」

「那……咱們換個地方談,好吧?」林海chao猶豫半天,終於艱澀地嚥一口唾沫,今天的事兒,確實是他失策了,原本他想著是在自己的地盤,彰顯主權的同時,哄得這小爺開心了就行了,卻沒想到,這會客室裡還有這種炸彈,「地方由您定,其他的也都好商量。」

「沒必要,你的苦衷我都知道了,」陳太忠笑瞇瞇地搖搖頭,他心裡很清楚,可以為難林海潮,但是這種事情上,他也不能由著自己xing子來。

此事涉及黃藍兩家之爭,他不可能退縮的,「這檔子事兒,我幫你扛了,錢不錢的我無所謂,但是難聽話說在前面,我跟你沒完!」

完這話之後,他走到沙發前拿自己的手包,才待直起身子要走,只覺得自己左臂被人死死地抱住,雖然緊,卻是彈性十足,扭頭卻是林瑩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陳主任,我爸真不是……真不是有意的。」

嗯?陳太忠禁不住胳膊動一下,感受一下那兩團豐滿,接著才笑一笑,「男人的事兒,女人少插嘴,你老爸把我叫到這兒來,還不收拾房間……你要我相信他的誠意?」

「我……我跟你走,這總是誠意了吧?」林瑩低聲回一句,微黑的臉上泛起紅霞,陳某人剛才肩膀抖動一下,只是往日裡調戲女伴的下意識的動作--湖濱小區的別墅裡,每天都不知道要上演多少幕更過分的場景。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時候他能做出這個動作,多少對她也是有點心動,雖然這心動--僅僅是那麼一點點。

「這個……不好吧?」陳太忠一邊邊拿眼去看林海潮,「我這人很少喝烏龍茶的,關鍵是……泡起來麻煩,嘖,你有你的家庭,半夜三更的不方便,算了。」

林海潮臉上的肌肉急劇地抽動兩下,方始微微一笑,「瑩兒沖烏龍茶,是跟茶藝師專門學過的,讓她幫你沖吧,不過……項一然不能讓她開心,你要是也欺負她,我不會答應的。」

最後一句話,林總說得非常地緩慢,初聽起來似乎是一句可有可無的威脅,但是細細品味,才能感受到他的決絕--雖然這很可能只是形式上的表示,但是一個父親對女兒該有的態度,他做到了。

陳太忠也不回答,逕自向外走去,經歷了張梅被老公縱容的有意勾引,又經歷了田立平的送女上門,他對這種心態已經不陌生了--無非是男男女女的那點事兒,普通老百姓都前仆後繼地去突破道德下限了,對社會jīng英來說,這也算是桎梏嗎?

林瑩略略遲疑一下,扭頭看一眼自己的父親,卻發現父親一臉灰暗地坐在那裡,眼皮都不帶抬一下,她終於決然地扭頭走了出去。

「我喜歡持久的男人,」這是林瑩坐上奧迪車之後的第一句話,她在後座上,微笑著看著車上方的後視鏡,而不是他的背影,這個動作讓她顯得有點傲氣,「如果你能堅持半個小時的話,以後我都不會離開你,但是……你能保證二十分鐘嗎?」

「時間……也是問題嗎?」陳太忠根本就懶得抬頭去看她的反應,不過,他的心裡,多少有一點點詫異:結了婚了女人,都是這麼直接嗎?

「我本來以為,你會在意粗度長度什麼的,不過……只要你在乎這些,那麼,以後你就不會離開我了,我保證。」

「這個好說,只要你能撐過三十分鐘,」林瑩不屑地撇一撇嘴,今天海chao集團的威嚴,已經被掃得差不多了,她不會刻意去掩飾自己的不滿,那只能讓別人更加地瞧不起。

「只在意持久……連戳穿的感覺都沒體會過?你這日子,過得真的很荒蕪啊,」比嘴皮子,陳太忠怕得誰來?而且眼下的話題,他並不是在吹牛……

2792章 有情無情(上)

「陳太忠怎麼會選在這個時候回來?」夜裡八點,天上開始飄起紛紛的雪花,兩個男人呆呆地望著窗外的天空,若是秦連成在的話,就認得出正是那兩個中紀委的幹部。

下午的時候,兩人正在鳳凰,瞭解承包了電機廠裝配車間老陳,是怎麼得到疾風助力車廠的供銷合同的,就接到了陳太忠回來的通知。

一得到這個消息,這二位話都不說,直接回轉素波,當然,他們不是回去找陳主任協助調查,而是必須盡快離開鳳凰。

要知道,他們來瞭解老陳的情況,這本來就是非常犯忌的事情,連陳太忠都只是協助中紀委調查事情,他們居然就查到人家老爹頭上了,這xing質簡直比預設立場還惡劣。

但是話說回來,他們這麼做也確實有自己的道理,陳太忠是鳳凰科委的領導,而他老爹卻是在向科委的下屬企業供貨--不但量大而且還是壟斷的,擱給任何一個人聽到這消息,腦子怕是也要冒出「以權謀私」四個字來。

既然有這個嫌疑,他們查一查倒也不能說就是無中生有,說得正面一點叫未雨綢繆。

不過,他倆終究是不好公開出面,也就只能私下打聽,而老陳廠口碑不錯,又有人礙於其子的yin威不敢luan說話,問了兩天居然沒有什麼實質xing的進展。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回了天南,他倆哪裡還敢再呆下去?那可是在北京都敢直接跟中紀委動手的主兒,這點小動作要是被其發現,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回來就回來吧,」略瘦的男人歎口氣,他是兩人裡主事的,「再看幾天省警察廳的動靜,沒結果的話,咱們也可以回了。」

「又是白忙一場,」略胖的這位輕聲嘟囔一句,心裡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咱中紀委下地方,啥時候這麼窩囊過?尤其是陳太忠現在已經回來了,兩人確實連找此人的膽子都沒有--起碼頭兒就不想談此事。

「咱們關注了,就不是白忙,」略瘦中年人沉著臉發話,不過話是這麼說的,他的臉yīn得幾乎能掉下雨點來,「紀檢監察工作,不能只圖一蹴而就。」

「也不知道陳太忠現在在幹什麼,要是能抓他個現行就好了,」略胖還是有點嚥不下這口氣……

陳太忠現在,正跟林瑩聊天呢,林總已經擺出架勢要任君採擷了,他自然不會客氣,直接到韓忠的港灣大酒店開了個房間。

不過在大快朵頤之前,有些東西他還是要瞭解一下的,說不得打個電話給總經理助理,要她幫著nong一套茶具過來,順便把韓總的上好鐵觀音也nong一點過來。

這總經理助理是個二十**的nv人,容貌差不多能打八十分左右,可身材卻是能打九十分,穿上高跟鞋比陳太忠還要高那麼一點,苗條纖細卻又凹凸有致,一套緊身服裝越發地襯托出了她的身材。

老韓也就這點品味了,陳太忠有點不屑,這nv人風塵味兒太濃了,往日還不怎麼覺得,但是跟林瑩一比,這著裝品味的差距就出來了。

林總上身一件寬鬆的羊mao衫加緊身小夾克,下身是下垂感極強的筒褲,雖然看不見腿型什麼的,但她臉上那份略帶傲氣的自信,讓人相信她藏在褲子裡的腿絕對不會差了,再加上厚跟半高小皮靴,整個人顯得大氣而不失嬌yan。

接著就是兩人下樓找個包間隨便吃點,吃完回來的時候,陳太忠又要了兩提啤酒,給林瑩點了一瓶紅酒,這就是營造氣氛了。

看著小林總在那裡斟茶倒水,陳主任伸手將紅酒的木塞起出來,給她斟上半杯,這才愜意地伸展一下腰肢,抬手打開一瓶啤酒。

「一會兒別說你喝多了,不行吧?」林瑩見他酒桌上喝,現在還喝,一邊洗茶,一邊哼一聲,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屑的意思,不過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那就難說了。

「也不知道餓了多久,現在就忍不住了?」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信口反擊她一句,抬手灌一口啤酒,方始緩緩發話,「海chao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了?」

這是他比較關注的,瞭解清楚海chao的動向之後,才好做出決定,沒錯,剛才他已經答應林海chao要扛下此事,但是怎麼扛什麼時候出手,這都是要有說法的,沒說清楚之前,他不會動這個nv人。

林瑩心裡也不靠譜著呢,她跟著他出來,自然也想摸清楚陳主任的底牌,不過她倒不介意先上床還是先談事--在這一點上,陳某人的口碑還是非常好的,他不是個提起褲子就不認賬的主兒,只要答應了的事情,就絕對會辦到。

她甚至隱隱希望,先讓他嘗到一點甜頭,然後再說幫忙的事情,有了肌膚之親,她豈不是可以爭取到更多?

可是聽他先說正事,那她也就只好收拾心情,將海chao集團最近的情況解說一遍,項一然調離之後,多經公司新來經理對海chao集團倒沒什麼冒犯,不過林海chao想跟以往那樣,自由地調度車皮,是根本不可能了。

這一點,林瑩也有很深的體會,以往多少煤販子時不時就要來她的陽光大酒店坐一坐,大手大腳地消費不說,對項經理的愛人林總,也是巴結得很,而項一然現在直接被調回局裡,打入了冷宮,一夜之間,那份寒意就在陽光大酒店蔓延了開來。

林海chao問過這事兒,素波鐵路局苦惱地表示,林總,小項這人其實不錯,不過調整他是上面的意思,這個多經公司他干了五年,也太扎眼了……咱們這關係,有三分奈何的話,我也不能那麼做,可是我不調整他,別人就會來調整我!

話說到這裡,因果就太明確了,項一然是成也海chao敗也海chao,他若是不娶林瑩,這個經理就幹不了這麼久--五年時間,他賺了七位數。

可是現在有人收拾林海chao,直接就把他捎帶了,更有傳言說,某領導曾經嘀咕一句:你不是仗著林海chao這個岳父,眼裡沒我這個領導嗎?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要想再翻身。

「嗯,打住了,」陳太忠才懶得聽她嚼谷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現在海chao的經濟基本面怎麼樣?要收購海chao的,是什麼人?」

海chao的經濟基本面還可以,雖然張州有消息說有人惦記上了海chao集團,但是眼下煤焦的行情已經開始走強,有這個大勢,足以抵消那些傳言的影響--也就是說,只要海chao不胡luan鋪攤子上項目,想引爆它的危機,那就真的是……只能從政策層面來下手了。

林總闖dang江湖多年,這忍氣吞聲的功夫已經是爐火純青了,對他來說,忍一時之氣真的不算什麼,然而問題的關鍵在於,林海chao可能坐失這樣的良機嗎?

現下流行的、對公司高速發展的觀點,從來都不是什麼厚積薄發、穩紮穩打,在這個效率唯上的年代中,講求的就是抓住機遇,強調的是跨越式發展,再重複一遍,那就是資本的天xing是逐利的--不管是陸海的資本,還是天南的資本。

林海chao不可能放棄這麼一個難得的機遇,若是沒有這點冒險jīng神,他根本就不會成為天南的首富,這個時候,正是他擼胳膊挽袖子大上項目、跑馬圈地的大好良機,他必須博一把。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海chao集團已經被人盯上了,縮成一團自保的話,大概也沒有太大的危險,然而林總不願意做出這種屈辱的選擇--沒有一顆強者的心,怎麼可能成為強者?

「好了好了,你真能說,」陳太忠說不得抬一抬手,哭笑不得地再次打斷她,我這三瓶啤酒都下肚了,「我剛才還問了一句,這個收購消息是通過誰,讓你父親知道的?」

人情社會裡,有些東西沒辦法叫真,但是他決意在某些方面叫一下真,起碼有利於順籐摸瓜,找到相關的人,冤有頭債有主--哥們兒是以德服人的。

上次面對鳳凰市新任市長殷放類似請求的時候,他就表示出了有追究的興趣,不成想被殷市長的一聲「呵呵」化解了,他當時不便發怒,心說這次林瑩你不跟我掏心窩子,我還真就不管了--幫你沒問題,可我總得知道在跟誰打對台吧?

「呵呵,」林瑩也苦笑一聲……

這可是你自找的,某人臉se微微一沉,心說yao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哥們兒都說了要幫著你們扛,但是你們不珍惜啊。

他才待翻轉面皮,卻不防林瑩長歎一聲,她剛才可是真正的苦笑,「是建行的田行長幫著轉述的,呵呵,這可都是我老爸的朋友呢……」

不怪她如此憤懣,傳遞消息的,居然都是海chao以前的盟友,田行長姑且不去說,只說那素波鐵路局局長,當初能上來,可也是得了林海chao的臂助的,現在就說什麼我不調整人,就要被人調整這樣的話。

2793章 有情無情(下)

而這個建行的田某人,所作所為跟那局長有異曲同工之妙,張州的建行,可是從林海chao起家的時候,雙方就開始互相接觸的--在海chao集團崛起的過程中,建行和農行是下過大力氣支持的,不像工行一般,是海chao集團上了規模之後,才來商洽業務。

不過他們對海chao的支持多,海chao的回饋也對得起這份支持,雙方互為支援--在林海chao心中,這兩家銀行可以倚為柱石和保護傘,工行雖然大,jiāo情卻是差了一點。

這種情況下,建行的行長站出來說,有人要買你的海chao集團,這給人的打擊未免太大了一點,據說當時林總就表示出了不滿:我說這不合適吧?這麼多年的jiāo情了,我還指著從你這兒再貸一點,擴大再生產呢。

行長的理由,跟局長一般無二:林總,咱們這關係,我就跟你jiāo底了,我願意支持你啊,王八蛋才不願意--撇開jiāo情不談,你那兒還有我們行小三個億的貸款沒還呢,把你整趴下了,這錢還不起,兄弟起碼也得是個一擼到底。

但是,有人要為難你,招呼打到我這兒了,我也就愛莫能助了,我很想幫助你,真的,但是幫了你之後,我得考慮我自己的下場--人家說是托我傳話,其實也是在警告我啊。

白了,體制裡的人想要推掉一些不好拒絕的請求,「領導的意思」這就是大過天的理由,怪不得林瑩要苦笑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沒道理可講。

「我對誰在傳話,真的不感興趣,」陳太忠說的是實話,中間環節什麼的,計較不出個長短,還費時費力的,「是哪家公司要收購海chao……我只想知道這個。」

「我也只知道,是北京的公司,」林瑩歎一口氣,她是天南首富的nv兒,很多事看得倒也清楚,「公司什麼的不重要,關鍵是人家想收購……臨時註冊一個公司,能費多大事兒?」

這倒也是實情!陳太忠認可這個解釋,在官場呆久了,他也習慣透過現象看本質了,不過這個回答,多少讓他有點茫然的感覺,「要是有具體人物,我可以找上men,但是這種情況,我要幫你家,好像只能是通過資金渠道了?」

沒錯,這是他唯一的選擇,他終究不是張州市委書記,臧華上men走一趟就能表現出的意圖,他上men一趟估計沒啥反應,眼下沒有施虐者,讓他有點不小爽。

「資金渠道……也不錯吧?」林瑩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想通過資金渠道chā手海chao集團的人,真的是太多了,她一點都不認為,這是一個糟糕的選擇,於是她傲然一笑,「兩個億購買海chao兩成的股份,陳主任……這個機會絕無僅有。」

「幹掉海chao集團,我不認為自己需要花兩個億,」陳太忠冷笑一聲,他最煩這種搞不清楚的主兒了,你這堂堂的海chao大小姐都跟我出來開房間,也不知道還在裝什麼,「而且,我不想跟海chao產生什麼利益糾葛……我是認真的。」

他確實是認真的,陳某人現在沒啥實業,他的nv人們各自有各自的事業,卻是離天南首富還相差甚遠--最靠前的丁小寧,身家有沒有林海chao的一半,也很難講。

但是他確實不想跟海chao集團發生什麼利益糾葛,錢他並不缺--大不了沒了再去搞,可一旦入股海chao,這xing質就變了。

想到自己北京的別墅,至今還沒有找到冠名人,也是因為要謹慎的緣故,一時間他覺得有點憋悶,「可能你不信,海chao兩成的股權,在我看來屁都不是,我一點都不稀罕……我只會覺得麻煩。」

「想取代海chao成為天南首富,對我來說是三五天的事兒,我都不需要刻意打壓海chao,」他霸氣十足地發話了,「很多事,我只是不想認真……當然,你也可以不信。」

「那麼……再加上我呢?」林瑩輕笑一聲,緩緩地脫掉緊身夾克,她身上的衣服依舊穿得不少,但是寬鬆的羊mao衫的衣領處,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胸襟。

不愧是大家閨秀,連勾引人都可以做得這麼自然灑脫、高貴無比,彷彿是在施捨一般,禁不住讓人生出蹂躪的衝動,享受一把在故宮裡屙野屎的快感。

陳太忠最見不得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主兒了,於是微微一笑,有意地噁心一下人,「要不,再加上你弟弟,大家一起開心吧……我這人其實雙xing戀來的。」

「你……真的很噁心,」林瑩好歹也是一個大家閨秀,聽到這話,實在是無法遏制自己的憤怒,「你也真好意思說自己是文明辦的。」

「好了,你不用扯了,不就是揪出一個藏頭藏腦的傢伙嗎?」陳太忠冷冷一笑,他已經反應過來了,此事的重點不在於資金是否寬裕上,關鍵是在於找出想侵吞海chao的直接責任人到底是誰。

毫無疑問,藍家是此事的背後推手,然而還是那句話,幫兇比真兇還要可惡得多,只要斬掉那些幫兇的爪子,倒是不信藍家還敢囂張下去!

到那個時候,若是藍家真敢繼續折騰,那麼,也不是他陳某人要關注的了,自然會有別的人來收拾殘局。

「先把你那個田叔叔搞下去吧,」陳太忠做出了決定,這種見風使舵的人他見得實在太多了,既傳遞了信息還想獨善其身,天底下哪裡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穿了,他還是不想憑單純的資金拯救海chao集團,一來是他不想陷進去,二來,這其實已經不是資金層面上的問題了,風雲際會的年代,大家……站隊吧。

「但是……」林瑩的臉上掠過一絲猶豫,說起正事來,她的反應還是很快的,「田叔叔在公司裡,也有點股份,他心裡肯定也捨不得。」

這都是怎樣的風中凌luan啊,陳太忠實在有點忍受不了這個答案,說不得走到窗前,將窗簾一把拽開,又打開窗戶,深深地吸一口氣。

「我覺得我也能當作家了,帥哥作家,寫一本《噴不盡的藍顏jī情》,一定能大賣的,反正就是這些luan七八糟的事兒了,描寫男xing幹部在時代中的mi惘……我本來想做得更好的。」

「流不盡的紅顏禍水?」林瑩聽得就笑了起來,「那是寫給高中nv生看的,你居然知道這本書……聽說雅思可是美nv作家呢。」

「她起碼得再去韓國?飭上十八次,才算得上美nv……身高體型啥的,那另算了,」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然後猛地一怔,「我沒看錯吧,下……下雪啦?」

「就開著窗戶吧,我喜歡下雪時候清新的空氣,」林瑩微微一笑,接著就探手去抓緊身小夾克,「我特別喜歡站在窗口賞雪,那一片潔白,能遮蔽所有的醜惡和yīn霾。」

「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心裡醜惡得不行,居然滿腦子要佔你便宜的想法,」陳太忠頭一低,快速向房men口走去,「對不住了,林瑩,我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你真的太漂亮了,現在……我知道自己錯了。」

「你……」林瑩想說點啥來的,但是做為一個年輕nvxing,她有屬於nvxing的矜持,總不能說我歡迎你佔我便宜,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她不解地搖搖頭,低聲嘀咕一句,「你……知道自己錯了?」

陳太忠哪裡是知道錯了?他是想起,這是天南省這幾年少見的一場雪,一定要去跟小萱萱共享,至於說嘴邊有一塊fei美的鮮嫩,那就要往後排一排了,沒錯,沒到手的才是新鮮的,但是……我就是想陪著小萱萱賞雪,你咬我?

他發現下雪的時候,雪花已經紛紛灑灑地下了半個小時--港灣的總統套確實是自成空間,不扯開窗簾,外面就算火山爆發,屋裡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太忠萬里閒庭到素波的時候,那裡也開始下雪了,雪花雖大,可地面上只是一層薄薄的白霜,唐亦萱正在怔怔地看著窗外,「曉yan,雪變得大了。」

「想看雪,你下去把我的車打著,車燈下的雪景才好看,」蒙曉yan細細地用指甲油塗抹著自己的指甲,還微微地吹一口,頭也不抬地回答,「不過,嘿,一個人賞雪,應該是越看越寂寞……莫非你還指望我老公回來陪你?」

「兩位賢妻,為夫回來勒,」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了進來,「天降瑞雪,不如我們一起去賞雪吧,嗯,曉yan你剛抹上指甲油……可以不去。」

「你!」蒙曉yan先是一怔,然後狠狠地瞪他一眼,「我說,你還知道回來啊?就是饞唐亦萱了吧?」

「哪裡,你也很讓我惦記,各有千秋,」陳太忠微笑著搖頭,「我是想你倆了……真的,兩千年的第一場雪,我該陪我最心愛的人渡過。」

「北京早下第一場雪了,那兒有荊紫菱呢,媽,您說是不是啊?」蒙曉yan眼中已經有了淡淡的水汽,口上卻不肯饒人。

「是,我跟小荊一起陪他,你把風,這可以吧?」唐亦萱本來正滿心歡喜呢,聽到她這話禁不住就有點惱,「我倆一起陪他,怎麼,你眼紅?」

這個幸福,來臨得快了一點吧?某人很幸福地咂巴一下嘴巴--你和小荊一起陪的……

2794章 各種凌亂(上)

就在陳太忠糾結於幸福和不幸的時候,北京的黃漢祥也在皺著眉頭糾結,「這個……他從哪兒搞的啊?」

他的面前,是一個轉動著的小錄音機,磁帶走過最後一段空白,「啪嗒」一聲跳了起來,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偌大的屋子裡寂靜無聲,竟然顯得清脆響亮。

「這個……我也不知道,」終於,又一個聲音響起,卻是陰京華苦笑著解釋,「下午撞見了馬小雅,她說小陳走的時候,留下這幾盤帶子。」

這就是陳太忠晚走一天,弄出的動靜了,老黃趕他走路,但是他心裡不甘心,說不得細細瞭解好一陣,最後還是摸到了藍志龍吃飯的地方,耐心地守候。

吃完飯之後,藍家老二又出去休閒一陣,然後回到他居住的別墅,他倒是沒有喝夜酒的習慣,於是就跟別人隨便說點這這那那的事情。

陳太忠也沒做別的,就是把藍志龍在家裡跟別人說話的內容錄了三盤帶子,要不說這傢伙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你派人來竊聽我?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三個小時的錄音中,藍老二也沒說了多少重要內容,不過有一段是對黃家人的謾罵,又有對某些公司的一些安排,最重要的就是指示某個公司上市前,該打點一些什麼人。

三盤帶子的價值,實在不算很高,到最後,甚至連藍志龍跟女人歡好的聲音也錄了下來,然後就結束了……

將這些帶子轉手交o給馬小雅之後,他就走人了,不過馬主播最近有點小忙,陰總也是忙得不見人影,直到今天下午她在南宮毛毛的賓館裡見到yīn京華,才將帶子轉jiāo--這是陳太忠吩咐的,必須親手轉交。

「這傢伙的報復心,真的太強了,」黃漢祥歎口氣,以他的老辣,怎麼會猜不到小陳的心思?「居然去聽藍老二的牆根,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膽大妄為的傢伙,到最後才哼一聲,「算他有心,居然會想著給我送過來。」

「小馬說,原本他是想把這些東西傳到網上的,他認為那樣更出氣,」yīn京華很無奈地歎口氣,「思來想去半天,才決定把帶子給您拿過來……」

「胡鬧,」黃漢祥聽得嚇了一跳,這三個小時雖然沒太多的內容,但是其中幾句話也有相當的份量--在黃老二眼中,這份量不是很足,但是一旦公示在網上,那真是要命的玩意兒。

像其中男nv歡好的聲音,倒還問題不大,罵黃家的話就有點難聽了--估計會催生出一些八卦來,至於那些公司上市的jiāo談內容,可就是驚天的爆料了。

「他也不止胡鬧一次了,」yīn京華苦笑著回答,然後又提示一下老闆,「二叔您沒發現,他這帶子有剪接的痕跡嗎?」

「嗯?」黃漢祥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這話什麼意思,懷疑小陳抹去了一些不合適的話?」

「他願意抹就抹唄,咱們隨便聽,多聽一句少聽一句,也不是啥大事兒,」yīn京華笑一笑,「反正他又不可能有意誤導咱們,我是說……這不是在一個地方錄的。」

「絲~」黃漢祥聽到就是倒吸一口涼氣,心說一時間我還真沒注意到,不過想一想也知道,藍老二跟人談事,不是在書房就是在客廳,上床睡覺……那肯定是要在臥室。

yīn說的帶子剪接過,這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不是在一個地方錄的,是的,小傢伙在藍志龍家裡,偷裝了不止一個竊聽器,「這小子下手也真夠狠的,等藍老二發現家裡那麼多貨,還不得氣得吐血?」

「小馬說,這帶子沒有續集了,」yīn京華笑著回答,「也就是說,這傢伙把手尾處理乾淨了,別人想發現也發現不了。」

「嘖,這可是有點可惜了,」黃漢祥剛才還表示震驚呢,聽到這個消息,卻是禁不住又要表示一下遺憾,黃老二最欣賞別人一肚子氣,卻是發作不得的場景了,「那就是……那傢伙永遠都不知道自己被偷偷錄音了?」

「這就看您是怎麼想的了,」yīn京華聽得就笑,他知道,黃漢祥做事很有點惡趣味,這種不重要的談話洩露出去,正好能噁心一下某些人。

「嗯……」黃漢祥沉yin一陣,做出了決定,「你打個電話問一問小陳,我需要的話,這傢伙能不能再偷偷地安裝一下竊聽器……嗯,如果這次消息洩露的話。」

「您二位還真是……脾氣都差不多,」yīn京華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不過黃總其實一直都是這xing格,這也是他知道的,所以他低頭去翻手機的號碼本,「我猜那傢伙肯定有辦法……喂,太忠,忙呢?」

簡單問了兩句之後,他掛了電話點點頭,「嗯,他說沒問題,『黃二伯的是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信心足得很呢。」

「嗯,讓我琢磨一下,」黃漢祥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也翹了起來,探手去拿桌上的啤酒……

第二天的天南,就是銀裝素裹了,陳太忠一覺醒來,看著窗外雪白的世界,悠悠地歎口氣,「真的不想去上班啊。」

「那就不要去了,」身後伸過一隻白皙的膀子,輕輕地撫摸著他赤luǒ的胸膛,一片微涼綿軟,卻又彈xing十足的肌膚貼上他的腰肢,「這個官……當得很有意思嗎?」

這話也只可能是唐亦萱說,她習慣每天早起鍛煉了,所以床一動她就醒了過來。

「現在的社會風氣敗壞成這樣,我總不能坐視啊,」陳太忠拿起她的纖纖yu手,輕輕吻一吻,接著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膝蓋熟練地一動,就分開了她的雙腿,「再來一次吧。」

「你也好意思說社會風氣?」唐亦萱側頭看一眼身邊兀自熟睡的蒙曉yan,輕歎一聲,探手下去引導小太忠,「母nv倆都被你……哦,輕點~」

「你昨天可是叫得很大聲呢,」某人邪惡地笑一笑,身子一沉,「絲,哦~這是一個墮落的年代,我們都不能免俗……」

的晨練,自然影響不到他的行程,八點半的時候,陳太忠出現在了文明辦,他是昨天中午回來的,現在自然是要去拜見老大潘劍屏。

潘部長那裡依舊是人來人往,跟他隨口說兩句之後,居然問了一句,「旅遊局有個姓楊的副局長,聽說也是沒有如實填表?」

「嗯,有人舉報,我要跟他談話的時候,他主動找過來了,」陳太忠點點頭,「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就同意他補jiāo個說明。」

「是在你接某個電話之前吧?」潘劍屏很隨意地擺一下手,「回去做好記錄,也省得有些人luan做文章。」

我艹,這種事也能做文章,真是……陳太忠道謝之後,懷著一腔憤憤的心情走了。

楊斌是托了高雲風來關說,才得以躲過文明辦的調查,然而陳太忠還知道一個關竅,那就是劉勇的清單裡,楊局長也榜上有名--因為這個緣故,他當初甚至以為那張清單不過是有人在搞惡作劇。

那家酒店用品公司舉報楊斌,所用的數據極有可能也是來自於劉勇,此事概率雖然低一點,可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但是有人居然試圖將此事跟劉勇的死聯繫在一起,這實在是有點……太扯了吧?

這些人還真是什麼機會都不放過啊,陳太忠心裡感觸頗深,他當然知道別人調查此事的用意,但是他既然都向中紀委表示,沒記住名單上的人了,那就不能再做出什麼過激反應。

老潘這番提醒,也是善意的,他非常清楚這一點,而且這是連秦主任都不知情的消息,他不怕人查這一塊--畢竟那公司是實名舉報的,但是他還得領情。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陳太忠憤憤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心裡這口氣兒怎麼都嚥不下去,說不得一個電話將林震和李大龍叫過來,「楊斌jiāo補充說明的事兒,有誰過來瞭解過?」

「沒誰瞭解啊,」林震先做出了反應,調查表的檔案就是歸他管的,所以他一定要強調自己的無辜,「我這邊是沒人問過。」

「我這邊也沒人問,」李大龍沉聲發話,他可不怕人問,「這個內容我一直在關注,不會洩露出去。」

相較林震的撇清,他更是心底無私,道理在那裡擺著的,這題材都是我找出來的,陳主任你信不過別人,我這兒總出不了差子吧?

事實上,做為一個紀檢幹部,他還有縝密的思維,所以他提出一個設想,也是為同事排除嫌疑,「我覺得……從楊斌口中洩露消息的可能也很大,畢竟,當時您和我已經打算過去了。」

唉,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真的很多啊,李主任的回答,讓陳太忠再次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不過,這個解釋確實也很在理,按說楊斌沒有自曝其短的可能,但若是有不少人問楊局長,文明辦找你到底是什麼事兒,這個時候,他該怎麼回答--要知道,文明辦是很多人關注的jiāo點,泛泛的回答,只能激起大家的反感和疑心。

「好吧,我重申一下保密原則,」陳太忠對這個答案挑不出mao病來,也只能如此接受了,「稽查辦在未來相當長的時間內,會是文明辦的工作重心,保密意識跟不上的人,就是害群之馬,我希望大家能從這個高度來認識。」

2795章 各種凌亂(下)

這話就有點殺氣騰騰了,林震和李大龍聽到耳中,未免有點不自在,不過這也是實情,他們想要反駁,都找不到理由,雖然他們覺得很委屈--有些消息黨外保密容易,但是黨內……真的太難說了。

就在這個關鍵時候,李雲彤又進來了--她在稽查辦被人擁戴,那不是沒有原因的,起碼她敢在陳主任的氣頭上說話,這就很了不得,「陳主任,我落實了一下,素波現在的幾個文化市場裡,蒙妮那裡不規範的行為最多……」

這個蒙妮文化市場,位於高校林立的西城區,建起來差不多也就是兩年的光景,生意是著實火爆,相對市裡幾個市場,大有後來者居上的味道。

「那就……過去看看吧,」陳太忠沉吟一下,做出了決定,「不過你等等,我先聯繫一下祖市長,看他怎麼說。」

一邊說,他一邊擺一擺手,讓李大龍和林震離開,不過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接了劉勇的電話之後,我還跟大家強調電子版的保密來的?

愛怎麼著怎麼著吧,他終於笑著搖搖頭,別人都無中生有那麼多了,多一點確實存在的嫌疑,也就無所謂了--反正老黃知道,我早就查明劉勇的身份了。

撇開這個心結之後,陳太忠聯繫一下祖寶玉,祖市長聽說是文化市場的事兒,就表示這個好說,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晚上一起坐一坐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太忠笑著壓了電話,祖市長這人做事真的沒得說,前一陣他為趙明博的小馬子打了一個電話,現在那個叫小宛啥的nv人,已經進了學校,雖然只是臨時聘用,但是下一步轉正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兒,人家做事講究,他自然要領情。

這也是老祖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吧?他實在無法不這麼想,目前他被中紀委的人死死地盯著,一般的幹部要約他坐一坐,還真得有那個膽子。

不過,老yīn昨天打那個電話,說明黃二伯已經有想法,打算曝光那幾盤磁帶了,也不知道老黃打算怎麼個曝法?

黃漢祥也是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卻發現自己能選擇的手段很普通,沒啥創意……不過,能噁心人總是好的--也不知道小陳那傢伙哪兒來的那麼多鬼點子。

中午時分,藍志龍陪著朋友一起吃飯,正聊在興頭上,有個服務員敲men走了進來,藍家二少的身份大家都不陌生,有人藏頭藏腦地遞個小木盒過來,他也不敢不轉jiāo,「外面有人說,這個是送給藍總的。」

木盒子不大,看起來也很古樸,不過不等藍志龍反應,兩個跟班就擋了上去,其中一個接過盒子,另一個卻是沉聲發問,「裡面是什麼?」

「好像……是三盤磁帶,」服務員低聲回答,藍二少身份尊崇,他可不敢把莫名其妙的東西捎過來,反正盒子也是沒封口的,「但是這個帶子……我沒敢聽。」

「送東西的人呢?」這位繼續發問,一邊問一邊就向men口走去--身份尊崇的人就是這樣,收到東西先考慮安全xing,其次就是來路,至於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就是很靠後的事兒了。

「沒看見人,」這位很汗顏地回答,又摸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轉jiāo疊翠園藍老二」,「就這麼一張紙條……我打下,發現沒啥危險,就不敢耽擱。」

這飯店是藍老二常來的地方,保鏢倒也認識這個服務員,於是其中一個帶著人去現場了,另一個卻是在men外打開盒子細細驗看。

「確實只是三盤磁帶,」五分鐘之後有人來匯報,緊接著,跟著去現場的那位也回來了,「飯店men口出現的,找不到人……」

這幾盤磁帶有蹊蹺!藍志龍是何許人?自然就判斷出來了,於是這頓飯沒吃多久就結束了,當然,跟他一起喝酒的主兒,也不會八卦到去瞭解帶子的內容。

「欺人太甚!」半個小時後,又是一聲脆響,藍老二真的是火冒三丈--三盤磁帶分開聽,又可以快進,實在用不了多長時間,「查,馬上給我查,這間房子裡到底有多少個竊聽器!」

對方敢把帶子送過來,就是不怕竊聽的手段曝光,那藍志龍也不用使眼se、打手勢之類的暗示了,擺明車馬查吧。

然而,接下來的事就很古怪了,他找了三撥專家過來,都沒有找到哪怕一個竊聽器--甚至連安放過竊聽器的痕跡都找不到。

這個事實,讓藍二少禁不住抓狂了,「把那個服務員給我抓起來,細細地問……麻痺的,這到底是誰幹的?」

服務員確實是無辜的,不過這個事實還要經過時間的考驗--這是多問幾天才能確定的事兒,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此事是什麼人幹的?

藍志龍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把嫌疑鎖在了黃家人身上,藍家的仇家並不少,但是敢這麼肆無忌憚賣nong的,還真沒幾家。

尤其是前兩天,他派人去監視一個姓陳的小子,黃家不但把那幾個都nong暈了,而且安放的各種設備也沒了反應,這就是都被人破壞了--當然,他做夢也想不到,出手破壞的人,可並不是黃家找來的專家。

有了這一層因果,藍二少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他甚至猜得到,這事應該是出名為老不尊的黃家老二干的。

但是,就算猜到了又怎麼樣呢?人家這是赤luǒluǒ地回敬--因為你監視我的人,所以我就監視你,怎麼……不服氣嗎?

這意氣之爭聽起來可笑,但是真正陷入局中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可怕和身不由己--既然斗上氣了,喪失理智也很正常了,藍志龍往常也是目無餘子的主兒,可是想一想黃家居然暴走到了這個地步,他氣憤之餘,也很有幾分忐忑。

人家直接就把竊聽器裝到家裡了,事後又施施然拆走,尤為可怕的是,整個過程居然就沒人發現,若不是這幾盤磁帶,他這個主人也是蒙在鼓裡--更難得的是,人家的報復來得兇猛撤得果斷……這可都是這幾天發生的事兒啊。

「這件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藍志龍心裡這個氣,也就不用說了,有些人天生就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是不知道找,而是不願意。

像這件事就很有代表xing,原本就是他想拿車禍做文章,然後又派人監視和竊聽陳太忠,但是眼下自己被竊聽,他就認為是天大的恥辱,反正他不講理習慣了。

不過這個不講理,他還不能把氣撒在黃漢祥身上,藍志龍就算再狂妄,也不會認為自己有資格跟黃老二不講理--大家是半斤八兩,而且只說這安chā竊聽器的手段,對方明顯就遠遠高於自己,他的人只敢在房間外面安放,人家直接都安到家裡了。

他臉seyīn晴不定地琢磨了好一陣,終於在下午五點左右做出了決定,「天南的事兒緩一緩,不過這個陳太忠……怎麼也得讓他吃個大虧……」

與此同時,林海chao也在跟林瑩談論陳太忠,昨天nv兒出去之後不久就回來了,做老爸的不好多問,卻也能猜到,兩人大約沒有什麼實質xing進展。

然後,做nv兒的就將自己跟陳主任的對話遍,於是林總知道,陳主任確實是要出手幫著扛了,但是對方打算怎麼扛,他也想不到。

根據林瑩說的那些,林海chao大致判斷出,找出田行長背後的人很有必要,正好張州那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所以他打算回去一趟

臨走之前,林總jiāo待nv兒幾句,要她注意跟陳太忠保持聯繫,不管怎麼說,跟這個人搞好關係很有必要--就算能躲過這次危機,臧華已經擺明車馬把海chao往外推了,多結jiāo一點奧援,總不是壞事。

「這個人做事,非常地天馬行空,」林瑩將父親送到車上,苦笑地歎一口氣,如果不是不得已,她還真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了。

想一想在昨天那種情況下,那個人還能站起身毅然決然地走掉,她心裡簡直是有點出離憤怒了,一直以來,她最為自豪的就是兩點:一個是自己的家世,一個就是自己的容貌,但是這兩份自豪,在那個傢伙面前同時被擊得粉碎!

他說了,想搞一個海chao集團一般大的企業,就是幾天的事兒,這一點的真偽她不想去判斷--此人敢這麼說,想必是有點理由的。

最讓她無法容忍的,是兩人越談越近,甚至連紅酒都斟上的時候,這傢伙居然就走了--有紅酒,又有白雪,她的美貌就這麼被無視了。

是什麼樣的美nv,讓你牽腸掛肚地走了,陪她去賞雪?林瑩也有nv人特有的直覺,當然猜得出他離開的原因,然而正是因為猜到了,她才覺得特別受打擊。

看著父親的奔馳車在雪中慢慢走遠,她長長地吸一口氣,慢慢地摸出又沉默片刻,才撥一個號碼,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甜美和沉穩,「陳主任,你好……」

2796章 文化市場(上)

「添什麼的亂嘛,」陳太忠悻悻地壓了電話。

他晚上要陪祖寶yu吃飯,不管飯後有沒有活動,總是要回湖濱小區了,昨天就回來了,晚上卻是沒回去,諸女紛紛表示不滿,甚至張馨都被大家埋怨,嫌她不把太忠帶回來--你在北京玩得痛快了,就不知道幫著我們監督一下?

所以他不該答應林瑩的請求,然而要命的是,他還偏偏地鬼使神差地答應了,要不說這男人,大多都是控制不住下半身的動物。

既然答應了,他還不想出爾反爾,那也就只能帶著林瑩去見祖寶玉了,好為小區裡苦等的諸nv節省時間,事實上,他真的不想把自己跟海潮集團的關聯展現在別人面前。

幹部的三大錯,跟錯線收錯錢上錯床,在他沒有瞭解充分林瑩,不知道她是否會成為合適的床伴之前,這麼搞確實是有點冒失了。

但是後悔已經晚了,而且陳某人的字典裡沒有後悔二字--起碼在人間界是沒有,所以他就打個電話告訴祖寶玉,說自己分身乏術,到時候可能還要帶個把商業合作夥伴赴宴。

「太忠你這麼說就見外了,」祖市長在電話那邊爽朗地笑著,他這個人做事其實是非常古板的,對幹部溝通時的措辭都非常在意,時不時就給人挑點小刺。

他這個習慣,甚至在素波的科教文衛系統都形成了一定的口碑,很多人著了急,就會賭咒發誓地來上一句,「我這麼說話,就算祖市長聽到,都絕對不會說什麼。」

當然,祖寶yu對陳太忠是計較不起來,可是小陳在領人到場之前,還會專程通知他一聲,這就是給面子了,面子這東西,誰也不會嫌少不是?「呵呵,反正就是隨便坐一坐了,多幾個人還熱鬧。」

然而,這世界上果然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陳太忠跟著林瑩走進桃李酒店的時候,就發現祖市長身邊除了秘書師正傑,還多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屋裡的三個男人卻是沒想到,陳主任居然帶了一個儀態萬千的美貌婦人進來,大家齊齊一驚的時候,陳某人已經作介紹了,「林瑩,在張州開個酒店,素波也有酒店。」 「原來是林總,」祖寶yu笑著點點頭,很給面子地站起身跟她握手,「陳主任的合作夥伴,那有時間一定要去嘗一嘗味道,小林,素波這個酒店叫什麼?」

林瑩眼裡哪有一個副市長?吉慶地區的專員展濤都不放在她心上,也就是祖寶yu是省會城市的副市長,又是陳主任的朋友,她才笑瞇瞇地伸出雙手同對方握一握。

可是握手歸握手,她嘴上的回答就有點問題了,「素波的酒店是家父的,祖市長哪天去張州,跟陳主任說一聲,小林我一定熱情接待,保證您玩得盡興。」

「哈,這女娃娃,倒也有意思,」祖寶yu笑一笑,他是分外講究措辭的主兒,自然一下就聽出,對方說得雖然客氣,但是態度很明確,不是很想表露身份。

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祖市長五十出頭,早就過了好奇寶寶的歲數,而且這nv人雖然年輕,但是骨子裡有那麼一股雍容和傲然,所謂的居移氣養移體,那份淡淡的不含糊的氣勢,是一般人裝不出來的。

所以他不但不計較,反倒心裡生出些釋然來,能讓小陳上心的人,果然都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相對於林瑩,祖寶yu身邊那男子,來歷就清白得多了,作家趙胡楊,連祖市長都稱其為「趙老師」,這固然有抬愛之意,但是很顯然,祖寶yu也是很欣賞他的。

最起碼,這個趙老師曾經在澳men回歸委員會裡幹過文化策劃,據說還提出過不少合理化建議,更是在北京奧申委裡擔任文學顧問--至於說扶貧辦筆桿子裡的大拿這些,就不值得一提了,祖市長用「鬼才」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然而遺憾的是,這個鬼才卻是沒表現出鬼才的樣子來,在接下來的言談中,趙老師的言談……真的有點不堪,這不是說他沒有連珠的妙語和相對精辟的見識,只是他的措辭中,諂媚的口氣實在太濃了。

陳太忠一向認為,天才總是要有點傲氣的,而這個趙胡楊的見識不見得如何出se,阿諛奉承卻是不嫌肉麻--身在體制中,他見識過的不著痕跡的馬屁太多了,這個人的言談……還真是差一點。

不過,折翼的天才……也終於是要面對人間煙火的,比如說哥們兒就是,念及此處,陳太忠決心不跟此人一般見識。

事實上,撇開諂媚的味道濃一點,趙老師還是一個不錯的談伴--不管你說什麼,他都知道一些,也都能接得上嘴,認識的深度未必夠,但是絕對不會有冷場的可能,只沖這一點就可以知道,祖寶yu的推崇,並非無因。

不過,此人對官場語言的技巧,掌握得還真是不夠,看得出來,祖寶yu原本是想讓此人充分發揮的,但是到了後來,祖市長不得不接過了話題--你看你這說得都是些什麼嘛。

對上祖寶yu,陳太忠就有太多的話可以說了,雖然陳某人現在的措辭水平,距離祖市長的要求還有一定距離,但是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嘗試了--陳主任還年輕,不是嗎?

所以祖寶yu也覺得,自己跟小陳聊得挺投機,「……這個蒙妮,我也早想處理一下了,文化局裡少了高樂天這種害群之馬,像這麼明目張膽違反禁令的,還真的不多。」

這就是化市場這種沒多少利潤的地方,了不得也就是一個副局長摻乎,高樂天不在了,還真沒什麼人能看上這一塊。

「蒙你,這名字倒是有意思,」難得地,林瑩輕笑一聲,「這個名字,很容易引發歧義……太不尊重顧客了。」

「這個可是林總你想錯了,」對這句話,鬼才趙老師表示出了他深厚的文化底蘊,「這個蒙你,十有**是『啟蒙你』的意思,啟蒙兩個字,真的是太厚重了……」

「所謂蒙學,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童學會字型、音意,在現代社會看起來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在消息閉塞的過去,『蒙你』這兩個字足以稱得上狂妄,所以我覺得,這個名字真的起得不錯,既洋氣又古樸……如果起名字的這人跟我想的一樣的話,真的了不起,這樣的名字,我起不來。」

「一兩天吧,咱文化局跟市文明辦聯合執法一下,省文明辦來一兩個人就行了,」祖市長笑瞇瞇地發話,「太忠你的反應,我肯定照辦……不過,你最近也事兒多不是?」

「嘿,你這信息倒是靈通啊,」陳太忠卻是沒想到,祖寶yu居然知道自己最近忙,心說這個時候你還敢出來跟我坐,那我就給你寬寬心,「也沒啥,不開眼的毛賊,在北京就掃了一批,哈,你不知道吧,有開國中將的兒子,在北京市衝我開槍了。」

「什麼?」桌上的人齊齊都是一愣,在北京市開槍,那得有多大的面子才擺得平?好半天之後,祖市長才問一句,「哪個中將?」

「吳近之的小兒子,」陳太忠真不怕說這些,一來他本就是個愛賣弄的性子,二來的話,在地方上說北京,跟在北京說地方一樣,不需要考慮太多,「然後我打他個烏眼青……咱鳳凰老區人民有優良的革命傳統,就不怕各種階級壓迫。」

「吳近之的小兒子?」祖寶yu眉頭緊皺,沉yin好一陣才發話,「叫吳愛紅或者……吳忠東?嗯,也可能是吳衛東,我有印象。」

這種名字,是那個年月的時代特色,但是祖市長這麼說,絕對是對這個人有印象,不過祖市長在北京的根底原本就不深厚,就是吳衛東這種三流太子黨,恐怕他也只有聽聞傳言的份兒。

「吳衛東,」陳太忠點點頭,先肯定了祖市長的說法,才冷哼一聲,「他那種愣頭青,不放在我心上,只要我不nong死他,誰會替他出頭?」

這話就是參考了吳衛東對付耿樹時的話了--只要我不nong死你,你跟我扯藍家黃家的,沒任何意義。

「咳咳,」祖寶yu猛猛地咳嗽兩聲,他實在受不了小陳這種草莽氣息,雖然這話沒錯,但是說得實在是太村俗了,「太忠,你這個方向……似乎有點不對。」

「嗯?」陳太忠抬眼看他一下,接著笑一笑點點頭,「寶yu市長這話一定有原因的,但是您不能只顧著自己心裡明白,得給我們晚輩稍微指點一下。」

「嘿,你連吳近之的兒子都敢打,還有幾個人能指點得了你?」祖寶yu笑著搖一搖頭,不過他這話也不是拿腔捏調,大抵還是一個有底蘊的老者,在提拔指點晚輩之前,應有的賣nong之意,「我沒這個能力。」

「那我給邵總打電話了啊,」陳太忠做出掏手機狀,皮笑rou不笑地威脅祖市長,「就說您說了,這點事天知地知……國立的朋友不許知。」

2797章文化市場(下)

「你這不是胡攪蠻纏嗎?」祖寶yu哭笑不得地拍一下桌子,他家和邵國立家一樣,都屬於開國時不是特別起眼的角se,但是邵家氣運足,家裡不但能生,聯姻的幾個家族也都很不含糊,現在的氣象,比當初不知道興旺了多少倍。

從輩分上講,他比邵國立還高出那麼一點半點,但是這年頭只講輩分的,那不是傻的嗎?祖市長再是死板之人,這個因果還是能反應過來的,「不就是這兩年煤炭行情上來了,有人看著咱天南這點資源眼紅嗎?」

嘿,合著你還真明白,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邵國立這貨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得給他打一點預防針--說穿了,他還真的不怕海chao集團這種地方xing的企業,怕的就是上面各種各樣有來頭的主兒。

要說真計較起來,林海chao身後的勢力,不會比邵國立差多少,但是某人還真不把海chao集團當回事,這跟林瑩什麼的私情無關,關鍵是他不怕張州的地方勢力。

上面的大佬和地方上的人叫勁,本土勢力的反應是必須要考慮到的,林海chao在這方面,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是很不幸--陳某人也是天南人。

陳太忠不怕林海chao搗luan,那麼心思就用在防外人身上了,聽到這話他就笑著回答,「這些人也真的可笑,就不怕撐死嗎,不自量力的主兒還真不少。」

「太忠你不能掉以輕心,這次勢頭很猛的,聽說張州的林海chao,呃……張州的林海chao,」說到這裡,祖市長禁不住側頭看一眼坐在陳太忠身邊的美貌林姓nv子,心裡就生出了點不好的聯想。

不得他猛咳兩聲,「咳咳,那個……有人居然打海chao集團的念頭,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這主意哪兒是那麼好打的。」

「這些魑魅魍魎的小技巧,是不能得逞的,」陳太忠點點頭,就只當沒看見祖市長的尷尬了,他正se回答,「海chao集團是天南的本土企業,我是大力支持他們的發展的。」

「沒錯,小邵也說了,咱們應該保持溝通,警惕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祖市長也點頭,心裡卻是暗暗歎氣,邵家本來還惦記著能不能chā一腳呢,這頓飯吃得卻是……說破了某些話,也不好假裝不知道了,真是好昂貴的一頓飯。

「他想發生呢,沒那土壤,」陳太忠不動聲se地端起面前的酒來,一飲而盡,「北京那邊,我遇到好幾茬事兒了,真是身心疲憊,寶yu市長肯支持的話,我非常感謝啊。」

「都是自己人,客氣個什麼呢?太忠,你再這麼說,就是不給老哥我面子了,」祖寶yu端起酒杯,也是一飲而盡,心裡卻是不住地盤算……小陳在北京,遇到很多事兒?

也不知道那些事兒裡的主兒,有沒有比吳衛東還難對付的?

祖市長雖然在天南不起眼,可京城的道道兒卻是比較清楚的,吳近之的兒子在北京不算什麼--哪怕來了天南,別人不認賬的話也不很扯淡,但是真在北京搗luan的話,一般人也降伏不住,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

想是這麼想的,但是祖市長的反應可不慢,他知道這個話題不合適再說下去了,說不得微微一笑轉了話題,「去北京沒接觸一下文藝界的圈子?大家都在支持申奧呢。」

「去了,還見了那個叫雅思的美nv作家,」陳太忠沖林瑩微微一笑,他想起了她對雅思的評論,「聽說她那本書現在很紅?」

「《紅顏禍水》那本書?」趙胡楊chā嘴問一聲,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屑,好像是我是混文化圈子的,不能不知道這個人,但是這個人……

趙老師對雅思nv士確實沒啥好印象,他沖祖市長微微一笑,「就是那個要跟九丹比的nv人,嘿……這種立意也能紅了,真是的。」

聽他話裡的意思,連九丹都不放在眼裡,那麼他的心態之高也可想而知,而祖市長雖然是一市之長,大約是分管了文化的緣故,居然能聽得懂他的意思--反正做領導幹部的,知識淵博一點不是丟人的事。

總之,祖寶yu覺得這話還是比較合適的,說不得笑著點點頭,「這年頭luan七八糟的出版物太多了,九丹寫的那些東西,比傷痕文學都要差一點……根本就是無病呻yin。」

這傷痕文學和「無病呻yin」,寓意可不簡單,經歷過上山下鄉的知青們都知道,像《被愛情遺忘的角落》、《牧馬人》之類的,那都屬於傷痕是對那個時代的反思。

但是偏偏地,大名鼎鼎的改革開放的設計師這麼點評,「傷痕哭哭啼啼的,根本就是無病呻yin,做點正經事不好嗎?」

總設計師有資格說這個話,他自己就是三上三下,仗著命硬和理念堅定好歹挺過來了,沒人比他更傷痕的了,但是對老百姓來說,這個話也有點不負責任--他是站在國家設計師的角度上講的,可是這個國家……大多數還是普通人不是?

「嗯,祖市長這話說到我心裡了,」趙胡楊點點頭,他也挺不容易,一邊要恭維官場領導,一邊還要展現自己的不凡,「這個東西,市場應該不會很大。」

「好像確實不大,」陳太忠點點頭,他也知道,祖寶yu主要是不想談北京和天南之類的恩怨了,說不得笑著點點頭,「我聽雅思說,她才賣了三四十萬冊。」

「那是胡說八道!」得,趙老師直接來了這麼一句。

「差不多吧?」陳太忠也有心把話題拽得更歪一點,於是就叫一下真,「一本書二十塊,她賺兩塊,六七十萬的樣子,她的續集是買斷,好像也是一個字三四塊,二十萬字可不也就是六七十萬的樣子?」

「怎麼可能三四十萬冊?」趙胡楊聽得就叫了起來,這可是他的專業,「就那本《流不盡的紅顏禍水》,她能賣三十萬冊的話,我吃了那本書!」

「這本書的影響……確實不小啊,」林瑩聽得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就chā一句嘴,「按中國十億人來算,一千人裡有一個人買,也是一百萬冊了,我覺得就算加上農村人口……這個影響力,她差不多也達到了。」

「我的大小姐,賬不是你這麼算的,」趙老師苦笑一聲,他知道這nv人絕對不俗--敢跟祖市長擺架子呢,但是外行,你就是外行,「一百萬冊她可能賣了,但那不是出版社的印數……」

起來這個印數的貓膩,也真的很多,按趙胡楊的說法,首先,出版社是不受作者監管的,首印五萬冊?那沒問題啊,但是首印之後的發行情況你知道嗎?你不知道!

所以說,有沒有加印,你也不清楚,人家加印十萬冊之後告訴你,那五萬冊還沒賣完呢--你會知道嗎?

這一層盤剝,還僅僅是出版社的,除了出版社,還有其他的盤剝,你出了書,總是要賣的吧,要賣就要走渠道不是?沒有發行渠道,再好的書出不去。

那麼,渠道商見你的書賣得不錯,也要盤剝一道,他們賣正版,也賣「高仿」--跟正版差不多,成本卻差很多,嗯……大家明白的。

這就是兩道盤剝了,然而,事實上還不止,比如說出版社印書,你要找印刷廠吧?印刷廠知道你這書賣得不錯,而他們不可能沒有一點別的發行關係--那麼好吧,他們做的不是盜版,純粹是多印的正版,根本都不需要再次製版的。

「這還是沒算那些盜版,這種情況她要是能賣三十萬冊,那她實際上,最少賣了兩百萬冊,」解釋到這裡,趙胡楊冷笑一聲,「她能賣兩百萬冊,一個字兒才值三塊錢嗎?」

「那《官仙》的作者,豈不是更慘?」陳太忠皺一皺眉頭,「咳咳,我是說,有些人連出版的機會都沒有呢。」

「所以說,哲學是騙子,藝術是婊子,」趙老師慘然地一笑,他似乎喝得有點多了,姑且算是自嘲吧,「搞藝術的,不是婊子的,都是死後成名的,活著的時候,大家比的是炒作能力,比的是誰更能放下臉皮……文化……死了,這個世界,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覺得你是喝得糊塗了,」祖市長淡淡地發話,他自命講究人,自家介紹的鬼才出了狀況,也是有點掛不住,「趙老師,有些規矩,不是按你們文化人的理解來的。」

「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大家都明白的,今天喝多了,就不再說了,」言畢,趙胡楊轉身離去,走路的時候,居然是一瘸一拐的,合著他兩條腿還不一樣長。

這世道,啥時候輪到你個瘸子出來主持正義了?一時間,陳太忠覺得有點面上無光,「我覺得趙老師說的……也有些道理啊。」

「唉,」祖寶yu等趙胡楊出去之後,就是長歎一聲,緊接著面上就泛起了苦笑,「出版業已經全面放開了,渠道這些,都掌握在私人手裡,眼下又是信息爆炸的年代,我倒是想管呢……管得過來嗎?」

「那有些優秀作品,創作者還真的是入不敷出?」林瑩的眉頭緊皺著,她眼裡沒這些小錢,但是聽到這樣的消息,多少還是有點不爽。

「優秀不優秀,很重要嗎?」祖寶yu苦笑一聲,又轉頭看一眼陳太忠,「至於《官仙》,你別擔心,那貨的死忠還是有幾個的。」

2798章 表態

自從趙胡楊離開之後,桌上的氣氛就漸趨死板了,可見有些開心果,在酒桌上還是很有必要存在的。

不過,陳太忠和祖寶yu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氣氛,兩人隨便聊兩句,淡淡地、不著痕跡地jiāo換一些看法,卻也很順暢。

就在這頓飯要結束的時候,林瑩站起身去洗手間,祖市長這才逮住機會,輕聲問一句,「這個林總……張州的?」

「林海潮的女兒,」這個時候,陳太忠就不能藏著掩著了,他點點頭歎口氣,「林海chao回張州了,她代她老爹跟我溝通。」

「他這一關……可能不好過,」祖寶玉淡淡地點評一句,至於小陳話裡有跟林家nv兒有意無意的撇清,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做人何必那麼八卦?

「問題應該不大,臧書記也反對某些事情,」陳太忠這麼回一句,都是明白人不用多解釋,他說臧華反對,那就是在表明杜毅的態度。

事實上還是那句話,他不想讓邵國立惦記上這一塊,於是態度就要表示得明確一點,否則跟國立對上,那難免就……傷感情了。

「你不支持,國立才懶得過來,那傢伙賺輕鬆錢習慣了,」祖市長笑著回答,說得也是明明白白,你都支持海潮了,小邵他摻乎個什麼勁兒?

「其實我真不想管,關鍵是煤炭這東西,涉及民生啊,」陳太忠愁眉苦臉地回答,接著,他的嘴巴又動一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只是長歎一聲。

煤炭還是好的呢,像糧食廳那檔子事兒,連黃漢祥都表示出了不滿意,他心裡非常清楚這一點,但是想到以臧華親民的形象,都選擇了把陸海人放進來幫著舒緩壓力,他就知道,有些事光靠說是沒用的。

晚飯是七點半吃完的,陳太忠將祖寶yu送上車,才走向自己的車,林瑩跟著就走了過來,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來,「剛才我出去的時候,他問你了吧?」

合著這個機會,還是你有意製造的?陳太忠訝異地看她一眼,點點頭,「祖市長在北京有點底子。」

「聽得出來,」林瑩點點頭,事實上,在酒桌上聊了一陣之後,她就對開始時自己的態度後悔了,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一個無關城市的副市長,都能知道上層對海chao集團的手腳,這個副市長怎麼簡單得了?

不過下一刻,她又變得憤怒了起來,「這些人也太無良了吧?無非是煤炭的行情要好一點了,他們就爭先恐後地跳出來,恨不得把海chao生吞活剝了,這份家業……是我老爸胼手胝足辛辛苦苦地掙來的,他們一句話就想拿走……憑什麼?」

「別人能這麼問,但是你還真沒資格,」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這人說話,一向是就事論事,他要幫海潮,但是同時也不會無原則地贊同某些說法。

「昨天你老爸親口向我承認,在原始積累階段,他的錢來得也不是很清白,你可以指責別人的無恥,但是也不要無限拔高自己,那只會降低你說的話的可信度。」

「擅長無限拔高自己的,不止是我吧?」林瑩眼珠一轉,不屑地白他一眼,「昨天有人就無限拔高自己,又是三十分鐘啦,又是……戳穿啥的,最後還不是因為牛皮吹得太大,掩面而走了?」

「我沒有吹牛,是真有那實力,」陳太忠正色回答,在很多事情上,他已經學會了通融,但是在這件事上他絕不肯退讓半分--此事的重要性,甚至還在糧食安全之上。

身為男人,怎麼能說不行?更別說他還是曾經的仙人,「真的,我不介意跟你試一試,也好讓你知道自己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是多麼地浪費生命。」

「但是……你今天好像又不行,」林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真的很聰明,跟祖寶yu吃完飯不過才七點半,如果陳太忠有意渡過一個浪漫的夜晚的話,應該是這個時候才會開始聯繫她,「我猜,你會說自己不方便。」

「事實上,我確實不方便,」陳太忠知道她是在擠兌自己,必須指出的是,雖然他非常痛恨某些不負責任的置疑,但是他都答應好家裡的nv人們了,不回去也不合適。

所以他只能咬牙切齒地解釋,「我昨天回來的,晚上又有事,家裡十幾份作業到現在沒jiāo……難道你老公回家不交公糧?」

「十幾份作業?」林瑩不置可否地笑一笑,又點點頭,「你果然厲害啊,遺憾的是總是藏在我無法驗證的角落……我老公運動健將,最多的時候也不過一對五。」

「一對五那叫自摸,我這是男歡女愛,不一樣,」陳太忠白她一眼,說難聽話他不怕任何人,不過被一個美nv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挑釁--而且還是在這個方面,真的是太恥辱了。

所以他一定要爭回男人的面子來,「不過,你迷迷糊糊活了這麼久,我也有點看不下去,做為一個領導幹部,要勇於為人民服務,竭盡所能地讓人民群眾感受到幸福……明天晚上吧,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屬於nv人的幸福。」

「倒也是,這會兒藥店不開門了,」林瑩的嘴巴,也是一等一的厲害,她笑一笑,「你準備充分一點,別到時候又不行,不能很好地為人民服務。」

「為你服務,我還需要吃藥?」陳太忠乾笑一聲,也懶得跟她多叫真,心說這些話說來說去,總不如真刀實槍地見真章有用,說不得他打著了火,一邊起步,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那明晚六點到八點,然後……我還有別的場子呢。」

現在七點半,到九點半也夠你趕個場子的,林瑩心裡不屑地哼一聲,「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軟碼頭,能系得住陳主任你這一艘野船。」

「我只知道,她們在等我,」陳太忠真的沒心跟她叫這個真兒,明天晚上可不就見分曉了嗎?事實上,他更願意瞭解一下,這個首富的nv兒會不會是一個令人後悔的上床對象,「你家的問題,應該有點眉目了……明天林總能回來的話,讓他跟我談吧。」

「什麼樣的眉目?」林瑩不可能拒絕這個話題,但是她心裡自然也有別的想法--你還是不敢跟我切磋吧?「我現在都不清楚,你打算怎麼幫我們?」

「幫你家,我用得著打算嗎?」陳太忠小心開著車,漫不經心地回答,「實在不行,找點錢不就完了?說實話,他們要是能把我bī到找錢這一步,那算他們有本事……不給我面子,藍志龍就等著哭吧。」

「上面……有動向了?」林瑩聽得眼睛一張,她心裡自是清楚,雖然藍家的利益攸關者眾多,冒頭的也是紛紛雜雜,但是真正的局內人都明白,要搞海chao集團的,還就是藍志龍。

這事兒的主體,只可能是藍家二少--藍家其他人可能伸手幫忙了,但也僅僅是幫忙,就像黃漢祥遇到事情,黃和祥不能不管一樣。

大家都知道有這麼個人,但是一般來說,誰也不可能點出這個人來--哪怕在天南,也沒人主動提起,心裡明白就行了,不懂的人畏懼體制的力量不敢說,而懂的人就都懂了,也沒必要畫蛇添足。

他這麼擺明車馬,劍指藍志龍,明顯就是大幹一場的架勢了,做為黃家的嫡系,他可以有這份底氣,但是眼下說出來,那也是做好了準備--黃系的別人,也沒他這麼旗幟鮮明。

「他敢伸爪子,就要防著被剁,」陳太忠大喇喇地回答,「昨天我從港灣走了之後,有人通知我了,近期要他好看,所以我說,你家搭我這趟車就行了,不需要你們額外付出什麼。」

這話是實話,黃漢祥一旦出手,錄音帶不把藍志龍折騰得yu仙yu死才叫怪事,陳某人一直以為,自己yīn人是把好手,但是直到現在,他才深切地體會到,論起yīn人的手段,官場中人一點都不遜se於他,像老黃這種老牌太子黨,恐怕更是能甩開他幾條街。

而且這次幫林海chao,他也確實出於公心,也不稀罕對方領情,以免將來萬一翻臉,他心裡還會有點不自在--是的,他對海chao集團的印象,從來都不是很好。

可是林瑩聽到這話,心裡卻是愈發地不服氣了,於是她笑著點頭,「不需要付出什麼啊,那真謝謝您了……不過,我有個真誠的建議。」

「你說,我最愛聽人說實話了,」陳太忠點點頭,想一想吳衛東跟耿樹裝bī的樣子,他又微微地一笑,淡淡地展現一下王霸之氣,「jiāo朋友我不怕聽實話,怕的是,朋友不跟我說實話,到最後難免就……傷感情啊。」

「以後我就是你的情人了,還傷什麼感情?」林瑩聽得微微一笑,「不過,你想博個什麼樣的口碑呢?我無條件幫您宣傳……就說被你折騰慘了……」

「我……」陳太忠看她一眼,嘴角chōu動一下,「我改主意了,明天的回報我一定要,至於該怎麼宣傳嘛……你實話實說好了。」

2799章 沉默

由於欠得作業太多,陳太忠幾乎是一晚上沒睡,這還虧得是雷蕾的兒子感冒,她晚上沒過來,饒是如此,一大早起來之後,他數一數身邊白花花的身子,也禁不住微微地咋舌:咋就八個人了呢?

劉望男、李凱琳、丁小寧、田甜、張馨、蒙曉yan、任嬌、鍾韻秋……吳言來省裡開會,考慮到影響沒過來湊熱鬧,可是蒙校長和任老師,卻是專men坐車過來湊熱鬧的。

可惜董飛燕還沒經過組織的考驗,陳太忠遺憾地咂巴一下嘴巴,站起身穿戴整齊,給眾nv買了早餐回來,自己則是冒著飄飄灑灑的雪花,去上班了。

去單位沒呆了多久,就接到了秦連成的通知:大家來開個會。

秦主任的這個會,針對xing是很強的,主要是兩點,一個是關於幹部家屬調查表的修正問題,一個是民政系統下屬的福利院的問題,主任表示,這兩個問題已經到了不抓不行的地步。

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最近引起的紛爭,真的是太大了始,大家填就是填了,無非一個調查表嘛,這輩子不知道填多少了,該寫的咱寫上去,不該寫的咱就不寫。

但是接下來,王志君和江川兩個實職廳級幹部的落馬,就引起了太多的驚悚,不過這個時候,大家還不是很看得清楚前景,所以,大多數人是持觀望態度。

這個現象,也是官場中一大特se,別看大多是廳級幹部了,不是所有人都那麼耳聰目明的,而耳聰目明者還要品味其中味道,其中又有人不乏僥倖之心,所以在政策執行的前一天晚上,才是大家反應最積極的時候--就是老話說的,不到黃河心不死。

經歷了江川和王志君的事兒之後,慢慢地又有人捅出,說田立平的兒子把綠卡jiāo回去了,民政廳凌洛專men去文明辦做了說明,勞動廳錢誠為此不得不大力抓勞動法合同。

尤其要命的是,旅遊局楊斌的兒子的綠卡問題,居然引來了中紀委的關注--這尼瑪都是什麼事兒啊。

人在官場,只要不是很狷介的主兒,總有那麼一些親朋故舊,於是大家就知道,此前自己填寫調查表不太認真,可能出了某些錯誤,積極改正是來得及的--楊斌的例子在那裡放著呢,田立平的兒子jiāo出了綠卡,他卻是由鳳凰市調到了通德市。

鳳凰市長調任通德市長,一般人是看不懂裡面味道的,但是真正貼近核心的人都明白,這是老田又要往上走了--而且類似的風聲,田立平自己就主動放了一些出去:到時候老杜你不給我個jiāo待,那就別怪我撕破臉了。

按照邏輯來說,提前洩露目的,是田市長弱勢的表現,能臨時chā隊的主兒,那才叫真正的牛bī,但是他還真的牛bī不起來--天南的一把手,畢竟是杜毅。

可他有膽子bī宮,這就說明他手裡有牌,一般而言,有能力bī宮的主兒,就算很牛bī了。

填錯表的倒霉了,積極改正的主兒,不會受到影響!眼下天南官場,就是這麼一種普遍認識,這種情況下,想要拾遺補缺的主兒,真的太多了--一開始我們沒重視這個表嘛,現在重視了,就願意做出一些修正。

秦連成召集大家開會,就是說關於這個調查表,部裡有意向在報紙上刊載個稿子,讓幹部們都做個補充說明--畢竟是不知者不罪,以前我們沒有強調其中的重要xing,那你們重新審視一下吧,反正搞這個調查表,也是個治病救人、懲前毖後的意思。

秦主任希望大家做的,就是把這個口風,充分地洩露出去,以免有人心存僥倖--說明白一點,其實這是個吹風會,為了避免理解上的錯誤。

老秦你搞這麼個會,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陳太忠聽得卻是有點鬱悶,不過轉念想一下,秦主任在文明辦已經很低調了,這種一把手決策的事情,人家實在沒他商量的必要。

不過……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個決策,不通過潘劍屏是不可能的,說來說去,還是老秦打算強勢一把。

事實上撇開這些恩怨不談,秦主任的建議,還是很傾向陳主任當初的決斷的--主動來改正錯誤的,那就改了。

只是,有了華安的記錄,這些就做為會議紀要存檔了,也就是說完善了程序,不僅僅是口頭指示。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福利院的,也不知道劉愛蘭做了什麼工作,打動了秦連成,秦主任認為,福利院的問題值得重視,而眼下普遍存在的撥款不到位的情況,文明辦有必要高度重視--咱們需要選個同志出來監管。

要說體制裡「監管」二字,基本上就是「擺設」的代名詞,用得著這兩個字的地方,監管都是有必要的,但是同時,該監管的事情,一般也都是大家不能有效管理的--你眼光再好,也架不住領導犯mi糊不是?

所以很多時候,監管就流於了形勢,重點工程之類的還好一點,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監管無非就是個關卡,有時候遇到下面人膽子大路子野,形同虛設也很正常。

監管福利院的資金和物資,就屬於這種情況,沒多少東西還得時時惦記,關鍵是還可能惹人,那麼,文明辦裡該誰出面監管,這就不消說了。

大家正襟危坐,齊齊拿眼角的餘光去掃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陳太忠卻是很鬱悶,幹部家屬調查表你不跟我打招呼就算了,抓我壯丁也不提前言語一聲?

於是他面帶微笑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要不說這會前通氣真的很重要,一把手是拍板做主的,但是有些招呼也是必須打到。

看到他不說話,別人就更不說話了,不正常的現象往往意味著某些不確定事件--你們這對老搭子,不是又打算整什麼么蛾子吧?

秦連成看到大家這個反應,心說壞了,我忘了考慮小陳的情緒了,要說他這個疏忽真的很容易理解--因為他就沒打算安排小陳去做這件事,他心目中的人選是洪濤。

要說這洪濤,最近心情不太好,大家都看得到眼裡的,馬勉走了主任的位置卻是歸了別人,跟康樓電爭那個掛職鍛煉的副市長也不果,很有幾天,他是吊兒郎當地上班,以表示自己的不滿--他也不怕秦連成那個外來戶敢拿自己開刀。

鬧情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要講個度,尤其是洪主任現在在潘部長面前行情也不太好,於是他就意識到,自己再放任下去,不但會遭致秦連成的不滿,也會讓潘部長更疏離自己。

那接下來他就要改變態度了,尤其是康樓電走了,副廳的副主任只剩下他這麼一個了,秦連成想對付他真不算太難--陳太忠當時提出調走一個的建議,還確實管用。

尤其是秦連成最近放出風來,要辦理文明辦的升格事宜,大家務必配合一下,所以洪主任現在不但又常去潘部長那裡匯報一下思想,也時不時地來主任辦公室坐一坐,jiāo流一些對工作的看法和意見。

秦連成見他服軟,自然也就不為已甚,他很清楚文明辦只是自己官途中的並不是終點,潘劍屏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了。

於是他就表示劉現在挺忙,康主任分管的內容,回頭你也接一點,幫她分一點擔子,大家齊心協力把工作搞上去。

對於陳太忠的感覺,他還真沒在意,心說就算小陳你主動跳出來,我當著大家的面兒,把活兒給了洪濤也行--這麼點小事兒,你不可能怨我的吧?

不成想由於事先沒通氣,小陳居然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當然,這也可能是陳太忠摸不清他的脈搏,不肯貿然表態。

可是陳太忠不說話,搞得別人都不敢說話了,秦主任心裡真是後悔,不過這個時候他也不能退縮,於是沉聲發話,「大家不要小看了這個工作,畢竟是造成了很壞的影響。」

你們再不說話,我可點將了啊。

關鍵時刻,商翠蘭細聲細氣地發話了,要不說單位裡刺頭多也有好處,總有人敢出聲,而且做為一個nv人,她還是不缺同情心的,「要是你們都忙,那我來吧……老人孩子都很可憐。」

洪濤想起了秦主任的話,就想出聲表示接過這個活兒,但是看一眼一言不發的陳太忠,心裡又有點打鼓--陳某人可是當著常務副鄭澤民的面,置疑過為什麼要洪主任主持文明辦的日常工作。

「商大姐您是nv同志,經常下地市也不方便,要是忙不過來,我也願意代您走兩趟。」

「那洪主任你直接抓起來好了,」秦連成抓住時機拍板,心說這麼屁大一點的事兒,你們都搞得扭扭捏捏的,以後開會可得安排好了,手裡有小陳這麼一個衝鋒陷陣的利器,怎麼就能忘了用呢?

「要是沒別的事兒,那就散會了……小陳你跟我來一下……」

2800章 找到了(上) 秦連成招呼陳太忠,也不會再說剛才福利院的事兒——過去的就過去了,再沒完沒了也是徒亂人意。 他要說的是另幾件事情,一個是關于文明縣區的申報和評選,現在已經開始做前期準備工作了,這個工作你得抓起來,不給你幹小活,那是給你留著大活呢。 還有一個,就是省委的精神文明建設網,目前也在火熱建設中,小陳你對資訊產業這一方面熟悉,又是文明辦的,還有女朋友開著好大一個搜尋引擎公司,這些能利用的資源……都利用一下,潘部長很重視這個事情。 相較那些小事,眼下這些事兒確實是大事,不過陳太忠聽得有點茫然,“這些文章太大塊了,我有點不太會搞啊。” “你不就是要個支持嗎?放手去幹就好了,”秦連成對這傢伙的心態瞭若指掌,心說你幹的多少事兒都是前所未聞的,也沒見你就不敢幹,眼下倒是知道跟我要承諾了。 再想一想這傢伙剛才靜坐不語,秦主任越發地覺得小陳現在心思多了,以往那種沖勁兒也不多見了,他有點不喜歡這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秦連成心中微微喟嘆一下,愣頭青早晚要被磨練成老狐貍的,“要是有些部門不好協調的話,你來找我。” 其實,我還是喜歡做一點務實的事情……陳太忠心裡是這麼想的,但總不能這麼說,老秦交待給他的都不算小事——雖然他認為,這些事情不夠務實。 那就細化一下吧,回到辦公室,他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又打個電話把郭建陽叫過來完善思路,忙了沒一陣,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陳太忠把事情交給郭建陽,自己站起身就走人了。 電話是趙明博打來的,他告訴陳太忠一個驚人的好消息,撞死劉勇的肇事司機已經被找到了,並且今天淩晨在上穀市被抓獲。 由於是省廳督辦,所以專案組主要是市局抽調精兵強將組成,一般車禍的調查肯定享受不到這種規格,不過涉及到政治正確性的話,更誇張的人員配備也是有可能的。 趙明博原本是沒資格知道這些的,但是他在市局也有自己的朋友,其中一個還真就進了專案組,他就央求對方——有啥新消息的話,你悄悄地跟我說一聲。 按說他這個要求太過分了,嚴重地破壞了保密制度,更別說素波員警系統裡,不少人知道他已經投靠了陳太忠,而這件案子,陳主任還或多或少地有點嫌疑。 不過這年頭,從來不缺冒死一搏的主兒,被求的這位又確實跟趙所長關系不錯,於是就答應他視情況而定——事實上此人也是這麼做的。 嫌疑人是淩晨一點被抓回來的,趙所長的朋友卻硬是拖到早晨七點才打過來電話,人家解釋了,自己身邊都是領導和同事,打電話不方便——而且,半夜三更的,我打過去你也得接呢。 這話沒錯,但也有點扯淡,趙明博很清楚,他自己本來就是個“吃完被告吃原告”的主兒,聽朋友這麼說,自是知道員警們經過突擊審訊,大約也能夠確定,嫌疑人跟陳主任沒關系——否則這個電話還得再等一等。 不過這種事情,心裡清楚就行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家也是為自己的飯碗負責不是?能這個時候打過來電話,已經算是很夠意思了。 趙明博是相信陳主任的,陳主任想玩壞那個劉勇,哪裡用得著這麼費勁兒?所以他轉告這個消息,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抓住了就好,陳太忠對這個司機恨得咬牙切齒的,別說這一起車禍帶給他太多的被動,只說這交通肇事逃逸,也是違法的——更是違背精神文明建設的。 事實上,他心裡有點好奇,這個交通肇事後面,會不會有一些別的因素,但是眼下他跟此事有牽連,警方的抓捕行動也高度保密,他也不好多去關注,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吧。 然而,他是這麼想的,趙明博卻不這麼認為,趙所長草莽出身,看問題就比較大而化之,“陳主任你既然要關注了,就過問一下,咱心裡沒鬼怕什麼……正經是,你得防著別人誤導嫌疑人,這年頭人心隔肚皮啊。” 這前半截話,很投陳主任的脾氣,而後半截更是提醒了他:是啊,要是有人誤導這司機,那又難免生出點是非來——有些人做事,真的是不講究得很,而眼下杜毅跟黃家,不過是短暫地聯合一下,從根本上來講還是屬於不同的陣營。 心裡沒鬼,那就去看看吧,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於是驅車前往王莊派出所,車到派出所門口,趙所長早就在路邊等著了,從一輛小麵包車上蹭地躥下來,一閃身就鉆進了奧迪車裡,這時候,奧迪車甚至還沒完全停下來,由此可見,大多數員警的身手還真是不錯。 “是個什麼狀況?”陳太忠見他上來了,也不停車,就慢慢悠悠在路邊溜車,“司機是單純的肇事還是有人指使?” “有人指使的可能性不大,”趙明博搖搖頭,他的神情看起來有點怪異,像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這傢伙就是個二愣子,昨天晚上十點,上穀市搞了一次掃黃打非……” 昨天上穀市掃黃打非,針對的是各KTV、迪廳和洗浴中心,連賓館都沒查,屬於有限度的行動,這個叫做賴老陸的司機,正在迪吧裡面嗨呢。 要說這體制的力量,還真是可怕,由於是省紀檢委高度關注、省廳督辦,車禍案子的調查力度不是一般地大,其中就查到了一輛來自地北沙州市的貨運大卡車有嫌疑。 有嫌疑的車多了去啦,所謂高度重視就是意味著海量的排查工作,漸漸地,這輛車就排到了前面,事發當天,這輛車在素波,而且裝載了足量的電纜——如果當天不離開素波的話,電纜的看護就是一大問題,那可不是光纜,裡面有銅的。 然後高管局那裡也有了線索,當天淩晨,這輛車從鳳凰境內上了高速,直奔地北省——你說你要沒做啥虧心事,為什麼從鳳凰上高速,而不是直接從素波上呢? 這兩個現象能引起足夠的置疑,但是這置疑多少有點唯心,不過,還有一個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那裡,這輛車前面受過撞擊,回去之後重新鈑金噴漆了,連車燈都換了一個。 經過明察暗訪,素波警方確定,這個車在回來的途中,確實出過事兒,不過駕車的司機是聘用的,跑完這一趟拿了錢就辭職不幹了。 關于司機的來路,警方也調查了,開這種貨車的司機,通常都是要有保人的,畢竟車上可能拉幾十萬的貨——雖然有跟車的人,但是司機根腳也要清白。 賴老陸,祖籍天南吉慶,現在素波一帶打工,於是天南警方又要求吉慶提供相關線索,這才知道那傢伙已經兩年沒回家了。 所以說這個人嫌疑很大,但是警方抓不住人,也搞不清楚此人的去向,只能在本本上把這個人的名字多劃幾遍,看起來有點抽象美術字的意思。 要說這個賴老陸,年紀還真不大,也就是二十三四,在迪吧蹦個迪發泄一下,還要被員警攔住不讓走,他就覺得太欺負人了,“我又沒叫小姐,又沒嗑藥,憑啥不讓我走?” 現場一片鬧哄哄的,像他這種刺兒頭也不少,不過員警們也不是吃幹飯的,於是就表示說,我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來玩的,大家登記一下,就可以走了。 這個要求真的是一點都不過分,無非是登記一下,跟賓館裡抽查身份證是一樣的道理——只要查證核實,又不會落你案底……蹦迪也能算案底? 但是賴老陸一聽,神情就有點不自然,而好死不死的是,由於他嚷嚷的聲音比較大,被別人注意到了,於是臉上這一抹異樣,就被發現了。 前文說過,遇到大案要案的時候,員警們搞突擊行動大排查之類的,總要順手破獲不少小案子,這種行動抓不住大魚的時候,撈住幾只小蝦米也不無小補——起碼我們是認認真真地在查了,還破獲了點積案,這態度起碼是正確的吧? 所以,早就有那有心人在關注在場的人的言行了,一見到賴老陸的反應,說不得努努嘴——這傢伙有問題,弄起來再說。 這就是典型的悲劇了,查掃黃打非居然查出了肇事逃逸,當一個警官拿著一摞照片,笑瞇瞇地發問,“你確認自己姓陸,而不是姓賴嗎?”的時候,賴老陸只覺得眼前刷地就黑了下來。 所以,他在掃黃打非行動中被抓到的時間是當晚十點,但是市局抓到他的時候,是淩晨一點……你小子終于冒頭了啊。 接下來的情況,那也就不用贅述了,專案組早就被省廳督辦四個字逼得上躥下跳、滿嘴燎泡了,一個新鮮的嫌疑人……你確定要跟專政的鐵拳對抗嗎?

2801章 找到了(下) 淩晨五點,在種種證據面前,賴老陸承認自己就是那個肇事司機,又過幾個小時,他始終堅持,說自己是不小心撞人了,然後心存僥幸地逃逸。 審案的員警,都是積年的老員警了,真話假話一眼就能猜出個不離十——這個人身後沒靠兒,這是大家的判斷。 上午十點的時候,陳太忠駕車趕到了市警察局,“聽說你們抓到肇事司機了,我過來看一看,這個案子我們文明辦高度關注。” 肇事司機已經從上穀市接到了市局——省廳督辦的案子嘛,不過一般人還真是不知情,市局值班的人就表示,您的要求讓我有點為難,“這個消息我還真不知道,要不您跟孫局長瞭解一下,再指示我一下?” “孫局長……我跟他不是很熟,”陳太忠這話不是裝逼,而是說他跟孫正平確實不熟,說不得打個電話給竇明輝,“竇廳,聽說你們抓到1128車禍的嫌疑人了?” “哦,是嗎?我問一下,”竇廳長每天也是多少事兒的人呢,這案子雖然是省廳督辦,但終究不是竇廳督辦,形式上的東西,沒必要太過當真,大約過了一分鐘,竇明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嗯,昨天的行動中抓獲的,我瞭解到了。” 他只說自己瞭解到了,卻是不肯再細說,擺明就是讓陳太忠出題目了,不過陳太忠也不在意這些,“這個事情我們文明辦很重視,我想旁聽一下審訊。” “嘖,”這個要求,還真是讓竇明輝為難了,這個案件的最新進展他雖然是現在才知道,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瞭解前因後果,事實上他非常清楚這個案子背後的種種博弈。 所以陳太忠的要求,讓他有點無所適從,好半天之後,他才苦笑一聲,“小陳,按說你這個要求是合理的,但是呢,你……多少回避一下才好。” 這也就是大家都是黃字號旗下的人馬,竇明輝能允許這麼一個小小的正處的放肆,換個正處過來,他這堂堂的省員警廳廳長,哪裡會有心思解釋這些? “這個……我不能回避,單位高度關注的案件,涉及到道德缺失的社會現象,”陳太忠既然打定主意,就不會左右搖擺了,“個人的事小,會影響到社會風氣。” “你別沖動,”對這種不講理的年輕人,竇廳長也沒太好的解決手段,這明顯是火氣上頭了,“小陳,咱們接觸不多,我就勸你一句……不要給別人提供攻擊你的靶子。” “我就旁聽,啥都不幹,”陳太忠乾笑一聲,竇明輝這話一聽就是發自內心的,所以他就解釋一下,“現在有些人鉆營的心思太重,唉……有時候會突破道德下限。”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但是竇廳長怎麼聽怎麼覺得別扭,尤其是他沒有第一時間關注此事,總覺得心裡有點那啥,“員警系統這點事兒,你跟我說就行了。” “唉,我倒是不怎麼擔心北京那邊,但是咱天南這兒……杜老大也挺關心此事的,”陳太忠嘆口氣,“這事兒早辦完了早好。” 杜毅?竇明輝聽到這話,也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是被動捲入此事的,有些事情思考得不深,但是陳太忠這麼一點,他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原本是黃家和杜毅聯手對付藍家的局面,但是眼下藍家明顯不是對手,那麼杜毅順手捎帶一下黃家,那豈不也是正常的? 政治這東西,說穿了就是這麼無情,竇廳長沉吟半晌,才苦笑一聲,他跟陳太忠是一個陣營的,有些東西不怕說得明白一點,“但是小陳,這麼搞的話,你就被動得多了……有你這個電話,我就幫你關注了。” “您要是有安排,那我就真走了,”陳太忠聽出竇明輝的意思了,可是他也是個認死理兒的,“我也是琢磨著,您未必方便。” 竇廳長還真的不是很方便,杜毅關注的案子,他上下其手不是很合適——關鍵是他和杜老闆不是一回事兒,所以聽到陳太忠這話,他也不好再硬撐著,你非要上桿子扛杜毅,那我讓給你,“方便不方便的,咱們說這個就沒意思了。” “那還是我來吧,”陳太忠自然聽得出這言外之意,事實上他也不希望借助竇明輝多少力,骨子裡他還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主兒,誰要收拾我,我就收拾他! 有陳主任的關注,這案子的發展,基本上就是定性了,他進了訊問室之後也不說話,隨手拿過審訊記錄翻一翻,別人也不敢阻止,這司機沒啥來路,給沙州的一個運輸公司跑車,簡單的雇傭關系,事發的時候押車的人在睡覺,根本不知道撞人了。 他聽那司機白活了半天,死活也沒啥進展,等得實在不耐煩了,他終於開口,“你認識我嗎?” “我認識您,”司機也疑惑半天了,員警們問半天了,咋就不見這位爺說話呢?聽他這麼問,忙不迭地點頭,“文明辦陳主任嘛。” 我艸你大爺,陳太忠好懸沒一口氣憋死,麻痹你就是個破司機,閑得沒事看啥天南新聞呢?他本來是想著,司機若是不認識自己,那他就沒有唆使的嫌疑,可以站起身走人了,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貨居然還真認識自己。 於是他再沉聲發問,“那麼……你從哪個管道認識我的呢?” “是不是我認識您,您就可以保我離開?”這司機腦瓜也機靈——敢交通肇事還逃逸的,腦子都差不到哪裡,所以,他試圖擠兌陳主任。 “你說說,是怎麼認識我的,沒準我就能保你,”陳太忠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解釋,“在場這麼多員警呢,咱們得走個形式,也算給大家個面子……我也好做工作。” “我就是……就是電視上見過您,”司機戰戰兢兢地回答,他哪裡知道自己涉入了怎樣的漩渦?說不得賠著笑臉回答,“但是我說的沒錯吧?” “這充分說明,我不認識你,”陳太忠冷冷一笑,站起身揚長而去。 “喂喂,陳主任,您咋就這麼走了?”賴老陸傻眼了,他還指著借此脫身呢,“你好歹一個正處幹部呢,咋能說話不算數呢?” “領導隨口說的話,居然你也當真,”旁邊過來一個年輕員警,一抬腿,沖著他就是重重地一腳,“你以為你是誰啊?” “小包你咋說話呢?”一邊的員警不樂意了,“陳主任明顯是逗他玩,可是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陳主任有意說話不算數似的。” 陳太忠旁觀審案,如非必要是不會影響員警們工作的,他後來的問題,只是想把他自己摘出來罷了,若是沒這句話,別人攛掇這賴老陸胡亂扳他,那他難免被動,有了這個答復,姓賴的敢改口的話,他就有理由高調介入——誰讓你改口的? 很多時候,撒野只需要有個理由就是了,陳某人做事一向如此。 但是他是這麼想的,別人就未必這麼認為了,他走出警察局還沒有五分鐘,竇明輝的電話就追了過來,“小陳你問他那個做什麼?” “你的人可以作證,我不認識他,他要敢改口胡說八道,我饒不了他,”陳太忠回答得很是乾脆。 你真是胡鬧,竇明輝被這回答搞得哭笑不得,心說別人都是撇清還來不及呢,你倒好,沒命地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這種事兒,也只有這個囂張無比的傢伙才做得出來了。 反正竇廳長是不認可這種行為,於是他淡淡地點一句,“我建議你還是低調旁觀,畢竟有個回避原則,像你今天問的這句,有人要說串供,也是講得過去的。” “那他們就試一試吧,”陳太忠冷笑一聲,心說我只需要一個高調介入的理由,“不過,我還是非常感謝竇廳您的關愛。” “唉,”竇明輝嘆一口氣掛了電話,一時間他有點羨慕這個傢伙了,年輕真好啊,做事不用思前想後的。 陳太忠卻是被他這個提示搞得有點心神不定,心說哥們兒這還是沖動了,做事太一廂情願,忘了考慮還有串供這麼一說……不過,串供就串供,我倒要看一看誰敢這麼誣陷我。 但是,我讓老竇難做了,下一刻他又認識到一個問題,這心情就越發地糾結了起來,看一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四十,說不得打個電話給董飛燕,他發現適當的發泄,能讓自己心情放鬆。 遺憾的是,董飛燕電話關機,看來是又出車去了,要不找張馨好了?他才待再抬手撥號,手機響起,來電話的是1888,林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開心,“陳主任,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陳太忠有點摸不著頭腦。 “好消息啊,”林瑩卻是不肯跟他直說,只是一直在咯咯地笑,“想知道嗎?來海潮找我吧。” “不去!你家那兒零碎太多,”陳太忠斷然拒絕,可是想一想,他還想知道這個好消息到底是什麼, “去萬豪酒店吧,我請你。 …

2802章 藤纏樹(上) “希望真的是好消息吧,”陳太忠開著那輛奧迪車緩緩地駛入港灣,萬豪酒店頂層裝修,地方就改在了這裡,不過林瑩執意要請客。 陳太忠到的時候,她已經定了一個四人小包間,空間不是很大,但是裝修還是很精緻的,林總今天高高地盤了一個髻,整個人顯得端莊貴氣。 “點菜了嗎?”陳主任很隨意地將身上的皮夾克脫下來,向旁邊的椅子上一扔,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來,一邊有服務員拿起他的衣服掛起。 服務員在的時候,兩人不好說什麼,不過林瑩臉上滿是笑意,等服務員拿了菜單一走人,她就禁不住宣佈,“中紀委的人訂了機票,要走了。” “什麼?”陳太忠聽得嚇了一大跳,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於是眉頭皺一皺,“你們監視中紀委的人?” 他相信,海潮集團的消息絕對不會來自北京,就算天南富可能在中紀委有個把耳目,但是針對天南的行動,他能知道才怪——以陳某人在天南的能量,想打聽劉勇案的來龍去脈,都是很吃力的。 “也不是監視,而是他們的行動就不瞞著人,”林瑩大大方方地回答。 中紀委辦案,並不全是全面封閉神秘兮兮的那種,像這次來查劉勇案子的人,便是大明大方來的——一起還沒定案的車禍,不可能有太高的關注,哪怕有媒體煽風點火也是如此。 這些人就住在離員警廳不遠的一家四星級酒店裡,林海潮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就指使人買通了幾個服務員,要他們關注這些人的動向。 海潮集團跟中紀委真的沒啥關系,可是這些人的調查目的並不單純,這是一張大網中的一個環節,林總這麼做也實屬正常, 中紀委的人昨天就通過賓館,訂了今天下午的機票,不過這個消息傳到林海潮耳中的時候,就是今天早上了,他又吩咐人細細瞭解一下,才知道今天上午的時候,中紀委的人還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 於是他果斷地通知自己的女兒,要她把這個消息傳給陳太忠:北京那邊出變數了——起碼是態度有變化了。 “上午還出去了一趟?”陳太忠聽得就是眉頭一皺,心說合著中紀委的人更早地瞭解到了賴老陸的底細? 事實上,這個情況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人家來就是查這個案子的,能第一時間知道消息是正常的,不知道才是不正常的——誰吃撐著了,敢在組織的資訊管道上設置障礙? 不過,這些人昨天就買了票,看來是北京那邊,也有壓力了啊,陳太忠判斷出了這一點,然而還有一處讓他覺得有一絲奇怪:這些人就不能再呆一兩天,等案情落實清楚了再走嗎? 他所不知道的是,中紀委來人一聽案情,就推斷出這是一樁普通的車禍了,道理非常淺顯:那個姓賴的司機被抓的過程,實在太富有戲劇性了。 這司機若真的是被收買之後,才有意撞人的話,必然會考慮躲一躲風頭,而且只要願意稍微關注一下,就知道中紀委的人尚在天南。 這種情況下,有心情去蹦迪就算很有膽子了,還敢在員警面前大呼小叫,從而因此被抓——這得是怎樣的一種弱智? 陳太忠沒想到的因素,被中紀委來人想到了,這並不是因為陳某人智商欠缺,而是他心裡對這件事的看法已經定性:這幫人來天南,就是無事生非來的,有嫌疑的要查,沒有嫌疑創造嫌疑也要查。 當然,查來查去,大家比拼的還是身後的關系,這一點無須贅述,也正是因為充分認識到了這個因素,中紀委的人不會再呆下去等交通肇事案的結果了——雖然這麼做,看起來似乎有點不負責任。 反正京城那邊已經暗示出了拔腳走人的意思,這個時候還在車禍的事情上混淆視聽,那對自己的政治生命未免就有點不負責任了——後面的大佬都撤了,咱這些小嘍囉還沖個什麼勁兒,那不是冒傻氣嗎? 陳太忠坐在那裡盤算半天,總算是把相應的因果想了一個七七八八,於是才冷哼一聲,“算他們走運,要不然的話……哼。” “要不然的話,你把他們也打一頓,像你在北京做的那樣?”林瑩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看起來情緒是真的不錯。 陳太忠還真想不到,林家不過是一介商人,對官場的事情也敏感若斯,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天南首富有這麼點小手段實屬正常,人家若不是瞭解得這麼多,恐怕也沒興趣多跟自己這小小的正處幹部虛與委蛇。 這個疑念釋去,又一個疑問湧上心頭,不過這個時候,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他只能強壓著這份好奇,等兩個涼菜三個熱菜上來,只等剩下的湯和煲的時候,他才開始問,“中紀委走不走的,跟你林家關系不是很大吧?” “怎麼會不大?一個是樹,一個是藤,”林瑩的形容很有點那啥,不過她自己卻是不覺得,“官場上弄不出亂子,商場上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你這話說得有點絕對了,”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這話有點道理,但也不完全正確,想那陸海人在天南官場有什麼背景?人家也敢惦記著在天南買煤礦。 “在天南,陸海人買煤礦可以,藍家人買就不行,”偏偏地,林瑩還就是這麼回答的,也不知道她是碰上的,還是真這麼有心機。 她端起紅酒輕啜一口,又伸筷子夾一口菜,不過她動作機械,看起來很是有點心不在焉,“他們敢強買海潮,就要考慮被別人奪走,在天南……你有資格比他們更不講理,到時候他們難免激飛蛋打。” 這倒也是,陳太忠暗暗點頭,煤炭這種資源性的生意,得不到地方上的配合,真的是很難做下去,到時候藍家雖然可以將產業甩賣給別人解套,但是趕不上這一撥行情,那就算白忙了,還不夠別人笑話的。 然而他更清楚的是,有些人是可以既代表黃家又代表藍家,比如說瘋狗趙晨,又比如說吳衛東,“你想得太簡單了,像吳近之的兒子,黃藍兩家個門都能進。” “那他不是也被你收拾了嗎?拿著槍都打不過你,”林瑩笑著白他一眼,眼波流轉之中,媚意十足。 陳太忠被這一眼看得有點不克自持,林瑩的身材相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只是肌膚有一點微黑,可是相較其他人,卻又多出了一絲雍容和華貴,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感覺。 哥們兒也有槍——還是鏨金虎頭槍,他好懸就說出這調笑的話了,不過心想這飯菜還沒動幾口,不能顯得太急色了,要不然有點跌份兒。 不過不管怎麼說,兩人既然已經約定晚上開戰了,言談之中就少了幾分試探,喝到酒酣處,不知不覺中,林瑩小半個身子就靠在了他的身上,面色緋紅,整個人也軟綿綿的。 陳太忠也毫不客氣,探手摟住她的腰肢,就伸手拽出了她的內衣下擺,輕捏幾下小柳腰,現她的肌膚略略地有一點鬆弛,不過手感還是非常細膩的。 正當他打算移兵向上之際,包間門一聲輕響,卻是服務員送主食來了,林瑩嚇得趕緊一把推開他,低頭吃飯,順便偽作不經意地抬手掠一下額頭幾根散亂的絲,又側一側身子,以求不讓外人看見淩亂的衣角。 這服務員也是見多識廣的,屋裡是單身的男女,相貌看起來也還登對,兩杯小酒下肚之後,有點手眼溫存也是常態了,所以她目不斜視地將盤子放到桌上,“兩位,菜齊了。” “那就買單,”陳太忠大手一揮,今天他一門心思地找董飛燕打一場友誼賽,是因為心情不太好,不過林瑩給他帶來了不錯的消息,他需要養精蓄銳一下,晚上好趕場。 服務員點點頭轉身走了,臨出去還帶上了房門,林瑩斜眼瞟他一眼,“你這可以啊,手上過癮就走人了?” “啊,那還怎麼樣?”陳太忠斜睥她一眼,“莫非你想……藤纏一下樹?” “你這嘴上和手上的功夫,都還不錯,”林瑩笑瞇瞇地點點頭,聽起來是誇獎,但她的意思很明顯,別的地方的功夫都還不錯,那裡……咳咳,估計就有點不堪了。 “行,我跟你去海潮大廈,”陳太忠一聲輕笑,心說誰怕誰啊,你那兒就算有監視、竊聽的玩意兒,哥們兒放個遮罩出去,那你也是白下功夫——事實上,他不認為林家父女有再玩一次的膽子,只不過他不想跟林家走得太近而已。 可是眼下熱血上頭,下面也局部充血,一時間他就懶得考慮那麼多了。 “這兒……這兒我定了房間,”林瑩低聲回答一句,一時間臉上居然有些微微的酡紅,“那兒是我家的產業,被人看見了不好看。”

2803章 藤纏樹(下) 咦,又是一個在乎觀瞻的主兒?陳太忠一時心情大好,還是那句話,注重口碑的女人,私生活不會太亂,他雖然並沒有聽說,她是個放蕩的女人, 但是幾次接觸下來,他直覺地感覺,這女人怕是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那麼眼下,這就是第二個好消息了。 既然是好消息,就不要辜負這難得的時光了,他站起身子就去拿皮衣,這個時候,服務員推門而入,“先生,一共是五百六十二,您給五百六就行了。” 陳太忠從口袋裡摸出一遝錢,數了六張遞過去,“好了,不用找了,我趕時間呢……” 一個小時之後,港灣的某間客房內,兩個赤裸的身子終於停止了動作,又過一陣,男人的聲音響起,“怎麼樣,戳穿的感覺……好不好?” “我……好像死了兩次,”女人有氣無力地回答,聲音是異常的慵懶,奇怪的是,此刻的她居然在上面,嬌小的身子手足並用地攀在他身上,十足的藤纏樹的模樣,“沒想到,你真的……有那麼厲害,感覺前半輩子都是白活了。” “別人都不如我吧?”陳太忠問出這話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酸不溜丟的,沒辦法,男人都是這樣,自己爛到不能再爛了,卻總希望是身邊每一個女人的唯一。 強壯的雄性,擁有更多的交配權,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這句話,由此又禁不住浮想聯翩:海角那個惹人憐惜的女孩兒,不知道此刻在做什麼,那裡是不是……也下雪了呢? “別人如不如你,我暫且不說,”林瑩趴在他身子上笑,身子一抖一抖的,緊接著又做一下怪,還停留她體內的小太忠登時就又感受到了那份的緊握感,“但是我肯定比你其他的女人強,我非常確定。” 她的傲氣不是沒有道理的,甚至在一晌貪歡之後,陳太忠都能知道,為什麼她敢斷定為什麼自己挺不過二十分鐘——換個沒有經過培訓的普通人來,真的挺不過去。 小林總居然也是器出名門,一波一波的緊握感,加上令人蕩氣回腸的曲折,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九大之一的“曲徑層巒”吧? 曲徑層巒,只是一大類別,細分起來還有曲徑、層巒和叩松之類的小類別,不過毫無疑問,林瑩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倒是很有經驗,”陳太忠越地鬱結了,雖然又見識了一大名門,但是想到自己居然坐了一趟公共汽車,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滋味,這就是貪圖新鮮的代價了。 想是這麼想的,可既然都派出子女去對方體內游泳了,他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無情,於是就笑一笑,不管怎麼說,人家是給了自己不同的體會,“你真的很捧……相信不止一個人誇過你。”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同時他心裡就在哀嘆:如果你能告訴我,只有項一然一個人這麼誇過你,那以後哥們兒就對你負責了。 “只有我老公這麼誇過我,”林瑩幽幽地嘆口氣。 “不是吧?”陳太忠驚得差一點把小太忠掉出來——你居然會觀心術?這可是我都不會的……扯淡,這是在人間界,想到這裡,他定一定神,“難得你這麼自信哈。” “雖然我只有他這麼一個男人,但是他的女人……很多,”林瑩沖他笑一笑,那笑容裡隱藏了太多的無奈,“一比較……他當然知道我好。” “他連這話都敢跟你說?”陳太忠再次地震驚了,這也太淩亂糾結了吧,“怪不得還珠格格熱播呢……別的男人沒誇過你?真的太吝嗇了,我就覺得你很捧。” “我要說,你是我生命裡第二個男人,不知道你信不信?”林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雙手雙腿卻是兀自緊緊纏繞著他。 我真是……有點不相信,你明明很放得開的嘛,陳太忠一臉肅穆地點點頭,“我只能說,我真是……太幸運了。” “你以為我在說謊,我知道,”林瑩冷冷一笑,這一刻,她再次祭出了觀心術,“林海潮女兒,又這麼漂亮,別人怎麼可能放過呢?” “我沒有這麼想,”陳太忠立馬搖頭,不過,面對緊盯著自己的雙眸,他沉吟一下,最終苦笑著回答,“我是有點不相信,那是因為……我太在乎你了。” 陳某人經過紅塵歷練,現在已經是說謊話不打磕絆了——畢竟他刷怪的地方對操作的要求太高了,而且憑良心說,吃掉一個良家女子,說幾句好話也是應該的。 “你可能說的是謊話,但是我愛聽,”林瑩給他一個嫵媚的笑容,“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是項一然的老婆……” 要說起來,項一然跟海潮集團的關系,真的太緊密了,絕絕對對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但是同時,兩者又是相對的部分,一在商一在官。 當然,這年頭大部分時候,是官商不分的,但是有人若是肯細細地分析,還是能琢磨出其中的不同,像林海潮和項一然這一對翁婿便是如此。 兩者互相扶助,這是沒有問題的,就是大家所說的政治聯姻,各取所需。 事實上,項一然和林瑩還屬於是自由戀愛,不過林家的公主早就以美貌享譽張州了,項一然是她談的第三個男朋友——前兩個男朋友要啥沒啥,只想著人財兩得,直接被林海潮棒打鴛鴦了。 第三個,也算自由戀愛,但是項經理掌控了多經公司,也不需要太過看重林家的眼色——惹得急了,你海潮 林家的車皮我還,可你介紹來的人,我他媽還就是不認賬了。 所以,煤販子們雖然都知道,林海潮 是張州煤焦行業的老大,可是這車皮,還是掌握在項經理手裡,雖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是打點好多經公司的經理,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要命的是,這男人們出去交際,叫個小姐唱個歌、喝個酒、洗個澡啥的,真的太正常了,而項一然也是男人,還是成功男人,管不住褲襠也不算稀罕。 當然,這麼一來,林瑩臉上掛不住了,但是……你掛不住就掛不住了,誰會在乎?別人不是認她爹,就是認她的老公,而對於項一然的這些“必要應酬”,林海潮女兒說什麼,就更不重要了。 按說這種情況下,項一然能做初一,林瑩就能做十五,大家各玩各的嘛,她奈何不了自家老公,不相信自己出軌的話,老公就敢歪嘴——你還想要不想要海潮的支持了?沒有海潮 的支持,你項一然又算個什麼玩意兒? 這個邏輯,理論上是成立的,但是事實則不然,項一然找小姐那叫應酬,叫風流,而林瑩找小白臉,那就叫不守婦道,叫不珍惜家庭。 說白了,林總真要有類似的異動,有的是煤販子們在盯著,大家正愁沒機會在項經理面前表現呢——反正林海潮女兒包小白臉撐腰吧? 林瑩現在開著的陽光大酒店,原本就不缺帥哥,不過其中有兩個跟她走得稍微近了一點,那個餐飲部經理一夜之間不知所蹤,後來才知道受了威脅,逃到沙州去了。 另一個是保安副隊長,直接被人打斷了雙腿,扔到了市醫院的門口,打人的就丟下一疊錢和幾句話,“給你十萬治腿,以後不要在張州出現了……林瑩不是你能惦記的。” 這就是實實在在的禁臠了,林海潮氣不氣?要說不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成大事者不惜小費——嗯,是不拘小節,反正項一然那混蛋也沒膽子離婚。 要說這項一然,還有個怪 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南首富”這四個字兒壓得他太狠了,所以跟自家老婆那啥的時候,總是要誇一下老婆的好處。 但是同時,他的潛臺詞也很明顯——我真的試過不少人了,在她們身上,我半個小時四十分鐘都沒問題,跟你在一起,就是五分鐘……我找不到平衡吖。 尤其是張州這煤焦行業有個陋習,煤老闆們喜歡拿情人送人,其實這是張州自古以來的風俗——咱哥倆關系好,我這女人不錯,送你玩幾天,費用都包在我身上了。 而這些煤老闆裡,也有跟林瑩關系不錯的,有時候就忍不住嘀咕一句,你老公挺猛的,我送給他的那個小妹,直誇他呢,你這可是幸福啊……所以林瑩很確定,自己與眾不同。 可是,我的私生活也很亂啊,陳太忠聽到這裡,也覺得自己不配指責項一然,說不得乾咳一聲,“這個,你聽我說啊,有一個女孩兒曾經跟我說過……強壯的雄性,擁有更多的交配權,嗯,你也知道,我昨天交了十幾份家庭作業。” “但是他每次跟我交作業,都支持不了五分鐘,”林瑩笑瞇瞇地回一句,接著她的下面又做一下怪,“關鍵是跟你在一起,我真的享受到了……戳穿的感覺。” 真是一個貪圖肉玉的女人,陳太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人——他的女人裡,有不少喜歡享受性愛的,但是只求這個的,這還真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了。

2804章 使用年限(上)

陳太忠心裏是這麼想的,不過他現在還在對方身體裏呢,依舊是不合適說得太過,於是微微一笑,“除了戳穿,鼓脹啦飽滿啦啥的,你也誇一誇嘛。”

“這些嘛,留到以後慢慢地誇,”林瑩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是吧?陳太忠的小腹微微向上一挺,直頂得林瑩“嚶嚀”地輕哼一聲,微微一笑,“我可是很怕你家老項……打斷我的腿啊。”

“那好吧,我也怕了,”林瑩鬆開箍著他雙肩的雙手,向床上一撐,作勢就要起來,嘴裏卻是在絮絮叨叨,“剛還說想珍惜我呢,哼。”

“我隨便說說的嘛,”陳太忠一伸手抱住她,他還就是這倔牛脾氣,也可以說是犯賤,別人刻意逢迎的時候,他就要懷疑對方是否別有目的,但是人家做傷心狀離開的時候,他卻是有點捨不得了。

說句實話,這也是他有點食髓知味,雖然知道這林海潮的女兒不宜沾惹,可是人家器出名門不是?真的……很**吖……

“不,要走了,想起老公就害怕,”女人還假巴意思地扭動著身,胸前的兩顆堅挺,時不時劃過他**的胸膛,“反正你覺得我很一般。”

“再來一次吧,”陳太忠一翻身,就將她壓在身底下,林瑩嘴上說得厲害,雙腿卻是很熟練地盤在他的大腿上,“你……你強搶民女,哦~”

房間裏怪異的聲浪再熄,那就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林總也不再裝腔作勢,躺在床上直著脖喘氣,那修長的脖頸和迷離的眼神,有若一隻垂死的天鵝一般,讓人能生出無限的憐惜之情。

不過,陳太忠是鐵石心腸,這次他很決絕地走進衛生間,清理一下自己相關器具,又對著鏡照一照自己的脖頸,“嘖,牙印兒有點重了……她屬狗的嗎?”

等他出來的時候,林瑩依舊是雙腿大張躺在床上,床單已經濡濕了一大片,昏黃的燈光下,兩腿間還有細碎的晶瑩反射出點點的亮光。

走到床邊,陳太忠拿起手機看一眼,“呀,兩點半了,得去上班了……嘖,真的捨不得離開你,但是不得不離開。”

“還會再回來嗎?”林瑩懶洋洋地發問了,今天兩次痛淋漓的**,直令她舒爽到飄飄玉仙,不過她能感覺到,對方也很珍惜自己,看來,我還真是一然說的那種……名器?

“那你跟項一然怎麼辦?”陳太忠不答反問,現在他的心理也有點矛盾,說不回來吧,那真有點捨不得,可林瑩和項一然雖然可能算不上公眾人物,但也挺受人關注,他若是制止人家夫妻雙方同房,似乎也不合適。

“我跟他還能怎麼辦?有辦法我早就生孩了,”林瑩冷笑一聲,就那麼**著欠起身,探手到床頭拎過手包,從裏面摸出一盒煙。

那是細長的女士煙,薄荷味的,她抽出一根煙點上,愜意地噴一口煙霧,任由**的胸膛和大張的雙腿落入對方眼中,“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你不來一根?”

“我從不抽煙,”陳太忠擺一擺手,他不但自己不抽煙,也不喜歡別人抽煙,不過眼前這一幕,卻是讓他生不出太多的反感,海潮集團的公主,在人後還有這麼一副面孔?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無限風光的背後,誰又看得到那麼些無奈呢?可見,珍惜眼前的幸福,是真正的享受生活,他歎一口氣,“怎麼,他有不孕症?”

“梅毒,”林瑩深深地吸一口煙,又緩緩地噴出,嘴裏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兩個,“剛結婚的時候,為了事業不能戒煙戒酒,一直沒要孩,現在想要……來不及了。”

借種……那怎麼可以?陳太忠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於是歎口氣搖搖頭,“我精稀少,也不能讓女人受孕,真是抱歉了。”

“你起碼健康,壯得像頭牛,”林瑩微微一笑,“折騰得人家現在下面都是火辣辣的,希望不要破了……我跟我老公在一起,還得戴套,跟你倒不用,這都是什麼事兒?”

“都不容易啊,”陳太忠點點頭,說實話,他煩這種狗屁倒灶的事兒了,可是眼下穿起衣服就要走,不說幾句似乎也不是很合適。

“不要想甩了我就走,”林瑩眼睛一瞪,怒視著他,“我不會給你添麻煩,項一然也沒找你麻煩的膽……就是那句話,撐過三十分鐘,這輩我還真就賴上你了。”

“聽起來是很厲害的樣,”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接著他咳嗽一聲,“但是我的女人也不少,而且,跟我在一起……以後你的丈夫不能碰你。”

“太不公平了,”林瑩笑著搖搖頭,又很舒爽地伸開四肢伸個懶腰,這個動作真的太養眼了,尤其是……她雙腿間還有細碎的反光,光明和黑暗的糾纏,在這一刻是如此地奪目,卻又說不出地和諧,“你的其他女人,都不能被別的男人碰嗎?”

“那是,”陳太忠傲然地點頭,對這一點,他有充分的信心,不過,想到招惹這個女人的麻煩,他禁不住又重複一遍,“但是,我……那啥稀少,怕是不能讓你受孕。”

“如果我願意,就憑床上和身體裏這一點,就夠我懷孕了,陳主任你是科委的,不要小看了現在的科技,”林瑩微微一笑,指一指床上的水漬,又拍一拍小肚,接著又輕輕地抽一口女士香煙,“但是這種事兒,要講個緣分,你說呢?”

“我說?我再說就遲到了,”陳太忠開始不管不顧地穿衣服,“既然他那是什麼毒的,你可別再碰他。”

“有半年多沒理他了,”林瑩看他穿衣服,也扯過被將自己蓋住,人就是這樣,裸裎相對沒有問題,可一個穿了衣服,另一個就會不自在了,“現在總算還好,有你了。”

“嗯,你真的不錯,”陳太忠信口誇她一句,眨眼之間,他就穿戴妥當,正要拔腳走人,冷不丁聽到後面幽幽一歎,“唉,就這麼走了?”

那我總不能給錢吧?他略帶一點無奈的轉頭,卻猛地發現她躺在那裏,微微欠起一點身,閉著眼睛下巴微揚,紅嘟嘟的小嘴微微地噘著。

倒是會作怪!他無聲地笑一笑,心中升起一絲被纏繞的溫暖,說不得走上前,探嘴就是一陣狂吻,腦裏卻是情不自禁地蹦出兩句話——奴為出來難,教郎恣意憐。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很享受這種被人攀附的感覺,然而,兩條舌頭正在翻江倒海廝纏之際,他的舌尖上猛地傳來一陣微痛,睜眼一看,卻是林瑩正笑淫淫地看著他,眼中媚意十足,“壞蛋,上班去吧,別遲到了。”

“你再撩撥我,我可就不上班了,”陳太忠笑著白她一眼,伸手拍拍她的臉蛋,站起身揚長而去,其實,這也是個很精彩的女人啊……

走出大廳坐進車裏,那刺骨的寒意將他扯回現實中,中紀委的人要走了,那麼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

週末下午的明辦,依舊是忙碌得很,郭建陽領了陳太忠的活兒,用一上午時間折騰出一個大綱來,然後拿過來要領導審核安排——他是陳主任的通訊員不假,不過相關的協調安排上,他肯定不能出面。

陳主任這些事兒還沒協調完,接著又遇到了問題,這次是許久不出手的劉曉莉再度出擊,報導了一篇棄屍案。

前幾日某處湖面出現浮屍一具,死者為一老婦,是被人沉屍水底的,警方在屍檢之後做出判斷,老婦在入水之前已經死亡,至於說真正的死因,由於屍體入水多日,浸泡得腫脹變形,一時也不好判斷出來——只能說無明顯外傷。

案在很短的時間就告破了,老婦是病死的,將其棄屍湖中的正是她的兒,男人是從外地來素波務工的人員,據他的工友們反映,此人平日裏待母還算孝敬。

待母還算孝敬,怎麼會將老母親棄屍湖中呢?男人交待說,他本想將母親拉回老家,但是路途遙遠,他單位工期忙而兒也正在念書,走不開。

但是屍體寄存太平間是要錢的,火化也要花錢,要是在素波安葬,是一大筆錢,說不得他只能將老母親沉屍河中。

其情可憫,但是這明顯是違法行為,撇開人倫道德不說,只說把人扔水裏,這就是污染了水資源,尤其有那辦案的員警氣不過——你把人背到郊外,尋個荒地埋了,也是入土為安了,為了圖省事,直接把人扔水裏,這也叫孝敬?

《天南商報》報導了這個案例,不過劉曉莉並沒有對員警或者沉屍者的行為做出評判,她只是對火葬費用做了一個調查,還有素波現有的五家殯儀館的墓地收費情況。

火葬的費用不是特別地高,六七百塊錢的模樣,還附贈簡單的化妝,不過有一些衍生出來的費用未必低,比如說舉辦儀式、送別,難度比較高的化妝,那費用可有高的。

骨灰盒也是從幾十元到數千元不等——看死者家屬的經濟能力了,有錢的買貴的,沒錢的買便宜的,可是這墓地,就不同了。

2805章 使用年限(下)

素波現有的五家墓地裏,有兩家是民辦的,但是五家中便宜的一家,想買一塊墓地,也得花八千塊,買一送一的話倒是能便宜一點——就是那種合葬墓地,打折下來也是一萬三。

不到兩平米左右的一塊地——按建築面積算,也超不過三平米,劉曉莉拿自己的工資比較了一下,明面上她的工資是九百多,一年不吃不喝,也勉強死得起一次。

這還不算什麼,尤其要命的是,為了報導的公正性,她還特意地查證了一些件,發現這墓地,死者也只有使用權而沒有所有權——未來的某個時刻,死者可能面臨拆遷或者喪失使用權的問題。

這個時間有多長呢?第十六條規定,“經營性公墓的墓穴管理費一次性收取長不得超過20年”。

這僅僅是說收費週期,跟使用年限似乎還沒啥關係,但是等到了98年,民政部出臺《關於進一步加強公墓管理意見的通知》,明確了這個模糊的概念:“今後墓地和骨灰存放格位的使用年限原則上以20年為一個週期。”

無非是一個憑弔先人,寄託生者哀思的地方,偏偏就變成了眼下這樣,劉曉莉在章的末尾寫道,“想到自己死後二十年,兒女們該為我考慮續費的問題,一時間就有點困惑——死者會打擾生者的平靜,這墓地到底該不該買呢?”

陳太忠近沒怎麼在意《天南商報》,而劉記者這篇章,寫的也沒有什麼針對性,純粹是對現在社會現象的報導,別人看了也就……只是看了。

不成想這篇章被省委秘書長何宗良看到了,一時間大怒,“這麼寫是什麼意思?這是影射咱們的制度,還不如楊森統治下的四川!”

這裏有個典故,民國時期軍閥楊森統治成都,對挑糞者收取稅費,有人作詩雲“自古未聞糞有稅,如今唯有屁無捐”,而何秘書長以采自矜,一眼就看出了記者的影射。

他一震怒,手下立刻有人去調查此事,反正商報是掛在經貿廳下的,分分鐘就有人敲定了發作者——“這個劉曉莉在民營媒體裏很有名,明辦有人對她的工作很支持。”

明辦?何宗良一聽也有點頭大,明辦可不就是宣教部的?管宣傳的人裏,都有人支持,這件事怕是……又要費點周折,“把這個情況,跟宣教部說一下……積極向上的事情那麼多,為什麼一定要報導這種負面消息?”

至於說下面人的彙報中,沒說明明辦裏具體是什麼人在支持,他也沒再問——本來就是一時興起過問一下的事情,知道那麼多幹什麼?

下面人聽說了“楊森和四川”的點評,專門找人瞭解了一下,就知道何秘書長到底是因為什麼生氣了,所以對宣教部那邊,消息傳遞得就很到位。

——這個劉曉莉,居然揣測國家政策是死後二十年還要收費,這心思就太惡毒了,史上從未聽說埋進墓二十年還要收費的情況,簡直比楊森收“大糞稅”還惡劣嘛,信口開河,這不是一個合格的記者該做的,也不是一個有責任感的媒體該刊載的。

宣教部裏,不少人都知道,這劉曉莉跟明辦陳主任關係不錯,於是這個消息就輾轉傳到了陳太忠的耳中。

“這傢伙還真不消停,”陳太忠聽說此事,也很有點哭笑不得,說你沉默了一段時間,馬上就又整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不過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天南商報》不但歸宣教部管,同時墓地這種現象,似乎也跟精神明建設有點關係——生者對死者的思念,肯定是屬於精神範疇的。

反正何宗良發話了,他不過問一下也不好,於是打個電話跟劉曉莉瞭解一下,劉記者卻是肯定地回答,墓地使用期限就是二十年,“……我專門落實了的。”

那就找劉愛蘭吧,陳太忠想起來近劉主任跟民政廳聯繫得比較緊密,說不得拿起報紙去找她,還好,劉愛蘭居然在辦公室。

一聽說有這種事兒,劉愛蘭也愣住了,好半天笑著搖搖頭,“這個事兒恐怕我不行,還得陳主任你去,殯葬這一塊,淩洛不可能跟我鬆口。”

那就我來吧,陳太忠心說那也算我的招呼打到了,於是走回辦公室給淩洛打電話。

淩廳長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好半天之後接起電話,一聽說是這事兒,他就苦笑一聲,“你別說了,商報那篇章,讓我被動得不得了,她一口一個民政系統啥的,這年頭的公墓,都是歸各地民政局管的,廳裏就管著仨烈士陵園,還有倆托地方代管了。”

“淩廳長你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民營公墓的審批,廳裏也不管?”陳太忠冷哼一聲,殯葬這一塊,可是民政系統難得的肥美部門,是劉愛蘭一聽都不想插手的。

“我們就是蓋個章,具體還是得下面操辦,”淩洛猶豫一下,估計他自己也忖度瞞不過陳太忠,於是就又歎口氣,“二十年使用期限,這是部裏規定的……我這兒能做的也有限啊。”

“唉,”陳太忠一聽也是歎口氣,部裏規定的,下面真是沒有權力推翻,“可是這人埋進墓地二十年之後,還得續費……老淩你不覺得荒唐嗎?”

到那時候我早就退了!淩洛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然而遺憾的是,這話他只能放在心裏想一想,卻萬萬不敢說出來,哪怕再實打實地過二十年,陳太忠也四十出頭。

所以他只能苦笑一聲回答,“這個東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到期了,肯定不止一個人到期,這群情一激憤,上面的領導做決策的時候,也得考慮不是?”

這是用既成事實和民意綁架政府,陳太忠聽得明白,心說到時候反正你老淩退了,板再怎麼都打不到你身上,“難道咱們現在就不能辟個謠什麼的,安定一下民心?”

這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果不其然,淩廳長在電話那邊重重咳嗽一聲,“我說陳主任,你讓咱民政廳……辟部裏的謠?”

果然,你就是捱過一陣算一陣啊,陳太忠聽得頗為無語,他真沒什麼好說的,這年頭的幹部本來沒幾個勇於任事的,推諉扯皮的現象極為嚴重,現在上面都有件了,下面的不作為那就是理直氣壯了,“淩廳長,咱們就不能做點啥嗎?”

“我也想做啊,今天跟我反應這篇章的,也不是一個兩個,還有省領導呢,”淩洛苦惱地歎口氣,《天南商報》是一大早發行的,現在都下午四點了,他確實接了幾個電話。

“可是部裏有件,咱能做啥?我就不知道,他們怎麼算出來這二十年的……他們拍腦袋做個決定容易,夾在裏面受氣的,還是咱下面辦事的。”

他這話雖然對部裏很不敬,但是對方既然都考慮“闢謠”了,他也就不怕說得再直接一點,陳太忠聽得悵然一歎,默默地掛掉了電話……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僕,怎麼就敢發,將使用期限定在二十年呢?

他相信,這裏面是該有些說法的,比如說死人跟活人爭奪生存空間之類的,但是這二十年也……太短了一點吧?你起碼定個一百年,到時候也就沒啥紛爭了不是?

憑良心說,一般人死了能占多大一塊地?而且公墓也都是建在荒瘠的場所,既非耕地也非林地——至於那些不一般的人,墓地不但大,人家肯定也不受二十年的限制。

“出這個拍腦袋建議的,還有通過這個決定的,也不知道腦裏想的是什麼,”陳太忠悻悻地歎口氣,可能那些人怕殯儀館亂收費,定個二十年的上限——這是好的猜測了,然而,要是真的因為這個緣故的話,那是真正地可笑。

你限定了數量,也禁不住別人炒單價不是?

他正忿忿不平呢,秦連成推門進來了,隨便聊了兩句之後,就看到了桌上的天南商報,苦笑著搖頭,“嘿,你也在看這個?民政部的規定,咱們也做不了什麼。”

“我總覺得,也許能做點什麼,”陳太忠皺著眉沉聲回答,他想說的是,我總不能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冷漠和麻木,不能習慣無動於衷,但是這話想一想可以,說出來未免就惹人恥笑了,因為這是不成熟的表現——哪怕秦主任跟他關係很好。

“你想做什麼,先跟我商量,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秦連成隨口答他一句,又歎口氣,壓低聲音發話,“你今天在市警察局,很不冷靜啊。”

“謝謝頭兒的關心,”陳太忠微微一笑,接著又壓低了聲音,“我是聽說離省員警廳不遠的銀河賓館,有人昨天就買了機票,今天好像……也不會退票。”

“哈,你這傢伙,害得我白為你擔心,”秦連成聽得笑了起來,不過他心裏,卻是有點小吃驚,你小監視中紀委的人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跟我說出來……

2806 另辟蹊徑(上) 送走秦連成之後,陳太忠就提前走了”馬小雅和凱瑟琳今天來素波一還是為蒙嶺旅遊區的事兒,一直以來這一塊都是馬主播在跑。但是凱瑟琳不但控股,還借給小馬不少錢”她逮個機會來看一趟,也就正常了。 塗陽那邊,倒是一直挺配合的,撇開陳太忠這個文明辦主任的因素不提。還有大筆的投資,尤其是這投資公司的控股一方,居然還是外國人! 市里配合沒問題,但還是有一些其他的小問題,比如說省旅遊局、林業廳之類的。開發蒙嶺繞不過這兩個單位。倒是省建委那裡的手續,市里能幫著跑一跑。 事實上,別看省建委在這三個單位中最大最肥美,可只要不跟他們要錢。手續還不是很難辦、其實基本上就是塗陽市建委和國土資源局的事兒,省建委那邊蓋章同意就完事。 旅遊局涉及到宣傳問題,這個是次重要的,尤其是最近中紀委來人,就盯著副局長楊斌呢,陳太忠也沒聯系旅遊局反正高勝利分管的口兒。真的也好說。 可這個林業廳,就不太好繞了,開發風景旅遊區,造林啦綠化啦肯定都是要有的,但是相關的旅遊設備設施一上,砍樹也是必然的,尤其蒙嶺還有不少原始生態林,這樹該怎麼砍,市林業局說了不算。 所以陳太忠三天之前,刺,打電話跟李無鋒預約,說蒙嶺旅遊區的投資商是我朋友週五晚上我請客大家一起坐一坐希望無鋒廳長能給個面子,撥冗一見。 “那兒的樹還真的不能亂砍”,李無鋒也是老派人居然會先強調這麼一句,不過當他聽說那公司一定會服從廳裡指導的時候,他就笑了,“哈,那沒問題,準時開張“我是怕你跟我太熟,到時候亂砍一氣那我該不該說你?” 李廳長這個人。還是懂一些變通的,而且他也是對現在的年輕幹部太沒信心,才先點一下,陳太忠表示理解。 這麼一來,飯肯定是要在林業賓館吃了。普雅蒙嶺開發投資有限公司來了三個人林業廳這邊,居然也來了三個人。 這三人裡,除了李無鋒和辦公室主任”居然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李廳長大大咧咧地介紹“這是我塗陽的一個堂侄兒,有個施工隊,搞點工程建設啥的沒問題。給他點兒活。” 這省廳的就是厲害,面對兩個外國女人。都敢這麼說話不過凱瑟琳確實是有求于林業廳,而且,李廳長也覺得陳太忠是自己人不怕直說一他也是要到點兒的人了,還怕個啥? “光幹活兒可不行”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得負責承上啟下,有些事情,他還得幫著協調。” “就知道你算盤打得精。”李廳長笑著搖搖頭,接下來就是上酒菜了,不過他一直有點奇怪,這三個投資商怎麼都是女人,而且還都很漂亮。 “米切爾小姐,我總覺得你有點面熟?”憋了一陣,他終於開口發問,天南的外國女人本來就不多,漂亮成這樣的,可真的太少見了。 “我常來天南啊,給你們引進人才,蔣省長跟我也很熟”,凱瑟琳笑吟吟地回答,“專門負責販賣德國工程師。” “嘖,我說呢”,李無鋒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蔣世方引進德國工程師的手筆絕對不小,上了兩次天南新聞,凱瑟琳雖然只出場一次,可是由於她太漂亮了,又是介紹人。省臺給了她足有兩分多鐘的鏡頭,有太多人記住了這個美艷的外國女人。 正說著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卻是1888,一時間他就有點頭大。說不得告個罪站起身。走出去接電話。 雖然他很清楚,食髓知味的女人最纏人,可是這麼貿然打電話。他覺得此事不能鼓勵你好歹也是海潮集團的小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電話合適嗎?我的女人裡。可很少有不懂事的,所以他的語氣略略地有點生硬。“我說,我正陪領導吃飯呢。” “是你自己心虛,沒有中午的事兒,你還不是隨便接我電話?”林瑩不屑地哼一聲,“快點吃啊我還沒退房呢,下午買了套茶具。還才極品大紅袍。” “中午你不是說,要破了嗎?”陳太忠乾咳一聲,“那個啥。北京來朋友了,早幾天就訂好了的。” “那你昨天跟我說,今天晚上六點到八點什麼的”,林瑩的聲音頓時低落了下來,聽起來煞是委屈,“中午得手了,晚上就不珍惜了?” “本來計劃,著趕場呢,這不是給你留個喘息的時機嗎?”陳太忠乾笑一聲,一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瞬間變成了纏人的小女人,這雖然讓他有點成就感,但是,你不能太纏人啊。 “那你……那你晚點過來。總可以吧?”林瑩退而求其次,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是越發地委屈了。 “今天晚上,我的屋子裡會有……很多人”,陳太忠說不得又哄她兩句”這才掛了電話,不過再走進包間的時候,他臉上就難免有點悻悻一這藤纏得有點緊啊。 馬小雅最先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但是她不能說不是?倒是李無鋒隨後也注意到了,要說李廳長還真是實在人,他就笑著發問了,“遇到麻煩了?要幫忙不?” “也不是,只是今天《天南商報》登了一篇文章,那記者我認識……”說不得,陳太忠就把公墓的事兒扯出來,胡亂抵擋一下。 說完之後。他又側頭看一眼馬小雅,“馬總在北京熟人多,回頭找到民政部給幫著問一問看這公墓二十年之後又會是什麼說法。” “這個我可不敢保證能打聽到”,馬小雅笑著搖搖頭,她自然知道這是自家情人在李廳長面前幫自己繃場面呢,部裡對政策的解釋。哪裡是那麼容易能打聽到的?尤其是這個規定還有點古怪,“不過聽起來……”是想限制殯儀館借此斂財?” “恐怕不會那麼簡單”,李無鋒搖搖頭。他的地位跟淩洛類似。頭上是國家林業局你沒問問淩洛是怎麼回事?” 陳太忠苦笑一聲,又將跟淩廳長的交談復述一遍,李廳長聽得頻頻點頭。最後深有感觸地嘆口氣。“其實部裡有時候做出的決定,真的是狗屁不通。” 不是吧?陳太忠可是沒想到,能引出這麼個評價來”雖然對上一般人他很少有敬畏之心,但是對這個森嚴的體制,他真的時常會生出無力感所以他就覺得,部委這種檔次的機關”一些汙穢或者齷齪的東西是有的”但是能形成統一認識,並以檔形式下發的通知怎麼可能會狗屁不通? 不成想,這次是馬小雅率先點點頭,她畢竟在中視幹過一段主播,在地方上也幹過主播,對有些檔和規定的荒唐”還真的是很清楚。 “李廳長說得一點都沒錯。尤其系統內部的文件,經常前後矛盾。像你說的這個通知。裡面才個,原則上,二十年”那就是沒完全說死,萬一有人有意見,也走進可攻退可守。” 嗯?也是啊,陳太忠聽得點點頭,不過想到進可攻退可守,他就越發地憤懣了,“但是上面有這個通知。有心人就難保做文章。” “你好像很痛恨的樣子”,李無鋒看著他就笑,說句實話,李廳長也覺得這個二十年期限有點過分口人家不續費,莫非你還把骨灰盒挖出來。再賣那塊地?但還是那句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年頭不公平的事兒多了,真要計較。誰計較得過來。 眼看陳太忠如此為難,他除了感慨後生可畏之外,也要禁不住提個建議出來,“其實啊太忠,你跟民政部叫真。實在沒這個必要,是以己之短攻人所長,換個思路想一想,比如說,你在天南認識的”可不止是民政廳的人。” 可紀檢委也不管這一塊兒啊,陳太忠最近跟紀檢委打交道太多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部門,然後他猛地眉頭一皺,似乎捕捉住了什麼思路。 再看一看李無鋒若有所思的笑容,他的記憶猛地復蘇,禁不住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您說的是這個……樹葬?” “是啊”,李廳長笑瞇瞇地點頭,“樹葬這個建議,是早就有了,前幾年在《群眾日報》上我就見過,這個東西是作為一種思路提出來的…… 樹葬的建議是有了,但是有樹的地方多歸林業局管,殯葬這一塊,又是歸民政局管,兩家協商不出什麼來,那也就只能是一種思路了。 陳太忠能想到這個,還要多虧了前一陣高雲風和田強去遼原買林場,據高公子說,那裡有人買了山地之後”直接把墳就遷到了那裡。 “手續上。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他皺一皺眉頭,又若有所思地看李無鋒一眼,“到時候,還得請李廳長大力支持了。” “還是你多費心吧,我只管配合”,李無鋒笑著搖搖頭,並且毫不客氣地點出其中關竅,“說實話,不是看你愁成這樣,我都懶得提這個建議。你當我林業廳把這點事兒看在眼裡?”

2807 另辟蹊徑(下) 陳太忠聽到這話也笑了,一開始他還真是有點擔心林業廳強插一杠子,在他的印象中。行業利益是哪個部門都願意干涉一下的,李無鋒此人還真的有擔當,就敢這麼說出來。 事實上,他並不反對林業廳參與此事…不是那麼太過分就行。嗯做好事情,利益均沾才是王道。不過某些人若是想在享受利益的同時,還盤算讓文明辦傻不啦嘰地沖在前面,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跟痛快人說話就是省心!陳太忠表示,自己也是個痛快人,“那怎麼可以?要占的是你林業廳的林地”而且你這廳裡、農場的家屬和子弟。不也得有個去處?” “你要真有這個心,那行。我陪你闖一下”李無鋒端起酒杯,輕磕一下桌面,“不瞞你說,廳裡早有一點這樣的設想……來,先幹一杯。” 幹完這杯酒,他就細細地解釋了起來,一直以來”林業廳的職能確實削減得厲害,下放給地方不少權力,像遼原那裡居然能將國有林場分拆開賣給私人,就很能說明一些問晃更有甚者,比如說朱秉松在素波的時候。 直接就將林業廳名下的永泰林場拿到了市建委手裡,再然後”這個林場居然歸了永泰旅遊區管委會管理一只是接受林業廳監督罷了。 當然,風景區管委會操心林木管理,也不能說就不合適,不過由此可見,林業廳的影響力在日漸地弱化…當然”像林木採伐許可指標的權力。那是絕對放不下去的。 原本,林業廳的影響是日漸弱化的,九八年初的時候,國家林業部都由組成部門調整為直屬機構。改名叫國家林業局了正部成了副部。 好死不死的是”三個多月後。一場大洪水發生了,誘因很多。但是水土嚴重流失就是其中重點之一口沒錯”這場洪水實在太無情了。不但對人民群眾無情,對領導幹部也無情。 於是,林業廳的行情有所回升,起碼他們不用擔心降為二級局了,但是這影響力的挽回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林業系統又是老系統”家屬和子女的就業需求不少,拓展就業管道的壓力,確實也很重。 然而,就業壓力再大,廳裡也沒指望著樹葬這一塊兒,這跟民政廳真的不好協調,還不如搞個膠合板廠、傢俱廠之類的,靠山吃山也方便。 所以李無鋒真不在乎這一塊。但是小陳既然許給林業廳好處,他不爭取也是不可能的事實上,哪怕從一個外人的角度上看,那二十年期限也太惡心人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管出人出地皮我這兒的三產裡,閑得沒事的人太多了,管三五十個公墓,根本沒問題。” “哈”,陳太忠爽朗一笑,“您這修辭手法,真的誇張……剛才您好像說您不在乎來的。” “我是不在乎”,李無鋒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還能幹幾天呢?在乎這些做什麼,不跟民政家合作。林子還是我們的,跟他們合作,最後連林子都不是我們的了……上桿子求別人霸佔我的產業,我犯得著嗎?” 事實上,他這話也有點偏頗,林業和民政真的合作的話,吃虧的也未必就是林業廳,保不定還是民政廳大虧呢。具體還是要看事情怎麼操作。但是李廳長也呆不了多久了,沒必要為未來某人的慷慨而買單,他不想賭穩定大於一切。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沒有想法,要是能保證可以從民政手裡搶過這一塊。他也不介意在臨退休之前,在自己的業績上再增加一筆。 所以,他的話說得很坦白。“我跟淩洛去爭,那是半斤八兩,都有自己的利益需求,只有太忠你出頭,你代表文明辦……這關系到精神文明建設。誰家是主體,你說了就算。” “可我只是掛職,掛職完了以後,繼任者能不能堅持認賬,那我不能保證。”陳太忠苦笑,看起來是有點無奈的樣子。 “蕭規曹隨,路子是你趟出來的,在體制裡,敢貿然破壞規矩的……,不多”,李無鋒正色回答。然後他又耐心解釋,“其實我們並不指望這個掙錢……起碼不指望他致富,只要樹活著,就沒有期限一說。” “那樹要是死了呢?”馬小雅聽得感興趣,禁不住插一句嘴,“而且說得離譜一點,這個樹……可以是非正常死亡的。” “那你就太小看我們的操寧了”,李無鋒眉頭一揚,似乎有發作的跡象。最後還是硬生生地按捺了下去,“補種可以吧?一段內補種,就耳以把期限延續下去,當然,這個事兒不許頻繁發生,照看長輩的墓子,你不能太疏忽,嗯。這些就是細節問題了。” 這個,也挺復雜的啊,陳太忠聽得皺一皺眉頭,想到一棵樹的樹冠面積肯定不止三五個平米”他就更撓頭了。這不是更占地方嗎? 當然,這占的地方是綠色植被覆蓋的地方。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占地。但是……它終究還是跟活人搶地方不是? 他琢磨半天,正想著怎麼落實一下這些顧忌,李無鋒卻是又發話了,“太忠你要是認真的,明天我就讓人把樹葬的一整套設想拿給你,這些我們都考慮過……………” “包括上香燒紙必須在指定地點,不許進山”進山只能放祭品,墓碑不許超出地面三十釐米,樹木可以自己栽培,由人代管就要交代維費,尤其在那些水土不怎麼好的地方,他們晝意托人代維,我們還節省了綠化的費用……” “我就說嘛”陳太忠狠狠地一拍大腿”他一直覺得,這裡面有文章可做。但是死活想不出文章在哪裡,聽到這裡才反應過來”“李廳長,咱天南沙漠化或者石漠化的地方……有多少?” “對嘛,這你就跟我想到一起了”,李無鋒聽得也是狠狠一拍桌子,聲音頓時大了起來,“那些地方我們都有植樹造林的任務呢。有人樹葬在那裡,這不是很好嗎,沒樹我就不認這墳……哪怕給他們十來二十個平米”那又怎麼樣呢?” “但是這地方,有人願意去嗎?”馬小雅的眉頭皺一皺,輕聲發問。“我猜。很多是要代維的,擱給我都這麼選,現在人的生活節奏這麼快。你說的沙漠這些的,離城市一定不近。做子女的,也就清明、重陽之類的時候,去看一看。” “你願意交錢,我幫你維護嘛”,李無鋒不屑地笑一笑。似乎是聽到了一個幼稚到不能再幼稚的問題,事實上,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你以為,城市周圍就沒有荒蕪的山地了嗎?不怕跟你說,半沙漠化或者石漠化的地方……照樣有!” “有。這個我確定”,陳太忠點點頭”他就是想起了自己曾經工作和戰鬥過的東臨水,才覺得這個建議真的太好了,那裡就是典型的石漠化地區,真要在那裡建個公墓,村民們確實是有事兒幹了只有真正痛過的,才能理解到,這個建議好在哪裡。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說,文明辦真想做點實事兒,我配合”,李無鋒很滿意陳太忠的回答,這證明小陳並不是對基層工作一無所知,所以他繼續大包大攬,“真要是有人來找我沽名釣譽,嘿,我還真不稀罕。” “那行,明天吧,明天週末了,週一吧,我叫人來您這兒拿資料”,陳太忠也一拍桌子,“合適的話,咱林業廳的三產,就搞這個樹葬子。” “淩洛那兒,可就歸你做工作了啊”,李無鋒聽得就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一隻老狐貍,從表情上很難想像得到,他居然也是打算做點實事的人所以說。正義感和狡詐,其實並不沖突的。 “資料也得過關才行”,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這就是親兄弟明算賬的意思。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老李你不要太過分就行做人最怕的, 就是跟自己切身利益有了共鳴,要是說陳主任一開始抓這個事兒,還是沖著精神文明建設去的”想要盡一點本分的話 ”那眼下就已經涉及到改善東臨水或者說類似村鎮的建設了,他已經不能視作可有可無的事了。 “資料沒問題,但是財權要掌握在我們手裡”,李無鋒也痛快地表態,分潤民政廳一點不打緊、人家管審批的嘛,但是主體得弄明白了,必須是林業廳。 “嘿。您倒是不吃虧”,陳太忠笑一笑。不過這賺死人錢的買賣,他真沒興趣沾,“我只強調一點,文明辦既然出頭了,那就要監管。” “我還巴不得你監管呢”,李無鋒笑一笑,很有點意味深長。 說說笑笑地,就八點鐘了。正常情況下。大家就該散去了,不成想陳太忠才下樓,1888又來電話了”她柔聲發話,“太忠,吃完了吧?” 你監視我?陳太忠嗯一聲。卻不再多說。而是細細感受身邊的氣起……,

2808拒虎迎狼(上) 陳太忠發誓,林瑩絕對是他遇到的女人中,最纏人的一個,或者,小林總對別人不是這樣畢竟是天南首富的女兒,但是對他,絕對是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癡纏。 每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是幸福的家庭,也未必就是類似的,他們也有種種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只是旁人並不知曉罷了。 總之,他心裡對林瑩有些體卹,就不肯這麼掛了電話,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應承著,一邊就走上了座駕。 凱瑟琳她們不好跟他同車。普雅公司有一輛從北京開過來的京牌沙漠王。勉強也算得上是好車,那幾位就上了那一輛。 開車的司機,卻是馬小鳳帶到素波的那個男人,大家自然不好直接說去湖濱小區,於是在駛過兩個街區之後,兩輛車停車,凱瑟琳三人就轉上了奧迪車,這個時候陳太忠剛掛了電話。 開沙漠王的黑人只想證明自己啥都不知道,於是逃命似地絕塵而去,馬小雅坐在副駕駛上,見陳太忠東張西望地,死活不肯開動,就疑惑地問一句,“怎麼回事?” “別說話,都給我安靜”陳太忠沉著臉一擺手,非常果斷,車裡並沒有開燈,但是遠處的街燈照過來,可以看得出,男人的臉上滿是肅穆。還帶有一絲絲的……警覺。 要說陳某人在自己女人中的威信,那真的獨一無二,濫情濫到一塌糊塗。可偏偏地。他的女人都還認他,不管是甘迺迪家的壞女孩兒。還是中視前女主播”抑或法國大學生。 三個女人齊齊地沉默,陳太忠感受半天。不解地撇一撇嘴,“奇怪,難道是……好了,現在我帶你們遊車河。” 這寒冬臘月的。又是大半夜。他居然要載著三個美女遊車河,這份浪漫真的是,下不為倒了。不過三女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眼下又時近聖誕節,大街上有各種商家忙著裝點門面,倒也不至於極端無趣。 陳太忠做出這個決定,也非是無因”剛才林纏人在電話裡說了”你不陪我……我倒要瞭解一下”你更在乎什麼樣的女人! 這就是上錯床的代價吖~陳某人心裡不無滿足地感嘆,惹了一個不該惹的女人哪怕是器出名門的女人,管不住下半身的幹部”果然不是好幹部。 其實他這感嘆,基本也屬於無病呻吟,林瑩已婚他還未娶,根本風馬牛不相及,造不成什麼影響。不過陳某人最近”不是喜歡上小資情調了嗎? 反正這個威脅的話,他還是要重視一下。林家好歹是天南首富。不但神通廣大還不在體制內,於是他在煲電話的同時”就放大一下感知,細細感受附近有什麼比較強大的氣場,以免被人監視了還一無所知。 他細細地品味了好一陣,也沒覺得異樣。不成想就在即將換車的時候,猛地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襲來,登時就是一滯,可回首望去,想要捕捉來源之時,這殺氣又在一瞬間不見了蹤跡。 嘿……這倒有意思。 陳太忠不能肯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畢竟他在這個社會呆得太久了。雖然麻煩多多,但是能令他生出驚悚感覺的殺機還是不多,所以感覺就難免遲鈍一點唉,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塚啊。 他又細細地品味半天,甚至假巴意思地下車檢查了一下後備箱。但是始終找不到那一絲殺氣的來源。於是上車駛向郊外,“咱們去遊一遊郊外的車河……” 事實證明,有些人還真不能接受他這番幽默,馬小雅就微微一皺眉,警惕地發問了,“太忠”怎麼回事,有情況? ” 中國的特務政治說多不多。說少也絕對不少,就連馬主播見狀。都能生出一些聯想來,可見陳主任遭遇的絕對不是個例。 凱瑟琳和伊麗莎白一聽,也登時緊張了起來,索性還好,這兩位雖然都是女人,可一個是做人保鏢的,一個是總統世家出身,所以也沒因此而驚慌失搏。 伊麗莎白緊張地拿出一個小噴霧劑瓶半。還有一隻強光手電一這都是在北京才有賣的,國外的帶不進來,凱瑟琳則是不動聲色地發問,“太忠。你確定嗎?” “哈,我只是嚇唬你們的。”陳太忠微微一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同時卻是發動仙力,模擬出一副奧迪車越跑越遠的景像一這個幻像在白天未必會那麼好用,但是在晚上,真的足夠了。 等了好一陣,發現後面並沒有什麼車跟來,他又做個遮罩,才驅車緩緩駛向小區,心裡卻是在納悶:不會吧,這樣的高手,林瑩也能招納過來? “好厲害的傢夥”,就在陳太忠剛才換車的地方,很遠處一輛很普通的桑塔納內,一個臉上帶有刀疤的男子閉著眼睛微喟一聲,“我就情緒波動一下,就能讓他感覺到我在窺視,這個人,一定殺過人。” 所謂殺氣,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有點類似於女人的第六感。但是在很多傳說中,是確實存在的俗諺中的“千夫所指無疾而終”,大約也有點這樣的意思。 刀疤男子對這種氣機深有體會,想當年他在戰場上被敵方狙擊手瞄準了不止三五次,都靠著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死裡逃生,別人不一定信,但是他絕對信。 所以當被跟蹤的男人有所反應的時候”他果斷地閉上了雙眼,在高手面前。他不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但起碼能控制得了自己的眼皮一我不看你,就不怕暴露。 從某種層面的較量上說,他閉上眼睛,已經是輸了第一陣”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如果他不閉上眼睛,那麼輸的就不是一陣,而是底褲了。 陳太忠到末了”也沒發現到底是不是有人監視自己,不過,心裡存了這麼一個疙瘩,總是無趣得緊,一路撐著遮罩網回了小區,他甚至有點暴走的沖動我現在要不是國家幹部的話,真就這麼大明大方地帶著這些女人進來了”你奈我何? 所以當天晚上,陳某人是相當地粗暴,直整得別墅裡嬌喘聲不斷,四點鐘停歇了一會兒,不到五點又開始了,沒辦法,裡面十二個人呢。除了他,剩下的十一個可全是他的女人。 總算第二天是週六,大家都能歇一歇,陳太忠很難得地睡到八點多才起,結果才發現 ”除了張馨、雷蕾,連蒙曉艷和任嬌都起來了。鐘韻秋更是已經離開房間,跟領導匯合去了。 “小鐘說了,吳市長很重視精神文明建設,希望你今天跟去跟她匯報一下工作”雷蕾不無醋意地發話。 陳太忠跟吳言的私情,知道的人真的不多,除了一直在北京的馬小雅和張馨”陪他一起跟小白廝混過的,也不過是鐘韻秋和田甜兩人一如果不算打過吳言的伊麗莎白的話。 但是這種事兒擱在女人堆裡”有幾個人知道,就等於大家都知道了,所以雷記者說這話的時候。擠眉弄眼的很是曖昧你不想讓我們知道。但是我們都知道了,你現在也該知道我們都知道了。 “那今天晚上,我跟她在床上好好討論一下吧”,陳太忠沒皮沒臉地回一句,又打個哈欠,順手抓起一個烤麵包片,一邊吧嗒吧嗒地嚼著,一邊拿起一張報紙來,“這一吃就是任嬌烤的,酥脆酥脆的……咦,誰買了《新華北報》回來?” “我買的。”雷記者信口回答,接著又嘆口氣,“這上面轉載了曉lì的那篇文章,還加了評論,嘿……倒是反應迅速。” 是嗎?陳太忠拿過報紙來翻一翻,在第三版上發現了這篇文章。一如既往地,新華北報對天南商報的報道做了刪減,並且配發了評論。評論員正是一級記者李逸風。 劉曉lì寫文的本意,是探討殯葬制度的合理性和完整性,但走到了新華北上面,那就是上升到了純粹的製度問題。 李逸風做這種事兒,真的太拿手了,他無視了報紙上報道的棄屍湖中的惡劣性,也不提及報道中員警所說的,起碼可以挖個坑埋了,他就是痛心疾首地感慨:現在的社會,真是活不起也死不起吖 從某些角度上來說,他這個觀點也不能說不對,但令人可氣的是他就是沖著天南來的,雖然文章裡提及素波的時候也不多,可暗示性極強,寫得又極有煽動性,讓人一看就感覺”別省的人民活得好不好。那不太好說,但是天南人民必然是生活在水深火熱裡。 尤其是劉曉lì在文中探討的重點:這個墓地使用期限到底是不是二十年,還有引用的相關政策法規,李逸風居然一個字不提,這立場偏頗到一塌糊塗。 奇怪嗎?真是一點不奇怪。新華北報做事,從來就是這種風格。只撿自己想批評的批評,而對某些關聯的現象視而不見反正論發行量和影響力,《天南商報》拍馬也起不上它,主流媒體就是有這個底氣。 新華北報讓人恨的地方,也就是在這裡了,肆意剪裁地方小報的報道,歪曲人物訪談內容。可是偏偏地,這報紙的煽動性還挺強,抓的一些焦點未必全面,但還真是一些焦點。 像這男子無力買墓地葬母,於是將屍體沉入湖中,此事本來也應該成為關注的社會焦點“這是毫無疑問的。

2809 拒虎迎狼(下) “這個李逸風。還真是記吃不記打”,陳太忠不屑地笑一笑”在宣教部呆了這麼久,他現在寫文章的能力或者還不怎麼樣,但是看文章已經是絕對沒有問題了。 像這種立場偏頗的文章,他也見怪不怪了,反正這次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想到這樣的社會問題,新華北報不但只會抨擊不會建議,而且還明目張膽地夾雜私貨。這還真讓他有些不恥。 “想做點事”還真難啊”,雷蕾在一邊嘆氣。她不但跟劉曉lì交好。也知道陳太忠昨天晚上跟李無鋒商量了點什麼,“太忠,我算是理解你的感受了。 ” “確實不容易”,陳太忠沉著臉點點頭。事實上他還是有點惱火,哥們兒已經在積極地協調此事了,可想而知的是”由於牽扯到利益糾葛,民政廳和林業廳想要達成統一認識,不下點功夫是不行的。 這個時候,新華北報又站出來添亂,也虧得居中調停的是陳太忠,而淩洛又被他吃得挺死,否則的話”只說這篇文章的針對性太強。就可能導致淩廳長認為林業廳有意趁火打劫~沒準都是你李無鋒唆使的。 若是民政廳真這麼想,那足以讓兩家協商的事情的發展放慢幾個節拖。 要不說很多人行事,都是成事不足敗豐有餘,輿論監督是不是好事?是好事但是李逸風想指摘天南的殯葬問題”多少也應該有個橫向比較吧? 沒有橫向比較,也沒有實際的調查,就根據一篇小報的報道,寫這麼一篇文章出來,而且還有意刪減了一些東西,民政廳真是想不誤會都難。 雷蕾見他沉吟”說不得就出聲試探,“要不我也寫一篇稿子。關於墓地建設多元化的……思考和分析”你覺得好不好?” “別。千萬別。”陳太忠忙不迭擺手。苦笑著回答,“光是樹葬倒還好說。你要再整出點別的什麼埋葬方式來。就算淩洛能勉強答應,他下麵的人也不會幹的,到時候他會拿下面同志的意見來做擋箭牌這種事兒我都常乾。” 你都常幹?雷蕾訝異地看他一眼,我還以為你從來是天不怕地不怕呢,“那寫一篇關於樹葬的意義?” “這個……可以的,只要胡主任允許”陳太忠沉吟一下點點頭,天南日報雖然是省黨報,但其實也允許有一些個人見解刊載到上面。供大家探討。 雷蕾的份量,肯定遠遠不夠,但若是有胡主任的支持,那問題就不大了。胡主任的級別雖然也不高,但這二位本身就是黨報的人,近水樓臺的優勢還是有的。 雷記者聽他這麼說,笑著點一點頭才待說什麼,不成想陳某人的手機響起,他拿過來一看就接了起來,“陰總早上好啊。” “恭喜啊,太忠”,陰京華在電話裡開心地笑著,“聽說中紀委在天南的人撤回來了,想來短期內是沒問題了。” 陳太忠等一了一下,死活等不到後面的話了,這才笑一笑,“還沒抓住嫌疑人的時候,他們就訂了機票,後來抓獲嫌疑人,他們也不改簽……公道自在人心嘛。” 那是因為黃總把你的帶子轉交給藍志龍了,藍家不得不調整策略,陰京華很清楚這個因果,只是這個話實在不合適在電話上說,中紀委的人是撤了,但是相關監聽手段是否完全撤離了,那誰也說不清楚。 所以,電話上表一表態並不打緊,但是有些內容說出來就犯忌了,他乾笑一聲,“不過我聽說,你昨天對那個肇事司機,態度很粗暴。還才人反應,你違背了迴避原則。” “在那個時候。我想的只是工作”,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笑。 “難道說,只許別人雞蛋裡挑骨頭,我連正常工作的權力都沒有了?” “你做的很好啊,我就很支援你。”陰京華的聲音變得大了一點,事實上,陰總支持不支持的,並不是特別重要,然而很顯然,他不止是代表他自己在說話,“我和幾個朋友一致認為,幹工作就不能前怕狼後怕虎,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沖勁兒。” 這是黃二伯誇獎我呢,陳太忠聽得非常明白,老黃覺得我的囂張很解氣。說不得微微一笑,老黃你還真是我的知己,“其實,我就是想讓某些人自己蹦出來。” “嗯嗯,明白”,陰京華不欲多說此事。於是就打算中斷這次談話,“有外省的資傘,即將拿下陰平兩個煤礦,還有一個金烏的你可能還不知道吧?” “什麼?”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一愣,鳳凰幾個縣區出煤,金烏最多。其次是湖西區和陰平縣。曲陽、童山和紅山也有一些陰平還真是個礦產資源豐富的縣。 “我就知道你不清楚,自己瞭解一下吧”,陰京華乾笑一聲。掛了電話。 陳太忠這下坐不住了,說不得就將電話打回鳳凰瞭解一下,這才知道,殷放到了鳳凰之後,最先抓的就是煤焦行業,最近陰平和金烏有兩個村辦煤礦要招標。 殷市長的意思很明確,不論來歷價高者得。而且資金必須一次性到位一收上來的全是政府收入,我對葬有投標者,是一視同仁! 這個說法有道理沒有?有。而且道理還不小,收的錢越多,財政上越寬松。換個角度來說”那就是承包者付出的越多,上面吃回扣的機會就越少。但是陳太忠聽到這個答案。 就只能苦笑了,麻痺的你這不是胡鬧嗎?這個決策初聽起來很正確。但是……,純粹是坐辦公室的主兒才能做出的決定”基層工作不是這麼做的。 打一個恰當的比方,就像修通張高速公路的時候,省裡資金緊張,高速路的施工也要招標”範曉軍就做過一個決策價低者得。 這個標一開標,幾家價錢高的登時就不幹了”一狀告到了杜毅那兒,連蒙藝也接了狀子中標的那家的價錢,給誰都乾不下去。你這是修高速路呢,不是修鄉鎮公路! 這個事情當時弄得不小。陳太忠也聽說了,又由於此前不久的素鳳一級路居然窄了兩米,蒙藝和杜毅對這個反應高度重視,可是既然已經開標了,政府威信必須保證。說不得專門高薪聘請了香港的路橋專家來做監理。 這倒不是說香港的專家一定比交通部的專家牛逼,實在是國內的建築公司走交通部的路子不是很難,但是做香港人的工作,就要看情況了。 中標的這一家登時就為難了,乾了幾個月之後,發現香港人看得挺緊,沒啥偷雞的機會,溝通的路子也不好找。於是就躺倒不幹了,這幹得越多賠得越多啊我們的預算做得不合適,要改。 政府的威信要維護,說話要算話,但是你想調戲政府,那也是白日做夢。眾目睽睽之下,範曉軍的面皮也翻轉了,招標會上定下的,你想反悔?沒結算的工程款不會再給你了,還有……巨額違約金……給我拿過來! 那一家能吃下高速路的標段,能力肯定也不可小看,違約金那是不用想了公家的事情,大不了我不幹了。尾款不要就完了,你為賠給公家的違約金,得罪我這私人利益,劃得來劃不來? 這招呼甚至打到杜毅和蒙藝那兒去了,眸以這違約金真的是不用指望,不過天南這邊惱怒之下,尾款也絕對不會給了你把我們的招標弄成了笑柄。 可走到最後,這家公司也沒虧多少,天南不給它錢,它就不給二包結算。二包和三包之類的主兒,很是在省委省政府折騰了一陣,到最後,也是不了了之關系硬的,多少能弄到點,關系一般的,那就買條繩子回家找歪脖樹吧。 這話扯得有點遠,但用於類比這個場景。還真是合適,承包煤礦價高者得死人、採礦工藝之類的,倒還有指標控制,可總控制不了別人的開採能力不是? 想要把量提升上去,手段真的太多了,比如說破壞性開採就是一種,就不說掌子麵上用液壓油柱了,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有國企才有這種手筆。 就說這支撐用的木柱,八個釐米粗和十二個釐米粗,價錢就差得多,而這礦井開採完畢之後,按道理是要回填的這個時候,就可以回收液壓油柱。 但是私人老闆,哪裡會承擔這樣的成本?大不了那木柱不要了。有這時間。還不如多開幾個坑道。所以說破壞性的開採,就在於開發商的短視。 一般而言,高度機械化的開採,能將礦脈的資源開採百分之三十多甚至到四十五,但是破壞性開採,只能開採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剩下的就浪費了。 這不是虛言恫嚇,有人採過的通道,誰敢挨著它再作業?就算那通道回填過都不敢。

2810 安全問題 不管怎麼說,這個唯價格論是不合適的,不管是高路的低價中標,還是承包煤礦的價高者得,陳太忠這麼認為 而令他瞠目結舌的是,陸海人的手筆太大了,鳳凰這邊還一千二百萬、一千三百萬地競標呢,陸海人一出手兩千萬,這個礦我要了裝逼啊,那是要遭雷劈的 陳某人就見不得別人裝逼遇到裝逼者就恨不得上前一拳打倒然後再重重地踩上兩腳,然而現在最觸動他的,還不是外省人的裝逼,而是那個一直一來就糾纏著他的念頭:陸海人敢花這麼大的價錢,去承包煤礦……他們憑的是什麼? 要只從提高開採量上說”他是不信的陸海人有錢不假有錢就能采出多的煤,這一點也不假,然而真說開採煤炭裡面的種種貓膩和技巧,別說山西人了,就是天南人也能玩得他們找不到北 陸海耕童長的是炒作,擅長的是把資金集中起來,以賺取多的利潤 這三個礦目前還沒有競標不過風聲已經洩露出去了,按說陸海人不該提前洩露資訊那樣太容易吸引仇恨度,也容易遭致別人的狙擊,導致功敗垂成但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市政府做出的指示,並不是一次性投標,價高者得,而是現場競標、沒錯,是拍賣那種形式的 這個行為就真的太兒戲了擱給不明白的人看,說這是能最大限度地保證政府收入怎麼就能說兒戲呢?這是最合理的起碼在很多玄幻拍賣的方式才叫才經濟頭腦但是非常遺憾的是,社會就是社會現實終歸是現實想像一下,若是有人拍賣高公路標段,價低者得那麼,該公司建成的高路,你敢開車上嗎? 一次性競標的時候競標者都充分地考慮了自己的成本底線相關活動費用,以及對利益的期待報一個數出來,那成就成了,不成也就不成了沒有人會在不知道別家的報價之前,就執意要賠錢,甚至不惜大賠特賠的 鳳凰市既然做出了類似的招標方案,那麼陸海人就不怕展示出自己的必得之心了反正是現場競標,這個礦我是一定要拿下來的,你們覺得值一千萬?嘿,我花一千五百萬都不在乎你能過這個數兒,咱們再慢慢叫價 這真是有點欺負人但是人家欺負你就欺負你了,天南的經濟,就是不如陸海發達,天南人的錢還就是不如陸海人多 “殷放這個政策,有點不對頭啊”陳太忠也覺出不妥了,他甚至想到了,這就是機關幹部和基層幹部的差距你倒是想標榜自己透明公正呢但是,不是這麼個標榜法,你好歹瞭解一下基層的情況好不好? 尤其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來的陸海人裡有兩個老闆是高強的關系,其中一個跟支光明也不錯一高強的情人盛小薇在陰平投資了碳素廠”支光明支總是陳主任的鐵哥們兒 所以高總就跟他們打包票了,你們來只要該走的程式走到該交的錢交了,有人還敢找你們麻煩嘿,陳主任是我朋友,鳳凰市沒才他擺不平的事兒 尼瑪,這是怎樣一種殘忍啊,陳太惡真的有點欲哭無淚,老高我只讓你投資洗煤廠和焦炭廠的,你現在這麼搞,不是讓我為難嗎? 不管怎麼說,鳳凰現在的發展,是有點不太正常了,他本來還想聯繫一下殷放,看市長是個什麼意思,但是想一想,在北京的時候,田立平曾經評點過,說此人陰柔,那麼他也懶得多考慮了,直接沖李凱琳努一努嘴,“去,把你望男姐叫醒” 他的諸多女人裡,若是論起得最晚的”必然是馬小雅,排第二的多一點但是大約也是田甜和劉望男裡二選一了,田主播嬌生慣養,經常因為沒啥工作而晚起,而劉大堂是常年晚睡,偶爾會因為某些應酬而早起, 現在她就在熟睡不過,劉望男的覺還真的很輕,或許做過服務業的都是這樣大約三分鐘左右,她就打著哈欠從屋裡走了出來,“太忠,什麼事兒? ” “沒事兒,我是問一下你金烏那個礦還是董毅在幹嗎?”那個礦是馬瘋子折給陳太忠的,當時作價五十萬,不過賭債的五十萬,可以按八折來算,其實差不多值六十萬 這個礦掛在劉望男名下”先後折進去了龔亮、薛時風和張匯,後來為了穩妥起見,陳太忠讓劉望男把這個礦轉給了董毅,這個董毅是鳳凰的混混四小義之一,並不是臟活小董 “應該還是他在幹,前一陣有人五百萬買礦他還問我了,一,劉望男打個哈欠,“我說好歹是個產業,不賣,董毅你先幫我看著 陳太忠從馬瘋子手裡接這個礦,到現在不過三年時間,當初的六十萬漲到了五百萬,而且還是近兩年漲起來的煤炭行情的預期,真的是不用再形容了也難怪藍家如此咄咄逼人 ,“那你的先鮮公司還有多少錢?,陳太忠繼續發問,這個先鮮公司就是搶注功能變數名稱的那個公司,劉望男是法人,但是具體操作是小董負責臟活小董 ,“兩百來萬”,劉望男對這個公司也頗有點無語,當初投了不少錢進去,現在倒是盈利了”但主要還是仗著搶注,“庫爾斯克號的功能變數名稱,打出的名聲 現在公司主營到業務是轉讓功能變數名稱,但正經是副業蒸蒸日上教導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各個商戶搶注功能變數名稱該注意什麼,事實上,先鮮公司最近副業的營收還過了主業 也就是小董在負責這個項目,要是換個別人,只應付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仰慕者,也足以忙到崩潰了 ,“給你注點資,投標幾個項目”陳太忠做出了決定,既然殷放你決定價高者得了,那我就跟陸海人別一別苗頭,看誰腰板硬了”“”剛弄了兩噸多,給你個整數”,,“哎呀,這個事兒你還是小心點,張馨正好拎著抹布過來了,聽到這話就插一句嘴““經營煤礦風險可大萬一死人的話,幾年白乾 ,“鳳凰有太忠在,再大的事兒也捂下去了,雷蕾不屑地反駁一句,她做慣媒體的,知道下面捂蓋子捂到了多麼肆無忌憚的地步,說完後,她又看一眼劉望男““當然,開采的時候,安全措施你也要搞上去” ,“萬一有人執意使壞呢?張馨不認可這個觀點,她做事一舟是謹小慎微 這個倒也是,陳太忠聽得微微頜首,鳳凰是他的大本營,是黃老的老家,可要真是有人吃了豹子膽,豁出去捅一下,別說他了,老黃家難免都要有點掛不住當然,就算出了這樣的事兒,也不會影響他的前程但被動是難免的 這不是杞人憂天,煤炭開采的死亡率真的很高,也只有大型國企不計較成本,能將事故概率降低一些,徹底避免基不可能的 要不要問一問黃漢祥呢?陳太忠琢磨一下又拿起手機,說實話他對這個煤礦真沒啥興趣,不過就是純粹見不得陸海人插手罷了,可一旦拍下來生產的安全上要走出問題,那也成笑話了 不成想他還沒開始撥號手機就響了,不過只是倉促地響了一聲就掛斷了,來電的後四位數自然是1888, 你倒是學會謹慎了啊,他有點想笑,想一想這一株纏人的美女藤,他撥個電話回去,因為他想起來了,海潮集團就是搞煤焦的,有些東西,不妨聽一聽專業的意見 林瑩已經回到了海潮大廈聽說他要過來,高興地告訴他一個地方““到大廈後面的小白樓西邊來,這是我住到地方 半個小時之後,陳太忠趕到了她說的地方,這小白樓是四棟三層的連體別墅,還是仿哥特建築的他看得有點咋舌,這天南首富還真是懂得享籠最西邊的別墅略略地小一點,不過推門進去,裡面裝修得也是富麗堂皇,林瑩上身穿一件蓋住臀部的寬松羊毛衫,下身淺棕色筒褲”正站在門口指揮人打掃衛生 見他進來,她領著他到了二層的會客室笑吟吟地為他沖茶,“你還捨得出來啊我還以為你只惦記那幫女人呢 聽她這麼說,陳太忠猛地想起了自己昨晚感受到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殺氣於是眉頭微微一皺,“你監視我? 你覺得我們林家人,會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嗎?”林瑩白他一眼,她纏人歸纏人,事實上,林家小公主的心思並不慢 不是你指使的那又會是誰呢?陳太忠的眉頭皺得越發地緊了難道真是我的錯覺? 算了,暫時不想這個問題了,於是他出聲發問““對了,問你件事,要是投資能跟上去,煤礦的安全生產基數,能上去多少? ” 你問我這個問題?”林瑩訝異地看著他,似乎聽到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2811 暗處有蛇(上) 林瑩的驚訝非是無因,林海潮之所以能快起家,並且甩開同其他煤老闆的差距,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們海潮集團在95年之前,礦上就沒死過人。” “林總這麼關注煤礦的安全生產?”陳太忠訝異地張大了眼睛,在他印像中,林海潮好像八十年代中期就開始搞煤礦了。 “合著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林瑩聽得就笑,“倒不是我老爸有多重視,而是他運氣很好,這在張州都是有名的……” 合著林海潮在起家的時候,也注意到了安全生產的問題,但是煤窯你再重視也沒用,增加設備設施的話,採礦成本就高了——他是民營企業,成本一旦高了,那就是自尋死路。 可是,不注重也不行,一旦生礦難,就算被摀住了,也足以讓一個老闆失去大半個身家面沒人過問,但是想打點好下面這幫人,那也得狠狠地放血。 所以林海潮決定,一個礦最多采三年,然後就毫不猶豫地賣掉,更有些礦,他覺得不合適,採兩年也賣——裡面再有多少煤,我感覺不好,那就直接放棄。 所以他開礦十來年,愣是連一個人都沒死過,而且賣出去的煤礦,往往是他才一出手就出事,他這份運氣,在張州都形成口碑了。 事實上,除了運氣的成分,林海潮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態也很關鍵,幹得正熱火朝天的煤礦,沒有任何隱患的預兆,就要果斷地捨去,這得是怎樣的一種魄力? 現在海潮集團也有礦,但是主要心思已經轉到了焦炭上,而且由於身家漸厚,礦上的也是大型設備,早出了煤窯的概念,先進程度可以跟國企相媲美了。 不過95年之後,海潮集團的企業也開始死人了,總算還好,這些傷亡大多跟礦難不沾邊,都是失足踏空、高空墮物啥的,只有九七年的時候,某個煤礦出現了透水現象,死了幾個人,但是由於海潮救出了幾個人,又適逢香港回歸,最後花了點錢也就擺平了。 所以陳太忠問林瑩這個問題,基本上屬於問道於盲,不過林總對煤礦生產的危險性,還是有相當認識的,“……開礦過五年還沒死過人的民營煤企,整個天南也只有我家了。” 這形勢還真不是一般的嚴峻啊,陳太忠咂巴咂巴嘴巴,一時有點想打退堂鼓了,可是轉念一想,礦難這個東西不可能完全避免,只能加大預防力度——哥們兒包了那個礦,起碼還能在安全問題上盡量重視,換了別人來包,怕是重視程度還不如我。 真是令人糾結啊,他皺皺眉頭,又看林瑩一眼,猛地冒出個思路來,“最近鳳凰有幾個煤礦要招標,你家有沒有興趣來參與一下?” “陰平東李和西李那兩個礦吧?”林瑩微微一笑,搖一搖頭,“陰平的礦本來就不好,含硫普遍高,煉不出好焦,這兩個礦的燃燒值還算不錯,不過開採難度大,危險性高。” 你家還真不愧是搞煤焦的,消息竟然靈通到這個地步,陳太忠聽得也是佩服無比,這話要是林海潮來說,他還不是很驚訝,但是出自林瑩之口就很難得了,她可只是一個酒店老闆。 不過他也不能被一個女娃娃鎮住,那就太沒面子了,於是他乾咳一聲,“不止是陰平,金烏也有個礦。” “金烏人可不歡迎我家,”林瑩笑著搖搖頭,她年紀不大,竟然是熟知煤焦系統這一套,不過想一想也知道,張州的煤焦遠勝於鳳凰,在張州都是老大的海潮集團一旦入主鳳凰,會帶給大家太多的壓力了——要是陰平之類的地方也就算了,金烏實在太敏感了。 所以她判斷,海潮就不可能進得了鳳凰,“我老爸想從你那兒走點焦炭,田立平根本見都不見他,就別說買本地的煤礦了……我說,你怎麼忽然想起來這個了?” “這幾個礦,被6海人盯上了,”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鳳凰人的財力,比他們還是要差上一點……既然存在安全生產的問題,我也不太好攛掇朋友出面。” “你朋友不合適出面……”林瑩聽得心裡有點惱怒,我海潮集團就合適出面?可是想一想,人家只了自己的專業性,她也只能嘆口氣,“我們也不合適出面,不過,以你的能力,就算包不下礦,壞了這事兒不是很難吧,那裡可是鳳凰!” 這話在理,陳太忠也承認,但是想到高強那張面孔,他禁不住皺眉嘆口氣,“可那幾個6海人,算是我朋友的朋友……唉,這關系真。” 林瑩先是聽得眉毛一揚,愣了一愣之後苦笑點頭,“這社會就是這樣,算一算大家都能扯得上關系……咦,對了,昨天我老爸說,放進一批6海人來也不打緊。” “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皺眉,一直以來,林海潮就是張州抵禦6海人的急先鋒,眼下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你老爸回來了? ” “沒回來,他在張州給我打的電話,”林瑩笑吟yí他一眼,下一刻,她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眼睛張得老大,“要是我老爸在,就是他跟你談了,我也……不至於被你欺負!” “你好像也挺享受的,”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 “你說什麼?”林瑩還真沒聽清楚,不成想那廝一擺手,就摸出了手機,“好了,你別說話,我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情況。” 陳太忠確實覺得自己腦瓜有點不夠用了,想也不想地撥通了黃漢祥的手機,涉及民生的資源,他抵觸一些來意不明的投資——老黃應該跟我有同樣的感覺的。 所以他要瞭解的,就是在湖濱區時就生出的疑包幾個礦沒問題,但是萬一人品有點那啥……導致個把悲劇的話,要緊不? “哎呀,煤礦啊,”黃漢祥一聽,就拉長了聲音,感覺也是有點猶豫的意思,“這個東西你最好找人來搞,賺錢的生意那麼多,你何必死盯著這個?” 這是老黃也有點忌憚,陳太忠聽出來了,不過確實也是,礦難這種事故,真的經不起有心人的調查,死者和死者家屬都在那兒擺著呢,沒人計較的話,怎麼都好說,可是有人要做文章,想攔也不好攔——黃家不會怕,但總是要有點掛不住。 “可是藍家走了,6海人又來勢洶洶,”陳太忠一邊解釋,一邊端起手邊的茶盅一飲而盡,順勢一探手,就將身邊的美人藤攬入懷中,大手自衣擺下熟練地鉆入她的衣內,直奔的兩個高地而去。 遺憾的是,在自己的家中,林瑩居然也戴著胸罩,他不得不去費力地挑開,嘴上還在說話,“而且不但杜毅認可,張州那邊地方上,也覺得6海人進來不是壞事。” “什麼?”黃漢祥的聲音頓時就是一滯,接著就做出了決定,“嗯,這個情況我瞭解一下,你等我電話。” “討厭,”陳太忠剛放下電話,林瑩就將在自己胸前作怪的大手拿了下來,還緊張地看一眼屋外,低聲抱怨著,“老實一點,這是我的家……剛才你是給誰打電話?” “我給誰打電話,你猜不出來?”陳太忠哼一聲,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林瑩就貼在他身上,怎麼可能猜不出自己打給誰?沒準連手機通訊錄上的名字都被看了去呢,裝這個迷糊,有意思嗎? 正經是她的反抗,讓他生出點用強的心思,不過想一想房間裡還有保潔工,他也不好做得太過,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表示,不希望在家門口弄出緋聞,陳某人自然是要配合的,“早知道在你家這麼受約束,就不過來了。” “這禮拜六,你隨便就給黃漢祥打電話啊?”果不其然,她知道電話那邊是誰。 “他的電話,也就是上午能打,”陳太忠聳一聳肩膀,“下午的話,別說禮拜六,就是禮拜三,蔣世方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會接。” 這話說得隨便,但是擱給一般人,哪裡能清楚這些?只沖這一個消息,林瑩就覺得傳言非虛,陳太忠不愧是在上流社會遊走,連這種家長裡短都弄得明白。 也算是……找對人了吧,她略帶一點無奈地想著,這年頭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貨賣誰家無所謂,價錢賣對就行了,起碼……這個男人身體也很健康。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時候,黃漢祥的電話又打了回來,吩咐得卻是有點沒頭沒腦,“要是咱自家的東西,誰搶都不讓,要是跟你關係不大的話,也不用太叫真。” “那就這麼讓他們進來?”陳太忠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黃……想當年你不是這樣的啊,這是……6海人給了你多少好處啊? “能爭的你就爭嘛,我又沒說讓你放棄抵抗,”黃漢祥不以為意地回答一句,停一停之後,又補充一句,“你也別人為地設置障礙……順其自然吧。 ”

2812章 暗處有蛇(下) 這個風向……是變了啊,陳太忠再情商低下,也聽出了這個口風,才待再問一句,那邊卻是已經掛了電話,一時間他有點惱怒,禁不住微微一咬牙。 “噝,輕點啊你,”林瑩倒吸一口涼氣怒視著他,某人的一隻手還在她胸前遊走呢,你狠不要緊,捏我的胸脯幹啥? “嗯嗯,不好意思,”陳太忠趕忙歉然一笑,輕輕肉動兩下,腦子裡卻是在不住地轉動——這算是個什麼信號? 他想得入神,手上肉動得也就,還沒想出什麼呢,只聽得林瑩輕聲一哼,又抖一抖身子,她低聲懇求,“太忠,饒了我吧……別在這兒。” 櫻桃……硬了啊,陳太忠拿手指肚壓一壓,感受著那噴薄欲出的激情,微微一笑,卻是不肯撤出五路大軍,“那你現在給我。” “你先拿出手來,行不?”林瑩低聲哀求,她真的有顧忌,“這是在我家啊,大不了……晚上我跟別人一起,跟你玩。” “不用了,你好像不情願,”陳太忠悻悻地撤出手來,他跟她接觸時間不長,林總似乎也是個很纏人的婉約女人,但是他心裡清楚,這個女人跟吳言有點相似,大約不會願意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 “知道我不情願就好,”林瑩看他地湊過來,在他臉上吻一下,“乖乖的,你哄我開心,我一定讓你更開心。” “你……根本不懂得什麼叫開心,”陳太忠哼一聲,才說該怎麼組織一下語言,哄得林家這個公主也跟著自己去玩多飛,只聽得外面有嘈雜聲響起,接著就是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面白無須,兩腮比較豐滿,眼中滿是紅絲,看來休息得不是很好。 “嗯?”男人一見屋裡還坐著一個男人,不但在大喇喇地喝著功夫茶,自己的老婆離此人也很近,似乎還有點……衣冠不整,於是眉頭一皺,“請問,你是誰啊?” “我?路過的,”陳太忠拿起一杯茶,又直接倒下肚,他估摸著這人就是項一然了,但是……我來海潮集團坐一坐,你跟我呲牙咧嘴的,這是什麼意思? “又玩了一晚上牌?回去休息吧,”林瑩淡淡地話,絲毫沒有被捉姦在房的尷尬,“這是省文明辦陳主任,老爸交待我招呼的……陳主任,這是我愛人項一然。” “哦,原來是鳳凰的陳主任,”項一然笑著走上前,很真誠地道歉,“真不知道是您,剛才迷迷糊糊的,說話沒注意,您體諒啊。” 這梅毒會不會接觸傳染啊?陳太忠看到他伸來的手,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樣的,不過他還是伸手出去同對方握一握,很關心地說一句,“你面色不太好,忙了一晚上吧?先去歇一歇,不要忙著招呼我。” “我是真有點扛不住了,不好意思啊,”項一然也看出來了,對方不怎麼把自己放在心裡,不過他又能怎麼樣呢?這種人物,他在海潮集團遇到得太多了,更別說他現在連那點權力都沒了,自己就覺得更沒底氣了。 反正,能來他家坐的主兒,想在外面開房間真的太簡單了,他也沒覺得此人能跟自己的老婆如何——娶個美貌嬌妻,類似情況他遇到過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去瞇一下,林瑩你招呼好客人,陳主任,您別客氣啊,這就是自己家了。” 我倒是想把這兒當自己家呢,問題是,你這個外人回來了啊,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算了,不打擾項經理休息了,我走了。” “陳主任,別啊,我跟您還沒說完呢,”林瑩站起身就追了出去了,項一然看著兩個離開的身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過了好久,他才伸手肉一肉雙眼,長長地打個哈欠,含含糊糊地吩咐一句,“鄧姐,給我熬一鍋蝦仁米粥……兩點以前不要叫我。” 林家公主追出去,那肯定是羊入虎口了,大約半個時之後,兩條白生生的人影已經在素波軍分區招待所裡滾做了一團——昨天已經去過港灣了,今天再去不合適。 “大色狼,該起床吃飯了,”兩個時之後,一個慵懶的女人打破了房間的寂靜,“你泡妞居然來軍分區……真是狡猾啊。” 是你硬要追出來的,好不好?陳太忠笑一笑也不說話,林瑩帶給他的感覺,跟其他女人不是特別一樣,起碼這樣的癡纏在別人身上感受不到。 原本他是一個無牽無掛不被羈絆的性子,可是這一番紅塵歷練下來,他居然隱隱有點喜歡被人依靠的感覺了——當然,只是適度的依靠,太纏人的話,還是有點煩。 “嗯,去嘗一嘗部隊的伙食吧,”他開始起床穿衣,吃掉林家公主,肯定也要付出點代價,不過既然藍家有偃旗息鼓的意思,那麼他們想為難海潮集團,大約也就是從資金方面下手,卡一卡脖子,想要吞併卻沒那麼容易。 而對他來說,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兩人在房間裡很是廝纏了一陣,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兒,招待所張所長見他倆出來,趕緊安排包間——對陳某人身邊不同的女伴,他真的太習以為常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頓飯陳太忠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張所長只當他記恨著自己幫糧食廳的李強關說呢,說不得笑著解釋兩句,大意就是說我跟那人也就是一般關系— —再鐵還能鐵過咱們哥們兒? 部隊裡吃飯確實特別快,三人在十二點四十出來的時候,食堂大廳裡就沒幾個人了,走出食堂來到奧迪車前,陳太忠才待抬開車門,手卻是僵在了空中,汽車鑰匙墜兒在他手上一晃一晃的,“我知道了……” “嗯?”林瑩訝異地看他一眼,礙著張所長在場,卻也不好開口,直到汽車駛出軍分區之後,她才輕聲問一句,“你知道什麼了?” “知道這個……呵呵,”陳太忠乾笑一聲,不肯回答她的問題,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在部隊的食堂裡走一遭,他多少感受到了一點肅殺的氣氛,然後就猛地想起,昨天晚上那隱隱的殺氣也帶有點這種味道。 部隊上的高手?他心裡已經做出了判斷,不過顯然,林家不會動用這種人來盯梢,而且從那人的氣息可以感受得到,人家要幹的,不僅僅是盯梢。 海潮集團會僱傭這種高手,來刺殺一個幹部嗎,別逗了,這怎麼可能——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的,只有藍家。 當然,這些情況他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所以,將林瑩送回海潮大廈之後,他就開著車東晃西晃細細感受,務求在最短時間內,找出這個人來。 陳某人喜歡主動出擊,不喜歡被動迎戰,尤其不喜歡有人在暗地裡盯著自己的感覺。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他轉悠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再次感受到那股氣息,其間他還打開天眼四下,各種到了不少,卻是偏偏看不到自己想找的東西。 藍家派來的人,水準太差了一點吧,連我的車都盯不住?這事兒可不能這麼算了!他才待狠繼續找的時候,猛地反應過來一個事實:這裡可是天南,是黃家的大本營,藍家人可以偷偷潛入,但是想藉助地方的勢力搞風搞雨,也是不可能的。 那麼,這人盯不住我,也是正常了,陳太忠終於想通了,心說那就只有等到週一的時候,那傢夥總該知道去省委門口等著吧? 等他回到家中,才愕然地現,凱瑟琳、伊麗莎白、馬雅和田甜正坐在家裡打麻將——那自動麻將桌一看就是新買的,看著兩個金碧眼的女人嘴裡念叨著“麼激”“六筒”啥的,感覺還真是……有那麼點怪異。 不過,圍觀的人,比打牌的人還多,陳太忠細細數一數,心說今天要是把林瑩或者吳言叫過來,這就夠開三桌麻將了。 “做飯啦做飯啦,”他招呼張馨和任嬌一聲,劉望男撇開她們走了過來,“我問了一下,拍煤礦要當場現金支付,寧下週能給我籌到差不多兩千萬,加上你這兒的兩千萬,差不多能買兩個礦。” “嗯,不行的話,從甯瑞遠那兒再拿一點,”陳太忠點點頭,原本他聽黃漢祥說,放6海人進來並不打緊,就有點不想操持此事了——畢竟這個安全問題,真的很麻煩。 可是眼見劉望男摩拳擦掌地打算大幹了,他轉念又一想,林海潮和黃漢祥都默認6海人進場,想必是生了某些變數,生了變數不要緊,但是這些人都神秘兮兮地,不肯痛痛快快的交底,一時間他就有點惱火——你們不告訴我是吧?好說,這礦我還真就買了。 至於說可能的礦難?愛誰是誰吧,陳太忠一旦橫下心,眼睛裡哪有餘子? “週一週二我處理一下手邊的事情,條件允許的話,我跟你一起走!” 不過他想盡快處理完手邊的事,還真是不容易,週一中午時分,他才開著車駛出省委大門,隱約就又感覺到了關注的目光。

2813 又見炒作(上) 秦連成坐在陳太忠的車裡,猛地發現小陳有點愣神,禁不住訝異地看他一眼,“嗯?” “哦,沒什麼”,陳太忠搖搖頭,一邊細細地捕捉氣息的痕跡。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是想,樹葬這個事兒。嗯”“好像有點難度。” 說著話,他就將車靠在了路邊,皺著眉頭沉思了差不多十秒鐘。才展顏一笑,“好了,想通了。讓老主任久等了。” “哦,你想到了什麼?”秦連成倒是有點好奇,什麼樣的事情。能讓這無法無天的傢伙如此地頭疼。 “是我想岔了。應該沒那種可能”,陳太忠赧然一笑,他總不能跟老主任說自己出去放神識了。於是就胡扯兩句來抵擋。 “這個建議,挺井合當前精神文明建設的需要”,秦連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今天能關注到此事,還是要拜託了《天南日報》上那篇關於樹葬的建議。樹葬這個說法,其實早就有人提起了,秦主任也有所耳聞,不過這東西對他來說,跟海葬差不多。根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天南可是內陸省份。 可是這文章裡,還提出了樹葬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秦連成看到這裡,馬上就認真了。再細細看一看文章作者。敢情是雷蕾這個女人似乎跟小陳關系不錯。 再想一想上週末《天南商報》那篇稿子,秦主任反應過來了,這是小陳安排的事情”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小傢伙這個樹葬的事情”你跟林業廳的碰過頭沒有? 當然碰過啦,陳太忠的答復,令他異常地滿意”尤其是當他聽說,今天上午,李無鋒已經派人把廳裡關於樹葬的設想方案都拿過來了。禁不住連連點頭。 有這樣的手下,真的是想不出成績都難啊,秦連成擱了電話之後不住地感慨。憑良心說。才些時候他也覺得小陳太能折騰了,經常搞得單位挺被動,他支持得也挺焦頭爛額的。但是眼下的事實告訴他: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能想到樹葬這個點子,並不是很稀奇,能把文章刊載到日報上。也不需要多麼撓頭,” 畢竟大家都是宣教部的人。但是想到這個點子,就積極地去落實 ”根本不需要領導吩咐,就主動去聯系相關廳局了,而且那邊廳局還買賬。自動把方案拿過來。 甚至不需要他這個文明辦大主任出頭。真的是坐享其成啊,秦連成心裡居然生出了點慚愧之心,他可是知道,那李無鋒也不是什麼善磕。背靠陳潔的天南本土幹部,”就算他親自去協調。人家也未必一定買賬——分管林業的副省長沙鵬程,都被李無鋒鬧得灰頭土臉的。 原本”秦主任當時就想去陳太忠那裡。看一看林業廳拿過來的資料。卻被潘劍屏一個電話叫了過去。 而潘部長找秦連成,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看到了報紙上關於樹葬的討論,劉曉莉報導的那個事件委實奇葩了一點。不止是新華北報注意到了,全國真的不少媒體轉載,更別說何宗良對這個報道的看法,也傳了過來一輿論宣傳的陣地,我們一定要守住。 等他知道,陳太忠已經在操作此事了,禁不住點點頭,“小陳的工作積極性,是值得充分肯定的。這個事情在全國都屬於新鮮事物,我看可以大力搞一下,尤其是荒山、半沙漠化地區,搞好了是雙贏甚至三贏,很有推廣價值,你好好抓一下。” 要不說這副省級幹部,見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樹葬跟綠化搞到一起很常見。但是隨便一想就能跟改善生態環境聯系起來,那就得對相關環節很熟悉才可能。 所以秦連成才會跟陳太忠一起出來吃午飯,飯桌上等上菜的時候,他就將林業廳的資料拿過來看一看,然後眉頭微皺,“我覺得這個跟樹木認養差不多。好像在哪個省已經開始搞這個了。” “樹木認養是圖新鮮好玩。這是祭祀先人,還是不一樣”,陳太忠搖搖頭,“而且那個樹木認養,不需要民政廳認可,這個樹葬,可一定要經得民政廳的同意。” “那就搞起來吧”,秦連成點點頭,將手頭的資料往桌邊一放。“既然林業廳你跑下來了,民政廳這邊,就交給老主任了。” “李廳長表示說,這個樹葬,要由林業廳牽頭”,陳太忠倒是不反對秦連成幫忙,但是他一定要把話說明白。“主體可以是林業廳的三產。” “這個主體就不該是民政廳,現在民營殯葬公司還那麼多呢”秦主任滿不在乎地點點頭,對上李無鋒他有壓力,但是對淩洛,他還真沒什麼可怕的省紀檢委那兒。淩洛的黑材料海了去啦,上次若不是淩廳長肯配合幹部家屬調查表,小陳就把淩洛拿下了。 身為陳太忠的老主任,秦連成樂于見到部下能幹,自己坐享其成,但若所有的事情都是部下幹的。這也未免有點太沒面子了,領導也是有尊嚴的。 而收拾淩洛,正是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所以他就要站出來,展示一下一把手的擔當,“福利院的事情,涉及到了地方政府,我不好多說,要是殯葬審批上他再搞什麼花樣,那就是逼著我對他不客氣了。” 這倒也是意外之喜了,陳太忠早就習慣一個人沖殺了,眼下領導願意幫忙,他自然是歡迎的,不過他必須提醒老主任一聲,這純粹是工作,裡面沒有任何商機,“這樹葬的費用”要比買墓地的費用低很多,否則不利於推廣。” 你小子這麼說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秦連成哪裡會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說不得瞪他一眼”“你覺得。你的老主任是賺死人錢的人嗎?” “您不是這種人,但是萬一警惕不夠的話,容易被人鉆了空子。我就是提個醒”,陳太忠微微一笑,也沒被人戳穿的惱怒,“您和我都是想做事兒的人。” 中午這談話還算愉快,吃完飯之後,陳太忠才待去琢磨一下,那臉上帶了刀疤的男人究竟是何許人,卻是被許純良一個電話,叫到科委駐素波辦事處了。 科委在素波的兩塊地,所蓋的樓房已經有封頂的了,不過辦事處還是在外面租住的,真要入住自己的地方,怎麼也要到來年春天以後了。 許純良叫他,不僅僅是為自己的事兒……,否則大家大可以中午湊在一起。關鍵是袁玨也回來了,現在又要走了,臨走之前,袁主任想見自家老主任一面馬上聖誕節了,他不回歐洲不行了。 現在的駐歐辦。搞得還是不錯的,只是接待費用和曲陽黃產生的利潤,就足以支付駐歐辦的開銷,駐歐辦費用的大頭,就是四個女孩兒二十萬。再加上房租二十萬。一年的開銷。六十萬美元打住了。 至於焦炭口上賺的,那就是純利潤了。不過鳳凰市不是這麼跟駐歐辦結算的駐歐辦要多少撥款,只要合理就批了”你們為市里賺了多少錢。那就是另一說了,要是業績好,再多發你一點福利。 袁玨不是創業到主兒,但是守成還是沒問題的,現在駐歐辦還零零星星地接一點別的活兒,依他的說法,駐歐辦每年能為鳳凰市凈賺一百五十萬美元,創匯什麼的意義就更大了。 但是自打殷放來了,駐歐辦這塊兒,錢就不是批得很利索了,每月一打的經費,田立平走的時候。稍微拖了一下,就沒到位,第二個月他又申請撥款,殷市長直接問了一句“,“這一個月,市里沒打錢,你們怎麼撐過去的?,。 這個問話聽起來有點道理。駐歐辦本來是吃財政的,創收多少是市里的事尼,市里不給錢,那就得沒命地要~你聲音小了,市里領導聽不見啊。 ,“我是想著他剛接手,不想給他添亂,。。袁玨說起來這事兒,就是一肚子氣““報告我也打了,只不過是沒有沒命地要錢,他現在問我,你怎麼撐過去的,陳主任你說一說,這都是什麼玩意兒?”,殷放這話的意思,就是有查駐歐辦小金庫的意思了,駐歐辦有小金庫沒有?有!小金庫這個東西該不該存在?不該存在! 但是話說回來,人在……國外啊,辦個啥事都要按手續請示市里,等待撥款,這事情還要不要辦了? 當然,殷放真要查駐歐辦的小金庫,怕是也有心無力,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表態,只是他的表態,真的讓袁玨有點無法接受。 “咱辦公室那點現金,都是陳主任您留下來的。只是圖著辦事的時候不要影響了效率,他居然問我……怎麼能撐過一個月,麻痹的。他也知道不給錢,駐歐辦撐不過一個月,那他憑啥就不給錢呢?”。 “殷市長這個人是機關出身,。。陳太忠嘆口氣,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要是他還主持駐歐辦的工作,殷放敢這麼說話,他就敢一拳砸到對方臉上,可是現在,袁玨是主任了,他自然也就不好貿然出頭了。 可是對於自己留下的那點財富,要說不計較也是不可能的一那都走出自他私人腰包的,反正在座的只有許純良這麼一個外人““咱那點底子,就當被狗吃了。。。 “殷市長這個人,太不好說話”,袁玨苦著臉搖搖頭““頭兒。實在不行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您收留我一下。

2814 又見炒作(下) 袁玨懂兩門外語,是做為天大的才子,被鳳凰市引進的,雖然比劉園林這懂四門外語的主兒要差一點,但是,這年代不同,沒有可比性的。 而袁主任的脾氣也頗為狷狂,若是沒有蒙曉艷的引見,恐怕他現在還在市教委老幹部科混日子,眼下幹得不開心。生出撂挑子的想法,真的不足為奇。 這種人不是不懂得退讓。袁主任當年真的很配合陳主任的”但是像這種人。更喜歡一種說法,士為知己者死。退讓是讓給賞識自己的人的。 ,“胡說什麼呢?。。陳太忠可是不喜歡他這樣,說不得眉頭一皺。,“殷放來了沒幾天。你等一等看一看形勢行不行……老袁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怎麼這麼孩子韌,。 ,“我肯定要看一看的嘛”,。袁玨不肯承認自己的幼稚,於是就強調一下。”,我這走路過素波,就跟您抱怨一句”不過說良心話,殷市長這麼搞。讓人心寒啊。。。 許純良坐在一邊喝水,就只當沒聽到這二位的話了,不過這也沒辦法。他能說什麼? 這頓牢騷過後,就到了下午上班的時候。陳太忠打算找刀疤男瞭解情況的計劃,就落空了,不過無所謂,只要那廝的關注點在他身上。不會影響了他的女人,他並不介意自己多吸引點仇恨。 下午的文明辦裡,又是事情不斷,尤其是因為那個《貪官訪談錄》的定稿。司法廳的老大吳朝暉都過來了,按對等原則來說”應該是秦連成接待。 不過吳廳長一定要見一見分管此事的幾個骨幹你們做的事情太有意義了,在提醒警示幹部之余,也大大地減輕了我們司法廳的工作量。增加了別人對我們的瞭解。 文明辦最早發起發起此事的,是康樓電。不過現在康主任已經是康市長了。所以這番榮耀,還是落在了陳太忠和劉愛蘭身上真要說的話,這一塊現在是歸洪濤關注了,可是洪主任接手沒幾天,啥都不知道呢。 這番客套也就不用說了,然後大家去找潘部長為本書題名,潘劍屏倒是態度端正,他沉吟一下發話““這書一直被天南省黨委關注”收到了多方的支持,我個人傾向于請杜書記題字……你們去向杜書記請示吧,他的字寫得很好的。。。 “那就請潘部長代我們反應一下吧,這是大家的心聲”。吳廳長沒有自己去找杜書記的念頭,就算有這心思,他現在也不能說一潘劍”屏要大家去請示,那是給面子。誰要是傻不啦嘰真的去自行請示,那就是自討沒趣。 ,“嗯,只有部長才能充分代表大家,代表省委領導下的宣教部和司法廳,。。秦連成重重地點頭,他不是不會說套話拍馬屁,只不過是不常展現這項技能罷了。 這就又是忙碌的一個下午。陳太忠沒啥時間發言,但是這種過場,他不能不參與,於是,他繼續沒有時間去找刀疤雖然他真的太想過去瞭解一下。 當天晚上,他終於抽出了時間,順著打下的神識,悄悄地摸著去找那刀疤男子此人原本在下班後還盯著他來的,不過他略略東張西望一下。這邊登時縮頭,這個現象也說明,確實是個高手。 令陳太忠感到驚訝的是,這傢伙住的居然也是素波軍分區招待所,也不知道哥們兒昨天跟林瑩在這裡胡天胡帝。被此人看到沒有? 應該沒有吧?轉念一想,他就將這個糾結丟在了腦後,這傢伙既然是藍家派來的。自然也知道陳某人現在跟海潮臨時結盟,那麼有點男女之間的交流,豈不是也正常。藍家總不能拿這事兒來做文章。 陳太忠穿墻進屋的時候,男人正在打電話““……這邊的情況有點復雜,我可能還要呆一兩個月。沒事,我能等。”。 我井,我跟你有這麼大仇嗎?陳某人差點就要顯出身形將此人毒打一頓。不過又一想,既然是軍人,能如此沉得住氣倒也是正常的了。戰場上比的除了勇敢,可不是也比耐心? 這一句話,也很好地解釋了這個男人為什麼在跟蹤他的時候,經常就適可而止人家有的是時間。 以陳太忠的脾氣,藏在暗處的毒蛇是越早揪出來越好,尤其是這傢伙這麼沉得住氣,一旦捅出漏子那就是大事情,不過,此人已經身中他的神識,眼下他倒也不急著處理。 他正想著呢,就見此人四下看一看,又抽動鼻子聞一聞,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不妥,一時間他有點感慨,說不得又將氣息再收斂一點:這傢伙的神經真是敏銳啊。 刀疤臉四下看了半天,才從床頭摸起一本書來,”端坐在圈椅上閱讀。書名《百年國士》,看起來是人物傳記什麼的。 就在他將書翻到折好的頁面的一剎那,陳太忠出手了”定身術加封閉六識。對這種警惕的人,昏憩術不合適用。解除昏憩術時的微微的眩暈感。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 將此人定住之後,他就小心翼翼地開始翻騰這傢伙的背包、手機什麼的,遺憾的是。此人做事真的謹慎,除了一張軍官證,再沒有能證實他身份的東西。 甚至連此人用的手機,上面的通訊錄都是空白的,不但空白,接電話和打電話的記錄都沒有、很顯然,這是打過即刪。 “原來叫馬曉強”。。陳太忠翻一翻軍官證,原地放了回去。又拿起此人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撥一下,然後刪掉呼叫記錄這叫存檔。 再然後,”他發現有點不對勁,說不得走上前摸一摸這傢伙的褲子。袋,果不其然,此人居然還帶了一把手槍。 ,“夠狠的啊”,陳太忠一抬手,就想蒸發掉此人”可是轉念一想,在軍分區招待所整出這麼大的動靜,老張會不會因此被動呢? 算了”反正有神識在這傢伙身上,他決定先放一放此事”然後又穿墻隱身到了招待所的登記處,看一看登記的名單,嗯,這個馬曉強是一個人來的一個人的話,那真的不需要太擔心,找個合適的機會。在市里製造個車禍什麼的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到辦公室呆了沒多久,郭建陽拿著一份報紙過來了。是今天的《天南商報》,原來是劉曉莉看了昨天天南日報的文章,於是又寫了一篇,《關於樹葬,三問雷記者》。 事實上,昨天的稿子是雷蕾和胡主任聯合署名的,胡主任還在前頭,但是很顯然,劉記者不敢去招惹領導”就拿自己的好友開刀。 劉曉莉文章裡的三問,一是問這個樹葬的成本,能保證比公用墓地低嗎?二是問有沒有二十年使用權的說法,三是置疑,這個樹葬想大規模推廣,占地面積就是天文數字,必然要通過林業廳兩個廳局聯合操辦的事情,應該比一個廳局的費用更高吧? 總之就是一句話,劉記者非常不看好這個建議,言語之中頗多詰問,語氣也很不客氣,當然,她承認自己認識雷菁。 一,“但是非常遺憾的是,我一向較為敬重的雷記者,不去瞭解民政部規定的二十年期限的緣由,反倒試圖通過某些不切實際的所謂變通,淡化大家對墓地使用期限的關注,我只能說:我真的沒有想到。 這又是個什麼狀況?陳太忠看得有點頭大,我記得你倆關系一向不錯的嘛。有意見先私下溝通不好嗎?在報紙上對罵,這算怎麼回事? 說不得,他就撥個電話給劉曉lì。劉記者一聽就笑了起來,“這是我倆商量好的,吸引別人的眼球,炒作嘛,不光新華北報會,咱們也會。明天輪到她挑我的刺兒了。,。 我這個,陳太忠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能很無語地掛了電話,好半天才嘆一口氣。“這麼炒作,不是讓大家被動嗎?,。 “炒作啊?”。郭建陽聽明白了,事實上他也知道,陳主任跟這兩個女記者關系都不錯,於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個很正常吧,想當年《新青年》創刊之後,錢玄同和劉半農也演過雙簧,對罵得一塌糊塗。。。 ,“嘖,這能一樣嗎?。。陳太忠無奈地看他一眼,不得不說,幾年的官場生涯真的把他的跳脫磨掉不少,一時間都有點不能接受這樣的行事風格一官場裡講的是謹慎和厚重。 不過他確實也才自己的理由““民政廳那邊是什麼態度,還不知道呢,這不是給咱們的工作增加難度嗎?。。 果不其然。他的話還沒說完,華安就敲門進來了現在他是每次都敲門。哪怕門是開著的,“陳主任,今天《天南商報》又出了篇稿子,主任請您關注一下

2815 公和私(上) 秦連成不太清楚劉曉li跟雷蕾的關係,不過他能確定,這兩個女人跟陳太忠關係都不錯,眼下居然在報紙上吵起來了,而且這商報在跟樹葬唱反調,自然要過問一下。 他才吩咐了華安一句,沒想到小陳就上門了,等聽說這倆是在唱雙簧的時候,禁不住笑了起來,「哈,這倆倒是有意思……她倆長得好看不?」,啊?陳太忠愕然地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領導的意思,於是苦笑一聲,「雷蕾您是見過的吧?這個劉曉li……真的很普通,有點雀斑皮膚也不行,只能說還算端正。」,「沒有明顯的缺陷就行,美女記者大比」,秦主任咂巴一下嘴巴,沉吟好一陣,最終還是哂笑著搖頭,「算了,這麼搞的話,炒作的味道太濃,娛樂性太強……不夠嚴肅。」 「看起來您還挺支持這事兒」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不過我覺得,這個炒作,可能會影響民政廳那邊的工作。」,「道理不辯不明嘛,這個無所謂」,出乎陳某人意料的是,秦連成居然也有如此活躍的一面,他很隨意地擺一下手,「正經是搞得大家都注意到以後,咱們就有理由高調介入,民政廳那邊的壓力,自然就大了,淩洛是明白人,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秦主任這話就很明白了、淩洛不能做什麼?他最不能做的,就是對那二豐年期限作出鞘釋,不管是正面的解釋還是闢謠」他都不能做。 一句話」部裡的通知,下面的廳局乖乖地執行就行了,就算有強烈的異議或者不理解」可以通過組織管道來反應這是唯一正確的表達管道。 民政廳既然不敢跟部裡打對台,那在公開場合,也不好太過反對樹葬這個建議,否則人家一攻汗,難免又要扯到那二十年期限上。 手裡攥了把柄,那就可以炒作!秦連成這麼看待此事,其實他並不比陳太忠更懂得變通」他只是非常明白一個道理:手段從來都是為目的服務的一能幫助到達目的的手段,就是值得鼓勵的。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聽懂了,不但聽懂了,他還生出一些別的念頭來,「那這個論戰」豈不是參加的人越多越好?」 「這個嘛……還是僅限於她倆好了」事實證明,秦連成也是一時興起做出的決定,沒有充足的心理準備,「人一多容易混淆主題,也不容易控制。」 事實上,就現在的事態也不是那麼好控制的,陳太忠回了辦公室沒多久,就接到了隨老師的電話口沒錯,隨遇而安,在素波晚報開有專欄的那位時評家。 隨老師認識雷蕾和劉曉li,跟陳主任也早就化敵為友了,他每天就是在報紙上找靈感和飯轍呢,今天猛地發現,劉曉li和雷蕾掐起來了,登時就是眼睛一亮」這裡面有文章……嗯,絕對有文章! 所以他就打個電話給雷蕾,雷記者雖然是正式在編的黨報記者,可是對上這老前輩,也得有充分的尊重,於是她吞吞吐吐地表示說,我和曉li這一場爭論,也是希望能得到更多人對這個社會問題的關注一沒錯,我們的友誼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這是炒作!隨遇而安每天琢磨的,就是種種齷齪和內幕,而且他打電話之初就有這麼個猜測,眼下這猜測就被證實了十之八九,於是他旁敲側擊地問一句:我把你們倆的觀點糅合一下,這個沒問題吧? 隨老師你就是哪兒熱鬧往哪兒鑽啊,雷蕾很清楚這個人的脾性,要說大毛病,隨遇而安還真沒有,了不得就是喜歡跟文學女青年談一談寫作啦、哲學啦之類的。 但是跟她倆不同的是,隨老師對名聲的需求是剛性的這跟他的潤筆費相掛鉤的,是的,他更喜歡參與各種炒井! 雷蕾不想讓他參與,這容易讓這場炒作變得不可控制,但是隨老師名聲在外,她一個小字輩不好隨便拒絕,就說我們這場辯論,省文明辦的陳主任在高度關注中…… 這還是文明辦引導的炒作,隨遇而安擱了電話之後,心說這一場浪頭我不能錯過,又想著前一陣也幫陳主任搖旗吶喊過幾次,索性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表示說關於這個樹葬……我也有些話想說,在說之前,想請陳主任你指示一下,有些什麼地方,是需要我重點關注的。 嘖,這個嘛,陳太忠一時間竟然就有點無語了,憑良心說,他剛剛調整好心情,能接受那倆假巴意思地在報紙上打口水仗,眼下居然又冒出這麼一位來,而且這隨老師的文章、還真有不少人愛看的。 他琢磨半天,終於清一清嗓子,「隨老師啊,曉li和小雷,是兩個女人家在爭,咱們大老爺們兒的,就不要摻乎了。」 「我沒想摻乎,我就是有話要說,要讓我說啊,樹葬是值得鼓勵和大力推廣的」隨遇而安早就抓住爭論的脈搏了而且這個選擇,確實是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這個……隨老師,老隨,這不該是你的風格」,陳太忠出言打斷了他的話,「要我是你,就要痛罵林業廳,罵他們不作為,罵他們麻木不仁幕氣沉沉,嗯……你明白啦?」,「嘿,這個電話打得真是值得,陳主任您這話一針見血啊」隨遇而安一聽就高興了,他不但不用夾雜在兩個女娃娃裡面和稀泥,還能通過犀利的言辭,再次展示他的錚錚風骨。 奉旨罵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至於說林業廳的反應一他需要在乎嗎?那幫人偷笑還來不及呢,「那好,我不摻乎她倆的事兒,獨立發表意見」其實她倆我都認識,也不好偏向任何一個……您還有什麼指示嗎?」,「有空就再罵一罵新華北報吧,只會歪曲事實夾雜私貨」提不出真正對社會有用的建議,這樣的報紙,真的不配稱作〖中〗國的良心民眾的喉舌」陳太忠本不想再說什麼了,可是老隨上桿子想做任務,他倒也不介意幫對方刷一點經驗值。 這個沒問題」, 隨遇而安聽得就笑了起來,他最不怕的就是罵人了,而且這幾年新華北報的墮落,圈內人誰不知道?「不過……小雷和小劉本來是好友,這麼互相對吵,沒準別人能看出一二來。」 「看出來又怎麼樣,炒作……還怕別人知道?」,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然後就放了電話」心說新華北報明目張膽地歪曲事實,人家的報紙一樣大賣。 這一下可熱鬧了,週三的天南日報上,雷蕾和胡主任聯名迎戰,《多一點愛心」少一點苛責》,這終究是省黨報,胡主任這級別的幹部,能在上面找個板塊迎戰,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據說,這還是竇草命竇社長親自開的綠燈」他指示說這個百家爭鳴嘛,共龘產黨人應該有容納批評的胸襟,但是我們有道理的話」也不怕講一講。 胡主任和雷記者在文中回應,某些人目光短淺」我們現在還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存在社會問題是正常的,但是很多問題不是非此即彼,是跟社會的複雜性有關,摸著石頭過河很有必要,但是前提,必須是在當前的政策法規允許之下。 那麼作為媒體人,要做的就是充分建言,幫助政府探索一條新路出來,而不是嘴巴上下吧嗒一碰,告訴國家說這一點你錯了,得改一媒體有輿論監督的權力,但這不是負責的態度。 這個回應,火龘藥味也是相當濃的,雖然天南日報作為省黨報,不屑去點《天南商報》和劉曉li的名一省黨報確實有俯視雜魚的底氣,但是見諸於報端,這樣的語氣就很了不得了。 雷蕾甚至為此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她有一點志得意滿,「明天輪到曉li罵我了,哎呀,很希望她能給我一點驚喜。」 「你看看今天的素波晚報再說吧」「陳太忠苦笑著回答,此時,他手裡正拿著一份素波晚報在看。 隨遇而安今天的狂病又發作了,他不止是罵了林業廳,還罵了民政廳,林業系統是不思進取民政系統是吸血蠹蟲,尤其要命的是,他還罵了……省委文明辦。 「這明顯是屬於精神文明建設範疇的事情,可是至今為止,不見市裡和省裡的諸位文明辦領導的片言隻語…………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視這種基礎民生而不顧,也不知道他們每天關注的都是什麼,是各種各樣的文山會海嗎?」 真的是錚錚鐵骨,隨遇而瓷老師,確實是很有風骨……的一個演員啊。 炒作歸炒作,你不能綁架我文明辦呀,陳太忠手捏報紙,真是哭笑不得,當然,老隨的態度是端正的,丫是呼喚文明辦高調介入,但是你這有點……太糟蹋人了吧? 所謂炒作,有時候自己也不能要臉,某人終於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來。飛盾章公和私(下) 就在媒體戰火四燃的時候,有些事情卻是在頑固而延續地發展著,並不會受到種種因素的幹擾,就像…………歷史的車輪,轉動得緩慢而堅定。 週三下午,郭建陽找到了自家的領導,「陳主任,我們樓〖書〗記最近想跟您坐一坐,您也知道,我這家還在永泰,也不好回絕他。」,這樓〖書〗記自然是指永泰縣委〖書〗記樓宏卿,在藍家折騰的這一番事兒裡,樓宏卿的名字是上鏡率最高的,他的兒子樓朝暉更是被無數媒體點名一沒辦法,江瑩公開爆出資料的,就只有這麼一個,其他五個,雖然不少人也知道了,但是最需要向公眾交代的,非樓家父子莫屬。 前一陣中紀委的人來,杜毅毫不含糊地攔住了別人調查樓宏卿,這是他的政治選擇,別人不能指摘什麼,現在事態逐漸平息,有些東西也就該劃拉出來」仔細地算一算了「當時不查你不代表事後不算賬。 「嗯」陳太忠點點頭,他非常清楚這個邏輯,你教子無方讓天南人丟人了」當時大家必須扛著,時過境遷之後,就算杜老闆不找你麻煩,黃家人心裡也有個疙瘩。 「他是個什麼意思?」陳主任很隨意地發問了,建陽當初在永泰,也只有被人排擠的份兒,眼下被人攛掇看來,估計也就是情面上卻不過。 「還能有什麼意思,看看能不能護住縣委〖書〗記的位子唄」,郭建陽聞〖言〗論笑一聲,他對樓〖書〗記和焦縣長都沒好印象,他現在必須要保護的領導,只有陳主任,「想保他兒子」那真的不可能了。」

2816 公和私(下) 「那你不用管他,他要活動,也不該來我這兒」,陳太忠冷冷地回答,「就說是我說的……他應該找紀檢委或者組織部」跟咱文明辦有什麼關係?」 「我就是這麼說的,他非要堅持……,您這麼說,那我再強調一遍」郭建陽微笑著點頭,他其實也是個有點性格的小幹部,「可是下一步的人選」可能會關係到蒙永旅遊圈的發展,我覺得……,該爭一下。」 「嘖」陳太忠聽得咂巴一下嘴巴,要說這當了官,公和私真的很難分得那麼明白」他倒是不想操心下一任永泰的〖書〗記是誰,但是這個……真的不可能。 要是換上來一個沒背景想做事的人倒也罷了,真換上一個有想法的主兒,想拿蒙永旅遊圈開刀一哪怕僅僅是人為地製造一點障礙,也是很不爽的。 這一點殷鑒不遠,只看鳳凰市新任的殷市長就可以知道,按說殷放出身於蔣世方一系,也算黃系人馬,卻是非要抓住駐歐辦的小辮子不放。 殷放對陳太忠有意見沒有?按說是不該有,兩人根本不在一起工作,在北龘京的時候還有過接觸,大家約好了,聯手抵制藍家的侵襲,而且就算只說鳳凰市的各項工作,市委〖書〗記章堯東勢大,新任市長應該有合縱連橫的基礎願望。 可是就是這種前提下,殷放就敢琢磨著給駐歐辦好看,搞得袁玨都生出撂挑子的心思了,殷放傻嗎?絕對不傻,人家這麼做,必然有人家的思路和需求。 我終究不是組織部的人啊,陳太忠只能苦笑了,他知道郭建陽這個建議提得不錯,但是他確實沒有伸手干涉的理由」,我再想一想吧。」 對樓宏卿,他的感情也有點複雜,憑良心說,他對此人的第一印象絕對不好,只說黑磚窯、賓館服務員被跳樓之類的事兒,他這印象想好也好不起來。 但是,換個人就好得起來嗎?雖然比爛是不對的…… 下午晚些時候,終於有好一點的消息傳來,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在文明辦秦主任的撮合下,民政廳願意跟林業廳商談一下關於樹葬的構思,而且大家願意解放思想暢所欲言一時間就定在週五上午,地點在文明辦頂樓。 文明辦的頂樓就是稽查辦所在的一層,其實就是閣樓和搭蓋了幾間房子,條件很簡陋,不過這倆廳局分不出上下,民政大廈還在蓋,而淩洛又不想去林業廳,大家就定在這裡了。 「淩廳長和李廳長,都希望你能與會」,」秦連成語重心長地對某人交待。 「可是我要回趟鳳凰」陳太忠歎口氣,明天上午陰平西李的村辦煤礦招標,後天是東李的煤礦開標,他要陪著劉望男回去,四千萬的現金,只說路上的安全他也必須陪一趟。 「你這傢夥,一辦正經事就跑得不見人影兒了」,秦連成無奈地搖搖頭,小陳確實不是第一次這麼搞了,〖中〗央文明辦的副主任下來,這傢夥都敢跑出去。 要是換個人,總是這麼再三再四地搞的話,秦主任絕對不肯答應,不過要是陳太忠,他還真沒什麼話說,上班時間亂跑肯安是不值得提倡的,但是大家都能像小陳一樣,跑出一個又一個的成績來,秦某人絕對同樣雙手支持。 事實上,他心裡還隱隱有點希望這傢夥回去,否則開這個座談會的時候,沒準有人要搶鏡,秦主任也難免背個因人成事的名頭一他不怕背這個名頭,這是領導有方的具體表現,不過若是能不背」那還是不用背了。 當天下午,陳太忠就跟劉望男、李凱琳等人一道出發了,陰平的拍賣是在明天上午」今天不但要趕到鳳凰,還得趕到陰平,要不然沒準明天就緊張。 走之前,他特意感受一下馬曉強的動靜,發現那傢夥的生活確實挺有規律,現在又跑到省委門口等自己了,於是暗哼一聲等我回來再跟你計較。 陳某人如此寬宏大量」自然不是改行吃素了,而是他意識到一個問題,搞掉這個人不是問題,但是為殺而殺未免太浪費了,既然有藍家的茸景一保不齊什麼地方還用得上。 車到鳳凰的時候,小董、董毅等人已經知道了消息,大家匯合到一起」浩浩蕩蕩直奔陰平而去,連張愛國都撇下了疾風廠的事情,開著那輛桑塔納兩千,跟著自家的領導走了。 到了陰平,車隊就分作了兩撥」一撥是陳太忠和張愛國,兩人住進了陰平的縣委賓館,劉望男等人則是住進了臨鍋陰平分公司招待所。 陳主任這次來的消息,算是半公開的,所以他到了不久,陰平招商辦安道忠等老朋友就過來看他」過了沒多久,區委〖書〗記靳湖生知道了消息,也趕了過來。 陰平賓館是才建起不久的,這兩年陰平經濟大發展,開始建新的縣委辦公大院了」大院還沒完全建好,但是賓館已經先期營業了。 新建的陰平賓館是一棟八層樓,還有裙樓是首長樓什麼的,有一百二三十個房間,今天房間的入住率超過百分之五十,有好幾撥去西李投標的傢夥,就住在這裡。 靳〖書〗記到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半,陳太忠正和張愛國、安道忠在包間裡喝酒聊天,跟安主任一道過來的,還有區委宣教部的王部長。 陰平的煤礦說多絕對不多,村辦煤礦就那麼十幾個,但是小煤窯就太多了一不過,這次西李村的煤礦,可是有手續的,值得大家去投資。 見到靳〖書〗記進來,大家紛紛起立,靳湖生笑著點點頭,走到陳太忠身邊,這時候早有人有眼色地拽過一把椅子來,請〖書〗記大人坐下,「陳主任,你這一去省裡就不見動靜了。」 雖然陳主任在省委掛職,但是靳湖生也是副廳高配的區委〖書〗記,對上他並沒有太多的壓力,言談之中很是自然「嗯,事情太多,好不容易有點時間了,就下來走一走」,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的行程不少人知道,但是知道他來所為何事的人,可就不多了。 靳湖生也不知道這人為什麼來,想來總不會是那麼簡單地轉一轉,他這會兒過來,主要也是想瞭解一下此人的來意,「明天打算去哪兒,我讓人給你安排一下?」 「聽說西李那邊有煤礦招標,我過來看看」,陳太忠不怕說出目的,這裡是鳳凰,而且陰平雖然是叫做區,骨子裡還是偏僻的縣,這種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他怕得誰來?「投標公平公正,也關係到精神文明建設。」,你倒真是敢說啊,靳湖生聽得有點哭笑不得,精神文明是個筐,啥都能往裡面裝我說,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說話很犯忌諱的? 省文明辦的人關注煤礦招標,真的是有點不務正業,更是難免瓜田李下的嫌疑,不過就像某人想的那樣,靳〖書〗記就算有點意見,也只能保留了,「我倒是忘了,這煤焦出口,就是陳主任你一手搞起來的。」,「下一步的出口力度,要加大」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關於這一點,市裡的主要領導也對我做出過指示。」,你倒是真懂得順桿子爬,靳湖生心裡頗有點不以為然,他笑著點點頭,「這是應該的,不過陰平的煤含硫量普遍高,煉不出優質焦,陳主任你也要幫我們多找一找出路。」 這是暗示陰平的煤礦不歡迎我嗎?陳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笑著舉起酒杯,「,嗯,我以後會多留心的……靳〖書〗記,來乾一杯。」

2817 村級拍賣(上) 靳湖生離開賓館沒多久,這消息就在縣裡傳開了,關註明天西李村煤礦拍賣的,還有省委文明辦副主任陳太忠。 要說五毒書記的名頭,在鳳凰可止小兒夜啼,不過陰平這裡離市區遠了點。大家能知道的,就是下馬鄉的鄉民們,被陳主任帶著武警狠狠地收拾過一次。 所以說陳太忠在陰平算有名的,卻也沒有名氣大到能讓旁人生出無力之心的地步。正經是這次惦記這幾個煤礦的主兒。背後也都有這樣那樣的靠山,所以大家也就是知道,又有一個來頭挺大的領導,關注這次拍賣。 第二天一大早。天上又飄飄灑灑地下起了小雪,所幸的是大家起得都還算早,在路上慢吞吞地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開到了西李村。 西李和東李相聚不遠,中間只隔了一座山——只不過這山有點大罷了,這山路的質量原本也不是很好,大家開得提心吊膽的,進了村之後,才發現已經來了不少車,看起來有些人在晚上就直接過來了。 別看這西李村坐落在山腳。村子可不算窮,起碼村委會的院子很大,裡面幾間瓦房也是有模有樣,外牆居然還貼著白色的馬賽克瓷磚,不過由於靠近煤礦,磚縫裡全是黑汙,虧得是今天下雪,要不然這空氣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次拍賣,這次招標,招的是煤礦的十年開採權,西李村的煤礦比東李的強一點”坑丘還有一些前承包者遺留下來的大型設備。所以底價是一千二百萬。 由於殷市長也關注這個拍賣,所以區裡來了一個分管工業的副區長,還有煤管局局長”鄉裡的鄉長書記全部到齊,算是高度重視了。 前來參加競標的有七八家。每一家最少都是十幾條壯小夥子,大家帶著現金來的,自然要以防不測,其中幾撥人滿臉橫肉,更是一看就不是好人。不過在村委會裡,還是比較安全的,村裡也派出了百十號小夥子,手持棍棒來回巡邏。 按說隨便搞個招標,實在不該這麼大動靜的,說定個數目,回頭去縣裡交割一下資金就行了”但是西李的村民們不幹,一定要現金交易一陰平縣吃這個虧的村子,也不是一家兩家了,當時說得好好的”回頭交錢的時候。各種各樣的理由就來了。 村委會也願意見到現場交割,現金落地。村子裡這麼多人看著呢,那些區裡和鄉裡的幹部想動腦筋,也得問問大傢夥兒答應不。 快到九點鐘時候,各個投標者就走進了屋內”有人看到主席臺正中間坐著的年輕人,登時就是一愣,“這是誰呀”怎麼宋區長都得坐在他旁邊?” 不過,陰平縣認識陳太忠的人也不少。不多時,這個消息就傳遍了,說是鳳凰的陳太忠不但關注這次投標,還親自跑到現場來了,看起來有必得之心這吃相有點難看吧? 就在眾人嘀嘀咕咕之際,西李村的人開始收進場費了,這進場費是一家五十萬的現金,基本等同於保證全,胡亂叫價的主兒,只要現場拿不出來投標所報的錢數,那直接踢出局”沒收進場費。 這個規矩。是西李村臨時起意搞的,大家根本就不知道。於是在會場裡。有一家就不幹了,“你們通知的時候,沒說讓準備進場費啊。” “這個需要說嗎?”收錢的人不幹了”皺著眉頭反駁這撥人,“大家最少都帶了一千多萬,拿五十萬出來算什麼?只要你們守規矩,投標完了,這錢會退給你們的。 ” “你要是不退呢?”這家的口音是素波的,一聽就是有點辦法的那種主兒。 。 “你們事先沒告知我們要交這個錢。” “嘿”,收錢的人不耐煩了,村民們的思維很質樸,有一千多萬的主兒,不會在乎這五十萬,也不會怕人坑了這五十萬就算我們敢坑你一個五十萬,也不敢坑在場的這麼多五十萬不是? “你就說交不交吧,給句痛快話。” “你們這地方上的人,還真是不講理”素波人一聽就惱了”“這雞毛子的費用,說出來就出來了,我們沒計劃這份開支。 ” “沒錢就說沒錢,哪兒那麼多廢話?收錢的人冷哼一聲,旁邊就才幾個小夥子拎著棍子過來了。我講不講理,我清楚,你有錢沒錢,你清楚! 這可是大實話。不是西李村的人不講理。而是夾家都清楚,他們根本就沒有把在場的人的入場費都扣下不還的能力,是的,這只是一個應對可能違約的現象的手段。 “你們搞一搞清楚,是範曉軍介紹我們過來的”,這邊一見要叫真,也急了,“咱做事要講個程式,你們這個收費,是什麼樣的程式?” “麻痺的,老子最恨的就是沒錢裝逼的混蛋”,收錢的人還沒說話呢,主持會議的西李村的李村長先發話了,他狠狠地一拍桌子,農民嘛,村俗一點是可以理解的,“打出去,沒錢你投個**毛的標。以為老子這兒白條少嗎?” 這邊還待說什麼,幾個村民已經拎著棒子走過來作勢動手了,素波人忙不迭站起身走人,嘴裡兀自不肯幹休”“行,這檔子事兒我們記下了…… ”範省長的面子不頂用。” “誰的面子都不好用!”陳太忠本來不想多事,可是見到這幫空手套白狼的主兒居然這麼牛氣。禁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們今天是來投標的嗎?” “我們不來投標,是來賞雪的?”這邊眼見又冒出來一位,這心裡的委屈就大了去啦,“你這麼說,是個啥意思?” “啥意思?把你的一千兩百萬拿出來。亮一亮”陳太忠冷哼一聲,“都說了拿現金來,你兩個肩膀扛個腦袋過來”就要投標……腦袋那麼值錢,你以為你是兵馬俑啊? ” “你怎麼知道我沒帶錢呢?”素波人不幹了,“我帶錢了,誰說我沒帶。” “你帶尼瑪的雞巴毛了!”李村長一拍桌子,髒話出口,農民們的眼光或者閉塞一點,但是智商還是沒問題的” “你就帶了領導的指示來了。你現在拿出一千二百萬來,這個礦,老子給你了……陳主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說就不是這個理兒”,陳太忠冷笑一聲,狠狠地一拍桌子。 “他今天要是沒帶錢來”你們也不打算再追究了是吧?老李……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就是這麼一個尿性? ” “陳主任你這麼說,是啥意思?”李村長這臉上也掛不住了”登時就是一沉,“你當我吃他的好處了? ” 村幹部就是這樣,粗俗得緊。啥話都說在明處,陳主任跟村長們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根本不吃這一套”“你吃沒吃好處我不說。趁他們沒走”攔住了,查不到一千二百萬的現金,你可以告他詐騙,我說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麻繩嗎?” “給我攔住人”,李村長狠狠一拍桌子。他也反應過來了,只要抓了這些人的現行,不管捅到天上去,這些人沒帶錢來,這是實情,這就是天大的理,至於說這些人可能是帶了錢來~這可能嗎? “這是幫騙子。^^” “老李,人家可能是沒子解清楚情況。”一邊的煤管局局長發話了,事情,大家都明明白白地看在眼裡,這確實是一幫空手套白狼的主兒,但是這些人敢來,也是有仗恃的,這不。眼下就有人在一邊幫腔了? “攆走就完了嘛。” “老石,石局長”,陳太忠這下不幹了。他側頭看一眼煤管局長,笑瞇瞇地發問了,“打擾一下。您知道我姓啥不?” “陳主任,您這不是開玩笑嗎?”縣區的煤管局局長,頂天就是個正科,撇開五毒書記的名頭不談,他也不敢跟一個正處呲牙不是?於是他陪著笑臉,“我就是想幫著把這個投標會搞下去,辦完美了。” “合著你知道我姓陳啊?我還以為,你覺得我姓孫呢”,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拍桌子,“處級幹部說話,你個小屁科級幹部插毛的嘴……陰平的處級幹部死完了?輪到你蹦出來了?” “你”,石局長直漲得面色通紅,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他久在基層。不講理的事情不知道遇到過多少,但是一個處級幹部這麼公然拍桌子罵娘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可是再生氣,那也是白搭。就是陳太忠那句話,在場的幹部裡。陳某人最大,一旁的宋區長都只是個副處、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我什麼我?”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微微一笑,“姓石的。有膽子,你再說一個字兒出來,我掉頭就走你告訴我,敢不敢? ” 石局長沒中了莫言術,說話自然是沒問題的,但是,他真的不敢說,這今後果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能承受的,於是只能低下頭,默默地看著腳麵。

2818 村級拍賣(下) 什麼叫體制的魅力?這就走了,這一刻。陳太忠只覺得全身上下是說不出的舒爽,他恃強淩弱的時候多了,但是只靠著組織的力量,就讓一個小有辦法的傢夥,連抵抗之心都生不出來,這種感覺真的讓人迷戀一大權在握一言以決生死的感覺。 “先看一看,他們帶了多少錢”,下一刻,他隨手一擺,“要是真帶了一千二百萬,咱不能按詐騙來算,我這人是講理的,來,把你的錢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 “我們不投標了,現在就走,行不行?”來的這幫人,還真是打算吃霸王餐的,他們倒是帶了八百多萬過來,想著如果中標,剩下的錢緩一緩再交反正有範曉軍的面子在那兒呢不是? 五十萬的入場費,他們是交得起的、但是,這錢交出去,一旦中標拿不出錢”五十萬就有打水漂的可能了。這個險,一般人就不敢冒了,要不說西李村臨時搞的這個入場費。真的很有道理,人民群眾的智慧。真的不能低估。 “看把你美得”,陳太忠哼一聲,原本他就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的主兒,而且他還有心殺雞儆猴。說不得努一努嘴”“拿不出錢啊?讓範曉軍來領人吧,你給他打電話,就說是我陳太忠說的,他不來領人,你就在鳳凰看守所呆著吧。 “可是我啥也沒幹呀”,這位覺得自己冤枉到不行,於是一攤手”他跟範省長的關係也扯淡得很。要不然這消息早就眾所周知了,他都根本用不看來投標,“無非就走過來轉一轉。投標不投標”這還兩說呢。” “你沒錢進來轉個什麼呢?”李村長聽得哼一聲,滿臉的不屑。這不是他們小氣,實在是村民們吃這種虧真的太多了,說得好好的事情,到最後就不算數了”到現在,大家就只認眼前的東西了。 所以大家是分外討厭這種行徑,眼下既然有省委領導做主”那李村長不怕走得更遠一點,“先把這幫玩意兒帶到坑道裡去”掌子麵上缺人的話。讓他們頂上。” “老李”煤管局石局長,多一聲,意思是說差不多就算了,讓這些大老闆去工作面,這算是打誰的臉呢? “你再給我。多一聲試一試?”陳太忠就見不得這種主兒,尤其是,當著他的面還要拿腔捏調,你這是給誰臉色看呢? “陰陽怪氣的,信不信我把你全家都送到掌子麵上?” “你這是個處級幹部該說的話嗎?”石局長再也按捺不住了,拍案而起怒視著對方,“我提合理化建議……不行嗎?” “啪”地一聲脆響,陳太忠想也不想就給他一個耳光,極其脆響,“我就這麼說了,我還打你了。怎麼……,你不服氣?” “我要去告你”,石局長一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你要告我,就不是打你這麼簡單的事兒了”,陳太忠信口回答一句,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坐下來,“你能怎麼處理別人,我就能怎麼處理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 這話他說得輕巧,但是聽到旁人耳中”真的是惡毒無比,擱在任何的民營或者私營企業裡,老闆敢對高管,或者高管敢對工人這麼說的話,起碼要有三成左右的主兒憤而走人~老子不是回事兒,走人總可以吧? 但是偏偏地,在體制裡這種負氣行為很少發生——誰也有衝動的時候,但是沒有買單的能力,最好不要去彰顯個性。 爭取個公家的崗位不容易。更別說在裡面擔任一官半職了,珍惜是必須的。 這基層辦事,果然是熱鬧非凡,正戲還沒開場,陳主任就攆走一幫人,還把煤管局長打走了,但是在場的也沒誰覺得不合適,陳主任說話,你一個小局長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也真是欠揍。 事實上,陳太忠這麼搞還有一個原因”我人還在現場呢,一個煤管局長就要沒命地賣弄,自己在煤礦管理上有權發言,那等劉望男拍下來煤礦生產的時候,你豈不是更要無事生非地找茬兒了? 說白了,陳某人來,就是不講理來了”而且只看這現場鬧哄哄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講理的還真不好鎮住場子要不說村幹部就是打出來的,這話一點不假。 果不其然。他這麼一折騰,接下來的投標就順利得多了,李村長宣佈投標開始,底價一千二百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萬。 來的人都是財大氣粗的。加五十萬的只出現過兩次,其他都是一百萬地加。不多時候,這數額就攀升到了一千七百萬。 這就到了考慮綜合利潤預期的節骨眼了。繼續拍下去,不是賺不到錢,問題是這年頭賺錢的買賣多了去啦,有一千七百萬的現金,幹什麼賺不了錢?投在這麼個小礦上。萬一將來煤炭行情沒有想像的那麼俏,未免就有點劃,不來。 所以好半天,才有人站出來報價,“一千八百萬。” 這家是素波來的,一千四百萬的時候喊了一次,眼下喊一千八百萬,看起來是有點咬牙了”喊完之後”他看一眼那兩家陸海人,方始緩緩地坐下。 兩家陸海來的一直沒有叫價,但是在場的人誰都不敢小看他們陸海人有錢不說。人家都放出風了。有必得之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英俊的小夥站起來報價,直接提了兩百萬上來,“兩千萬。” 這是誰呀。在場的人紛紛側頭,發現此人挺面生不說”身邊還坐了兩個流裡流氣的傢夥,他身後更是還帶了一個漂亮的中蜜來反正一看也不是善碴。 這就是刺刀見紅了,旁人見這幫人一直不開口,現在直接加兩百萬,就有人已經開始琢磨打退堂鼓了,更有人拿眼去看陸海人一這是你們陸海人跟我們鳳凰人拼的時候了。 陸海人也覺得。這就可以出手了”於是略略等一等,眼見沒啥人再加價。站起身就要張嘴,冷不丁聽到門口有人喊,“老林”你給我坐下。” 西李村招標就是不嚴肅,屋裡坐著的是可以發言的,門口和窗戶處還才人扒著看這是群眾的監督嘛。 大家聞言轉頭看去,卻發現說話的女子約莫三十出頭,身材瘦小了一點,但是相貌卻還稱得上是清麗”這女人名氣不小,連宋區長一見,都站起身招呼”“嘿,盛老闆過來了?” 這就是高強的情人盛小薇。碳素廠的老闆,這碳素廠前後投資八千多萬,銷售對的又是臨鋁,效益好得嚇人”在區裡的名聲是響噹噹的。 這兩家陸海人不但在陰平公關了一段日子。也是得了高強的背書,才敢在這裡冒頭對他們來說,陳主任出現在現場並不是壞事。 剛才站起來報價的英俊年輕人是四小義的老大董毅,劉望男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他身後,看起來是個秘書的樣子。 盛小薇倒是不認識董毅,但是他一站身,她一眼就認出了後面幻夢城的大堂經理,心說這才是正主兒啊。碳素廠離這裡有點遠,盛總來得晚了點兒,要不然她也能進屋陪陸海人坐一坐,本來她還是站在門口看戲呢,發現劉大堂之後,眼見老鄉要站起身競價,忙不迭出聲阻攔。 她不攔著不行,陸海人有錢走出了名的。尤其是對外的時候,大家都非常抱團也非常講面子,這姓林的老闆不叫價也就罷了,一旦叫價,不戰上幾個回合是不可能的一哪怕知道了對方是陳太忠的人。 他也不能就這麼退縮飛至於說可能得罪陳太忠?那就是後話了。大不了投標完畢之後。請罪賠錢之類的,沒準還就不打不相識了~反正當初大家是比錢來的,你錢比我少,那麼,現在也不排斥多一個有錢的朋友吧? 盛小薇太知道陸海人是怎麼做事的了,心說你要讓陳太忠的人多出了錢,人家放得過你才怪,陳某人那可走出了名的不講理,再說了。你跟陳太忠比錢?省一省吧。 正如她想的那樣,老林還沒報價呢,猛地發現盛總讓自己坐下。猶豫一下之後,就點點頭坐下了。結果陸海另一個老闆也把眼睛轉向了門口的盛總。 盛小薇低下了頭,以及其細小的幅度微微地搖一搖頭,不過現在看著她的人實在太多了。大家哪裡會看不出。這是盛總不讓陸海人叫價了? 陳太忠看她一眼,也沒說話,他是跟她的姘頭高強論交的,小小的一個盛小薇,他還真不放在眼裡,心說算你識相。 接下來,大家又把目光轉向了董毅,紛紛納悶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居然搞得陸海人;連價都不敢報? 當然,這個時候就有人明白過來了,陳主任親自過來,八成就是支持這幫人來的,可是憑良心說。兩千萬也喊破大家的心理底線了,誰還能再出價? “還有人競價沒有?”主持招標的李村長發話了,等半天之後。他終於拿塊鎮紙在桌上狠狠一拍,“那就是兩千萬了……把錢拿出來!” 隨著這一嗓子,等在屋外的小董幾個人。就拎著蛇皮袋子走了進來,向桌上一倒,藍盈盈的鈔票直映得人眼花……

2819 借名聲 雖然西李煤礦的經營權賣到了兩千萬”可是李村長還是有點小不開心,沒人會嫌錢多陸海人沒出手。真的是有點遺憾啊。 但是同時,他也不得不感謝陳太忠,只看今天的場面就知道,來的主兒五花八門。什麼人都有,混混打手那麼多不說,而且還真有人就是打著領導的旗號,琢磨著除欠來了。 虧得是陳主任擰住那幫人不放,甚至不惜給了煤管局局長一個耳光,要不然就算村裡不答應除欠,這手筆也不好處理,接下來的事情更別指望辦得利索了。 別的村辦煤礦招標的時候。還有幾十號人拿著槍對峙的時候呢。這次西李的招標,價錢賣得不錯。又是現金落袋,李村長就算有小小的遺憾,也還是要感謝陳主任的。 所以村長就招呼大家,吃了午飯再走,不過那些沒中標的主兒。哪裡會有心情吃飯?更別說大家的車裡都放著現金,在這兒吃飯也不安全。 就連中標的董毅,也沒興趣在這裡吃飯。一個村子的招待飯能好到什麼地方去?所以他就說我車裡還有點現金,去區裡吃吧? 正好,村子裡收的錢,也是要入帳的,大家索性一同趕往區裡。幾十輛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區裡”也很隨是有點扎眼。 陳太忠和張愛國是逕自回區委賓館吃飯了,相伴著的還有宋副區長,西李村的人猶豫一下。也到區委這邊吃飯反正這裡的酒店是對外的。不過大家就不敢追求包間什麼的了。只是在大廳包個小角。也是熱鬧非凡。 宋區長陪著兩位貴客”是一點都不敢怠慢,尤其是陳主任問,這個煤管局的石局長。你用得順不順手的時候。他只能苦笑著回答,“石局長在陰平呆得太久了,有時候難免有點自以為是”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嗯”,。陳太忠點點頭,不動聲色地點一句““我覺得他對老宋你尊重不夠,你轉告他一句,希望不要再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過來。。。 下面這些辦事的人想要為難人,法子也是很多的”那石局長今天吃了虧。保不定要琢磨著把氣出到劉望男身上,陳某人這麼說,就是點一下:你敢再撤壞,直接整得你yu仙yu死。 按說那廝是沒這個膽子的。不過這年頭有的幹部,心眼真的比針尖還小,所以也難說,陳太忠不合適為這點小事收拾掉石局長一他多少要考慮靳湖生那個副廳的面子,但是他發了話之後,姓石的還不知道好歹的話”那也就不能怪他不教而誅了。 飯後陳主任原本要休息片刻,不成想盛小薇打個電話過來,想請他前來指導一下企業工作”他心知這就是人家要探口風了。 那兩撥陸海人直接跟著盛總去了碳素廠。盛小薇也知道”她不合適跑到區委賓館去找陳主任,畢竟現在盯著的人太多了,就發出這麼個邀請,為了擔心陳主任覺得自己不夠恭敬,說到最後她還特意解釋一句。 我用得著你解釋嗎?陳太忠無語地掛了電話,盛小薇的碳素廠在哪裡,他自然是清楚的,當年他還參加過廠子的奠基儀式,現在想起來,卻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那個曾經的愣頭青永遠不復返了,哪怕今天他給了某局長一記響亮的耳光。 車行半個多小時,到了郊區的碳素廠”三年的光陰,這裡已經道路平整。建築成群了,連兩邊的行道樹都生出了好大的樹冠,這時間果然是一把殺豬刀啊。 盛小薇和陸海那二位沒有在屋裡等著”而是守在廠門口的值班室,見陳太忠的車到,才迎出來,又擁著他走到最近的迎賓樓這態度起碼是端正的。 走進會客室,廠裡的工作人員端上茶水什麼的,盛總才笑嘻嘻地發問““今天在西李村,看到有個人,跟劉大姐長得挺像。 ,“拍這個礦,有些說法的。。。陳太忠見她識趣,也懶得藏著掖著,反正除了對方三人,自己這邊的張愛國也是心腹““今天你們沒爭。算是給我個面子。。。 ,“陳老闆這麼說,就太客氣了,。。那本來要叫價的林總笑嘻嘻地插話““您是高總的兄弟,那大家都不是外人。咱胳膊肘肯定要往裡拐的啦。。。 寒暄幾句之後,盛小薇就又笑著抱怨,說陳主任您有意這個礦。提前招呼一聲嘛,我這邊能幫著籌點錢不說”也省得大家撞車,差點被外人看了笑話責。 這種抱怨的話,要說也該是高強跟我說。你還不夠資格啊,陳太忠心裡有點小不滿,不過也沒太在意,畢竟人家上午是給面子了嘛。 當然,他心裡更清楚的是。盛總是想瞭解一下,自己是不是只拍這一個礦。於是他笑一笑““陰平這兩個礦,我有必得之心,提前打招呼的話,老高未免就難做了。”。 ,“東李您也想要?。。果不其然,另一個陸海人訝然出聲發問,只不過他的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太好看。 ,“東李和西李本來就相鄰著的,管理起來也方便”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今天西李煤礦的價錢拍得不算高,他就有充足的資金去拍東李了。,“這個礦我也是要定了。。。 ,“陳主任您這,還真是大手筆啊,。。姓林的那位歎口氣,臉都皺成苦瓜模樣了。”,東李那個礦,真的不大一點兒啊。。。 這話不假,東李的地理條件要差西李一點,礦脈也不如西李的。那邊採礦的基礎設施和設備,比西李也是不如。所以西李這邊的起拍價是一千二百萬,東李那邊就只有九百萬。 正是因為如此,陰平區會先競拍西李的標”然後才拍東李的。省得大家在東李拼得太狠,影響了西李的招標。 不大一點我也要,陳太忠就只當沒聽見這話了”面無表情地探手去端茶杯。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陸海人發話了““林子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都是自家兄弟,誰賺不是賺?不過陳主任……您就拍這倆礦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紅臉和白臉的法門了,既然不可力敵”大家就退而求其次——得,陰平的礦都讓給您了,那金烏的礦,您不能再爭了吧? “這倆礦拍下來,為的是便於管理”,陳太忠點點頭,對方這擠兌人的手段”他一眼就明瞭,不過他也無心說破,“金烏和張州那邊”礦還有不少。” 他對金烏要投標的那個礦。興趣真的不大”那裡搞煤焦的老闆可不止一個兩個,連林海潮都沒對金烏沒把握,業內人的意見,他自然是要借鑒的。 而且,金烏的礦普遍含硫量比較低,用來煉焦是很好的。所以那裡的煤比陰平的要俏,盯著的眼睛自然也多。但是偏偏地,陳太忠對這焦煤的興趣還真不是很大”在他想來。此事操作得當的話”反倒是能捆住陸海人的手腳你采了煤出來,想要賺得更多,那最好的選擇,就是煉焦了。 然而話說回來,這煤焦行業雖然說是劃到一塊的,也是密不可分的,但是兩者還是有截然不同的性質,一個是單純的資源性產品,一個是經過初級加工的,這就是區別。 從炒作的角度上講,煤炭這種大宗商品。嗯炒起來本來就要花費天文數字一般的錢財,就算陸海人也只能搶佔約莫百分之二三十的份額,要是再加上焦炭,那真是無底洞了。 更別說焦炭這個東西,受銷路和政策的影響很大,生產原料需要買來,買不來就沒辦法生產,這就是一道緊箍咒。 而焦炭銷售,也是分物件的。賣給國內的話,價錢上不去不說。回款也是問題,更別說沒有出口退稅這一項大收入了。但是想要出。?那馬上就會面臨藍家的打壓,而且陸海人的優勢,在這裡就變成了劣勢大家都是鄉党,平時也挺抱團的,有了出口的管道,該給誰,又不該給誰呢? 所以,陳太忠覺得,金烏那個礦,真的沒必要爭,他倒是希望陸海人能被這個思路所干擾,一時興起去搞焦廠。 而且事實證明他想的並沒有錯,直到十年後,也沒有幾個陸海人是焦廠老闆,反倒是國企逐漸成為了主力,這或者是偶然的,或者不是,誰說得清楚呢? 這些話就扯得遠了,只說眼下,陳太忠表明,他只對陰平這兩個姊妹礦感興趣而且這個理由聽起來很靠譜,盛小薇松了一口氣。“那老林老許,你們就把心思放在金烏那邊吧。” “金烏那邊,是通海的那幫人在搞啊”,林總歎一口氣,也沒再說什麼。倒是另一個老許說了一句,“不行還可以下張州,咱總不能在陰平對不住朋友。” 要不說這陸海人確實會做生意,到末了都不忘記擠兌一下陳太忠陰平這邊我們就讓了,但是陳主任,你得領情啊。

2820 借名聲(下) 陳主任不會在意這點小手段,他只是分析了一下,哦,合著陸海人也是分著地域的,通海和湖城的不是一回事兒。不過他轉念一想,這也該是很正常的事情陸海人就算鄉土觀念再濃”出來打拼的時候。多少也是要分個勢力範圍的,有了範圍才能避免紛爭,同時呢,本範圍內的事情自家協調,跨了範圍的,不但要相互協商。必要時候還得相互支援。跟他們隨便談一談,就到了下午三點鐘,陳太忠看時間不早”就想抽身走人了,搞定了陸海人。明天東李那兒就出不了太大的狀況。那他留下張愛國就足夠了,不信鳳凰市還有人敢跟疾風廠副廠長、陳主任的前跟班叫真的。 然而,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麼寸,陳主任剛說要起身告辭,楊華打來了電話。說是東李村的村長李二蛋”想要見一見您。 這個楊華。前文也多有提及。簡而言之,原本是紡織廠的武裝部長,因為帶頭鬧事被人秋後算帳”別人沒事他有事,後來做了小章村的村長,現在在建福公習做副總。 想見那就見一見吧,別看陳太忠眼下有空四處亂跑,董毅和劉望男這些人。可還在區委賓館栓著。陪西李村的人呢縣官再大大不過現管。礦買下來了。地方上的人必須擺平。 很顯然,東李村這位,也是個類似的角色,陳某人再牛,也不能對類似的要求無動於衷不過老楊啊。我的時間真的很暴大概是在下午三點半的時候”陳太忠見到子這個李二蛋,李村長也是個痛快人,當下就表示,我來找您,主要就是希望明天拍賣,“嗯”是招標的時候,您能去東李。 我說老李,這個“不太可能啊,陳主任的打算,是今天晚上回鳳凰,休息一晚上之後”趕到素波參加林業廳和民政廳的座談會,至於說東李的投標不是有張愛國在嗎? 不成想,他剛流露出自己明天可能不克分身的時候”李二蛋馬上就亢奮了許多,“陳主任”你這麼做我是有意見的……去西李不去東李,你這是歧視!” 事實上,東李的村長也不是很稀罕陳主任的視察,這是實話。哪怕你去省委掛職了。這關我鳥事,我在意的是村子裡這點事兒。 然而,就在中午的時候,他得了一個消息,西李村開標了,不但輕輕鬆松達到兩千萬的標的,而且這投標的主兒是陳主任的朋友! 陳主任的朋友也不能免單一那兩千萬都實打實地交上去了,要不說陳主任這人毛病很多,但是大家還都認。沒的說,人家確實是講究人啊。 那麼換句話來說,就是誰要想打這兩千萬的主意,嘿,這可是陳主任朋友交上來的錢啊! 這就是很要命的一點了,村裡煤礦對外承包,上面是要收取費用的一這個無需解釋,但是這個費用該怎麼收取,那裡面的說法就大了。 西李村的大傻李就是這麼說的,村裡的煤礦,雖然沒有包給陸海人,但是包給陳主任的朋友了。兩千萬的現金,村裡怎麼也落個一千五百萬一誰要敢再巧立名目多收,或者索性就是胡亂化緣,信不信我跟陳主任告你一狀? 李二蛋就是看上這個實在了,投標、拍賣什麼的,那都是形式主義,關鍵是看村民們能落多少實惠吧——其實是村委會能落多少實惠。 陳主任一出手,讓咱們少了很多道的被盤錄啊!他是這麼認為的,至於說投標的金額,那還真的不是太大的事兒了西李村讓陸海人拿下來。就算是兩千五百萬,落到村子裡的錢。沒准也不會超過一千五百萬。 人家陸海人在陰平活動,不需要花錢嗎?每個人心裡都有筆賬。誰都不傻一人家有些錢通過村子交到上面去。不行嗎? 還就是陳太忠口碑好,陳主任走的是親民路線,陸海人走的是上層路線,所以不管怎麼說,李二蛋要將他請到現場,“只要您到了,不管是誰拍下礦了,這錢起碼大部分能落在村子裡,能改善村民的生活品質。” 陳太忠聽他說得明白,這拒絕的話就有點說不出口,他跟下面人打交道。就經常吃這樣的虧,人家實打實地說出苦衷了,他就不能視而不見一想當初,他跟白潔的緋聞,可不也是這麼傳出來的? “那這個錢,你拿上打算幹點什麼?” “改善村民的生活條件嘛”,李二蛋扳起手指頭來數一數,“把欠債還一還,搞個加工山貨的小廠子,路也得修一修了,村委會也該翻修一下,還得買幾輛車。 “買車?”陳太忠聽到修村委會倒還能接受,聽到買車就有點受不了啦。“老李,你有個車開就行了,還要再買幾輛?” “礦上開工了,不得有車拉煤?”李二蛋怪怪地看他一眼。要不說千萬不要小看農民的智慧,“咱村裡能掙的錢,憑啥給外人掙呢?這買的是生產工具,大家得利的口拍下的錢。大家還得分點,要不然就才壞慫告黑狀。” “就沒點跟精神文明建沒有關的開支?”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 “村兒裡能講個什麼精神文明?”李二蛋苦笑一聲”緊接著他眼珠轉一轉。“這倒也是,有文明建設。陳主任你就好說話了給娃兒們買個校車。省得他們爬山路了”也算村裡的公交。” “隨便你吧,農民們,也真的不容易啊”,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這東李的礦差一點,可是人卻比西李還多一百多戶,細算起來。拍這個習得到的錢,也未必能富裕多少。 這一點他還真的想錯了,第二天在東李村,雖然陸海人沒再去了,但是董毅還是遭到了對手的頑強狙擊,九百萬的開採權,硬生生地喊到一千九百萬才得手。 這就是別人拿不下西李。總要圖一頭。不過東李西李這倆礦離得確實不遠。花大價錢拿下的話,管理起來確實也方便,可是想把東李的採礦能力提高到西李那個水準。起碼還得追加百十萬的投資。 清點完現金之後,李二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省文明辦的陳主任。很重視咱村的精神文明建設,所以這個錢,要在精神文明建設上投資……一大塊!” “就是嘛。早該換幾張檯球案子了,咱們那案子啥玩意兒啊?”門外有小年輕插嘴,又有人大喊。“網吧,要弄網吧”買電腦!” 好吧,這也算精神文明建設陳太忠聽得很是無語,站起身二話不說走人了,身後隱約傳來李二蛋的怒斥,“都滾一邊去,咱先要買個校車,設個閱覽室……” 陳太忠回到鳳凰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三點多,盤算一下現在趕回素波也沒啥意思,他索性來科委大廈轉一轉。科委的領導們在開會。他也不進會場,就是四下走一走。 走了沒多久,他身邊圍上了幾個人,隨著許主任越來越強勢”陳主任在科委的存在感已經有點差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陳許二人的關係好,但是在科委院裡,明目張膽地跟陳主任套近乎,沒准許主任心裡也會有個疙瘩。 所以敢圍上來的,就是楊帆等受陳主任特殊關照過的主兒,在湖城被人挑斷手筋腳筋的石毅也恢復好了,他笑嘻嘻地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空地,“那兒要建宿舍樓了,辦公就方便多了。” 科委房地產在紅山是拿下了一塊地的,房子現在賣得也不錯,本來在那裡給大家分了些房子,不過上班的路有點遠,騎自行車得用二十多分鐘。許純良來了之後,又在附近買一塊地蓋家屬院,這也是許主任為大家辦的實事尼。 “嗯”,陳太忠點點頭,他知道這件事。不過他實在不知道掛職一年後。自己還能不能回來”也就懶得琢磨這房子,反正他在橫山區也是有宿舍的,所以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小石能不能分上一套?” “我能分一套一間半的老房子”,石毅笑著回答,又指一指楊帆,“楊組長厲害,分了處長得……,…有特殊貢獻。” 跟楊帆比,你倒沒個比的了,陳太忠心裡暗笑,楊帆那是什麼人?咱科委電子口兒上動手能力最強的,手機專案人家都是攻關組的負責人。“你也是有特殊貢獻的。畢業一年多就能分上房子的,大概你是獨一份兒了。” “這是領導們照顧我,手腳不太方便”,石毅笑一笑,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神經能恢復得完好無損,還要多謝眼前的陳主任,反正當時自然恢復之後,手腳的無力感很明顯,也就是現在徹底好了。 聊了一陣之後,陳太忠就打算走人了,他還想去招商辦看一看,也不知道這殷市長對招商辦做了什麼調整沒有? 就在這時候,許純良打來了電話,卻是在會議中途,他聽說陳太忠來了。“太忠來了?等著啊,我現在就散會。大家一起坐一坐。” “別,你們忙你們的”,陳太忠笑著回答,“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走一走。” “那可不行,你這傢伙太不仗義,去辦事兒居然不叫上我”,許純良哼一聲,話裡似乎有所指……

2821 誰在炒(上) 許純良既然這麼說了,陳太忠自然也不好再走了,於是他走上樓去,到了主任辦公室的時候”許主任已經回去了,還有戲曼麗和孫小金也在裡面。 這二位副職陪著聊了好一陣,反應過來,合著這二位還有些私事兒要聊。說不得站起身走人,戲主任還表示。“那我去安排飯了”陳主任你可不能走啊。” “戲曼麗又管上賓館了?”陳太忠奇怪地問一句。 “食堂和飯店吧,要不然就屬她閑,咱這兒又沒多少fùnv工作要做”,許純良隨口答一句,然後就提出了正題,“我說,你去yīn平買礦,怎麼不叫上我?” “別人出面的”,陳太忠隨口回答,反正他倆說話,也沒啥忌諱的,“就算告訴你。你也得找個白手套,自己不能去。” “那是,你能在投標會上抓jīn神文明建設,科委可是跟煤礦不沾邊的”,許純良笑著點點頭,“聽說你還動手打人了?不對科委也可以開關于煤礦安全生產的產品嘛。”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陳太忠白他一眼,琢磨一下又回答一句,“說良心話,這礦賺不賺錢不敢保證,我只聽說會有一波行情,所以沒跟你招呼。” “怎麼可能不賺錢呢?”許純良極為不滿意地哼一聲,又抬手敲一敲歡扶手,“6海人……6海人都惦記上了,這可能不賺錢嗎?” “你這叫講í信”,陳太忠搖搖頭”他是個掌控yù望極強的主兒。從來不會把成功寄託在僥倖心理上一雖然在大多數官場中人來看,他是一個幸運到極點的傢伙。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一點”想當初許紹輝可是空降6海未果,來的天南,於是他訝然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從陸海那邊得到了什麼消息?” “在湖城,陸海人的排外你也見識過了。但是他們的jīn明和膽大”你瞭解得還不如我多”,許純良微笑著搖頭。“只要他們要炒的東西,就很少失敗,當然,他們的選擇也是很慎重的,他們對國家政策的理解不比你我差。 “可是我怎麼記得,他們也有炒作不成而失敗的例呢?”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哥們兒對國家政策的理解,是商人們能比的嗎? “你不要不服氣,聽說你去yīn平,我還專én打電話問了一下我老爸”,許純良傲然地搖搖頭。“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合著他聽人說,陳太忠去了yīn平之後,他也有點奇怪,近來許主任也聽說了,焦炭在一兩年內會有一波行情”不過這波行情到底會展到什麼程度”以他的消息層面,真的分析不出來不過就這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太忠也很看好這個?許純良琢磨一下”還是不太理解”想到自己現在也有點閒散資金,說不得給許〖書〗記打個電話”瞭解一下動向。 許紹輝當年可是差一點就去了6海,別說在那裡有點勢力,甚至當地找上én拜碼頭的都很有一些。而且他對6海人的心xìn,也做過詳細的分析一從本質上講,許書記是個儒雅的人。喜歡做一些理xìn分析。 所以許純良一問他老爸。許書記立刻就給出了〖答龘〗案,“這個東西不可能。6海人炒不動煤炭、這不但盤太大,而且能源問題關係到民生。” “你看,我說不保險嘛”,陳太忠得意洋洋地一揚眉,接著又一皺眉頭。“嘖,壞了,這個礦拍得……有點衝動了。” “我沒說完呢。你等我說完行不行?”許純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許紹輝是這麼分析的,但是當他聽兒說,陳太忠出手,跟6海人搶煤礦去了,這心裡也是納悶。難道我的分析錯誤了? 這種困惑要是落在別人身上,那也僅僅是困惑,跟自己不沾邊的事情,搞那麼明白做什麼?但是許紹輝一向以自家的分析能力為榮”於是就橫下心來,要nn明白是怎麼回事~反正小陳也是小良的好友。能讓他減少點損失也是好事。 所以,許書記就給北京打個電話,明白情況之後,又給兒去個電話”說小陳要是再收煤礦的話,你也可以參與,這是穩賺不賠的路。 “知道為什麼是穩賺不賠嗎?”許純良得意洋洋地看著自己的副手,“我敢打賭,你想不到真正的原因。” 陳太忠不理會他的得瑟,而是緊皺著眉頭琢磨,好半天之後歎。氣,“要是這樣,我還真搞不懂了,有人跟我說過,6海人想拍這礦就拍吧,我只是不服氣,跟6海人對著幹……要是照你這麼說,那不是有錢不讓我賺,全便宜了外人嗎?” “是黃漢祥說的吧?”許純良微笑著問,這哥倆的關係不是一般地鐵,“我敢打賭,他也沒阻止你拍礦。” “你這關賣得還沒完了?”陳太忠聽得眼睛一瞪,“說不說的,給句痛話。” “上面的意思,就是讓6海人炒,煤炭現在的價錢太低”,許純良雙手一攤,很多時候所謂的高深莫測,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很多國煤礦。現在舉步維艱。” 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國有煤礦舉步維艱這是事實,以他接觸的莒山煤業來看,裡面的設備設施跟三年前的鳳凰科委類似,辦公室裡的電腦還是餾,連瘟咕都跑不起來,跑的還是瘟引。 除了冗員多,辦事效率低下的國企通病之外,國有煤礦還有一點短板,就是安全生產方面成本太高了,遠遠不是那些罔顧人命的小煤窯的對手。 這不是在給國企歌功頌德。而是事實確實如此”“安全措施不到位。職工可以拒絕下井,並有權越級反應情況”除了國企,誰家的《安全手冊》敢寫這麼一條? 當然”手冊上是這麼寫了,工人們敢不敢冒著被穿小鞋的危險去維龘權,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對國有煤礦的老總來說,作風、貪龘汙腐龘敗之類的問題,被捅出來或者還不要緊”安全生產上的問題被捅出來,那絕無幸理。 以陳太忠的強勢,都要考慮承包的煤礦萬一死人,該怎麼處理方為妥當一可見這安全問題真的是大殺器。 國有煤礦的生產成本居高不下,眼下面臨的困境就是生產得越多賠得越多。他們早就有提價的心思了,只不過受到內外兩個因素掣肘”真的想動都動不得。 內因自然是小煤窯的競爭。同樣品質的煤炭,小煤窯賣出去都能賺錢的價格,國企是賠本,而外因則是,國家不允許煤炭漲價”煤炭一漲價。電費必然漲,生產過程中要使用到煤炭的相關材料都要漲價。建材、化fé之類的,都要跟著漲。 “也是啊”,想到這裡。陳太忠禁不住點點頭,漲價不是好主意,但是現在煤炭的價格”低得確實點傷人了,在負利潤的前提下。嗯把安全生產落實到實處,真的是癡人說夢,“六千大卡的煤,坑口價每噸還不到五十,這必須得漲價了。” 一噸煤炭是叮,什麼樣的概念?在北方的城市裡,兩居室的五口之家,捱過五六個月的冬天,一噸多煤就夠了。取暖燒水、炒菜做飯什麼的都有了,省一點的人家,摻點黃土和一點煤泥之類的,一噸煤炭就足夠用! “但是有點遺憾,國家卡著不讓漲價”,許純良微笑著回答,當然,從他臉上的表情,怎麼看也看不出遺憾二字來。 那麼這個思路就很清晰了,讓6海人把煤炭的價錢炒起來,這就是要用既成事實bī迫國家一煤炭的價格,這是不漲不行了。 還是那句話,6海人能控制的資金不算小,但那只是相對數量的多,擱在國家這個層面上講,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只說他們想控制煤炭行業,都沒那麼容易。 可是話說回來,6海人抱團的鄉俗,還有喜歡冒險偏愛炒作的習慣,也是大家所熟知的,而眼下的煤炭行業。根本就是一盤散沙,國企和民企、私企和私企掐得不亦樂乎,你敢一噸五十賣,我就敢一噸四十八賣……還能除欠! 要不說,這無序的童爭是可怕的,而同時,大家又因為這樣的白刃戰,不得不極力降低生產成本一如此一來,安全生產從何說起?國有煤礦又怎麼可能不虧本? 這個問題,不少有識之士都意識到了…其實都不需要有識,只要是幹煤炭的,他不是文盲加智障,就會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明白歸明白,想整合這個行業可真的很難,這個阻力不在賣方而是在買方跟七八年之後的鐵礦石市場不一樣,那個阻力是在賣方而不是在買方。 那時候的鐵礦石進口,價格刷刷地漲,各個鋼企苦不堪言,但是因為涉及到了地方利益,大家叫苦歸叫苦,可誰也不肯減少鐵礦石的進。量,他們存的心思都是拼掉別人,我就活下來了,或者說,這一輪上我得分,那我就把你甩開了。

2822 誰在炒(下) 從表像上看,這兩個現象異曲同工之妙,反正都是國內企業一盤散沙各自為戰,不能形成一個很好的價格協商的體系和機制,白白被外人占了便宜去。 實則……不然! 鐵礦石那個事兒,是〖中〗央沒辦法有效協調各地區的利益之爭,導致中鋼協就成為了擺設,而煤焦行業恰恰相反。不能形成有效的價格體系,根還就是在上面。 正是許純良的那句話,“國家不讓漲價”當然,這是為了民生考慮的,畢竟煤炭作為國內的主力能源基礎能源,影響的範圍太大了,動一動就是天大的事兒。 不過這掩蓋不了一個事實。為什麼國內的小煤窯、黑煤窯屢禁不止?今天封了明天又開了?因為國家需要煤炭的價格維持在低水準上,沒有這些搗1un的小煤窯。煤炭價格的上漲”是勢在必行的。 這種情況下,國家會允許一個有效的煤炭價格的協商機制產生嗎?那是不可能的反正產煤多的也就那麼幾個省,犧牲你們幾個省。那就是改草的陣痛啦。 但是這幾個省不想被陣痛啊,可是又不敢明著說,有前例擺著呢,某省委〖書〗記就因為做出“不給欠煤款的省煤”的決定,從而在會議上被點名批評,終以悲劇收飆冤不冤呢?這不好說,少煤的省份就覺得這麼處理一點都不冤你當你是石油呢?外國進口的。要過麻六甲?麻煩你搞一搞清楚。你是兄弟省份,就該服從〖中〗央的統一調派和指揮。 當然,要說兩者的xìn質相同,其實也說得過去鐵礦石一事。是〖中〗央無法對地方造成效的影響,而煤焦一事”是地方有效地對〖中〗央造成了影響。 反正這煤炭價格,就陷入了這麼一個怪圈,該不該漲?大家都知道該漲,但是能不能漲呢?它不能漲! 而就在這個時候,6海人橫衝直撞地闖進了這個領域”因為他們知道,國際市場上,要有一波關於煤焦的行情了,而眼下國內的煤焦市場,明顯是被低估了的! 要不說這6海人眼睛尖鼻好,現商機的能力真是一等一的。眼下這個商機雖然有點那啥,犯忌,但是不管怎麼說,好歹有國際板塊支撐著不是? 可是許紹輝打探消息的圈”那就不是一般的圈了,於是他就知道。相對缺乏能源的省份,支持6海人的行為並且不介意效仿別人再服從〖中〗央,也不如劃進自家的股份保險。 而被煤炭價格陣痛的這些省份包括天南,打的就不是這個算盤了,一開始的時候,大家很討厭有人h手進來,搞這個跨省的資源j易,誰家的就是誰家的,你們6海人有錢就大嗎? 別說。這種情緒並不僅僅存在於底層。上層也是這麼認為的”資源xìn的東西,本來就是排他的。不是本地人。玩不好這種買賣。 但是在近期,有一個思路在小範圍開始流傳了,6海人既然這麼能折騰,那就讓他們在煤炭上折騰一下,到時候萬一能有什麼成果,大家也好跟著沾光。 要說6海人的折騰勁兒,那真的是聲名赫赫享譽全國了,不但在中下層有相當的口碑,憑藉自家的聲譽和財力,他們在上層都已經打出了一片天空起碼綁架了相當一部分的人。進入他們的利益體系。作為民間力量,一般的官右手段都不好制約了。 打個形象的比方,林海h好歹是天南富,他都不敢惦記的事情,6海人就敢惦記,而fé得流油的海h集團,卻是整今天南省都沒幾個人敢動的。 這固然跟林海h是地方企業有關,但是也間接地說明,想動6海的利益集團大規模的這種利益集團,真的不是省級幹部敢想的,必然要涉及到〖中〗央的博弈。 這些就又扯得遠了,於是大家就尋思著。6海人冒頭出來,要包煤礦了。從廣泛意義上講,這個行為不值得支持,但是實則……這個現象可以為地方經濟鬆綁。 這也正是黃漢祥一開始不答應6海人進入天南,後來又不聞不問的原因。他反應過來了天南的國有煤礦再叫苦叫窮,上面不搭理你也沒用。全國一盤棋,你得做好犧牲的準備。 可這煤礦一旦被6海人炒起來,那就又不一樣了,咱好歹也是兩個文明一起抓呢,外面的行情都漲成那樣了。你還指望我用調撥價供貨?於是這結局可想而知一對不起啦,沒貨……什麼,你說我的貨,都走向議價市場了?我說。做人不能這麼刻薄,我就是停產了。給你供貨我賠錢,給民企供貨我犯錯誤,你們都大,我停產行不行? 說白了,事情其實並不複雜。就是現在的煤焦行業,都盼著6海人炒一把呢,6海人能調用的資金,在這個行業裡真的不夠看,但是形成局部優勢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口連許紹輝都認為,6海人能控制的”多也不過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煤炭來源。 百分之二十。說多真的不多,起碼離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還很有差距,但是在一個行業裡。某個資本能占到這些份額的話,若是沒足夠強勁的對手,足夠他們左右話語權了。 而6海人追求壟斷利潤走出了名的,好死不死的是,由於國家刻意打壓。煤焦行業就沒個像樣的強勢人物,一盤散沙之下”有人願意帶著大家突出重圍,自然是回應者雲集。 ,“所以你認為,這是一個借力的機會”對吧?,。陳太忠沉聲問,事實上。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他心裡nn一點說不出的……不舒服。 ,“不是我認為。而是人這麼認為,……許純良搖搖頭““而且這麼認為的人。不是你我能左右的。這個看法。目前知道的人不多,我老爸也是打了電話之後,知道有這麼個思路……,這傢伙說話做事,從來都是這麼直接,不知道為什麼,一時間陳太忠居然有點羡慕許純良了”在他的印象裡。純良一直都活得很單純”不但不掩飾自己的喜怒”也不耍什麼心眼。 而偏偏地,就是這樣的人。在體制裡混得風生水起,跟那些蠅營狗芶以求上進的人相比,這是多麼大的差距? 投胎……果然是一én高深的學問,他略略感慨一下,思路回到當前““那你想過後的結果沒有?國家允許咱們這麼搞下去?…… ,“允許是不可能的,但是默許是可能的。”許純良微微一笑,笑容裡微微帶一點神秘感““天南需要個臺階”把煤炭的價格提上去……上面又何嘗不需要一個臺階,找到提價的理由呢?…… 這一語道破天機,所謂公道自在人心,誰是誰非大家心裡都有數,不過,彼此都需要一個藉口罷了。 ,“怪不得,老黃要我不要搶,也不要丟呢”,。這一刻,陳太忠真的是明白黃漢祥說這話的時候,到底要表露出什麼樣的意思了一這種事兒存乎於心,說卻是說不得的。 不過,想一想這件事情後面的味道,他多少還是有點咋舌““那照你這麼說,6海人還是被國企當了槍使?…… 6海人敢打敢沖,而且jīn明異常,可是在這件事情中,看似是棋手的角sè。其實也不過是棋罷了,意識到這一點,他感覺後脖頸有點冒冷氣一任你機關算盡,任你眼界再高,終究是虛名一場,總是扛不過話事者的算計,所以說在國內。混進體制是王道。 ,“他們本來就犯了致命的錯誤,基礎能源……就不是民營企業能炒的,……許純良很認真地跟他解釋,純良一向就是這麼個xìn格““他們動這個腦筋,本來就不對……老都說過,立場錯了,知識越多越反動…… ,“他們已經錯了,但是只要不是太貪,到時候願意及時hu身,那也來得及。不能讓他們白幫忙一場,但是走得太晚,或者覺得有點錢就能把能源炒到天上去,這就是認知xìn的錯誤,是忘乎所以,所以大家都說,人在做天在看,萬事適可而止,得意不可再往…… ,“說得不錯,我一直不知道你這麼能說。,。陳太忠點點頭,純良的分析符合他的認知““但是你能確保,上面真的會有決心動6海人?”,這個問題也很尖銳,許家父包括黃漢祥,都認為6海人終不可能動搖了煤焦行業的基石。只是把他們放進來攪一攪局,然而。事實真的是那麼回事嗎,誰敢保證? ,“這個……也是啊”,。許純良點點頭”他這人一向聽得進去別人的話,而且,對6海人的能量,他有清醒的認識““他們要鐵下心思在這個行業紮根……收拾起來也麻煩…… ,“所以說,這件事不能盲目樂觀,到後是誰算計了誰,真的很難說,……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 ,“但是眼下,包煤礦總是沒錯的”,。許純良í糊了一陣,終於清醒了過來。怒視著他““你這傢伙,有賺錢的機會不叫上我”。

2823 做個正職(上) 聽了許純良的講解之後,陳太忠心裡若有若無的那一絲陰霾,終於是徹底離去,兩個礦一共用去四千萬,真要決策失誤,多少也是有點被動。 事實上他也不是賠不起錢。他在乎的是丟不起這個人陳某人雖然在紅塵打滾,但心中始終有股睥睨眾生的傲氣,別說,他腦袋上還頂著一面“永遠正確”的帽。 只要大家都想炒,價錢起不來是怪事。他放下了心思,但同時卻只能跟許純良說抱歉,“唉”估計再買礦也不可能了,得給陸海人留點縫兒啊。” “我當然知道了,所以我生氣!”許主任沉著臉哼一聲,“我說,以後有這種賺錢的買賣”惦記著我點兒行不行?” “你還沒完了,要不是你老爸幫你問,你還不是一樣蒙在鼓裡?”陳太忠聽他這麼說,心裡那點歉疚登時不見了去向。“兩個礦三千九百萬。你拿兩噸出來,這倆礦都讓你控股,這總可以了吧?” “我不控股!”許純良聽得就叫了起來,純良可不代表愚昧。別人忌憚的安全問題,他一樣也忌憚,“我給你一千九百萬,煤礦賺了,咱倆對半分。” “憑啥對半啊?”陳太忠眼睛一瞪,“我的錢多,還要負責生產管理,你不吭不哈地就拿一半走,這不行……關係再好,這是原則問題。” 他不在乎這點錢,他看重的是公道,你錢比我少那我借錢給你投資都行”但是憑啥張口要一半。 “萬一有情況。我還得幫你扛呢”,許純良回答得理直氣壯。這純粹是慣性思維他有那麼個老爹”鳳凰也是章堯東獨大。 “那說好了,我就不管扛了,都交給你了啊”,陳太忠聽得就笑,只要你入股就得幫著扛事兒,你還好意思單獨指出來? “嗯?”許純良眨巴一下眼睛,這反應過來,太忠倒是沒什麼好爹。但是人家扛事兒的能力,一點都不比他差,“那好,我出兩噸,稱控股”然後對半……”這總可以吧?” 許主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拿兩千萬換了一半的股權回來。看起來是錄奪了陳主任的勞動成果。其實並不是如此,他倆都很清楚,開煤礦這種風險較大的事情,有個信得過的、強力的合作夥伴”真的很重要。 陳太忠就很歡迎對方插一腳,而以許純良的脾氣,要是找不到太忠這種搭。哪怕他知道拍下煤礦會很賺錢,也不會有心思去拍一骨裡,他是個討厭麻煩的人。 兩兄弟一拍即合”當天晚上科委幾個領導濟濟一堂,痛痛地喝了一場。等他回到橫山區宿舍的時候。就是晚上九點半了。 吳言對陳太忠的動向,一般都比較瞭解。別說這次拍賣煤礦的響動很大,所以陳太忠的臥室燈一開,她就推開衣櫥走了過來,“你喝了多少啊。酒氣這麼大?” 小白對劉望男出面拍煤礦。心裡有些不爽,有些客觀存在她可以無視,但是送到她眼皮底下,那很容易影響心情沒錯,劉大堂是沒出面,可是架不住這年頭明眼人太多。 陳太忠倒是沒想到,她的醋勁兒這麼大。眼珠兒一轉,就用下午得到的知識解釋了此事的重要性。“……我發現啊,些人算計的功底太強了。這要是去下圍棋,哪裡輪得到李昌搞得瑟?” “倒是好算計”,吳言喜歡聽的,就是這種涉及高層的內幕消息,於是注意力登時轉移,不過她對他的評價倒不是很認可,“其實還是一個信息量的問題,我能到了那個位置的話,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關鍵是陸海人都被裝進來了”,陳太忠不這麼認為,他搖一搖頭,事實上今天許純良的分析。對他的觸動還是很大的,一層層的面紗揭開之後,真相竟然是如此地荒誕,而同時又是如此地合情合理。 這個真相的背後,還會再有真的真相嗎?他禁不住要生出如此的疑惑。嗯他陳某人也不是個妄自菲薄的主兒。可是在這種妖孽級別的算計面前。也要生出點自慚不如的念光“這個很正常吧,他們只是政策的得利者,既不是政策制定者。也不是解釋者”,吳〖言〗論笑一聲。她沒覺得這個算計有多麼高明,“那麼,就要做好接受各種解釋的心理準備,用一句時髦的話說就是……被解釋。” 被解釋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陳太忠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要不說有些人天生就具備做官的素質”小白顯然就是其中之一。她不但能熟練地運用規則,而且這意識在她腦中也是根深蒂固一時刻不忘記她自己的立場和位置。 而在這一點上,陳某人就要差得太多了。他自命講究人,很多時候他願意就事論事,而不是靠身份和地位壓人~當然,他要是想不講理,那誰也攔不住。 所以,他敢在張匯的辦公室撤野,也敢拳擊中紀委的調查人員。但是對上楊剛、李二蛋下面這些人近乎於褻瀆的請求,也不好意思斷然拒絕。 但是所謂講究,其實就是草根意識裡面的相對公平,這不是一個官員該提倡的素質,起碼吳言就沒有這樣的意識,她很自然地做出決斷陸海人你再有錢也是商人,國家政策這些東西,你們這些商人說了不算。 意識到兩人的差別,陳太忠心裡就覺得有點無趣,他自己的一切,都是胼手胝足打拼來的,而且他從來不把希望寄託在外力上。 不過,小白是女人,我這個要求”似乎難度也有點高”某人決定不跟女人一般見識,於是再次拋出個煙霧彈轉移話題,“我現在考慮的是。到時候陸海人的勢力已經紮根,上面能不能壓得住呢?” 這個問題,在白天的時候甚至讓許純良困惑,吳言回答起來自然也不是那麼容易,她沉吟半天方始發話,“困難會有一點,但要是沒有私心的話。不難解決。” 這是真正的小白,沉迷官威戀棧權力的同時,她拒絕跟某些墮落現象同流合污,這年頭能像她一樣堅持底線的官員,真的不是很多。 “但願是這樣吧”,陳太忠苦笑一聲”同時心裡也打定了主意。其他地方的話咱不好說,但是在天南,陸海人再強勢,咱也不怕他。 吳言參與了一陣上層的八卦之後,情緒逐漸亢奮了起來”她騎在大太忠身上。興致勃勃地玩弄著小太忠,“對了,省裡現在搞的這個樹葬不錯。我們童山那邊,想搞這麼一個公墓。沒問題吧?” 陳太忠本來被她撩撥得有點興起了,聽到這話之後,情緒急轉直下。“哼,有問題。問題大得很呢……,是在風景區裡面嗎?” 現在計較公墓的,都是城市人,農村人的話,怎麼都好說,所以對公墓需求意見大的,就數素波人了,鳳凰人都要差一點一當然,那個把母親沉屍湖底的傢伙,是另類,不能算到普通人裡。 這個關於墓地的爭執,甚至不該延續到鳳凰來,就眼下來說,一般人在鳳凰這邊找塊墓地,還是很容易的,兩三千塊錢足矣,而且這二十年使用期限之類的紛爭也不存在~待開發的土地這麼多,我讓你埋一百年,那又怎麼樣? 所以他就要問一下,是不是在風景區,以下面辦事的那幫人的德行,要是在風景區推行樹葬,“那就又有文章可做了。 沒錯。小白你是童山的,想支援家鄉建設的心思,大家都能理解,但是我搞這個樹葬,主要是想讓死者落地為安,主要是針對平民百姓的一那些真正有辦法的主兒。歸宿也不需要咱們操心不是? “肯定在風景區裡面嘛,風景區外面,那能賣多少錢?”吳言對他這個回答很不滿意,她是比較耿介的一個人,但是同時,她對政績的追求之心,也是眾所周知日月可鑒,“也就是素波地方小,覺得找個喪葬的地方貴,咱這兒……找個地方還不就隨便埋了?” “這個我不贊成”,陳太忠搖頭,她說的是實情,但是他有自己的理念,“還涉及到一個綠化造林的問題,風景區的綠化,有的是人重視。 把自己埋葬在青山綠水的地方,這是誰都想追求的,然而眼下被劉曉lì逼出來的樹葬,首先要強調的是老有所葬,溫飽和小康,那根本不是一個概念,“打個比方吧”我比較傾向於把東臨水那片開拓為樹葬的公墓”那兒自然環境,本來就值得人關注。” “東臨水……”,聽到這個地名,吳言撇一撇嘴,“你說的,就是李小娟的老家吧?” “咳咳,她現在改名叫李凱琳了”,陳太忠清一清嗓,心說你這消息還真不是一般地靈通,“那裡是我工作和戰鬥過的地方,我有感情。” “你是有感情,而且還很豐富”,吳言幽幽地歎一口氣,“但是你的感情。能分作多少份呢?你牽掛的人,真的太多了啊。” “不管怎麼算,你都是我牽掛的人之一,這個毫無疑問”,陳太忠笑眯眯地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接著。猶豫一下他又向衣櫥後望一望,微微地提高一點聲音,“當然……還有韻秋,我特別喜歡看她笑的樣。 “她回曲陽了!”吳言抬起腿來,狠狠地踹他一腳,“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虛偽……”

2824 做個正職(下) 週一的時候,陳太忠精神飽滿地回到了素波精或者還有些微的不足,神真的很飽滿,在鳳凰這幾天,他大部分的時間用在了慰藉自家的女人身上。 來到辦公室之後,看到郭建陽在打掃衛生,他猛地想起上週五民政廳和林業廳的座談,於是順口問一句,“那個樹葬的事兒”談得怎麼樣了?” “民政廳不想讓”郭科長沒資格參加那個會,不過還是打聽到了一點東西,“他們想跟林業廳一起搞……” 民政廳這個反應很正常。不過林業廳的李無鋒當即就表態,合夥搞那你想都別想,大不了我單幹。就走樹木認養的手續了。 這也是氣話,按說,林業廳不搞火化這一套,只負責提供埋骨灰盒場所的話”那確實不需要經過民政廳,但事實上這不可能。 樹木認養是掛牌,樹葬的話要挖坑還要立碑,這一點上,民政廳就能做一做文章,定他們個“非法”,非法存在的墓地”肯定會影響一些人的選哦而且沒有民政廳的認可,搞那些祭拜場個,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別說有些人喜歡把儀式搞得大一點,這就涉及到了收費林業廳該用什麼名義收費? 當然”李無鋒想孤注一擲的話,也不是不能強行推廣,但是為了公家的事情,何必讓兩個廳局搞得關係這麼緊張呢? 所以他就說,你們給我批了手續就行”我們這也是要搞綠化。下面的勞動服務公司冗員很多,正好能消化一部分。 我們民政弟還很多人沒事幹呢,淩洛這麼表示”你要真的不肯跟我合搞,那就得接收我省廳和下麵市局的弟。 這個要求倒也不算太過分。反正勞動服務公司就是企業性質。不占事業編制,李無鋒決定給對方一點面,但也不能給多我能適當地要幾個人,退伍軍人優先,當然,具體人數就要下面人商量了。 這不行啊。淩洛不能滿意這個回答,然而官做到他這個地步。有些細節也確實不合適詳談、說多了有跌份兒的感覺,領導嘛,只是負責拍板的。 那你們每個樹葬的地方,都要有一個民政系統的人做副總,協助你們工作。畢竟搞殯葬這一套。你們還是沒啥經驗。 按說這就是民政廳的讓步了,不合搞了。我認你是老大,我這兒就是協助工作,尤其是他們確實有經驗~事實上,淩洛也就是想有個副總的話。起碼這接收人員的時候,能用上一點勁兒。 但是李無鋒還是不幹,明明是我林業廳的攤,答應了你一點人員就業的安置,就算很給你面了,憑啥還讓你的人來做副總呢? 一個副總其實是可有可無的,但是為了避免將來可能出現的掣肘,李廳長不肯吐這個口,而且,在廳局之間協商的初始階段,有些東西是必須堅*的。 淩洛這就有點惱火了,殯葬,這可是殯葬啊,民政系統殯葬口上為什麼那麼紅火?就是賣墓地太賺錢,別看外面現在有民營墓地,其實那些人跟系統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別說廳裡的處長了,就是普通的副廳長的家屬,想搞個民營墓地的手續都很難素波民政局一把手倒是還方便點,而且就算搞了,該有的相關費用也少不了。 說實話,也就是近的媒體,吵得民政廳太被動,要不然淩廳長不會這麼好說話天南日報、天南商報、素波晚報之類的,上面是。水滔天。 可作出這麼多讓步,李無鋒還不肯買帳。他氣得都想拍桌了。你這是在自己賺錢的時候,還斷人錢財,明白不? 這個時候。秦連成開始和稀泥,“你們可以學一學我們文明辦嘛,民政派過去的副總只是派駐,工作關係可以留在原單位。” 文明辦的派駐人員,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很多人都是身兼數職的,別說成立的稽查辦,裡面還有組織部和紀檢委派駐來的副職。 淩洛猶豫一下,終於答應了,李無鋒還待再堅持,想一想也不太合適,於是就說,要不這樣吧”我廳裡面成立個樹葬管理辦公室,民政派駐個人過來,嗯……不過省文明辦也得派個人過來。 “然後呢?”陳太忠聽到這裡,感覺郭建陽說話吞吞吐吐的”就奇怪地看他一眼。 “然後……李廳長建議。您來做這個辦公室的主任,當然,就是掛個銜兒。”郭科長的笑容有點古怪,“大部分的日常工作是辦公室的常務副來完成的這個常務副,就是林業廳的人了。” “嘖”,陳太忠聽得咂巴一下嘴巴樹葬管理辦公室主任……這都是什麼事兒嘛。還有沒有澗磣人的官兒了?“秦主任是啥意思?” “他答應了”,郭建陽笑著點點頭,“主任當時就表態,您這兒要是沒時間的話,他可以去兼任這個主任。” “副廳級的辦公室?”陳太忠琢磨好半天,問這麼一句。 “正處吧?要是副廳李無鋒恐怕拍不了這麼個板”,郭建陽歎。氣,“咱秦主任要兼任這個主任,可就是,高配得太多了。 “我知道。”陳太忠點點頭,秦連成當年在鳳凰就是高配的計委主任,還兼著副處的招商辦的主任心說老秦你倒是不在乎掉面,“嘖”老主任這是擠兌我呢。” “其實吧,我覺得您做這個主任不錯。”郭建陽猶豫一下”後還是實話實說“樹葬涉及到傳統觀念的改變,咱文明辦有理由去牽頭搞。而且做為鮮事物,一旦成功的話。它也有推廣價值,絕對是成績。” 陳主任這人有個毛病他就聽不得“成績”二字,這還是現在好多了,擱在剛入官場的時候他肯定不管不問抓過來再說,“關鍵是有點噁心人。” “您不需要管太多但那是正職。”郭建陽小心地提醒領導,“有了影響之後,您是首當其衝的。” “正職”,陳太忠聽得一呲牙,這兩個字有若蘸水皮鞭一般”火辣辣地刺痛著他的神經,哥們兒當官這麼些年。專門擔當各種副主任啊,好不容易短暫地幹過一個正職。還是“駐歐辦”這種古怪部門,“唉……正職啊,就是這個辦公室名字,實在有點羽磣。” 可是不管怎麼說,這個樹葬管理辦公室。聽起來也要比鳳凰市政府駐歐洲辦事處靠譜一點、起碼一聽就是有管理職能的,“好了。我去找秦頭兒。” 秦主任聽小陳說願意擔當這個主任,自然就要大開綠燈,說不得一個電話打給李無鋒,要他準備相關的人員和辦公室,放了電話之後。吩咐陳太忠一聲,“李廳長說了,下午一上班。你過去碰個頭。” 秦連成打電話給李無鋒,那是該有的手續流程,事實上李廳長願意跟陳副主任打交道,下午陳太忠一到林業廳,李廳長就親自陪著他,把相關人員安頓了一平。 林業廳這邊提供的常務副人選,就是廳裡物流公司的老總謝大慶,謝總以前是省廳的辦公室副主任,搞一些服務什麼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現在也是個正處待遇。不過他都奔五十歲的主兒了,還僅僅是企業的正處待遇,面對陳太忠這二十出頭貨真價實的正處。還真是有點壓力。 李廳長甚至連辦公室都選好了,林業大廈建了十年,地方富裕得很,謝總和陳主任從廳長辦公室出來,就引著他前往辦公地點。 兩人走到剛剛被指定的辦公室,看著裡面正有人打掃收拾,謝主任沖陳主任笑一笑,“牌這兩天就好了”廳長的意思,是說我們這個物流公司,以後就負責樹葬的協調了。” “那,再叫物流公司,似乎也不合適了吧?”陳太忠剛聽說了,這個物流公司純粹是管一管物業啦、後勤服務啥的,權力真的不大,就是安置閒人的一個服務公司。 “這個我正要跟您彙報一下”,謝大慶點點頭,他說的是彙報。其實這都是廳裡認可的一些東西。無非是走個形式,“我們打算把各地方林業局都發動起來,搞一個連鎖的樹葬品牌,畢竟咱們是正規單位的。” 陳太忠聽得點點頭,這點小事他沒興趣操心,來林業廳本來就是掛個名。他又走出名的能放權”別人辦的事兒越多、他操的心越少,那就越好,“不正規的樹葬企業,我是反對的”要想個好一點的名字,環保、綠化這些主題,好都能體現出來。” “您指示得很對”,謝主任點點頭,“李廳長的意思是說,叫,春天裡,。” “春天裡”陳太忠沉吟一聲,心裡卻有一點怪怪的感覺,這個……,這個品牌我咋覺得怪怪的呢?…請把我埋在春天裡

2825 整頓不易(上) 陳太忠終於是沒想起來,上一世曾經經歷過的那首有名的歌”實在沒想出“春天裡”三個字有什麼不妥,於是也就不再糾結於此,“無鋒廳長的指示,我是很願意擁護的。” 然而,他好歹也是個正職。純粹一點建議不提也不好,所以沉吟一下之後。陳主任做出個指示”“其他地市的林業局不著急搞,先把素波林業局搞起來吧,一個好的樣板,是很有說服力的,而且也能避免後來者走彎路。” ,“您指示得很好”,謝大慶笑著點頭,事實上他對這個問題也有類似的觀點““素波畢竟是省會。人們的文化素質普遍要高一點,眼光也超前一點,願意接受鮮事物。” 關鍵是素波的地皮緊張啊,陳太忠斜睥他一眼,心說你小也不要跟我裝迷糊了,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不過這種因果,大家心裡明白就好,說出來的話,那就是降低自己的檔次了。 ,“民政廳的會是誰來?”他決定不糾結於這些細節,於是順口一問。 “這個不知道,廳長不關心,我也不便去打聽”,謝大慶面無表情地搖搖頭,這個〖答〗案是意料之中的。 ,“那你先把架搭起來吧。”陳太忠覺得這貨對自己這個正職。實在欠缺三點恭敬,可又不好叫真““要是需要宣傳上的支援,你找我好了。 宣傳上的便利,是文明辦的大殺器。也是文明辦能在此事中牽頭的決定性因素。樹葬這種鮮事物本來就不易被人接受,得不到媒體的大力支持的話,根本無法推廣。謝大慶心裡也清楚”這陳主任強勢歸強勢,其實就是個樣貨,人家能來林業廳坐鎮,是給李廳長面,根本沒心思多管事,所以他不怕向對方表示:哪些東西我們已經有定案了。 可是人家一旦表示出撤手就走的態度,他也有點心慌沒有文明辦的彈壓”想吃定民政廳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陳主任你得多指導大家的工作,要不然我們不能很好地把握方向。” ,“日常工作,你負責就行了。”陳太忠沖他微微一笑,順勢又點”一下,“你既然也清楚”這是生事物,鼻麼,好好地愛護它吧…… 這話裡關切的味兒十足,但是隱隱也有點別的味道,真正瞭解陳主任的人能確定”這絕對是有一層警告的意思在裡面好好愛護,那就是說你別整什麼么蛾,咱搞的是民生工程,不是讓你從中動手動腳的。謝大慶也品出點裡面的味兒了,說不得笑著點點頭““沒問題。架搭起來也就一兩天,到時候還得文明辦多多關注。” 按說這個時候,他該強調陳主任多多關注”而不是文明辦什麼的,不過這是各為其主的時候”他太強調陳主任個人的話,就是忘記自己的本分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轉身離開,嘴裡兀自不忘念叨一句”,“這是民生工程,我不允許掉鏈。你要真幹得好了,我跟〖中〗央打招呼嗯,馬主任就調到〖中〗央文明辦了。” 馬勉是被調到〖中〗央文明辦了,但是現在也不過是一個閑得無事的廳級幹部。不過下面的一般人,還是接觸不到這樣詳細的資訊的,所謂的資訊決定眼界,就是這個意思——資訊不對稱,我就可以欺蒙你。 但是馬主任也確實被調上去了,這一點毋庸置疑,在下面處級幹部的眼裡。這就是上了天梯、在部委裡,能多出多少便利條件不用說,多認識幾個領導總是正常的吧? 當然,陳太忠這麼說,主要意思不是升官許願。而是說不允許掉鏈。這一點,謝大慶也很明白陳主任能把人捧上天堂,那麼將人打入地獄也不在話下了。 “那還是得在廳長和您的指揮下,我們能不掉鏈”,他的話跟得很。,“所以您一定要多關注,大海航行,靠舵手啊!” ,“嗯”,陳太忠點點頭,卻是也沒跟他多攀談的興趣,一個普通的官僚而已嘛,希望你能找准自己的位置,將來這個,“春天裡”一旦搞得好了。你也不愁沒有點進哦不成想他正往外走,前面拐彎走迂來一個人,看見他就是一怔。然後兩人笑著微微點個頭,一時間竟發現沒有什麼可說的。 倒是謝主任眼尖,發現氣氛有點尷尬,說不得上前笑著點點頭。“嚴廳,您的房收拾得怎麼樣了,地暖搞得合適嗎?” ,“嗯,還行”,。嚴自勵點點頭,又看陳太忠一眼,感觸頗深地歎。氣,“太忠你現在。嗯“…………很不錯啊。” 陳太忠對他就沒有好印象。哪裡受得了這種裝逼口吻很濃的問候?說不得淡淡一笑““嚴廳你開玩笑了,哪有什麼不錯的,我現在找個住個地方都難呢。地暖這些想都不敢想。” 話是不錯,但是嚴自勵心裡清楚,他是住上林業廳的廳長樓了。能考慮地暖這些問題按說住上廳長樓是很厲害的了,但事實上這未必是好事,他身上被打上了濃濃的,“林業廳”。的標籤,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各大廳局縱橫捭闔了。 而陳太忠傢伙,雖然一直在邊緣部門,但時不時總能搞出一點驚人之舉來。所以說這邊緣,也未必就邊緣了,一時間,他心裡的感覺。真的是不好形容。 他心裡五味雜陳,但是陳太忠心裡也不是很舒坦,一些止不住的唏噓湧上心頭,嚴自勵這是鬢角都白了啊。嗯一想當年蒙老大身邊那個意氣風發的秘書,他真的很難將兩個印象重合到一起這傢伙還不到四十的吧? 不過。這也是官場中的常態了,心境影響狀態”他一路感慨著回了文明辦”直到走上樓梯的時候,猛然警醒:當初我要是被這貨收拾了,現在感慨我的人”可就是他了,沒准啊,還伴隨著嘲笑什麼的。 你這真的是活該,陳太忠很就調整好了心態,不過他走進辦公室,一個消息就立刻讓他心情變得糟糕了起來:下午的時候,國稅總局人打**給勞動廳,說你們這個只顧抓勞動法不顧地方經濟發展的行為,是不好的,是短視的! 這可是來自〖中〗央的聲音。勞動廳的錢誠錢廳長近頂了不少大企業,將勞動法貫徹下去的決心也很大,但是猛地接到來自國務院直屬機構的電話,禁不住還是有點“尿道括約肌痙攣。 於是他馬上請示大老闆藺富貴藺廳長輕飄飄地扔下兩句話,“我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國稅總局也能指導咱勞動廳的工作了,這落實勞動法的發起者,也不是咱勞動廳一家。,。 從責權歸屬上講勞動廳真的沒必要在乎國稅總局,不過怎麼說呢,還是那句話,“省廳下來的狗,也比市局的人強”。,就別說是來自北京的電話了。 錢誠打心眼裡也是想扛過這一道,但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實在太大,就算是要扛他覺得也要把自己的處境說出去起碼得讓相關的人知道。他頂了多大的雷。 陳太忠先是微微詫異一下接著就不屑地哼一聲,這種事情他實在太明白了,要說一年以前他可能還摸不清裡面的門路,但是現在則不同了。 ,“有跟我抱怨的工夫,他跟勞動部多溝通一下,比什麼都強,……陳主任在郭科長面前,並不掩飾他的情緒,““天南落實勞動合同”關國稅總局鳥事?”。 這是大實話,落實勞動法之後,五險一金個人所得稅什麼的,影響不了國稅多少,就以很抵觸勞動法的餘仁來做例,就算他不滿意天南的政策,將資產轉移到外省。但是理論上。他該交給國稅的錢還是要交的一當然,僅僅也是理論上。 ,“他也是希望您關注一下。,。郭建陽笑著回答““他只給辦公宴來了電話。沒直接跟您聯繫,看來也知道分寸…… ,“這分寸也太沒頭沒腦了……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那傢伙只說個國稅總局,連人名都不敢點出來,這點膽……也指望別人幫他?…… 牢騷發完之後,他沉吟好一陣,又問一句““近勞動廳搞的這個規範勞動合同,效果怎麼樣?…… ,“挺好的,日報上都報導過”,。郭建陽點點頭““那時候您在北京,天南日報專門去勞動廳做了採訪,還有下面各地市的勞動局去廳裡學習。現在應該已經鋪下去了我去給您找報紙…… 不多時,他就拿了幾張報紙過來。除了日報還青年報什麼的,陳主任拿著報紙細細看了半天。發現上面“文明辦,。的字樣出現得頻率極寄。而且一再強調是文明辦牽頭。 於是他滿意地點點頭,“這藺富貴倒是不錯,知道不吃獨食,這咱省黨報肯定了的,國稅總局也敢歪嘴?…… “嘿。他們是想邀請其他省份勞動廳的人過來,推廣一下經驗。”郭建陽笑了起來,看起來是覺得很好玩,“哈哈,結果消息傳到上面去了……”

2826章整頓不易(下) “哈……陳太忠聽得也笑了起來,東施效顰說的就是這種現象了,不過他能理解勞動廳賣弄的心思““回頭錢誠再來電話,告訴他我在北京見了勞動部的常務副朱立升,朱部長很肯定咱省勞動廳的成績。與其邀請兄弟單位,不如邀請領導下來視察…… “哦,……郭建陽訝異地張大嘴巴,下一刻就抓起筆來,在本上記了起來。心說領導就是牛逼啊。部長副部長之類的,名字隨便就從嘴裡冒出來了,而且還都是見過的。 陳太忠也很享受自己的通訊員的這份驚訝,交待完這件事之後。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那個《貪腐官員訪談錄》,樣書出來沒有?…… ,“好像了”,郭建陽點點頭猶豫一下之後他低聲發話,“本來是要杜〖書〗記題詞的,不過後來還是部長題的詞。,。 “嘖”。陳太忠遺憾地嘬一下牙huā”老潘當時親自表示,要請杜毅題詞的,眼下看來,杜老闆對文明辦的成見也是根深蒂固了。 這絕對算不上一個好消息。而且連建陽這種小科長都感覺得到裡面不對勁兒,那些在宣教部呆得太久的老人們還品不出來? 算了。也不是多大一點事兒,下一刻,他就挨下了這份遺憾,反正這樣的書,杜毅題詞是正常的,潘劍屏題詞也是正常的機關裡面這種小磕碰也太常見了。 他待開口再說話,李雲彤敲門進來了。她今天跟著文化局的人去查文化市場了,一回來就找領導彙報工作,“那個蒙妮文化市場真是亂得可以,盜版書多,消防安全什麼的,也都跟不上去,裡面臭烘烘的……”。 ,“你還檢查消防去了?”,陳太忠嘴巴微張,愕然地看著她這個東西,咱文明辦……管得到管不到啊? “啊,是啊這是祖市長安排的,。“李主任很自然地點點頭“這次抽檢,去的不僅是文化局。還有消防支隊、素波晚報這些,。 要不說這專業的就是專業的,雖然只是一次抽檢,沒有叫多的部門,但是事實證明,消防支隊去得很管用”文化市場裡面紙製品太多,消防本來就是重中之重。 而這蒙妮文化市場,確實是熱鬧非凡,人頭攢動貨物進出量很大,眾多商家在忙於經營的時候,物品擺放得不整齊不說,還有小推車阻擋了消防通道的現象一旦發生火災,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這個現象,跟消防設施不完善無關,主要是說有消防隱患,消防支隊可以管。但是僅靠消防部門來管也不合適、這就是聯合執法的必要性了。 ,“後,還是給他們下了停業整頓通知書,……李雲彤指手畫腳地講了半天。終給出了〖答〗案”“沒有期限的停業整頓。”。 “沒有期限?,。郭建陽聽得納悶了,他原本就是永泰縣文化局的,一聽說是這個結果,禁不住咋舌““這麼厲害?…… ,“關鍵是他們提前得到了通知,有經營商戶偷偷地向我們反應了這一點,現場也沒發現宣揚暴力和的文化製品”。李雲彤正色回答。 不過傻大姐這麼莊重的時候很少,看在別人眼裡,反倒是有點說不出的味道““我向檢查組指出了這一點,“有人洩密!” ,“這個性質,確實就有點嚴重了”,陳太忠點點頭,他也有點疑惑,正說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整蒙妮呢,搞半天原來是有人洩密。 這洩密肯定就是檢查組裡的人幹的,既然不便去查是誰洩露的消息,那麼狠狠地處置一下商家。也算是以儆效尤你們不是覺得檢查組好應付嗎?對不起,你們想錯了。 這就又是暗戰了,不過祖寶玉答應了陳太忠要高度關注,而且他身邊的朋友裡,還有一個異常痛恨盜版的趙胡楊趙老師,文化局下重手也就情有可原了。 沒有期限停業。那就是要蒙妮的老闆去公關了。擱給外人看。這麼大的文化市場只是因為消防隱患,說停業就停業,十有**是得罪人了,但是誰又猜得到,這不過是檢查組裡內部糾紛所導致的? “這些人也真是”,郭建陽搖搖頭,很不以為然的樣,“都得到消息了,就不知道把消防隱患處理一下……,,“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處理,要不然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難得地。傻大姐居然井反應過來這個因果,“我們開始是暗訪進去的,人家就假裝不知道。” ,“停就停吧”,。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要是有人來說情,他倒是可以考慮放對方一馬,不過文明辦的威信,還是必須要維護的。“希望他們沒有不開眼到再悄悄地開業。,。 就在這你一言我一語的過程中,時間飛逝而過,當天晚上,省移動的老總聶啟明請客,將陳太忠和鳳凰科委駐素波辦事處的主任宋敏都請了去一地點就在省移動公司不遠的千禧大酒店。 這個請客有說法,個副省級城市交通局的局長來了,聶總是幫著科委引見一下”衛星定位系統、高速公路緊急呼叫什麼的”這些都是可以跟對方推銷的。 要說這聶啟明也挺有意思的,不講理起來是分外地不講理,可是想巴結討好人”那也是一套接著一套,陳太忠看不起這樣的人,但是只讓宋敏去的話,人家也得認帳不是? 總之,為了科委的發展,再不待見的人。也得捏著鼻認了。陳主任還是願意為了大局適當犧牲自己的,倒是宋敏興致挺高他一個掛職的副主任,整天在科委辦事處裡,實在閑得慌,正想找點事兒幹呢,而且這個業務,跟辦事處的性質也對口。 一通酒喝完”就是八點了,陳太忠接著趕場,是去韓忠的錦江大酒店,這就年根兒了,建福公司又該跟水利廳的股東們商量分紅的事情了。所幸的是呂鵬和楊華跟水利廳這幫人已經很熟了,陳某人來得晚一點並不打緊。 建福公司今年的效益就越發地好了,算上固定資產投資都是淨利潤,要是以固定資產折舊來算。今年的利潤就達到了一千七百萬,水利廳集資的那五百萬”回報率達到了三百萬。 這是實打實的利潤,水電投資本來就是這樣,初期投入高”但是運營成本並不高,當初五千一股集資的主兒。今年每股能拿到三千的分紅。 現在看來。水利廳的投資已經無關輕重了,分紅卻是扎扎實實不打磕絆。對建福公司來說,其實是個不小的負擔他們還幫著代繳個人所得稅。不過吃行業的主兒,就應該這麼做事。 總之。這邊也是其樂融融的,陳太忠趕完這兩個場,這一天就算又過去了。 第二天是週二,秦連成上午開了個會,佈置一些近期的工作重點,陳太忠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李雲彤拿著《素波晚報》來獻寶了,“報紙上登了。勒令蒙妮文化〖廣〗場壕業整頓。” 陳太忠拿著看了兩眼,發現報導還是比較客觀的,尤其是文章中指出,隨著元旦、春節雙節的臨近,文化市場的人流量會極大增加”這個時候抓消防隱患,是非常重要的。 當然,報紙上並沒有寫“無限期停業”。因為這會給讀者帶來一定的困擾。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是做得說不得到。 不過,緊接著一個消息又傳了過來,蒙妮那裡現在還在營業,別乇局去過問了,那邊的答覆是、學生們都臨近期末考試了,有購買參考書和習題的剛性需求,商戶們雖然都在整頓貨物打掃衛生,但是總不能把學生往外面攆吧? “我已經通知了文化辦公室的執法大隊。”李雲彤又來到領導辦公室,彙報的情況““實在不行就封門。” 這是綁架學生的意願嘛。陳太忠沉吟好一陣,無奈地搖搖頭,“都學會綁架了……我覺得咱們這行動科,是不是也搞個執法大隊什麼的?” 這是他很久以來的想法”稽查辦算文明辦裡一等一強勢的處室了,但是真的沒什麼執行能力,這個行動科原本就是他的伏筆,隨時可以擴張為執法大隊。 但是想到杜毅對文明辦的不待見,他不知道現在提出這個構想。是否合適。反正別人的執行機構,用起來總不如自家的順手。 ,“那學生們想買書,該怎麼辦?”李雲彤其實有點不確定封門這個建議,所以來找領導要個定心丸““蒙妮文化市場,輻射的範圍不小。” ,“咱們針對的是蒙妮混亂的秩序,針對的又不是商戶”,陳太忠不耐煩地一擺手““這個時候去買書的學生”大多是去老師們指定的商戶那裡。別看那些商戶們叫苦,其實哪些學校的學生要買什麼書,他們心裡一清二楚。” “既然有買賣需求,他們不會到學校門口擺地攤去?大不了給城管交點費。”他不屑地哼一聲”“臨時停業整頓,也是為他們這些商戶負責,真是拎不清!”

2827 說情不易(上) “想做點事情,真的很不容易啊”,聽到領導做出了如此輕描淡寫的指示。李雲彤終於是長出一口氣,說句良心話,她跟文化局的人指示的時候。毫不含糊,但是心裡還真是七上八下會影響到學生們的學習呢。 “你這才遇到多大點兒事?”陳太忠無所謂地笑一笑,本來他不想解釋的。可是想一想每個厚道的領導,都會自覺地點撥下屬一張新華是這樣的,蒙藝也是這樣的。 哥們兒似乎很少指點別人,意識到這一點,他就不吝惜鼓勵一下李雲彤,這傻大姐起碼是想做事的,“你侵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遭到抵觸是必然的,那麼多幹部不作為。怕的就是惹火上身,咱文明辦的人。起碼應該不怕事。” “耳是學生們未必知道”,李雲彤悻悻地撇一撇嘴,“他們可能會被傳言欺騙,這傳出去,可能會影響咱文明辦的形象。” “最強有力的輿論工具就在咱們手裡呢。你怕什麼傳言?”陳太忠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女人家就是膽子小,“你告訴蒙妮的人,他們要是再敢不配合工作,明天接著報導,至於說開業?哼,開春以後再說吧。” “其實他們跟張強都打過招呼了,市文化局那幫人,把責任全推到咱文明辦了”,李雲彤苦惱地歎口氣。她老公張強是省圖書館的”平常跟這些人也有接觸,畢竟都是文化圈子裡的要不說這社會真的不算大。“他們說眼下馬上就是旺季了”要他給我做工作呢。” 嘿。原來還有這麼一說,陳太忠居然有點慶倖這夫妻倆關係不好了。他無奈地苦笑。“這種隱患,人越多越容易出事,他們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也是這麼回答的,結果今天他們就這麼搞”,李雲彤的情緒,看起來有點低落”大概就是那種被出賣的感覺了,“本來我還想著”他們肯積極整改的話,我跟您說一說情呢。” “那你跟他們說,你跟我說情了,我表示他們態度不夠端正”,陳太忠還是很願意罩著自己人的”“開春以後……嗯,不對,開春以後學生們的寒假就結束了,跟他們說,只要態度端正”五一黃金周的旺季,他們有望趕上。” “明年的五一黃金周?”李雲彤呆呆地看著他。訝然地張大了嘴巴,這就是四個多月啊,蒙妮真要停業四個多月的話,商戶肯定跑光了。嗯緩過勁兒來。沒有一年時間根本不可能。 “你這不是廢話嘛,今年的早過了”陳主任白她一眼,笑著話。“敢拿學生當擋箭牌,還敢欺負我們李妾任,哼,咱們收拾他。” “您……開玩笑的吧?”李雲彤覺出來了。領導這語氣裡”隱隱有點調笑的意思。 陳主任當然是開玩笑的,別人再怎麼把蒙妮說得不堪,他也是道聼塗説,沒有真憑實據的時候,略施薄懲也就完了,不過,拿學生來擠兌綁架政府的性質,也是未免有點惡劣了,“不開玩笑,他們怎麼也得跟你行賄個十來八萬的,我才肯放過他們……” 李雲彤才待說什麼,門口“嗵”地一聲大響,轉頭一看,只見華安軟綿綿地躺在門口,他急切地喘兩口氣,才有氣無力地解釋,“陳……”……陳主任,我剛要敲門來的。” 陳太忠的眼睛快眨巴兩下,終於是無奈地搖搖頭,華安啊華安,我都不說你的辦事能力了,只說你這運氣,這輩子恐怕也就是個正處了,你看看,這都是趕的什麼點兒,“…… “嗯,有什麼事兒?”他不為己甚地點點頭。 “主任,主任……主任他說”,華安神智恍惚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主任他說幹部家屬調查表的事情,請您過去說一說。” 秦連成召喚,陳太忠肯定要過去的,不過,需要華主任來露面的事情,想必也急不到什麼地方去。“嗯,最近還有什麼悄息呢?” “咱們那個幹部家屬調查表完善手續,反響熱烈”,華安還真的知道一些情況,如若不然,他這個辦公室主任就太失職了,“幹部們紛紛反應,有些東西是涉及到個人的,該調查的調查,不該調查的那就適可而止吧?” “狗屁”,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 幹部調查的過程中,涉及個人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少了,當然,這是本著自覺自願的原則。不願意接受調查?可以,但是一耽誤了進步。那可是你自己的事情。 這個幹部家屬調查表,已經成了文明辦的拳頭產品,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省委文明辦可能意味著嚴打“汽車碾壓人”“挾屍要價”等種種不文明現象,也可能意味著完善勞動法合同之類,但是幹部們眼裡看到的,卻是那一張小小的調查表。 這個表格弄掉了多少人姑且不說,現在都已經影響到組織部對幹部的任免和考評了,誰敢掉以輕心?更別說最近文明辦又在吹風,要落實這個調查表的〖真〗實性,希望以前對這個表填寫不認真的幹部們”重新考慮一下。 這個風吹得,聽起來有點兒戲,不是每個機關都有勇氣直接承認,自己的要求不被大家重視口這麼說真的太沒面子,太容易被人恥笑了。 但是文明辦這麼說,可是沒人恥笑,聽到這風聲的,都是涼氣直沖腦門子一太兇殘了,這是要下狠手了? 所以說這個吹風,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抵制,秦連成最近也很是為此事撓頭。所以他把陳太忠叫過去問一問,“你覺得關於這個調查表。組織部那邊能不能出點聲音?” 不怪他這麼想。這件事一直是文明辦頂著壓力衝鋒在前”組織部那邊不吭不哈的,有需要了就把資料共用一下,卻是不肯公然表態一秦主任心裡好受得了才怪。 “嘖”陳太忠嘬一下牙hua子,當初獲得省委組織部的支持。是他親自找到鄧健東要來的,所以他躊躇一下才表態,“我覺得吧,這種事兒還就得咱們去做,組工無小事”*部長那邊謹慎一點,也是正常的。 你小子還是捨不得這份政績啊,秦連成無奈地看這傢伙一眼”小陳說的話有道理沒有?有!但是組織部現在想脫身,也是不可能了,那還說什麼組工無小事? 正經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文明辦來操作的話。將來就算被組織部摘了桃子”大家也會明白,是哪個單位促成的這項制度更別說,組織部想將報備科的職能收回幹部監督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當然。從穩定人心的角度上來說”小陳的回答也是有道理的。山雨欲來之際,鄧健東貿然表態的話,很難說會不會造成什麼後果,秦主任沉吟一下,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最低要求。,“那麼,輪到鄧部長表態的關鍵時候,他得表態才行。。。 ,“嗯”這個工作我去做,。。陳太忠點點頭”他確實挺在乎這份業績,但是老秦這邊的壓力也挺大,他不能不為老主任分憂,而且組織部那邊要資料的時候,手伸得也太自然了,要說他心裡沒點不服氣一那怎麼可能? ,“儘快落實,。。秦連成點點頭,猶豫一下,他將自己的計畫說了出來““我最近打算在青年報上。就這個事兒做幾篇大塊頭的文章。。。 這個青年報自然是天南青年報,基本上等同於團報,秦主任出身于團省委。裡面有點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陳太忠都有自己的喉舌《天南商報》。堂堂的秦主任找一家代言報紙也很簡單。 事實上,這事兒說起來有點憋屈,省委宣教部用《天南日報》多方便?不過上次登了一篇幹部家屬調查表的稿子,字裡行間有點吹風的意思。搞得下面怨聲載道。 所以,就算以秦連成的身份,也不便在省黨報上再做大文鼻了。只能選擇曲線救國,這就是人在官場的無奈了。 不過好在有一點,這團省委是黨政後備幹部的搖籃,強調對幹部素質和能力的培養,那重視一下幹部家屬調查表並無不妥,年輕幹部的思想〖道〗德建設,不怕年年說月月說日日說。 老秦這也是要動真格的了啊,陳太忠能感受到老主任的決心”說實話他心裡真的有點感動,陳某人在官場打拼這麼幾年了,做事從來都是一力擔當,並沒有享受到過領導大力支持的待遇。 當然,要說沒有領導支持過他,那是胡說,段衛華、馬勉、潘劍”屏、鄧健東、蒙藝之類的不用說,就連章堯東、喬小樹、王偉新之流的,也支持過他的工作。 但是支持和支持不一樣,秦連成這個支持,力度就大得多了,人家甚至表現出不惜犧牲的意思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關鍵時刻需要鄧健東的表態秦主任身後可是還站著許紹輝呢。 不過陳太忠沒法表示感激。雖然這事兒是他整出來的,但這是文明辦的事情,堂堂的大主任就該頂在前面,他要是感謝的話兩人誰才是老大?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把鄧健東的工作落實了,從秦連成的辦公室出來,他連辦公室都沒回,就去組織部走了一趟。 他這張臉現在在省委,多少也不算是生面孔了,組織部的人也沒攔著他,不過遺憾的是,鄧部長不在,負責接待的那位要他留下名字。

2828 說情不易(下) 陳太忠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就時近中午了,時間對於想做一點事兒的人來說,過得真的太快了。 午飯過後,陳主任還想做點別的事兒,比如說他想去找董飛燕嗨皮一下,飛燕不行的話,林瑩亦可一名器總是會讓男人留戀,更別說海潮集團的公主,確實是美女來的。 但是遺憾的是,離著不遠處,有個神識標誌若隱若現某個男人說。會盯他一兩個月”這顯然是不怎麼令人愉快的事情。 甚至,陳太忠都生出了直接幹掉這傢伙的心思,可是他眼下事務繁多。其中跟省委組織部的聯繫。更是重中之重,那傢伙既然十有是藍家的人,貿然幹掉的話,也保不准會生出什麼變數。 於是,中午吃完飯,陳主任就很委屈地回到辦公室睡覺去了。下午一上班。手邊又是事情不斷。 蒙妮的老闆宋偉,終於找到了關係,求到了他到頭上,要說這關係,還是陳太忠不太好拒絕的口〖中〗國銀行的紫行長,蒙勤勤曾經的上司。而且還買過科委生產的aTm機保護罩。 不過紫行長求情的不是很強烈,他就是大致表示一下,說蒙妮的宋老闆跟中行有些業務,甚至那個造價六百多萬的蒙妮文化〖廣〗場。大部分也是中行的貸款。 而且眼下”確實是文化市場的旺季,停業的損失太大了宋老闆損失得起,但是租他商鋪的商戶們損失不起。這一點,紫行長也強調了一下”“小宋這是野路子”不懂事,你適當教訓一下就完了。。。 ,“嗯嗯,我知道了”。。陳太忠哼哼兩聲掛了電話,也沒給出個準確答覆。所謂人情和辦事,就是這樣,老紫只是電話上求情,言辭中要求也不甚強烈,他就不會說那麼準確已經是省委的幹部了,這點城府和架子是應該有的。 還是那句話,蒙妮的事情並不是特別地大,適當教訓一下也就行了,不過這個人情嘛,最好還是由李雲彤來做,至於說蒙勤勤的面子一紫行長都沒搬動秦科長來說情,那也就是可有可無的了。 有種你搬來蒙勤勤,我雙節都讓它趕上。政府工作的面子賣給私人,那一點問題都沒有,問題在於,你沒搬來不是? 工作繁忙。下午的時間也是一轉眼就過去了,其間陳太忠又去一趟組織部,遺憾的是鄧部長依舊不在。 而這事兒又不合適跟別人說,於是他找到幹部二處”丁囑王啟斌一聲,什麼時候鄧部長回來了,又不是很忙的話,你給我打個電話。 然而王處長的回答,很令他無語,“這人大會快開了,涉及到不少幹部的調整,最近的工作真的很忙,要是想保險的話,一般來說是早晨九點以前,鄧部長會在。” 這習慣跟宣教部簡直一模一樣啊,陳某人這才反應過來。其實很多部門的習慣是相通的,這是一個淺顯的道理,整理內務的時候,大家都該在整理內務要不然這各部門之間的配合,根本就無從談起。 大概是五點鐘左右,他又接到了聶啟明的電話,“陳主任,晚上一起坐一坐吧,有點小事兒,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做人靠譜一點,行不行啊?陳太忠聽得真是有點無語了,昨天我才跟你坐了坐,今天你又來,好歹也是廳級幹部呢,有事兒的話”一次說完很難嗎? 不過怎麼說呢?抱怨歸抱怨,人家老聶有關係的時候,記得跟科委介紹,這就是給面子,陳某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欣賞姓聶的,但是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欠了此人的人情。 所以他肯安要答應下來,至於說對方要面談的是什麼事兒,那就是次要問題了,該不該答應,要視情況而定。 既然是聶總請客,地方自然依舊是在千禧大酒店,不過陳主任趕到酒店門口的時候,聶總拉著他。一定要在大廳等著,“一會兒要來個貴客,咱在這兒等一等吧。” 來的還真是貴客,差不多十分鐘之後”一輛不起眼的本田車上。下來了一個中等身材夾膚白皙的眼鏡男人,正是省委秘書長何宗良,“啟明、太忠“…………你倆早來了啊?” 呀。這倒真是奇怪了,陳太忠只覺得自己的腦瓜有點不夠用了。何秘書長一向緊跟杜毅,不待見文明辦。尤其是不待見他陳某人一甚至連塗陽福利院的事兒,都一股腦算到了劉愛蘭頭上,今天怎麼會這麼客氣? 不過這個疑慮,他只能暫時保存在心裡,三個人走入電梯,幾分鐘後就來到了聶總的專用包間。 “陳主任有點好奇吧?”落座之後”聶總笑吟吟地話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跟何秘書長還是同鄉呢,也是最近回了趟老家知道的。” “哦。”陳太忠笑著點貞頭,心說我管你說的是真的假的呢。以他跟何宗良和聶啟明的關係,對方的未必會是實話,不過對他來說,知道這倆現在走到一塊兒就行了。 何宗良坐在上,將兩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他也不說破,只是雍容地笑一笑。 聶啟明請省委常委吃飯,自然不存在現場點菜什麼的,直接就是有什麼好的上就完了,三人坐下不到一分鐘,酒店就開始上茶起菜了。 上的酒也不用說了,青hua瓷瓶的汾酒。服務員倒酒的時候。何秘書長才細聲細氣地話,“我酒量不行,啟明多陪小陳喝一點,他的酒量可是很有名。” 呦喝”老何你這資訊很靈通啊,陳太忠聽得微微一驚,他的酒量大,確實很多人都知道,然而話說回來,何宗良那是什麼人?堂堂的省委秘書長”居然會關心他一個小正處的酒量~來者不善啊。 不過他也猜不透,今天聶啟明把自己跟何秘書長攛掇到一起”究竟是要幹什麼”於是他也不肯貿然開口,心說哥們兒裝聾作啞”靜觀其變吧。 不成想,下一刻何宗良就開門見山,淡淡地話了,“太忠”你們文明辦最近在查的一個文化〖廣〗場,跑到我這兒訴苦來了,我的意思是關停幾天就算了,咱們抓精神文明建設,主要也是要治病救人。” 我說……你不是這樣吧?陳太忠聽得禁不住失個神,你堂堂的省委常委跟我碰一下頭,為的就是這點扛事兒? 陳某人很清楚,他在省委裡名聲不是很好,這火爆脾氣也不少人都知道,有人心存忌憚是難免的。但是他沒自大到認為何宗良也會忌憚自己一這不符合官場邏輯“這個好說”,他笑著點點頭,猶豫一下又解釋兩句,“關停他們,主要是有人公然通風報信。差點搞得成了笑柄,秘書長您這有個指示……給我打個電話就餓” “嘿,我要打電話,那得給秦連成打,要不然程集不對”,何宗良微微一笑,他說話低沉緩慢,總有一點意猶未盡的感覺,“其實治病救人是不錯的,但該處理的也要處理。” 這到底是個什麼味道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腦子卻是飛地在轉動。按說那個姓宋的老闆,壓根兒就請不動何宗良才對,老何這是說情了,卻也沒有刻意回護的意思口你把我叫出來,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他是一頭霧水,可何宗良就不再說蒙妮文化〖廣〗場的事兒了,而是跟兩人扯起了別的閒話,反正官做到這一步”口才一般都不錯,滔滔不絕地講點空洞的內容,談點逸聞趣事,時間過得很快。 事實證明,何秘書長說廢話的功夫,比聶啟明強太多了,人和人的素質差距,就在這時候體現出來了,聶總大約還是在企業呆得太久了,又是背後才人,在說話的圓滑、話題的轉折等方面,比省委大管家差得太多了。 陳太忠不但現了這一點。同時他很悲哀地現,自己說話的水準,也趕不上何宗良,一頓飯下來,大家好像什麼都沒說,但是這關係似乎就緩和了很多何秘書長心理暗示的水準,真的太強了。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何秘書長就要站起身走人了,聶啟明和陳太忠趕忙站起身,將人送到樓下…兩人再喝不喝是次要問題。領導要走那必須送。 到了本田車旁,有意無意地,聶啟明落後了兩步,何宗良上車之際,跟陳太忠握一握手,笑眯眯地低聲嘀咕一句,“文明辦的工作。我是願意大力支持的“…………好了,不用送了。” 就在這時候,陳太忠似乎是微微地晃動了一下身子,又似乎沒晃,接著“噗”的一聲輕響,何秘書長的左肩上。血花四濺……

2829 火舌亂吐(上) 怎麼會打歪呢?馬曉強狠狠地一咬牙,他等這個時間,真的太久了。 他跟蹤陳太忠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知道這傢伙對氣機什麼的非常敏感。所以他根本不敢離得太近,只敢遠遠地盯著。 既然這樣,他想要對付此人,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半夜入戶捉人,一個就是槍擊此人,馬曉強是想為自己的徒弟出氣,也不能辜負藍志龍的期待,但是從理論上,對方既然是堂堂的正處,槍擊就是一個等而下之的選擇。 於是他就有心弄明白這傢伙到底住在哪裡,然而遺憾的是,陳太忠對自己的居所非常在意,每每到了回去休息的時候,總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左右觀察。 馬曉強知道自己的機會有限,而他的耐心又比別人強出很多,既然對方警惕,他就不再跟下去,我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地磨唄一甚至,上週四陳太忠消失不見,他都不著急。 然而,很快地,他就現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周日的時候他得到一個消息,陳太忠為什麼不見了?人家回鳳凰看煤礦投標去了! 藍家在天南的存在感極差。但也不是說一個人都沒有,尤其是在煤焦行業。有太多的人需要仰仗藍家的鼻息了。所以說陰平那邊雖然只是兩個小小的村辦煤礦,可由於事涉陳太忠,這消息還是很快被人甄選出來,傳到了北京。 藍志龍甚至都知道”拍了那倆煤礦的。應該是陳太忠的某個姘頭,至於說誰在前面頂缸,那真的沒必要計較。 要是在別的什麼地方”藍二公子並不介意使點手段把那女人弄起來,威逼利誘之下,弄出點真相來這真相可以是他想知道的。也可以是他想製造的。 但是在天南的話,那還是省省吧,否則沒准偷雞不成折把米一這種尷尬。歷朝歷代的官場不少生”甚至四處出擊的藍家也遭遇過類似的事情。所以,藍志龍能做的。也就是給馬曉強打個電話。 老馬同志這就覺得有點掛不住了,恥辱啊,跟丟了人也就算了。那貨居然趁這個時機”跑到鳳凰拍了兩座煤礦下來,這簡直是**裸的打臉啊。 這打的是他這個曾經的軍中精英的臉,是不加掩飾的嘲笑。就算你這小白臉有點水準,就敢侮辱小看軍人了嗎? 萬事就怕上升到一定高度。馬曉強認為此事涉及軍人的榮耀了一當然。這也就是他認為的,別人未必會這麼看。 總之,他是很生氣,而馬某人既然是帶著槍來的,也就考慮過在一些極端情況下。可能使用一些極端的手段~事實上”在毗鄰的地北省之類的地方,還有一些強力的後備器械和候補人員,藍家人做事。只說目的不說手段。 當然。眼下的情況”還沒惡劣到要呼喚援助的地步,馬曉強也是個很講尊嚴的主兒,否則他也不會在乎徒弟被凍掉腳趾頭的事兒了,所以他做出一個決定:我可能要用槍了。 但是這決定好做,機會卻是難尋,想他當年也是護衛過總設計師的主兒。知道這官場裡講究的是什麼,忌諱的又是什麼,槍擊一個很耀眼的正處,這麻煩已經不會小了,若是在場的還有重量級的領導,那就是捅破天的漏子。 那麼他就一定要謹慎再謹慎,還是那句話,馬某人並不缺乏耐心。哪怕,他已經決定要採用極端手段。 然而令他鬱悶的是,陳太忠這傢伙做事。完全沒有頭緒可言,而且交往的人裡,很多人只看車型和車牌號,就知道不好惹。 昨天,陳太忠來千禧酒店了,酒店門口倒是停著一輛黑牌的奧迪“16888”這正是聶啟明的車,但是馬曉強這不是不知道嗎? 而陳太忠卻是酒席中間退場,去趕水利廳的飯局了,馬某人緊隨而去,卻是沒注意自己走了沒幾分鐘,那黑牌的16888就動了。 今天陳太忠又來千禧大酒店,他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這千禧大酒店是省移動的關係酒店,離省委有點遠”而省移動又是央企,往日裡跟地方接觸得也不是特別緊密口所以在外人的口碑中,這裡跟省委省政府就沒啥聯繫. 那麼。陳太忠連續兩天踏進同一個飯店。這就證明只是一鼻消費習慣,而並不是省裡什麼領導把這裡作為定點飯店了這個判斷確實沒錯,聶啟明只是央企的一個地方負責人”還是那種不怎麼依靠地方的央企。 那我就可以在這裡,給姓陳的來一下,馬曉強是這麼認為的,你自我防範的意識降低了,那麼就不要怪別人偷襲,這是你自找苦吃。 何宗良的到來,他也見到了,但是好死不死的是,今天何秘書長為了低調。坐了一輛本田車來,臨走的時候還是笑眯眯地同陳太忠握手,就是那句話了。在北京開今〖日〗本車,都不好意思抬頭跟別人打招呼一這哪裡可能是要緊人物? 所以,馬曉強選擇這個時機,很果斷地沖著陳太忠的背影扣動了扳機,雖然距離過了七十米,雖然他手裡只是攥著一把手槍,但是改造過的槍械,他又是極為優秀的射手,有這個信心擊中對方。 但是偏偏地,他沒有擊中對方,反倒是擊中了對方身後的那個本田車的車主……這個,怎麼可能呢? 留給他驚愕的時間,僅僅是短短的那麼一瞬,被擊中的那位還在傻不啦嘰地去摸肩膀,甚至沒表現出來一些疼痛的感覺,旁邊一人飛身而起,將中彈者撲倒在地。 何宗良真的想不到,有人會沖著自己開槍,承平日久”必然會帶來警惕心的鬆懈”這個也就無需解釋了,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等到那爆竹一般的悶響傳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自己的司機撲倒在地了。 虧得是他這司機,也是退伍軍人,雖然只是個汽車兵,不是什麼特種兵之類的,伺候的也就是個團級幹部,但是這警惕性一點都不缺。一聽這悶響就知道是槍聲”二話不說,先擋在領導身上再說。 有人奇怪了,說這省委常委,出來咋不帶警衛呢?事實上。並不是每一個常委都有二十四小時警衛的。只有是〖中〗央委員的常委,才能到達這個警衛級別。 而何宗良出來見陳太忠。本來就…………就不打算宣揚的,連車都是本田,還說什麼警衛級別? 所以,這就是悲劇產生的根本原因。 陳太忠也是在殺機降臨的這一刻,才感覺到有危險的馬曉強的盯梢。一直是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他並不怎麼在意:你小子有耐心,就慢慢盯著唄。 直到沖天的殺氣透骨而出的時候,他知道知道這傢伙要動真格的了,然而就是這樣的突條件下,他也有信心護得自己和何宗良的安全。 但是很遺憾的是”這個時候,何宗良正在表示他對文明辦工作的支持,陳某人對此人的印象”還是留在,“今天這傢伙表現有問題。。的階段,沒有貿然伸手相助”那麼悲劇的生,終於成為了必然。 不過。看到年宗良中彈,身子趔趄地向後倒去的時候,他也有短暫的失神,我井,一個省委常委,在哥們兒面前中彈了? 一時間,他真的不知道,該是先回護秘書長大人,還是要去緝拿兇手了,而且非常不幸的是,秘書長也明顯地缺乏類似的經驗。 總算是何宗良的司機有經驗,直接就撲倒了秘書長,要不說這關鍵時刻。還得信賴子弟兵呢?這真的是唯一可靠的前輩遺產,國家柱石了。 陳太忠眼見司機護著何宗良,向本田車下滾去,登時怒吼一聲。轉身向槍響處撲了過去““小子。你死定了!。。 馬曉強的失神,也就是那麼僅僅的一瞬。多年的戰場廝殺經驗。帶給了他太多的經驗和教訓,在戰場上,別人殺死你和你殺死別人緣故,僅僅在於,誰更沉得住氣。 所以面對某人的反撲,他只是冷冷一笑。對著此人,他在兩秒鐘之內打完了十一子彈,這火力是如此地迅疾。不但槍聲連成了一片。槍口的火焰看起來也是連綿不絕。有若機關槍一般,不帶半點停歇。 子彈打完之後,他抬起右手就啟動了汽車,其間還將槍夾在臂間,單手換了一次彈夾。 他用的槍是老式的五四,不過,不僅僅是槍管做過處理,可以加長以增強瞄準精度,擊和制退裝置也做過處理,可以實現連。 這還不說,他的彈夾也是加工過的,五四手槍的標準彈夾是8,但是他用的彈夾都是十二的,所以這槍型雖老,功能卻非常地嚇人。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槍林彈雨中,那廝一點不帶含糊地就左沖右突跑了過來,直到離得汽車有十多米的時候,對著駕駛室,直接就把手機狠狠地扔了過來。

2830 火舌亂吐(下) 腳下有地磚,路邊有垃圾箱,但是就這零點幾秒的時間,人家不願意浪費,尤其要命的是,這麼多子彈,此人居然一一地躲開了。 於是,槍聲再次響成一片。打到十一的時候,馬曉強下意識地留下一顆子彈,就在這時,手機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到了他的額頭上,啪地碎裂開來……,馬某人的腦袋登時就是狠狠地一震,原本他是有能力一槍打掉這個手機的,但是他不會把寶貴的子彈和時間浪費在這上面,不成想這廝的臂力如此地驚人,直砸得他頭暈眼hua。 這時汽車已經開始啟動了,馬曉強現在就面臨一個問題,跑還是不跑? 就算想跑,也未必跑得了。這一手機砸得他有短暫的失神,想逃脫真的不易,於是他將槍口含在嘴裡,果斷地扣動了扳機,擊了最後一顆子彈一這是屬於軍人的尊嚴。 他真的不想死。誰都不想死。但是這個時刻,他真的別無選擇。 ,“我井……這就死了?”陳太忠沖過來的時候,也禁不住倒吸一。涼氣。他有足夠多的手段阻止對方自殺,定身術、昏憩術、封閉六識什麼的……仙家術法,真的不需要太多但是今天何宗良被槍擊,足以在天南釀成一場巨大的地震了”有無數人的眼睛會回味這一刻,他不能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地沖過來。甚至他已經打算搶一輛車”在馬路上玩追逃了,到那個時候。再用點什麼小手段也不遲。 不成想沖過來的時候,這貨居然很果斷地自殺了,一時間他真的出離憤怒了,你死了?覺得一了百了了?好樣的你的兒女家屬們,給我等著! 他在這兒狠不說”身後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何秘書長的司機最為警覺。將秘書長藏在車身之後。又打開車門取下了車上的座墊什麼的,遮擋在領導面前。 聶啟明則是雙腿軟癱倒在地”呆了有兩秒鐘,手腳並用地爬回了酒店。淒厲地尖叫著““報警、報警!保安,保安呢?。。 所謂的富貴險中求,總有不怕死的人,值此關鍵時刻”兩個保安抱著木制的圈椅沖了過來,死死地擋在聶總前面,其中一個還很不客氣地踢了聶總一腳”,“去,給我後面呆著。。。 ,“謝謝啊”。要說這聶啟明也真是奇葩,這時候還記得道謝。不過下一刻他又尖叫一聲,“何總管,何老闆還在外面,他的命比我還值錢。快給我沖啊,救回來何老闆,每個人一萬!”,這一通亂也就不用提了”大約三四分鐘之後,何宗良被三四個保安拖著拽進了大廳,衣衫淩亂不說,連眼鏡都斷了一條腿一看就知道,這是別人在現場撿到了眼鏡,還給他的。 秘書長的左臂軟綿綿地耷拉著,胸前也被鮮血濡濕了一大片,不過人的精神倒還不算錯,他虎視眈眈地四下掃視一眼,““小陳呢?他人哪兒去啦?” 現場亂哄哄的,根本就沒幾個人知道他問的是誰,不過救護他的司機卻是知道,“陳主任……他頂著子彈沖上去了,現在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就出去看啊!”。何宗良大喊一聲,司機的保護,讓他脫離了生命危險。這個他是知道的,但是眼下不是談感謝的時候““你好歹是軍人來的,比我們專業。” “哦,好了,劫匪自殺了。”總有個把群眾的八卦精神,能讓戰地記者自慚形穢,天南也不缺乏這樣的人,一片混亂中,有人高聲大喊,緊接著又是警笛長鳴…… 陳太忠無意干擾警方辦案。但是遺憾的是,這種情況他想脫身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他被11o的人帶到了一邊,跟他不一樣的是,何宗良被12o的人帶到了另一邊。 知道了眼前這年輕人是大名鼎鼎的陳太忠之後,警方也無意糾纏那些小問題了,比如說“為什麼明知道對方有槍你還往上沖”之類的問題,那是問不出口了陳主任的戰鬥力”〖警〗察系統有口皆碑啊。 倒是這個開槍者,明明地坐在桑塔納車裡,有機會逃逸並且有很大機會逃逸成功,居然就呆呆地坐在那裡吞槍自殺了,這個現象,廣大幹警們紛紛表示不解。 類似怪異現象,在有人表示願意買單的時候,並不算什麼大事。但是眼下有能力買單的主兒不做表態,那大家也只好把糊塗裝下去了。 然而,一個省委委員、省委秘書長、省委常委在自家的地盤被槍擊,又豈是想瞞能瞞得住的?這性質實在太惡劣了,槍響不到二十分鐘,省委〖書〗記杜毅就收到了消息。 杜〖書〗記剛接待完一幫客人。正是心情放鬆之際,聽到這個消息。他呆呆地坐在那裡,愣了足有半分鐘,才狠狠地一拍桌子,嘴裡吐出兩個字來。“混蛋!”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通知竇明輝,武警封鎖現場,還有夏大力……讓夏大力馬上給我過來!” “夏〖書〗記正在趕往現場”,王毅單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老闆。心說我剛才說了啊。 杜毅將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全身也微微地抖動著好半天他才咬牙切齒地話“給我接夏大力!” 王毅單剛給竇明輝打完電話,聞言馬上又撥夏大力的電話”不成想機要本上的電話居然占線又換一個號才打通。 等他將電話遞給杜毅的時候,杜老闆的情緒微微地穩定了一點。他緩緩地吸一口氣,“夏大力,這個案子你打算多長時間破?” “三天……不,四十八小時”,夏大力知道杜〖書〗記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但那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平靜,“我願意立下軍令狀,一定告破。” “好。我現在開始給你計時了”,杜毅也知道,夏大力別無選擇了破得了得破,破不了也得破。“對了,記得封鎖消息。” 說完他就壓了電話,伸出手揉一揉自己的頭沉默了好半天才歎。氣,“省委常委被槍擊,這種事兒……,…嘖。” 直到這個時候。王毅單才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書〗記,剛才竇明輝說他已經把武警部隊派過去了,還向您請示,是不是要從省軍區裡調些人過去?” 竇明輝身為〖警〗察廳廳長兼任天南武警總隊第一政委,是可以調動武警的不過通常情況下,這種事情還是要獲得省委〖書〗記的認可才好,當然,眼下這不是通常情況,也不能算是自作主張。 把〖警〗察換成武警,這就是限制事態被渲染,可就算武警也不怎麼讓人放心。所以他請求部隊的支持,竇廳長兼著武警總隊第一政委,杜書記可是兼著軍分區第一政委。 “嗯,我知道了”,杜毅點點頭,這種事情出來,捂住是剛性需求,但這不是對上級捂蓋子,而是禁止消息傳播到社會上,至於上級……,這種事兒誰敢對上面隱瞞? 又沉默兩分鐘。杜〖書〗記走到沙另一邊。摸出小本開始開始翻看,嘴裡吩咐一句,“毅單你幫我給老何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情況,說我一會兒就去看他。” 最初的震怒過後,杜毅的心情已經開始平靜了,已經生的事情,再著急也沒用,而且此事太匪夷所思了,也沒什麼經驗可以借鑒,所以他有必要沉住氣。理順一下思路,順便向上面請示一平應對手段。 何宗良是被子彈直接在肩膀上開了個槽。血流得不少,卻是沒有太大的問題,這也就是陳太忠身材高大,要是兩人差不多高,他就指不定才多慘了。 何秘書長的傷口,在現場就做了緊急處理,無辜地吃了這麼一槍,他肯定不幹,12o要把他往醫院送。他表示我不走,要看這個調查結果飛不多時,夏大力和竇明輝都來了,夏〖書〗記就勸他,老何啊,這兒交給我了。你還是去醫院再好好處理一下傷口。大家都是年紀不小的人了,處理不好,這將來都是麻煩。 何秘書長見政法委〖書〗記和〖警〗察廳長都來了,而且他本來就喝了點”酒,又流血過多,激奮過後有點微微的頭暈,正說要走呢,聶啟明跑過來了。“何秘書長,這個酒店的門口,有攝像頭。” “調出來看一下”,竇明輝上前一把拽住了他,堂堂的大廳長直接動手了。“你給我帶路!” “我……我對這兒也不熟。”聶啟明苦笑著一攤手,“我是陪何秘書長吃飯的人。” “嘖”,竇明輝聽到這話。也只能悻悻地放開他,就在這時候。竇廳長的手機響了,他才說要去接,又匆匆跑過來兩個人,“壞了”錄影機不知道啥時候關了,帶子也不見了。” 這家酒店的攝像系統安得比較早,還是用的錄影機和集成磁帶盒。 夏大力、何宗良和竇明輝相互看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半天之後,夏〖書〗記才歎口氣,“這是有預謀的啊。” 何秘書長的臉色越地白了,好半天細聲細氣地說句話,“老夏,醫院那邊……多安排點人。” 帶子未必拍下我了,陳太忠遠遠地看著。順便感受一下須彌戒裡的磁帶盒。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閃動的度雖然很快。但是錄影帶這玩意兒……,好像是隔行掃描的?

2831 力度、疑惑(上) 何秘書長離開之後,夏大力簡單地聽取一下情況經過,然後就找上了陳太忠,經過現場模擬,他有個小小的猜測:死者未必是要槍擊何宗良,想打小陳的黑槍的可能性也很大。(聚雅閣 www.juYage.net) 不過當著何宗良,這個猜測是不便說的。畢竟是省委秘書長受傷了,查證兇手身份和來歷是重中之重,必須搞清楚,是省委常委受傷了一這是性質問題,因果什麼的,可以往後放一放。 事實上,夏書記敢拍胸脯四十八小時破案,跟陳太忠涉及此案也不無關係,在他印象中,小陳還是很能幹的,起碼是上到衙內紈絝、中央長,下到黑道混混、販夫走卒,這傢伙接觸的人特別多。 當然,他先要表示的是感謝,“太忠。今天也虧得是你在場。要不然那傢伙萬一跑了……麻煩更大啊。” “可惜的是,這傢伙自殺了”,陳太忠歎口氣,這確實是令他非常遺憾的事情,在堂堂的羅天上仙面前,一般人想自殺很難,可是今天他卻不能阻止,那麼肯定是耿耿於懷的。 “不管怎麼說,你敢迎著子彈上,這個膽量,一般的幹部是沒有的”,夏大力對這一點也是感觸頗深,以前只聽說小陳悍勇,他還想著保不准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是今天生在千禧大酒店的槍戰,向他證明傳言非虛。 說到這裡,夏〖書〗記歎口氣。伸手拍一拍他的肩膀”“你都可以去幹〖警〗察了。不過,今天你真的很幸運,圍觀群眾都傷了三人”以後做事,要講究策略儘量少衝動。” 傷的三個群眾,都不太要緊,一個是大腿和臀大肌交界的地方中彈,還是非常靠外的部分,另外兩個,一個是被反彈的跳彈所傷。另一個則是被濺起的石屑劃傷了額頭。 “我一見秘書長中槍,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是針對省領導的暗殺啊”,陳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紅,哽咽著回答,“可惜這傢伙腦袋瓜也爆了,不好查出是誰。” 傳說中。你小子沒有這麼感情豐富啊。夏大力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皺著眉頭點頭,“沒事,臉部還算完整。” “臉部也不算太完整”太忠的那個手機,扔得勁兒太大了”,竇明輝從不遠處走過來,“省軍區馬上要過來人。杜老闆的意思,是人個帶到軍分區”這個樓,封門兒。” 這就是杜〖書〗記越級跟省廳廳長溝通了,不過夏〖書〗記哪裡顧得了這些?“竇廳長”我跟杜〖書〗記拍胸脯了,四十八小時破案”我只能給你四十個小時。” 竇明輝無言地點點頭,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身為員警廳長的他非常清楚,何秘書長被槍擊,這案子的性質,簡直惡劣到無以復加。 說句難聽的,哪怕是何宗良被小混混拿刀砍了,甚至被汽車撞死了,而那車逃逸了,都不會比這個性質更為惡劣,槍擊,這是槍擊案啊,嚴重影響社會穩定。 “幸虧是小陳在”,竇明輝也說出了這麼一句,接著又若有所思地看陳太忠一眼,“小陳,你對這個兇手的身份,有什麼懷疑沒有?” “這個啊,我……真的沒有什麼合理化建議”,陳太忠沉吟一下,緩緩搖頭。真誠的眼神中,透出絲絲的迷惘。“應該沒見過這人啊。” 原本他想說一句,這兇手看起來職業素養不低,建議你們在軍人這個口上查一查,不過轉念一想。馬曉強曾經入住過素波軍分區,萬一被人查到。又有人瞭解,哥們兒在那裡也包了一套房間,那就不光是淫窩暴露的問題了。到時候怕是才嘴都說不清了。 按說部隊裡的事兒,地方是無權過問的。但那也不是絕對的,更別說杜毅還是省軍區的政委呢,夏大力訝異地看竇明輝一眼,心說你倒是不客氣,直接就這麼問了,不過也由此可見,公道是自在人心,他跟竇明輝不是一回事兒。但是關係也不是很糟糕,於是也借機問,“那麼你覺得,會不會有可能是針對你鉚” “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陳太忠沉吟一下搖搖頭,有些時候,一味地否認並不是正確的選擇,反倒會讓人覺得心虛,而他仇家遍天下,也是眾所周知的。 “我認識的人裡,沒有這麼心狠手辣的。嗯,在歐洲遇到過義大利黑手黨。比較不講理,但是國內出現這種人,真的是匪夷所思。” “嗯,你還遇到過義大利黑手黨?”難得地,竇廳長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居然有心思八卦一下。不過話才出口,他似乎就意識到了不妥,於是又微微點頭,“我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大,敢情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我怎麼感覺,你這麼說是想把陳太忠摘出來呢?夏大力淡淡地掃他一眼。心中生出一點猜測來,竇明輝畢竟是背靠黃家啊,知道點內幕消息也很正常,“明輝你是說,小陳對咱們的破案,起不到多大幫助?” 你知道個什麼。竇明輝心裡暗歎,萬一這人真是刺殺小陳的,而又是意外地打中了何宗良,黃家、何家和杜老闆的怒火加在一起,這今後果……別說你老夏,就連我自己都危險啦。 “要不這樣,這個人復原以後的照片。給我一份”,關鍵時刻。陳太忠又站了出來,“我也可以托朋友調查一下,總是聊勝於無沒保護好秘書長。我真的很歉疚。” 你沒保護好何宗良,但是你有效地保護了我,夏大力長歎一聲。又抬手拍一下對方肩膀,這一刻,他已經不想再計較那槍手到底想殺的是誰了。“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不過,太忠你也不要太自責了,換了我是你,不會做得更好。” 我主要是不想讓你們查到”我在素波軍分區包了一個小院!陳太忠勉力笑一笑。這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代價啊,“我現在覺得,自己唯一該做的,就是協助你們儘快地揪出幕後兇手。” “不會用很長時間的”,夏大力沉著臉搖搖頭,出言寬慰他。“兇手使用的是改造過的制式武器。具備相當專*的武器知識,還有手上的老笳和身上的槍傷,這樣的人,從部隊裡查,一查一個准。” 我說你不要這麼殘忍行不?陳太忠聽到這話,好懸沒哭出聲來。兩眼登時就紅了,咬牙切齒地話了,“那好。我知道了,現在我就找〖中〗央軍委的朋友幫我查……照片呢?” 神馬?夏大力和竇明輝交換個眼神”兩人驚得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好半天之後,夏大力才輕咳一聲,“〖中〗央軍委?” “哦,我是說下面的總政、總後之類的朋友”,陳太忠乾咳一聲。心說隨便一個謊話,果然要用十個謊話來掩蓋,還未必蓋得住。 他的話是這麼說的,那兩位卻是默不作聲”好半天之後,竇明輝才問一句。“太忠,我問一句題外話。不方便你可以不說……今天你怎麼想起來跟何秘書長吃飯了?” 這問話真的是太敏感了”難怪這堂堂的暴力機關的正廳,也要先解釋一下才問,就事論事的話,〖警〗察系統應該調查的是事件經過,而不是兩個人為什麼會在一起吃飯、他這麼問,有惡意假設的嫌疑。 但是夏大力羊不僅僅認為這是惡意假設。從這個問題中,他現竇廳長跟小陳的關係,真的不同尋常一般關係的話,誰會問這麼犯忌的問題? 人家是才這個把握,不被對方誤會! 陳太忠確實沒在意,今天的事情,他也是一頭霧水,何秘書長出現得太……太不符合情理了,他甚至還在懷疑。這是不是何宗良在演苦肉計呢。 所以他正好借此撇清,於是很乾脆地一攤手,“這是省移動聶啟明聯繫的。來了以後我才知道,何秘書長要來…他見我的原因,是要說一些精神文明建設上的事兒,我們最近嚴打。受影響的商家比較多。有些人想通過秘書長瞭解一下政策。” “那你事先是不知道何秘書長要來?”竇明輝點點頭,問這麼一句。 “我不知道何秘書長要來,也不知道槍手要來”,陳太忠正色回答,他能感覺到,老竇似乎是想幫自己開脫。但是這個問題問得,你說說。你問得都是點啥? 合著還可能是何宗良跟槍手約好了,暗算你,結果他不幸被誤傷?這兩位都是人老成精的主兒,哪裡聽不出眼前這小夥子的怨氣?竇廳長聽得點點頭,“這個情況我會落實到,太忠你放心,有我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麻痹的,好像我就是要欺負陳太忠呢?夏大力的嘴角微微抽動一下,卻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微微一揚下巴。“明輝,快點準備照片……你有壓力,我也有壓力。” 與此同時,杜毅也在糾結這個問題,他去省人民醫院看了看何宗良,何秘書長在亢奮過後,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杜書記也不計較,慰問了幾句之後,表示省裡不會坐視這種惡**件生,同時呢,廣大幹部群眾也不能容忍這種事情蔓延。

2832力度、疑惑(下) 何宗良自然就很感動了。於是就表示說。我是相信組織的,但是這個事情的性質真的太惡劣了,說到這裡他有點激動,“我做為天南的省委常委。在天南被人開槍擊中。杜〖書〗記,就算我不計較個人的安危得失,但是……其他的同志,他們會是什麼感覺?” 我就不知道,大晚上你跟陳太忠喝酒,到底是為了什麼,杜毅心裡的疑惑其實也不少,不過他不能隨便問,“還好當時文明辦的小陳在場,兇手最終沒跑掉。” “小陳確實不錯”,難得地,何宗良當著杜〖書〗記的面,來了這麼一句,不過他說這個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就是說這可能是敷衍的意思當然。不是敷衍的可能更大。 “遇到困難的時候敢上!”這是一個在槍口下死裡逃生的省委常委的評價,或者並不代表什麼政治上的傾向”只是單純的感激。 然而這個評價。讓杜毅心裡多了一絲不自在,這稱讚你給誰不行,一定要給陳太忠?說句實話,杜某人不認為自己是個小氣的人,而他周圍的朋友也是這麼說的,甚至上面的領導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能容忍別人、別的派系的冒犯,但是獨獨的是這個陳太忠。他真的有點無法容忍這跟張匯什麼的無關。關鍵是這個傢伙,真的是太活躍己所以他笑一笑,不置可否地要何秘書長安心養傷,然後就走了出去。直到上了車之後,才冷冷地哼一聲,“瞭解一下,最近何宗良跟陳太忠有什麼聯繫。” 不怪他惱火,今天要是蔣世方跟陳太忠在一起被槍擊了”他都不會更惱火一雖然蔣世方是正省級幹部,出了安全問題的話,後果只會更嚴重。 他生氣主要是因為:何宗良你是我黨委的人,還是黨委的大管家,居然跟陳太忠私通款曲。你要置我這個黨委〖書〗記於何地? 然而”生氣歸生氣,這也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現在問題的關鍵在於何宗良被槍擊了”至於見陳太忠的原因之類的,那並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除非有證據能證明”槍擊事件是陳太忠指使的,但是,這可能嗎?杜毅第一個就不信,他印象中的陳太忠是跋扈的,但卻不是這樣的跋扈法。 事實也證明不可能,何宗良見陳太忠的原因,也被不少人傳了出來,於是就又有消息證明,確實有個叫蒙妮文化〖廣〗場的地方,被文明辦查封。停業整頓了報紙上都登了。 對杜毅而言,這是一個忙碌的夜晚,他需要查證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而同時他還要考慮應對措施,並且向相關人士瞭解,是要召開臨時常委會議,還是要召開〖書〗記會口這種事兒太罕見了,沒典型例子可以援引的。 他緊張,別人也不輕鬆,比如說陳太忠。他一晚上就是在省軍區渡過的。令人吃驚的是,丁小寧居然來看他了。 一般來說,涉及了這樣的案子,普通人躲都來不及躲,哪裡還有膽子過來看人?不過陳某人的女人裡,真的有幾個膽子大的,只不過別人都不便出面,也就是丁小寧,能頂著各種物議來看一看他。 小兵一開始還不讓她進,後來是〖警〗察廳一個副廳長,聽說她叫丁小寧,請示了竇明輝之後才將她放進來。 沒錯,陳太忠在今天的突事件中,是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應該不受到這種隔離的。但是事情的性質真的太惡劣了,只要有那麼一點嫌疑的。都是這種待遇更別說,杜毅親自下令封口了。 她進來的時候,陳太忠正在文印室忙呢。他忙著把照片複印到白紙上,給陰京華傳真過去,同時還要掃描成電子版,通過電子郵件過去。 這個事情他做得非常地認真,因為這個馬曉強的身份越早被認出來,素波軍分區招待所的荒唐事兒,也就越不容易被人現。 遺憾的是,省軍分區的寬頻實在不好用。檔慢得離譜一事實上,能在這裡找到寬頻,那都是托了關係的。軍網和外網本來都是物理隔離的。 傳文件的時候。他抱著筆記型電腦,給另一個手機裡傳送號碼本,今天他的手機又報銷一個。見到她來了。隨便招呼一聲,“給我弄點啤酒……哦,帶過來了。” “那個人的手機號碼,查出通話記錄來了”,丁小寧將手裡的一提啤酒放到門口的椅子上,槍手雖然自殺了,不過他隨身帶著一部手機,是不需要身份證的神州行,上面沒有聯繫電話也沒有通話記錄,但是顯然,移動公司那裡是可以查通話記錄的。 “嗯?”旁邊站著的一個萋察側頭看她一眼。 “走,外面說去”,陳太忠站起身,那個神州行號現場就被人查出來了。嗯查通話記錄也不會太慢,但是接下來就沒下文了”很明顯”警方在這一方面也封鎖了消息。 看著他倆走出房間,聽到這話的小〖警〗察猶豫一下,趕緊撥個電話出去。“焦廳。陳太忠也查到了那個手機的通話清單,這個……該怎麼辦呢?” “嘖”,那邊的焦廳長歎口氣,這個號碼的通話清單,〖警〗察廳都讓移動鎖死了,洩密後果自負”不過對上陳太忠這種大能人物,他也只有歎氣的份兒,沉吟一下他才做出吩咐,“你跟他說一聲,不要再外傳了。” “這個手機一共接過兩個電話,都是北京的手機”,軍區三招的院子裡。兩個人慢慢地踱著步,天氣有點冷。遠處的路燈斜斜地照過來,能看到丁總口中吐出的淡淡白色呵氣,“也是神州行號段。” “這個人應該還有別的手機卡”陳太忠微微一笑,他相信最遲明天早上。北京那邊會有人查出馬曉強來。 “怎麼搞得這麼危險?”丁小寧四下看一看,輕聲埋怨他,“把大家都嚇壞了,兇手是沖著你來的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陳太忠對她能來看自己,還是很感動的,不過有些話就沒必要說了。這不是信得過信不過的問題,而是他也不想讓她們擔驚受怕。 “甜兒說……省委常委中槍”性質非常惡劣”,丁小寧猶豫一下,又說這麼一句,何宗良中槍的性質有多嚴重。她未必清楚,但是田立平真的太清楚了。 “這不錯啊,命大沒死了。”陳太忠淡淡一笑,心說這也是我當時給他面子了,要不然用仙力微微推他一把,那貨就該被埋在春天裡了。 “省委秘書長被槍擊?”同一時刻,北京黃漢祥的宅院裡,黃總輕哼一聲。他難得晚上在家一次。卻是被這個消息驚動了,“小陳不認識那個兇手?” “他現在在省軍區呢,認識也得說不認識”,匆匆趕來的陰京華遞過兩張紙,“這就是兇手……現場被擊斃的照片。” 何雨朦正站在一邊給外公捶背,聽到這話,好奇地探一探腦袋。然後“呃”地一聲,捂著嘴巴就跑了。 “小娃娃家,好奇心倒是強”,黃漢祥笑著搖搖頭,拿過照片來仔細看一看,又聽對方說兩句。笑容漸漸地在臉上凝固,“這是藍家的人……你去查吧。 “您見過這個人?”陰京華還真的震驚了。“敢沖省委秘書長開槍,那黃二叔……您這不是太危險了嘩” “不認識”,黃漢祥大大咧咧地搖搖頭。很隨意地解釋,“這種事兒也就是藍家人能幹得出來,“相信我,絕對沒錯。” “如果目標是小陳的話,確實是有這個可能”,陰京華點點頭。這點因果誰都清楚,“藍志龍那小子,一向不吃虧,在天南摔這麼一跤,想找回場子也是正常。” “打小陳黑槍,那不是找不自在嗎?”黃漢祥冷哼一聲,“這個事兒,我得跟老三合計一下,看有什麼搞頭沒有……小雨朦,把姥爺的手機拿過來!” 這個夜晚。註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第二天早上九點多,丁小甯把陳太忠新補辦的cIp卡拿到軍區的時候,陳太忠一開機,就接到了陰京華的電話,“查出來了,這個人應該叫薛繼忠,在北京開一家保安公司……”能不能把他的指紋拿過來?” 不是馬曉強嗎?陳太忠聽得有點疑惑,不過轉念想一下,以藍家的能力。辦個假軍官證算多大點事兒?“你等著,我問一下去。” 小〖警〗察一聽說陳主任要指紋和毛,以用來比對,就要他說出此人來歷,不過陳主任不鳥他,“我只是懷疑,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明白嗎?” 警方會對他封鎖消息,他也會對警方封鎖消息,起碼得等夏大力或者竇明輝過來,他才會說出嫌疑人。 不成想,他沒等來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人。反倒是等來了指紋照片,還有裝在一個塑膠袋裡的幾根毛,送東西的〖警〗察笑容滿面,“薛繼忠也在我們的大名單裡,領導請您儘快落實。” “先把監聽我手機的設備撤了!”陳太忠狠狠地一拍桌子。

2833 釋疑(上) 負責監聽陳太忠的,並不是〖警〗察廳的人。而是天南省國家安全局的人,而〖警〗察廳不過是派人過來配合,算雙方協作。 這不是誰腦門子一熱做出的決定,而是幾個〖書〗記碰過的,算組織決定一事情的性質,確實是影響國家安全了。陳太忠做為當事人”也不能享受特殊待遇。 陳主任的態度,被〖警〗察反應了上去,國安局的人禁不住就要抱怨一下,說你們在搞什麼嘛,這種事兒咋能告訴被監聽的人呢? “沒辦法啊,你們還是跟地方接觸少”,〖警〗察們也只能報之以苦笑,“你們監聽的陳主任,那不是一般人物。能跟何秘書長一起吃飯,還敢勇鬥槍手,這貨的脾氣可是賴得很,將來人家知道監聽了”你們可能沒啥事,我們嘛…” 不管怎麼說,國安裡也有不少是〖警〗察系統過來的,大家雖然對〖警〗察的作為很不以為然,但是也不能再說什麼了。體制雖然森嚴,可是有些幹部享受的待遇,往往超出他該享受的規格~哪怕是在這種涉及國家安全的方面。 事實上,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個傳話沒有竇明輝的點頭,那是不可能的一就算才〖警〗察偷偷地傳了,也不敢把人家的反應回饋回來。 那麼,該怎麼對待這個“非分要求”呢?國安的小夥子們挺有正氣,決定無視我也不告訴你撤沒撤,〖警〗察和國安原本就是各司其職的,陳太忠你才種就讓杜〖書〗記的人說一聲我們才會考慮撤掉。 不成想,這個決定做出沒有十分鐘,就監測到陳太忠才打開的手機掉網了國安們挺惱火,跟〖警〗察抱怨,他怎麼能這樣?讓他開機! 負責協作的〖警〗察一個電話打過去,不成想軍分區那邊告知,“陳太忠啊。走了,他說省委裡有要緊事不能不辦。” 還是那句話,有些規則對特權是沒用的。沒錯,這事情很嚴重,但是身為國家幹部,誰也有自己的工作,陳太忠本來沒打算搞什麼特殊化不成想暴走了一陣之後,偶然向窗外望一眼,卻發現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正在向門外駛去,車牌號“16888,。 “聶啟明怎麼走了?”這下他就不幹了。聶總可也是適當地限制了人身〖自〗由的從某個角度來說。省移動的老總在此事中,嫌疑比陳太忠大多了一他可是宴席的發起方,而且事發的時候他也只敢躲,哪裡能跟迎著子彈往上沖的陳某人相比? 因為這個緣故,警方還婉轉地跟陳主任表示過在沒調查清楚之前,希望您和聶總不要多接觸。那啥你明白的啦……所以這一晚上,兩人雖然在一棟樓裡還撞到了兩次,彼此卻都沒說話。但是偏偏地,眼下聶啟明就走了,陪伴陳太忠的〖警〗察出去瞭解了一下,回來說聶總是去參加一個移動總公司舉辦的視訊會議,“……有事兒再找他唄,反正是廳級幹部了,想跑,他也得捨得呢。” 〖警〗察有一點沒解釋,那就是“聶總能離開擴待所,是給何宗良打了求助電話,秘書長親自擔保。說小聶這人很可靠,這話一旦說出來,豈不是說陳某人不夠可靠? 可是陳太忠依舊惱火,“那照你的意思。聶啟明這個廳級幹部捨不得跑,那像我這種處級的小幹部,隨便跑多少都是正常吧?” “您不要這麼說嘛”,對口負責的〖警〗察。汗都快流下來了,“陳主任,我就是個小人物,不會說話,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陳太忠也沒心思為難他,“我不找你麻煩,你就說,我自己看見聶啟明走了“誰不讓我走,過來跟我解釋一下原因,打電話給我也行” 要不說這惡名在外也有好處,他亮出來這話,旁人只要不是想跟他死掐的。就只能噤聲了,甚至都沒人問他有什麼急事兒,就直接放行了一事實上,黃家的牌子往那兒一豎,比那廳級幹部的位芋還靠譜兒。 所以五分鐘之後,他也開車出來了,然後把車往不遠處的停車場一放,手機一關,連續換了三輛計程車,就不見了蹤跡。 這一下可熱鬧了,〖警〗察跟陳太忠暗示的時候,說了什麼“上了大名單”之類的話,其實真的是很扯淡,軍地兩方的配合,哪裡可能有這麼暢通?只是傷了一個省委秘書長,地方政府就想從軍方獲取一些資料,那不是扯淡嘩也就是天南省軍區,能給杜毅個面子”其他軍區真的不可能,而且協調起來,算了,一句兩句說不清,就是三個字:不可能! 打個比方說,海角省也是黃家的地盤,要是黃老出面跟海角省軍區打個招呼,說那啥,你們軍區的名單給天南一份兒,杜毅遇到個大案子一就是省委〖書〗記鄭文彬也不敢答應下來。 那麼大家一晚上忙的,就是聯繫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民政廳和人事廳槍手年紀不小,應該是退役的。要是還在編的……麻痹的那可真是…… 所以這大名單啥時候能列出來不好說,但是想拎出薛繼忠的名字,那名單起碼得有十萬那麼大,這還是大家掌握了此人的身高體重、外貌的部分特徵,才能將名單縮小到這一步。 陳太忠接了一個電話,大家就知道,有個叫薛繼忠的嫌疑很大。在北京開保安公司,按說這也就好按圖索驥了。可是論效率,哪裡有直接從陳太忠這裡瞭解來得方便? 當然,沒人能確定這薛繼忠就是兇手,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是一條重大的線索,突然間斷掉的感覺。真的令人鬱悶,尤其要命的是關於指紋的傳真陳某人並沒有在軍分區傳出去。 很顯然,這是陳主任的一種表達方式,他對被監聽不滿意於是大家不服氣了,就打算直接聯繫北京那個打來電話的手機。 然而。通過內部瞭解之後。眾人再度傻眼,來電話的機主叫陰京華一沒錯,陳太忠在電話上都陰總陰總地叫呢。 然而這個陰總,是四季春的老總這是個老字型大小國企,不但能接觸到太多的〖中〗央首長,現在的老總更是黃家老二的代言人一誰能確定這裡面有什麼味道,誰又有這個膽子打電話過去? 這一下,連國安的人都著急了,陳太忠你怎麼能就這麼撂了挑子呢?你手機關機一兩天不是多大的事兒,但是……你知道我們這邊承受了多大壓力嗎? 於是大家托關係找朋友。在北京市查找“薛繼忠”的同時,告狀電話就打到了夏大力那裡,說文明辦陳主任如何如何不配合,竇廳長那邊又洩密得“太不小心”之類的。 夏大力細細一問,就知道這是竇明輝在故意放水竇明輝對陳太忠的回護之意”他昨天就感受到了,不過這也難怪,那倆都是黃系的嘛,有人監聽陳太忠,能監聽到關於此事的關鍵內容,可能性真的不大。保不准聽到點別的什麼事兒,就沒意思了。 然而,這不是他細細計較的時候”四十八小時已經過了四分之一了,於是他果斷地做出決定。“如果這個監聽,已經影響到案件的偵破,並且引起了當事人的強烈抵觸的話,我認為有必要適當地……做一些個別調整。” “但這是……省委的主要領導,親自指示的”,這邊敢怒不敢言,杜毅是省委〖書〗記,可夏〖書〗記也是政法委老大。真是兩頭受氣。 “那你們就不用請示我,我又不是省委主要領導”,夏大力很隨意地掛了電話,陳太忠鎖定的嫌疑人,或者還不是很靠譜,黃家人說出來的,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了。 反正,他也不缺乏跟陳太忠溝通的途徑。正經是還有四分之三的時間,以小陳那不肯吃虧的性子。如果不干擾到他,那足夠他確定真凶了。 但是這個……死活聯繫不上陳太忠,也不是個事兒啊,夏〖書〗記琢磨半天。拿起電話撥個號碼,“勤勤,你幫夏叔叔辦個事兒……” “陳太忠查到嫌疑犯了。然後失蹤了?”于此同時,杜毅也得到了消息。他沉吟片刻,方始冷笑一聲,“竇明輝通風報信,夏大力坐視縱容。這是逼著我整頓呢,嘿,跟國安局的說一聲,停了對陳太忠的監聽。先齊心協力共度難關。” 杜〖書〗記這抱怨。確實有點道理,堂堂的省委〖書〗記,抓不住政法系統,〖警〗察廳司法廳什麼的都不是他的人,實在太沒面子。 像眼下出現重大案情,下面居然放水的放水,瀆職的瀆職,杜毅真的有點無法忍受這種局面,我真的太好說話了,上任以來沒換掉你倆,結果導致眼下這個局面一換了集藝在,也絕對不能容忍這種現象出現! 不過。杜〖書〗記是有大局觀的,不會意氣用事,現在有大案子。大家求同存異,等過了這一關,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蒙藝也在點評他這個案子已經傳到了前天南省委〖書〗記耳中,“要給我是杜毅,就放手讓夏大力和竇明輝去做,案子是大可是人家才是行家!當然。他們要給不了我結果。那我在走之前,一定給他們一個結果!”

2834 釋疑(下) 這就是不同的執政風格。導致的差異性眼光,倒也說不上誰對誰錯,但是蒙〖書〗記的想法。相對是年輕氣盛了一點這跟個人性格也有關。 “可是這案子這麼大,杜毅重視也很正常吧?”蒙勤勤表示自己不能理解。她現在放假,就來碧空看父母,正好趕上這樣的事兒。 “性質這麼惡劣,他必須重視”,蒙〖書〗記點點頭,他難得有興致指點自己的女兒兩句,“但是他更要重視的,是跟上面的充個溝通。” 蒙勤勤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猶豫一下,才低聲嘀咕一句”“原來您也是注重上層路線啊”怪不得我媽不讓我找對集。” “屁話!”蒙藝氣得一拍桌子,他想說點什麼,卻是氣得全身哆嗦。做女兒的是說他想賣女求榮。這讓他怎麼受得了?好半天他才歎。氣,“那行……我知道你喜歡陳太忠,你跟你曉豔姐說去,讓她把陳太忠讓給你!” 蒙曉豔跟陳太忠在鳳凰搞得天翻地覆,真到是人盡皆知,蒙〖書〗記這個做叔叔的要是沒有一點耳聞。那才是咄咄怪事,他只是認為這是孩子們的事情,懶得去管。 “他”,蒙勤勤嘴巴抽動一下,心說陳太忠的正宮可是荊紫菱,不過這代溝總是存在的,有時候說再多也是沒用,於是她微微一歎。“他皮膚有點黑,我想改善咱家的基因,不喜歡他。” 蒙藝也不喜歡說男男女女的事兒,剛才是女兒太放肆,他才惱火的。聽她這麼說,心裡又無端地生出點歉疚。於是繼續解釋,“老爸不是要注重上層路線,而是說,在杜毅那個位置……他最該注意的”是跟上面的充分溝通。下面的事情,他能掌握進展就行。” “事情嚴重不嚴重?很嚴重”但是他杜毅是幹什麼出身的?他不是〖警〗察出身,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最該做的是協調各方關係一自己下面的事情,用對人辦的好事就行了,這個時候跟下面扯人……,…唉。 說來說去,還是省委常委受到槍擊的事情,真的太少見了,連蒙藝和杜毅這種搭檔多年的搭子,都難免生出一些不同認識來然而不得不說。就是這樣細微的區別,會影響到人的發展,繼而發展到不同的價值觀,直至最終成為不同的路線。 說起這些認識。蒙勤勤哪裡會是自己老爸的對手?她難得有跟自己老爸如此溝通的時候,於是眨巴眨巴眼睛。終於歎口氣站起身,“那我走了啊,老爸,我現在聯繫不上他,夏叔叔又很著急,您也幫我聯繫一下吧。” 看著自己女兒離開,蒙藝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呆了半天之後。才抓起電話撥個號碼。“小霞,陳太忠是不是欺負過勤勤?” “陳太忠欺負她?”尚彩霞在那邊就是一愣,好半天才笑一聲。“小陳從來不買她的賬,這也算欺負吧,不過,應該沒別的事情。” “哦,那我知道了”,蒙藝掛了電話之後,沉吟一陣才冷哼一聲,又抬手按一下呼叫器,“把林業廳那個關於樹葬的報告給我拿過來……… 聶啟明覺得自己挺冤枉的。遭受了槍擊的驚嚇不說,還被人死問活問了半晚上,第二天居然不能脫身,從小到大,他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今天總公司搞的這個視訊會議,其實並不是很重要,沒有強調老總不得缺席。那就是說分管副總參加也行,但是聶啟明不爽了,就執意要從省軍區脫身。 他確實是脫身了,沒人敢攔著他,但走進了辦公室之後,他還是一頭霧水。包括去小會議室參加視訊會議的時候,還在不住地琢磨”昨天那事兒。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迷迷糊糊中,有電話進來了,是素波移動鄧總打過來的。說是素波移動的資料口兒,最近有個路演,想展示一下咱移動的實力。負責此事的張副總想跟您彙報一下工作,也不知道您方便不? 麻痹的,一個雷總想跟我彙報工作?聶啟明哼一聲,話到嘴邊卻是又硬生生地改了。,“嗯,這個……你說的是張馨吧?” “嗯,就是她”,鄧總心說,不是她別人還真不值得我打這個電話,“路演就在元旦,她也是想著……,打擾領導休息了。” “嗯……”聶唐明沉吟好一陣,才哼一聲,“那行,讓她過來吧……十點半過來。” 張馨是踩著點鐘過來的,見到聶總之後。她也殊無敬意,直接發話,“陳太忠想見你一面,說點事情。” 嘖。這個女人,原來是陳太忠的禁臠n聶總哪裡有跟她計較的興趣?只是心裡難免微微泛酸,小陳你也給大家留點美女指標嘛,不要都攬回家去聶總見過的美女不少,但是像張馨這樣的也絕對不多。 “那你說吧”,他點一點頭”又指一指手機”意思是說這玩意兒不是很可靠他也是才從省軍區出來的,“安排好了,你帶我過去就行了。” 張馨出去轉一圈”又進來,就帶著他走了,都是移動公司的。國安搞的那一套玩意兒,在他們眼裡就是小兒科了。 兩人去的是海潮大廈門口的的茶社~陳太忠拿了指紋的照片。出於憤怒沒有在省軍區發出來,但是這個事情耽誤不得”可是他手上沒什麼信得過又扛得住事情的單位。就想起海潮大廈這些東西應該比較齊全。 海潮大廈齊全的,可不止是設備,他敲的是大廈後面小白樓的門,林瑩打開房門,發現是他來了。是一臉燦爛的笑容。 不過她一開口。就略略有點讓人掃興,“你不是去各軍區了嗎?” “想你了,就從省軍區偷偷跑出來了”陳太忠沖她微微一笑。“這次我的事兒大了”可能不得不去美國了。能借點錢給我嗎?” “錢沒有,我跟你一起去美國吧?”林瑩眼珠一轉,笑吟吟地看著他,“費用都算在我頭上,咱們過去就結婚。我保證你移民成功。” “你是開玩笑的,我知道。”陳太忠直著脖子乾咳兩聲”又笑著點點頭。直接岔開了話題”“我是想用一下傳真機和電腦,外面的不太方便……有保險一點的嗎?” “我真的入不了你的眼?”林瑩不接這話,很幽怨地看著他。 “那咱們……,先熱個身吧。”陳太忠伸手就去攬她,不防被她輕巧一轉避開了去,她輕笑一聲,“算你有良心了,王嫂馬上要過來……進來發傳真吧“……”,於是,聶總趕到茶社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陳太忠和林瑩兩人,他心裡琢磨著,這女人比張馨低一點。不過看起來也是嬌豔欲滴,嘖嘖……小陳你給別的男人也留點行不行?“太忠你找我啊?” “嗯”,陳太忠點點頭,看一眼坐在他對面的張馨,問出一個好多人都在疑惑的問題,“聶總,你能不能跟我說一說,昨天何秘書長到底是為什麼找我?” “不是那個蒙妮文化〖廣〗場的事兒嗎?”聶啟明愕然地看責他。 “你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陳太忠微微一笑,直勾勾地盯著對方。“老何中槍的時候,你可是離我倆比較遠,這個細節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這個……”,聶啟明登時就語塞了,旋即又掃一眼林瑩,“這個……”還不知道這位是誰” “我去下衛生間”,林瑩微微一笑,站起了身,聽到這樣的隱秘過程,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聽下去了,至於說陳太忠願不願意讓她知道,那就是回頭的事兒了。 臨走的時候,她又大有深意地看對面的美女一眼,陳太忠見狀。微微一揚下巴,張馨看到他這個動作,默默地站起身走了。 “原來……張馨還真是跟你”,聶啟明嘿笑一聲,臉上卻不無苦澀之意。 “你別扯這些”,陳太忠很隨意地一揮手,他讓張馨聯繫聶啟明的時候。心裡早有算計,“那是黃老的幹孫女,不信你回頭去打聽。” “啊?”聶總不可遏制地張大了嘴巴,居然就那麼愣在了那裡一合著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了黃老的幹孫女頭上了?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亂講”,陳太忠笑一笑,“好了,我的聶總。你該給我〖答〗案了。” “其實也沒啥,真的”,聶總悻悻地答一句,眼見對方遞來狐疑的目光,說不得苦笑一聲,“何秘書長也是想通過這點小事,跟你搞好關係。” 是嗎?陳太忠繼續狐疑地看著他。 “我落後一點,就是想給你倆一個說話的機會”,聶總很無辜地看著他,“你要不信。去問何宗良。” 這個解釋,似乎倒也,合情合理,陳太忠聽得點點頭,當時秘書長中槍的時候,正低聲說支持文明辦工作啥的來著

2835 杜毅震怒(上) 事實上,聶啟明說得確實一點不錯,何宗良很低調地去見陳太忠,想的就是跟此人保持適當的溝通,這原因很簡單,他不是鐵杆的杜系人馬。 省委大管家,是必須要跟著杜老闆的指揮棒轉的,而且他也沒有跟杜毅抗衡的本錢,正是因為如此,在對待文明辦的態度上,他必須保持一種不甚支持的態度。 然而,也正是因為本錢不是很足,他不願意往死裡得罪陳太忠,尤其要命的是,他知道杜毅疏離文明辦,不僅僅是因為陳太忠在那裡折騰,更關鍵的是,文明辦受到了又辦的表彰。 文明辦為什麼能受到表彰?那又牽扯上了一號的講話精神,這個精神是想進綱要的,得到了黃老的支持,而又多少跟精神文明掛鉤。 杜〖書〗記所在的這個派系,對這個精神進綱要暫時持沉默態度,倒未必是不支持,不過就算支持,也得換點劃得來的東西才行。 這就是說,明年一旦有什麼變故,杜毅很可能改變對文明辦的態度一依舊是跟陳太忠無關,關於這一點,何宗良看得也很清楚。 這就是未來可能的大勢,杜〖書〗記做為一把手,輾轉騰挪的空間很大,而緊跟杜老闆指揮棒的何宗良,卻只有跟著領導亦步亦趨的權力。 這個現實,顯然是不怎麼令人愉快的,何宗良就認為,有必要別跟陳太忠把關係搞得太僵、作為堂堂的省委常委”這麼在意一個小正處”聽起來真是有點匪夷所思,然而還是那句話,如果這個正處是陳太忠”那麼所有的不合理都是合理的。 可是貿然折節下交,也不合適,畢竟兩人地位相差懸殊,無事獻殷勤的話,這省委秘書長也未免太不值錢了,也就是正好有人想幫蒙妮文化〖廣〗場求情,何秘書長才以此事做幌子”通過聶啟明聯繫陳太忠。 “真是倒楣”躺在病床上的何秘書長輕聲嘟囔一句,對他而言,昨天的事情真的是糟糕透頂了,不明不白地挨了一槍,尤其是…………那槍手十有八九是沖著陳太忠去的,他這真的是冤枉大了。 槍手開槍時所處的位置,以及當時陳太忠所在的位置,何秘書長是再清楚不過了,他有九成九的可能,是被誤傷了不過事發倉促,後來回想起來”他也不認為陳太忠有誘導槍手誤傷的能力和嫌疑。 反正,是很令人鬱悶的事,然而更令人鬱悶的是,由於此事過於嚴重,沒誰敢捂蓋子,所以杜〖書〗記居然在很短時間裡”就知道了此事一何宗良稱背著我跟陳太忠勾勾搭搭啊! 按說,省委秘書長也有〖自〗由交友的權力,但是杜毅在天南的使命之一”就是打壓黃家的勢力,他做為省委大管家”卻跟黃家的利益代言人勾勾搭搭,這個現象真的有點尷尬。 所以,面對杜毅話裡話外的關心,他也只能極力表現出對小陳當機立斷的賞識,而不能有任何的解釋解釋就是掩飾,誰都不傻。 不過,誰都不傻,杜毅就更不會傻了,兩人坐一坐只是因為替蒙妮文化〖廣〗場求情,這也只能蒙一蒙初入社會的學生,成熟一點的官員誰都不會相信正經是,大家都知道,適當地求個小情,能有效地拉近彼此雙方的距離。 對於這一點,何宗良是同樣地清楚,所以這一起槍擊案,他損失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希望不會被人通知回家養病吧? 何秘書長在經受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杜毅卻是比他好不到哪裡去,杜〖書〗記正在做一件頗為他前任所詬病的事情,繼續插手專業人士的領域不就是個薛繼忠嗎?你們既然抓瞎,那我也能想一想辦法。 別說,杜毅在北京的關係,也不是那麼懵懂的,還不到中午,僅憑著“,薛繼忠”這三個字,再加上“開了一個保安公司”的線索,他居然找到了線索,然而這個線索裡所蘊含的真相,卻是他最不想面對的,“跟藍家關係密切?” 薛繼忠搞的這個保安公司並不大,一個總經理幾個職員,主要是承接一些安保業務,順便還對一些社會人員做點安保培訓這年頭有安保需求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聽起來很人畜無害,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這個安保公司的出場費用相當地高,以至於京城用得起他們的人都不是很多,但是承攬的業務,也從來沒有砸鍋的,天大的事情都擺得平。 所以,該公司的業務量不算大,利潤卻不低,夾其是公司就沒幾個人,既不張揚也不起眼,但是探析過這家公司背景的人才知道,這公司背後,就是藍家人在支持。 以藍家的地位,支持這麼一個不怎麼賺錢的小公司,似乎沒啥必要,但是家大業大的主兒,也不在乎支持這麼個小公司,圖的就是兩個字:方便! 沒錯,就是圖個方便,想一想王宏偉、田立平甚至黃漢祥手上都有幹髒活的人,藍家也少不了這種人,套個公司,有啥不是很方便或者值得出頭的事情,用一下就行了。 杜毅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心裡真是噁心到不得了,你藍家伸手天南未果,就給我整出這種事兒來?沒錯,天南是黃家的傳統地盤,但是同時,我才是天南的一把手! 然而,他能做的調查,也就走到此為止了,再往下陳太忠能做的事情,他真的不合適去做,指玟、剛a之類的東西,那是不好取到了,最多也就通過表格什麼的落實個血型回來。 當然,杜毅實際能指使的力量,遠遠不止這麼一點,但是他要考慮”自己這麼做的後果”不客氣地說一句,就算把蒙藝換到他這個角色,這今後果也依然要考慮。 因為這不是一個省委〖書〗記能獨自決斷的事情”雖然……他非常期望能獨自決斷。 還是那句話,做到省委〖書〗記,背後沒人是不可能的,這麼做的話,那就意味著向藍家發出不友善資訊,意味著戰爭的苗頭,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不是代表自己在宣戰。 能獨自做出決斷的省委書記也不是完全沒有,比如說磐石省的〖書〗記黃和祥,因為身處派系核心,就具備這樣的能力,但饒是如此,換給他也依舊少不了要綜合考慮。 事情發展到眼下,杜毅是不想跟天南這幫人再說什麼了但是想處理好這件事,他必然要求助於、請示於某些人,而不是破門而入,直接不講理地提取薛繼忠的指紋或者剛a 但是這種事兒,黃家就做得出來慫恿幾個小〖警〗察,去一個保安公司調查,算多大的事兒?你敢拽出藍家的背景,我就敢拽出黃家來這可以算到意氣之爭裡。 一直以來,杜毅都是想把此事摸清理順之後,再做一把文章槍擊案性質是很嚴重,真的不能令人容忍,但他終究是天南一把手未落實清楚情況就四下放風,不是一個省委〖書〗記的做派和氣度。 然而眼下既然最壞的猜想出現了他就覺得一力承擔此事有點不負責任,需要跟上面有些充分的交流才好…… “還沒找到陳太忠嗎?”〖警〗察廳的焦廳長著急得滴溜溜亂轉,這件事裡最受夾縫氣的就是他了,他是指定負責的副廳長,竇廳長跟陳太忠賣個小交情,受抱怨的是他,現在國安解除了監聽,卻聯繫不上陳太忠,被抱怨的依舊是他。 “剛才他在文明辦出現了一下,等我們聯繫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回答的〖警〗察也是愁眉苦臉,“要不,請竇廳跟秦連成打個招呼,讓文明辦配合一下找人?”,“這都是什麼事兒嘛,看國丈這幫小子搞的”焦保國氣得在屋裡走來走去,“人家要你停了監聽,你就停了唄,哼,一個個都挺有主見,現在停了都晚了,算了…………我跟廳長打個電話探個口風吧。”,一個電話打過去之後,焦廳長頓時輕鬆了起來,“好了,陳太忠已經把指紋傳真過去了,井息會儘快回來的…………你們也別只等他啊,萬一不是這個人呢?都給我幹活去。” 夏大力能通過蒙勤勤找陳太忠,竇明輝則是能直接聯繫老黃家,知道陳太忠就算失蹤了,卻還在幹活……這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竇廳果然厲害”,小〖警〗察滿是佩服地歎口氣,咱一幫人都找不到陳太忠,竇廳長坐在辦公室,卻是能知道發生在北京的事情,這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 然而能跟黃家打探消息的,並不僅僅是竇廳長一個,蔣世方也有這樣的管道,於是不多時,蔣省長在辦公室發出一聲感慨,“嘖,還真是……”,黃家也沒去薛繼忠的公司,而是通過幾個接觸過薛繼忠的人,瞭解了一下詳情,尤其是受過傷的部位特徵,現在九成已經斷定此人的身份,只差找到記載指玟的檔案了。

2836 杜毅震怒(下) 蒙勤勤終於找到了陳太忠,這通找也真不容易,她是先聯繫她的堂姐,蒙曉豔從張馨處得到了消息,這才輾轉聯繫上的。 “夏大力啊,我知道了,等一會兒我再聯繫一下北京,看看能不能確定了人,有消息我聯繫他”陳太忠正在一家賓館裡跟林瑩激情相擁,海潮集團的小公主面色潮紅,按著他那只在自己胸前作怪的大手,微微喘息著。 “嗯?”蒙勤勤也聽到電話那邊,似乎氣氛有點異樣,她看一下表,現在才十一點二十,“你現在不能給北京打個電話?”,“現在啊…………不方便,我得用那個手機號打”陳太忠好不容易找個跟自己沒啥瓜葛、又夠檔次的酒店,“他們說撤掉監聽了,我得信呢,好了就這樣。”,掛了電話之後,他就除去身上最後兩件衣服,林瑩閉著眼睛,任他除去最後一絲障礙似乎這樣就可以視而不見一般。 就在他將身子伏上來之際她微微張開眼睛,輕聲地問一句,“這個秦科長是個女的?”,“蒙老闆的女兒”陳太忠隨口回答她,然後就去分她的腿,不成想小林總雙腿閉得挺緊,“先親親我…………你膽子真大,蒙藝的女兒也敢碰。” “胡說什麼呢”,”陳某人的大嘴在她胸前亂拱含含糊糊地回答,“只是普通朋友,我跟她就不可能。”,“那個張馨……總是可能的吧?”,林瑩對那位個頭比自己高、粉色皮膚的女性耿耿於懷,因為這個房間,都是用她的身份證訂的。 “那當然了,要我把她叫進來嗎?”陳太忠的舌頭在忙碌著,手卻去抓手機不成想被她堅決地拽住了,“不許,我在的時候,只跟你一個人在……其他時候我不管稱!” “好吧”陳太忠探手關了手機接著又用膝薑去分她的腿,這次卻很容易地分開了,接著她“噝”,地倒吸一口涼氣,雙腿微微一合,伸手去推他的胸脯,“輕點幾”,“哦”,陳太忠也舒爽地哼一聲,再次迷失在那層巒疊翠的曲徑通幽中…… 等兩人穿好衣服,再次人模狗樣地走出來的時候就是十二點半了,不過令賓館前臺的服務員側目的是那個嬌豔女子,走路似乎有點……不利索? 林瑩心思何等地細密,跟著他走出去之後,才狠狠地一掐他的胳膊,“都怪你,害得那些小屁孩兒都用那種眼光看我” 冬天大家都穿得不少,陳太忠更是皮糙肉厚,他微微一笑,“還不是你自己逞強,一定要把我弄出來?早跟你說了,叫上張馨一起嘛。” “……”,林瑩嘿然無語,抬手將一輛別克車中控鎖打開,將鑰匙向他手裡一塞,“磨得有點疼,你開吧。”,汽車駛入一家酒店,進了包間之後,陳太忠才摸出另一個手機,開機給陰京華打電話。 “確定了,就是薛繼忠,指紋和血型都吻合”陰總知道他要問什麼,於是直截了當地回答,“是分鐘以前,還有別人也知道了。”,“誰知道了?”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 “嘿嘿”,陰京華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就這麼掛了電話,林瑩見陳太忠怔怔地呆在那裡發愣,等了好一陣才輕聲發問,“確定了…………是藍家人幹的?”,“嗯”,陳太忠點點頭,這棵藤纏樹纏得有點緊,不過他也不能洩露太多機密,只是皺一皺眉頭,“奇怪,他們不是撤出天南了嗎?” “呵呵,這可是好事兒”,林瑩聽得笑了起來,海潮集團跟藍家是徹底不對盤,前一陣差一點被人惡意收購,耳聽得藍家居然敢槍擊省委常委,那自然心情大好。 陳太忠看她一眼,繼續拿著話,這次他要通的是竇明輝,“竇廳,指紋對比出來了,確定這個人是薛繼忠………,發協查通報吧。” “發什麼協查通報?我正要跟部裡彙報呢……我也是才聽說這個消息”,竇明輝歎口氣,合著他就是知道的“別人”,然而,他不是唯一的別人,“是蔣省長通知我的。” 陳太忠皺著眉頭又打電話給夏大力,合著夏〖書〗記也知道了一是聽竇廳長彙報的。 蔣世方?掛了這個電話之後,他才細細地品味一下,蔣省長這是要幹什麼? “蔣世方……這是要幹什麼?”此時杜毅也在琢磨這個問題,這傢伙是單單地為了脫身呢,還是別有企圖?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又來個電話,那邊有人抱怨,“老杜呀,你這個事兒處理得有問題,現在蔣世方搶在你前面了,嘖……好歹你才是省委〖書〗記。” 我下面是一幫不聽話的傢伙,杜毅心裡這個氣,來電話的這位元在體制邊緣混,他說話也不用太客氣,“你覺得,憑這點事就能讓我被動?” “這可難說,捅破天的大事啊”,那邊歎口氣,又指責他的不是,“老杜你該在下面多用用勁兒,不該像上午這麼折騰,別人萬一懷疑你掌控局面的能力,那,“……”,上午的時候,杜毅是有點心急了”尤其是他在不能確定殺手就是藍家人的時候”不但請示了自家人,還四處找人打聽薛繼忠的底細一這不是一個省委〖書〗記該做的。 “我的秘書長被槍擊了……”,我不折騰能行嗎?”杜〖書〗記冷哼一聲,掛斷了電話”要不說這話真的在人說,別人可以指責他杜某人不穩重,他卻是可以強調,我是心系下面的幹部~怎麼可能不生氣? 當然,到底誰說的話最權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杜毅這個說法也是站得住腳的~只是如此一來,他就不好拿夏大力等人做文章了,否則的話,難免還是要被人懷疑掌控能力。 然而,杜毅的心思已經不在這點小事上面了,掛了電話之後,他再次地陷入思索裡:別人都已經在懷疑”姓蔣的可能借這個意外逼宮了蔣世方你到底要幹什麼? 杜〖書〗記的困惑還遠遠不止這一些,眼下的他,叫真正的內憂外困,省裡一幫人不聽話,蔣世方側伏在一邊”外面才更麻煩:兇手跟藍家有關係,這應該怎麼做啊? “查,一查到底”,終究是省委〖書〗記,杜毅還是有點決斷的,沉吟半分鐘之後”終於做出了破登沉舟的決定,這些紛擾我都不管了,就事論事、排除一切地查”至於說指使者、瀆職者想過我這一關一亮出你們的底牌吧。 “一查到底?好事,我支持”蔣世方在不久之後,就得到了這個消息,他著急打探消息,固然是想讓自己徹底脫身,同時也不無擠兌杜毅的意思。 當然,他也沒指望著,杜毅會因此而被調整,能收到眼下這個結果,已經算是滿意了杜毅你終於頂上去跟藍家掐了,讓你再耍滑頭! 大約是下午三點的時候,一群〖警〗察包圍了那家保安公司,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門而入,遺憾的是,公司裡空無一人,人全跑了。 是跑了,而不是沒上班,公司裡電腦都在,但是四處飄落的紙張、門大開的檔櫃以及淩亂倒地的椅子,能證明這些人跑得有多麼慌張。 帶隊的〖警〗察見怪不怪,先安排技術人員提取各種證物,又安排人值守,然後才輕歎一聲,“來得晚子一點。” 其實,這已經不算晚了,當地警方很有些人知道這家公司不簡單,也就是部裡發話了,說是天南警方能確定,這裡是兇手的窩集。 尤其是傳真過來的檔上,不但說天南警方正在趕來,末尾更是省委〖書〗記、省政法委〖書〗記和省〖警〗察廳長共同簽字署名。 而且天南省委〖書〗記杜毅還給中組部的常務副打了電話,希望組織上能高度重視省部級幹部被刺殺的惡性案件,通過組織管道,向當地警方強調一下案件的嚴重性。 中組部的常務副那可走了不得的,杜〖書〗記跟人家也不是很熟,按一般的官場規矩來說,他打這個電話真的太冒昧了,就算有不得不說的事兒,最好也是先托人吹個風兒的好。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才反應出了杜毅“公事公辦”的意思,畢竟他是有權力反應這種惡性案件的,而且也有意無意地撇清跟藍家的瓜葛反正他沒把電話打到中組部老大那兒,這也算留了一份情面。 常務副其實也聽說這事兒了,撇開何宗良是省委常委不說一何秘書長的檔案和關係,可就在中組部呢,這麼大的事兒,誰能不知道? 這種雙重壓力之下,京城警方出動得還是不夠迅速,關鍵就是大家不摸裡面這個味道查這個公司可以,我總得跟我背後的人請示一下吧? 這請示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大家打聽一陣之後,確定天南那邊是鐵下心思要按程式辦事了,而且帶了證據的天南警方正在趕來,這才派出隊伍抓人的。 不過事實上,這家公司的人早就跑了,勘測現場的〖警〗察根據一杯新沖好還沒喝的茶水判斷,“已經是室溫了,跑了最少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之前是一點半,這裡一點半不上班,也就是說……應該是上午上班後不久就跑了。”

2837 大交換(上) 人跑了不奇怪,沒跑才奇怪呢,事實上所有的人心裏都清楚這一點,天南折騰得血雨腥風的,各方人馬又在四處打探消息,要是這樣都驚動不了某些人,那藍家也不配稱作藍家了。 然而還是那句話,京城終究是京城,天子腳下,天南人想胡來也不現實,按流程走是必然的“否則的話,很可能在打贏了官司的同時……葬送了前程。 更別說這幫人是有根腳的,不是那種搗亂的來京上訪戶,反正公司的法人代表、兇手薛繼忠已經在天南飲彈自盡,其他員工跟這一起刺殺案有沒有關係,那完全是兩說,就算人沒跑,警方也只能用協助調查的名義來抓人。 跑了…………那就跑了吧,警方這邊松一口氣,你們神仙打架,我們小兵們跑前跑後就行,反正功夫在棋外。 然而很遺憾的是,這年頭的事情一般都不怎麼講理,沒抓到人之後,板子還真的打到了北京警方身上一去給我抓! 這邊雞飛狗跳之際,陳太忠居然在素波公然現身了,他去單位轉了一圈之後,就說我去省人民醫院看一看何秘書長。 秘書長在高級特護病房裏將養,陳某人過了四道明崗才見到何宗良一一道醫院普通病房區苒,然後是醫院高級特護區,還有一道是何秘書長的秘書把守,最後一道是警衛。 事實上這並不是金部,陳太忠起碼就感覺到了,除了四處遊走的便衣還有一道暗崗在隔著門監視心裏禁不住暗暗地苦笑,老何你這不就是被打了一槍嗎,怎麼感覺你這安保的程度都直逼黃老了? 事實上,黃老那兒的手續都沒這麼多,而區別只在於,人家那邊基本上個個都配槍了,而這裏之後最後一道手續才有槍。 何秘書長半靠在病床上,看起來精神有點萎靡,聽到門響也不睜眼旁邊的一個雍容中年婦女看一看手裏的條子,輕喊一聲,“老何,小陳主任來看你了。 “嗯……”,”何秘書長聽見老妻這麼說,知道又來了不得不見的人,於是哼一聲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看到那張年輕的笑臉之後直接苦笑一奐,“太忠,這次我可是被你連累了。” “啊?”陳太忠手裏拎著兩個精美禮盒,正笑眯眯地往裏面走,聽到這話訝然地頓一下身子,然後才繼續前行,“呵呵,秘書長您批評得對,這次對蒙妮文化〖廣〗場的停業處置,是草率了一點說起來過……,…真是跟我有關。” 因為處置草率,所以何宗良出面,而秘書長的出面調解導致了在警衛不嚴的情況下中槍他的邏輯思路很清晰。 “行了,我都差點把這條命丟了”何宗良很不滿意地白一眼,他的聲音原本就偏陰柔,現在聽起來,是越發地有氣無力和怨念十足了,“你也不用跟我扯淡,來的人是草字頭,他想打誰…“需要我說嗎?” 薛繼忠的薛字是草字頭,但是平日官場裏大家說起草字頭,指的都是另一個草字頭的姓,秘書長有些話不便直說,可穩重之中也不乏直接。 “咳nn”陳太忠清一清嗓子,尷尬地看一眼剛剛站起身的女人,“您就是何夫人吧?秘書長就愛拿我們這些小輩兒開玩笑。” 事實上,他不怕承認一些事情,尤其是何秘書長堂堂的省委常委,往日裏多溫文爾雅的一個主兒,現在嘴裏連髒話都蹦出來了你敢直說,難道我不敢? 但是面對何秘書長的夫人,陳某人心裏就多少覺得有點……,…破壞他人家庭的感覺,所以他就不肯承認,“何秘書長中彈的那一刻,我真的後悔得不行,沒有保護好領導的安全,我得,…跟您檢討一下。” “這個…,“倒也不能完全怪你”,何夫人冷著臉回答,帶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但是這已經是她能控制的極限了,要知道,那個差一點一槍斃命,目前還躺在床上的男人,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伴侶。 秘書長用複雜的眼光盯了他好一陣,才嘿然一聲歎口氣,“小陳,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承認,我是被你拖累了,而且同時……你也從我這兒得到了機斜” 什麼機會呢?那真是不用說了,都是聰明人,說出來還不夠丟人的,事實上何宗良能說出前面那些話,已經是把一個省委秘書長的面子放下了,他也不能放得再多。 面對這種咄咄逼人,陳太忠也不能容忍自己再退了,於是他苦笑一聲,“但是…,“我真不認識兇手,秘書長您這麼說,我只能回答一句…“那麼對兇手和幕後者的痛恨,我只會比您多。” 我當然知道你更痛恨兇手,這一槍不是打歪的話,你還不知道現在活著還是死了呢!何宗良很贊同這一點,但是他對這今年輕人超乎尋常的油滑也有點不滿,好歹是個省委秘書長跟你說話呢為了挨這一槍,我把杜毅都得罪了,我容易嗎我? 不過,杜〖書〗記已經不滿了,那就慢慢挽回吧,總不能把眼前這位也得罪了,那樣可真是劃小不來了,所以他亮一下自己的底牌,“總之,吃苦的是我,受益的是你。” “秘書長您………”,陳太忠又側頭看一眼何夫人,心說你做事咋能這麼村俗呢?但是偏偏地,他還就是不方便合理地反駁。 說不得他只能苦笑一聲,心說這是老何要跟我開條件呢,於是清一清嗓子,“是,您指示得很對,我受益了,但是“…光是我一個人受益,我有點過不去,這是沾您的光呢。” “唉”,何宗良長長地歎口氣,沉吟好一陣才發話“太忠其實你是個勇於任事的幹部,一直以來我都想支持你,只是官場裏這套你也知道…,有這樣那樣的不方便。” 嗯嗯我知道你不方便,陳太忠點點頭表示理解,做為杜毅的大管家,你方便得了才怪但是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這個,麻煩你跟我說一說重點……說重點啊你。 他等著何宗良說重點,何宗良卻是在琢磨,有些話是不是合適說到最後,他終於是心一橫,“這次槍擊案,歹徒很倡狂啊,做為一個人,堅定了我跟這種歪風邪與做鬥爭的信念,我部會退縮的!” 陳太忠眨巴眨巴眼睛”呆坐在那裏好半天,才試探著吐出三個字,“夏大力?” 這確實是一種極大的可能,省委秘書長尊貴,但是夏大力也是省委常委,不但是政法委〖書〗記,還是省委副〖書〗記,何宗良一旦能到達這裏,也算走進步了本來嘛,誰會白挨一槍? 夏大力是蒙藝的人,你小子腦袋上也頂著蒙字呢”何秘書長嘴角抽動一下,我是那麼不知道輕重的嗎?他微笑著搖頭,“我是說”我的身體狀況還不錯,以後遇到這種事兒”為你們這些想做事的年輕幹部搖旗呐喊一下,還是可以的。” 原來是想保位置啊!陳太忠在瞬間就回味過來了這個意思,自打聽聶啟明說了何宗良想見自己的原因,他很是分析了一下其中癥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估計是老何想背著杜毅,跟我私下那啥……,留一份情面。 然而這個碰面,被槍擊案毫不留情地戳穿,所以老何現在,居然惦記起位子穩不穩,生出會不會因此被病退的想法了。 這個可能栳聽起來很匪夷所思,怎麼也說不過去,中槍的幹部反倒被冷藏,可是細想一想,倒也不算離奇,還是看人怎麼解釋了。 我就不知道杜毅你這思想工作是咋做的,想到這個可能,陳太忠心裏真是有點無奈,省委秘書長都不能跟你完全一條心當然,在嘲笑杜毅的時候,他就忘了,正是因為有某個異類的存在,才導致了這樣的變數出現。 “搖旗呐喊,那您折殺我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又瞥一眼何夫人,“估計就算您願意,別人也不能答應,文明辦也是歸辦公廳管的,您4後記得多指示我指示得少了,那就是不關心年輕幹部的成長,我們這些幹部就感覺不到組織的關懷了。” “你要我多指示?”何宗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是,我希望您多多指示”,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文明辦本來就是受宣教部和辦公廳雙重領導,老何你要是願意配合,那我的工作要好做得多了。 “嘿,我出院以後,形勢不一定就是眼下這樣了”,何宗良苦笑一聲,看起來頗為無奈的樣子,被槍擊了以後,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換句話說,省委某個副秘書長被槍擊了,出來以後可能還在這個位置上,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怕是有點危險,這跟幹部級別什麼的無關,關鍵的一點是……,…他是正職,是眾人矚目的。 “只會更好的”,陳太忠微微一笑。

2838 大交換(下) 北京警方的辦案速度並不慢,既然上面讓查,那咱們就查唄,根據天南那邊發來的薛繼忠的資料,同此人在軍區醫院治傷時留下的檔案一對比,九成九就是此人了。 然後就是翻天覆地的大動作,保安公司的成員資料紛紛到手,每個人的話記錄,統統都要查。 沒用兩個小時,線索就查到了一個叫江暉的人的頭上這個人是藍志龍身邊的幫閒,對藍老二的意義,大致相當於陰京華之于黃漢祥。 事實上,還有更大的塊頭,不過目前〖警〗察們能查到這一步就算很有勇氣了,於是打個電話,客客氣氣地請江總過來一趟。 江暉說我沒時間,你們想問啥,過來找我吧,要不說這特權階級牛呢,他跟薛繼忠的電話記錄都被人查到了,他都能穩穩地坐在公司等人過來。 那〖警〗察們也只有上門了,在京城當〖警〗察就是這樣,牛人太多了,上門調查的事情很常見”不過好在如果就事論事的話,牛人們也不敢太過為難〖警〗察。 江暉哪里是有事?他是根本不敢去〖警〗察局,要說他的膽子和架子”並不比陰京華小,但問題的關鍵是,薛繼忠沖天南的省委秘書長開槍了! 涉及這種天大的事情,〖警〗察們要是規規矩矩地按手續辦事,那也就算了,萬一黃家或者是其他什麼人,指示上幾個〖警〗察”直接把他從〖警〗察局弄走調查,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一之後還會發生什麼,那就不好說子。 我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所以他只能在單位等著,跟陰京華不同的是,江暉是個私企性質的投資諮詢公司的老總,公司位址在建國門附近,〖警〗察想強行將人帶走”也必須要考慮影響。 然而江總的謹慎有點多餘,沒得到暗示的〖警〗察哪里會那麼衝動?他們就走過來調查瞭解一下,你跟薛繼忠是怎麼結識的,交往又是怎樣一個經過,前不久那些電話”又說了點什麼事情。 問題很有針對性,卻是也沒有越界,江暉的回答,也是含含糊糊的,能說的說一說,不能說的就是回答以“記不清了”“這麼久早就忘了”之類的”至於薛繼忠最近的動向,江總更是一口咬定,說我不知道。 他這態度絕對不算配合,不過〖警〗察們也沒辦法,還是規規矩矩地做筆錄,到最後江暉說我要去見一個外國客人,於是這邊要對方簽字認可。 這個調查看起來,基本上是沒什麼意思,但是不管是誰,都知道大幕正式拉開了,藍家再沒有任何反應,試圖蒙混過關的話,下一步就是江暉被〖警〗察帶走。 “該怎麼搞?”藍志龍面色鐵青地看著對面的中年人,那是他的大哥藍志華,“姓杜的欺人太甚,居然就這麼把事情擺出來了。” “是你自己先做差了”,藍志華冷哼一聲,對這個弟弟,他也有一點無奈,但是還不能不管,“不是不讓你報仇,你等個一年半載的不行嗎?就你那個刀疤臉……死了的那個,你先讓他消失一年,然後再下手,省多少事兒?” “就那麼一個小小的處長,值得我忍耐嗎?”藍志龍不服氣地回答,他選陳太忠動手來出氣,也是因為那傢伙地位低微,“而且小薛也是毗堅持著要報仇。” “別跟我提那些失敗者,看你自己那點眼光吧”,藍志華不耐煩地一擺手,“開個槍還能打到一個副省“也好意思說身經百戰。” “一定是那娃陳的小子故意的”,藍志龍沉著臉回答,他這話有點開脫的噫思,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吳近之的兒子拿槍打他,也被他躲過了。” “照你這麼說,那個副省是他隨身帶著的?”藍家老大才不信這些藉口,他不耐煩地反駁一句之後,又歎一口氣,“擺出來也是好事,起碼可以接觸溝通了……你去跟老頭子說吧,這事兒不能等。” “你跟我一塊去吧?”藍老二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家的大哥,不成想藍志華根本不予理會兄弟倆都猜得到,老爺子肯定已經知道了,但走到現在都不發話,這問題真的不小。 藍志龍見自己拉不動老大,猶豫一下又發問,“那老大你說,我現在要不要……,…讓江暉自殺?” 無情最是豪門中人,利益牽扯太多,該犧牲的時候就得犧牲,而且他原本也是個涼薄的主兒,並不在意別人的生死。 按說,江暉跟薛繼忠關係也就是那麼回事,類似于陰京華跟陳太忠的關係,遠是不遠,但是陳太忠一般是認黃漢祥的,這件事也是,薛繼忠是得了藍老二授意才走的。 不過藍志龍想苒則是,江暉已經被〖警〗察盯上了人家這麼選是有目的的,那麼索性讓他自殺了,不但算自己這邊的歉意,也省去很多麻煩,“那傢伙知道的東西也不少。” “胡鬧,幾家碰都沒碰呢,你就讓他自殺?”藍老大哼一聲,站起身來打算走人,然而他的反對並不是因為心軟,“拼不過再自殺也不起……“……都像你這麼搞,咱藍家面子要不要了?” 事實上,藍志龍的無情,連江暉都清楚得很所以跟〖警〗察們走出公司之後他連換幾輛車躲了起來藍家再不出手,他真的要被弄進去了。 不過他躲起來是躲〖警〗察,屬於自救範疇他是絕對沒有膽子躲藍志龍的一別看江總人前人後風光無限,幾個億的資金說拍板就拍板,其實本質還是高級幫閒。 藍家要他活得好,他就能活得好,藍家要他死的話,那真是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所以他躲的地方雖然隱蔽卻是藍總知道的,新換的隱秘的手機號,藍總也是知道的。 也不知道藍志龍會不會讓我自殺?江暉坐在屋子裏長籲短歎,他也不想死,但要是敢做污點證人的話,就算藍家的對頭肯保他,出來之後還是個死而且這次最多只牽連到藍老二,藍老爺子真要發話的話,以世界之大,也沒有他江暉的藏身之所。 度日……,…真的如年啊,江總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某個社區的單元房,二百多平米的樓中樓結構,屋裏住著的是他的一個小蜜這房子是藍總賞他的。 “給我拿啤酒”,江暉實在不能容忍這樣的摧殘了,連喝四五瓶啤酒之後,“刷”地一聲紅著眼睛將身邊女人的裙子撕了下來,麻痹的,以後想用都不知道用得到用不到了”“” 一般來說,男人在完事兒後愛犯困可是江暉完事兒之後,越發地精神了,說不得又端起啤酒來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瓶之後,他才躺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但是這心裏有事兒,睡不踏實啊,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他又醒了過來,頭痛欲裂,問一聲沒有人給自己的話,就又端起來啤酒喝,“去他媽的,喝死算了……” 直到晚上八點多,他又醒過來還要再喝的時候,藍志龍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小江,在哪兒呢?” “在您給我的朝陽這套房子裏呢”,江暉心一橫,大著舌頭回答,是死是活也就是這麼回事了,“您有什麼指示?” “行,沒事兒,下午跟〖警〗察表現得不錯”,藍老二的回答,讓某人的心終於落回肚中,“不過最近也躲著點〖警〗察,別讓人覺得咱們囂張。” 看來這次藍家,是要大出血了…………江暉默默地掛掉手機,藍志龍的嘴裏能說出來“別囂張”,這問題絕對不小。 他正思索呢,女人走過來,她也知道自己的男人遇到了天大的事兒,見他情緒放鬆,才輕聲問一句,“事兒…………完了?” “哎呀,誰知道呢?只剛剛地過了一關”,江暉苦笑一聲,不過這時候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這才感覺得到,肚子裏翻江倒海一般地難受,說不得脖子一直,“哇”地吐了一地……… “辛苦你了啊,二哥”,與此同時,黃和祥的電話,打到了黃漢祥那裏,黃家老三少有跟黃老二這麼客氣的時候,不過這次卻是必須的。 藍家那邊有反應了,對上面的交待,是藍老二出國,下一屆班子之前不會回來了,對黃家的交待,就是煤焦口再不刁難,給你個副省長當然是廳級升副省的這種。 副省長不夠!黃家這邊終於將牙齒露了出來,我家老三才是個〖中〗央委員,有點遺憾,下一屆班子必須進政治局。 這口開得有點大,藍家也不能就這麼答應,但是又不能回絕,於是一商量,就決定了藍家儘量幫著爭取政治局委員,不行最少也是候補委員。 這個讓步聽起來有點大,其實不然,黃和祥四十六歲的正部,現在還不到四十九,黃老對三兒子的支持力度極大,大家都知道,黃和祥發力的目標,就是下一屆的候補委員。 到那個時候,他也才五十歲,前途一片光明,不犯大錯誤,進長老院不是夢想,現在有藍家的支持,這個候補就唾手可得了這區別就是努力目標和順理成章。 藍家這次是放血放大發了,支持黃家謀那個位子,就代表他們要付出自己可能得到的位子,不過這也沒辦法,杜毅代表天南省委,硬著脖子上了,不費點功夫怎麼可能? “自家兄弟,二哥不照顧你照顧誰?”黃漢祥得意洋洋地回答,下一刻他低聲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杜毅得了什麼好處?”

2839 嫩姜中姜和老薑 給完這兩家交待,還得向杜毅交待,由此也可以看出,薛繼忠這一槍的性質,到底有多麼惡劣了。 黃和祥聽見自己二哥又這麼八卦,就有心不理會,可是想一想,自己從努力目標的地步,進步到了順理成章~保不准還會有意外之喜,這薄薄的一層膜有多麼難捅,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一切都是沾了二哥手底下那個小傢伙的光,所以,黃書記不能對二哥沒禮貌,“杜毅那兒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他不太有培養潛力了。” 這話意思很明顯,杜毅硬著脖子上了,人情卻是被派系裡其他人拿去用了,這是官場裡常見的現象,現實到有點冷酷他是五十五歲的省委書記,怎麼沒有培養潛力? 不過話說回來,黃和祥這個評價,從某方面前也算基本客觀,杜毅這兩年境界不穩,做省長的時候才僅僅是中候補,現在是貨真價實的中央委員加省委書記,應該停下來好好沉澱一下,這幾個小境界跨越起來可也不容易。 這時候他要再往上竄,別說外人了,他甚至在擠佔自己派系人的生存空間,你是好了,但是別人受影響了。 而且憑良心說,別人也不是沒給他提供過助力,否則那幾個小境界,也不是僅僅能靠著他的運氣撐過去的,他得了利,那麼在有能力的時候,反哺一下圈子裡其他人,也是必須的,否則的話,要這圈子何用? 反正杜毅也不會沒所得,他的辦事能力因此得到了圈子裡的人的肯定,地位也會相應提高一點,享受了好處的那位,又要欠他一個私人的人情。 黃漢祥對這一套因果,也瞭解得很清楚,聽到他這麼說,禁不住乾笑一聲,“嘿”““嘖”天南這次,真的是白忙了,會不會有啥情緒?” 二哥你這是咋說話呢?黃和祥聽得就是一陣沉默,不過這話雖難聽,卻也是實情,撇開對中樞機構的交待,對杜毅的補償給了他人,對黃家的歉意給了黃老三,而常委中槍的天南省委,啥都沒落下一地方上同志們的情緒,你們就一點都不考慮? 然而正是因為是實情,黃書記才聽得刺耳”他是既得利益者,本來想有意無意地忽視這一塊的,現在聽到二哥說起,真是想裝聾作啞都不可能了。 早知道剛才就堅持一下,不告訴你杜毅得什麼好處了,黃和祥無奈地咂巴一下嘴巴”“嘖,天南的煤焦不受限制了,這還不夠好嗎?” “好像他們以前能限制似的”黃漢祥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倒不是對自己這個弟弟有什麼看法,而是很單純地認為,這個結果對天南來說有點不公當然,他的本意是想表明,老三,你這個二哥看問題,可是很全面的。 撇開焦炭出口不說,藍家在其他方面,還真的堵不住天南的煤焦,也就是在焦炭出口配額上能做一做文章,但是陳太忠會辦事,當初就將鳳凰出口的煤焦搞成了中外合資。 外國對鳳凰投資,成品出口以做投資回報,這種銷售手段,是焦炭配額不太方便控制的,其實小陳這麼搞,也是被配額逼出來的,始作俑者還是藍家建立的封鎖線。 但是……現在不是繞過去這封鎖線了嗎?所以黃老二認為,從無到有的開放通道和已經有了通道、僅僅是“保證不作梗”的承諾,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那你再跟小周建議一下吧”,黃和祥只能這麼回答,他領自家二哥的情沒問題,但是別的天南人想借此賣人情,他還真的未必在意。 周瑞就是黃老的通訊秘書,其實比黃和祥還大幾個月,不過黃老三在家裡比較受看重,周秘書對他也熱情,一點不介意被叫做小周。 這傢伙,當了省委書記以後,越來越沒人情味了,黃漢祥掛了電話之後,悻悻地哼一聲,坐在那裡灌了好半天啤酒之後,抓起手機打個電話,旋即將手機一丟,“這小子…………居然正在通話中。” 沒過二分鐘,電話就打了回來,陳太忠的新手機也開了“來電等待”的功能,通話中能發現新來的電話,“黃二伯,這都九點了,有啥事兒默” “嘿,你脾氣見長啊”,黃漢祥先不說什麼事兒,先挑刺兒,這也是這倆忘年交之間的常態了,“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你沒事,可是我有事啊,年輕人的夜生活“…嘖,雖然您不再年輕了,但是也年經過不是?”陳太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鬱悶,“老當益壯…,也不是年輕。” “這麼能說,要不要我在春晚上給你報個節目?”黃漢祥聽得真是哭笑不得,“小子,跟你說啊,好事來了,“”,黃老二打這個電話給自己人,不但是要瞭解天南人的想法,也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關照一下自己人“地方上不滿意,杜毅是頂在頭裡的,天南的反彈不能算在黃家身上,這個時候不關照自己人,那不是傻的嗎? 當然,黃漢祥在天南,眼線太多了,比陳太忠這小正處強的人,手指加腳趾都數不完,但是這個事情是小陳弄出來的,他要講個恩怨分明。 於是他就把今天的情況說一遍,到末了才來一句,“………,我就覺得,天南這兒該有自己的需求,不能一個省委秘書長被槍擊,就這麼忍氣吞聲認了,杜毅該有他的需求,你幫著瞭解一下,咱們能給自己人做點什麼。” 他的話說得明白,你跟杜毅協商一下,跟上面提一點合理化要求,我這邊一配合”杜書記得大頭”咱們黃系人馬跟著沾光,這就是…………皆大歡喜了。 可是陳太忠有點惱火,他真的正在做年輕人愛做的事情大家別想歪了”陳主任只是在煲電話粥,抓的還是精神文明建設工作………一個女孩最近比較惶惑,兩人在電話上溝通,他很專業地指出,稱要對社會有信心。 能跟他有這樣精神上交往的,自然是非海角的姜麗質莫屬,小薑想在後天來一趟天南元旦的長假,問了一下。 那個啥……,你何必問旅館呢?來我家就不錯嘛”陳太忠試圖說服她,但是小薑說,屋裡的姐姐一個比一個溧亮,做為一個剛剛入群的新人,她很有壓力的。 這就是在撤嬌了,大意是“……,她們要是欺負我,你會咋辦呢?姜同學雖然神經較為粗韌”卻偏偏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氣質,這話問出來,就算是隔了好幾百公里,某人也禁不住生出“爬著電話線過去,安慰她一把”的念頭。 當然”這個想法是不現實的,但是驅車過去總是可以的一沒錯,可以用萬里閒庭,不過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怪異,大部分時間花在高速上是非常必要的,畢竟小姜的老爸就是高管局的”想調一段錄影…………真的不需要麻煩太多人。 就在兩人卿卿我我,調情到電話都快爆炸之際,黃漢祥打來電話騷擾”陳太忠不得不好言相哄,騙得對方掛斷的時候”他禁不住長歎一聲。 他這心裡有點欲望得不到釋放的怨念,當聽完黃漢祥介紹的情況之後,雖然就融入了自己的位置,可是也難免夾帶出些許怨念,他得出結論的時間也很短暫,“藍志龍真的牛逼啊,給了我一槍就走了,連個交待都沒有,行…,“他等著,回頭我給他一槍。” “太忠,我就不愛聽你這話”,以黃漢祥的老辣,對上這種不講理的主兒,也只能維持表面上的尊嚴,他冷哼一聲,“你有點大局感好不好?你現在跟藍志龍叫真,那……跌份兒!” 你說我跟藍志龍叫真……跌份兒?這年頭真的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一陳某人打心眼裡就認為藍志龍很扯淡,只是他不便表示出來,現在有人這麼說了,而且還是黃二伯。 於是他當場表示,我中招了,“那行,您的意思我反應上去,不就是擠兌一下杜毅嘛,我又不是沒幹過。” “你給我停一停”,黃漢祥哭笑不得地叫停,“你擠兌他幹什麼?也不知道你怎麼聽話的,我是說,地方上的同志們,也得有點利益訴求才行,傻小子,到你賣人情的時候了。” 賣人情?哥們兒最喜歡了!陳太忠一聽就來了精神,不過他仔細地想一想,發現自己還真沒啥人情可賣,陳某人差一點中槍,但是……,這不是沒中嗎? 他沒中槍,就不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想提攜別人也是不可能的,於是就想到了何宗良那倒楣蛋兒,“我們那秘書長跟我一起吃飯,也是想著要支持精神文明建設來的。” “嘖”,黃漢祥聽得咂巴一下嘴巴,中槍的這位有什麼背景,他早瞭解過了,跟黃家關係不大,算是杜毅的人,事實上他都琢磨過,這傢伙怎麼能跟小陳一起吃飯。 不過,只是一頓飯而已,黃老二也不會放在心上,而且小陳的屬性也比較駁雜蒙藝和黃家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這傢伙居然能兩邊都討好。 總之,何宗良這個人,黃漢祥是關注過的,只是沒什麼讓他代為出聲的理由,現在小陳這麼說了,他就再關注一下,“這不是杜毅的人嗎?” “其實他倆關係也不大,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他還擔心會不會提前病退”,陳太忠實話實說,“再說了,畢竟吃槍子的是他。” “嗯,明白了”,黃漢祥的眼皮子多亮?只這幾句話,他就能推斷出,中槍這位居然會擔心因此而地位不穩,那就是……,…有結交外部勢力的嫌疑,看來杜毅跟此人關係真的不算近。 想不到,杜毅用人也有點氣量,大管家的位置,給了一個沒什麼大勢力的外人,想明白之後,黃漢祥難得地對杜書記生出點贊許。 “嗯?”陳太忠聽到那邊掛了電話”又有一點奇怪,你這不表態就掛電話,我這人情是該不該賣,賣的話又該怎麼賣呢?

2840 嫩姜中姜和老薑 “怎麼樣了?”田甜見他跟薑麗質煲電話,本來待理不待理的,後來聽到說起最近的槍擊案了,才悄悄地坐過來,“杜毅……”不會走吧?” “他怎麼會走呢?”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要是杜毅兜不住這檔子事兒,沒准真的要因此落馬,起碼蔣世方就曾經積極打聽消息來的,但是現在,杜毅應對得當,這個可能就不存在了,反倒是可以伸手要好處了,想一想杜老闆曾經也遭遇過潛藏的風險,他禁不住苦笑一聲”人在官場真的是太危險了,“你放心,就算老杜調走,我也不會讓田強白白交出他的綠卡。 “我哪兒是這個意思?”田甜笑著白他一眼“……,第二天,陳太忠又去醫院看望何秘書長”這個人情沒有落到實處,所以他不能賣,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以安慰的口吻,透露個口風,“您對精神文明建設的支持,我也積極地跟領導們反應了”您就安心地養病好了。” 然而,何宗良又豈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安慰就能滿足的?他勉力笑著點點頭,卻是又不小心扯動了肩部的傷口,疼得“噝”地抽一口涼氣,才苦笑一聲”“謝謝你了,能說得明白點嗎?” “這個……還沒有定論”,陳太忠沉吟一下,才微微搖頭,以極低的聲音回答。 “哦,這樣啊”,何宗良不動聲色地點頭,接著他眉頭一皺,“小陳,馬上十點了……還要有人來看我,非常感謝你告訴我這麼個消息。” “精神文明建設工作,離不開領導們的支援”,陳太忠微微一笑,站起了身子,何宗良不欲讓人懷疑兩人的關係,這個顧忌是能理解的,他現在來看人,不過是共同經歷了槍擊案,有這麼個理由,逗留太久就不好了。 想到在不久的將來,潘部長和何秘書長一明一暗,文明辦兩個主管領導都願意支持自己的工作,他的心情確實不錯。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自己走出病房不過五分鐘,何宗良就低聲沖妻子發話,“把我的手機拿過來,還有,要是有人來看我,就說我在睡覺,你快點啊。” “嗯?”何夫人很奇怪地拿過手機來,你這是要幹什麼?” “時間寶貴,我跟你來不及說,去門外去”,何秘書長低聲回答,攆著老妻出去了。 何夫人自然沒必要親自攔在門外,她只是通知一下外間的秘書即可,其他事情,自然有秘書張羅,不過,當她回到屋裡的時候,發現愛人已經掛了電話,“你這神神秘秘的,怎麼回事啊?” “沒事,等個電話”,何秘書長的眼中亮光一閃,笑著回答,“杜書記在北京,跟藍家掐得很凶啊。” 何妻對自己的愛人,還是比較瞭解的,一眼就看出來他心情不錯,自打中槍以來,愛人的情緒一直非常不好,時不時地皺眉發呆,抑鬱寡歡或是長噓短歎,倒是今天聽了一句沒頭沒腦的勸慰,居然神采飛揚了。 本來她是不想多問的,可是見他這副模樣,又壓抑不住這份好奇,遲疑一下她還走出聲,“他說的那句,安心養病,什麼的,“……,很重要嗎?” “那句不重要,重要的是後面一句, 還沒有定論”何秘書長微笑著跟自己的愛人解釋,“還沒有定論,那就是我正好借個勢…… 何宗良幹別的未必擅長,抓字眼那真是一抓一個准,小陳說的向領導反應,那就一定走向北京的領導反應一在天南,只有杜毅當得起他何某人的領導,小陳可能向杜毅反應嗎? 那就是黃家知情了,打算在這件事裡稍微偏向他一點,這可是個寶貴的機會,何宗良在北京的關係已經式微,但是多少也有個把兩個故舊,往日裡或者沒啥用,可眼下借著黃藍兩家以及杜毅鬥法之際,說兩句話“…………沒准就有意外之喜。 所以,陳太忠覺得沒有定論是很沒面子的,可是對何秘書長來說”沒有定論比有了更可喜何宗良也不是一個習慣把命運交給別人來左右的主兒”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得到更多。 “……,現在沒有定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了”所以這時間,是必須抓緊的”,何秘書長笑著跟夫人解釋,一掃兩日來的頹廢。 “我寧可你安安生生的,也不願意你吃一槍…………就算給你個正部,又能怎麼樣呢?”何妻看著他,幽幽地歎口氣”對她來說,什麼也比不上愛人的身體更重要。 看到愛人的臉上泛起了點無趣,她終於不再抱怨,而是轉移話題,“這個陳太忠說話,靠譜不靠譜?現在的年輕人……可是說不準。” “他做事未必靠譜,但是說話可是很靠譜”何宗良微笑著回答,這就是口碑的力量了,事實上在他眼裡,小陳做事都很靠譜,不過做事的手段嘛……,…那真的是太不著調了。 于此同時”黃老正在聽周瑞的彙報,據“下面的同志們”反應,天南省委對自己的秘書長中槍,是頗有微詞,要求中央嚴懲兇手,免得讓同志們寒心,何秘書長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呢。 對老人家來說”下面的同志是些誰,這是不用問的,他只需要知道”天南那邊也有自己的訴求就行了,聽完之後”他點點頭表態,“這個要求…,是正當的。” “那……”,我去說?”周瑞一聽就知道方向了,然後就是該怎麼做的問題了一事實上,他有點疑惑,老首長很久沒有這麼旗幟鮮明地支持天南了。 “暗示一下就行了”,黃老漫不經心地回答一句,猶豫一下又點撥一句,“上面也得有上面的魄力才行。” 上面也得……有魄力?以周瑞對老首長的瞭解,也禁不住琢磨一下,然後才笑著點點頭,低聲嘀咕一句,“倒是,只把藍志龍攆出去,處罰輕了。”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躺椅上的那位,發現老首長半瞇著眼睛,臉上也沒啥表情,心知自己把握對了脈搏,於是轉身輕手輕腳離開,走出門之後,他才微微撇一下嘴角: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黃老的態度,至此一覽無遺:天南的同志們有情緒,我們只是據實反應,那姓何的跟我黃家根本沒關係,上面對天南做什麼動作,我們是支援的這裡就充分地考慮了上面的情緒,要說這次是杜、黃、藍三方鬥法,藍家大敗虧輸之後,陸陸續續放了不少血,但是給上面的交待,才僅僅是藍志龍走人這真的有目無領導的嫌疑。 當然,這樣規格的碰撞,能得到眼下比較平穩的結局,也是殊為不易了,從穩定的角度上講,上面應該是滿意的。 但是……,…這僅僅是從穩定的角度上講,換一個說法就是,你們三方勢力劈裡啪啦地協商完畢,然後給首長的交待僅僅是走了一個人,就算走的是藍家嫡系,就算咱領導人胸襟寬廣,你說這心裡真的會很平靜嗎? 黃老的反應,證明他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但是他或者是想裝老糊塗,又或者是想著這板子要算到藍家身上,更或者想著天南是黃家地盤,不好亂開口總之是不做聲。 直到黃漢祥把何宗良的情緒反應上來之後,他才表示一下,說是支持上面的動作你們要抽藍家一下,我是支持的,中槍的那個可憐蟲跟我黃家無關,你們不信可以去查嘛。 想到這些,周瑞怎麼可能不佩服黃老?和光同塵、裝聾作啞是把好手,給人面子也非常果斷,這智商、情商和反應速度“……,牛人就是牛人,不服不行! 他甚至由此延伸出一些想像來,既然黃和祥那邊要得利,那麼深為人忌的黃家,又將崛起一顆政治新星、黃家佔便宜了,也更遭人忌了,這個時候,表示一下對上面的支持,這叫願意服從大局。 我就說了那麼幾句話,老首長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周秘書是見慣黃老的睿智了,可還是禁不住要感慨一下:我不是比不了,而是差得太多啊。

2841上青雲(上) 周瑞的吹風還是很有效果的,時近中午的時候,杜毅就得到了消息,關於前一陣的那啥事,X辦和組織部高度關注,認為必須在盡量短的時間內消弭影響,穩定同志們的情緒。 穩定同志們情緒最好的辦法,那就是真兇伏法,指使者銀銷入獄當然這是扯淡的話,那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天南這邊有什麼合理化的建議的話,不妨提一提。 天南的合理化建議,其實就是杜毅的合理化建議,杜書記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一頭霧水,心說該談的不是都談了嗎? 他爭來的人情,被自己人拿去用了,這是很正常的資源共享,他不會為此而耿耿於懷,最多也就是微微抱怨一下:我橫下心衝上前的時候,也沒得到誰充足的鼓勵。 然而,不給鼓勵也是正常的」這一點他依舊能理解,天南是黃家的老巢」這次生事的又是藍家這條強龍,這兩家鬥起來,誰會貿然插手和表態?也就是他這個省委書記身臨其境,有資格有理由去關注,其他人只能選擇靜觀其變。 現在看起來,只要肯付出就會有回報,不過杜毅疑惑的是:這人情都是能衡量的,不帶這麼買一送一的吧? 他既然沒有迷失在狂喜中」那麼很快就瞭解到了事情原委,敢情是何宗良找人去抱怨了,黃老也認為,要注意地方上同志們的情緒,所以上面決定聽取一下天南的意見。 杜書記聽到這話」就把實情猜得七七八八了,這是何宗良大聲喊冤了,本來嘛」五十多歲的主兒了,又是省委常委級別的幹部,吃這麼一槍真的是受不了不管是從精神上,還是從上。 然而有一點,真的是讓杜毅耿耿於懷,那就是黃家居然表示支持這個聲音」他能想得到」這是黃家得利了,就願意配合一下上面的行動,彰顯大局感。 但是讓他容忍不了的是,黃家居然先他跳出來,支持的還是他的秘書長一沒錯,他就是省委,省委自然也就是他了」掌控不了省委,還做什麼省委書記? 再想一想,何宗良被槍擊的那一刻,就是剛跟陳太忠吃完飯,這就讓他越地難以忍受了:這個味道,它有點不對啊。 可是」身為天南省委書記,他也得考慮下面同志們的觀感,上面前有意給天南一個交待了,他若是不去爭取,那不但會被上面看不起,下面同志也難免會生出點小覷之心來。 不過這並不是多麼難解決的問題」於是他就表示,何宗良同志真的是吃苦了,難得的是」該同志也不給組織施加壓力,相信組織的公平公正」對這樣有大局感的同志,我們應該體現出充分的關懷來。 然而……他要提的要求,重點就在這個「然而」上了,然而這個槍擊事件實在太惡劣了,我認為何秘書長應該提拔使用,但是同時呢,應該調離天南…… 為什麼應該調離天南,他沒說,也不需要說,在天南吃了槍子的省委常委,還在天南繼續任職的話,別人看在眼裡,影響就有點惡劣」他們雖然未必會說什麼,但難保要低聲嘀咕兩句……那個主謀,咋還沒伏法呢? 嚴格來說,杜毅這個要求不算高,而且他說的確實是實情,這是在送走人的同時,順手捅藍家一刀口來老子的地盤撒野,有人答應放過你了」但是我不爽啊。 當然,杜書記不是陳主任」他也不是快意恩仇的性子就算年輕的時候是,現在也被生活磨得圓滑了,捕藍家一刀是順勢而為,他真正想做的,是扶起一個自己人」來做省委秘書長,何宗良背著他跟陳太忠搞七捻三的,他看著此人煩。 現在的天南省委,杜書記基本上能掌控得住,但是細細一數,居然就沒什麼人是他的心腹,這不得不說,是個很大的遺憾,他有掌控的藝術,可沒有絕對的權威。 事實上,仔細數一數省委常委,大多數人都跟陳太忠扯得上關係,像蔣世方、許紹輝、夏大力、潘劍屏,陳太忠真要叫真,他沒準會在書記辦公會上翻船當然,這假設的是一種極端情況,事實上,不等上會,相關事情就談妥己至於其他省委常委,鄧健東、蔡莉和范曉軍跟陳太忠也有糾葛」現在完全跟陳太忠不對盤的,居然只有朱秉松這個統戰部長,杜毅覺得,自己這個省委書記,真的不容易啊。 所以這次有這個機會,他是要將何宗良拿走了,秘書長不是嫡系無所謂」但是背著他跟旁人勾勾搭搭,不但被戳破,而且還被別人拿出來說事兒了,這種情況他要是再能忍,那就成烏龜肚量了。 反正他建議的是高昇,也沒跟何宗良計較的意思,這就是留一份人情好相見何宗良的人情很扯淡,可這也是給黃家台階,更是給上面支腳踏板。 這個建議,惹的只是藍家」但是惹了也就惹了你來我天南撤野的時候」考慮過我這個省委書記的感受嗎? 「欺人太甚啊」藍志龍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禁不住又摔了兩個杯子」這個時候,離他上飛機已經不到三個小時時間了,不過他耽擱得起」「那個位子是老張的啊……就這麼讓出來了?」 「你也好意思說,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藍志華白他一眼,側過頭對他身邊的江暉話了,「去了瑞士以後,你幫我看著點他,小江……」這次我不找你麻煩,算便宜你了。」 「一定一定,老大您放心」江總笑著連連點頭,藍二少出國,他也跟著出去避風」不過,藍老二放過他了,還有藍家大少呢不是? 藍志華的胳膊也是往裡拐的」有人說這件事藍老二要負主要責任,他卻是認為,自己的弟弟養了一幫酒囊飯袋」湊趣的時候巴巴地上」緊要關頭卻沒人敢挺身而出,說兩句逆耳忠言沒錯,老二這人不怎麼聽得進去話」但是你們跟著他找飯輒,就只顧吃喝? 江暉對這些都明白,不過他都是好懸死過一回的主兒了,當然不敢辯解,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二哥的脾氣……眼裡不揉沙子,萬一我勸不住的時候,就悄悄地跟您通風報信。」 藍志龍看他一眼,也不會叫真,反倒是衝著自家老大歎口氣,「三個正部,起碼是三個正部,我只是想找一個小處長的麻煩……這些人也***太狠了吧?」 這三個正部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量化了的說法,並不是說真有三個正部被提拔,黃和祥一個中央委員提為政治局候補,這一個提拔就不知道頂上多少正部了,然而話說回來,沒藍家的支持黃和祥也有可能走到這一步雖然這可能性就要小很多。 所以這三個正部,不過是衡量一下,是藍家差不多要付出的代價罷了藍老二為此而痛心…………一顆想要解決正處的子彈,丟了三個正部你說這冤不冤啊? 「問題是,你打中的是副省!」藍志華大聲喊著,也撈起一個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讓步的人裡,就有他的人,他怎麼能不生氣? 「誤傷,那只是誤傷啊」,藍老二苦笑著解釋,就像黃老二忌憚自己的三弟一樣,他忌憚的是自家的老大,雖然有點不服氣,但是老大一怒,他的火氣就沒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誤傷,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藍志華狠狠地一拍桌子,指一指自己的二弟,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好久之後,他才輕喟一聲」「老二,也虧的大家都知道是誤傷」要是大家都認為不是誤傷,別說我了,老爺子都要被你毀了,你信不信?」 「無所謂,我經常被犧牲的啦」,藍志龍卻是憊懶慣了,雖然他也知道大哥說的是實情,但終究抵不過心中那份悻悻之情,於是就撇一撇嘴。 「行行行,你趕飛機去吧」藍家老大被他氣得轉身就向門外走,走到門口,還轉頭看一眼自家的二弟,「那個……法國、英國和意大利,你盡量少去。」 「我還就偏要去,他咬我啊?」藍志龍哼一聲,老大的意思,他當然明白」陳太忠在法國有辦事機構,混得還不錯,意大利黑手黨跟那廝也有關係,至於說英國郝亮明那血淋淋的例子就在那兒擺著呢。不過這話,大抵也是意氣之爭,當不得真的,藍老二的血脈,可是太高貴了,就算他不怕危險衝動一下,別人也得答應才行…… 「什麼,新聞出版總署副署長?」與此同時,何宗良的愛人不可思議地低聲驚呼,「你在天南好歹是省委常委呢,去北京就掛這麼一個副職?」 「北京,畢竟是北京,跟地方不一樣」,何宗良笑一笑,也懶得跟自己的夫人解釋太多,「而且你老公也只會動一動筆桿子,協調一下……就這都不一定呢,你還指望我進哪兒?」確實不一定,這個意向只是初步的,也就是何秘書長托的長輩」覺得自己辦了點事兒,就洩露出一點口風來~小何,你可能是副署長哦。確定這麼一個位置,真的比天南確定一個省委秘書長難多了,那是北京」天子腳下,能人不知道有多少,這副署長固然可能由署裡的司長提拔上來,但是全國各地的筆頭子,多了去啦……有多少人盯著呢?

2842 上青雲(下) 何夫人只看到」自家老公是副省裡的翹楚常委會都有一票呢,比一般的副省強,又想著這新聞出版署是直屬機構,算個正部也是勉強,起碼不是組成部門,不夠獨立。 所以她的失望,是必然的,「可你在省委辦公廳,說了就算呢,這一槍白挨了?」 「嘖,哪裡有那麼多現成的正部?」何宗良的肚子裡,話真的太多了但是這些因果沒辦法一一說明只能簡而言之地概括一下,「我在天南也得看杜毅的臉色,還不是一樣?這走進了中央進了國務院了啊。」 「算了,你開心就好」,何妻搞不清楚這些彎彎繞,也就懶得再計較了」「人活一輩子就圖個舒坦,你認為值得,那就值得吧。」 「你知道什麼啊一般省份的宣教部長」來做個副署長也不算跌份兒」,何宗良不幹了,他的喜悅無處宣洩,唯一可以說話的老妻,又沒興趣聽」他真的有點抓狂「宣教部長啊,潘劍屏那位子。」 「潘劍屏不止是宣教部長,他還是副書記」得,何妻也不是白給的對省裡這點東西,她真的很熟,宣教部長壓不住自己的老公」但是副書記可以。 「這個東西,說起來就太複雜了」,何宗良又有一肚子的話要解釋,不過這話說起來又得有好一陣,而他現在還在病房呢,所以只能簡短地說一句「這署長放下去,當個書記也不算意外。」 「署長當書記?」何妻的嘴巴登時張得老大這個區別她是明白的,普通的部長下來,也不過是當個書記,就算是提拔了那可是國務院組成部門,不是直屬機構。 「反正部委裡這點事兒,先例也不多」,何宗良含含糊糊地回答,他對這一點也不確定,每一個部委在不同的階段,重要性都不盡相同,可以比對的例子真的很少。 這不像各省份之間,能相互借鑒一比如說,各省的文明辦主任,多是由宣教部的副部長來兼任」為什麼?因為這是常態,是默認的規矩了。 而中央就不一樣了,各是各的情況,同樣是部委,農業部能跟交通部比嗎?好吧,不是不能比,但是要看具體的歷史時期。 這些情況,何宗良都知道,但是身為官場中人,京城就是大家心目中的聖地,他一定要去博一下的,沒有進過國務院,那算當過官嗎? 而且他真的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幹部想進步,上上下下地動一動,是必要的經過,而且京城離他幾個父輩近一點,便於關照一人家也說這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擺脫處在杜毅和黃家夾縫中的那種尷尬了,沒錯,就是尷尬,要是沒這份尷尬,他至於偷偷摸摸地跟陳太忠吃飯嗎? 更更重要的是,「必須跳出天南了,副署長的話,還有上升空間,隨便兼個職也不難過度,省委秘書長,我再干」還能幹到什麼位置?」 「那這麼說,陳太忠也不算太沒良心」,何妻若有所思。 陳太忠在不久之後,也得到了消息,一時間他都覺得腦子有點木了,我本來是想保老何的,不成想這保人的勁兒似乎……有點大了? 你跑得挺快走好事,但是誰來配合我搞精神文明建設啊?他心裡這份無奈」那真是無以言表,好半天才長吁一聲,「這次杜毅可真是美壞了。」 某人是做慣地下組織部長了,不過這次何宗良走之後空出的省委秘書長的位子,他是不可能惦記的,何宗良跟他私下勾勾搭搭,結果中槍了,這個現象肯定會引起杜毅的不滿,再甄選大管家,必然會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還不知道,何宗良進了上面,是三方支持的結果,其中杜毅也出了力的。 不過杜書記心裡清楚,既然這個何宗良要走了,那就得劃拉一下手邊的候選人了,劃拉來,劃拉去,不知道怎麼的,他就想到了在北京上學的張匯……手邊信得過的人還是不夠用啊。 要是張匯不跟陳太忠幹這麼一架,上這個秘書長固然不太合適」但是從這次調整裡,得到一個比較合適的位子也不難,姓陳的這小子」真是毀人不倦。 可是話也不能這麼說,猛然間,杜毅才反應過來,張匯是被陳太忠毀了個差不多,但是何宗良,「可是上去了」同何秘書長認為的一樣,杜毅也認為那是一個可以接受的上升通道~不過,姓何的在上面沒人,下一步發展也不好說。 這一刻」杜書記才想起來某個人「能旺人」的傳言」一時間是感慨萬千」他是不相信運氣這一套的,但是數一數陳太忠身邊旺了多少人。 杜毅對下面的人事變動不怎麼關心」能讓他有印象的,怎麼也得是廳級以上的幹部了,其中撇開田立平這種賣女兒的人不提,尤其典型的例子就是馬勉和何宗良,這倆都是遇了事兒」卻能昂往上走。 那麼反觀一下,跟此人作對的呢?杜毅眨巴眨巴眼睛」臉色頓時微微一沉」趙喜才、朱秉松、張匯,僅僅正廳以上的幹部就最少三個」像王志君那種副廳,都是數不勝數了。 趙喜才是蒙藝的人,朱秉松跟黃家能搭上話,張匯又是他杜某人的人……這傢伙簡直把天南能得罪的大勢力全都得罪了」偏偏現在還混得風生水起。 甚至,在天南之外,這傢伙還得罪了藍家要不然何宗良怎麼會中槍? 以往想起這些,杜書記只不過是認為,這廝太受黃家照顧了,也沒再多想」現在根據傳言這麼看一下,他不得不承認,不管存在不存在運氣這個東西,反正這傢伙的運氣,是強到逆天了,不但是「順我者昌」,還有「逆我者亡」。 「荒唐」,杜毅搖一搖頭」努力將這種不著調的想法驅逐出腦海」嗯,該好好想一想,何宗良之後,一系列的調動「………… 他並沒有想到,陳太忠即將又要面對另一股大勢力的一個正廳了。 接近晚飯時分」陳主任正在招呼大家打掃衛生,好過長假的時候,接到了來自張愛國的電話,「領導,有個情況要跟你反應一下。」 張廠長是疾風廠的生產副廠長,但是同時他還肩負著幫陳主任留意各種消息的責任,這次他說的並不是廠裡的事兒,「殷放前兩天,要咱們給金烏撥兩百萬的星火計劃的資金。」 金烏縣因為當年養「擬黑多刺蟻」,跟科委要星火計劃的支持,不但是傳銷而且還用錢買了不少辦公用品,大大地得罪了陳太忠。 這導致雖然後來分管農業的副主任騰建華是金烏人,星火計劃的錢都撥不下去,陳主任在科委的時候,這就是一個大家都要繞行的雷區。 還是在許純良來了之後,這個禁忌才被打破,不過這幾年煤炭逐漸走俏」縣裡的錢也慢慢地多了起來,金烏對星火計劃的資金也就需求得不甚緊急了。 像前一陣,金烏就啟動了一個「特色養殖基地」,主要是肉牛」縣裡財政擔保,從信用社貸款二百二十萬元。 前一陣,殷放去金烏視察」主要看的是煤焦工業,但是同時他提出,金烏應該因地制宜,兩條腿走路,工業要抓,農業也要抓。 於是縣長呂清平就說,我們支持農民們貸款,投資兩百多萬,搞了一個特色養殖基地,市長您去看一看? 殷市長聽說還有這個,就過去看一看,現圍欄裡牛不少,旁邊還有種兔、肉狗之類的,不過主要是以牛為主」他點頭讚許,強調要突出特色,「不能滿足啊。」 「主要還是個資金問題,已經是瓶頸了」而且還是貸款」,呂清平自然是要哭窮的,不管有錢沒錢」誰敢當著市長炫富,那不是上桿子找刀呢? 「兩百多萬是吧?回頭我問問星火計劃有這個錢沒有」,殷市長也是心繫山區農民,想著科委肥得流油,這兩百多萬也算錢嗎? 殷放視察回來之後,就把許純良叫了過去,說是我去金烏看了看,那裡的特色養殖搞得有聲有色」但是,那裡的資金限制了發展,你給他們劃兩百萬吧。 許主任覺得殷市長有點霸道」這本來該是吳言操的心,不過怎麼說呢?副市長們都是協助市長工作的,市長抓什麼工作都對。 所以他並不在意,至於說開了。子之後」殷放以後會不會變本加厲,他也不在意鳳凰市還有章堯東呢,捅到省裡也還有許紹輝。 反正科委被人化緣的時候不少,這次錢多了點,不過新市長張嘴了不是?於是許主任派人去調查一下那個養殖基地。 調查的人回來之後,不敢跟許純良說,悄悄地找上了張愛國,「我井他大爺,那牛全是租來的……」

2843 空殼項目(上) 調查的人知道」許純良也是受了殷放的壓力,才會考慮給金烏撥這筆錢」錢撥得不是很情願,要不然也不會讓他「不要通過官方渠道」調查了。 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後果,但是真的沒想到那麼糟糕殷市長視察過的第二天,圍欄裡就什麼都沒有了,當地的村民們都知道,甚至連行情都知道,租一頭牛一天三十塊。 這位知道詳情了,卻是沒膽子跟許純良說,他不知道該不該如實匯報,實情匯報上去之後,許主任會不會聽而不聞? 按說現在的科委,真不差這兩百萬,但是許純良做事從來都是隨興而有原則的,許主任跟殷市長犟起來怎麼辦?殷市長問起來此事是誰調查的」又該怎麼辦? 大家都知道,許主任是下來鍍金的,可是殷放能幹多少年市長」可就難說了……誰不怕回頭的秋後算賬? 這是底層小人物的悲哀,而他們這種畏畏尾的心態,又從根本上助長了某些人的僥倖心理,以至於某些特殊現象逐漸蔓延,最終成為常態,卻是誰都不敢再說了。 所幸的是,負責調查的這位,膽子雖小卻正義感猶存,又想著我是在維護科委自己的錢,於是就找到了張愛國求助張廠長家學淵源,在單位裡人緣不錯,雖然不講理的時候也很不講理,但大多時候都是很好說話的。 張愛國卻是心裡明白,人家求助的不是自己而是陳主任不過此事有集匪夷所思,所以他又親自求證一番之後」才打了電話過來。 「牛……都是租的?」陳太忠一時間有點消化不了這個內容,他需要確認一下「一天三十塊錢?」 「沒錯,都是跟附近的農戶租的,除了租金,伺料還管夠,保證不幹活兒」張愛國是真的弄清楚了,「這就是個空殼項目。」 「這種事情也敢做?」陳太忠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不過他見慣了太多的有恃無恐,心裡也隱約猜到,事情是怎麼個手尾了。 「那邊都準備好了,到時候報個牛全死啦,事兒就揭過了」,張愛國的回答」符合某人的猜想「反正錢是花了。」 也是,陳太忠能理解這個操作手段,上面上項目,只圖聲望和口碑了,鳳凰日報上都能登一條說什麼《殷放市長心繫群眾金烏特色養殖受到科委大力扶持,撥款兩百萬》,至於說後果,誰會去關心? 等殷市長回頭問起金烏,你們特色養殖那兒怎麼樣了,那邊回答一個「全死了」就連殷市長都只有默默吐血的份兒誰讓你沒從頭到尾盯著呢? 死了的牛呢?病死牛自然燒了!為啥不早匯報呢?這個事情,我們正在總結經驗教訓說白了,就是我們犯了錯誤,不敢跟上面說啊。 對這種情況殷放能怎麼辦?他堂堂的一個市長,不可能在這種小事情上花費注意力下面弄這麼一個啼笑皆非的結果上來,他還能再計較嗎? 事實上更有可能的是,殷放身邊有人得了金烏的好處,吹個風:不光彩的事兒,心裡有數就行了。到了那個時候,甚至不排除殷市長本人都遇到了金烏的公關的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完了。 反正」不能在考察現場識破騙局,殷放這就算被裝進套子了,堂堂一市之長親口讚揚過的業績,難不成你要不認賬? 這件事裡,最關鍵的環節,就是市長視察的時候了,撐過這個環節,那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而殷放長期在省直機關,對肉牛行業沒有切身的瞭解,被蒙蔽也正常一不要把水牛認成黃牛就行。 通常而言,領導為了自身的威嚴,都不會自打耳光,更別說是新來的領導了,更極端的情況就是:遇到那些「好相處」的市長,再撥一次兩百萬,又租一次牛也正常了一牛能死一次,就不能死兩次嗎? 只要膽子夠大」兩百萬的貸款裝進口袋」就是這麼簡單!可笑嗎?真的不可笑,類似的場景,在全中國每個角落都有上演…… 「呂清平,***他欺人太甚啊」,陳太忠想到這裡,禁不住咬牙切齒,「我不在了,就知道欺負科委了……當初就應該直接弄掉他。」 「這個」張愛國在電話那邊沉吟一下,似乎有什麼不好說的事兒。 「少跟我這個那個的,我現在心情不好」陳太忠哼一聲,「有啥話你儘管說……我會怪你嗎?」 「其實吧怎麼說呢?」張愛國枯玷乎乎半天,才鼓足勇氣乾咳一聲,「其實這個事兒不怪呂清平,他壓根兒就沒惦記咱們的星火計劃,這我也是聽人說的……」 說白了,這還是洗錢的一種手段,縣裡財政有點錢啦,這個,寬裕了啊」但是財政上的錢,它不是個人的,隨便花出去的話,可能引起不必要爭議。 那麼,縣領導考慮到農民生活還很困難」他們就要大力展養殖業,然後「等牛都死完了,嘖,這就是欠了信用社的貸款了。 信用社的貸款,是縣財政擔保的,然而話說回來財政擔保也不是一定保證還錢,縣裡財政也緊張呢,你要是識做一點,我就沒多有少地給你一點,你要是不乖,嗯……那麼,跟下一屆班子要去吧。 所以,這麼搞,縣裡財政未必虧多少~下一屆班子就不關這一屆班子的事兒了,不管怎麼說,最關鍵的,是信用社的貸款,已經合情合理地落進私人的口袋了。 張愛國要說的,就是這個」不管科委給不給這一筆錢金烏那邊都能借這個政績工程將錢很順利地洗出來,純粹地自力更生,不需要任何的外力。 空殼項目需要的只是膽子一再加一點厚顏無恥不需要太多的技術含量。 而科委要是能撥錢出去,信用社那裡會念佛,這是真的金烏縣再不講理,也不敢跟科委扛膀子扣著錢不給」一個陳太忠就能扛得他們吐血」更別說科委現在的正職是許家大公子。 所以張廠長認為,在這件事上」是殷放做得不對,「……他屁都不懂,就要咱科委撥過去兩百萬,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市長,我聽說呂清平當時感激涕零的,結果一回家,關上門就喝了一晚上的悶酒,他怕啊!」 「嘖」,陳太忠一聽,覺得這是一個很新奇的解釋,這解釋雖然聽起來合理,但是他禁不住又生出了點別的猜測」怎麼你一直在幫金烏說好話?「你小子不是吃了呂清平什麼好處了?給你個機會……現在坦白還來得及。」 「我真的沒有」我爸兩個五十噸的卡車」從來不接金烏的活兒」就是因為知道您不待見那兒」,張愛國一聽著急了,賭咒誓」「外包的時候都要說,不給金烏拉煤。」 「那呂清平為什麼……」陳太忠話問到一半,就有點不想問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有點白癡,不過想一想」他還是問了下去,「他就不怕被殷放當場識破?」 當場識破,後果可是很嚴重,呂清平就地停職都不是不可能的」殷放好歹是堂堂的大市長,免職沒這權力,暫時停職,甚至當場指示他人代為主持工作都可以。 「殷市長坐機關的,他不懂的東西太多」就算當時看出什麼不合適,做為新市長,他也拉不下臉來問,以免被大家恥笑」,張愛國是這麼回答的,「現在的鳳凰,「段好色,已經改為,殷好臉,了。 那麼就是,「殷好臉,章好權,吉好虛名,秦好錢」了。 「這機關幹部,還就是成問題」,陳太忠聽得一呲牙,呂清平冒險一賭的心態,他能理解,這個特色養殖場將來萬一被人捅破,殷放當時的視察,那就是一道護身符一不光是我們,連殷市長都被蒙蔽了啊。 所以說,下面有多爛不好說,某些機關幹部拍腦門的決策,確實是給了一些人空子,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殷放真的是可恨復可憐。 「唉」,陳太忠長歎一聲」想說點什麼也沒了興趣,只能冷哼一聲,「我要是還在科委,看我怎麼把呂清平的尿整出來!」 然而,他真的是不在科委了,許主任又是他的哥們兒,「愛國」我實在不好插嘴,你讓小包把消息如實匯報給純良……將來有什麼問題,就算許純良不在了,我給他兜著!」 掛了這個電話,他的心情還是久久地不能平靜,從什麼時候起」我們的幹部,變得如此地鮮廉寡恥了?欺上瞞下已經見慣不鮮,然而現在是展成為了欺上而不瞞下。 那麼多村民都知道租牛的行情了,可偏偏他們就敢拿來蒙哄一市之長,這個……聽說有總理都被下面欺騙了,但是市長不是總理,不是那麼好欺騙的,以後殷放還要主政鳳凰的啊! 殷放主政鳳凰,金烏的漏洞」早晚要傳到殷市長耳朵裡,這個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呂清平之流」偏偏就做得有恃無恐。

2844 空殼項目(下) 陳太忠最接受不了的,不是他們有恃無恐,他在考慮的是,這些人為什麼會有恃無恐,為什麼敢有恃無恐? 為什麼?很簡單,這些人有信心同化了殷放,就算殷市長的黨性和原則都很強,不易同化,可綁架總是很容易的當初這個現場,您是視察過的。 這個時候,哪怕殷放再想反抗,也不容易了,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呂清平,也不僅僅是一個特色養殖,他要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利用類似手段洗錢的利益集團! 不反抗,是等死或者還不會死,但是反抗的話,那是找死! 「這個毛病,不能慣啊」,陳太忠琢磨半天」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劉曉莉的電話,「有個重磅級的稿子,涉及到精神文明建設的,敢不敢去抓一下?」 「陳主任你說話了,就算中南海我也敢去啊」,劉曉莉爽朗地一笑,聲音清脆響亮,「去什麼地方,我準備一下,可以嗎?」 「咳咳」,陳太忠聽到這個問題」禁不住連咳兩聲,心說你現在怎麼這麼會打臉呢?「去鳳凰。」 「哦,那就是度假了嘛」,劉曉莉一聽說是去陳主任的老窩,心裡唯一的一絲惶惑也不見了去向」「明天是三十一號,今年下去還是明年下奔?」 「等我通知吧」陳太忠歎一口氣掛了電話」一份難當的羞愧湧上心頭。 剛才劉曉莉一句「去什麼地方」,問得他實在太無地自容了,想他陳某人好歹也是鳳凰市的「一哥」那裡會出現不文明現象不說,他還無力干涉」要從省城調記者下去,真的太沒面子了。 但是這個問題」不能這麼簡單地看!下一刻,他努力地為自己尋找理由」時下領導幹部的道德水準日益低下,而一點泯滅了責任心和良知,突破底線就只是程序問題了。 巧立項目」欺上不瞞下地來洗錢」這樣的現象,可能在別的城市已經生過了」陳太忠認為這是極其可能的,甚至可能是普遍現象,但是……我不會允許這樣事情在鳳凰生! 我管不了別的地方,但是在混濁的社會中,力所能及地為家鄉保持一片淨土,那是該做的,我必須讓別人知道」鳳凰的土壤啥都長,就是不會滋生歪門邪道! 然而具體就這件事而言,他希望許純良那邊,能帶給自己一個好的消息一他可以不在乎殷放,但是許純良的反應,他是要考慮一下的。 遺憾的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純良的電話,總算還好,有另一個令他高興的電話,董飛燕打來的,「太忠」我最近輪休哎……七天呢。」 「這個……我晚上有點要緊的事兒要辦,這樣,八點吧,你在湖濱大道三號高架橋下等我,我帶你去見望男她們,晚上大家一起,嗯嗯……」 這就是他打算把董飛燕正式納入自己的後宮了,反正小董也見識過那些女人了,還跟他一起回鳳凰荒唐過,再說了,小董住的房間沒暖氣……」這大冷天的。 他晚上確實是有事,秦連成托他跟鄧健東打個招呼,關於幹部家屬調查表的事,前幾天他找不見鄧部長,甚至還托了王啟斌代為留意。 這兩天鄧部長倒是閒了,可是陳太忠卻是捲入了槍擊案中,這個案子的影響真的太大了,所以王處長頻頻給他報信,卻經常是連手機都打不通。 秦連成已經開始張羅動作了,這兩天的《天南青年報》上,在連篇累牘地刊登關於幹部家屬調查表的文章,有討論有感悟,有一點置疑的聲音」卻是不多,僅僅是從理解的角度上來問如同往常一樣,青年幹部的覺悟,通常都是很高的。 至於這些幹部到了地方上」為什麼會表現得參差不齊,甚至有人急劇地腐化墮落,這些原因就不好說了。 總之,報紙上討論得挺熱鬧,甚至團省委副書記任建斌都表署名文章,旗幟鮮明地支持文明辦的舉措~陳太忠記得,這個人跟劉愛蘭的關係似乎不錯。 省委秘書長被槍擊的消息」被強行控制在小範圍內,真正關注的,只有些相關的高層」所以鄧健東居然有心去琢磨青年報最近鋪天蓋地的討論。 既然關心了,又想起小陳來找過自己幾趟,所以他索性一個電話打過去,問陳太忠你找我什麼事兒,待他聽說了秦連成的要求之後」隔著電話就拍板了,「這個表,我一直是支持的,幹部監督處派駐人過去,我的態度,你應該是很清楚的。」 這個支持的表態,聽起來有點生硬,實則這已經是他能說出的最溫柔的話了,鄧部長一向不芶言笑這種態度在組工幹部中很常見。 嚴格說起來,邦健東跟陳太忠的交情,根本就沒有多緊密一說破大天」也不過是蒙藝臨走的時候托付了一車,遇上這種事兒,他能不端著架子等陳太忠找上門主動地打電話過來這就很給面子了。 當然,這或者是因為陳太忠最近的能量爆,引起了鄧部長的關注又或者這個調查表早晚要交回組織部,總之,這個表態還算客氣。 今天晚上陳太忠要陪的,就是王啟斌和青年幹部處的處長孫林」陳主任見過孫處長,青干班開學的時候他還找此人請過假,最後孫處長給了他一個副班長干。 他今天是托了王啟斌將孫處長約出來」就是把最近團報上的爭論說一說」如果方便的話,青年幹部處也可以參與一下討論。 孫處長的面相看起來很老」但是據說才四十一、二,他在酒桌上的反應中規中矩,甚至有一點木訥說起青年報最近討論的話題,他就問一句」「部長是個什麼意思?」 「部長說,他一直在支持」但是現在他不是很方便」陳太忠不怕說這個話,鄧健東肯定不方便,方便的時候,就惦格著把報備科收回去了。 有了這面大旗,孫林接下來的反應,也就不用說了倒是王啟斌在酒席散場之後」悄悄地跟陳太忠說一句,「你看他不說話對下面可是霸道得很……」 這些就是題外話了,陳太忠眼瞅著就八點了惦記著董飛燕沒準已經在橋邊等著自己了,於是一路疾馳而去。 不過到了地方之後,空蕩蕩地沒人,他正納悶呢,猛地看到前面不遠處」一輛打著雙閃的灰色別克車有點眼熟」這是誰的車來著? 他打兩下燈,司機探出腦袋衝他擺一下手,不是別人,正是林瑩,。 下午是董飛燕打的電話吧?陳太忠有點奇怪,說不得將車開到路邊停下」走上前一看,才現她的副駕駛位置上,正坐著董飛燕。 「你倆怎麼會認識啊?」他這是要多吃驚有多吃驚了,董飛燕只是一個普通的列車員」林瑩不但是林海潮的女兒」而且在張州還有買賣。 「才認識的,聽說你今天晚上,比較空閒?」林瑩看著他笑。 這才叫為難人,陳太忠可是還沒準備好把林瑩引進自己後宮,今天要僅僅是董飛燕也就算了,可湖濱小區那邊還等著好些人呢。 「大被同眠嘛」,他倒也不在意,她是知道自己的荒唐的,只是沒親眼見識過罷了,「你要想來」那就一起嘛。」 「我只是怕把飛燕凍壞了」林瑩白他一眼,順手沖董飛燕努一努嘴,「好了,下車吧,我這也算是送佛送西天了。」 「你不是……」董飛燕的腦瓜沒那麼多彎彎繞,奇怪地看她一眼之後,才笑著點點頭下車,這大冷天她還是小皮裙薄絲襪,雖然上身穿了白色的大氅,腳上蹬的也是齊膝的高筒皮靴,可中間一部分,還是比較單薄的。 看著她上了奧迪車,接著那奧迪車絕塵遠去,林瑩輕喟一聲,眉頭微皺,才緩緩地啟動,眼中卻是一片揮不去的茫然…… 陳太忠看一眼後視鏡,現別克也動了」才將手伸到身邊佳人結實的大腿上,狠狠地搓揉兩下,「穿這麼少,你倆怎麼認識的?」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董飛燕晚上跟著運輸處的人在一起吃飯,結果就撞上了項一然和林瑩,項經理本就是鐵路局的,在這裡出現的幾率比海潮大廈要高得多。 他現在行情不行了,但有那麼一個天南首富的老泰山,大家也不好小看他,然後他攜著夫人前來敬酒一林瑩也少跟他一起出面,這種情況無非是幫繃個場子。 這個場合,按說沒董飛燕這種小兵說話的份兒,但是她看到林瑩,就想到了陳太忠說的話,於是她主動敬一杯酒,輕聲嘀咕一句」「久仰了啊。」 林瑩看到一個美艷女子主動跟自己敬酒」心裡有點納悶,「請問你是……… 董飛燕莫測高深地笑一笑,也不回答,不成想林瑩認真了,心說這又是項一然惹的風流,說不得悄悄找人問一問,才知道這女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列車員,但是「她跟省委的一個陳主任關係不錯」。

2845 許純良暴跳(上) 要是說別人的話,林瑩不會在意,可一聽陳主任三個字,她就坐不住了一林家大小姐這輩子,可就只同這麼一個男人生過婚外性行為。**** 尤其這姓董的女人,是如此地美艷,她就想到,保不準這也是陳太忠的收藏品之一,林大小姐干酒店這麼多年,已經對男人尋花問柳的習慣麻木了,但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情人在別人面前,以炫耀的語氣提起自己。 這不是她自戀,而是事實」征服了林富的女兒,足以讓大多數男人生出矜誇之心尤其她林瑩不但貌美,還是一個有夫之婦! 於是她就撿個空子,走到董飛燕所在的包間,將她請到一邊」低聲問,「小董是吧?你剛才的話,我有點聽不明白。」 「沒什麼啊,我聽別人提起過,說項經理的愛人很漂亮」董飛燕還真不知道陳太忠跟林瑩有一腿,她只知道他認識她,「陳主任對你弟弟不滿意,對你評價可不錯。」 「他怎麼評價的?」,果然是陳太忠,林瑩確定了猜測,可心情卻越地緊張了起來,腦子也浮想聯翩,有兩個羞人的大字浮現了出來一是「名器」,嗎? 「他說」董飛燕大大咧咧慣了,但這並不是說她沒有女性的細心,恰恰相反,她干列車員走南闖北的,觀察能力絕對沒問題。 她在篩選措辭之際,側頭細細看一下項夫人,林總掩飾得雖然不錯中卻是被她看出了破綻」「我說……你不會是被他迷惑了吧?」 林瑩聽她這麼說,頓時一顆心放到了心裡,原來那傢伙沒有逢人就說」嘴巴還算嚴實,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異樣被人察覺了一點」於是雍容一笑,以退為進地誇獎」「那傢伙確實挺招人待見的,可惜咱們都年紀大了」機會留給那些小姑娘吧……」 「咱們年紀大?」董飛燕瞪大雙眼,先是不屑地哼一聲,接著大有深意地微微一笑,「小姑娘們未必受得了他。」,這話就是一語雙機了,林瑩也走過來的女人,說不得怪怪地打量她一眼,「,你好像……,很瞭解他啊。」 「你對他的態度」好像也有點奇怪啊」,」董飛燕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怪不得……「……哼,怪不得他那麼評價你。」 「他怎麼評價我?」,林瑩現在已經知道」陳太忠不會說出那兩個羞人的字的」可是情郎在人後評價自己,她是越想知道真相了。 「不知道,等一會兒我問問他吧」,」董飛燕咯咯地笑了起來,說句實話,面對林瑩這種天之驕女,她真的壓力很大,甚至比跟陳太忠在一起的壓力還大,原因無他」女人們比較的對象只有同類。 「不是打電話那麼簡單吧?」,林瑩笑吟吟地看著對方,對上陳太忠的女人,她不太有信心,但是對於這個列車員,她心中還是比較篤定的。 「你也只能給他打電話吧?」,董飛燕傲然回答,傷自尊了,她傷自尊了,就微露口風「哼,我們的關係,可未必是打電話那麼簡單的。 「你說過,小姑娘受不了他,這個我知道」林瑩怎麼肯讓她在自己面前得瑟?說不得淡淡地點頭,一語雙關地回答,「他火氣太大」一般人忍受不了。 「不是吧?」,董飛燕終於倒吸一口涼氣」要是換個一般的女人說這話,她會認為是巧合,但是林瑩可是海潮集團的公主她就算認為什麼人火氣大,會很隨便地說出來嗎? 既然大的不是火氣,那麼,就是別的什麼了,所以她才吃驚」「你……,我怎麼沒聽說過呢、嗯,我是說沒聽說你也這麼瞭解他。」,林瑩登時無語,好半天才哼一聲」「晚上你又要去瞭解他?」,接下來的對話,也就可想而知了,小林總的身份和地位遠高於董飛燕,她卻是有心巴結,因為這女人對她構不成什麼威脅。 而董姓列車員覺得,林總做人初看有點傲氣,其實也挺善解人意,她原本是個草根性子,別人敬重她,會得到她的回報,就說那行,晚上咱倆一起去吧。 其實細說起來,裡面還有一個技術性的細節,那就是林瑩和荽飛燕都是那種晚上很少外出的主兒」尤其是林瑩」雖然項一然去海潮大廈住的時候極少,但是那連體別墅裡,住的不僅僅是她一家,她父親林海潮也在裡面住著呢。 這兩個女人相互打掩護,就出去了,面對這個情況,項一然也不能說什麼一反正林瑩不是跟男人走的,他有什麼可計較的? 可憐的小林總,本來想著今天晚上試一試三個人在一起的感覺一當然,她得有感覺才肯突破最後一關,反正對上董飛燕,她有較大的心理優勢。 可遺憾的是,還沒等她有感覺呢,卻得到一個消息,說今天晚上在一起荒唐的,不會僅僅是董飛燕,一時間她就不得不退縮了,是的」她還沒有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 董飛燕上了奧迪車之後,自然也是理出了其中的因果,說不得嘰嘰喳喳地跟他解說一番,最後才問一句」「林瑩比我……,怎麼樣?」,春蘭秋菊各擅勝場嘛,陳太忠才待這麼回答,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改了」「,你個子比她高那麼多」肯定是跟你在一起,比較舒服啦。」 「我是問相貌和氣質,什麼在一起不在一起的」,」董飛燕哼一聲,滿意之情溢於言表,但是很顯然,她希望得到更多的誇獎。 說話間,陳太忠就將車停在了小區外的停車場,然後還叮囑一聲,「跟著我走」別說話」也別四下看。」 董飛燕對這點輕重還是清楚的,於是也不說話就跟著他走,不過」從小區外的停車場走到別墅,很是要花幾分鐘,不過她實在穿得太少了,走到一片陰暗處時,禁不住低聲抱怨,「你們這些領導也真是的,做什麼都這麼提心吊膽的」活得真的幸福嗎?」 「我算活得囂張的啦」,陳太忠苦笑一聲,事實上他也認為憋屈,常在別墅裡呆著的田甜、雷蕾、張馨之類的,是己經習慣了,董飛燕第一次經歷這場面」這麼抱怨也很正常。 但是他不認為自己膽小,「我只是不喜歡麻煩,真的」,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至於說對方信不信,那也就無所謂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房間推門而入,董飛燕一進門先跺腳,等再抬頭就呆住了,「好暖和啊……呀,這麼大的房子?」 她去過鳳凰的陽光小區,那裡的別墅也不小」但是論面積還是這裡大,格局的話也是這裡更時尚一點,更別說這裡是素波」還是運河公園邊上這種風景宜人的地方。 聽到門響,樓上五六個聊天和看電視的女人中」有幾個側頭看一眼,劉望男跟她認識,率先打個招呼,「飛燕終於肯來了?」 「望男姐你好,好久不見了,我是家裡冷得慌,過來擠個暖和」董飛燕笑著點點頭,也不是特別怯場,她的心性真的跟丁小寧有點,像,在乎權勢卻不會輕易丟棄尊嚴。 然而她這死撐的尊嚴,在見到另一個人的時候,終於土崩瓦解」她驚訝不已地指著田甜,「你……你是天南電視台的吧?」 她上次跟陳太忠去鳳凰,接觸的也不過是劉望男、丁小寧和李凱琳三人」對於田甜和張馨之類的主兒,她還真的陌生,但是田甜現在是天南省的一號女主播了,一般人見到她,就算說不出名字,怎麼也會覺得眼熟。 「好了,這兒就是你們姐妹的大本營」,陳太忠一抬手,在她挺翹的臀部上輕輕地拍一下,「回頭給你配把鑰匙」望男,你帶她認識一下大家。」 董飛燕終於知道,陳太忠為什麼遲遲地不將素波的老巢展示給自己看了,這裡不但富麗堂皇尊貴無比,更是美女成群,其中更是不乏天南電視台的女主持人。 「還真是熱鬧啊」,她乾笑一聲,心說幸虧林瑩沒來,要不然就是一男七女了,怕是陳太忠怎麼都應付不過來。 「這是人最少的時候」,丁小寧看她一眼,她這話也不假,現場一男六女,除了她和陳太忠,還有劉望男、李凱琳、田甜、張馨和董飛燕一雷蕾的兒子要參加明天班裡組織的元旦文藝演出,她留在家裡指導孩子。 「好了,你們聲音小一點」陳太忠一擺手,他的手機響了,而且,來電話的正是他等了很久的許純良。 許主任的聲音很低,聽得出來,他的情緒不是很高,「太忠」今天我這兒出了點事兒,想跟你說一下……有空不?」 「這都八點半了,你這也真是的……剛弄倆委內瑞拉妞兒,原裝的,世界小姐呢」,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真是的……算,咱兄弟就不說這些了,啥事兒?」 許純良可是沒心思跟他貧」今天的調查結果,真的是太讓他吃驚了,他也沒想到,金烏縣居然膽大包天到如此的地步。 所以他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哇啦哇啦地說一遍,「……太忠,我還沒跟家裡說呢,你說這個事情,我是該頂了殷放,還是順便戳穿金烏的把戲?」

2846 許純良暴跳(下) 許純良終歸是許純良,太龘子黨做事就是有底氣,對他來說,這種錢不可能出,頂殷放是一定的,區別僅僅是頂到什麼程度而已一是單單地不給錢,還是戳穿那個騙局? 「這個小包……可靠嗎?」陳太忠先落實一下消息來源,小包可靠不可靠他當然清楚,但是這年頭做事,該走的場面是要走的。 「敢捅這種事兒,哪兒有不可靠的?」許純良很不滿意地哼一聲,「混淆是非的人是有,但是,他調查的事情」跟他沒切身利益,他有這個膽子哄咱倆嗎?」 單純哄許純良或陳太忠,也許不算太難,但是想同時騙過這倆,難度就太大了,這倆分屬不同陣營,擅長的東西也不盡相同,尤其難得的是,這二位關係還非常好這邊不明白了,可以去那邊打聽。 「你想怎麼做吧」,陳太忠話了,依舊是看對方行事的那種心態一這是逐漸養成的官場習慣」我想怎麼樣我不說,先聽你的意思。 但是事實上,他心裡已經有了定論,純良的反應沒有辜負我的希望,骨頭很硬,所以套話說完之後,他就表個態」「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跟你站一邊」 「太忠你怎麼這樣啊?」許純良是明顯地不如他了,根本沒反應過來裡面的關竅,先抱怨一聲,馬上就說出自己的意思來」「咱科委不能當這樣的冤大頭。」 「沒錯,你想怎麼幹,我絕對搖旗吶喊」,陳太忠繼續表現自己的覺悟」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是殷放這個人」有點剛愎」,許純良這個電話打過來,也是有他的想法的」反正他直來直去習慣了,「我直接頂他」也不好。」 「沒錯,也不好」,陳太忠表示贊同,心裡卻是在嘀咕,我說你說重點行不? 我得給他留點面子,可是空殼項目都能上,政府耳目失靈,你的文明辦」下來報道一下吧」,許純良提出一個很是匪夷所思的建議」「這屬於基層黨組織失控,也算是精神文明建設,對吧?」 「你確定小包匯報的沒有問題?」某人故意拿腔捏調,「我印象裡,殷市長這個人做事,還是挺穩重的。」 「他也就是坐機關的料,下來屁也不是」許純良倒是真夠純良的,一語道破天機」不過他真的是口無遮攔習慣了,「太忠,科委是咱倆的「…………不能由著他的性子胡來。 「那當然了」,許主任狂」陳主任更狂」他被純良勾起了心裡的野性,「你既然是這個意思,那就等著我虐他好了。」 「沒錯,把他弄走」,許純良氣極之下」馬上表示同意,然後他提出一個很尷尬的問題,「那麼他走了……讓誰來?」 這倆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沒覺得弄走一個市長,是多麼孟浪的一件事」畢竟還是年輕的緣故」總覺得這殷放做事差勁兒,弄走了也就弄走了。 讓小白上嘛,陳太忠被他激得頭腦暈」好懸就沒撂出這麼一句話來。 不過想來想去,撇開跟他不對眼的常務副市長曾學德不說,市裡的副書記還那麼一大堆呢,於是他的頭腦終於變得冷靜了,「田立平才走,他馬上又走,我覺得……上面過不去。 許純良認可這個說法,但是他也有他的底線,「不管怎麼說,咱科委的錢」絕對不填這個窟窿……真是莫名其妙。」 要不說這老實人叫起真來,才是最令人頭疼的,陳太忠一時就覺得,這一世自己的歷練」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起碼哥們兒的情商,是超過許純良太多了。 「那麼,一兩天之內,我讓人下去」,想到劉曉莉也有自己的瑣碎事,他沒敢說准明天一定下去」反正,事情就在那兒擺著呢,也不在乎這一兩天,有本事你們把租的牛都買回來? 關鍵是,「你最好跟殷放暗示到位,咱也不是欺負他,是他這事兒做得不合適。」 「他啥都不明白,就叫我過來出錢,這做得也不合適」,得,許純良還認死理了,他有這個底氣」「你查到什麼報什麼,我等他找我談話呢,切」 要不說這體制森嚴,但是總有意外情況生呢?說的就是許主任現在這種狀態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確定性。 按說陳太忠這個建議是較為靠譜的,但是許純良就覺得接受不了我隨便派個人就能查出來得問題,你殷放就大手一揮,直接要我撥錢? 「唉,真是頭疼事兒」,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既然小白不能上位,他就不能看著許純良亂來」於是想著是不是要跟劉曉莉打個招呼,要她採訪之前,先跟市政府聯繫一下? 許純良不願意向殷放匯報,不但是這口氣不平」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匯報也不好打,畢竟是殷市長指示過的事情,他跳出來說」市長您被蒙蔽了殷放會是啥感覺? 這種情況下,劉曉莉出面做這個潤滑劑就很有必要了,《天南商報》是社會性的報紙,沒有太濃的政治色彩」站出來說一下話,不會引起太多的關聯想像。 當然,許純良手上肯定也不缺乏這樣的潤滑人物」不過還是那句話,許公子不爽了,自然就懶得操這樣心。 事實上,許主任跟章書記是一回事兒,他私下聯繫殷市長也還是不太好」但是以許公子的純良,也不願意把事情跟章堯東說」要不然一鳳凰市又得血雨腥風一片了。 可是想一想,陳太忠覺得」劉曉莉傳這個話也不好,最為穩妥的……還是我跟蔣君蓉說一聲吧,蔣主任現在正跟科委共同開手機」她不該坐視。 由此可見,適當的吹風,是做官必須要掌握的手段,而陳某人正越來越不自覺地融入這個體系中」連下意識的心態都變了不少。 他琢磨這些的時候,劉望男已經領著董飛燕認識了大家」又帶她在房間裡四下轉一轉,飛燕同學看得眼花繚亂」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她被大家推到陳太忠旁邊,「便宜你這個新人了」只有這麼一次啊。」 她還沉陷在那令人震撼的感覺中,見坐在了陳太忠旁邊,下意識地就去看他在幹什麼,「蔣君蓉……這又是一個女人?」 「咦,這都九點了,你聯繫她幹什麼?」能問出這話的,只可能是田甜」她跟蔣君蓉是真不對盤」甚至田主播能跟陳某人突破那層關係,也是因為受了蔣主任的刺激。 「正經事兒」,陳太忠一擺手,然後就撥通了那個手機號,哇啦哇啦把事情一說,川,回頭《天南商報》要瞭解一下這個事情,你看著安排吧。」 這消息幾乎在瞬間就傳到了殷放那裡,蔣主任說話善於抓重點」兩句話就說完了,可是殷市長呆在那裡,足足愣了有半分鐘,才抬手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話,「欺人太甚!」 這評價是在說誰,這個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暴怒之後,殷市長第一個反應,就是抓起電話打給自己的秘書,「《鳳凰日報》明天要的稿子,你緊急通知他們撤下來……就是那篇關於特色養殖的報道。」 殷市長視察金烏的報道,前兩天《鳳凰日報》就登了,但是關於這個特色養殖,並沒有多詳細的報道,然後科委這邊表示願意協助的時候,殷放才指示寫一篇專門的稿子機關裡出來的他,並不缺乏必要的謹慎。 這個指示是昨天出的,由於殷市長重視,日報社的人今天送來了樣稿,殷市長還親自出手改了兩處畢竟他也是筆桿子出身。 秘書接到這樣的通知,那是真的不敢怠慢,說不得立馬打個電話,又驅車直奔日報社,表示領導很重視這個問題。 你電話晚來十分鐘,機器就要開動了啊」日報社大大小小的編輯和記們真是一頭霧水,「撤稿子然後補充點什麼內容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面對輪值的副總編,做秘書的面無表情」「領導沒有硬性指示,不過……,你們總該有備稿的。」 明天就是今年最後一天了,你讓我上備稿?副總編真是欲哭無淚,不過好在是新年裡可做的文章也很多,大家挑揀兩篇出來吧,總不能開了天窗。 不過這版面和版式,又得調整了啊這殷市長也真會折騰人…… 他們是這麼想的,殷放也在這麼抱怨~也真會折騰人,不過不同的是,他抱怨連個目標都沒有」他該罵呂清平,還是該罵許純良,還是陳太忠?還是《天南商報》要來的記者? 事實上,他認為這幾方就沒一個好東西」而且這基層工作也太不好做了,新扎的鳳凰市長很無奈地撇一撇嘴,鳳凰這一灘水,還真是深啊

2847-2848 門難進 殷放的反應姑且不提,許純良完這一通牢騷之後,心裡又生出了點害怕,於是就給自己老爸打個電話,他並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但是同時他也希望,自己的決定能得到老爹的肯定和支持。 科委本來只出了一個陳太忠,現在又出來一個許太忠!許紹輝聽到自己兒子的匯報,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你這做法簡直就是陳太忠的翻版,太目無領導了。 不過許書記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壞事,別人這麼做,他會評價沒有大局感什麼的,但若是他的兒子做了,他反例會覺得欣慰,小良也會脾氣了啊。 一直以來,許純良在家裡都是乖寶寶類型的,許書記認為,這個性格進官場並不算錯,但是只會忍讓缺少豪氣的話,想要獨當一面也很難。 尤其是,許紹輝以儒雅而著稱,本人就不是強勢性格,因為不善跟人爭也很吃過一些虧,由於有切身之痛,自然不希望兒子再重蹈他的覆轍。 所以他並沒有批評自己的兒子,反例是鼓勵了兩句,說沒事兒咱占理呢,殷放他再拽出來誰,都扯淡,你又把事情捅給陳太忠了,以陳太忠那性子,肯定要有動作的。 然後小許同學就說,陳太忠現在也沒啥性格了,居然要考慮市長才動過,不宜再動,不過他支持我,這是可以肯定的。 我兒子越來越像許太忠,陳太忠反倒越來越像陳純良了!掛了電話之後,許書記禁不住歎口氣,這個場景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有些人性格的變化,真的人令人瞠目,唉,這就是成長的代價了。 不過,許紹輝雖然跟兒子表示,這事兒無關緊要,但那只是為了鼓勵兒子,事實上他不得不悄悄地為兒子善後一下,卻還不能讓他知曉,以免滅殺了難得鼓出的勇氣萌芽~~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所以他又給章堯東去個電話,將事情原委說一遍,並且不忘記強調「『……你幫著關注一下就行,年輕人嘛,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好。」 這就是明明白白地要章堯東做好保好的角色了,這種要求,對一向強勢的章書記來說,有點意外,然而對許書記來說,又何嘗不是呢?身為一個講究儒雅形象的官員,也只有他的兒子,才能讓他提出這種要求。 那麼,保好就保好好了,章堯東並不介意,他掌控鳳凰多年,這種事情擱在別的市委書記身上,或許有點壓力,但是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尤其是許書記說了,小陳目前在幫小許操作,有那傢伙的配合,章堯東端掉金烏整個班子都毫無壓力,可能的掣肘因素,變成了助力,這不是簡單的一減一等於零的問題。 好久沒有借到過小陳的氣運了啊,很奇怪地,章書記的腦子裡,竟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這個時候,陳太忠也得到了蔣君蓉的回電,蔣主任把話說得很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經轉述給了殷放,殷市長也表示,願意配合省文明辦的工作。 說白了,殷放還是太要面子了,他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失察了,但是他還不願意當眾認栽,希望有民間報紙的記看來,跟他反應一下情況,然後他這邊重視一下,然後現自己被蒙蔽了。 這殷放要面子,能要到這麼個程度?陳太忠聽得真是有點匪夷所思——當然,人家也給出理由了,「鳳凰這邊的情況有點複雜,有個民間輿論推一下,殷市長也就有理由關注了。」 他愣了一陣之後,冷不丁覺得雙腿一緊,身下的董飛燕眼波迷離地看著他,「快動呀,望男姐他們還等著呢。」 「你這腿勁兒還真不小啊」,陳太忠又動了起來……董飛燕今天是徹底地被震撼了,女人是相當注重視覺效果的,所謂豪門什麼的,她也常在電視上看到,不過刻意的奢華,怎麼比得上不經意間顯露出的底蘊? 這個別墅裡的擺設,其實有點亂~~畢竟沒有專門的人整理,但是每一個臥室,都有一個梳妝台,梳妝台旁邊大大的格子櫃裡,亂七八糟地擺滿了化妝品。 那些化妝品看起來也不是很規整,但是裡面從口紅、眼影到粉底、護膚品,基本上沒有幾個是她見過的,而且數量和種類之多——任何一個房間的格子櫃東西,都夠開一個小型的美容院了。 而這些化妝品,有些打開包裝了,有些沒有,就是那麼亂糟糟地扔著,她可以想像得到,任何一個女人進入任何一個房間,都能找到她需要的化妝品,而且,這屋子要的女人們,顯然就是這麼做的。 不過,想到自己也能進入這個別墅,董飛燕終於鬆了一口氣,我這也算熬成正果了,要說她跟陳太忠一開始,還抱著「看對了眼遊戲一下」的態度,現在的她卻是覺得,不願意捨棄這樣的生活了。 正所謂亂花漸欲迷人眼,有些東西陷進去容易,出來卻難,萬丈紅塵中,誘惑實在太多了,迷失真的很簡單。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還得去上兩年的最後一次班,不過這大致就是應付差事了,整整一上午,他不是在收別人送來的福利,就是在給別人送福利——這個時候,除非那些要緊事,一般單位也就沒什麼工作了。 不僅僅是一般單位,連一般的企業,過節的氣氛也很濃,起碼劉望男和李凱琳駕車直奔鳳凰而去,她倆手上都有企業,一年忙到頭了,這做老總的,怎麼也該回去看一下員工。 劉曉莉就是搭了劉望男的車下去的口,陳主任的荒淫,她已經很瞭解了,不過,人總是很容易被同化的,就算她是一個女權主義比較嚴重的主兒,也不能抹殺一個事實……陳太忠的私生活雖然糜爛,但那些女人都是自願跟著他的。 這個時候,章堯東才剛剛知道,昨天晚上的時候,鳳凰日報那裡出了點狀況,差一點開了天窗。 要說這宣教部是黨委管,章書記一般抓得還算緊,不過說句實話,他實在大強勢了,現在基本上都得二到日報的配合了,所以也不是特別重視,得到消息晚一點不算意外。 一聽說殷放截下了那片稿子,他明白對方也收到了風聲,他無意去判斷,這消息是從什麼渠道洩露的,不過他倒是很好奇,姓殷的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殷放做出的選擇……很糟糕。 劉望男將劉曉莉帶到鳳凰市區之後,就不能再做得更多了,她跟陳太忠的私情,在鳳凰也不算秘密,陳主任的情人,官場上大多人認可的是鍾韻秋,但是道上人物都曉得劉大堂。 劉望男不介意這種風傳,但也僅僅是不介意,要是讓她開著美洲豹把本家的記者送到鳳凰市府門口,那可就有點張揚了。 所以劉曉莉是一個人去的鳳凰市府,走到門口之後,衛兵要她出示證件,然後指示她去旁邊的屋子登記。 登記的屋子就是一間小平房,天氣寒冷,屋裡燒著電暖氣,接待窗口關著,裡面兩位直到見人過來,才將窗口打開。 接過劉曉莉的記者證翻一翻,又問兩句,等聽說她是找殷市長的,這二位相互交換個眼神,「你跟殷市長有預約嗎?」 「預約倒是沒有」,劉曉莉早做好了準備,陳太忠跟她說得明白,殷放就假裝不知道此事了,你去瞭解一下,他表示一下重視,這事情就齊了。 當然,為了不被堵在門口,必要的說辭還是要有的,「不過我在素波見過殷市長,您給幫著傳個話就行了,《天南商報》的劉曉莉。」 她相信對方不會拒絕這樣的要求,劉記也是走南闖北的主兒,商報雖然是社會性的報紙,但是掛了「天南」二字,在下面地市還是不少人肯認的——起碼這是來自省城的不是? 而且憑良心說,下面的規矩沒有上面那麼嚴,不同等級的官場氣氨也不同,很多人聽說她具過某某人,倒也不怕多打個電話請示一平——但是很遺憾,這一套在鳳凰市府這兒行不通,殷放來了之後,特意抓了這一攤,說是市府的門禁不行啊,不管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進放,不但體現不出來政府的威嚴,也嚴重影響大家的辦事效率,而且還存在安全隱患。 要說殷市長這個思路,還是機關裡的那一套,格外強調等級,尤其他是省府下來的,恐怕去了素波市府,都會覺得那裡不夠規矩,就別說下了地市。 燦巨就是這麼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十年前的鳳凰市委市府,連孩子玩耍都能不小心溜進去,隨著有形和無形的隔閡逐漸地建立,最終會展為壁壘森嚴。 侯秘書一看這場面,就知道出情況了,說不得冷哼一聲,「怎麼回事?」 「上午……上午的時候,來了一個記者,不過是《天南商報》的,」沒拍桌子的那位怯生生地回答,「她說……跟殷市長沒預約。」 「《天南商報》?」小侯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眼睛一瞪,「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按制度來了,」另一位低聲補充,順便還解釋一下,「這是社會報紙,市長不是剛強調了,要規範門崗嗎?」 「你、你……你倆,」侯秘書衝他倆指一指,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可是知道商報就是正主,他長歎一聲,「但是人家找的是殷市長啊」 「她要找的是別的市長,我們測沒準還敢匯報一下,」拍了桌子的那位愁眉苦臉地回答,開什麼玩笑規範門崗就是殷放提出來的。 「怪話不少啊」侯秘書冷冷地看此人一眼,他知道事情的輕重,目前沒心思在這種無所謂的事情上瞎耽誤工夫,「然後呢,記者去哪兒了?」 關於這個結果這二位例是還記得,劉曉莉在門口打了電話之後不久,就來了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把人接走了又確實沒到半個小時。 遺憾的是,這兩位在屋子裡坐著,窗戶上還有點水汽,實在看不清楚那黑色轎車的牌子,只是隱約記得,是輛桑塔納,更要命的是,他倆連這女人的名字都忘記了只記得她姓劉了。 「這都是殷市長請來宣傳的貴客,」侯秘書見實在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於是冷冷話,「你們怎麼把人攆走的,就怎麼把人請回來……」 見他轉身毫不含糊地揚長而去這二位是真的傻眼了,好半天之後拍桌子的那位才低聲嘀咭一句,「這當領導的……不讓人進的是你們,讓人進的也是你們。」 「別牢騷了,先找那女人吧,你給《天南商報》打電話,」另一個歎口氣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去問問衛兵記得不記得了。」 「把人攆走了?」殷放的臉頓時就黑得不能再黑了,他不說這是自己整頓的結果,只是覺得這些人太沒眼色了,事實上他對商報也有不小的怨念,「昨天半夜打個電話,今天上午就過來人,我這是招他們惹他們了?」 「咱們市府路口兩邊,有攝像頭,就是不知道只是拍照還是攝像,」侯秘書是本地人,對市府的周邊環境還是比較清楚的,「也許能查到,是誰接走了人。」 「馬上去瞭解,」殷放低聲吩咐一句,抬手去摸電話,撥個號碼之後,「張廳長吧?我是殷放,問你個事情,商報是不是在咱經貿廳下面掛著的……」 這就叫各顯神通了,不多時,殷放就落實清楚了,來的記者叫劉曉莉,他不但知道這女人是陳太忠的筆頭子,更是連她的電話都搞到手了。 要不要給她撥個電話呢?他正琢磨呢,侯秘書急匆匆推門而入,低聲匯報,「市長,我查到了,接劉曉莉的車是科委的,目前是疾風廠的張愛國在用……他是陳太忠的通訊員。」 「那你給這個電話撥一下……」殷放才待遞出手中的紙條,冷不丁聽到自己的秘書又來一句,「她不到十一點就走了。」 我說陳太忠,我招你惹你了?殷市長聽得這叫一個火大,十一點走的話,如果吃飯不耽誤多長時間,那都到金烏了,他吸一口氣,強令自己鎮靜下來,「你給張愛國打個電話,就說我很關注疾風車廠的發展,要他來我這兒一趟。」 什麼叫死要面子活受罪?他這就是典型的例子,事情展到這種程度了,他還要強撐臉面,保持一市之長的威嚴。 但是侯秘書身為鳳凰人,知道陳太忠這些人的做事風格,「這個張愛國做事,也是風風火火的,他要推辭一下,後果說……而且,您馬上還有會。」 他其實想說的是,陳主任那人睚眥必報,咱這兒頂了他的人,那位起狠來,可能就要張愛國不理會咱們了又要出面也得您出面,才夠份量。 嘖,這基層的工作,還真是難做,殷市長撇一撇嘴,他聽得懂這話,但正因為是聽懂了,他也沒脾氣了。 那麼,他只能換個角度來看問題了:不管怎麼說,人家昨天陳太忠是打招呼了,今天商報的也來報到了,結果是自己這邊……嘖,也不能說我抓門崗制度就錯了吧? 這人啊,就怕一門心思想歪,那就是容易走進死胡同,殷放雖然身上機關的味兒很濃,但是還是那句話,能做到廳級幹部的,鮮有腦瓜不夠用的。 所以一換角度,他心情居然舒暢了一些,接過來秘書給的張愛國的電話號碼,親自撥通電話之後,殷市長還有心情乾笑一聲,「呵呵,是科委的小張吧?我是殷放……」

2849-2850 支付代價 按道理,殷放是該給陳太忠打電話,以他注重級別的性格,也該給一個正處打電話,而不是給一個企業的正科待遇打電話那樣太跌份兒了。 呂清平眼見不是個事兒,索性一咬牙,車躥到了車隊最前方,要司機減速壓住車隊,不成想打頭的桑塔納減速之後,裡面探出半個腦袋,「呂清平你要幹什麼?」 「咦?」呂縣長只覺得此人相當地眼熟,而且人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這是誰呀? 他追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並沒有反應過來打頭的車是科委的,而且在現場調查的時候,張愛國也相當地低調沒人知道科委的人也參與了此事。 「這好像是科委的人」,司機眼尖,認出了張愛國」「他好像……」好像是陳太忠的人。」 我井…「呂清平聽到這話,臉上登時一片慘然,司機下車來開車門,他猶豫一下」竟然不敢伸腳下車。 他不敢下車,張愛國卻是下了車,走到前面冷哼一聲,「呂縣長,老呂…,你這是打算針對吳市長,人為製造一起車禍?」 就他說話的功夫,後面的車隊又動了,從這兩輛車的右側呼嘯而去,呂清平呆呆地看了張愛國半天,才艱難地咽口唾沫,「星火計劃是殷放的主意,我沒有針對科委的意思。」 張愛國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好半天才搖搖頭」歎口氣轉身離開,「省委文明辦高度重視此事,老呂你識相一點巴」 省委文明辦……呂清平的臉色,越地慘白了,這區區的五個字」成為了壓垮驂駐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件事裡,他不但得罪了吳言和許純良,還得罪了陳太忠,這三方的壓力加起來,也只有殷放能救他了。 他怔怔地坐了差不多五分鐘」才摸出手機撥個號碼,「殷市長,我是小呂」想面見您一下,檢討一個嚴重錯誤……… 「這個錯誤」你去跟吳言檢討吧」,殷放聲音從話筒裡傳了出來,他的語氣很淡,卻有不容人置疑的威嚴。 「吳市長不聽我解釋」,呂縣長抓住機會,他苦笑一聲,見縫插針地挑撥,「也不接我的電話,我承認是我失察了……,…」 然而,殷放雖然對基層工作不是很熟悉,可是對機關裡這套勾心鬥角,真的是再精通不過了,聽到這裡就冷冷地打斷他,「吳言同志是我派過去的。」 呂清平的身子終於軟綿綿地癱在車裡。 這句話說完,殷市長就壓了電話,心裡冷哼一聲,想挑撥我跟章堯東鬥?你還嫩點! 這是他今天意外收穫到的驚喜,張愛國跟陳太忠溝通過之後,又給殷市長去了電話,希望這個調查行動,能得到市政府的一些幫助。 殷放一聽,總算是放心了,就說這個沒問題,我這兒給你安排人,搞一次突擊檢查,不成想張廠長又提出,說是最好能讓吳市長帶隊來,要不然難免有人要想歪。 他提這個建議,是因為知道許主任不想跟殷放善罷甘休,而他是陳太忠的人,太目無大主任也不好,吳言帶隊的話,他的責任就要小一些。 殷放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金烏的事兒捅出去的話,雖然跟吳言沒啥關係,但是小吳確實是分管農林水的,萬一讓人懷疑他有針對性,然後章堯東這邊一反彈沒準殷市長都要落個失察的嫌疑。 但是他不能保證用得動吳言,按說市長指派副市長幹活是天經地義的,可吳市長是章堯東的人,她不需要拒絕,只要把事情拖一拖,陳太忠那邊沒準就又要跳腳、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又要感慨一句:麻痺的,從來沒想過,基層工作這麼難做。 事實證明,殷市長揣摩人心是很有一套的,一開始的時候吳言果然有一點猶豫,說是我現在正在跟水利局談明年水資源協調的問題,馬上還要有個會。 不過殷放沒想到的是,他一說省委文明辦也挺關注此事,吳市長那邊立刻就表示,既然涉及到咱鳳凰的形象了,我現在就往那邊走。 這陳太忠的威力,真不是一般地大,殷放猜得出來人家是賣誰的面子,然而正是因為猜出來了,他這才反應過來,陳太忠一開始就讓蔣君蓉遞話過來,是多麼給他面子。 一直以來,殷市長都認為,科委若是對自己吩咐的撥款有意見,最大的阻力應該來自於許純良,那也是個刺頭,所以他才在第一時間跟許主任敲定此事。 而現在看來,晏然不是這麼回事,陳太忠都不需要回來,直接把名字擺出來,就有太多的人買賬了,而操作此事的,僅僅是一個前通訊員就夠了。 不管怎麼說,殷市長很高興小吳能配合,等他知道趕到養殖場的人,確實什麼都沒看到的時候,就走出會場,給陳太忠去個電話,也是投桃報李的意思,我已經派人配合了~沒錯,這個時候就可以打電話了。 當然,他打這個電話」還有一層意思,就是說假期這兩天,我要留在鳳凰熟悉環境,陳主任你要是能回來」希望能跟你、還有許純良,一起坐一坐,吃個便飯。 殷市長做為機關出來的幹部,人情往來這方面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他分析得很明白,許純良一直沒露頭,這就是有點牴觸他」沒準那小伙子還轉不過這個彎子來,甚至人家可能懷疑,他是知情的,得了好處跟金烏一起算計科委。 這個可能性還很大,殷放自問,若是把自己擺在許純良的位置上,定然會生出這樣的疑心來」那麼這就是這件事最後的手尾了,處理好了就能不留後患。 臨時拍個腦門子,就能產生這麼多陷阱、明擺著的,還有隱形的,以殷市長這種縝密的思路,自然會被嚇出一身冷汗:這就是基層工作啊 哎呀,合著愛國放了殷放一馬,陳太忠聽得也有點無奈,然而他做出讓張愛國做主的決定的時候,心裡也未嘗沒有想著要放殷放一馬一普通的科級干弈,真的敢得罪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嗎? 鳳凰真的不合適再亂了,一年多時間,已經換了兩任市長,再換下去」沒準黃家人都要嘀咕了一你折騰個什麼勁兒嘛。 一個城市隨便換市長,這種現象真的是不值得鼓勵」每一個市長能力有強弱,特長也不同,這些東西重要不重要?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每個人的主政思路不會太一樣。 城市想要展得好,總要保證政策的延續性,頻繁地換市長,撇開組織方面的因素不提,起碼會給人一種感覺這個城市不重要,誰來當市長都行,剛熟悉了工作能上手的時候調走,那也無所謂。 所以接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就表示,那行,正好我今天要回鳳凰,還跟您有點事情要談呢。 見面能談的事,這得是什麼事兒啊?殷放心裡開始打鼓,不過他現在的思路,已經是大變樣了,跟陳太忠交好了,鳳凰的事情,他最少省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心。 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殷放好不容易外放當這大市長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不過在完全融入鳳凰之前,借重當地的勢力是必須的。 許純良還真是不情願見殷放,陳太忠做了好一陣工作,才促使他應承了下來,「我這純粹是看你的面子,你也別指望我對他有什麼好臉色,而且我今天還要回素波,明天去高新區看主機測試。」 所以,晚上四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許主任基本上就不怎麼吱聲,殷放也沒指望能馬上扭轉過來這傢伙的態度~生氣是正常的,不生氣才不像年輕人,才更可瑰,事實上,許純良真要針對金烏的事兒說兩句,殷市長都怕自己掛不住,你現在沉默就挺好,但是同時他心裡也暗暗地僥倖:我還真沒算錯,這傢伙還懷恨在心呢。 「等一上報紙,這個呂清平就要動一下了」,殷放這話是對著劉曉莉說的,但是眼角掃一眼許純良,「這個情況太惡劣了,相信市委也不會容忍的……小許,以後市政府的工作,還需要科委大力支持,當然,你們有什麼要求也儘管提。」 這就是賣人情了,呂清平一動,又是一個縣長空缺了,這原本就是黨委的事情,殷市長又是才來鳳凰,沒什麼熟人,尊重一下章書記是順水推舟。 聽到這裡,陳太忠和許純良交換個眼色,某人心裡暗暗一歎,大頭章堯東拿走了,估計殷放也要拿個把次要位子,哥們兒這組織部長當不成了……算了,純良心裡的疙瘩能去就行。 不過,他也不能滿足這麼空手走了,於是插句嘴,「市長,科委的手機要測試樣機了,咱駐歐辦那塊的配合,也得抓緊。」 嘖………你小子連這事兒都記得?殷放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於是不動聲色地點頭,「小袁那人,幹工作還是挺玩命的,只是隔著太遠,市裡能做的,也就是保證資金的支持。」 幾人談得還算可以,不過劉曉莉最後又提個要求,別看她是社會報紙的記,手上捏了鐵定能的稿子,就不怕跟市長說點過分的,「殷市長,搞接待的話,還是少用臨時工,有個政府形象問題。」 「嗯」,殷市長微微點一下頭,心裡卻是暗歎:我無非被蒙蔽了一下,看看,這付出多少代價去…

2851 強行推動(上) 陳太忠決定這次不做這個地下組織部長了,可另一個人又生出了類似的需求,找的還是他幫忙、吳言也想做地下組織部長了。沒錯,下午吳市長很給面子地過去了,回來的路上她就惦記上了:這呂清平犯的錯誤本來就不小」不但有殷放、許純良和陳太忠的怒氣,還有省裡報紙的曝光。 這種惡劣局面下,那真是不死也得脫一層皮了!等到呂縣長追著她的車不放的時候,白市長終於能確定:呂清平必無幸理。 吳言跟呂縣長是比較熟悉的,但是她並不知道,呂縣長現在找到新的靠山沒有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很隱秘的」不到關鍵時刻誰會亮出來? 遭遇到這種驚天大事,那是再隱秘的靠山都得往外搬了,所以呂清平不該把目標放在她這個分管副市長身上,了不得示意一下,盡到該有的尊重就行了,不能沒皮沒臉地追著屁股問她吳言雖然是副市長,能決定得了一個大縣長的命運嗎? 這個表現,就說明呂清平沒有可以求助的大靠山就算有,人家也因為此事太大打算放棄他了」否則他哪裡會這麼氣急敗壞,這麼不講究? 沒錯,呂清平的失態,恰恰表明了他在垂死掙扎,於是白市長還沒回到鳳凰呢,就開始盤算了:呂清平這個縣長沒了,又能帶來一系列的調動啊。 當然,她不會考慮到縣長那個位子的,那是怎麼數都輪不到她拍板七她無非就是想安置一個自己人有個副處的實職就行。 陳太忠這次回來,因為是高調露頭,他是必須回橫山區宿舍的,雖然丁小寧、張馨和董飛燕也跟著他回來了,但是丁總要去京華酒店」跟不回家的員工共同聽鐘聲敲響」而張馨要準備明天回青旺看族中長輩,不過」董飛燕也不會寂寞,還有劉望男和李凱琳陪她。 所以在酒席完畢之後」陳太忠回電機廠看一趟爹媽,呆了不到十分鐘就回了橫山,才一進門,小白就在臥室出聲話了她聽出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反鎖了門,不許開燈,跟你說點事兒。」 「不是吧?現在才九點半」,陳太忠有點驚訝,「剛才停車的時候還碰到岑書記」他說要過來坐一坐呢。」 這岑書記就是區政法委書記岑廣圖,陳太忠在官場裡放倒的第一個領導」是原紅山區委書記郊舒城」此事是吳言匯報上去,章堯東拍板的,但是中間環節,就是岑廣圖銜接的。 岑書記跟吳書記關係不錯」反正大家都在一個院裡住,就是有這點不好,誰找誰都太方便了,尤其下面地市不比省直機關,鄰里鄰居串個門」沒太多的忌諱。 「你不開燈,他就不會來」,吳言對岑廣圖的瞭解,比他多得多,「好歹是個准正處,你放心」這點眼色,就算別人沒有他也有。」接下來的時間,果然是沒有人敲門,白市長順便就將她的想法說一遍,陳太忠聽得真是目瞪口呆」「不是吧,什麼叫,實職副處就行,?金烏那麼多的縣委常委,也才是副處啊。」 「但是學文在橫山幹得不開心」,吳言幽幽地歎口氣,她已經不再兼任橫山區委書記了,新任的區委書記叫朱學鋒,是市委秘書長魏長江力薦的。 要說這朱書記也算是章系人馬,但是官場裡,位子永遠是稀缺的,除了論陣營,還要論個遠近,「黨內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奇百怪」這都是別人說死了的。祖國大陸是一龘黨專政,可論起來派系競爭的激烈和理念衝突,比那大名鼎鼎的驢象之爭」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前吳系人馬被新書記適當打壓,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吳言說的是趙學文,陳太忠對此人也很熟悉,他初進橫山的時候,她是區委辦公室下矛排辦的副主任,後來矛排辦歸區政法委直管區委協管」她也由副主任升為主任。 再然後的話,也就不用多說了,現在的趙主任是區委組織部副部長,級別是正科,她在朱學鋒手底下幹得很不開心。 這也難怪了,吳言在的時候,趙學文相當於是橫山組織部的一把手一組織部長是由區委黨群副書記兼任的」吳書記把她放在那裡」就是要抓人車,趙副部長本來就是吳系鐵桿,又身在組織部這樣的要害地方,再加上,怎麼說呢?朱書記是男領導、她是女下屬,人家不想關照,完全可以強調一下性別差異。 「早就答應給她調整個行局正職」,說到這裡,吳言歎一口氣」「一直沒調整成,現在連楊新剛都是義井街道辦一把手了,她還原地不動,我倒是遇到過兩次小調整,不過衛生局這樣的……有點磕磣人」而且專業不對口。」 其實我可以跟朱學鋒說一說的,陳太忠的嘴巴動一動,卻是又硬生生地壓了回去,楊新剛升任街道辦書記的時候,就是他出面壓了一下朱學鋒。 老話說得好,得意不可再往,而且說得明白一點街道辦裡」主任和書記的差別不大,但是行局則不同,一個財政局長,怎麼還不頂十來八個環保局局長? 「但是我今天,跟殷放提了不少條件」陳太忠的嘴裡,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袁玨的事兒,殷放答應保證財政支持了,劉曉莉要處理那倆臨時工,多少他也得領點情。 而殷市長沒有豁出來跟章堯東,甚至是章書記身後的許紹輝拚個你死我活」那也是人情許紹輝你再大,在天南大過蔣世方去?不過,既然是小白話了,陳太忠不能就這麼算了」雖然他很奇怪,堂堂的一個副廳,居然會為一個正科的事情輾轉反側」但是這種心態並不是不能理解的黃老的警衛員都是省委秘書長副省離休」不能給自己的貼心人兒一個交待」還做什麼領導? 而且,小白提拔楊新剛和張新華的時候」也是毫不含糊,姜世傑也受益匪淺雖然姜鄉長那貨」跟他來往已經很少了」那就是個牆頭草。 佳人情重,他必然要有所回報,所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點點頭,那行,要是她這次沒輪著,省裡我給她找個副處的位子」直屬機構不好說」組成部門由她選。」 陳太忠這不是狂妄,而是實話實說,由區管幹部調為省屬廳局幹部,這門檻對別人來說」真的是太高太高了,但是他就有這個自信。 勞動廳、民政廳、糧食廳甚至司法廳,這是他禍害過的,不是怕他就是有小辮在他手裡捏著;林業廳、水利廳、科技廳和警察廳,這些都是關係」調個人算什麼?至於說交通廳這種,崔洪濤算是靠上杜毅了,但是他硬要塞人的話老崔你真有種,就說個不字。 至於其他的教委、經貿廳、衛生廳、文化廳、建委、財政廳或團省委之類的」他沒太大的把握」但是有上面這些行局委辦可選擇,也差不多了吧? 這些話說出口之後,別說他覺得自己像什麼了」吳言都做出了精準的評價,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太忠你這,簡直成了地下組織部長了啊。」 「哪裡?我不是」,陳太忠沉著臉搖搖頭,緩緩地回答,「我只是個常務副,我們中共天南省委地下組織部的老大……姓白,她是我頂頭上司!」 「你真是找虐」,」吳言被他說得又羞又臊,說不得微微提高聲音,「韻秋……過來幫我按住他,今天晚上咱倆就做他的頂頭上司!」 當然,這只是男男女女之間」開動之前的一些助興話兒罷了,約莫一個來小時,兩女就腿軟個酥」被陳太忠的小頭頂到了下方的體位」「服不服……還敢不敢做我的頂頭上司?」 「吳市長現在都頂著你的頭呢」鍾韻秋嬌笑一聲,今天吳市長心情高興,難得地讓她進這個房間,她的興致也很高,不過兩條黑絲長腿卻兀自軟綿綿地癱在床上,左腿的絲襪受力不勻,調皮地捲到了膝蓋處。 除了這兩條絲襪,她全身再無寸縷,兩腿間那亂糟糟的毛,雖然一綹一綹地有些板結了,但兀自有氣無力反射著淫龘靡的點點亮光。 不得不說,她的笑容真的太迷人了,然而這傾國一笑的背後,卻可能是帶了一點淡淡的無奈「你又把精華給了吳市長,現在還在她的身體裡捨不得出來。 「你倆偷吃的機會,可是比我多」,「吳言哪裡是個眼裡揉沙子的?對上鍾韻秋,她是全面地佔了上風,但是同時,她市長的身份,卻成為制約她私會情人的枷鎖,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每每想起這些,她也不知道是該遺憾好」還是該欣慰好,所以她只能悻悻地。多一聲,「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韻秋你再這麼說,我給你找個鄉黨委書記的位子。」 權力的魅力,真的太大了」鍾韻秋初跟吳言的時候,連副主任科員都還沒到手,只是普通的幹事」就算人品爆」可這副主任科員到手,也不過是個副科級別,沒實職的。 但是跟了吳言不到三年,她現在正科了」要是做鄉黨委書記的話,不但是正科,而且是頂級的那種,隨時可以提副處的,然而白市長現在說的話,就是說讓你做頂級正科」那都是懲罰你不夠恭敬。

2852 強行推動(下) 什麼叫秘書路線?這就叫秘書路線,是陞遷最快的途徑之一,一般來說」領導為自己的秘書謀出路,安排一個比領導低兩級的位置,不是特別難。 嚴自勵是不為蒙藝所喜才被弄走的,所以混了一個副廳長,正常情況的話,嚴秘書可以琢磨一個廳長或說市長。 段衛華的秘書劉敏,外放了金烏縣委的副書記,按說不是太好,但是她本來就是女性」合適的位子不多,而且副書記不比副縣長,跟縣長或局長什麼的距離」也要近很多,所以她的位萋並不算差。 就說現在的那帕裡吧,不到三十五歲副廳到手了當然他不能跟吳言比,再熬個四五年外放的話,郡主任怎麼還不落個實職正廳? 吳言這副市長再做個一年兩年的,鍾韻秋外放出去當今實職副處,真的也不是很難」那麼,鄉黨委書記就略略地低了一集。 然而,欺負了鍾家好些年的李某人,也不過就是個鎮黨委書記。 「我給趙學文謀個副處」她要是再不能滿意,那我也沒話了」,」陳太忠懶洋洋地趴在白市長的身上」死活捨不得出來,他非常貪戀這種感受一唉,紅塵呆得太久了吖,「省裡的位子也不多啊。」,吳言正處於消退期,她也喜歡在這種狀態下討論官場」那能帶給她非常享受的感覺,「太忠你真的跟這麼多廳局打過交道?」 「在省委,什麼人不打交道?」陳太忠不無得意地笑一笑,「那麼多廳局任選,那是杜毅才做得了主的,我隨便吹吹牛」不過林業廳李無鋒你看到了,跟我關係不錯。」,「哎」對了」說起林業廳,那個樹葬搞得怎麼樣了?」,吳言馬上認真了起來」她分管的是農林水」前一陣她的童山想搞樹葬,結果被陳太忠毫不留情地否決了,「我這兒開個試點,算響應你的工作。」 「那行,回頭我讓他們出個文件」,」陳太忠點點頭,「地點我現在給你指定一下,就是東臨水,治理石漠化的同時搞樹葬。 「村子裡面的人,未必好打交道」,「鍾韻秋在一邊怯生生地插句嘴,她老家就走向陽鎮的,接觸農民的機會很多,在這一點上,童山縣出來的吳言都比她差一點,「尤其是殯葬這東西,有的地方很忌諱」村子裡可以有自己的墳地,但是讓外人搞墳地……」,嘖」陳太忠聽到這話,都禁不住咂一咂嘴巴,這又是他疏忽了的,要不說理想很美好,現實太殘酷,他明明想的是,治理石漠化的同時,為公眾設立個墓地,給當地村民也創造了就業機會,可是……,卻忘了考慮人家未必情願。 「祭掃安葬的人多起來之後,也能帶動村裡的經濟啊」他苦惱地歎口氣」「明天我叫上呂強,過去做一做工作吧,他們要實在不答應,再換個地方。」 「你還指定地方?」,吳言怪怪地看他一眼,「我指定了地方,都要跟林業局協商,你先跟李無鋒溝通一下吧。」,「我用得著跟他溝通嗎?」,陳太忠傲然回答,「我就是省樹葬管理辦公室的主任……沒錯,正職。」 「我說你倆這什麼表情?嘖,不許笑,再笑……再笑可翻臉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吳言和鍾韻秋就各自回家了,陳太忠給呂強打個電話,呂總贊助了鳳凰市的元旦晚會,昨天在現場觀看,目前還宿醉未醒,「哈太忠你咋起這麼早呢?」 「命苦啊,元旦還得幹活」,」陳太忠歎口氣,這也實在沒辦法,去了省裡之後,他東奔西跑,偶爾回一趟鳳凰,也是給自家後花園澆地來了」錯非現在是元旦長假,他是抽不出這樣的時間,親自趕到東臨水做工作。 他跟那裡的人,也談不上多深的敢情,可終究是他踏入官場的第一步,而且村長助理當初也是帶領大家熱火朝天地修過路的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 呂強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等兩人匯合之後,陳太忠的奧迪車上又擺滿了小盒子他橫掃了幾家文具店,湊出來四百支鋼筆,就算是打算帶給村民的禮物了。 車到東臨水的時候,也不過是上午九點多,村子裡有些人家已經冒起了裊裊的炊煙,鳳凰這邊的村子大多是這樣,除了農忙的時候,一般人家都是每天兩頓飯這樣省錢。 呂強的車一進村子,就驚動了很多人,現在凡爾登水泥廠裡,有不少東臨水的壯勞力在做工,他說一句話,比村長的威力還大。 村民們很樸實,但是也很現實村長給大家帶不來多少收入」呂總可以。 等兩輛車停在村委會老支書已經從裡面迎了出來當他看到奧迪車裡鑽出來的陳太忠,眼睛一亮,一路小跑過來「陳主任……陳處長你可算回來了,還記得咱們東臨水啊。」 「叫我陳村長就行了」陳太忠微笑著回答他,「在東臨水的鄉親們面前」我永遠是你們的村長」不是處長,敲一下鐘,我給孩子們帶了點文具過來。」 送孩子們鋼筆原本是他想讓呂強做人情的他自己來真的不是很方便,不成想呂總忙不迭地搖頭,「不敢,這個口子我不敢開,我可以給村委會,但不敢給個人……」 他的想法,跟陳主任恰恰相反陳太忠是不想給村裡,直接到人頭上,以免生什麼齷齪,然而想到呂強的企業就在這裡」陳太忠也能理解這個心思。 村裡領東西東西的手續大家都很熟了,支書安排幾個村民小組組長點了數目,人手一個翻得黑的小冊子,就開始在那裡放」領了的人家後面就畫個圈圈。 陳太忠臨時買來的鋼筆,多是七八塊錢檔次的還有一些卡通鋼筆,不過為了湊數,也有點十塊出頭的英雄筆不管怎麼說七八塊錢檔次的筆,村裡都很少人用。 有的孩子是看上卡通筆一定要這樣的鋼筆,又有大人社斥,還有人現「英雄」這個牌子,就小聲提醒他人」反正一時間孩子哭、大人罵再加上嘰嘰喳喳的閒言碎語」村委會的大院裡煞是熱鬧。 陳太忠和老支書、會計、治保主任等人坐在一起,遠遠地看著」李凡現在已經不是村長了,鄉里委任的代村長李凡是底氣不行,現在就是緊跟老支書,李村長笑著感慨,「陳主任一來,咱東臨水就熱鬧,上次種樹也是。」 「說這個種樹」我倒是想說個事兒」陳太忠一指不遠處光禿禿的石山」「市裡要建公墓,我正在努力給大家爭取,就弄到那個上面。 「什麼?」,老支書嘴巴一張,嘴角的香煙吧嗒地掉到了地上,他趕緊伸手撿起來,先衝過濾嘴吹兩口,又用袖口蹭一蹭過濾嘴,才又叼進嘴裡」「,紅塔山呢,我說太忠,這是外面人要在這尼搞墳地?」 「嗯」,」陳太忠點點頭」「都告訴你了」是好事尼。」 「外鄉人的墳地,撂咱村子跟前」是好事兒?」,李凡是的嗓門大了起來」「老村長,這可是太不吉利了,你要我咋跟別人說?」,「是樹葬,你搞明白點」,」呂強在旁邊哼一聲,將陳太忠的意思哇啦哇啦一說,一個是環境能變好,別人出錢給咱們搞綠化,樹木維護咱們可以參與,這能賺錢,而且這麼個破村子」來來往往的人多了,買點香煙啦、燒紙啦,甚至是吃頓飯,這可全便宜咱們村了。 「這個工作我做不了」李凡是搖頭,「呂老闆這麼說,我也知道是好事兒,但是咱農民窮歸窮,辦事就是要講個吉利,老輩兒人傳下來的……地裡埋自家人可以,哪裡輪得到外鄉人?那要克人命的!」 「不是省裡給下了啥任務吧?」老支書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太忠」他性子也軟弱,可多少有點見識」就懷疑陳村長在忽悠大家。 「是我幫你們爭取來的!」陳太忠氣得一拍桌子,「上桿子求我辦事的人多了,童山旅遊區要搞墓子,我都沒讓搞!如果能行,誰不願意埋到童山去?」,「我是看著這破山,啥都不長」他站起身來一指外面,「給大家謀口飯吃,明明有個賺錢的機會,我給你們爭來了,你們咋能這麼不爭氣?」 「太忠,咱慢慢說哈」,老支書一見他毛了,趕緊站起來勸他,這位火可是不得了,「咱們再合計合計。」 「合計個啥?」陳太忠一擺手,「身為東臨水曾經的村長,我有責任帶領大家共同致富,你們暫時不瞭解,那我就要替你們統一思想,這個機會不能錯過。」 他叫上呂強來,就有強行推動的意思,所以話說得是斬釘截鐵」,「看十年之後」是罵我的多,還是念我好的人多……

2853餘威赫赫(上) 陳太忠一發狠,村裡這幫幹部登時就扛不住了,陳主任那是什麼人?大家真的太清楚了,東臨水這麼些年,滿打滿算也就只走出這麼一個能人來雖然他只幹了半年多的村長助理,但是大家都把他當作村裡出去的幹部。 村裡人不太注意上面領導的變化,但是走出去的自家人,那是另一個概念,所以陳太忠的消息,一直在村裡廣受關注,不管是升官快也好,是能打架也好,他的很多事情,村裡都能說個一二三出來。 像幾個月前鬧禽流感的時候,鄉裡一群小痞子在村口收雞蛋,收購價錢很低,但是他們不讓村民們帶著雞蛋去趕集,說是怕傳染,你們真要去,那我就摔了你的雞蛋。 李凡走出面協調了,那邊不讓步,可是他沒辦法叫真,這些小傢伙跟集市管理人員和衛生防疫站都有點聯系,不合適貿然動粗。 這個時候,老夾書出面了,“陳太忠在我們這兒當過村長,一直很關心我們,前一陣還帶著學生來種樹,你們再不走的話,我可是給老村長打電話了啊。” 小痞子們一開始還不當回事,但是半個小時之後,收雞蛋的三輪車就疾馳而去,再也沒有回來、很顯然,這是他們搞清楚陳太忠是什麼人了。 這只是一個例子,不過小痞子們禍害的不止是這一個村子,跟東臨水隔著一條白鳳溪的西鳳村就有樣學樣︰陳村長在東臨水的時候,常來我們村玩的河邊的泵機看到沒有?那是陳主任前一陣親口替我們要過來的。 這是上一次搶水的後果,張衡送過來的是個舊泵機”壞的時候比好的時候還多,但是知道的人不多,結果那邊的小痞子一聽”也撤人了。 隔壁村子都能沾上陳主任的光,東臨水的人就更會借用了,尤其是大家發現,對上政府官員或者小混混的時候,這一招特別好使,越大的官兒、越有名的混混,就越好用。 所以現在東臨水人出去被人欺負了一或者他們認為自己被欺負了”嘴裡就會蹦出一句,“你別太欺負人了,陳太忠可是當過我們村的村長,他駐村的時候,就住在我家。” 這個虎皮不是每次都靈,但是毫無疑問,靈驗的時候也不少,說了總比不說強,所以村裡老老小小的人都知道,陳村長不但是省裡的大安了,而且,威懾賴小子特別管用。 所以陳太忠這個話一說,誰都不敢再說忌諱什麼的了,不過李凡是想著自己這個代村長的“代”字要去掉,還得指望鄉親們,最終吞吞吐吐地說,“那咱們開個村民大會,大家投票決定吧。” “你這是不打算給我面子了?”陳太忠眼楮一瞪”凶神惡煞地威脅,以他的級別和情商,按說已經不會做出這麼村俗的事了”但是必須指出的是“……,陳主任不是殷放,他有基層工作經驗”知道跟村裡人怎麼說話最有效果。 “太忠”,老支書及時出頭了,他笑眯眯地和稀泥,“凡是他琢磨著換屆呢,不好得罪人,我召集大家來,你講個話,大家投個票,他就沒責任了……反正你給鄉親們帶來的好處,誰還能不知道,你怕個啥?” 陳太忠想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人心都是肉長的,當初修路的二十來萬,哥們兒說發也就都發下去了,財務清白而且人人得益,真是…………我怕個啥? 事實上,他是存了推動此事的心思,但是東臨水的人真的都抵制的話,那他也不介意換個地方一我只在你們這兒呆了半年,卻是事事都惦記著大家,你們要是真的不領情,我也沒必要熱臉貼個冷屁股。 他們這邊的吵鬧,早就驚動了領鋼筆的村民們,大家豎起耳朵也聽了個模模糊糊,然後就聽老支書在那裡直著嗓子喊,“陳主任要講話,每家最少派出一個代表來聽……,過了這個時間,那是你自己耽擱了!” 他說得很嚴重,到的人也不少,但是細細一數,來的人不到二百六十戶,很多人家來了不止一個人,更有不少人是端著飯碗來的一這是早飯時候了。 負責發鋼筆的組長們也反應,“這走過陽歷年呢,很多人去鄉裡和區裡了,還有走親戚串門的…“估計怎麼也得四五點才能回表”,東臨水總共三百多戶,人數不到一干五,缺額這麼多,投票的話也未必能佔了絕對半數,陳太忠心一橫,“大家……聽我說兩句。” “我打算在二道粱和三道粱的地方,引入一個公墓……就是墳地,市里出錢,大家能掙錢,這個活兒呢,是我幫東臨水的鄉親們爭取來的,想搞這個的人,很多!”,“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有村民反應,這違反了民俗,但是你們應該知道,我陳太忠是怎麼一個人,我就說一句,我是為大家想的,我是不想讓誰家的姑娘再去城裡一趟,回來就自殺了,我問心無愧!”,“下午五點,就在這兒,大家來投票,要不要搞這個”,陳太忠指一指腳下的土地,“信得過我的,支持一下,還想窮的,你們就反對,我陳太忠從來不強人所難。”,“不容易啊”,呂強嘆口氣,率先鼓起掌來,一邊鼓掌還一邊搖頭,“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知道歇兩天,太忠你這是………,圖啥呢?” “呂老闆,他說的這個,真的行?”李凡是在一邊低聲發問了,除了鄉親們的忌諱,他確實是有點懷疑陳太忠的動機你不過在這裡呆了半年,真的對東臨水有這麼深的感情? 當然,他也知道呂老闆跟陳太忠是穿一條褲子的,但是真想落實情況的話,多問幾個人也是應該的”更別說呂老闆也是消息靈通之輩。 尤為關鍵的是,呂強若認為此事值得支持的話,李村長自己投贊成票就毫無壓力了”就算村裡人歪嘴,他也可以說我是為大局著想,不能得罪呂總,以免影響了大家在凡爾登的飯碗。 “這陳主任,王小虎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你覺得他大過節的不休息,跑到這兒,是忽悠你們來了?”呂強不屑地哼一聲,王小虎就是紅山的區委【書】記,跟他的關系也非同一般。 “不管咋說,這十一點半了,領導也來了”李凡是拿定了主意,“咱先去吃飯”鄉裡的飯店也就那麼回事,咱在村裡吃吧……正好昨天瘸子兩網撈了五條大黃棒子,每條最少三兩重,最大那條我看著有四兩半,還活著呢”四兩半啊,金不換。” 三兩以上的黃棒子,那就是有價無市了,河邊有人開一百一斤的,也有開五十一條的,但是一般人根本撈不著,真的遇上了,那是啥價錢就說不清了。 四兩半的黃棒子,就是以前東臨水沒有石漠化的時候”也算超大個了,就跟那東北的百年老山參一樣”可遇不可求,也就是水邊的村長能吃到,省裡的什麼處長想吃到,那真不容易。 “不在這兒吃,去凡爾登”陳太忠發話了,一邊說還狠狠地瞪一眼,他心裡怒氣未平,“我稀罕你東臨水這點兒東西?不是吹牛,呂強你說句話,我去你那兒吃飯…………算不算給你面子?” “那真是陳主任給面子”呂強連連點頭,他能理解陳太忠的怒火,想做點好事,結果落個裡外不是人,給誰都要惱火的,“李村長你先搞清楚好賴人。” 這倆就這麼轉身揚長而去了,李凡是也沒了脾氣,側頭看著村支書,“十二哥,你看咱們該怎麼辦呢?” “陳太忠不是個隨便的人,雖然他隨便起來不是人”老支書皺著眉頭發話,好半天本嘆口氣,“我自己覺得,咱東臨水就沒人家看得上的東西……這事兒能幹。” 李凡是也有點傾向這個猜測,但是想一想村裡的實際狀況,禁不住咂一咂嘴巴,“可是村裡人的工作,也很難做啊……” 他倆在這裡說話不提,陳太忠跟著呂強一路來到了凡爾登,呂總隨便吩咐兩句讓人上菜,然後才笑著看陳太忠一眼,“太忠,我這兒都三十萬噸了,你說你有多久沒來了?” “老呂你剛認識我的時候,不是說要上六十萬噸嗎?”,別說,陳某人的記性,還真有那麼好,他微笑著回答,眼中卻是不盡的感慨”“那時候的我,不過是個初入官場的愣頭青,一晃幾年過去,真是滄海桑田啊。”,“是啊,當時丁小寧和劉望男在我的配電室裡打架”,呂強深有感觸地點點頭,“李小娟還只是一個初中畢業的小孩子,而我……被任衛晏和郭晉平逼得差一點跳樓。” “都不容易”陳太忠點點頭,事實上,他現在跟呂強的接觸,還不如跟他弟弟呂鵬的接觸多、呂鵬是被他介紹到建福任副總的,但是,有些感情是講緣分的,是不具備可復制性的,有些話他能跟呂強說,跟呂鵬卻沒有開口的興致。 “你比我難,這個我知道”,呂強笑著點點頭,“不過你行的是大運,這個誰都比不了……章堯東都這麼說過。” 章堯東都親口跟我說過,陳太忠笑一笑,好半天才輕喟一聲,“老呂,可能你不信,有時候我真的想躺倒不幹了,什麼正處副部的……真的扯淡。”

2854 餘威赫赫(下) 呂強登時默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了,好半天之後,他決定轉移這個話題,“這個墓地……,真的很重要?”,“重要個雞毛”,”陳太忠重重地一哼,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的興趣了,“我就是想為東臨水謀點福利,他們不懂珍惜,那我也是盡到心了……惹得我火了去聯系西鳳村,到最後看誰哭。”,西鳳村和東臨水就是隔了一條河,以前都是一個村子的,不過按自然環境規劃小了村子之後”這兩個村子又是沖突不斷”一個原因是因為水資源,另一個原因卻是因為西鳳村在白鳳溪上責一片凸崖。 按老人們的話來說,那裡背山臨水,從視覺角度上講,由於有凸崖遮擋,又是只見水來不見水去,這就是風景極佳的場所了水不但從龍,也是財吶。 所以以前兩個村的墳頭,都在那裡,而現在兩個村的糾葛”一個在水資源上,另一個就是在這風水寶地佔事實上,這兩個村近幾年也沒出什麼像樣的人才,風水寶地一說真是扯淡得很,不過陳太忠知道東臨水和西鳳村關系非常緊張,心說你們不相信我,那我就讓你們近距離觀察和感受一下”以便深切地理解,“悔不當初”,這個成語該怎麼解釋。 “這個就沒必要了”呂強乾笑一聲,伸手拿起了筷子,西鳳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隔著一條河呢”所以他不是很支持陳主任的暴走,“吃菜吃菜,昨天晚上光喝酒了,半夜都給餓醒了。”,接下來的時間,就很無趣了,白鳳鄉真的沒啥可玩的”而陳太忠還必須得等到五點,見一下村民投票。 等到兩點鐘的時候,他實在懶得在水泥廠觀山景了”而呂強中午雖然沒怎麼喝,但是早晨起得早了”補覺去了,於是他跟水泥廠的人招呼一聲,“你們呆著吧,我去東臨水轉一轉。” 李凱琳和她母親常桂芬,就是東臨水出來的,但是這母女倆一年都難得回來一回,所以陳太忠去了村子裡,還真沒什麼印象深刻的人。 老支書中午喝了點酒睡了,陪陳太忠四下轉悠的就是李凡是,冬日的暖陽之下,幾個人在村子裡隨意地走來走去,屋角巷尾時不時地傳來一兩聲狗叫,倒也算是祥和。 但是視線所及,就絕對稱不上祥和了,因為……村子真的太窮了,土坯房土坯圍牆比比皆是,還有些精壯漢子,披個破棉襖,蹲在門口懶洋洋地曬太陽。 “走的時候是啥樣,現在還是啥樣”陳太忠感觸頗深地嘆口氣,有點遺憾自己在東臨水的時候,沒有大力地發展一些產業不過,那時候他只是村長助理不是? “哪能呢?不一樣了”,李凡是搖頭表示反對,“起新房的人不少,還有別村的姑娘嫁過來,關鍵是有了水庫,咱不用寅吃卯糧了。” 合著村裡對陳太忠的評價,還是相當高的,沒命地修路下來,基本上每家都相當於多了一年兩年的收入,再加上有了水庫,這兩年莊稼收入有保證了。 這莊稼種起來不怎麼賺錢,可是沒了還不行,自己種莊稼和買糧食吃,那費用就不一樣,沒水庫的時候,農民們灑下種子辛辛苦苦工作,還要除草、施肥、滅蟲,投入不少,一場大旱下來,就能賠個精光,現在有保障,這區別就大了去啦。 以前東臨水太苦,借錢過日子是常態,現在基本上沒幾家需要借錢過日子了,這種變化光靠眼楮是看不出來的,所以李村長覺得陳主任有點武斷。 “這就滿足了?”陳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他有心再說一說樹葬的事兒,可是想一想,強扭的瓜不甜,終於是嘆口氣搖搖頭,“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日新月異。” “我可想領著大家幹點事兒呢,問題是,…錢呢?沒錢啊”,李凡是忿忿地叫了起來,“沒錢能幹什麼?” 那我給你找賺錢的路子,你還拒絕?陳太忠停下腳步,轉頭過來冷冷發話,“缺錢?好說,我借給你……多少錢就夠了,你又能把東臨水給建設成什麼樣子?” “借錢給我?”李凡是的腳步也停了下來,挑眉弄眼地琢磨好一陣,“嗯……”,得有兩百萬,差不多就夠了,嘖,不能是撥款?” “想啥呢你,撥款?”陳太忠冷笑一聲,抬手一戳他的胸脯,“是“我,借給你,私人借款,你不用管這兩百萬是哪裡來的,重要的是我借給你的,任務是帶動大家共同致富,回頭我……,…親自找你收賬,不要利息,你敢不敢?” “我……”李凡是登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切,你也就是一張嘴了”,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轉頭又向前走去”“嘴裡說沒錢不能發展,借你錢你又不敢要,因為是我的錢…,你不拋匕hu ”不敢不還!” “誰說的?我…………我當然敢借”,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李凡是聽到這裡,就禁不住回一句,“有了錢還怕賺不來錢?” 嗯?多少有點志氣啊,陳太忠心裡暗暗點頭,於是側頭看他一眼”“錢我借你三年,你打算達到什麼樣的成果?” “我從來沒想過,手裡能有這麼多錢”,李凡是尷尬地撓撓頭,他沉吟片刻之後,“要不先搞個水泥廠……” “我不聽你打算怎麼花錢,我是問你,要讓村子富裕到什麼樣的程度”,陳太忠打斷他的話,“借錢給你之後,我不干涉你,不過,,“你說什麼”水泥廠?” “是啊,水泥廠,呂老闆的廠子賺老錢了”,李凡是點點頭,他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公路都是現成的,咱造了水泥就能賣。” “嘖”,陳太忠聽得是相當地無語,除了借鑒”你就不能有點新意嗎?只是,人家一直沒想過能幹啥”倉促間想著跟呂強搶市場,也是下意識的行為。 可是嘖嘖,一直都沒想過怎麼帶領大家致富,這也人……那啥了,他咳嗽一聲,“區域內的重復建設,必然會導致惡性競爭。” “您說什麼?”李凡是聽不太懂一些名詞,但是他腦瓜還是夠用的,下一刻他就發問,“您說,搶市場得降價是吧?” “不說降價了,村裡去凡爾登的工人,呂強還會雇嗎?”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這就存在脫貧之後又返貧的問題,你得考慮好了,不能隨便拍板。” “我這不是…………沒想好嗎?”李凡是尷尬地笑一笑,他剛才那麼說,其實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也是有商業眼光的,“我知道呂總跟您關系好,而且,他為大家修了水庫了……,…咱也不是忘恩負義的。” “其實這個水泥廠,還真能搞”,得,陳太忠又把話繞回來了,他想起來,呂強曾經也收購過小水泥廠的散裝水泥,打了凡爾登廠的包裝以後再賣,“不過,最好是給呂總供貨,做規模經營的下游產業。” “嗯嗯”,李凡是不住地點頭,死死地盯著他的嘴巴,卻是連話都不敢說,陳主任嘴裡的新名詞太多,他要盡可能地記住。 不過陳太忠卻也沒心思再指點他了,“反正,錢我是會借給你的,你怎麼經營我也不管,三年之後兩百萬“……你要是還不了錢,我讓你後悔生出來” “可是我有錢了,鄉裡肯定要………李凡是欲言又止。 “不敢借,你就別找理由”,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就不信,你說是跟我借的錢,誰還敢打歪念頭!” 想一想陰平那裡,東李和西李倆村子,也是怕上面惦記上自家的錢,才盛情邀請他去,一時間他也是感觸頗多,然而,想到那邊的村長也姓李,禁不住又生出點感嘆一都是靠山的村子,這經營意識咋就差這麼多呢? “這個………讓我合計一下吧”,陳太忠越是大包大攬,李凡是越是膽戰心驚,問題的關鍵在於、他真不知道用兩百萬該怎麼掙錢,而這個錢,他是不能不還的。 反正機會難得,他必須要抓緊了一怕是怕,但是也是機會,“回頭跟村子的人好好合計一下,一定不能讓陳主任你失望。” “春節前你考慮好”,陳太忠已經沒心思聽他說這些了,他聽到拐角處有異聲,走過去一看,一化八歲的孩子蹲在地上嗚嗚地抽泣著。 “小傢伙,誰欺負你了?”他微笑著發問。 “我爺爺打我”,小傢伙哽咽著回答,“他說我亂說話。” 爺爺打孫子,這不是天經地義?陳太忠覺得有點無聊,他離開東臨水也四年多了,想當年這孩子怕不只有三四歲,真是認不出這是誰家的。 李凡是卻是臉色一沉,臉上表情異常怪異。

2855 文明垂釣(上) 陳太忠本來是沒怎麼在意的,可是一見李凡是的神情,禁不住沉聲發問,“李村長,這是誰家的孩子?” “村東頭劉根家的娃”,李凡是苦笑一聲。 “劉根?”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一下,就想起來了,東臨水八成多人家姓李,非李姓的村民平日裡多少要受點欺負,這劉根所在的劉家也是如此,劉老漢連生了三個女兒,生了個兒子又天折了,最後才生了這麼一個兒子,所以叫根。 村裡就是這樣,家裡有男孩兒,就不容易被欺負,不過東臨水李家的人太多了,像上次修路,李凡丁一開始點名的修路的人裡,只有兩個外姓,直到陳太忠接手,才是不管誰家的人都往上派。 因為在村子裡賺錢的機會不多,劉老漢兒女多,他就不得不出去琢磨點賺錢的路子,推個崩爆米花的擔子走街串巷,順便還能幫村裡人捎點針頭線腦的,這麼些年下來,不但把兒女都養活了,有個姑娘嫁得不錯,後來還小有積蓄了。 陳太忠對這家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那劉根有這麼多人疼,開始沒學好,後來卻是幡然醒悟,去凡爾登水泥廠做了一個保安,也算是浪子回頭的典型,“劉老漢不是……”搞了點什麼副業嗎?” “他自己搏了一個魚塘”,李凡丁又嘆一口氣,“一開始是私下搞的,後來村裡想讓他補交點錢,“”,劉老漢跟村裡承包河灘的時候”說是打算種樹”種速生楊賣錢,村裡適當地減免了些費用,但是後來大家才知道”人家是要養魚。不說實話也是怕被別人搶了創意,甚至地盤去~東臨水的外姓人,有這份警惕心很正常。 但是村裡人就不幹了,你說你要種樹,我們才優惠你的,畢竟咱村石漠化很嚴重,現在你要養魚,我們都沒辦法跟鄉裡交待,而且你還要抽太忠庫的水用你得補交錢。 這個要求介於合理和不合理之間,綠化是硬指標,可有人承包了地,想生產什麼也是自己的事兒,現在是市場經濟了如果種樹賠錢的話,誰還會種下去? 劉老漢就說我這改造魚塘、買魚苗啥的,投入可是很多,這個問題能不能先放一放?等我賺錢了,給村裡補一點算個啥? 一個村子裡大姓和外姓有點不融洽,是很常見的事兒,但終究是一個村子的”沒什麼太大的利害沖突的話,大家也能體諒等一等就等一等吧。 這一體諒,轉機就來了,鄉裡半年前讓各村上報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成果,東臨水實在沒啥東西可報,就把劉老漢的魚塘報上去了。 然後鄉裡要檢查不是?一個十來畝大的魚塘不算特別稀罕”但是這事兒出在東臨水,就算相當罕見了一起碼很有推廣意義。 李凡是得了消息,就來找劉老漢”要他配合著說點好話,劉老漢應承下來了”但是同時又提出,“吃喝這些沒問題,大魚也都一斤多了,想釣魚都行,但是“…你們要我改合同,這個政策我不太懂,到時候能不能問一下鄉幹部?” “老漢你欺騙村委會,還有理了?”李凡是眼楮一瞪,打壓下去對方的氣焰之後,才哼一聲,“合同可以不改,但是以後還有人來考家……………該咋辦呢?” “我管嘛”,劉老漢當場拍板。 他想的是,東臨水離鄉裡也有一截呢,一年難得見到幾個幹部來,著了急,我還可以買漁具來賣,這也是條路子。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臉皮厚度,鄉裡考察之後,大家就知道有免費池子可以釣魚,尤其是那魚靠近白鳳溪水庫,不是化肥水養出來的,味道也好。 於是,鄉裡各樣的幹部紛紛而來,縣區裡開車來的人也不少,有人來了沒帶漁具,直接將劉老漢的商品拿過來用一下“釣兩條魚也釣不壞,完事兒了我又不帶走。” 這下劉老漢就扛不住了,可是他還不能跟李凡是抱怨,李村長說了,你是咱東臨水的一面旗幟了,你要是敢毀約,我不說收你的魚塘,小心魚塘裡長出敵敵畏來啊“基層的幹部就是這樣,作風不粗野,不容易鎮住人。 劉家的魚開始賣了,也有收入了,但是正經花錢買魚吃的主兒,哪裡會計較你這魚是不是富營養水養出來的?大家看的是價錢。 劉老漢承包了這個魚塘,一年辛苦下來,也賺不了幾個,他倒是想搞點化肥來,但是村裡不讓他幹麻痹的讓你種樹弄環保,老漢你養魚也就算了,現在還想惦記搞污染? 要說化肥不行農家肥也算,弄些豬糞水什麼的,肥水效果比化肥還好,但是這也不現實,村子裡的人誰不知道農家肥的好處?更別說還有人眼紅這個魚塘。 所以這劉老漢挺悲劇,魚的產量上不去不說,也賣不了好價錢,每次幹部們來釣魚,他還得管飯口差了還不行,起碼速食麵、火腿腸和曲陽黃得管夠。 當然,要說虧本那是沒有,否則他就不用幹了,但是一年辛苦到頭來掙不了幾個,心裡沒有抱怨才怪。 於是,他每一天都把魚喂得飽飽的,以求幹部們來了釣不上魚,但是眼下這不是冬天了嗎? 冬天的魚,一般很少吃東西,但是一旦咬鉤,就很少有吐餌的時候,這常釣魚的主兒也都知道,今天正好又是元旦放假,來劉老漢這兒釣魚的幹部和家屬,足有十七八個。 劉老漢心裡暗罵,可又不敢不招待,事實上就算沒有李村長的威脅,他也不敢頂了這些幹部,管吃管喝啥的,該上的都要上。 可是他心裡憋屈啊”就暗自嘀咕兩聲,不成想被他的孫子聽見了,狗蛋聽到爺爺說這話不是一次兩次了”於是就用稚嫩的聲音大聲問了起來,“爺爺,別的村子的魚塘釣魚要收費,你咋就不收呢?” “你給我滾一邊去”,劉老漢抬腿就是一腳,天可憐見,他就劉根這麼一個兒子”別子更是獨苗了,往日裡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但是孫子今天說實話了,實話不是不能說,你撿個時候嘛,於是他拎起一根棒子作勢就要打,也就是造勢的意思各位領導”小孩子不懂事,胡說八道呢。 狗蛋一溜煙地跑了,他往日裡也是嬌寵出來的,雖然捱過打,但那確實是調皮過度了”小孩子心裡覺得我沒做錯啊,就委屈地蹲在那裡哭開了。 這些東西,不是李凡是一個人說的,他在那裡說,狗蛋在一邊補充,兩人說得還不是挺對盤,但是李村長當著陳主任的面,也不敢制止孩子說話,正經是辯解的時候居多我真的不是有意為難老漢,那貨做事兒太鬼祟,這事也是他答應的。 陳太忠大致理出了脈絡,但是清官也難斷家務事,李凡丁和劉老漢各有各的理,他要想搞清楚誰是誰非,那功大不會下得小了,而且他就算做出決定,很可能會讓其中一方不滿,覺得自己虧了人心都是肉長的,胳膊肘都走向裡的。 “那以後收錢就行了”,他來東臨水搞個樹葬的推廣,卻是莫名其妙遇到這麼多事兒,眼看著元旦整整一天都要在這裡渡過了,心裡真是膩歪透了,“狗蛋,領我去魚塘。” 狗蛋並不知道這年輕人是誰,他這年紀的注意力,心思都是在掏鳥窩、捉螞蚱身上呢,不過村長是誰他總知道。 眼見這個村長挺怕這個叔叔,這個叔叔上午還給大家發鋼筆一叔叔是好人,而爺爺怕村長,那麼,他的委屈就可以伸張了。 所以他想也不想,站起身來就走,“叔你跟我來。” 魚塘在村子外,離白鳳溪還有一截,大家走了十幾分鐘才到地方,這魚塘也真夠簡陋的,周圍就圈了一圈籬笆,旁邊有四五間小茅草屋,不過旁邊還有個亭子,有個大棚。 可是完全說簡陋,也不合適,起碼那個塑膠布上面搭著草簾子的大棚,在東臨水也算是高科技了,李凡是見他注意那裡,就低聲解釋兩句。 “買回來的魚告,得在裡面先養一陣,服一服水土上一上膘,直接放進魚塘裡,小魚容易被吃掉,而且,外面帶進傳染病的話,大魚都要跟著倒楣。” “那亭子就是專門給釣魚的人搭的”,狗蛋義憤填膺地一指小亭子,按說一個木頭亭子不值幾個錢,加上裡面的水泥桌凳,擱在東臨水這兒,七八百塊錢也就足夠了,但是小傢伙這麼說出來,顯然是受了大人的影響了。 “這是第一次考察的時候,劉老漢自己主動搭建的”,李凡是尷尬地解釋一句,“一畝地村裡一年差不多少收他八十塊,他這小二十畝地,一年少收的錢,足夠他蓋倆亭子了。” “挺熱鬧啊”,陳太忠看一眼池塘周圍,發現不下十幾根魚竿,在水面上靜靜地垂著,然後他又發現個稀罕事兒,“這魚塘裡還種著荷花呢?”

2856 文明垂釣(下) 一年最冷的時候,池塘裡的荷花和荷葉早就都凋零了,但是水面上還有漂浮的枯黃荷葉,“李村長,養魚就得有個養魚的樣子。” “這不是藕根蓮子都能賣錢嗎?”李凡是覺得,陳主任這是有點脫離群眾了,鄉下地方都是這麼幹的,“這水裡魚一拉屎,藕就能長,這東西又好伺候,丟裡面不用管,這藕根你就算再怎麼挖,第二年新的又出來了,省心……“……這叫立體養殖。” 這叫瞎養!陳太忠對這個還是明白的,李村長說的這個不無道理,但這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理論,立體養殖什麼的,這些都沒錯,可那時候科技手段落後,單位產量低,只能追求空間的綜合利用,以達到最佳效果。 就比如說這個養魚按以前的理論魚池裡種了蓮藕,不但藕有肥料了,魚需要的氧氣也充分了但是話說回來,擱給現在,一個氣泵就解決問題了而符合蓮藕生長的溫度,未必符合魚。 當然,那時候氣泵沒有普及,現在農村的電費也貴,可不管怎麼說專業化的發展是個趨勢,所以劉老漢這個魚塘,可能符合現狀,但是跟高科技養殖,真不怎麼沾邊。 可能這池子裡原來就有藕,只是他們沒挖幹淨,陳太忠不無惡意地想就在這個時候,茅草屋裡鑽出個人來,白發蒼蒼滿面皺紋,看起來足有八十多歲,動作倒是還敏捷他訝異地看一眼來路,“陳主任……”,您怎麼來了?” 陳太忠對這個老漢有印象,知道他現在不到七十,村裡人面老罷了,老漢生劉根的時候,還不到四十歲他怕根又天折了,還想再生一個,不過家裡太緊張“而且那時候已經開始宣傳計劃生育了。 而劉根身負傳宗接代的重任,剛過十八就結婚了日日搞夜夜搞,不到二十歲就生了狗蛋出來,正是因為劉老漢還不算太老,還有體力教訓孫子。 “不是你讓我給你寫一幅字兒嗎?”陳太忠微微一笑,笑容雖淡嗓門卻是不小,“正好現在有時間……”,毛筆和紙準備好了沒有?” 一邊垂釣的人聽到這嗓門,紛紛地送來了鄙夷的目光︰麻痹的,我們這是在釣魚呢,小子你有點素質好不好? “寫……”,寫字兒?”劉老漢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陳主任在說什麼,可是他聽明白了,卻是不摸對方的意思,“狗蛋兒,回家拿毛筆和紙去!” 陳太忠抬手看一看時間,已經是快三點半了,一時也懶得再等狗蛋回村了,徑直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鋼筆來,“行了,省一省吧,白紙你這兒總有吧?” 劉老漢養魚,哪裡用得著白紙?不過狗蛋偶爾來這茅草屋寫作業,倒是有兩個撕扯了一半的拼音本,他手忙腳亂地給翻出來。 陳太忠坐進亭子裡,翻到一張比較幹淨的頁面,刷刷地寫了十幾個字,把本子遞還過去,“老漢,回頭掛個牌牌,把我的字兒放大,刻上責!” “這這,這寫的啥呢?”劉老漢腆著笑臉問李凡是,他不識字兒,他認識的就是伍圓、拾圓這些,中國人民銀行這幾個字兒,連在一起他知道,分開了就不認識了。 李凡是是看著陳太忠寫下字的,待聽到他發問,也不回答,只是嘴角抽動一下,老漢見村長面帶尷尬,說不得彎下腰,拿著本子問自己的孫子。 狗蛋讀書早,現在上二年級,他清一清嗓子,用稚嫩的聲音大聲念了起來,“文明垂……”,垂勺,符合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得……這三個字不認識。” 陳太忠是想直接把人攆走的,可是想一想自己就在這兒呆一天,然後就回省裡了,有個手尾啥的也沒意思,而且他是“……正處了,要有處級領導的做派。 事實上,寫字的時候,他也想直接寫“釣魚要付費”,可想一想還是覺得有點村俗了,這,…這體現不出來哥們兒說話的深度和高度啊。 至於說狗蛋不認識的三個字,那是陳主任的簽名,筆畫連得比較厲害,孩子認不出就正常了。 “傻小子,那叫垂釣”,聽狗蛋念字念一半,他禁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幾個有完沒完了?”一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了起來,惱怒地看著他們,“知道文明垂釣,你們還吵吵個**。” “嘿,你咋說話呢?”這一下,是李凡是不幹了,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長,這些人釣魚他可以不管,但是陳主任的威嚴,是必須維護的。 “我愛咋說話就咋說話”,不成想,男人比他還氣粗,一擼袖子就要上前,此人矮胖黑粗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凡是也不是個吃素的、村幹部是打出來的,他一貓腰就去地上撿棒子,不成想旁邊兩個小年輕站起身子就沖了過來,其中一個傢伙還離著老遠,道,分開了就不認識了。 李凡是是看著陳太忠寫下字的,待聽到他發問,也不回答,只是嘴角抽動一下,老漢見村長面帶尷尬,說不得彎下腰,拿著本子問自己的孫子。 狗蛋讀書早,現在上二年級,他清一清嗓子,用稚嫩的聲音大聲念了起來,“文明垂……垂勺,符合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這三個字不認識。” 陳太忠是想直接把人攆走的,可是想一想自己就在這兒呆一天,然後就回省裡了,有個手尾啥的也沒意思,而且他是……正處了,要有處級領導的做派。 事實上,寫字的時候,他也想直接寫“釣魚要付費”,可想一想還是覺得有點村俗了,這…………這體現不出來哥們兒說話的深度和高度啊。 至於說狗蛋不認識的三個字,那是陳主任的簽名,筆畫連得比較厲害,孩子認不出就正常了。 “傻小半,那叫垂釣”聽狗蛋念字念一半,他禁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幾個有完沒完了?”一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了起來,惱怒地看著他們,“知道文明垂釣,你們還吵吵個**。” “嘿,你咋說話呢?”這一下,是李凡是不幹了,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長,這些人釣魚他可以不管,但是陳主任的威嚴,是必須維護的。 “我愛咋說話就咋說話”,不成想,男人比他還氣粗,一擼袖子就要上前,此人矮胖黑粗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凡是也不是個吃素的“村幹部是打出來的,他一貓腰就去地上撿棒子,不成想旁邊兩個小年輕站起身子就沖了過來,其中一個傢伙還離著老遠,就飛身一腳踹了過來。 李凡是可真沒想到,人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躲得匆忙”眼瞅著這高幫皮鞋就要踹到他肩膀了,斜刺裡伸過一個拳頭來,“滾!” 陳太忠實在忍不住,就出手了”你不花錢釣魚也就算了,還打人? 這一拳力道不小,身在半空中的年輕人無處借力,直接被打得倒飛了兩米多,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連著幾今後滾翻,“ ”,地掉進魚塘裡了。 這大冷天的掉進水裡”還真不好受,不過陳太忠這一拳,也算犯了眾怒,旁邊幾個垂釣的也站了起來,“敢打人?”,“咋,想打架?”,李凡是撿起一根兒臂粗的木棒,在腿上重重地一磕”掰成兩截,白生生的木頭茬子指著對方,“信不信你們走不出東臨水?” “凡是,你幹啥呢?”,魚塘斜對面有人大喊,然後一個中年人就跑了過來”那罵人的傢伙,帶看來的還不止兩個人,有三四個站得遠的,也在地上劃小拉了木棒和磚頭什麼,氣勢洶洶地湊了過來。 “大家等一等,有話好好說”,中年人終于及時趕了過來,沖著那罵人的傢伙點頭哈腰地賠笑臉,“鐵哥”這是咱東臨水的村長。 李凡是看一看中年人,也覺得面熟”卻是死活想不起來這位是誰了,大概可能……是鄉裡農技站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哥是誰嗎?”那鐵哥冷笑一聲,沖劉老漢一揚下巴,“老漢,告訴你村長!”,“這是區財政上趙局長的弟弟趙鐵”劉老漢結結巴巴地回答,李凡是一聽,頭皮也有點發麻,財政局的局長啊。 “啪”地一聲脆響,卻是陳太忠一抬手,毫不含糊地給了趙局長弟弟一記耳光,一抬腳又將人踹進了水裡,“不知道死活,一個局長的弟弟……老漢,告訴他們,我是誰!”,“這是我們東臨水前任村長,現在省委的陳太忠陳處長”,李凡是大聲嚷嚷了起來,眼見陳太忠連這位也打了,那就是破釜沉舟的局面,他必須站隊了。 “真是陳主任!”遠處一個聲音低呼起來,那是一個面白無須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個小官的樣子,他本來是在外面圍觀,現在就試圖往裡錢又是一個蹭著釣魚的,陳太忠沒心思理他,雙手一背,掃視著在場眾人,“本來想給你們留點面子,寫幾個字兒就走人算了,非要上桿子找揍…………不花錢釣魚,還釣得理直氣壯,這是有理啦?” 面白無須的中年人正在往裡擠,猛地聽到這友一句,身子登時就是一僵,他久在鄉裡,接觸的都是一幫村俗的傢伙,久而久之說話做事也是粗獷無比,跟他的相貌不相匹配。 所以他猛地見到陳太忠,只顧著琢磨上前套近乎了,根本就沒想陳主任寫那一行字的用意,只當人家來隨便題個詞意思一下,陳主任抓精神文明建設的嘛。 而且從表面現象上看,這兩邊的爭執是因為釣魚時喧嘩才惹出來,然後發展至拳腳相加,他甚至…………很自不量力地想調解一下。 聽到陳主任這麼說,他身子就是一滯,合著人家對自己來免費釣魚不滿意,再細細琢磨一下對方寫的字一“文明垂釣”什麼叫文明垂釣這說法很多,但是毫無疑問,不花錢來魚塘釣魚,那是不文明的。 意識到這一點,又發現陳主任沒看自己,中年人很果斷地扭頭就走,一眼瞥到人群外圍的劉老漢,登時駐足。 他悄悄走上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藍精靈,二話不說塞到對右手裡,輕聲嘀咕一句,“這錢足夠補我前幾次釣的魚了,你別說出來我,幫我把魚竿那些收好,老漢,以後我釣魚都花錢,明白沒有?” 劉老漢雖然不識字兒,可是做小買賣久了,這點眉高眼低還是看得出來的,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順便不著痕跡地將那張百元大鈔揣進了口袋。 “省裡領導就能亂打人?”,魚塘不深,起碼池邊的水才沒過腰,趙鐵**地站在水裡,大聲地罵著。 “鐵哥不敢亂說,這是陳太忠陳主任”認識李凡是的那位面色蒼白地大喊一聲。

2857 禁止游泳(上)   “農民們真的苦啊”,陳太忠看見直到現在,那趙鐵居然還是不醒悟,站在那裡大喊大叫,禁不住歎口氣搖搖頭,“合著他現在都沒覺得,不花錢在別人的魚塘釣魚”是錯誤的……只覺得我不該打人。”      這就是習以為常了啊,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又歎一口氣,“占別人便宜,占得這麼理直氣壯,嘖……”      陳主任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悲天憫人,可是聽在別人耳中,就未免有點裝逼了,你才把兩個人打到水裡,現在倒開始裝善人了?      不過,既然陳主任的身份暴露了,在垂釣的人也紛紛地收拾釣具,眼瞅著都四點了,差不多也就該走了,可是接下來,有個問題擺在了大家面前”今天這錢……該咋算呢?      陳太忠的意思,大家都聽明白了:今天本來不想多事,但是有人上杆子找揍!      這倒也是,來白釣魚的,大都是場面上的人物起碼來的人也是這麼認為,我們比之陳主任,那是略有不如,但是跟你劉老漢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別了。      遺憾的是,趙局長的弟弟跟人家掐了起來,而陳主任眼下明顯是怒氣難消,如果不給錢,那就難免有挑釁之嫌。      可是要給錢的話,誰吃撐著了來這裡釣魚?而且平日裡大家在劉老漢面前擺架子擺習慣了,這麼把錢給了老漢,感覺面子上掛不住啊。      這麼想著,大家收拾漁具的動作登時慢了下來打定主意不做這個出頭鳥紛紛用眼角的餘光東瞄西看,看誰先出這個頭。      有耐心的人有福了,還真有人出這個頭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收拾好東西站起來,右手是漁具箱子,左手是空蕩蕩的網兜冬天的魚真的不吐餌,但是咬鉤也難。      他沖劉老漢點點頭,“老漢,今天沒帶錢,下次跟你一併算了。”      “慢走啊”劉老漢憨笑著點頭,他也知道對方口中的下次,多半是沒有下次了,但是…沒有就沒有了,莫非我還會嫌錢燒手,求著你們來禍害我?      他沒釣到魚,空手走了倒也問題不大不過他這算做了一個很糟糕的樣板”一邊又有一個湊過來”手裡拎的水桶裡,卻是有兩條一斤左右的魚,他摸出一包紅塔山“老漢,我也沒帶錢,這盒紅塔山我才抽了四五根……”      “下次,下次一起算”,劉老漢不接那盒煙,紅塔山一盒十塊,雖然那位可能抽煙不需要花錢買,但是對他來說,十塊一盒的煙太奢侈了”寧可存著一個虛妄的念頭,他也不會忘記節儉,萬一人家真的會再來呢?      其實他給第一個人開了口子,後面就不好再針對了,白鳳鄉才多大一點兒?      “下次一定跟你算清”,這位笑眯眯地點點頭,也轉身走了,看那樣子,是挺感激劉老漢給自己面子的,實情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時候,趙鐵和那年輕人也爬了上來,脫掉濕漉漉的外套,裹上放在一邊的大衣,釣魚是需要靜坐的,室外垂釣的時候,一般人都會多帶點衣服。      這幫人收拾利索了,恨恨地瞪陳太忠兩眼,也要往外走,冷不丁陳太忠發話了,“那倆落湯雞,把費用付了!”      “我們沒帶錢”下次一起給!”有人冷冷地回答,他們心裡肯定憤憤不平。      “沒帶錢,把手機押上”,陳太忠哪裡肯吃這一套?他微微一笑,“你們釣魚也就算了,還進魚塘非法游泳,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污染”你倆……”每個人罰款一千。”      “你……你欺人太甚!”趙鐵心裡這個氣啊,真的是沒法說,一時間也顧不得傳言中陳太忠有多牛氣了,“你把我倆踹進池子裡,我還沒跟你要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呢。”      “想要醫藥費?好啊”,陳太忠笑眯眯地走上前,上下打量對方一眼,他笑得很燦爛,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趙鐵總覺得有點癟人。

“我這人從來不心疼醫藥費,給你五十萬,行不?”陳主任的話,還真的有點癟人”他笑得越發燦爛了,“讓我想一想啊,你得傷成什麼樣,我就該給你五十萬……呀”你不值這點錢,要不連你哥也一起算上吧?”      “鐵哥,走吧”你別惹事兒了”,認識李凡是的那位苦口婆心地勸解。      “想走可以,兩千塊拿過來”,陳太忠一點都不稀罕這位的調解,他冷哼一聲,“我不管你是誰”你的面子不值兩千塊。”      “我知道,我知道”,這位笑著點頭,一點都不敢露出生氣的樣子來,他走上拼湊過嘴巴,就要跟陳主任說個悄悄話。      “給我站遠點”,陳太忠手一抬,將此人推開,“大聲點,有什麼話你隨便說……沒事,我不怕麻煩。”      “趙……,趙局長是王書記提拔上來的”,這位無奈地撇一撇嘴,他真是不想大聲說,所以聲音依舊極低,“趙鐵今天確實也沒帶那麼多錢。      “好說,讓王小虎來領人也行”,陳太忠手一揮,大大咧咧地發話了”“記得跟他說,就說是我陳太忠親口這麼說的,我在這兒等他!”      哥們兒我離開鳳凰才多久,一個小小的區財政局局長,也敢扯王小虎的大旗來跟我呲牙了?      “好好好”我們壓手機”,這時候,趙鐵是不想再等了,為啥?因為實在太冷了,他怨毒地瞪陳太忠一眼,將手機裡的卡取了,遞過了手機。      “波導……,算你一百”,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這鄉下地方就是這樣,用得起好手機的不多“手機中的戰鬥機,這是廣告你還真敢把它當戰鬥機來壓?      總算還好,這幫人裡有個小年輕,用的居然是銀殼藍屏的諾基亞8088這個機子貴,抵押也能值兩千,於是這幫人終於得以狼狽而逃。      有意思的是,這幫人居然開了一輛車來”雖然是很普通的麵包車,但是也說明一個問題,人家不缺養車的汽油,就是口袋裡錢不多一至於說原因,大家都懂的。         這一下,魚塘裡終下安靜下來了,陳大忠隨手將手機就給了李凡是……,這是兩千塊,從劉老漢明年跟今年的承包費裡扣,要得到要不到”那是你的事兒。”      “陳村長,您真的是青天大老爺啊”劉老漢看得感動,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彎腰就要磕頭”“老漢我活這麼大了……”      他是真的感激,陳村長把手機交給李村長了,而不是給了他了”然後不管李村長怎麼做,直接扣承包費、要是手機放他這兒,就算別人拿兩千來贖”他敢要嗎?      “麻痹的你給我站起來!”陳太忠登時就惱了,可是看到對方蒼蒼的白髮”他心裡有點不忍再罵,說不得上前一把抓住對方脖領,硬生生拽了起來”“老漢,咱東臨水的爺們兒,膝蓋都是鐵打的,我做的這些,也是我該做的,受不起你一跪!”“沒錯,膝蓋都是鐵打的”,李凡是點點頭,他今天跟著陳主任,受的刺激可真是不小,一時間豪情萬丈,“這兩千塊,我一定幫村子裡要回來!嗯……就說陳主任高度關注。”   有他這個表態,劉老漢和村長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膜,就少了很多,眼瞅著四點半了,留了狗蛋看魚塘,大家相偕往村裡走,一邊走,老漢一邊講述一下這個趙鐵的來歷。      這個趙鐵,其實只是區財政局趙本善的堂弟,不過鄉下很多地方,家裡兄弟排行都是按祖父輩排的,有條件的更是從曾祖父一輩開始排,像李凡是就管老支書叫十二哥。      不過兄弟一多,照顧不過來,也要有個親疏,所以趙本善在區裡做財政局長,而趙鐵就是在白鳳鄉做小混混。      然而,趙鐵的父親跟趙本善的父親,這兄弟倆關係不錯,怎奈趙鐵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整天遊手好閒惹是生非”素質也特別低下,趙局長想關照都沒能力。

王小虎在紅山當書記也三年了,去年得了便利,把趙本善推上財政局長的位置,就算牢牢地把握住了財政局,然後這趙鐵就跟著抖起來了。      財政局這是管撥款的,別說什麼你〖警〗察牛、交通征稽牛,統統扯淡,沒有財政撥款,你什麼都不是甚至〖警〗察的罰款,只要是開票的,都要先交到財政上,然後按比例返還。      像這樣的主兒”鄉里自然要巴結,別的不說,只圖計畫,內的財政撥款能快一點到位,這種主兒就不能得罪~至於計畫外的資金,更需要鄉鎮政府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趙鐵未必一定能頂什麼用”但是起碼不能讓他壞了事,而且,再小的助力也是助力,能抵消其他鄉鎮相對白鳳鄉的部分優勢,就足夠了。      而這趙鐵還爭氣,去年鄉里〖派〗出所一輛警車翻到溝裡報銷了,他拍胸脯說你們打報告吧,我幫你們弄一輛新的”結果還真的弄了一輛新的一事實上這是他央著老爸出面了。      不管怎麼說,他應承的資金還真的辦到一些,雖然這裡肯定也有別人的功勞,但是趙局長跟白鳳鄉的人表示過”那趙鐵是我弟弟。      財政局真的是很厲害的,不過這個位置太要命了,又是重災區”所以越到上面,老百姓越聽不到財政系統的人囂張跋扈他們的能量,體制內的人最明白。

2858 禁止游泳(下)   但是下面就不一樣,在鄉里,能跟縣區財政局掛上鉤的主兒,有的是人奉承,像今天飛腳踢李凡是的,就是鄉〖派〗出所的一個聯防隊員”是個退伍軍人,正找門路轉正呢”   這些事情,劉老漢都清楚得很,那些人說什麼,也不瞞著他,一個是他面相太老”看上去就是耳背眼花、黃土埋脖頸的那種主兒了”再有就是……他真的太卑微了。      可是李凡是不知道,因為他不想去那個小小的魚塘”一旦去了,他就得聽劉老漢抱怨,說我圖省了一千多,結果現在一年多花出去小一萬……,要不我給村裡補齊,以後免了招待任務吧。      這個怎麼可能呢?李凡是也不想為個外姓人,招惹那麼多人,當初可是你自己應承下來的”所以他雖然知道,常來魚塘的,有些有能量的主兒”但是如非必要,他絕對不去魚塘~其實,圖這點小便宜的人,也沒什麼太尊貴的人。      正經尊貴的”人家來釣魚之前”村委會就接到通知了,這是常識,所以他現在要敲定另一個細節,“老漢,我讓陳村長給你寫條子了,以前的算了,以後你可就得補齊”,陳太忠聽到這話,真的是哭笑不得,加快腳步舟前走去,這李凡是也不是個規矩人”不過,活絡點也好,那兩百萬借得更放心,你們家長里短的”自己關起門來慢慢商量吧。      三步兩步,他就走到了村委會”這時候村委會又擠滿了人,比上午是多得多了,這是外出的人都回來了,不過令陳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個端著飯碗來的,這可是兩頓飯的晚飯時間了啊。      他隨便揪住一個人一問,才知道中午的時候,大家紛紛傳言,說陳村長定下五點投票,沒准還想著管大家的晚飯,能捱的話……就捱一下吧。      哥們兒這名聲,真的不錯啊……某人又有淚流滿面的衝動了。      緊接著,劉老漢和李凡是也到了,然後呂強也來了,這個時候”陳主任在魚塘懲治他人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老漢是得了大好處”自然要沒命地宣揚。      呂強則是把陳太忠拽到一邊,他倆說話”別人自然不敢湊過來聽,“太忠,剛才王小虎給我打個電話,說是你的行動,他都支持”但是他趕不過來”你要是能讓村民們明天上午表決的話,他一定到場。”

呂總的話,有些不盡不實”事實上王小虎跟他的關係特別好,不過有些話他倆能說,說給陳太忠聽就沒意思了。      魚塘的事情,沒過多久就傳到王書記耳朵裡了,不管傳話的人走出於什麼動機,陳太忠總是現場表態了,著了急要讓王小虎來現場領人。      王小虎不為所動,他很早就跟陳太忠打交道了,兩人之間聯繫得不是很緊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倆的關係,遠遠地超過一般人的理解,正是那種“白首如新,傾蓋如故”的交情。      陳太忠為王書記的女同學找到了代加工工廠,王小虎給陳主任的科委撥了房地產的地皮,更別說兩人有個共同的朋友呂強。   所以王小虎能想到,小陳不是對著自己來的,而且他跟呂強坐在一起的時候,也分析過這個耀眼的政治新星的起家和發展進過,甚至他都知道,呂強的弟弟呂鵬目前正在打工的公司”跟陳太忠也有關係。      而且王書記對東臨水的魚塘,也一無所知,他就不覺得是什麼事情,不過才一放下電話,他就想到了這麼一個問題我這麼不聞不問,好不好呢?      事情確實跟他無關,然而這是個很扯淡的事實,關鍵是在於,陳太忠會不會認為他是不計較此事?      陳太忠的睚眥必報,已經是鳳凰市官場公認的了,但是王書記跟這廝的接觸多一些,卻知道此人不但睚眥必報”而且對上普通的廳級幹部,也有睚眥必報的能力。      廳級尚如此,處級該如何?所以王小虎認為,自己眼下可以不聞不問,但若是被對方認為是“懷恨在心”的話”那就是大大的杯具了。      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一點”官場裡強調無言的默契,但是明白的表態,會避免無所謂的誤傷,于人於己都有好處。      所以他要呂強幫著捎個話,不過陳太忠一聽,這就是生分了啊”王書記不給我打電話,還要繞一下,嘖,沒啥意思嘛。   不過,想一想自己收拾那趙鐵的時候,也沒主動聯繫王小虎,就放出了風,好像也不是合適“然而”為那點小事聯繫王小虎”這還不夠丟人的吧?      不管怎麼說,這個時候再不聯繫王書記”就顯得他有點小心眼了”於是陳太忠摸出手機,給他打個電話,也沒說魚塘的事兒,就是說這個樹葬的公墓,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現在鄉親們不太理解,我給大家做了做工作,現在就是要表決了”,要是明天表決,我還得再來一趟,而且這事兒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如果真的能成,王書記您等奠基的時候過來支持一下,我就很感謝了。”      “那我就偷個懶了,現在我離東臨水太遠”等過去就天黑了……”王小虎聽得就笑,陳太忠不說的事兒,他得說”“等上班了”我批評一下趙本善……太忠你有啥要求沒有?”      “那是他弟弟胡來嘛,跟他有什麼關係?”陳太忠乾笑一聲,旋即歎口氣”“老王,農民們是真的苦啊,這種不文明現象”還是少發生一點的好,這是我回來一趟隨便看到的,沒看到的又有多少呢?”“唉……”王書記也被他說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實情?問題是”下面這些風氣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他就算是區委書記,想處理難度也不會小。   那就只能慢慢來,不過小陳這麼一搞,他倒也有些理由去重視這個問題了”“等假期結束,我強調一下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性吧,你知道,章書記對這個也不是很重視。”      所謂站隊就是這樣,王小虎是章堯東的人,章堯東是許紹輝的人,許紹輝的意思能直接影響到紅山區的政策~在搞精神文明建設的是陳太忠,你王小虎沒命往上湊是什麼意思?      這還是許書記對文明辦有支持呢,只不過章堯東這兒有點卡罷了,要是換上杜毅旗下的人馬,想獲得支持估計會更難當然,這跟王小虎搭上章堯東時間不長也有關係。

掛了電話之後,就差不多五點了,村裡人正交頭接耳地談論魚塘發生的事兒呢,村子裡沒多少大事兒,值得嚼穀的東西並不多,這就是很值得大家討論的了。      對陳村長替劉老漢出頭,有些人不是很以為然,劉家比大多數村民有錢,給村子裡交的錢又不是很多,有些人一直認為,老漢是自作自受一就算那麼多人免費釣魚,你還是比我們掙得多不是?      不過任是誰也不能否認一點,這就是說陳村長雖然去了省上,可心裡是有咱東臨水的,老漢也許不值得同情,但是老村長的行為,是明顯地幫自己人。      一時間,大家好評如潮,陳太忠走過去”沖李凡是笑眯眯地點頭,“來了多少了?咱們怎麼表決……舉手喲”      “戶數來得差不多了,不過咱這不興舉手,院子東西兩頭一站,點人頭”,李凡是這麼回答”“不過大家的意思,是匿名選舉。”      陳太忠沒怎麼在東臨水動過手,但是村民們都知道,老村長不是個好相與的,想反對的人,就不願意直面他的怒火。      就在這個時候,走過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看穿戴像城裡人,“陳主任,我問個問題,只是公墓呢,還是同時要建火化廠?”      “只是公墓,火化那一套”不能再搶民政的飯碗了”,”陳太忠搖搖頭,他說的是實情。      “那就沒問題了”這位一轉身,沖院子裡的鄉親們大聲喊著”“沒有火化廠,不存在煙塵污染這些問題絕對的好事兒。”      這是誰啊?陳太忠疑惑地看李凡是一眼”李村長低聲回答,“李寶貴的大小子”現在在城裡當老師,這是放假回來看一看,算是見過世面的”大家都挺相信他。”      東臨水村確實也走出去個把人才,起碼這位就明白,建了火化廠就太髒了”而只是公墓的話,撇開迷信的因素不提,的確能帶動東臨水的經濟。      “公道自在人心”陳太忠微微一笑,“我本來就是為大家著想的……對了,這個匿名投票該怎麼搞?”      “老規矩,丟豆子唄,幾十年的傳統了”李凡是回答得天經地義,陳村長終究是在村子裡呆的時間太短……

2859 誤導的隱患(上) 簡陋的木桌上,擺著兩個海碗,陳太忠背對木桌而站,村民們從老支書手裡接過一顆顆的蠶豆,走到木桌前,投下自己神聖的一票。 有人在監督,督票的是村裡的兩個長者,都是知根知底的鄉親,就算有人可能信不過其中一個,但不成能兩個都信不過。 事實上,陳太忠要是想知道誰投了什麼票,真是不費吹灰之力,然而……何必呢?年夜家信得過他,他歡迎,信不過的話,那麼,老村長已經給了們機會,是們抓不住。 聽著蠶豆落到碗裡的聲音,由清脆的碰撞聲,逐漸地變成沉悶的噗噗聲,陳某人無所事事地玩著手裡的手機,心裡一片坦蕩,哪怕是有人幫扶,可是,路……終究是要們自己送的。 不多時,三百多顆蠶豆就投完了一一這也是東臨水的老規矩,涉及村裡的一些利益決策,是按戶數投的,而不是按人頭投。 然後,陳太忠都不需要點票了,兩個海碗裡的蠶豆,差得太多了,支持搞公墓的佔了有百分之八十還多,就算沒來的十幾戶都投否決票,那也穩梃地跨越百分之七十。 陳主任看著兩個海碗呆呆地楞,好事天才苦笑一聲,撇一撇嘴,「唉,看來年夜家真的是」,窮怕了。」 「可不是那麼簡單的」老支書叼著香煙走了過來,他是相對老派的主兒,對傳統還是挺看重的,「關鍵還是年夜家信,劉老漢被人欺負,想也不想就幫他……還是以前的陳村長,心跟年夜家是一起的,那咱們有些啥想欠亨的,可以慢慢想。」 不容易,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明明是一件天年夜的好事,就偏偏因為一些落後而迷信的觀點,辦得磕磕絆絆的,到最後還是仗了某些突的事情,才輕鬆搞定。 不過不管怎麼,總算是完成了一件事,陳主任點頷,轉身就想走了,不成想村民們投完票之後,也不肯散去,就站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他,有那膽年夜的孩子已經嚷嚷上了,「陳村長,爹要管飯哩。」 我這是為們好,陳太忠真是聽得無語,然而他推動樹葬這個頂目,固然不是為他自己考慮的,可是想到年夜家真的很信任自己,他也欠好什麼難聽話。 「現在做飯,來得及嗎?」他側頭看一眼李凡是,投票時間很短,可就這也五點二十多了,「天馬上就要黑了…………錢倒不是問題。」 「那吃完飯得十點了,一千多號人呢」李凡是搖搖頭,「就算年夜家都輔佐搭手,可啥都沒準備,都得現張羅。」 「那這咋鬧?」陳太忠看一看圍著的村民,「們這是故意調殘領導吧?」 「住下不就完了?」有人年夜聲嚷嚷,接著就有無數人跟著起哄,「來我家吧,我管村長的飯」「算啥玩意兒?」「三娃子啦,陳村長要是住下,他的新媳婦給村長捂腳……」 「太忠這農村工作,是白幹了」老支書也走過來批評他,「這麼年夜的事情定下來,村裡咋還不折騰一陣?這麼走了,晦氣於團結。」 「我回鳳凰也就才呆兩天,一整天都撂這兒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接著眼珠一轉,「這樣吧,今天的飯我是顧不上管了,回頭一戶一個雞巴蛋,這總可以吧?」 雞巴蛋三個字,煞是村俗,不過他的可不是男性生殖器,而是白鳳鄉一帶農村約定俗成的稱號一一一封掛面兩個雞蛋。 此事有個有趣的傳,據是什麼機關要幫扶哪個村來的,年夜家都琢磨著,是不是能給個一元錢上面的手扶拖拉機的時候,結果人家幫扶的物資是,一戶一封掛面,兩個雞蛋。 那時候農村窮,有人真的是連掛面前沒見過,有那愣頭青來領工具的時候,嘴裡禁不住嘀咕一句,「以為是手扶拖拉機呢,原來是一根棍子兩個蛋,真扯雞巴蛋。」 這個傳,年代已經久遠到不成考了,可是雞巴蛋的典故就流傳了下來,不過在村裡,這三個字特指的意義可不算低俗。 雞蛋是好工具,雖然自家的雞也能下蛋,可相較那些瓜果蔬菜,這工具保質期長不愁稍路,省下一個就能多賣一個的錢,屬於硬通貨,誰也不嫌錢扎手不是? 而掛面就是奢侈品了,雖然現在很多富裕的農村,便利面前不稀罕了,可東臨水這樣的村莊,誰家會奢侈到買掛面來吃?吃掛面的那些,都是坐月子的女人。 掛面是最好消化的,老母雞湯煮掛面,再臥倆雞蛋,別東臨水或者鳳凰市區了,素波坐月子的女人都吃這個。 所以這個一戶一個「雞巴蛋」是陳村長給年夜家的抵償,禮輕人意重嘛,一戶得這麼一份兒,現在回家自己做飯也行一一陳村長請年夜家吃飯了,可是得自己煮,川,「固然,含得煮含不得煮,那就是的事兒了。 「孬貨家雙胞胎,倆女娃,他想要倆雞巴蛋」有人在人群裡起哄,一語雙關。 「每人一個雞巴蛋,行了吧?」陳太忠眼睛一瞪,看起來有點惱怒,其實他心裡不無自得,老支書我忘了村裡這套了?嘿,我還真記得。 村民們得了陳主任的允諾,轟然而去,事實上年夜家也是起哄架袂子,跟鬧洞房是一個事理一一折騰到人固然好,折騰不到人,也圖個樂呵了,歸正,川……村裡也沒啥節目不是? 這晚飯吃得雖然晚了點,但也就是一把稻草,兩勺子米的事兒,再加點鹹菜就齊活了,能落下幾封掛面一些雞蛋,今天這熱鬧就算沒白看。 「給年夜家買點掛面和雞蛋」陳太忠抽出一疊錢,點了二豐張特來,拍到李凡是手上,轉身就走了,臨到上車前,又喊一嗓子,「雞蛋盡量從村莊裡買,內部消化。」 「陳這,真的實在人」老支書聽見這話之後,長歎一聲,「這娃咋就這麼會做事呢」,,今天一天,在東臨水擔擱得真的太久了,等陳太忠回到陽光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不單張馨從青胚回來了,蒙曉艷和任嬌也過來匯合,卻是讓董飛燕看得眼有點直。 列車員心裡也知道,陳太忠在鳳凰還藏有紅粉知己,卻是沒想到這些女人上次沒來,這次居然找上門來了,不過,總也是這麼回事了,這兩女人美則美矣,身份總高不過田甜吧? 蒙磽絕對她,也有輕微的矛盾,後宮就是這樣,前期姐妹們不多的時候,委屈一下自己,還能博個面子上過得去,可是對後來者,想擺個老資格也是正常心態。 所以她只跟打、張馨嘀嘀咕咕,直到見了陳太忠,才輕聲埋怨一句,「王偉新把嬌提成十三中的狡長,只給了一個代校長。」 任嬌是五中的老師,那是重點,十三中是普通中學,現今校長不是很難,陳太忠當初幫著要官的時候,王市長就暗示,五中的校長不成能,普通中學沒問題,不成想,現在普通中學,也有點的問題了。 「代辦署理校長就是校長,轉正要個過程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任嬌原本就是個普通的政治老師,哪怕是重點中學的,可是去另外學校,也不成能一下登頂,過度是必須有的,「先這樣,我卻是要看看,誰敢當十三中的校長。」 「好了太忠,別生氣了,我給跳一段舞吧」董飛燕笑呤冷地站起身來,依舊是短皮裙黑絲襪,陽光區的空調沒日沒夜地開了整整一天,現在的室溫相當宜人,「就算慶祝新世紀的第一天了……我可走進過鐵路文工團的。 她這行為,幾多有點賣弄的意思,她真的不忿蒙磽絕對自己的忽視,卻是又無從還擊,於是就要告訴他人,我董飛燕雖然目前較為困頓,可我也有我的本領。 她跳的獨舞是採茶女,陳太忠也不太曉得欣賞,只看見兩條長腿和曼妙的腰肢漫天飄動:嗯,不錯,董飛燕的腿……」確實有勁兒。 可是蒙曉艷哪裡容得她得瑟?不得一拍任嬌的肩膀,「老婆,有人在咱們跟前跳舞,咱們跳個啥好呢?」 「這個……國標就行了吧?」任老師做出了決定,「來個恰恰的曲子,其他的我也沒興趣,川,好久沒練了。」 一曲下來,滿場震撼,雖然看的人裡沒幾個懂國標的,可是只看蒙校長和任老師……,川和任校長的配合,年夜家就能猜出,她倆關係為啥那麼好了。 「如果我倆是一男一女,早就衝出中堊國了」蒙曉艷跳完之後,走到旁邊拿起一瓶礦泉水痛飲,一邊,一邊傲氣十足地坐到沙上,「不瞞們,拿個世界冠軍,不是夢想。」 這話聽起來有點虛,連陳太忠都這麼認為,倆想拿冠軍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想拿世界冠軍的話……這舞還得我來跳,才能有效地包管,裁判的評判是客觀的。 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話,李凱琳就笑著站起身來,「既然是元旦,幾個姐姐表演過了,我也湊個熱鬧,唱歌吧。」 切,唱歌,誰不會?年夜家心裡才生出這麼個念頭,不成想狐狸精又話了,「我會的歌不多,就唱一青藏高原吧。」

2860 誤導的隱患(下) 這歌會唱的人很多,能唱好的還真是沒幾個,不過李凱琳唱得是真好,雖然一聽那就是戶外練出來的野嗓子,可是她調把得准,高音部分也能唱上去。 唱這種歌,怕是揚倩倩都不如她,莫名其妙地,陳太忠腦中居然想到了班裡的文藝委員,下一刻他暗歎一聲,強行將這個念頭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哥們兒的女人已經是太多了,這麼熟慣的同學,就不要再禍害了…… 李凱琳的歌聲不錯,引來了年夜家熱烈掌聲,然後諸女扭頭看向劉望男,李凱琳更是開口攛掇,「望男姐,我記得是文藝兵來的。」 這幫女人,各個能唱會跳,想一想田甜和雷蕾也是多才多藝,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這樣吧,等年夜年節的時候,咱們在湖濱區的家裡,搞個春節聯歡晚會,每個人都要出節目,們怎麼樣?」 「寧可以演品」劉望男衝著打年夜有深意地笑一笑,丁總眼睛一瞪,蹭地就站起來,開始擼柚子…………川荒唐的時間,總走過得很快,第二天上午,陳太忠登門造訪一下王宏偉、王偉新之類領導一一到了現在,鳳凰市值得他造訪的人真的不多了。 然後剩下的時間,他就是在橫山區宿含呆著了,然後就是各色人等上門拜見陳主任,雖然有揚新剛、白潔夫婦幫著接待,卻也忙不過來,整整一天,屋子裡都是人聲鼎沸,他不克不及不將看唐亦萱的時間推後。 總算還好,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來了一個尷尬人,橫山區委的常委姜世傑,陳太忠對這人越來越沒興趣,不疼不癉地敷衍兩句之後,站起身來,「想起還有個領導沒看,現在去看一看。」 「太忠不是這樣吧?」區政法委書記岑廣圖話了,他現在級別已經趕不上陳太忠了,但好歹是他的老領導,「新剛給把飯都做得差不多了。」 「沒準那邊還得請客呢」陳太忠乾笑一聲,不管失落臂地站起身來。 「要不去我家吃吧,處所還年夜一點」張新華淡淡地話了,按老書記不是個當面打臉的性格,可是陳太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年夜家增進一下感情,卻是被一個厭物兒掃了興。 歸正姜世傑是常委他也是常委,無須買對方的賬,正經是當著太忠把立場表白一下,這才是該做的。 「真的不敢耽俁」陳太忠卻是毫不含糊地轉身,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他不走等什麼? 事實上,他這麼著急離開,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金鳥的事兒了,商報的元旦特刊沒登,可是今天劉曉1i的文章登出來了。 固然,她不克不及是自己私自下去抓的素材,只是她在鳳凰採訪的時候,收到了錢報,鳳凰市政府突擊檢查一個特色養殖項目,她跟著去了。 然後通篇都是針對這個特色養殖頂目的查詢拜訪,有些關鍵詞她得含含糊糊的,可是她毫不留情地指出,這種聞所未聞的行為,值得媒體關注,也希望各級黨政機關重視這種現象,這些肆無忌憚趴在黨和人民身上吸血的寄生蟲,應該早早地開除出干軍步隊。 有意思的是,陳太忠知道報導上報,還是隨遇而安打過來德律風,隨老師就埋怨,陳主任,以後有這種素材,也記得我一點嘛,這……偏心。 「她報導了,正好藉機會評論嘛」陳主任覺得隨老師這埋怨,有點不講理。 「我要是能跟她同時稿子,證明我也消息靈通,她寫報導我寫評論,其實不衝突,並且相得益彰,對劉對我都好」得,隨遇而安這次也不講什麼文人風骨了。 他很坦誠地解釋,「我們媒體人,也講個核心化和邊沿化,越接近核心,越便利展現自身價值……」陳主任,我真的奉求您了。」 這是隨老師對報導的肯定,然而遺憾的是,沒過多久就傳來了置疑的聲音。 不過不管怎麼,金鳥的呂清平要不利了,這消息在瞬間就傳遍了鳳凰官場,吳言帶隊去檢查,已經讓市政府裡很多人知道了此事,但第二天就是元旦了,消息沒來得及擴散。 可是商報登出來之後,這消息一下就控制不住了,連最偏遠的處所都知道了一一那麼,橫山區的幹部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所以,岑廣圖來了,張新華也來了,甚至姜世傑,都可能是因為這個消息來的。 這三位都是常委級另外副處,沒準就惦記著那塊兒呢,固然,這屋裡人太多,年夜家都沒談這個事兒一一這種時候,陳太忠怎麼敢去老書記家吃飯? 在三十九號裡,某人和萱萱在廚房忙碌,同時不忘年夜加感慨,「唉,家裡有人把飯做好了端上來,吃完飯還有人幫著收拾桌子冼碗,可我就是喜歡陪著一起做飯川……要不這幸福,真的是很簡單。」 「是越來越會騙人了」萱萱笑著白他一眼,心裡也是甜不絲絲的,「吃完飯就要走了,冼碗的可是我。」 「我卻是不想走,不過「」,陳太忠張嘴就要擠兌她一下,是不怕對不住老書記了?可轉念一想,這麼話真的有點傷人,於是乾笑一聲,「不過,那一晚上都禁絕睡。 「們男人」唐亦萱笑著搖搖頭,「正經的,吳言卻是被用得挺狠,一個通譏員出面,就拎著她去了金鳥。」 隨著蒙藝的調離,三十九號院也逐漸地淡出了年夜家的視野,可是有心人很多,她的消息一點都不算閉塞。 「唉,快別了」到這裡,陳太忠的手停了下來,站在那裡倡議怔來。 在中午的時候,他接到了趙圖畫的德律風毗一這人是潘部長的秘書,「陳主任,部長,商報那篇稿子太犀利了,並且手段寫得太細,很可能產生誒導的效果。」 這誒導就是怕他人學了這樣的招數去,這也是有法的,以前內參上刊登一些內部消化的案件,由於描寫過細,反卻是讓有些人學了點工具,所以到後來內參上雖然依舊有案例,卻是一般都不寫技術細節了。 現在的幹部們,腦瓜伶俐簡直實很多,可是未必每個人都能想到合適的偷雞體例,這個提防真的是很有需要,更別,這商報不過就是個社會性的報紙,不經允許就這麼刊載了。 不過,既然不是潘劍屏親自打德律風,證明部長在這個事情上面,也不想太叫真,適本地暗示一下不滿就行了一一以後再搞類似比較犯諱的事,先跟我通個氣兒。 陳太忠聽得就只有苦笑了,我怎麼跟通氣兒?一通氣兒,那就是老潘扛上了蔣世方,不得乾咳一聲,「這個事情……,怎麼呢?是鳳凰市殷市長高度關注的,此前他被蒙蔽了,所以很生氣。」 「原來是這樣」趙圖畫是省委常委的年夜秘,一聽這佈滿了各種味道的回答,馬上就猜到此事沒有那麼簡單,於是他的語氣和藹了一些,「那我會向部長匯報的。」 這就是陳太忠接到的批評,他只當自己做了解釋之後,老潘會打德律風過來瞭解詳情,不成想直到現在也沒接到德律風,心裡禁不住一句牢騷:我真的沒做錯。 事實上,這個時候潘劍屏正在聽趙圖畫的匯報一一商報的稿子引得鳳凰震動,可對他這個省妾常委來,並沒有多重要,趙秘書也很是清楚這一點,眼下又是節假日,所以他也是撿領導比較空閒的時候,才匯報一下。 潘劍屏聽得卻是很細心,聽完之後,沉吟片刻才問一句,「怎麼看殷放這個人?」 「我粗略地瞭解了一下,殷市長「……屬於比較刻板的那一種」趙圖畫跟了潘部長四年,話倒也沒那麼多忌諱,「好像基層工作經驗,不是特別豐富。」 「嘿,機關幹部嘛」潘刻屏一聽就明白了,什麼叫刻板?就是不知道變通,主政一方還不知道變通的話,上手工作的時候,肯定會磕磕絆絆的一一他浸淫官場年夜半輩子,什麼樣的幹部,什麼樣情況沒見過? 甚至他在瞬間就判斷出了此事的因果:應該是殷放一開始瞎指揮,不知道碰到了陳太忠的哪一塊兒,然後陳太忠派人下去採訪,而殷放這邊適本地讓個步,就成了商報記者巧遇市政府突擊檢查。 這麼來的話,商報如此報導,也不克不及太過分,起碼陳太忠揭穿此事的時候,是給了殷放面子了,並且瞎指揮這一環節,被弱化到無限的境界,想到這裡,他笑著搖搖頭,「陳這傢伙也真是的,把殷放逼到了這一步」…還有誰是他不敢招惹的?」

2861 殷放反悔(上) 跟潘劍屏理解的不同,殷放並不認為陳太忠把自己逼成這樣有什麼不好」事實上他認為,商報的報導給了他充足的台階雖然略略代價有點大。 從本質上講,殷市長還是一個願意做點事情的幹部,機關坐得越久的幹部」越有這個渴望他的機關坐得足夠久。 那麼,金烏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是一塊大心病」殷放不願意被人綁架,這個毒瘤是越早拔除越好,否則哪一天被有心人利用,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在機關裡,那些鬼蜮伎倆他見得太多,聽得太多了。 然而在同時,他還不想自砸招牌,所以在最初的抱怨之後,他現劉曉莉的出現,簡直是陳太忠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擱給官場裡的人看,這是殷市長能禮賢下士,重視媒體反映的情況,也能當機立斷改正錯誤「這毫無疑問是很正面的形象,反正這情況,不是其他幹部反映出來的是的,大家都受了蒙蔽,殷市長的威嚴並沒有因此受損。 同時,對於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來說,則是連市政府曾經受到過「蒙蔽」的經過,恐怕都未必清楚,他們只是知道,金烏縣出現了貪官,而市裡領導的眼睛雪亮,為國家挽回了損失。 至於說商報為什麼能先於政府報導此事」那只能說現在的記者太無孔不入了,市裡的處置結果還沒出來,他們倒已經搶先報道了一不過」監督貪官人人有責嘛。 還是那句話」人是最怕鑽進死胡同的,殷放一跳出這個桎梏」就覺得眼前的天地一片寬廣原來主政一方跟坐機關一樣」考校的依舊是妥協的藝術。 只不過機關裡等級森嚴,一般情況,妥協只針對平級對手,而地方上,可能面對下級也要有適度的讓步一主政一方要面對的局面,不知道比機關裡複雜多少倍。 他想通了」所以面對蔣世方打來的問詢電話」他也能坦然面對,「《商報》報道的這個,是我受蒙蔽在先,工作沒有做到位,讓您失望了。」 我當然知道你受了蒙蔽,蔣省長早就從女兒處得到了消息,他在乎的不是這個」而是另一點,「這個呂縣長是該狠狠處理了。」 「我的計劃是,讓他補回資金之後,雙開」,殷放的思路很清晰」吳言能配合他的行動,證明章堯東對類似事情也不能容忍,想必雙開不難一嘬生章的你要真有異議,我就把吳言推出來,突擊檢查可是她帶隊的。不過同時」殷市長也不會少了該有的謹慎」「這是我初步的想法,有什麼考慮不周的地方,請您指示。」 「這個處理」你們自己協商吧」要拿出一個讓群眾滿意的結果來」蔣省長沒興趣指示這個,他關心的是別的,「這個縣長,你心目中的人選是誰?」 我哪裡還有什麼人選?殷放聽得好懸沒哭出聲,我能不被拖累就不錯了,這鳳凰是章堯東的天下啊,等等,章堯東? 「估計得要章堯東提這個人選了」,殷市長輕輕地吸一口氣一用離聽筒較遠的那一側的嘴角」以便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本來我想讓科委撥這一筆款子的,現在科委的主任,是許紹輝的兒子。」 蔣省長的話,意思很明顯」金烏這邊小殷你是失分了,但是章堯東那個鳥蛋,你不要怕他,他強勢?真是笑話了……許紹輝在我面前也不敢強勢。 他有後台,你也有後台,他是本土幹部」我蔣某人也是半個本土幹部……許紹輝是本土幹部嗎? 殷放猜出這個意思了,但是他還是不敢應承,只能跟蔣省長婉轉地解釋」我不光要忌憚章堯東,還招惹了許紹輝的兒子有您支持」我真不怕章堯東,但是這倆加一起,確實有點讓人頭疼。 「哼,金烏出了這種事兒」全該算在呂清平身上嗎?這個藍……藍伯平幹什麼吃的?」蔣世方聽得冷笑一聲。 藍伯平就是金烏的縣委書記,章系人馬」而金烏前一任縣委書記姜勇,也是章系人馬他現在已經是市委副書記了,這些年來金烏一直是在章堯東的控制之下,這就是蔣世方打算不講理了,雖然引著殷放去考察養殖場的,確實是呂清平,但是你藍伯平就敢說,自己沒有一點責任?縣政府應該在縣委的領導和監督下,開展政府工作。 說穿了,就算藍書記一點責任都沒有,蔣省長也不介意追究一點他的責任一章堯東的強勢,在一省之長眼裡不過是個笑話,就算你身後的許紹輝,潛勢力或者比我大」但現在我是正部,他只是副部! 「您說得很對,但是……我才來鳳凰,也沒啥合適人選」,殷放可是不敢摻乎這種事兒,他是蔣系人馬,可還不是蔣系出身的那種嫡系人馬,不敢過於放肆,「省長您有合適的人選的話,我哪怕跟章堯東拍桌子瞪眼,也要往死裡爭。」 「我有什麼人選?就是想讓你照顧個自己人而已」,蔣省長的回答,也是**裸的,「那行,你要是這麼想」縣長你讓給他,第一個輪換的位置,你要抓住了,必須的,沒合適人選的話,省政府的副處多得是。 「請您看我的行動吧」,殷放乾脆地回答一句,聽到忙音響起的時候,他默默地掛了電話。地位不同,眼光和境界就不同,蔣世方沒有放話之前,殷放對縣長那位子」想都沒想過,只默認就是章堯東了」甚至連第二順位第三順位,他也沒怎麼惦記。 能僥倖逃過這一劫,那就不錯了」至於說找蔣省長求援?他還真沒那個膽子說來主要也是他做差了」而不是別人針對他蔣系人馬的身份。 可是蔣世方主動開口,那就又不一樣了」殷放是做差了」但他是我蔣某人的人,既然是無心之失也已經在積極改正了,章堯東你再敢呲牙,信不信我收拾你? 當然,蔣省長不會輕易地去收拾記」畢竟那是許系的頭號大將,但是他不介意通過稍微激烈的方武告訴對方,對一個省長該有的恭敬……你得有! 正是因為想明白了,殷市長就猜出,蔣省長為什麼要給自己打這個電話了一論揣摩上意的能力」機關的幹部只會比基層的幹部強。 這是蔣世方說了,我把你放在這裡,是讓你有所作為的一這話,他來之前,蔣省長也說過」但是語言上的支持,和行動上的支持,是兩回事。 章堯東將鳳凰經營得水洩不通,這是省裡領導都知道的」造成這個現象的因素很多,不過現在市長的靠山比書記的靠山還大那麼一點點,那麼」蔣省長肯定不希望殷放丟了自己的面子最起碼,市長該有自己的聲音。 也就是殷放千不該萬不該」招惹上了許純良」否則的話,蔣世方以藍伯平的位置相要挾,爭這個縣長還真不是特別難。 殷放放下電話之後」就開始琢磨,這事兒該怎麼處理」基層工作經驗他正在補足,但是機關鬥爭經驗,那是不用補了」說不得抬手打個電話給自己的秘書,「小侯」跟下面多多瞭解一下,呂清平這些項目,有沒有上過書記會和常委會。」 殷市長這些話」真的不是很難聽懂,侯秘書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這是殷老闆要反擊了「市委要拿我政府說事兒?對不起,我還要找金烏縣委的麻煩呢。 要說這小侯也真的不容易」二十五歲的副主任科員,三十四歲才混個實職」還是在信息科這種不太要緊的部門」基本上算得上老板凳隊員了。 不過在上面,改變命運也只是需要一個小小的機會,田立平來了之後,就將段衛華原來的攤子沖得散亂無比~段田二人關係不錯,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哥倆還沒好到班子都能共享的地步,部分調整是難免的。 但是班子才調整到七七八八,殷放又來了,侯秘書能一步登天」還真是個意外,所以他當然要緊跟領導,立馬就把風聲放了出去一呂清平只不過是政府一把手,不可能在金烏一手遮天,這個養殖場的根子,要狠狠挖一挖。 藍伯平一聽,登時就惱了,都是官場裡混的,眼裡不揉沙子,心說你呂清平糾集了一幫人整出的事情,要往我縣委頭上推,哪裡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金烏縣裡藍書記最大,這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他沒有章堯東那麼強勢」畢竟他是從湖西區調過來任縣委書記的,根基不深,所以他秉承的理念是我的就是我的,有爭議的也是我的,但是純屬政府事務的,你們願意折騰,也隨你們。 所以這個養殖場,真的跟藍書記沒什麼關係,都是政府一幫人在搞的,眼下聽說市裡還要追究縣委的責任,他當然就不幹了。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的看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怎麼看,於是他就向章堯東保證:這件事」我歡迎他們來查,查清楚了,也就有了定論。 其實他這個表態,還有另一層意思,殷放查的僅僅是我嗎?那不可能啊」我很爭氣沒給您掉鏈子」但是堯東書記,您要小心了啊。

2862 殷放反悔(下) 章堯東自然品得出這是個什麼味道,不過,往日裡他強橫,是因為市長太弱勢,他又有北京的背景,現在他倒也很想強勢,但是殷放的背後……是蔣世方啊。姓殷的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又有誰幫呂清平說話,想分攤責任?記有點猜不出對方的來路」心裡禁不住抱怨一句:吹個風很難嗎? 吹個風不難,但是也不容易,往常需要吹風的事情,多半都是涉及到多個團體的,但是一對一單挑,可能涉及到打悶棍的情況下」封鎖消息也是正常了就算有吹風,也是針對內部的,常委會上涮了省委書記的例子,也不是一起兩起了。 於是他就吩咐下去:大家瞭解一下」這個殷放到底想幹什麼。 殷放想幹什麼?這個問題還真是有點可笑,明白的人馬上就明白了,不明白的人,那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子。 起碼章堯東在不久之後就反應過來了:殷放這是以進為退,畢竟商報都把文章寫成那樣了,壓力再大的人情」也不好堵住悠悠之口。」更別說你殷市長還是受蒙蔽在先,這個臉你真的不想要了? 那姓殷的意思就很明白了,那傢伙在金烏失分了,但是還想惦記這縣長的位子章堯東你要是覺得我失分了,就可以隨便安排人,那麼對不起了」我搞得下來呂清平,自然可以用領導責任追究藍伯平,何去何從」你掂量一下吧。 這傢伙比段衛華難對付多了,章書記發出了由衷的感歎,雖然段市長滑不留手,臉上時常泛起那種令他也徒呼奈何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這一切也令他惱怒,但是從根子上講,段衛華先天不足一腰板不夠硬。 田立平,也不如殷放,田市長靠的是陳太忠,那傢伙是很強,但是身份端不到桌面上」雖然背靠黃家,終究是隔了一層。 至於說殷放一開始向許純良表示,願意讓出縣長的位子」現在又反悔,這也是正常的」讓的時候吹風」不讓的時候也吹風不過從這個吹風力度上來看,八成是蔣世方想安排誰下來做縣長,殷放扛不住,不得不強勢反悔。 要不說這天底下的事情,真的經不住有心人的琢磨,章堯東起碼就將因果猜了一個**不離十,然而這個局面」真是記不願意看到的,他也不講理習慣了:不管怎麼講,是你殷放失分在前,想把責任推到黨委那是做夢了,這個縣長」我是霸定了的。 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不過是元月三日,大家還都在放假,不過這些消息,跟放假與否關係不大。 當然,章堯東雖然強勢,卻不是腦瓜不夠用的主兒,做出決定之後,他就打個電話跟許書記溝通一下一縣長這官不算大,但是既然有蔣世方的影子,打這個電話不算無能。 許紹輝早就知道金烏的事兒了,他甚至知道殷放對那個縣長的位子並不怎麼看重,眼下一聽那傢伙反悔,馬上就品出來味道了,「這怎麼能任由他反悔呢?蔣世方也不能不講理,不過,那個姓藍的縣委書記,好像是你的人?」 「藍伯平對市委的工作確實很支持」,章堯東強勢也是分場合的,跟許書記說話,他甚至不想用什麼「我的人」這種字眼。 「嘖」,許紹輝聽得咂巴一下嘴巴,「縣長和書記都是你的人的話……,一般來說,政府和黨委,不能太和諧了」都出自一個派系的話」真的有點犯忌,但是章堯東也不是沒幹過,吳言做區委書記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還兼著區長不過大致來說,這也是臨時措施。 「也是啊」,章書記聽得有點無奈,而且他還明白一點,金烏那個地方還有點複雜」煤炭多,關注的人也多。 他要是真把縣長和書記都抓到手裡,那也是攥了個炸彈,別說可能引來外人的算計,就算沒人算計,萬一金烏出個大礦難之類的,鐵鐵也是他的麻煩。 「可是就這麼把機會給了殷放,我不甘心……寧可送個人情出去。」 許紹輝沉默一陣,他知道章堯東這話,也是在等自己表態,所以他終於表態,「我聽說帶隊去檢查的,是副市長吳言?」 「那我明白了」,章堯東又跟許書記說兩句話之後,掛了電話就給吳言撥號,「從童山回來沒有」回來就來我家一趟。」 「我在政府值班呢,您稍等,馬上過去」吳市長皺一皺好看的娥眉,心裡卻是在納悶:生了什麼事情,讓記在假期這麼火急火燎地找我? 然而,等她進入記的家裡之後,登時被一個消息震撼了,「金烏的事情,你幹得不錯「……呂清平是要下了」你心裡有合適的人選嗎?」 吳言嘴巴微張,愣了足有一秒鐘,才茫然地搖搖頭」「我沒想過這個,現在腦瓜有點亂,您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有功就要獎,這個縣長提名,是你自己爭來的」,章堯東微微點頭,「你回去想一想」不過時間很緊,你要明白。」 「哦」,吳言點點頭,很乾脆地站起身就走了,她很少來章家,就算來了也是很快就離開口沒辦法,鳳凰官場關於兩人的惡毒傳說」已經很久了。 要說吳市長來的時候是心不在焉,走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失魂落魄了,她絞盡腦汁使勁想,也想不出記為什麼會送給自己這麼大一份兒人情。 這個事情,得跟太忠商量一下」想到這裡,她沖面前開車的鍾韻秋吩咐一聲,「把你的手機拿過來,我用一下。」 接過秘書的手機,她抬手快地按下一串號碼,「太忠」沒回素波吧?」 「剛要走呢,不敢回宿舍啊」,陳太忠苦笑一聲」他在三十九號膩了一晚上,早晨的時候還好一點」等十點鐘之後,真是電話不斷,來電話的很多都是副處。 中午的時候,他跟王小虎坐了坐,現在真的是想回素波了,然而他馬上又現個蹊蹺,「咦?你怎麼拿韻秋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去我的辦公室等我,不要讓別人看見」吳言放下電話,她知道這個傢伙不想被人發現的話,是絕對不會被人現的。 果不其然,她推開辦公室的時候,陳太忠已經在裡面了,吩咐了鍾韻秋在外面值守之後,她跟情郎把剛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章堯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陳太忠也是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非常清楚,由於自己這地下組織部長名聲在外,所以有人走他的門路,但絕對沒有多少人打擾吳言因為吳市長在組織口上沒井麼言權。 所以這件事真的很蹊蹺,想來想去,也只能用章堯東的理由解釋了,「他真的很賞識你啊,給你這麼大的面子。」 「不是」,吳言很果斷地搖搖頭,她實在太瞭解章堯東了,「堯東書記是那種屬於把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人,正科甚至他可以給我一個提名副處的機會,正處正職絕對不會給我,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那你就提名好了」,陳太忠漫不經心地話,事實上,他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一個「小小的」縣長,他興趣不大。 「這怎麼可以?」吳言可是幹過區委書記的,她太明白黨委一把手在提拔幹部時的想法了對於這些規矩和思路的理解,陳太忠根本就是野路子,「摸不準記的脈,提個不合適的人出來」那是無能的表現。」 「你還是太怕他了」,陳太忠歎口氣,他我行我素習慣了,眼裡就根本沒有多少領導的權威,「要是我的話,就直接提名張新華。」 「岑廣圖比他更合適」,吳言白他一眼,張新華雖然也算她吳系人馬」但是跟她的日子並不算長,「撇開資格不說,就以這兩個人的提名,味道就不一樣」一提張新華,就有你的影子。 「嗯?」她這話一說完,兩人齊齊就是一愣,陳太忠臉上泛起了一絲古怪」「章堯東……不知道咱倆的關係吧?」 「我也是你的老書記」,吳言怪怪地看他一眼,沉吟了起來,「難道說……他是頂不住殷放,才又借一下你的力?還有,這次我可是服從了殷市長的指示,我提名我的人,殷放也不好反對吧?」 「不可能,殷放在酒桌上跟許純良許過」他對金烏縣長沒什麼興趣」,陳太忠斷然搖頭。 「要是蔣世方有興趣呢?」吳言瞪他一眼,她脫身事外,反倒是看得明白」「要是蔣世方的意思」堯東書記也頂不住。」 「也是啊」,陳太忠點點頭,他光想著章堯東挺強勢,許書記更厲害,但是人家蔣世方也是要面子的要不說集思廣益很重要,兩人這麼一碰」你一句我一句,居然把真相挖掘了一個差不多出來。

2863 果然如此(上) 既然初步的猜測定下來了」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證實這個猜測了。 陳太忠和吳言對視好半天」最後吳市長才出聲問,「你來瞭解,還是我來?」 「我不知道該問誰」,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他當然可以問一問殷放」但是這個名最後是要吳言提的,然後……兩人的私情就有被曝光的可能。 「我也沒什麼人可問」,吳市長也搖搖頭,她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倒是想提名張新華呢,但是……萬一猜錯了章書記的心思,那可就糟糕了。」 事實上,她還是有打聽消息的渠道的」不過她有心逼一逼陳太忠,現在的吳言,已經不怕兩人關係曝光了」她甚至希望曝光得越早越好,那麼她就有挑選婚紗的機會了。 不過說到結婚,一定得陳太忠配合才行」白市長知道這傢伙翻臉不認人的性格,而她也不願意成為別人的笑柄」那麼肯定要講究一下策略。 所以,她就拿張新華來勾他,這可是你的老書記哦…… 「這個嘛,讓我想一想」,陳太忠摸出手機打開電源,尋思著自己該拖誰側面打探一下情況,找蔣君蓉打聽,好像也不合適,不成想他的手機一開機,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是一個聽起來很耳熟的清脆女聲,「太忠,怎麼你剛才不開機?」 哥們兒穿牆或者隱身的時候,從來不開機,入室強姦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陳太忠乾笑一聲,「嗯」手機掉水裡了」你是」,「老同學,忘性還真大啊」女聲輕歎一口氣,「想起來了嗎?」 「哈,是楊科長啊」,陳太忠要是再想不起來,也就太對不起他的智商了,「都跟你說了,手機掉水裡了,現在這個手機上沒有通訊錄……」有什麼指示啊?」 楊倩倩找他,還真是有正經事,她受人所托來打招呼,前文說了,現在殷放的秘書,出身於信息科」只不過楊科長為正、侯科長為副。 這倆科長關係還可以,所以侯秘書知道」楊科長不但是段衛華的乾女兒」還是陳太忠的同學,有這兩層保護傘,別看連換兩個市長一楊科長在政府裡坐得穩如泰山。 殷放要自己的秘書放出風聲,侯秘書把風聲放得差不多的時候」才請示一下領導信息科的小楊那邊,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呀……,差點又壞了事兒,殷市長得了這個提醒,才想起來自己居然又忽視了陳太忠」當然,他的忽視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一我在逼宮章堯東,反正你陳太忠不是章堯東的人」而且這也是重視你反應的問題。 但是經小侯一說,他才想起來」自己跟許純良表示無意金烏縣長的時候,陳太忠就在旁邊坐著的一那麼他現在反悔,姓陳的沒準就要覺得有點掛不住。 而鳳凰科委陳許兩位主任的交情,很多人都知道,殷市長也很清楚,就覺得確實該表示一下、麻痺的這基層工作,實在也太千頭萬緒了。 「放假嘛,同事之間也該交流一下」,殷市長這麼回答,「小侯你現在跟她平級,但是她畢竟曾經是你的領導」說話客氣點,對了,跟她點一下,金烏的事情,是省裡有領導在關注。」 他的話說得這麼明白,那侯秘書只能說得更明白,他告訴楊倩倩,殷市長本來想著拿下呂清平就算了,但是……上面不答應啊,殷市長覺得,這應該也符合陳主任的初衷。 楊科長進市政府時間不短了」一晃四年過去,她也成熟了不少」不過由於有人庇護沒經過什麼風雨,論起心思來,還是相對單純的一正因為如此,侯秘書才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楊倩倩一聽這話,知道這是殷市長的秘書要自己捎話呢,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個電話。 果然是這樣,殷放這兒出了變數!陳太忠聽她說兩句,就判斷出自己和小白的猜測是正確的,嗯,老殷知道跟我通氣兒,這也算長了記性子。 但是,為什麼要通過楊倩倩這個小科長」而不是蔣君蓉那個現成的渠道呢?這個疑問才一冒頭」他就笑著搖搖頭:開什麼玩笑,殷放要表示的是不得已,哪裡敢用蔣省長的女兒傳這樣的話? 從這個傳話的人的級別上說,老殷你是比我要差一點,他意滿志得地掛了電話,一抬頭就看到小白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還有楊倩倩?」 白市長現在就是在市政府工作,怎麼可能沒聽說過「政府一枝花」?雖然這一枝花的名頭,聽起來沒有「鳳凰官場第一美女」響亮,但是她卻很清楚,人家在青春活力上,穩壓她一頭,所以心裡有點不好受。 「那是我同學,我一開始都沒聽出她的聲音來,也不知道你吃的什麼飛醋」,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確定了,是殷放那邊變卦了,蔣世方給他壓力了。」 「你這……還真是地下組織部長了」,吳言眼睜睜地看著,楊倩倩替殷放捎話給陳太忠,心裡這份感慨,真是沒得說了,前兩天夜裡」陳太忠說在省裡各大廳局,隨便都能安排了趙學文,已經很令她震撼了。 但是語言能夠表達的意境」又豈能趕得上親眼目睹的震撼?殷放要對藍伯平施加壓力,還要向自己的情郎解釋一下,渠道還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沒錯,一市之長通過一個科級幹部來傳遞信息,那小科長還是跟他不太熟。 太忠真的太厲害了!白市長心裡出了由衷的感慨,想不到敢跟記扛膀子的殷市長,忌憚他忌憚到這樣的程度。 而她堂堂的副市長」天南省最年輕的實職廳級幹部」居然都沒人報信,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然而,她也有點過於妄自菲薄了」下一刻,吳市長的手機也響了,來電話的居然是藍伯平,藍書記這也是告狀來了。 雖然同為章系人馬,但是吳市長是在記手下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是嫡系中的嫡系,藍書記是半路靠過來的」兩人的關係嘛,只能說雙方都清楚,大家是一個大陣營裡的……是的,他倆並不是特別地慣熟。 不過,藍書記這次也氣壞了,就要找吳言反應一下情況,吳市長您應該清楚那個養殖場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當天是您帶隊來檢查的,您方便不方便跟殷市長再反應一下?嗯……,還有省委的陳主任,聽說是您的老部下? 藍伯平打這個電話,肯定是想請吳市長搭把手但是可以想像得到,若只是一個殷放,未必會讓他這麼貿然地打個電話,關鍵是,還有個陳太忠,藍書記不能確定」殷放這麼搞的背後有沒有陳太忠的意思。 就像蔣世方原本打算佔住金烏的縣長,可是聽說殷放除了要面對章堯東,還要面對許純良的時候堂堂的一省之長都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實在不行你就拿第一個輪轉位置。 藍伯平也是這樣,只對殷放的話那就靠著記盡力一拼好了,但是再加上陳太忠,他也只能,貿然地來打擾鳳凰官場第一美女了。 「我知道了」,吳言淡淡地回答一句,就掛了電話,然後她的大眼睛上上下下不住地打量陳太忠:什麼時候你就成長到了這樣的高度呢? 「好像是個男人的電話哦」陳太忠冷哼一聲,其實以他的耳力,電話裡的那些話聽得一清二楚」不過情人之間,必要的打情罵俏還是要有的」這叫懂得生活情趣。 於是他虎視眈眈地看著吳市長,滿臉都是非常誇張的那種狐疑之色,「小白,這是誰呀」你怎麼這麼著急就掛」很有點欲蓋彌彰吖。」 「我就不信你聽不見」,吳市長白他一眼,卻是沒計較他管自己叫小白,而是苦笑一聲,「縣長要是我提名的話,以後我跟藍伯平還有得鬥呢……,太客氣也沒意思。」 陳太忠原本是開玩笑的意思」不成想得了這麼一個回答,一時間有點愕然,「不會吧?你倆都是章堯東的人」就算是你提名的縣長」有啥問題,也可以坐下來溝通吧?」 「不會是這樣了,對堯東書記來說,我已經翅膀硬了」,吳言淡淡地搖搖頭,她的眼神有點直,有一些說不清的表情在裡面。 自打知道殷放反悔的原因之後,她的心裡已經沒有太多的疑惑了,有的只是一些感觸,「他不想跟殷放拼得太難看,推我出來,這就是讓我自立門戶了。」 別說她是女人」有的女人真的不能小看」這一刻她真的找準了章堯東的脈搏,事實上,一開始章堯東想送個人情出去,並不是指送人情給吳言,他想送的人情,可以是秦小方,也可以是吉建新,甚至可以是唐亦萱」至於說送人情給小吳……他還真沒考慮。 但是許紹輝是什麼人?他一語就點出了其中的關鍵人物你送人情給別人,挑唆的意思太明顯」而且也有點沒面子,不如送給自己人了。

2864 果然如此(下) 章堯東也是有智慧的,許書記那邊一點」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我讓吳言提名,那基本上還是我的意思,不落面子,但是蔣世方你想叫真的話一嘿,這件事裡,吳言做得全是對的」殷放都要領情,你怎麼跟她叫真? 然而此事帶來一個客觀的現象,確實是吳言的翅膀開始因此而變硬」不能說吳市長不是章系人馬了,可是章系裡要明確地分出一個吳系的小派繫了。 吳言提名的縣長,一旦跟藍伯平生碰撞,堯東該支持的,要側重於藍書記這一邊了」這不光是掩人耳目給別人看的,而是實實在在的實情,沒錯……這就是官場裡的成長。 當然,章堯東基本能確定在關鍵場合,吳言不會給他掉鏈子」但是事情展到了眼下這一步,也有各自支攤過日子的意思了。 事實上從某個角度上講吳言和章堯東只差一個級別這就已經不是能有效統帥的下屬了,更多的時候要講合作,只不過論及出身和感情」大家都還認為,吳言是章系大將。 出現這種結果,並不怪章堯東,而是吳言成長得真的太快了數一數鳳凰市這些副廳級的幹部,哪一個身後,沒有一個最少是副省級的影子?區別……只在於遠和近罷了。 而吳言身後只靠著一個章堯東,這令她在鳳凰很風光,但是同時……也不是很正多,陳太忠默然,他不是個笨人,只不過很多時候懶得琢磨事情罷了,小白點出了精要,他自然理會得到,一時間真是感觸頗深。 他一直挺不忿小白在自己面前幫章堯東說話,但是當她真的要自立門戶的時候,他心裡也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好半天他才歎口氣,「也是,縣長和書記太和諧的話,一旦出事,就是章堯東的麻煩,替死鬼都找不到。」 「但是我還是堯東書記的人這個可以確定」,吳言的心裡,真的是感激章堯東「如果他看上的是韻秋,那麼我現在能做鍾市長的秘書都是萬幸了。」 「你倆都是我的人,不是他的人!」陳太忠哼一聲。 「不管怎麼說」人家現在搬出來另過了」太忠……以後就是靠你了」,白市長的眼中,生出了濃濃的之色,她媚意十足地看著他,「你可不許隨便欺負我哦」 「我現在就欺負你」陳太忠獰笑一聲」一抬手就將她重重地推倒在沙上,他知道,小白這是情動了,需要一點暴虐的刺激,這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吳言在短短的半個小時之內,就軟成了一灘爛泥,遺憾的是,這是在市政府內,鍾韻秋在外面值守,不合適叫進來。 當陳太忠歎口氣站起身子」要將猙獰的小太忠裝回內褲的時候」吳市長掙扎著欠起身子,拿起了茶几邊的電話」「韻秋,把門反鎖了」進來一下。」 半個小時之後,在神聖的市長辦公室,陳太忠將自己的激情盡情地釋放到鍾秘書的體內,這一刻」鍾韻秋豐腴的雙腿筆直地向上舉著」而扶著她雙腿的,竟然是……辦公室的主人吳言吳市長。 「不許回素波,晚上我還要」,看著陳太忠抽身而出,秘書腿間有一個一時合不攏的黑洞,白市長嚥一口唾沫」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 「我先去洗一洗」,陳太忠走進衛生間」半分鐘之後就走了出來,鍾秘書還沒緩過勁兒來,在沙上有氣無力地喘息著,一時間」三個人都沒什麼心情說話。 直到鍾韻秋勉力撐起身子,捂著雙腿之間的部位,走進衛生間的時候,陳太忠才輕歎一聲,「你今天很來情緒啊。」 「我早晚要單飛的」,吳言已經收拾好了衣服,她幽幽地歎一。氣,抬手掠一下額前散亂的絲,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水,「只不過沒想到這麼快罷了,堯東書記對我有恩,但是不擺脫他的烙印的話」我只能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這情人之間的對話,真的是很的,陳太忠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對小白的權力慾真的太清楚了」「然後你的進步就指靠我了,我說,我壓力很大吖。」 吳言輕啜一口茶水,將杯子放回原位之後,將右手架在桌上托著腮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強姦我的時候,沒想過壓力嗎?」 「沒有」,陳太忠一攤雙手」坦然地看著她,「當時就想要不要殺人滅口了,不過最後現……怎麼都捨不得。」 就等不到你那句話啊,吳言心裡輕雙一聲,接著又微微一笑,「張新華?」 「我就是那麼一說」,陳太忠撇一撇嘴巴,「你有合適的人選也行……推到我身上就完了,說是我推薦的。」 「嘿,你把別人都當成傻瓜了嗎?」吳言哭笑不得地哼一聲,不過不管怎麼說,情郎的體諒和承諾」讓她的心情大好」於是她就解釋兩句,「岑廣圖比他更合適,但是老岑跟堯東書記也有聯繫」張新華的背景,比較模糊。」 「那你賣這個人情吧」,陳太忠是最喜歡賣人情的,可是想一想自己的私情不宜公開,只得悻悻地按下了這份賣弄之心,「就說你賞識他。」 「其實我更賞識你」,吳言笑吟吟地看著他」嗯,你懂的。 鳳凰已經放不下我了,真的,陳太忠笑一笑,他肆虐鳳凰毫無壓力,哪裡會在意一個小小的縣長位置?「那沒用,我掛職期限沒到」而且……章堯東在走以前」是不會歡迎我回來的。」 「唉」,吳言輕喟一聲,托著腮幫子又在那裡沉思了起來,好半天才伸手摸起了電話,「堯東書記」您好,我大致考慮了一下,合適的人選有岑廣圖、張新華和方文,您幫我篩選一下吧……,…」 雖然她已經搖搖擺擺地跨出了第一小步」但是必要的請示還是要有的,越是得意的時候」越不能忘形。 「讓你提名,不是讓你報名單,不要顧忌那麼多」章堯東淡淡地回答」隔著電話小白都能想到」記的嘴角應該是輕輕地挑了一下,「不過,岑廣圖現在的位置也很關鍵。」 這三個人,理論上都是吳言的人,只不過岑廣圖身上,章堯東的的印記很明顯,而方文原本是橫山區的副區長」現在清湖區任常務副」是緊跟吳言的,色彩相對純粹一些。 張新華的味道就比較多了」目前算是吳言的人,但基本上不算章堯東的人,吳市長報三個人名」就是要記會刷下去哪股味道。 「那好,我再選一選,打擾您了」,吳市長掛了電話之後,事實上在電話沒放下之前,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是張新華嗎?她在算計,章堯東在那邊」腦瓜也開始轉動,對張新華的來路他並不陌生,而吳言讓其兼任統戰部長的時候就解釋過,開區的書記和主任原本就是高配,現在除了甯家工業園,還有那麼多企業落地」不給點言權也帶動不起夾家的積極性。 可是開區那麼企業,是誰張羅的?陳太忠一個人就搞定了一半,尤其是最大個的甯家,是的,那傢伙出身於開區街道魁張新華是被吳言收編了,但是身上有陳太忠的味道,章刺已非常清楚這一點,在他看來,這個人也是個最好的選擇,然而他不能說出來事實上,小吳只是一個副市長,夠資格接觸和提名的人,並不是很多。 至於說小吳有自立門戶的趨勢,在記的眼中,吳系早就有苗頭了,並沒有吳言想的那麼嚴重,當初她在橫山區書記兼著區長,足夠提拔起一大票人馬。 只是她上位副市長有點突然,章堯東都有瞠目結舌的感覺,不過小吳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並不怕她反噬,撇開人性什麼的不說,只說反噬老領導,就會嚴重影響她的官場形象。 小吳是越來越獨立了,但是這並不要緊」在她羽翼豐滿之前,他估計早就上省裡去了,所以吳言的勢力坐大,對他來說還真未必是壞事。 倒是小吳能想到借陳太忠的勢,八成是殷放為難藍伯平的消息」也傳到她耳中了吧,這個女人的嗅覺,倒還真的敏銳得很。 「果然是張新華」,同一時刻,吳言沖對面的陳太忠笑一笑,那三個提名」她是按資歷排的、相信記也能注意到這一點。 然而」資歷最淺的方文沒被否定,反倒是章系印記最深、資格最老的岑廣圖被剔除了,章堯東的意圖,不問可知,「看來晚上要找張新華談一談了。」 「不要提我的原因」,陳太忠搖搖頭,「反正你是分管農業的副市長,金烏的農業出了問題,你提名也不是說不過去的,把人情做紮實了。 「就算不提,他早晚也會知道的,過了時效期,什麼消息都會出來」,吳言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下一刻,她的眼睛又亮了起來,眼中充滿了狂熱,「提名實職正處,也不知道呂清平什麼時候能下……」

2865 誰在笑(上) 對吳言來說,權力就是最好的興奮劑,自從確定了消息之後,她雖然勉力將心情平復了下來,但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總是時不時地走個神。 市長值班,一般也沒什麼事情,於是她就在辦公室裡跟陳太忠細細地推敲此事」捱到五點半的時候,她猛地想到一個細節,「這個事情……」合適不合適跟殷放透個氣?」 「沒必要」,陳太忠搖搖頭,他覺得她這個問題有點弱智,「章堯東給你個提名的機會,就是要讓你正面頂上殷放,當小兵就要有衝鋒陷陣的覺悟……天底下沒有白撿的便宜。」 「但是殷放跟你通氣了,說他打龘壓藍伯平的初衷」,吳言考慮的是這一點」她皺一皺眉頭,「那個人很自我的不要搞得太激烈吧?」 「這是你太患得患失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小白你在對上那些領導的時候,底氣還是不夠啊」「他不跟我通氣不行,因為當初就是當著我,他說對那個位子沒興趣的,他欠著我一個解釋,而我……不欠他的。」 對上殷放,他底氣足搦艮」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說,殷放你要是知道張新華是我的老書記之後」還要阻撓的話,你可以深挖藍伯平的領導責任」我也可以深挖市長受蒙蔽的真相~劉曉莉能給你面子,也能撕下你的裡子。 「希望殷放能反應過來吧」吳言點點頭,才待再說什麼鍾韻秋的電話打了進來是胡秘書長接班來了~市裡領導值班就是這樣,白天主要是副市長,對秘書長要求不太搞但是晚上那就是副秘書長堅守崗位了。 吳市長盛情邀請陳太忠現在就回宿舍,但是陳太忠不幹,說是現在回奔連電視都不敢開,「我還是隨便走一走吧,晚上十點我去找你。」 「九點」,白市長有點不依不饒,最後還是輕喟一聲「好吧,九點半」不能再晚了……」 陳太忠現在也沒叮)啥好去處,想來想去終於想起,好久沒有跟甯瑞遠坐一坐了,於是驅車趕到工業園,他現在不想見到任何幹部。 可是他還沒到目的地就否次接到了電話,來電話的這位,在今天下午被不少人提了很多回,張書記笑瞇瞇地話,「太忠你走了沒有?一兩天內我也有計劃去趟素波。」 「老書記,小陳我給你個忠告,最近最好哪兒都不要去」,陳太忠輕笑一聲,他不想賣這個人情」可也不能對老書記主動打來的電話視而不見「機會很難得,錯過卻很容易。」 張新華確實對金烏有想法」原本他是等著開區街道辦升格呢不成想鳳凰市這邊走馬燈一樣地換市長,這個設想目前看起來有被人遺忘的趨勢,而且對推動此事最為熱心的吳書記,也被調離了。 所以他就想換個地方呆一呆,他干了七年的實職副處,心說我這次的要求也不高,在橫山區進小半步,給個副書記就行。 可是耳聽得陳太忠說話中語帶玄機,他就實在不能保持往日的穩重一這時候還要矯情,那就是跟機會過不去了,於是他乾笑一聲,「陳主任」咱們好歹曾經是一個戰壕的,我一直挺支持您的工作,能不能跟我說明白點啊?」 「我要是說得再明白,那就是犯錯誤了」不過……閉門家中坐」喜從天上來,老書記您且放寬心吧」,陳太忠笑一聲,掛了電話。 「這小子」,張新華悻悻地放下電話,無奈地搖搖頭,腦子卻是在不停地轉動,這閉門家中坐,喜從天上來……是個什麼意思? 「跟陳太忠說好了嗎?」就在這個時候」張書記的妻子走了過來,「你跟他一起去素波,還是讓他在那邊接待你?」 這是張新華打電話之前定下的基調,小陳若是在鳳凰,他就約個時間拜訪對方要是忙,他就跟對方同行去素波。 要是陳主任已經回了素波」他就追過去要對方接待,不管怎麼說,只見了小陳一面,啥話都沒說就坐視機會溜走,那也太可惜了一為此,他都跟妻子請好假了。 「都不是」,張新華呆呆地搖搖頭,好半天才低聲嘀咕一句,「他說,閉門家中坐,喜從天上來」我知道……他已經幫過我了,其實」我也就僅僅是他的入黨介紹境「這孩子也真是的,不幫就不幫好了,說的什麼風涼蒂」張妻不屑地撇一撇嘴,她就見不得老公失落,「好了好了,現在的年輕人」就沒幾個靠譜的……小陳年紀輕輕就這麼勢利」遲早是要栽跟頭的。」 「別說了,我煩,他未必是勢利」,張新華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妻子的話」「女人家你懂個什麼,說不定他這話還有深意呢,讓我想一想」 「有本事你跟吳言說一句」女人家你懂什麼」,張書記的妻子一瞪眼」她倒不是河東獅吼類型的,但是,她總覺得自己的智商比之丈夫也不遑多讓,起碼上學時兩人成績差不多。 可是丈夫總是瞧不起她,而以往的事情卻又證明,多半時候丈夫都是對的」所以她心裡總是有點不服氣,「你敢跟吳言這麼說嗎?」 跟吳言比,你倒沒得比了」張新華無奈地苦笑,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趕緊一豎手指,示意老妻噤聲,「呵呵」吳市長您好,有什麼事兒嗎?哦」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之後,張書記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就走到門口穿外套」「吳言讓我去她家一趟,聽起來挺嚴肅的事兒,吃飯不用等我了,算,你再準備幾個菜我看能不能把吳市長請到家裡來吃飯。」 「你打個電話過來我端過去也行」,老妻後腳跟了過去,這時候她哪裡還顧得上拌嘴?兩家雖然在一棟樓上可住進來三年了,吳言從沒打電話要張新華去過她家一從來沒有」倒是張書記主動上門的次數,那是數不清了。 趕緊做飯吧,她收拾一下心情,去廚房拎出一條下午洗錄好的魚,扔進鍋裡過油同時快地撈出泡了一晚上的豬蹄,放進高壓鍋。 蓋好蓋之後,她才想起來,似乎老張說吳書記喜歡吃丸子,想到冰箱裡的丸子冰凍都久了,說不得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塊鮮肉,菜刀一劃將皮錄離剁成小塊扔進絞肉機去攪」其間還不忘記翻一下油鍋。 二十分鐘之內,她就做出兩道成品,七八個半成品,遺憾的是老公一直沒打來電話,她就想著是不是把家裡的菜拿出來泡一泡再做個湯。 猛然間,她現灶台上的勺子是底兒朝天的,禁不住悻悻地唾一。唾沫」才將勺子翻轉過來「年輕的時候,張新華喜歡賭博老輩人講,灶台上扣個勺子才能贏錢」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很注意這個了。 菜泡好了,高壓鍋盹了豬蹄之後連排骨湯都要盹好的時候」門鎖處傳來吧嗒的一聲,張新華木呆呆地走了進來。 嘖」你怎麼就回來了呢?張書記的妻子真的有點生氣,不過她也知道,這不是脾氣的時候,於是笑著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正要給你打電話」看要不要送過去幾個菜呢……沒事吧?」 「沒事」,」張新華點點叉」他明顯地在魂遊天外,「還真是閉門家中坐啊……,…」 「禍從天上降?」張妻登時眉頭一皺,「吳言說什麼了?」 「是喜從天上來」,張新華不滿意地瞪她一眼,就向客廳走去」「太忠都提前點明了的話,你個老女人「……沒知識,準備搬家吧。」 「那你找個小的嘛」,張書記夫妻,其實恩愛得緊,這些拌嘴的話常有,然而,「搬家……搬到哪裡去?」 「去金烏」,張書記的臉上終於解凍,笑容有若春日的秋水,一波一波地蕩漾了起來,「吳言說了,她打算提名我做金烏縣縣長唉,真是閉門家中坐啊。」 「你……金烏的縣長?」張妻有點不明就裡,她當然知道,老公最近在琢磨什麼,但是她覺得」幸福來得有點突然,「她有資格提名?你不是說……陳太忠比較靠譜嗎?」 「但是我從來沒說過,吳市長不靠譜」,」張新華沖妻子一攤手」這個世界上,能跟他分享這個喜悅的,也就是他的老妻了,「吳言,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性格,別說這種大事了。」 「但是,她怎麼……」張妻看一眼愛人」眼珠一轉,「你不是犧牲色相了吧?她可沒有責格提名縣長的。」「你覺得你老公面對吳市長,有犧牲色相的資格嗎?就算我肯獻身,人家也得稀罕呢」,張書記摸起一根煙來點燃,美美地猛吸一口,往日的沉穩真的不見一絲一毫」「唉,半個多小時不敢抽煙也沒說定,吳言說她想提名,要我有個思想準備,有異議趕緊提出來。」「傻瓜才會有異議」,張妻直接就來了這麼一句,一個街道辦的書記,蹦到一個縣裡當縣長了,誰還會有異議?「我只是有點懷疑,她說這話,頂不頂用?」 「我可以明白告訴你,頂用!」張書記又猛猛地吸一大口,才微微一笑」「,陳太忠這麼說,她又這麼說,我可以明白告訴你,她跟陳太忠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2866 誰在笑(下) 「不簡單你也別亂說」張妻眼睛一瞪」她實在太瞭解自己這個老公了,年輕時也是有點主見的」不過連吃不少虧之後,變得沉穩了」但就算是這樣,見到對脾氣的小年輕,偶爾也會出言指點一二。 陳太忠在街道辦的時候」張書記願意指點他,潘主任就不吭聲,這就是原因,張新華的稜角磨得差不多了,可內心深處,還有自己的喜好。 「我吃撐著了,亂說?」張新華不滿意地看自己妻子一眼,「正經是你管住自己的嘴巴你那幾個叔伯兄弟別瞎惦記,金烏那一攤的水可是混著呢。」 「有陳太忠,你怕什麼?」張妻悻悻地嘀咕一句,現在金烏那裡商機很多不能參與真的有點遺憾,「你坐在家裡,也能掉個縣長下來。 「那叫運道,沾上陳太忠的,就有運氣」你可以不服氣……反正你從來都不服氣我」,」張新華對自己這個妻子實在沒有脾氣,「行」你不用搬家,我一個人去金烏可以」 「你單獨去是可以,但是,明年你給我帶回來一大一小咋辦呢?」張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雖然你年老色衰了,可你是縣長」 「那我把漂亮姑娘都留下給陳太忠攢著,行不行啊?」張新華無奈地撇一撇嘴,「反正他喜歡女人……」 陳太忠真沒想到,這老書記還沒當上縣長呢,就惦記著給自己攢後宮他現在正在白市長家,大搖大擺地等著白市長親手烹飪的大餐」猛地接到一個電話,卻是李雲彤打過來的電話」「陳主任,你在鳳凰不?」 不過就是一個縣長嘛把傻大姐都驚動了?他還真是有點無奈了,可是再想一想也就釋然了,數遍天南也不過一百來個縣區隨便擱給一個處級幹部都要爭一下的口當然,陳某人不是隨便的人雖然他隨便起來不算人。 「我在不在鳳凰,區別不是很大」,所以他含含糊糊地回答」「小問題的話,我一個電話就能處理了,你說!」 「我在遼原呢」聽說這邊又現了點鐵礦和煤礦」,李雲彤神秘兮兮地向他爆料,「你有沒有興趣啊?」 我……陳太忠只覺得嘴裡塞了一把怪味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好半天他才幹咳一聲」「李主任,咱現在幹部家屬調查表上,還調查幹部家屬經商呢。」 「我知道,但是咱們不出手,就有人霸住了,那些人做事比咱們差多了」,李雲彤回答得理直氣壯,「那就是坑害了國家,我心裡拿不準,所以給您打個電話問一聲。」 「問題是……他們還沒坑呢,咱不能因為懷疑他要做什麼,就直接先搶了」陳太忠聽得歎口氣」「每個男人還都長著強姦的工具呢」你總不能因為他具備作案能力,就把大家的工具都沒收了,對不對?」 「沒收你的工具,那絕對不冤枉」,正好吳言端一盤菜過來,聽到這話,悻悻地嘀咕一句,「強姦犯!」哈哈,傻大姐的笑點奇低,笑了好一陣才歎口氣,「但是他們一旦霸住了」咱們再動手,就不好下手了,要花的精力是現在的十來八倍。」 這個倒也是,陳太忠想起素紡差點被一元錢拍賣了,那時候連蒙藝都認為」等賣了之後再說話就不方便了,所以才提前放風不支持那個收購,「你聯繫國土資源局的人關注一下嘛。」 「我就在國土資源局的朋友這兒呢」,李雲彤低聲回答」「他給我這麼個信息,說是讓我出點錢,再派個人過來,這邊他就幫著張羅了。」 「嘖」,陳太忠聽得咂巴一下嘴巴,想到上次她還插手了客運辦的呼叫中心,心說你真的那麼缺錢嗎?「這個事情,等去了單位再說吧,你瞭解一下,他是沒錢呢」還是想分散風險,要是分散風險的話,你就要小心了。」 一個電話打完,吳言也坐過來了,還剩下鍾韻秋在廚房裡忙乎最後兩道菜」陳太忠衝她笑一下,「是下面一個副處,不懂做生意還想賺錢補貼家用。」 「你們不是禁止幹部家屬經商嗎?」吳言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幹部也有續善生活水平的剛性需求啊」陳太忠歎口氣,一攤手,「她又信得過我,什麼都要問我,唉」我寧可不知道了。」 「不過文明辦確實是這樣」難得地,吳言也點點頭,「高高在上不接地氣,又沒啥具體職能,沒多少撈外財的機會。」 「像你這樣的實權領導,肯定就有外財機會了吧?」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最早去你房間,就是想收集你貪污的證據」結果差點被你把工具沒收了。」 「我就知道」你去我那兒沒安好心」,吳言臉色微微一紅,狠狠地瞪他一眼」才待再說什麼,忽然有人輕輕叩門。 「算,我回我的房間吧」,陳太忠真覺得掃興,吳市長給自己做了五六個菜,卻是不能動筷子,「吃飯的時候過來」也不知道誰這麼沒眼色。」 沒眼色的可不止一個,從這個敲門聲開始,吳市長屋裡是一波一波地來人,最後來的是岑廣圖,九點鐘上門,直坐到差不多十點才離開。 「你倒是跟他談得來」,陳太忠見吳言把大廳的燈關了」才又推開衣櫃走回來,「擱給我就不行」下午才把他從名單上刷下去。」 「那是章書記刷的他,又不是我刷的」,吳言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和我都是棋子,我需要愧疚嗎?」 陳太忠搖搖頭」想一想剛才她跟岑書記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再看一看她現在的反應,禁不住由衷地感慨一句,「都是帶著面具在做人啊」我不如你。」 「誰說的?我對你就不戴面具」,白市長嬌媚地白他一眼,「小鍾」把菜在微波爐裡熱一下,讓他快點吃完……幹活!」 「吃不吃吧」我現在就幹活」,陳太忠手一伸,就將白市長攔腰抱起,向臥室走去…… 金烏縣生的「租牛事件」真的太惡劣了,元月五日上午,這是長假的最後一天,章堯東主持召開了一個臨時書記會,會上大家統一了思想」呂清平先停職雙規,涉及此案的人,是發現一個查處一個。 然後這金烏縣就有一個誰主持工作的問題,章書記建議,由吳言同志暫時兼管一下,是很有必要的,縣政府爛成什麼樣了,大家還不知道,常務副代為主持工作是不合適的。 吳市長主持工作,能穩定基層幹部的情緒,她也有充分的執政經驗,還有就是租牛這個事情,是她帶隊突擊檢查的。 這個建議也是順理成章的」殷放想反對都不可能,更別說章堯東本來就把持了書記會,「既然大家沒有什麼意見,那就把小吳叫過來旁聽一下吧?」 殷市長的心思也不在這裡一讓吳言兼管」總是要好過藍伯平代管。魏長江打個電話,兩分鐘之後,吳市長就出現在了辦公室。 章堯東你還真是強勢啊,殷放心裡暗哼」但是他也沒辦法叫真」於是他就強調另一點,有必要調查一下,此事縣委知情不知情「既然納入公眾視線了,我們一定要給人民群眾一個滿意的答要。」 嘖」章堯東看著他侃侃而談,心裡禁不住鄙夷一下:真不愧是坐機關的」看這言,似乎你根本就沒受過蒙蔽似的。 這件事的因果章書記一清二楚,要不是陳太忠給了這傢伙面子」此事哪裡能那麼容易收場?就算姓殷的地位不會受到多大影響,也足以令其威嚴掃地,成為有名的笑柄。 可惜啊,我影響不了陳太忠,念及此處」章堯東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不過還好,他影響吳言,那是沒有問題的,所以在最後散會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說一句,「小吳你要多辛苦了,你在兼管的時候」也可以挖掘一下基層裡可以充分信任的幹部。」 聽他這麼一句話,幾位站起身子的書記齊齊就是一愣,然後各自無動於衷地轉身離開,殷放也是眼皮子一抬,接著嘴角扯動一下,算是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姜勇仗著跟章書記關係好」走在最後,他輕聲問一句,「小吳吃得住吃不住?」 「她已經成長起來了」,章堯東輕喟一聲,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殷放面無表情地坐進車裡,一路都是在閉目養神,直到車進了市政府」他的嘴角才泛起一絲冷笑,「我還當你章堯東真的什麼都不怕,合著你也知道,把吳言推出來?」 章書記以為自己勝利了,但是對殷市長來說,書記會的最後一句話表明」他的逼迫還是起了作用口殷放真的有點開心,因為蔣省長給他定的目標,是拿下第一個輪轉位置。 不過,這章堯東也確實是強勢,不跟大家商量,直接安排副市長提名候選人,想要掌控鳳凰,還有太長的路要走啊,

2867 新世紀(上) 鳳凰市開書記會的時候,陳太忠已經回到了素波,五天的長假”他要是都窩在鳳凰,這邊可是要炸鍋了,更別說董飛燕的假期也快到了。 還有就是,高新區的沃達豐手機樣機,終於出來了,許純良趕到的時候,是慶賀七十二小時無故障率,陳太忠來正趕上一百六十八小時測試無故障。 一百六十八小時就是七天七夜,這也是個比較要緊的指標,陳太忠趕到的時候,發現不但許純良和蔣君蓉兩人來了,甚至連段衛華都來了。 段市長興致勃勃地觀看了生產車間和流水線,笑容始終掛在臉上,他表示說”這是素波市在新的世紀裏的第一件大喜事,並且關切地問起,這一批樣機生產出來之後”距離出口創匯還有多遠。 “最少還得四個月”,許純良實話實說”“這個樣機目前的測試尚未完全結束,等最複雜的老化測試結束,怎麼也得一個多月……這說的還是理想狀態。” “然後第一批嚴品,我們是收不到錢的”沃達豐公司會聯合西門子做現場測試,還要有用戶體驗和資訊回饋”這又需要六個星期,最後才是開始執行合同”,“這不是成熟技術嗎?”段衛華臉上的笑容終於不再,他訝然發問,“在我印象裏”你們引入了一條現成的生產線“難道不是這樣的?” “西門子的技術,確實是比較成熟的”,蔣君蓉在另一邊解釋,“但是我們也有自主創新”沃達豐對自己的定制機,在外形和功能上有獨特的要求,設備不能拿來就用。” “不過這也用不了四個月吧?”段衛華真的是不懂就問”“一個月出頭加上六個星期,努努力,三個月怎麼樣?” 一邊說,他一邊笑眯眯地瞟一眼站在很遠處的陳太忠,“搶佔市場先機是很重要的,有什麼需要市里支援的,你們儘管開口。” 老段你這一句話”可是又把我賣了,被注視的那位心裏暗暗地嘀咕,不成想蔣君蓉搖搖頭,“關鍵是西門子的檢查,和沃達豐的用戶體驗,不是同一個時間進行的……西門子對品質的要求非常高,就這一關就要huā費很多時間。” “是這樣的”許純良也跟著點點頭”“西門子一向以品質著稱,就算在通信領域,他們給人的印象也是“實用性強”而不是在創新上”六個星期集不能過了檢測,還真不好說。” 陳太忠看著蔣君蓉和許純良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補充,和諧到一塌糊塗”心裏不禁暗暗好笑,鳳凰那邊你們兩家都攪成一團糨糊了,素波這邊卻是默契十足這官場裏的人際關係,確實也是太複雜了。 段市長的視察”時間也不是特別長,大概就是一個來小時”走的時候還不到十一點,而蔣君蓉和許純良都是有來路的”雖然不便在段市長面前放肆,但是略略留一下飯,看對方不肯駐足,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了。 蔣主任送走段市長,四下掃視一眼,扭頭看向許純良,“陳太忠呢,跑哪兒去了?” 我還正找他呢,許主任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我哪兒知道,你想找他,打電話好了。 “你倆關係不是很好嗎?”蔣君蓉眉頭微皺,不耐煩地發話,“我說,這個手機,是咱兩家合夥搞的,你分得這麼清楚,有意思嗎?” “我什麼也沒說吧?”許純良頭也不抬地回答,老實人說的話”有時候更嗆人,“他現在只剩下關係還在科委了,你有什麼想法,自己跟他說去……你們高新區控股呢。” 陳太忠早就借著大家送段市長的時候溜號了,今天中午他還有事兒,李雲彤要借著沒上班的時候,跟他說一說遼原那邊到事情。 可是陳主任事務繁忙,又想著李主任嫁了那麼一個醋罎子老公”容易夾纏不清,於是就指定了飯店,港灣大酒店,你去訂個房間一張強真要敢再找過來掃興,韓家兄弟在道上的名聲,可不是白給的。 陳太忠要求李主任一個人過去,可是他自己卻不是一個人過去的,反正他的事情”李雲彤也知曉了不少,這次他又是投資顧問的身份一傻大姐你跟我交心,我就跟你交心。 李主任看著領導身邊再位氣質迥異的美豔少婦,一時有點迷糊”“頭兒”你這……還帶了朋友來?” “沒事,都不是外人,這是海潮集團的大小姐林瑩,林海潮的女兒”,陳太忠抬手輕輕拍一下林瑩的肩膀,雖然略帶一點輕佻,但總還是熱絡的意思,“她跟我很熟。” 林瑩在長假的時候,也是回張州了,今天十點才到的素波,打個電話給董飛燕,聽說她這幾天過得異常充實~無論從精神還是□□□上講。 於是她就忍不住有點羡慕嫉妒恨,打個電話給陳太忠,說自己最近空虛寂寞冷,並且提個建議,自己在湖濱社區有一套房子,“你、我和飛燕,去喝下午茶吧,那兒是我自己的私產,沒人知道那裏。” 合著咱們還是鄰居啊,陳太忠聽得有些無語,索性中午就把她倆帶過來了”“雲彤你肯定知道,海潮就是搞煤炭的,遼原的事情,你聽小林的沒錯。” 李雲彤還真沒想到,陳主任居然帶了這麼一個行家過來,而且這行家,看起來還不是外人,於是她勉力一笑,“林海潮的女兒那肯定有見地了。” 她在遼原得到的消息是,新出的這兩個煤礦礦脈,是非常普通的,不但含硫量高,連燃燒值都是在五千大卡出頭,大家都說是很普通的煤,於是她心裏就先生了怯這種礦”張州煤炭業的老大林海潮,怎麼可能看得到眼裏? 那她能說的也只有鐵礦了”遼原本來就是鐵礦產區”不過跟〖中〗國大部分地區一樣,這裏的鐵礦也是貧鐵礦,品位高一點的鐵礦,早就被國企占住了。 她現在要說的,就是新出的低品位鐵礦,國企可以在意也可以不在意,“那幾個村子”我朋友擺得平,不過他想一次到位,搞個五百萬的選礦廠,手頭有點緊得…………一機會難得。” “手頭緊張不是問題,關鍵是他想讓你幹什麼,別跟我扯什麼機會不機會的”,陳太忠很隨意地一擺手”官做到他這一步,這種不起眼的專案,裏面的機會他看得太扯淡了。 或者有人會很在意這個機會,但絕對不會是他,而且這種機會,往往意味著騙局某些人棄如敝屣的東西,對某些人來說卻是可以拿來招搖撞騙。 所以他也懶得計較,而是直指本心地發問了,“我讓你瞭解過”你朋友到底是缺錢,還是想分散風險”你得出了什麼樣的結論?” “他,也缺錢,也希望我幫他承擔部分風險”,得”李雲彤給出了這麼一個三不靠的回答,而且”她還被自家領導問得有點惱了,說不得掃一眼桌上眾人,“頭兒”這兩個問題是相輔相成的,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這個買賣你不要做了”,林瑩斷然地插口,“他既沒錢又沒勢的,你跟他合作沒什麼前途,賺了他未必捨得給你……” “他敢!”李雲彤冷“哼一聲,擱在以前她或者不敢這麼說,但是她現在背後的靠山是陳太忠,誰敢昧她的錢,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龘〗霜一活得膩歪了。 “好吧,就算他不敢”,林瑩不跟她叫真,以小林總的家學淵源,打敗一個半路出家的官倒還是不成問題的,“少給你點你也未必知道,關鍵是,他可以打著你的旗號來,一旦出了問題,就是你的事兒!” “我瞭解了一下,礦是露天的,直接上設備挖都可以”,李雲彤覺得自己做事挺周到的,“不會出現礦難什麼的,再說……他愛人是我家親戚。” “你以為只有礦難才算出事?”陳太忠無奈地歎口氣,這個傻大姐也實在太過單純,“礦沒有歸屬”旁邊有好幾個村子,大規模械鬥……死人,這算不算出事?” “這幾個村子,!卜高都是能控制住的”,李雲彤揚一揚細長的眉毛,“他再三跟我強調這一點。” “以前不知道有礦,他當然能控制住”,陳太忠有氣無力地歎。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好半天才開。”“這麼跟你說吧,我們鳳凰市有個陰平縣現在是陰平區了,那裏有個鄉叫下馬鄉,盛產鋁礬土……” 等他把下馬鄉發生的事情說一遍,才苦笑著一攤手,……兩個營的武龘警啊,這還是有臨鋁支持”統一了收購管道,才把私挖濫采的現象大致制止住。” “沒錯,別說是鐵礦了,煤礦一樣是這樣”,林瑩點頭補充,“就說我們海潮集團,有些小礦也不合適自己去采,得讓村子裏或者別的有辦法的人去采,我們就等在城裏收煤…………同等情況下,優先賣給海潮。” 她的話聽起來有點無奈,傻大姐卻是聽得眼睛一亮,“那我也可以不採礦,收礦就行,把住收購管道就行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2-2-10 16:34 編輯 ]

2868章 新世紀(下) 李雲彤的反應,讓林瑩都禁不住生出了抬眼望天的念頭,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不但聰明漂亮,幾年商海的磨練下來,更是鍛煉出了一份出眾的商業頭腦這話你也敢說? 還是陳太忠知道照顧自己人,他微笑著搖頭,“把持收購管道……你說得倒容易,海潮集團那本事,可不是你學得來的,就不說你會得罪多少人了,只說資金,你知道得有多大的資金儲備,才能搞這個嗎?” 傻大姐聽得臉一紅,她總算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可是她還是有點不甘心,於是繼續發問,“得有多少錢就夠?” “我也不知道”,陳太忠搖搖頭,“但是絕對少不了”這個錢你賺不了……,我有個建議”你可以把韓忠介紹過去,就是這家酒店的老闆,你從中間掙個介紹費就行”不要沾手。” 又是只掙介紹費啊?李雲彤聽得撇一撇嘴,“可是那邊說了,是給我個賺錢機會,我要介紹別人過去,他們估計還不稀罕呢。” “他們說啥,你倒都得信呢”,陳太忠不滿意地白她一眼”“擱給我就認為,他們主要是看上你承擔風險的能力了,雲彤,你現在可是副處啊!” “哈”,董飛燕聽得笑一聲,列車員整天聽這樣那樣的段子,她聽到這個稱呼”生出了一點不純潔到念頭。 李雲彤也知道,自家領導常來的港灣,老闆是個什麼樣的背景”她琢磨一下,也不好意思再問了”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不多時她就走回來,一臉的悻悻之色,“唉,真是,一聽說介紹人,那邊就沒興趣了。” “這就對了”他們看中的就是你的身份”,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沒准你吹噓一下跟我的關係”那邊還惦記打我的旗號呢”這種錢哪里是那麼好掙的? 林瑩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反正李姐你還年輕,跟緊了陳主任,機會有的是……,你要一旦不是國家幹部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天天坐辦公室,哪里來的那麼多機會?”李雲彤苦笑著搖搖頭……” 吃完飯之後,四人走下樓去,陳太忠也沒開他的車,直接拉開了別克的車門”林瑩看李雲彤不上車,扭頭問陳太忠一句,“她不跟咱們一起走?” 李主任的臉又紅一下,眼皮耷拉著,卻是不肯說話,陳太忠笑一笑,“好了,別開玩笑,這是我單位的人。” 別克車駛出老遠之後,林瑩才笑嘻嘻地發問,“這女人也是風韻猶存,身材也不錯,單位的人怎麼了,你管著她,她還敢說什麼?” “不吃窩邊草,這是我的底線”,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 “嘿,你還講底線?”林瑩笑吟吟地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反正你不是仗勢欺人,她對你的意思,瞎子也看得出來啊……” “今天能突破這方面的底線,明天就能突破那方面的底線”,陳太忠微微一笑,他骨子裏是個講原則的人,“很多幹部一步步滑向深淵,就是忘了把持底線的重要性。” “你正要跟我們去做的事兒,沒有突破你的底線?”林瑩紅著臉發問。 你情我願的東西,這說什麼底線?陳大忠笑眯眯地點點頭,“啊,是突破了,不過沒辦法,誰讓你倆太迷人呢?” “油嘴……”小林總紅著臉輕啐一口。 林瑩在湖濱社區買的房子並不大~對她來說不算大,三室兩廳實用面積也就一百平米出頭,按她的說法就是,本來是給孩子準備的私貨,不成想遇到了變數。 一個半小時後,主臥的響動終於平靜了下來,陳某人享受著層巒曲徑的餘韻,林瑩則是像一隻八爪章魚一般”整個身子攀附在他身上,四肢緊緊地箍著他腿和背,身子兀自在輕微地顫動著。 良久之後,她才輕歎一聲”“其實好像,也沒啥,是吧飛燕?” “那是我幫你呢”,董飛燕不以為然地哼一聲,對大多數女人來說,男人帶著別人的體液進入自己的身體”這個心理關口真的很難邁,“我先示範給你看了。” 大致經過也就是這樣,小林總先享受,然後列車員做個示範,然後,林瑩觀看現場秀看得難以抑制,最後……自然也就不排斥了。 不過”大致還是如此放縱第一次的緣故”小林總還是很快地起身,清理一下身體之後,穿著秋衣秋褲開始整理茶具。 見她如此放不開,董飛燕也跟著起身,這時候,大家才有興趣在屋裏轉一轉,這是湖濱社區為了跟別墅配套而修建的高層,佈局相當合理和舒適。 房間裝修得很精緻,但是屋子裏東西不多,顯得非常大氣和空蕩,董飛鼻走到陽臺的窗戶前,笑著沖某個方向指點了一下,“是那裏吧?” 她去別墅的次數不是很多”大致方位是記得,但是想從諸多別墅中找出那一棟難度也有點高。 “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倒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房間”打開天眼的話還能看到屋裏有幾個人。 “你倆說什麼呢?”林瑩已經洗好了茶具,正在等水開,聽到他倆說話,也跟著走了過來,站在視窗好奇地張望。 “我朋友在這兒也有套房子”,陳太忠笑一笑回答,小林總既然已經開始融入他的圈子他就不怕說一點秘密”“飛燕正好去過。” “哦?”林瑩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此時正好水開了,她帶著一臉的古怪”扭頭向茶几走去。 一壺茶喝下來,差不多就五點了,三個人很隨意地聊著看一看時間不早了,林瑩扭頭看一眼陳太忠,“晚飯去哪兒吃,你朋友的那棟別墅裏?” “怕是不行啊”,陳太忠這一下午電話不斷他苦笑著一攤手”“好幾個飯局,唉……真是趕場都忙不過來。” “回頭我可是學本了啊”,董飛燕提醒他,見識過陳某人的女人人手一輛車,她有點不能容忍自己的落伍~滾滾紅塵不盡誘惑墮落真的很容易,“你給買個捷達就行。” “多大點事兒,回頭給你找些買賣”陳太忠站起身開始穿外套,“要不憑你的工資養車都難……” 他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有些場面雖然不重要,還是不能不去,比如說遠望公司給紅星廠搞的辦公。a系統”今天正式調測完畢並移交,明天長假一結束,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袁望能接下這個活兒,還打了一下陳主任的旗號,又借助了那老書記戰友的人情,才以一個比較合理的價位中標,這晚上的慶功宴,陳太忠怎麼能不去? 所以等他趕到林業大廈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了,不過這邊還沒有開動”樹葬管理辦公室常務副主任謝大慶跟一干人在等著同領導碰頭。 包間五、六個人裏,除了他之外,還有民政廳派駐過來的一個副主任郭學德,此人年紀三十出頭瘦瘦高高的”在民政廳的人事教育處任劃處長。 剩下的就是林業廳組建的班子了,規劃發展科、綜合科和行動指導科三個科的科長,規劃,發展科主要負責調研和制定相關檔,還有審批的權力,行動指導科是負責指導樹葬的具體事宜,綜合科的意思”那就不用再解釋了。 麻雀雖小,可是五臟俱全”陳主任也沒在意,先召集大家開動嘴巴,吃喝一陣,才說起了這個樹葬的相關流程。 有意思的是,郭主任跟謝主任死蒂弄不到一塊兒,謝大慶說東他就要說西”擱給不明白的人看,只當這位是有意拆臺呢。 利之所在啊,陳太忠知道”這是民政廳有意強調他們對殯葬管理的發言權”倒不是郭主任此人真的沉不住氣。 想到稽查辦成立的時候”紀檢委派駐來的李大龍和組織部的林震一聲不吭,陳主任對眼下的局面,還真是有點惱火,“對了謝主任”回頭鳳凰林業局要報個樹葬專案上來,你關注一下。” 嗯?謝大慶聽得就是一愣,郭學德也是一愣,好半天他才問一句,“陳主任,咱們不是優先開展素波的樹葬專案嗎?” 陳太忠聞言,淡淡地掃他一眼,根本懶得理會,轉頭沖謝大慶發話,“我以前下掛的一個村子”石漠化了,村民們苦得很,我這老村長……有愧啊。” 郭學德吃他這麼一眼,登時就噤聲了,人家根本就視他如無物”這時候他才想起來,這陳主任不但是辦公室的正職,更是連淩廳長都要買賬的主兒…… 一時間,他心裏懊惱無比”唉,我為難林業廳就行了,何必跟這位叫板? “沒問題”,謝主任見郭主任吃癟,心裏這個痛快也就不用說了,他笑容滿面地點頭,“絕對沒問題,不過,陳主任你還當過村長?” “嗯,最早是村長助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一步步地走上來,我的基層工作經驗很豐富的。” 在座的諸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都是一個念頭你一步步走上來,都是天南最年輕的正處了,那我們這算是……在一點點地爬嗎?

2869 要動了(上) 新世記第一天上班,陳太忠一大早就來到了文明辦,放假的時候他沒去看望潘部長,那今天就一定要表現得職極一點。 所以七點五十五分的時候,他就出現在了潘劍屏辦公室的門口,其他人再來,也只能乖乖拋排在他後面。 潘部長是八點過五分到的,听小陳解釋說什麼在鳳凰陪父女,他不在意她擺楞手,做好手上的工作,比什麼彤式主義都強……對了,今天的日報,你看了嗎?,,,,沒,,,陳太忠笑著括拇頭,我一大早就過來排心……,那報紙上,您有什麼拈示嗎? “我沒什麼拈示,干好你的工作就行,,, 潘刮屏干脆利落地回答,接著下巴微微一揚,讓他們都快點,我馬上還有會。 陳太忠走出部長辦公室,發現辦公室的人正在派送今天的天南日報,他恨不得上去掄下一張來,看看潘部長為什麼那麼問,當然,他最終還是快步離去。 走回辦公室之後,看到郭建陽正在拖她,他信口問一句,今天的日報來了沒有?,, 沒有,不過……,這差不多也到時間了,,,郭科長听到領導這麼問,奇怪她抬起頭,有什麼情況嗎?,,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回答,華安敲敲門,過來派送今天的日報一一華主任不是專職負責報紙派送的,但是自打文明辦換了主任,頸導層的報紙,他就親自送到辦公室。 陳主任拿過報紙來,才說要找一下潘部長說的內容,不成想一眼看去,他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一一頭版上有個不小的稿手,《在新的世記里,必須進一步加強特神文明建設》 這個東西厲害啊,第二眼,他的目光直奔文章作者而去,一時間心里的疑惑喊輕不少,省委宣教部專稿一一果然不是杜毅的意思。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開始看正文,不過由于州才他的晌動太大,郭建陽也好奇地探頭看一眼,然後驚訝地發話,,,呀,頭版這麼大個稿子?,, 什麼稿手?,,華安見狀,也低頭去看手里的報紙,他倒不是不看報紙,但是一般來說,給領導發完報紙之後,他才會看報一一他現在銀楞得正自己的位子。 呀啥,,,華主任一眼掃去,也是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是老宣教工作者了,自然知道這個時候,頭版這麼大一篇稿手的重要性。 天南日報是比較傳玩的那種黨報,頭版不是中央的精神就是中央的會議,然後是天 南省委的精神和會議,還有就是省委書記和省長的動向,至于說上面下來什麼領導或者工作組檢查之類的,那就要視來頭而細分了。 總之,省委宣教部雖然管著《天南日報》,但那是替省委管的,近水樓台的優勢是有,但是體現在頭版的時候並不多。 更別說今天雖然是元月六日,卻是本世紀第一個官方工作日,這樣關鍵的日手里,頭版能出現這麼一篇重量級的文章,其意義可想而知。 華安掃了兩眼,就梆著小碎步退了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琢磨去了,陳太忠卻是坐在辦公桌後的椅手上,細細她品味了起來,越品味,他就趕是吃驚今天報紙的力道。 文章的題目叫在新的世記里,必須進一步加強精神文明建設,,,但是事實上,這不是一篇空泛的文章,而是扣緊了兩個方面在寫,一個方面,是關于文明縣區的建設,這是今年文明辦工作的一大重點,必須要寫的,另一個重點,卻是針對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干部家屬調查表去的。 干部家屬調查表,該搞不該搞,該搞到什麼樣的程度?這篇文章里明確表態︰這件事必須搞,而且是很有現實意義的,別的省沒搞? 沒錯,這是天南精神文明建設的獨特成果,別的省你想學?學不來的! 這是宣教部發力了啊,他很快就品出了這個味道,對省里的高層官員來說,杜毅的立場一向是清晰而又明確的,眼下在省黨報的頭版,猛地出了這麼一篇稿手,帶給下面的,必然是不盡的困感一一省里風向變了嗎? 雖然大家都知道,杜毅如果轉變方向的話,無須借用日報的力量,下個文件就行了,但是誰又敢保證,這不是杜書記潤物細無聲,,的吹風?官場里的暗示手段,真的太多了。 陳太忠倒是能確定,這不是杜毅的手段,但是他也才點搞不清楚內涵,說不得拎著報紙去找泰連成一一放假這幾天,他也沒去拜會泰主任。 泰主任的門口,也是成串的人在排隊,不單才文明辦的副職,還有各個處室的負責人一一要知道,泰主任是才去部長那里走了一趟,自家工作堆職也是正常了。 陳太忠來的時候,洪濤洪主任剛剛走進去,劉愛蘭還在門外,她沖著他微微一笑,“陳主任你要是有事兒,在我前面進吧。“婦女能頂半邊天,再大的事兒我也不敢排在你前面,,,陳太忠微微一笑,我排隊就行了,就是一些普通的工作請示。,, 他的話說得輕巧,可是其他處室的負責人,誰又敢拈在大名鼎鼎的陳主任首面?所以,劉愛蘭是第二個進去的,而他是第三個。 隨便匯報了幾句工作之後,陳太忠遞上了今天的《天南日報》,不加掩飾地發問,“部長搞的這個,我不是很懂,老主任您怎麼看? “看什麼看,部長在支持你啊,,,泰連成看著他就笑,也不看報紙上的文章一一很顯然,他已經知道今天會才這麼一篇文章了。 但是……這個文章出現的時機、版面和桔辭,都有點古怪,,,陳太忠嘆口氣,直視著自家的領導,“老主任,您要我沖鋒陷陣,我絕對一點磕件都不打,可這種糊涂仗……,我真的才點撓頭。 誰讓你打糊涂隊了?泰連成微微一笑,“我正要跟你說妮,何宗良要走了,你知道要上來的是惟嗎?是曹輻泉!,, 這曹輻泉可是個要緊人物,他是鐵桿杜系,原本是林業廳的副廳長,想要爭奪廳長一職一一也是五龍奪珠,,中的五龍之一,後來他發現林業廳的水太深,索性一轉身,去壽喜做了常務副市長,還特地抓了一下經濟林的育苗和水土保持。 這年頭的人,真的是要講個運道,他搞苗種不要緊,卻是恰恰地趕上了旭年的大洪水,按說有這個意外,他接手林業廳不是問題,可是偏偏地,他炮轟了一下政策,說是早重租的話,不會釀成這種後果。 所以大家都知道,曹輻泉是個能人,但是這貨太不合時宜,杜毅也不好把他往林業廳塞了,索性就是撿了一個機會,把他的市長扶正。 再然後杜毅去了省委,曹市長升為省委副私書長,省委辦公廳辦公室主任。 何宗良走了之後,他的私書長位置就能扶正,正廳直接蹦列省委常委,就是這麼簡單,資歷或者差了一點,但是才杜毅的支持,那算什麼? 要說升官的速度,這家伙一點都不比臧畢怪,只不過藏畢是扎扎實實干事,杜毅力棒,而曹輻泉風格比較犀利,可遇到的機會太好了。 他沒在壽喜等著上市妻書記,是直接來省委做辦公室主任了,現在看這就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若沒有何宗良這柑手事,他再熬五年,等杜毅差不多干完下一任的時候,給他謀個副省也就是全活了。 曹福泉要當私書長?,,陳太忠听得眉頭一皺,不帶這麼開玩笑的,這麼多正廳盯著哥省呢,你曹輻泉直接省委私書長? “所以,咱們能發這麼一篇稿手,秦連成苦笑,他確實知道這篇稿子的來歷,你以為省黨報的頭版,那麼好爭的嗎?” 原來是潘刮屏跟杜敦的默契,陳太忠听明白了,他並沒有去關注省委私書長這一職務,事實上不光是他沒關注,都沒有人去找他活動此事,大家都知道杜書記不待見小陳一一何宗良走人,恐怕原因之一都是跟他同小陳有聯系。 雖然省委私書長是省委帶委,不過這個位置有點特殊,省委的大管家,中租部很少直接插手,一般就是省委提名,走個形式就迂了,所以杜毅要做的工作,主要是省內幾個主要頜導。 陳太忠也听明白了,但是他覺得一個省妻私書長的任命,只換這麼一篇稿手,未免才點太劃不來了,,(只是這麼一篇,還是以後還會才?,, 這我郵兒知道,我的消息也不是從部長那兒得來的,毒連成一攤雙手,很坦白地回答,杜毅要做工作,不但要跟潘劍屏打括呼,許招輝那兒也少不了。 嘖,,,陳太忠遺憾拋嘆口氣,要是能多登幾篇,咱工作就好開展得多了。,, 也許……能多登吧,,,泰連成笑一笑,隨意地解釋一句,既然已經開了頭,再收也不是那麼好收的。 也是啊,陳太忠點點頭,離開主任辦公室,事實上,杜毅沒理由堅決她反對精神文明建設,這是總設計師定下的基調,而杜書記眼下壓制文明辦的行為,也走出于上層政冶斗爭的需要,不涉及什麼別的恩怨。 這種情況下,宣教部想在頭版多發一點稿手的話,發也就發了,反正用的又不是省委的名義。

2870 要動了(下) 想明白了這些,陳太忠的心情就很愉快了,然後他又接到一個更令人恰快的消息,樹葬辦常務副主任謝大慶打來了電話,說是碧空省林業廳可能最近要來省廳取徑一一關于樹葬的。 老索總算是記得抬我一把了,陳主任這心情大好,要說蒙書記在碧空,跟杜毅的心思差不多,都是還沒有軼下心思來抓精神文明建設,甚至這二位的理由都一樣一一幫上面爭籌碼呢。 所以素藝願意支持這個樹葬,那就算很給面子了,說不得他抬手給那大秘打個電話,那廳,問你個事兒,你們那兒林業廳,要來我們這幾取徑,老板知道不?,, 關于樹葬的吧?,,那帕里听得就笑,根本就是老板示意我安排的,听說你是一把手一就是那個名宇才點別扭……哈哈。, 穩重,要穩重啊,你好歹也是廳級干部了,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又說兩句之後,掛了電話之後,又撥電話給謝大慶,要他盡快動起來。這樣還不行,他在單位仕到十點半,驅車直奔林業廳。 這時候,李無鋒也收到了下面的報告,別的不說,只沖著這是來自碧空的兄弟單位,就值得他認真準備一一是索藝在臨走之前,將他扶正的,盡管這人情是記在了陳潔頭上。 而且樹葬這個新生事物,相關建議雖然早就才了,可是第一個著手去嘗試的,是天南省林業廳,這本身就是李廳長的業績。 所以陳太忠趕到的時候,發現李無鋒正背著手在視察樹葬管理辦公室的房間,見他來了,李廳長點點頭,太忠,你才沒有覺得,七間辦公室頭點少?,, 樹葬辦一正兩哥三個主任,這就是三間辦公室,剩下四個房間,就是四個主要科室,連文印都是跟財務在一起辦公,感覺才點擁擠。 “就這樣吧,,,陳太忠搖搖頭,對于新單位搭架手,他是再熟悉不過了,從業務二科到科委的八個哥職,然後再到駐歐辦和稽查辦,他徑歷的類似事情太多了。 這科室一多,就存在個費用和人員安置的問題,別的她方備有自己的特點,但是這個樹葬辦,費用肯定是要足良樹葬牧費桂偽的,咱搞樹葬也不是為了斂財,榨手沒必要支得太大,實在不行,我的辦公室跟謝主任合並了。 這倒也是“,李無鋒點點頭,他都是要退的主兒了,博個政績就行了,確實不指望樹葬嫌大棧,你的辦公室肯定要留著,小謝,你和那個……小郭的辦公室合並一下吧。 郭學穗也在現場,不過李廳長發話,他還真沒膽手去頂,哪怕他是代表了民政廳,一個副處長,怎麼去跟廳長叫板? 接下來,大家又探計了一下樹葬的管理流程,看一看制定的相關文件,而且謝主任表示說,素波林業局的報告已經打上來了,初步確定了一個靠近永泰的地方做墓她。 想建一個公墓,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但是最難搞定的,還是營業執熊的問題,樹葬辦放行的話,剩下的事情就是走程序了。 這一通仕完,就到了中午,李無鋒挽留下了陳太忠,至于郭學德,那也就跟著沾光了,酒桌上說起來這次碧空的考察,李廳長疇蛤才點感慨,“要是他們再晚來兩三個月,素波的樹葬墓地,可能就已徑建得差不多了。, “咱們已經由理念上升為行動了,足夠了,陳太忠笑一笑,李廳長您要宣傳的話,等樹葬的墓她建好了,我也可以幫著邀請幾家兄弟單位的人來取徑。 宣傳的力度,肯定是越大越好了,李無鋒笑著看他一眼,也不持飾時名聲的追求,66太忠,听說中央媒體,你也有不少熟人?,, “才那麼一兩個,陳太忠點點頭,瑞起面首的酒杯一飲而盡,到時候看情況再說,應該是問題不火……,, 他一直在仕樹葬辦的事情,直到下午去了文明辦,發現氣氛亦點不對勁,扯住郭建陽一問才知道,今天上午那篇旗幟鮮明的稿手,再次將文明辦菲到了風口浪尖上。 為這個干部家屬調查表叫好的讀者很多,其中有群眾,也有離退的老干部,打到日報杜的電話真的太多了。 不過其中也夾雜著一些疑問和旁敲側擊,據林震說,下面她市才個別的組織部長,甚至直接將電話打到省委組織部,想明確一下,干部家屬有綠卡的話,考評的時候該做如何處理。 匿名打電話來文明辦的也很多,才人甚至是一接通就破口大罵,干部家屬才祿卡,犯了什麼天條?麻痹的你們文明辦也就敢牧栓一下廳級干部,有本事查省部級、總理級的去! “群情激憤啊,陳太忠不以為然地微微一笑,“他們怕了,痛了,自然就要跳出來了,下一步就可以明明白白拋受理關于綠卡的舉報了。 可是……郭建陽欲言又止,好半天之後才以口氣,那些人的抱怨也有道理啊,只查廳級以下的干部,省部級咱們不敢動,算區別對待。這個問題,你要分幾個方面來看,,,很難得地,陳太忠跟自己的通譏員細細地解釋了起來,因為他很清楚,建陽的骨手里正義感很強,不能突破這個心結的話,將來做事未免就會縮手縮腳一一這是底氣不足造成的。 陳主任認為,省部級和廳級干部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心態,廳級以下的干部一旦事發,攜款潛逃的太多了,尤其是那些縣處或者說科級干部,不但貪起來肆無忌憚吃相難看,為防事發,全家移民就是最後的趨勢一一那些棧,能保障他們在誨外也過上驕奢的生活。 省部級里面,吃相難看的就不太多了,不用太擔心秋後算賬,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們退休了,影響力也足以庇蔭他們的手女,那麼他們吃撐著了,不在國內做人上人,跑出去吃老本? 到了省部級以上,你一旦移民出去,國內的影響力怎麼保持?黃老的大兒手就全家杉民加拿大,那是才歷史原因的,其實我認為……上面巴不得黃老全家都移民出去呢,但是現實嗎?,, 這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就是老話重提了,省文明調查管廳級干部都費勁兒,還能管得了省懲干部?而且這個干部家屬調查表後續的動作,可能會更嚇人,那麼就不合適一下手在全國雅廣,搞個試點也是才必要的。 “咱們認認真真地搞出這個試點,上面要考慮這方面因素的話,必然要借鑒咱們的經驗,也就是說咱們搞得越好,內容越豐宮,趕腳踏實地,就越能為上面提供解決問題的思路。,, “國家干部,在這個國家才算干部,離開這個國家就什麼都不是了,,,他微笑著看著自己的通訊員,你不會認為,省部級干部想不到這一點吧?,, 明白了,郭建陽點點頭,他何嘗不知道文明辦的調查上限?只不過是一口氣兒不,,員而已,頜導這麼解釋,他當然就接受了,其實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省部級干部的各種行為?趕是基層干部全家移民,這影響才越壞。 “對啊,陳太忠點點頭站起身,“我去找主任問一問,看看能不能搞個舉極什麼的。,, 泰連成在辦公室里,一臉的倦意,見到他進來了,才感觸頗深地笑一笑,嘿,咱們這次算真正地捅了馬蜂窩,我就奇怪了……家里都成外國人了,他們有什麼臉做中國的干部? 我想登個稿手,受理舉報吧?,,陳太忠直接發話,我知道這稿手登不列日報上,上青年報行不行?就公布我的名宇了。 “受理舉報……,泰連威沉蜂片刻,最終是嘆口氣,“這件事情,還得跟部長育量一下,部長也許會府別的辦法。,, 反正得抓緊,等曹輻泉上任了,就不好辦了,,,陳太忠也是嘆一口氣,現在的文明辦就是潘劍屏說了算,等曹福泉成了私書長,雖然這個新扎的私書長,鐵定是常委里墊底的,但總是鬧心不是? 毒主任辦事也挺利索,下班後不久,他就給小陳打個電估,66我跟部長說了,部長說跟組織部協商好了,打算出個內部文件,要大家充分重視干部家屬調查表,保證自己沒有受列家人的蒙蔽,否則後果自負……何宗良那邊你括呼一下。 潘刮屏的手,果然是不怪啊,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說人家這做事更才章法,這個文件下發之後,就該把刀殼出來了吧? 一邊想著,他一邊就下了車,小紫菱說她爺爺這兩天不太舒服,他下午就約好要來探塑,不成想一進門,就見到一個他極不願意見到的人,禁不住眉頭一皺,你也在?

2871 不辨是非 屋裡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永泰的縣委書記樓宏卿。 “太忠,宏卿跟我一個學校畢業的,插隊的時候也在一塊兒”,”荊濤見陳太忠這副嘴臉,忙不迭插話,“都是來看老爺子的,你們聲音小一點。 ”” “陳主任”我沒招惹你吧? ”,樓宏卿苦笑著站起身,走上前伸出手來,“你搞的精神文明建設,還有永蒙旅遊圈,我一直都是在支持的。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陳主任就算性子再操蛋,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實情,他在跟永泰縣接觸之初,雙方溝通得很不通暢,生出了不少事情”但是後來樓宏卿確實很配合。 於是他伸手同對方握一握”“你兒子可是把你害苦了。 ”” “先去看老爺子吧”,”樓書記無奈地撇一撇嘴,他可不想跟陳太忠這時候說事兒正事還沒辦就說這種事兒”那能說幾句? 荊老也沒什麼大病,就是前天鍛煉的時候受風了,當然,對老年人來說,受風也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容易誘發太多的嚴重後果。 不過他今天的情緒還算不錯,雖然胳膊上吊著水,門窗也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可是見到陳太忠進來,他居然能直起身子點點頭,“你也來了啊”我這小毛病”不要緊的。”” “我是過來看一看,您這兒是不是西藏老山參缺貨了,”,陳太忠笑著回答”他也相信荊老不會有事,可他既然是小紫菱的男朋友往日里工作繁忙顧不上過來也就算了知道老人病了還不來,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沒有,缺貨了會找你要的””荊老聞言,就是微微一笑,那,“西藏老山參”,他服食過一片,被那效果嚇了一跳,後來他有個年近九十的小老弟不行了,他讓兒媳婦熬了一鍋枸杞湯送了過去,結果沒過幾天那小老弟親自上門,要枸杞湯的配方來了。 所以荊家人就知道了,那老山參是好東西,荊濤專門把剩下的十片收了起來,不許老爺子再送人了,想到這個,荊以遠也是哭笑不得“其實生老病死,這也是自然規律,對了,稱們要搞的那個樹葬挺好,我就喜歡這個。”” “那主要是面向平民大眾的”,陳太忠聽說老爺子還關心這個,一時間有點汗顏,“現在的墓地太貴,再說有我在,您現在考慮這個問題,有點太超前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啊”,荊老笑著打岔”不成想這一笑把鼻涕笑出來了”兒媳婦趕緊上前幫著擦拭然後就攆準女婿,“太忠你出去吧別讓老爺子太興奮了。”” 陳太忠出來之後,見到荊濤正跟樓宏卿聊天,這時候他是沒辦法走的,說不得坐過去聽他們聊天。 荊濤倒是頗有點老丈人的風範,起碼他挺有擔當,“宏卿最近遇到點麻煩,我知道你晚上要來”就主動把他叫過來了。 ”,“樓書記這可不是一點麻煩”,”陳太忠苦笑著一攤雙手”“這麼說吧”事情就根本不可能挽回了”除非現在杜毅調走。 ”” “這不是現在還沒事嗎?””荊濤眨巴眨巴眼睛,不過大致上講”他還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我也沒有讓小陳你為難的意思”小樓說你消息靈通……,起碼你幫他分析一下”好了,你倆說,我不摻乎了。”,荊教授就這麼走了,剩下那二位面面相覷,好半天樓宏卿才苦笑一聲,“真的是……不可能挽回了?”” “杜毅現在是顧著面子,不願意動你”,”解太忠撇一撇嘴巴,他不相信對方想不到這一點,“等劉勇的事情淡出公眾視野,他肯定要拿下你。 ”” “嘿……”,樓宏卿感觸頗深地嘆口氣,他也猜出來了,為什麼兒子的事兒發了,上面的人還不動他“不是不動,是時機不成熟。 不過”該有的僥倖心理,人人都會有的”他也琢磨著是不是能蒙混過關”然而現在陳太忠毫不留情地告訴他:不要白日做夢了。 “那麼,這個結果,陳主任您能幫我分析一下嗎?”,樓宏卿沉聲發問。 “找個作風問題之類的,最少也是一擼到底,你這家教太差勁了”,”陳太忠搖搖頭,又嘆口氣,“要不是杜書記在跟藍家叫板,你現在就被雙規了,判刑的可能性都很大。 ”” 樓宏卿的臉刷地就白了,他可是沒想到”自己還涉及到了這麼高層面的鬥法,他去找過蔡莉,蔡主席見都沒見他,就是給了句話建議他馬上辭職”也沒跟他詳細解釋。 別看他是堂堂的縣委書記”眼界的差距就體現在這裡沒人跟他解說這些,他的兒子倒是已經辭職,並且跑到外地躲風頭去了。 所以他就不能理解,為啥除了一些省外媒體騷擾過他幾天,別人對他卻沒反應,原來在寂靜的背後,真的醞釀著如此滔天的風暴。 “我要是現在主動申請改非,去省政協……來得及嗎?”,樓宏卿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問出了這句話。 “這個嘛……””陳太忠琢磨一下,你躲到省政協去,起碼蔡莉還能庇護你一陣,風頭過了也就沒什麼事兒了,“蔡主席要是願意收你”基本上杜毅會認為你識相,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兒子的非法所得,最好大部分都退出來。 ”” 樓宏卿的臉色越發地白了”他沉吟好一陣,才艱澀地發問,“這個事情,就不能運作成……他是被陷害,主動辭職的嗎? ”,“老樓,錢是好東西,誰也喜歡,但是你得有命去花才行”,”陳太忠無奈地搖搖頭,“就算你沒事了,你兒子會不會有事,誰敢保證? ”,“嘿”怪不得都往國外跑呢”,”得,這個時候”樓書記居然能蹦出這麼一句來。 你兒子搜刮民脂民膏還有理了?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當然,這話他是不能說的,否則不但是不給老丈人面子,也顯得他太過幼稚。 “反正被抓住證據了,那就是點背~貪不怕,色不怕;沒有運氣最可怕”,”他嘆口氣站起身來,抬手拍一拍對方的肩膀”“能說的話我都說了,老樓你好自為之吧。”” “陳主任”,”他一轉身正待離開,卻聽得樓宏卿叫他一聲,扭頭一看,樓書記已經站了起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您能不能幫著……搭把手?我必有重報。 你還真是人心沒盡啊,陳太忠緩緩地搖搖頭,面無表情地發話,“你要被冤枉了!看在荊教授面子上,我能幫忙,但是這種事兒……我就算求人,自己都張不開嘴。”,荊濤聽見他倆說話聲音大了起來,走過來看一下,“怎麼了?好好說話……太忠你這是要走?留下來吃飯,你阿姨專門給你炒了倆菜。”” “我真是要走了,還有飯局呢,”,陳太忠勉力笑一笑,然後跟小紫菱的母親打個招呼,就揚長而去“今天的荊母,對他還算客氣。 荊濤看一看樓宏卿”發現他的臉色奇差”禁不住問一句”“怎麼,他不管? ”” “他這也算……是盡力了吧”,”樓宏卿木呆呆地回答,起碼今天他知道了一些內幕,那就知道下一步該向哪個方向努力了,也算沒白來,“關鍵還是孩子太不謹慎了。 ”,陳太忠並不知道,樓宏卿現在都沒認為”是孩子太過貪婪,只是把眼下的境遇歸為不謹慎,不過這也並不重要”事實上,今天樓宏卿的死不悔改”已經讓他很煩了。 陳某人自己的生活也驕奢得很,但那是憑他自己的本事掙來的”他認為,自己基本上就沒沾過公家甚麼便宜~就算有些女人是看中了自己的位置,才會投怀送抱,但是,他也不吃窩邊草的不是? 做官嘛,貪一點也無所謂,工作上能乾就行,不能和光同塵同流合污,是會被大家做為異類排擠的,但是你要心裡明白”貪污受賄是不對的。 所以樓宏卿的抱怨,讓他心裡頗為無奈:這年頭的干部,連對錯是非都敢理直氣壯地混淆,這精神文明建設,真的是不狠抓不行了。 正是因為如此,他今天推了很多事,並且告訴小區的女人們會晚回去,卻也不想呆在荊家吃飯,於是一個人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著。 心情不好怎麼辦?找個女人來陪,陳太忠已經有了獨特的紓緩壓力的方式”他盤算一下,好像圓規腿也該忙完了,是不是該問問她去不去普雅公司上班? 不得他抬手給湯麗萍打個電話,結果知道對方正在陪客戶核對效果圖”她悄悄地告訴他,“再有差不多四十分鐘就忙完了,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 這四十分鐘,該干點啥呢?他一邊走一邊看街道兩邊,不成想沒過多久”就看到幾個人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一邊還有至少七八十號人圍觀。 “吱”,地一聲響,他就將車停在了路邊”走過去大咧咧地發問”“幹啥呢……怎麼回事?”,一干人等紛紛扭頭看他,看到他是從一輛奧迪車裡下來的,就沒人吱聲”倒是挨打的那位尖聲叫了起來,“救命啊,這些人不講理……”

2872 拳頭大(上) 嗯?有古怪,陳太忠馬上就判斷出來了,在場這麼多人,這要是抓住了一個小偷,大家打得理直氣壯,那就不會沒人回答。 在有閒工夫的時候,他是不介意出手伸張一下正義的,於是他哼一聲,「都給我住手,這是怎麼回事?」 聽他話了,打人的那幾位扭頭看一看,也住了手,然後隨意地散開走人,陳主任倒是想使手段留下對方,但是……,…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不是? 而且這些打人的傢伙,也深明不為己甚的道理,這讓他心裡越地好奇了起來。 說不得,他只好打一道神識在動手最狠的那廝身上,轉頭看向挨打的這位,「這是怎麼回事?」 被打的這位口鼻淌血,不過看得出來,傷勢並不嚴重,他憤憤地回答,「怎麼回事?馬坡村這幫村民根本就是土匪,堵著小區的門不讓出不說,別人提個意見,他們就打人。」 「嗯,小區?」陳太忠抬頭掃視一下,才現一群人後面確實是個大門,只不過天色已晚,他又光顧著注意打架了,就沒有發現。 這大門不但很大,而且從左到右還拉了一條大白布的橫幅,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還我們土地,村民要生存!」 這麼大的字兒,哥們兒都沒看到,真是慚愧啊,陳太忠細細看一眼那橫幅,確定是將小區死死地堵住了,而且橫幅下還擺了大石頭,有人推自行車的話」能從橫幅下面鑽過來,至於說汽車,那是想都不用想」三輪農用車都過不去。 然而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馬坡村也是西城區的,這裡不是撤村委改居委了嗎?「小區是佔用了村子的土地?」 「兄弟你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叫警察來」,挨打的這位咬牙切齒地回答,他從旁邊的一輛麵包車上摸出一個手機」開始翻看號碼,「操的,這事兒我跟他們沒完。」 「先回答我的問題」,陳太忠不耐煩地呵斥一聲,「我認識的警察比你見過的還多,先告訴我怎麼回事,你要有委屈」我幫你叫警察」 挨打的這位見此人口氣奇大,也只能停下手來,事實上他使喚別人也不一定方便,眼前有人願意幫著出頭,他自然樂於成全」於是憤憤地一指小區,「這不是別人佔了他們好土地,這小區本來就是馬坡村開的!」 「那是村長開的房地產公司,又不是我們人人入股」,一邊有人看出來了,開奧迪車的小伙子似乎很有點來頭,說話的語氣也相當沖,於是就有人出聲解釋,「這土地是村子裡的土地」屬於大家的,他們這麼賣」違法!」 「少扯淡」,挨打的這位不幹了,大聲嚷嚷了起來,「售樓處就在村委會對面,我們買房子的時候,你們誰站出來攔著我們買了?有一個這樣的人沒有?」 「說來說去,還是那三十平米惹的禍啊」,一邊有人低聲感慨………… 此事說來話長,不過大家還都不怕說,於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將事情解釋了化七八八。 這馬坡村是離市中心較近的一個村子,現在西城區所轄的範圍,半數以上是以前的農業縣區,只不過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近郊不少農業區的土地,都收歸國有了。 前幾年西城區搞規劃的時候,馬坡村受益相當大,尤其是西城區做為新興城區,沒有老城區那麼多的拖累,開便利不說,前景也看好。 市裡征了馬坡村不少土地走,但是也沒征完,這兩年西城區的房價蹭蹭地往上漲,貴的地方都兩千七、八一平米了,便宜的也兩千子、四了。 於是這個村長劉二狗也搞個房地產公司,糾集幾個有錢的主兒,征了馬坡村的地來開,不過這屬於城中村改造項目,沒大紅本兒。 當然,村子裡的地不能白征,尤其這是省會城市的城中村,你再是村長,想鯨吞集體財產也是行不通的,征地的收入,將會成為集體收入,刨除費用後,最後平攤到每一個人頭占可劉二狗雖然家裡有錢,搞這麼個房地產公司也是很吃力,哪裡還出得了這征地的費用?於是他就宣佈,這一片公共用地就是白征了,不過等房子蓋起來之後,村子裡按人頭,每人分三十平米,想買大房子的補足剩餘費用可以適當優惠。 如果不稀罕這房子的,到時候村裡按內部價回購你也可以用市場價,把屬於你的三十平米的憑證賣給有購房的業主,房地產公司認這個賬。 一個人三十平米,這就挺厲害的,尤其是西城的房子大家一致看漲,就連小紅本的房子,也是一千三、四一平米,要是按一家三口人來算,內平米怎麼也折十一、二萬了,要知道那是兩千年左右的十一、二萬。 村民們一聽是這樣的條件,自然不會攔著劉二狗賣房子,而劉村長這房子蓋得好,賣得也起勁兒,一年之內第一期的二十幢樓就銷售完畢,開始賣第二期了,房價也漲到一千七去了。 這時候,村民就要求兌現了,給不了房子,你先把憑證下來,有這個條子我們就能賣錢了「說破大天來,到手的才是真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劉村長翻臉了,我現在給了你們房子或者憑證,你們要低價銷售擾亂市場咋辦?等著第三期的時候再說,那時候就是高層了,更值錢。 他的解釋不能說一點道理都沒有,但是村民們都很實際的,也知道老實人就要受欺負大家都不吱聲的話,沒準這三十平米就遙遙無期直至泡湯了。 於是村民們就開始串聯和折騰,劉二狗一開始還能解釋兩句,到最後根本就是不搭理大家了」反正我就是這話,你們不相信,那就愛咋地咋地吧。 那就往上告吧」村子裡的人告到了西城區,區政府根本不受理,先,你們這個小區就是違法的,城中村改造項目,連大紅本都不可能有,你們村民應該自地抵制才對。 其次」劉福貴是答應了你們,一人三十平米,也寫了保證書,但這是你們村子裡內部的事情——他這個保證書也就是個人承諾,並不是政府文件,區裡不認可。 有人說,這是劉二狗把區裡的人餵飽了但是陳太忠聽到這裡就明白了,就算這個姓劉的村長沒把區裡餵飽,錯非不得已,一般人也不會接這個燙手山藥。 城中村改造項目,集體土地上的房屋面向社會銷售這原本就是一個灰色地帶,但是社會有這個需求,兩千多一平米的房價,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同時呢,搞這個城中村改造,也能造就一大批富豪出來不管明面上還是暗地裡的有相關的利益鏈條在裡面。 既有需求,又有既得利益者,這個灰色地帶走擋不住的然而同時,這個現象只能默認它存在絕對不可能去明確,誰敢公開承認其合理性,誰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如果這個劉村長在區政府裡沒有明確的對立面,那麼村民們的要求,是得不到答覆的,想到這裡,陳主任禁不住再次感慨一句:農民們確實苦啊,尤其是這失地農民。 但饒是如此,他也有一個問題弄不明白,「區裡不管,你們可以找市裡,人家小區的業主都是交了錢入住的「……,這沒大紅本的房子,不可能有房貸吧?」 「證件不全,哪裡有房貸?我是足額交了錢,才住進來的」,挨打的這位說到這裡,是越地生氣了,「我們這是一期的門兒,你要堵也堵二期的去嘛。」 「就是啊」,圍觀的人裡,不光有馬坡村的村民,也有小區的業主,聞言就紛紛表態,「這堵了四天了,垃圾都運不出去,虧得這是冬天,這麼下去誰受得了?」 「就是要讓你們受不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話了,明顯是村民,她冷笑著回答,「市裡也不管,我們堵得你們受不了,你們自己就要想辦法了!」 「看看,就是這玩意兒」,挨打的這位惱了,他的嘴巴確實不太好,但是這份心情能理解,「你說我交錢買的房子,買房子的時候也沒人說不許買,啥費用從來都不少,他們*堵了我的路,還有理了,這都要過年了,誰家沒點年貨進出?」 要說這馬坡村的村民,做事也挺絕的,攔了橫幅不說,還派了專人二十四小時值守,都是膀大腰圓的小伙子、失地農民嘛,閒著也是閒著。 妙的是,他們並不怕小區的人知道,自己為什麼堵門,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這件事知道得人越多越好,他們更方便來討回公道。 而小區的業主們,卻是懶得操這樣的閒心無非就是車過不去了,人還能來往,上下班什麼的也不耽擱,這種事兒久而久之,自然會有人操心。 也有報紙啦,電視啦接到了業主的投訴,不過過來拍一拍,記錄一下也就完了,粱覯主持的《今日素波》都來過,電視也播了,不過…………還是不頂用,誰做得了這灰色地帶的主?

2873 拳頭大(下) 今天挨打的這位,也是被欺負急了,他有輛車,雖然不好只是個麵包車,但是這年底了,人情往來禮物派送,家裡還要買年貨,有個車比沒車強得太多了。 他的車在小區裡堵了四天,今天實在扛不住了,一大早六點鐘出來,給幾個看守的小伙子一個人派一盒煙,悄悄地溜出來了,可是等回來的時候,怎麼都進不來了,這他就惱火了。 而且這貨的嘴巴確實不好,三言兩語之後,那些值守的小伙子雖然只是起個威懾業主的作用,但是有人上桿子挑釁,說不得就拳腳相加教育他一頓。 總而言之就是業主和村民都知道問題在哪裡,兩邊也都不怕別人知道,村民們無奈地綁架著業主而業主們也默默地忍受著一早晚是要有個說法的。 說起來,雙方都是受害者,陳太忠聽得明白,一時間他覺得腦袋瓜有點亂,不大點的事情怎麼就展成這櫸了呢? 算了,就事說事吧,陳某人快刀斬亂麻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他點點頭,「好吧,這些人無故打人,還有堵塞交通,必須得到懲罰。」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一旁的幾個村民們惱尖了,有那五十多歲的老人站出來指責他「別以為你開輛奧迪,就有多了不起,給你面子不願意理你,別給臉不要啊。」 「就是,我們堵的是我們集體的土地」又有人出面幫腔,「誰買了房子,受不了那就找人來解決啊,沒本事解決,那活該受氣了。」 「這些連大紅本的樓房都買不起的業主們,有幾個能承受的起這樣的風波?」陳太忠登時就惱了抬手一指面前那五十多歲的老頭,「老東西,別給你臉不要,我翻臉連孩子和女人都打,有種你再跟我逼逼一句?」 「我就說了孫子你………」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肚皮上一震,然後就是一陣大力傳來,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凌空飛了四五米,才摔倒在地上,登時就疼得滿地打起滾來,「殺人啦,殺人啦。」 剛才業主被打,諸多業主圍觀卻沒人出頭,那是因為大家誰都不認識誰,可陳太忠動手打村民,打的還是老人,這下村民們就不幹了,登時七八個小伙子惡狠狠地撲了上來。 「真是給臉不要」,陳太忠嘴上說著話,手腳卻是不慢,不多時就噼裡啪啦地倒了一地的人,足有十個出頭。 不管在哪個群體裡,悍勇之輩都是少數,更別說馬坡村的村民早就城市化了,大家連地都不種了,各自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欺負一下老實人沒問題,但是真的遇上這種出手就讓人傷筋動骨的主兒,誰還敢硬著頭皮上? 看到圍觀的人紛紛後退,陳太忠也不去理會,抬手撥通了電話,「老馮,我在馬坡村這個綠柳………嗯,綠柳山莊被人襲擊了,我已經制服了襲擊者,過來帶人走吧。」 「有多少人?」馮局長一聽就上心了,陳太忠會被人襲擊一好吧,那些人真的不長眼,但是,「沒斷手斷腳的吧?」 「十……二三個吧,都喪失行動能力了」,陳主任大大咧咧地回答,然後又是嗵的一聲悶響,都說你們喪失行動能力了,還敢跑?不給我面子了……老馮你安排抓人就行了。」,「行,我親自過去」馮局長很果斷地掛了電話。 陳太忠這麼一出手,讓在場的人都傻眼了,現在敢接近他的,也就是挨打的那位了,「兄弟,大哥……你真的太猛了,給哥們兒留個電話吧?」,「不給」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你這也是嘴巴太損,吃這次虧,長長記性啊。」 「但是這是他們欺人太甚啊」這位不幹了,大聲嚷嚷了起來,,「馬坡村哪個村民家裡沒幾套房子?有條件的都起樓了……天天啥事兒不干收租子,就比別人累死累活強多了。」,「這村民有幾咋)有正當職業的?就是在家裡打麻將」,他今天這氣受大了,想著反正也跟村民掐起來了,就不怕再說得多一點,「都說失地農民苦,他們這是他媽城中村的!」,「就這,為了自己的幾十平米,不知道找正主,把氣兒撤到比他們窮不知道多少倍的人身上,還理所應當的……你說這是人做的事兒嗎?」 他說的這些,陳太忠都知情,否則他也不會貿然動手去打老人,想到這貨嘴巴雖然損,可確實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多少還算有點血性,他就點點頭,「行吧,一會兒過來帶隊的局長姓馮,你跟他說一聲,我為你出頭了,這村裡誰還敢再欺負你,你去找他。」,「大哥,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啊?」,這位卻是想刨根問底,可憐他也三十出頭子,一開始還管陳太忠叫兄弟現在卻是滿口大哥長大哥短的。 就在這時候又有人過來了,這次來的人年紀更大,是個看上去有八十歲的老婦可她的嗓門兒卻不小,「誰打了我孫子?給我站出來。」,「少跟我唧唧歪歪的,火了我連你一起打」陳太忠眼睛一瞪,他不是不知道尊老愛幼,但是這老人要是不像個老人了,他也就不介意撤一把野。 「你……你」,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進人群,才待話,不成想一眼望去,現地上躺滿了人,鮮血淋漓的,登時嗷兒地倒吸一口涼氣,活生生地嚇得暈了過去。 就這當口陳太忠身子一閃衝出人群,抬手捉起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一這娃娃趁別人不注意,正拿了磚頭,娶牙切齒地劃他的車呢。 他的手一抖,孩子直接飛進人群啪嗒掉到地上,一聲沒吭就暈了過去,他冷哼一聲,「民風彪悍的地方,我見得多了,你們馬坡村……差得太遠連孩子都是搞這種下三濫。」,說著話,三輛警車就風馳電掣地趕了過來,略略一瞭解情況之後將地上的人統統都塞進了車裡,馮局長左顧右盼一下下巴微微一揚,「把那橫幅,給我撕了……嚴重影響社會穩定,誰阻攔就抓誰。」 「我看你們誰敢」,就在這時,外面黑壓壓地圍過一大幫人來,卻是村裡其他人聞訊趕來支援了,來的人也知道這邊出了狀況,手裡都拎著棍棒什麼的,一眼望去,足有一兩百號人。 馮局長一看,這這……要釀成群體**件了啊,而且他三輛車就是帶了七個警察來,一時間也有點傻眼,禁不住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呼叫支援吧?」,「沒事,還有人來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過,叫支援也行,再來上十來八個維持秩序的,就行了。」 他是真有底氣,而且這底氣很快就變成了現實,不多時,就來了三輛大轎子車,都是四十座的那種,車上噼裡啪啦下餃子一樣,跳下來百十來號人,大多數人還穿著制服防暴大隊的人,「怎麼回事,誰鬧事?」,「堵住路口的,都是鬧事的」陳太忠的手來回一指,「誰還在那兒,抓就完了,敢襲警的你們下手就是,只要打不死人,都算在我頭上。」,他這一嗓子下去,人就散了差不多四分之一,有那不怕死的想硬扛上去,怎奈不少人也是攢雞毛湊膽子的主兒,等十幾個人被打翻在地反扭著胳膊送上車,一干人一哄而散,防暴隊員卻還在追打,到最後捉了差不多三十號人。 「你也就是會幫著劉二狗欺負人」,有人在人群裡大聲喊,「我們的房子還沒影兒呢,你當城中村人人都有錢嗎?」 「這話誰說的?」陳太忠眼睛一瞪,四下打量起來,其實他已經知道是誰說的了,不過喊話的那人也是四五十歲,剛才解釋原因的時候也是客客氣氣,而且動手的時候,這位就退到後面去了。 陳某人拳頭雖然大,但卻不打無關的人,尤其是此事他還有後續手段,所以就假巴意思地咋呼一下,有村民還想繼續糾纏,可是看到那殺氣騰騰的防暴隊員,大家也只能低聲嘀咕兩句了。 就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一個矮黑胖子走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韓忠,他笑著沖陳太忠點點頭,「人沒來晚吧?」,「不晚,正好」陳太忠走上前拍一下他的肩膀,「讓他們走吧。 合著這防暴隊員是韓忠喊過來的一韓老闆最近跟高雲風走得近,高公子以前跟防暴隊的關係就不錯,這一來二去的,韓忠也跟防暴大隊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看著三輛大轎子車揚長而去,陳太忠抬手一指剛才牢騷的那位,勾一勾手指頭,「你,給我過來。」 「這……我沒幹啥啊」,這位遲遲疑疑地不敢上前,就在這時候,又是兩輛警車呼嘯而至,卻是分局支援的警察到了。 想到這位打老人、小孩都不手軟,中年人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心說他就算打我,我也不反抗。

2874 一碼歸一碼(上) 中年人心懷忐忑地走上前,心裡盤算著對方是不是聽出我的口音了,不成想那高大的年輕人點點頭,“你是馬坡村村民?” “我是,”這位規規矩矩地點頭回答。 “那你一定有劉二狗的電話了,”陳太忠哼一聲,“現在,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馬上過來,半個小時之內人不到,這個村長就不要想幹了。” 一聽是個這活兒,中年人一顆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裡,他呆了一陣之後,才小心翼翼地發問,“您……您是?” “省委……陳太忠,”陳太忠一扭頭,不再跟他說話,而是對著馮局長微微一笑,“老馮,這些人毆打社區業主,先弄到你那兒關起來。” “可是那個孩子,”馮局長猶豫一下,那小孩才十一二歲,剛才被陳太忠直接摔在地上,頭破血流地暈了好一陣,現在才清醒過來,“孩子也弄走?” “嗯,肆意破壞他人財產,先弄走,跟監護人談賠償,”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擺一擺手,“再聯繫他們學校,實在不行直接送工讀吧。” 其實這個社區的動靜,馮局長也早知道了,等過來之後,又將事情瞭解得七七八八,於是他真是有點猶豫,“回頭這村民們,沒准得堵了我們大門。” “抓唄,誰敢衝擊國家辦事機關,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陳太忠背著雙手,淡淡地看著在場的業主和村民們,“綁架無辜群眾,以實現自己的利益訴求,太可恥了!” “我們這不是也是沒辦法嗎?”一邊又有人回嘴,村子裡人多了去啦,打架不行,嘴上分辨一下還是沒問題的,“捅上去你們不管啊。” “不管?我這不是正在管嗎?”陳太忠邁步走了過去,那位嚇得倒退半步,又活生生地中止了腳步,他賭對方不會輕易下手——事實上,這個高大的年輕人在一開始瞭解情況的時候,並沒有動手。 “你們,找不對地方,可以去市里,還可以去省裡,”果不其然,年輕人只是伸手輕輕戳一戳他的胸脯,“你們沒去省裡,我不是也在管了嗎?” “您說要管,那我們歡迎啊,”這位的嘴皮子倒是還算利索,“只要您應承下來就行,犯不著動手打人吧?” “這事兒,一碼歸一碼,”陳太忠伸出個指頭,輕輕搖一搖,“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錯的事情負責,你們錯在蠻不講理地堵社區,還毆打業主……這是要負責的!” “那劉二狗那兒,您怎麼處理,”又有旁人開始發問了,而且這個問題,一下就擊中了村民們的要害,大家這麼辛辛苦苦地折騰,可不就是為了落實那句承諾嗎? 於是,現場登時就炸鍋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陳太忠也不回答,而是雙手一背,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眾人。 漸漸地,大家發現不對了,那個省委的年輕人不說話了,於是聲音又慢慢地小了下來。 事到如今,誰要是還看不出眼前這年輕人來頭大得驚人,那就是智障了——路見不平,就能隨便招來員警和防暴隊,這得是什麼人啊? “都不說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他是見不得這種亂哄哄的場面,“不說的話,我就告訴你們,這件事我既然要管,你們就相信省委,相信政府,你們要是再這麼有主見,我掉頭就走……” 說到這裡,他扭頭一指社區門,那裡的橫幅已經被撕下來了,他呲牙微微一笑,“有種的,你們就再把社區的門堵了。” 他們在這裡站著,一邊有員警從社區的門房裡搬出幾把椅子,請陳主任和馮局長坐下,韓忠也混了一把椅子——能帶那麼多防暴隊來,這位簡單不了。 五輛員警開走了兩輛,還有三輛在那裡趴著,車上的警燈還有氣無力地閃著,由於被抓的人都帶走了,圍觀的人也散了一些,不過還是有那不怕冷的主兒,袖著手在旁邊觀看。 陳太忠三人大喇喇地坐在那裡,時不時還低聲交談著,周圍也有人小聲議論,這大冷天裡,這麼一大幫人圍在這裡,還有警車……真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了。 就在這個時候,社區裡走出來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其中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四下看一眼,眼睛登時就是一亮,“陳主任……你怎麼在這兒?” 這女人赫然就是湯麗萍,陳太忠一見,也眨巴一下眼睛,他正琢磨著,今天跟圓規腿的約會要黃呢——不過就算要黃,此事他不能坐視,“咦……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就是來這兒幫人設計房屋裝潢的啊,”湯麗萍笑吟吟走過來,又沖那三位點點頭,“遇到朋友了,我就不陪你們了……回頭電話聯繫。” 馮局長看她一眼不再說話,韓忠卻是笑一笑,心裡嘀咕一句,太忠你也太猛了吧,街上只要是漂亮的女人,一定認識你! 他倆是怎麼想的姑且不說,那些村民腦袋裡就想多了,心說莫非這個年輕人,是因為這個漂亮女娃娃,才特地來出頭的? 於是大家就豎起耳朵聽著,這才知道,合著那三位是一對夫妻加一個設計師,小夫妻在這兒買了房子,找上女娃娃設計裝修,女娃娃和同事過來交流效果圖。 “那你來的時候,這裡就封著門的?”陳太忠皺著眉頭發問。 “這種事兒,見多了也就不奇怪了,”湯麗萍無奈地笑一笑,“業主都不說啥,我說什麼?反正總是要有人管的。” “嗯,你先回吧,我得處理一陣這兒的事,”陳太忠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發話,“沒時間請你吃飯了,改天再聯繫。”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都跟我媽說了,不回去吃飯了!湯麗萍真是有點無奈,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能說什麼,只能歎一口氣,“那我走了。” “走吧,我請你們二位吃飯,”得,小夫妻業主裡的男人說話了,他們也是看見蹊蹺,所以多呆一陣,眼見這小湯居然認識大鬧社區的什麼主任,這態度立刻就客氣了起來——開什麼玩笑,在這兒買了房子,要長久過日子呢,間接認識這樣一個能人不好嗎? “我請吧,咱們還可以談談房子的設計,”得,湯麗萍見縫插針,她今天拿來的設計,費用有點高,做了半天工作,業主都表示有點承受不起,“社區第一單,儘量優惠。”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小湯同學能抓住這個機會的話,在社區裡樹立起樣板,單子會越來越多。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一輛沙漠王疾馳而來,再後面還有一輛桑塔納,沙漠王裡下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長得高大白淨,一下車就直奔坐著的三位而來。 而且,他一眼就看中了坐在中間的陳太忠,於是走上前笑著伸出雙手,“您就是陳主任吧?久仰了,我就是小村長劉福貴。” 陳太忠就那麼大喇喇地坐著,伸出手去輕描淡寫地跟對方握一下,不動聲色地發問,“這兒發生了什麼,你都知道了吧?” “嘿,”劉福貴笑容滿面地搓一搓手,也不見有多尷尬,他四下掃一眼,“天兒這麼冷,咱們找個地方坐一坐,慢慢說吧?” “現場解決,現場解決,我們要結果!”周圍的人聲又大了起來。 “你聽到了?”陳太忠坐著紋絲不動,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那咱們去物業辦公室,總可以吧?”劉福貴臉上的笑容,是真的有點難看了,“這物業也是我們村的,再說……還有這些員警同志,也不能凍著不是?” “走吧,”陳太忠站了起來,他有些話也不合適當著這麼多人說,馮局長和韓忠見狀,也跟著站起來。 不成想,這個時候旁邊走過三個人來,都是四十歲開外的,其中一個高個兒發話了,“陳主任,我們是村民們推選出來的代表,要求旁聽。” “王老三,你小子就處心積慮地禍害我吧,”劉二狗臉一沉,根本不說什麼客氣話,可見這二位的矛盾極深。 “旁聽可以,不經允許不許發言,”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城中村的農民還真是見過世面,自發地就能選出村民代表。 一群人走向不遠處的物業管理辦公室,才一進去,劉村長還張羅著泡茶什麼的,陳主任毫不含糊地打斷了他,“別跟我搞這個,我跟你也沒這交情,你就說吧,這事兒怎麼處理?” 這是個怎麼說道呢,劉村長沖一個黑胖戴眼鏡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猶豫一下才乾咳一聲,“陳主任,答應村民的東西,我是會給的,這個絕對沒有問題,我說話算話。” “你騙人不止一次了,”那個叫王老三的大聲喊了起來,非常義憤填膺的樣子。 陳太忠聞言,冷冷一眼瞪過去,“你再亂插一句話,我不請你出去,我直接踹你出去!”

2875 一碼歸一碼(下)

咦?劉福貴看到陳太忠這麼罵人,心裡就更納悶了:這陳主任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剛才他正陪領導吃飯呢,就接到了通風報信的電話,說是社區這邊打起來了,報信兒的還就是社區裡物業的人——其實他們才是夾在中間最難受的人。 業主們嫌堵門,肯定是要找物業聒噪,雖然物業也是村裡的人,不怕這零零散散的業主,但是整天有人在耳邊嘮叨,你說煩不煩啊? 而他們本是也是村民,那就是說他們自己也有三十平米的需求,然而同時,他們還領著社區物業的工資,真的是太難受了。 這話扯遠了,劉村長接到通告之後,大笑兩聲,好好,打得好,讓你們再欺負業主裡沒刺頭,這下遭報應了吧?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偏離了他的設想,那邊報出了人名,省委陳太忠,要他半個小時之內趕過去,否則就要拿掉他這個村長! 陳太忠這個人,他還真沒聽說過,不過省委倆字挺嚇人的,於是他就請教一下領導,“省委的陳太忠是什麼人?他要我半個小時之內過去。” “陳太忠?”領導是區政府辦公室王主任,做為為區長服務的幹部,他是熟讀英雄譜的,一聽就嚇了一大跳,“快走快走,這個人可不得了,區長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 那麼,劉村長這就算知道此人的不凡了,趕來的路上,還瞭解到了一些事情,然而他心裡始終有個疑惑揮之不去——陳主任怎麼就來綠柳社區了呢? 要說陳太忠是偶然路過,看不過眼才伸手的——起碼社區門口的人是這麼認為,可是劉福貴認為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這怎麼可能? 王主任也告訴他,這是可能的,陳主任是有名的六親不認,然而劉村長嘴上不說,心裡卻依舊認為,這只是理論上的一種可能——這年頭喜歡多事的幹部,通常的結果都會很慘。 由於時間緊迫,他也沒跟王主任充分溝通,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是在緊張地思考著:此人是化緣來了,還是抓政績來了? 馬坡村在近郊城市化的進程中,靠著得天獨厚的位置,獲得了巨大的收益,現在的馬坡街,已經成了西城相當繁華的一條街,街兩邊的土地,可都是馬坡村的——有一部分是被市里征走了,可那換來的是征地款。 這綠柳社區地處偏僻一點,又沒有大紅本,所以房屋價格不是特別高,不過已經有那麼多肥水了,找劉二狗化緣的主兒,也就海了去啦,他有這麼個猜測,不算奇怪。 在他心裡想,這陳太忠既打了村民,又呵斥了王老三,那麼這個立場還是很明確的,雖然也沖我吹鬍子瞪眼,但那是有所圖,軟硬兼施想逼我就範——扶持一方打壓一方,丫不可能同時得罪兩方吧? 那我就給他個面子,就範好了,反正這位我是惹不起——希望他的要求不要太苛刻,“不知道陳主任您有什麼指示?” “我的指示很簡單,”陳太忠很隨意地一揮手,“這個城中村改造項目,你不要搞了,交給我旁邊的韓老闆搞吧。”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寂靜,那王老三原本要摸出一根煙來點上,結果手一抖,香煙直接掉到了地上。 劉福貴的眼睛眨巴了半天,才嘿地笑一聲,打破了屋裡的寂靜,“陳主任您真幽默,我也想交給別人搞,省得辛苦半天吃力不討好,不過……嘖,唉,這韓老闆不是我們村的,過不了村民大會。” “我不跟你開玩笑,你跟我沒那個交情,”陳太忠微微一笑,“連夜準備一下,明天移交工程和帳本,要是對不上帳……建議你全家往南美跑吧,北美、澳洲和歐洲,你是不要存僥倖心理了。” “噝,”劉二狗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話實在太狠了,這兩年雖然他的口袋暴漲,眼界也大開,現在的西城區,也只有羅區長能放在他眼裡,可是一聽對方說,什麼跑到北美澳洲歐洲都沒用,他整個人都嚇得呆住了。 “但是……這韓老闆真不是我們村的啊,”他勉力笑一笑,試圖掙扎一下。 “認識一下,韓忠,開了個幾個小店,像錦江和港灣,都是我的產業,也有個小房地產公司,”韓忠皮笑肉不笑地哼一聲,“今天跟幾個防暴隊的朋友過來轉一轉,其實你這破地方我不稀罕,不過聽起來……你以為我吃不下這塊,是懷疑我的能力嗎?” “港灣……您是韓老大?”劉福貴的臉色又變一下,他倚仗著馬坡村,現在的財力不比韓忠遜色,但是韓家兄弟在素波成名已久,素波商場上有點地位的主兒,誰還不知道半黑不白的韓老大,和正在努力洗白的韓老五? “我是誰不要緊,”韓忠緩緩地搖搖頭,這一刻,他終於顯示出了自身的氣派,“但是你認為我接不下這個活兒,我覺得這是對我的侮辱……嗯,很嚴重的侮辱。” “老韓你也真是的,”馮局長插一句嘴,他並不知道陳太忠跟韓忠是怎麼商量的,但是他也認為,韓忠想接受這活兒,真的太容易了,“一會兒出去,隨便找個馬坡村的女人,辦個結婚證不就完了?” “那我還得先離婚,”韓忠咂巴一下嘴巴,歎口氣,“哎呀,給我找這種麻煩,我說劉二狗,安生日子你過得太久了吧?” 這三位自說自話到這種地步,對面馬坡村的村長和三位村民代表簡直聽傻了眼,合著這幫人鬧事,是別有用心的? 這個時候,劉福貴就不能退縮了,對方已經擺明車馬,要強奪他的基業了,於是他冷哼一聲,“韓老大,韓哥,我認您是前輩,您開個價……留一份情面,日後好相見。” “我開價從來不離譜的,而且,我也喜歡你這種痛快人,”韓忠笑著搖搖頭,他是八面玲瓏之輩,所以在道上的名頭,比他家老五差多了,但是這做事的圓滑,那可不是韓天能比得了的。 所以他一改剛才的強勢,笑眯眯地指點一句,“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你足給了我價錢,我能走人,但是陳主任認識的我這樣的人,怎麼也有十來二十個,他換個人來,還會繼續跟你要說法。” 這話回答得就太欺負人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陳太忠吃定你了,你打發我一個好說,但是……陳主任要收拾你,有的是辦法,你最好放棄抵抗,乖乖投降吧。 “陳主任,你這麼搞就沒意思了,”這劉二狗不愧是村幹部,著了急這村俗話就蹦出來了,“我真的沒招惹過您,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批評,我一定改……咱要講道理啊。” “你給過村民們講過道理嗎?你沒有!”陳太忠冷哼一聲,“因為你是村長,可以欺負村民,是你厲害嘛……現在我比厲害,那麼,你指望我跟你講道理?” 一邊說,他一邊走上前,抬手戳一戳對方的胸脯,“不服氣的話,你也叫人來啊,我倒要看看,誰敢受理我的事——我這是跟你學的。” “好!”有村民代表拍手鼓掌,看到往日驕橫跋扈的村長被人如此打壓,真的是大快人心——你劉二狗往日裡不就是這樣欺負村民的嗎? “找踹呢?”陳太忠臉一沉,扭頭冷冷地看一眼,發現說話的不是王老三,這才冷哼一聲,“發言要舉手,別這麼沒規矩。” 這陳太忠真是六親不認啊,韓忠一時都看得有點傻眼,牛逼的主兒他見過,但總不脫離扶持一方打壓一方的格局,像這種兩邊都要得罪的主兒,還真的不多。 “陳主任,我強調一下,我不是不給村民們活路,”這個時候,劉福貴已經回過神來了,他有點相信,這年輕人是撞上這件事的說法了,於是就正面解釋,“這三十平米,我肯定是要給的,只不過是現在房子賣得不錯,我怕他們擾亂市場,這是實話。” “你說的是不是實話,跟我有什麼關係呢,”陳太忠又抬手戳兩下他的胸脯,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有種的,你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堵社區。” “這個我知道,而且,他們都影響到社區的二期銷售了,”劉二狗倒是拿得起放得下,他點點,“我一直在努力地做工作。” “那你再告訴我一聲,社區的業主們,犯了什麼錯,就要進出不、通、暢?”陳太忠的手上開始用力,重重地戳打著對方,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微笑,“甚至還會被人毆打?” 那不是我的人幹的!劉二狗差一點就蹦出這句話了,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辯解真的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很明顯,對方就是要捏著自己在土地開發中的不良影響做文章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劉村長憤憤地想著,不過這些感歎也僅僅是一掠而過,他現在要考慮的問題是——怎麼才能制止陳太忠侵吞自己的產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員警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他一臉無奈地彙報,“天南電視臺聽說社區發生群體**件,過來採訪拍攝。” “一邊兒呆著去,”陳太忠皺著眉頭,狠狠一拍桌子,“誰讓你們來的,湊什麼熱鬧?” 這不僅僅是得罪了兩邊,這是四面樹敵啊,韓忠的嘴角輕輕地抽動一下……

2876 好人難做(上) 韓忠想的不太對,憑良心說,陳太忠還真沒把這天南電視臺的記者放在眼裡,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宣教部的,更是因為他非常熟悉省台的運作。 居民社區發生群體**件,省台來採訪的,絕對不會是一台的班子,開什麼玩笑,一台是上星節目,敢報導這種不和諧內容,幕後老闆起碼得扯出一個正廳來最少也得是省台副台長拍板才行。 所以來拍攝的,最多也就是二台的班子~雖然在省台,一台二台的班子有時候會有交叉,但是毫無疑問,敢這麼不打招呼就拍的,應該就是二台的班子。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拍了之後能不能播得了,這還是個問題,所以陳太忠是真的不在乎這兩個人。 來的這二位倒是有點不摸頭腦,男人咳嗽一聲,“我們是聽說,有不少無辜群眾被打傷了,過來瞭解一下情況,請問“…您是?” “我是文明辦陳太忠”,陳主任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這裡情況很複雜,不是你們聽說的那樣“…………回去吧。” “陳……”,是文明辦陳主任啊”,男人沉吟一下,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誰,他頓時就來了精神,“有需要我們配合的嗎?我們帶了採訪車來的。” 尼瑪,這都是什麼人啊,劉二狗心裡暗歎一聲,原本他還指望,省台來的人能略略地紓解一點他的困境呢,不成想陳太忠一報名字那邊登時軟蛋。 “也……”也不需要配合”陳太忠沉吟一下,終於做出了決定,城中村改造專案是他碰到都要撓頭的大難題,所以還是大事化小的好當然,陳某人不是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和決心,但是這改造項目,不管怎麼裝,都裝不到精神文明建設這個筐裡。 不過,有點事情還是能通知這些人做一做,左右是順便的事情,“這個社區被村民們堵了好幾天,你們可以去採訪一下業主的感受。” 這倒沒什麼問題,這二位點點頭才待離開,不成想一邊走過來個黑壯的漢子,笑眯眯地遞過來四張卡“這要過年了,一點小意思,業主們是真的苦啊。” 這二位車馬費也收得習慣了,不過眼見陳主任在旁邊,一時還是有點猶豫男人就伸手去推脫,不成想陳主任安話了,“這大冷天的“……收下吧。” 領導發話,他倆不得不收,心說指不定這是陳主任的意思呢,不成想他倆前腳出門後面就是劉福貴一聲冷哼,“韓老闆,大家從來井水不犯河水,高高手吧。” 劉村長見是韓忠給記者紅包,自然就想歪了,心說你是一定要奪我基業了,說不得又扭頭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這買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我真的為難。” “哦,不是你一個人的”,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那麼,還有些誰呢?能不能說給我聽一聽,要是有我認識的人嘛“……,嗯。” 劉福貴一聽這話,登時就傻眼了,他真不知道該說出來,還是不說出來好,可是那個開了桑塔納車黑胖眼鏡一聽,忙不迭地開口,“這個那啥,陳主任,都是您看不上的小人物,其實大股東也不是劉村長。” “你就特殊,可以不舉手?”陳太忠雙手一背,微微點頭,其實他也有點好奇這個傢夥是誰,“這次原諒你了,先說你的身份。 “這是區政府辦王主任”,一邊的馮局長發話了,一開始他就認出了這個男人,只不過陳主任沒問,他也就不說,現在自然要點出其身份一我跟陳太忠一道的。 “社區的業主被村民們堵了大門,這個你知道不知道?”陳太忠一聽是區裡的人,就是一聲冷哼,“這個算不算政府事務?” 王主任心裡暗歎,他今天真的不想跟過來,但是明顯地,這劉二狗不會是陳太忠的對手,尤其是這姓劉的完全不瞭解上層的鬥爭,萬一被人套住,那麻煩可就大多了。 那麼他不能不跟來,實在不行也就只能沖出來幫羅區長擋災了一做下屬的,就該有這犧牲的覺悟,不擋大家全完蛋,擋了的話,能保下羅老闆,那他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而且萬一陳太忠不會刁難,他豈不是又結識一個領導,面對陳太忠的發問,他陪著笑臉解釋,“我這也是才知道,業主們苦啊,所以……正在跟劉村長商量怎麼處理,結果他就接到了您的電話。” “四天你才知道,也不看《今日素波》”,陳太忠微微一笑,雪白的牙齒被燈管照得熠熠生輝,像是要擇人而噬一般,“你這個秘書長,…咳咳,辦公室主任就是這麼當的?” 他的口誤,好懸沒把王主任的尿嚇出來,原來這是對上秘書長,都敢如此指責的主兒,完全不是在一個層次上啊。 至於說這秘書長是省裡的還是市里的,是黨委的還是政府的,都無關緊要了,關鍵是人家說得很自然。 “陳主任您聽我解釋,這種事兒一般來說,我們都不願意聽”,王主任心一橫,實話實說了,你敢讓別人公然搶劉二狗的產業,那我就不怕把事情說得明白點,“小集體房,國家都沒有個政策,我們………能怎麼辦?” 你們區裡不會搞安居房嗎?陳太忠好懸沒蹦出這句來,不過他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未免又讓別人小看自己,認為自己不成熟了一雖然面前只是個小科長。 “那你們商量出什麼結果了嗎?”他似笑非笑地哼一聲,順便往自己身上披一面大旗,“村民們毫無理由地綁架業主,是完全違背精神文明建設的,情節非常嚴重性質………,非常惡劣,我不可能坐視!” 這個時候,就顯出劉村長和王主任的差距了,劉福貴才待繼續開口,王主任搶著發言,“劉村長的意思是說,為社區居民免一年的物業費做補償……錢不多,但這是村裡的一片心意,我說得對吧,小劉?” “嗯嗯,我沒有管理好村民,該向廣大業主表示出自己的歉意”,劉二狗現在也反應過來了,人家真的是就事論事,“現在就讓他們寫通告。” 要不說這官場中人,最是能抓住同類的脈搏,陳太忠一聽人家是這樣的手段”也有點無趣了,“要是我不來的話,這個補償怕是永遠也沒有吧?” 劉村長和王主任嘿然不語,事實上劉二狗還想狡辯來著的,不過幸虧他在發言之前謹慎了一下,看了一眼王主任,卻是被一道兇狠的目光瞪了回來麻痹的,你就乖乖地承認錯誤吧,這才好爭取寬大處理。 他倆不否認,陳太忠就越發地覺得沒勁兒了,他細算一下”社區二十幢樓,差不多能有一千戶,每戶就算三百的物業費”下來也得三十萬。 這還算給哥們兒面子,他點點頭”“被毆打了的業主,該怎麼處理?” “上門道歉,村委會賠錢“……,我個人賠錢”,劉二狗聽到這個問題,也禁不住慶倖,自己是把王主任拉來了,要不然人家就不會跟他講道理。 “那三十平米呢?”陳太忠又哼一聲。 “明天先發一部分”,劉二狗果斷地回答,看到陳主任眼神一變,他馬上出聲解釋,“房源有點緊張,再說村裡的事兒,我只要給一部分人發了,其他人就不可能不發,否則大家要折騰的……”,這個您放心,可以監督我。” “先停止對外銷售,把對內的房子發完”,陳太忠不聽他的解釋,然而,劉二狗的臉上登時就泛起了濃濃的苦色。 “嘿,我,“…我舉手”,王老三終於忍不住插話,不過這次他終於沒有忘了程式,舉起了他的手,見陳主任點頭才出聲,“他是想拖到換屆之前,大大地賣個人情…………這有不正當競選的嫌疑。” “那又怎麼樣呢?你私下串聯,當我不知道?”劉二狗臉一沉,“我這個村長好歹是給大家蓋起來房子了,你能做到這一點嗎?我看你只會賣地!” “是啊,你給大家蓋起來房子了”,王老三冷笑一聲回答,“今天要不是有陳主任關注,這房子能不能真的落到大家手裡,你心裡有數!” “陳主任是怎麼關注到這裡了,堵門的村民是誰上躥下跳串聯的?”劉二狗還他一個冷笑,“別以為大家都是聾子瞎子,看不見你那點小動作。” “都給我住嘴”,陳太忠哼一聲,他可不想聽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而且他抓精神文明建設,抓的只是現象,對基層選舉,他也不太好說什麼。 反正,這劉村長一旦決定退讓,還能將此事跟換屆選舉掛鉤,而他的對頭王老三馬上就能反應過來,可見村裡的幹部,也不是只會打架罵人。 總之,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跟陳某人無關了。 於是他抬手拍一拍韓忠的肩膀,“老韓,今天麻煩你了,你跟劉村長談一下合作吧,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得幫我把三十平米落實了,要不然我除了找他,還找你。”

2877 好人難做(下) 陳太忠今天叫韓忠來,並不是對這一塊地有必得之心,當然,也不能說一點心思都沒有這只是在極端情況下,他才會選擇的方案。 不過韓老大是幫了他的忙了,人家也因此產生了一些費用,陳某人不會讓朋友白幫忙,於是這話就是交待了~好大一塊肥肉,你想怎麼劃拉,那隨便你啦。 “還要……合作?”劉福貴的臉,登時就苦得不能再苦了,說句良心話,他是真的不想跟韓忠發生什麼糾葛,韓家兄弟本來就夠難惹了,陳主任還在韓老大背後撐腰,這尼瑪是怎樣的一種殘忍啊? 太忠做事,這就是地道,韓忠心裡禁不住暗歎”他平日裡也不是沒幫領導辦過事”有的領導就認為,你是跟著我混飯呢,這人情沒必要算得太細”而陳太忠則不然,每次都要算明白。 其實這樣也不好啊,人情不能疊加,就得不到大好處,韓老大心裡暗歎,臉上卻滿是笑容,他走過去輕輕拍一拍劉二狗的肩頭”“小劉,談談吧,我這人其實“……願意給別人面子。” 我倒是想不談呢,可能嗎?劉福貴無奈地微微撇嘴,希望你別下手太狠吧…… 他倆會商量什麼暫且不提,陳太忠沖那粗黑的王主任招一招手,“來,你過來一下。” 將他叫到身邊,陳主任淡淡地吩咐,“今天的事情,寫個處理經過報到市里,主題思想是城中村在發展經濟的同時”不能忽視精神文明建設……”知道怎麼寫吧?” “知道”,王主任點點頭,畢竟是辦公室的,摸一摸領導的思路,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他還是要確定一下”“城中村的農民們空虛無聊,就容易惹是生非………,是這樣吧?” “還要檢討一下,你們西城區對精神文明建設抓得不夠”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社區的業主在家門口無辜被打”你們覺得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 那你打了那麼多人,又怎麼算呢?王主任心裡暗暗嘀咕,臉上卻是不敢流露出半點不滿來,“是是,這是我們工作不夠細緻造成的。” “引以為鑒吧”,陳太忠哼一聲,背著手走出了物業辦公室,放眼望去,社區門口還是人滿為患,而且車輛越發地多了。 他心裡有點奇怪,走上前去找個〖警〗察一問,才知道又有人打電話聯繫媒體了,不過這次聯繫媒體的不是業主,而是村民有人在村子裡打人,出手狠毒,而且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到最後〖警〗察來了,反倒是挨打的被抓走了,你們要給曝光啊。 在業主們反映村民堵社區的時候,沒多少媒體有興趣來,可是一聽說〖警〗察亂抓人,就算在這樣寒冷的冬夜裡,都來了三家媒體。 那三家媒體採訪村民,天南電視臺的則是堅決不摻乎,就揪著業主們發問,尤其是攝影記者還打著燈扛著攝像機,看上去煞是熱鬧。 這是紙媒不具備的優勢,於是就有記者去邀請省台同行,說是社區門口滿地的鮮血,還有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躺在地上,那視覺效果真的太震撼了一你會不會抓新聞啊? “我們會不會抓新聞,關你什麼事兒?”省台的根本不理會這些人,擱在平日裡,他們就算拒絕也不會這麼直接, 留一份情面日後也好相見,但是今天可不行……你知道涉及了誰嗎?亂提建議,會死人的! 所以外面的媒體旗幟鮮明地分為兩個陣營,省台的動靜大,但業主們不是能很好地團結,採訪得比較零散,紙媒那一邊動靜小,但是村民們很團結,紛紛譴責打人兇手。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發現陳太忠出來了,接著又有人悄聲提示,說這就是打人兇手,再然後,有人居然認出了陳太忠,“陳主任,您怎麼在這兒?” 陳太忠看這女孩兒一眼,覺得似曾相識,他正回憶呢,那邊就做出了提示,“我是商報的,上次跟劉老師一起見過您。” “哦,商報的啊”,陳太忠點點頭,一指省台記者採訪的方向,“你採訪的立場不對,採訪業主去,否則的話,稿子登不了……就算登了你也要倒楣。” “為什麼?”這女人年紀並不是很大,聽到這吩咐,居然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然後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曉麗老師也是靠著這個男人的指點,才有了眼下的名頭,禁不住點點頭轉身就走,“謝謝您了,陳主任,我現在就去。” 算你識相,太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哼一聲,不成想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就是你打了我兒子?” 陳太忠扭頭一看,卻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端著一盆水,惡狠狠地向他潑了過來,水還沒到,這味道已經到了~真正的臭氣熏天。 陳主任身子連閃幾下,才躲過了這一盆污水,一時禁不住大怒,躥到女人面前”一把拎起女人,抬手就是批裡啪啦七八個脆響的耳光,然後把人往污水裡一摔”大喊一聲,“王老三你給我滾出來!” 王老三在屋裡呆得沒趣,走了出來,正在跟別人學說劉二狗的糗樣,猛地見到這裡又發生了事端,忙不迭地往這邊跑。 人沒到呢,他就扇起了鼻子”“我糙,這什麼玩意兒啊,真臭“……你這是,哪兒弄的金汁?” 金汁?陳太忠一聽這個詞兒,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在農村幹過,現在建福公司也不缺少跟農民打交道的經驗”自然知道這“倒金汁”的來歷。 這金汁就是糞水,在農村本來是好東西,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所以聽起來不錯,但是往人身上潑”那就是侮辱人了,尤其是現在基本上都是化肥了,農家肥用得很少。 這年頭往人身上倒金汁,基本上就是頂尖兒侮辱人的手段了,但是………從法律的角度上講,沒有特別適用的罪名”是的,這通常要歸於〖道〗德範疇。 這女人就是剛才劃小車那孩子的媽,聽說兒子被人打了”還被抓起來了,她老公已經趕到了分局—— 分局裡還關著她弟弟”要不然那孩子也不會那麼使壞。 分局那邊不讓探視借這個機會,沒准還能破一兩個偷雞摸狗的案子,男人打回電話來,說我見不著咱兒子,這女人登時就抓狂了“…………孩子那麼小,就能學得那麼壞,父母方面肯定是有責任的。 但是現在的城中村,想找金汁也難,於是她就端個盆,把化糞池的蓋子撬開,臭乎乎地弄了一盆來,我見了打人的那貨,就潑他一身,你能把我怎麼樣? 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臭歸臭,農民們還真沒那麼多講究,就算是城中村,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誰還沒往地裡撤過糞? 於是,孩子他媽雖然從地上爬起來一身臭烘烘的,卻被趕來的村民拽住了,陳太忠哼一聲,就在須彌戒裡翻騰了起來,要是能找到點濃硫酸,摻到這糞水裡,我不讓你唱一唱《鐵窗淚》,也就枉為省委領導了。 遺憾的是,陳某人的須彌戒裡,還真沒有類似的儲備,他正琢磨從哪兒能弄到點濃硫酸,結果又走過來一個二十八、九的男人,“你好,我是新華北報業集團駐天南記者站的副站長童偉,請問是你打傷了很多村民嗎?” “《新華北報》?”陳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瞭解了事情經過了嗎?” “瞭解了,之前村民有不當行為”,童站長點點頭,“我認為應該受到批評教育,但是您的手段太過激了,打傷了不少人,慘不忍睹…………聽說您是政府工作人員” “嗯,有點過激了,咱們到一邊說”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頭,沖他招一招手,然後又直著嗓子喊一聲,“老馮,你過來。” 陳主任對新華北報這一套手腕,真的太熟了,別看這姓童的說什麼知道“之前村民有不當行為”,發到報紙上絕對不會有這一段,有的只會是“省委某處長毆打無辜村民下至幼兒,上至老婦”。 反正只要跟新華北報掛鉤,他直接就做有罪推斷,於是,等馮局長趕過來的時候,他二話不說,抬手就從對方的口袋裡拽出了一支筆-那是錄音筆,將錄音筆放進自己的口袋之後,他才淡淡地說一句,“老馮,這是新華北報的童偉童站長,跟我勒索五十萬的封口費,你說該咋辦?” 童站長被這迅捷的動作弄得呆住了~他可是沒想到,掩飾得很好的錄音筆也能被對方發現,並且果斷搶走,等聽到對方說,自己開口勒索五十萬,一時禁不住大怒,“你憑什麼這麼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在天南,我的話就是證據”,陳太忠微微一笑,“為民喉舌…………我呸!你們新華北報業,擔不起這四個字!” “這位警官”,童偉一聽,就知道自己遇上不講理的了,不過他也沒太過驚慌,而是沖馮局長微微一笑,“我邀請您給我做個見證,他搶了我的東西。” “我沒有看見”,馮局長搖搖頭,然後沖他呲牙一笑,“你一定知道楊姍,但是你可能忘了“……她的案子是我們西城法院判的。”

2878 我心誰知 “你們狼狽為姦“”童偉聽得一時大怒”大聲地喊了起來,不成想陳太忠出手如風,不等他喊完”直接一拳就將他打暈了,然後用更大的聲音喊了起來,“居然敢襲警!” 這一嗓子真的很大聲,周圍幾個無所事事的〖警〗察紛紛往這邊跑”有人扶起躺在地上的童站長,又看一看自家領導,“頭兒,他襲擊您?” “先不說這個”這個人狀態不對,你們把他控制好”,馮局長擺一下手”“是那個誰,北京楊姍的同事,你們先把他弄到車上。” 一聽說北京楊姍的同事,大家就都明白了,當初新華北報沒命地折騰,很讓西城分局頭疼了一陣”於是有兩人架著童偉往警車上拖,“我說呢”這小子死活不說自己是哪兒的。” “太忠,我覺得這傢伙,狀態確實不對”,見手下都離開了”馮局長才輕聲歎口氣”“有點像嗑藥了,回頭得給他做個尿檢。” “哈”,陳太忠聽得就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老馮這是請示自己呢,心說這公門裡的人操蛋起來,也真是肆無忌憚,不過這個操蛋…我喜歡。 於是他笑一下之後,就平靜地點點頭,“這個我大力支持你,毒品的危害太大了,而且要深挖來源……有些記者站,也不能成為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嘖”,馮局長聽得一呲牙,這麼直白的暗示他當然聽得懂一陳主任要我給新華北的記者栽贓呢,然而”有個技術性的細節,他要敲定一下“分局還真沒什麼資源,這些東西發現就上報的……湊不出多少來。” 毒品這東西,是〖警〗察系統裡相當硬的一個指標,論起嚴重性來,也只有槍支和爆炸物能穩穩地超過它,掃黃抓賭這些都差遠了。撇開毒品的危害性不提,掃黃抓賭能掙幾個錢?摸出一起販毒案能繳獲多少毒資?那根本不是可以同日而語的而且〖派〗出所、分局查獲收繳了多少毒品,這都是可以量化的業績。 所以分局或者〖派〗出所一旦查獲吸販毒的案子,都會第一時間上報,這不但是爭業績,而且也是業內公認的準則”誰要想捂著,立馬就會有人歪嘴捅上去呀我們所裡查獲毒品,沒有上報,這個味道,有點不對吖。 現在的西城分局裡,也存有少量的毒品或者說軟毒品,但是這些東西一個蘿蔔一個坑,數量早就報到市局去了,只不過因為種種原因,還沒有移交而已。 喂童偉一兩顆的劑量,尿檢查出陽性來”這個難度倒不是很大”可是想找到足以定罪的數量……馮局長也撓頭~就算他找得到也不敢說自己找得到。 須彌戒裡,倒是還有點海洛因,陳太忠很清楚剛才他還看到呢,不過他也不可能說,於是沖韓忠所在的方向努一努嘴,“交給我吧”老韓對毒品深惡痛絕,沒准有什麼線索。” 他兄弟倆不販毒就算規矩了,還深惡痛絕?馮局長心知肚明,於是嘴角扯動一下”低聲發話,“有什麼人是不對路的,順便就打掉了”勻點出來就完事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邁步向社區外走去,心說哥們兒的手段,其實也很見不得光,但是……目標是高尚的”我問心無愧啊。 他正這麼安慰自己呢,就聽到路邊有人輕聲交談,“呀,真殘忍啊,八十多歲的老人,都被打得滿臉是血,咱們回你家拿相機,拍了發到網上吧。” “是啊,太沒人性了,聽說還是政府官員打的”,另一個人也小聲表示出了自己的憤慨,“難道打人的,就沒有父母,沒有爺爺奶奶嗎?” 尼瑪,陳太忠聽得是哭笑不得,那老太太臉上的血,明明是她自己抹上去的!不過,他雖然很想打這倆人一頓,可是這倆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不明真相做出這種熱血評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哥們兒堵得住媒體的嘴,可是堵不住這悠悠蒼生之口啊,這一刻,陳某人真是有點無奈,遇到事情多瞭解、多考慮一點,會死人嗎? 他心裡不忿了,於是就走向這倆年輕人”“兩個小弟弟很有正義感啊,我想問一下,你們倆不在附近住吧?” 這倆雖然也是年輕人,但是論身高和塊頭,比他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見他過來,兩人頓時就變得警惕了起來”聽他這麼問,瘦高一點的不做聲”矮壯一點的倒是還有膽子回答,“我們隨便說一說,家就在旁邊呢。” “家要在旁邊的話,你就不會不知道這個社區發生了什麼操蛋事情”,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旋即轉身離開,“遇到事情,多想一想吧,不要誤導了大眾,自己將來也後悔。”就在這兩位愕然對視的時候,寒風中隱約又傳來了高大年輕人的聲音,“呵呵,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沒人性的政府官員“” 陳太忠雖然是笑著離開的”但是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今天晚上他伸手管這件事,相當於是把涉及此事的好多方都得罪了,而且這事做得說不得,他的好心”可能就此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反倒是被人誤會的可能性很大。 其實我是想跟圓規腿交流一下感情的,他很無奈地想著,犧牲了自己的私人時間不說,這二十幢樓的業主也未必領情啊,人家早就想到了”早晚會有人解決的。 可是,這畢竟是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設的,我不能坐視老百姓受委屈啊”一時間,陳太忠覺得自己的腦瓜雜亂無比,各種念頭此起彼伏地湧上心頭。 看一看儀錶盤上的時間,才八點半他拿起手機就想問一問,湯麗萍回去了沒有,可是就在打算撥號的時候,他猛地想起,自己該聯繫一下韓忠一栽贓新華北報的事情宜早不宜遲啊。 韓忠的手機並不在他身上”而是他的跟班拿著的,等了好半天之後,韓總才接起電話,“嘿,太忠你走了?” “談得怎麼樣?”陳太忠順口問一句,知道韓忠只是成本價定了半幢高層之後禁不住微微一笑,不貪的人他還是賞識的,有點便宜他了吧?” “這地方確實不怎麼樣,跟我搞的樓盤沒法比,還是小集體的房子”韓忠滿不在乎地回答,“就當給購房者一個補充選擇了,反正他高層是三期的事兒,我現在正好資金周轉有困難,到時候再買就行了。” 從骨子裡講,韓老闆也不是那種喜歡麻煩的人,尤其是他的原始積累已經告一段落,為屁大一點利益爭得你死我活,沒准還要鬧出人命划不來。 “嗯,也是”陳太忠聽得點點頭,這才問起了正題,“那些賣四號、坨子之類的有沒有跟你不對盤的主兒?” “嘿,是那個新華北報的吧?”韓忠聽得就笑,他現在還呆在社區,有所見識也正常。 “老韓你這……做人別太聰明了,有些事兒沒必要說出來嘛”陳太忠乾笑一聲,“要含蓄。” “也就是跟你才不見外的”,韓忠沉吟一下,方始緩緩發話,“老五也好久不接觸這些玩意兒了”不過最遲十二點以前,沒大魚也弄兩隻小蝦來……到時候,找人給馮局長打個匿名電話?” “那就麻煩你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才說要打電話給小湯同學,不成想又有電話進來,卻是李雲彤將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剛才蒙妮的宋偉,來我家了……” 嘖”我倒是把這件事忘了”陳主任聽得撇一撇嘴,這件事中行的紫行長打過電話”後來何宗良也是為此中槍。 “他說這件事情,何秘書長跟您說過,唉……纏人得很”,”傻大姐的語氣”聽起來也有點無奈”“偏偏張強還要幫著他說話,真是頭疼。”,“讓他寫個保證書,明天開業好了,對了,你別收他的東西,瓜田李下的注意一點”,”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才想起來,秦連成還要自己跟何宗良溝通一下”關於下發檔的事情。 眼下要九點了,聯繫何宗良是來不及了”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沖,他也沒心情再給小湯打電話了,心裡卻是暗暗地提醒自己,明天一大早,要去探望一下何秘書長。 第二天是個陰天,冷倒是不怎麼冷,陳太忠到了病房的時候”何秘書長正在吃早飯,看起來氣色不錯,“嘿”小陳來了,一起吃點?,” 自打去向定了之後,何宗良倒是放得開了,除了沒事給北京打一打電話之外,也時不時跟陳太忠聯繫一下,他已經無須忌憚什麼。 陳太忠倒也不見外,張嘴就把幹部家屬調查表的事情說一遍”“我們秦主任的意思是,辦公廳能牽個頭。” “我馬上安排”,”何宗良聽到這裡,把手裡的湯勺一放,就去拿手機,“,趁著現在說話還能頂點用,最近曹福泉總過來取經。”,他安排完之後,陳太忠還說要再陪秘書長一陣,不成想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2879 我心誰知(下) 陳太忠正好借這個機會告辭”當他走到外間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坐在門邊的沙發上”其中一個瘦高條、眼窩極深的男人瞥他一眼,目光異常犀利。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何秘書長說的曹福泉。 陳太忠跟這個人沒打過交道,但是省委才多大一點?他來這裡接近半年了”這種級別的主兒,他早就認識了。 陳某人倒是沒介意對方的目光,據他所知,曹副秘書長看人一向就是這個樣子,換句話說就是氣場很強大,讓人禁不住生出咄咄逼人的感覺。 以前他可以裝作不見,不跟這人打招呼”不過在這小小的房間裡,迎面撞上了他,要是太過冒失無視領導的權威,好像也不好。 他略略猶豫一下,是不是該打個招呼,卻發現曹福泉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了,很犀利地掃過來,又視而不見地移開。 你眼裡沒我,那我也就沒你了,於是陳太忠斜著眼睛看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門楚“狂妄”,有人用奇低的聲音嘀咕一句”這邊的人也認識文明辦的小陳,見這傢伙見了曹主任,也不知道走上前表示一下敬意,自然是要憤憤不平。 曹福泉淡淡地掃說話的人一眼,也沒什麼表情,而是沖何宗良的秘書點點頭”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小田秘書長精神還好吧?”,“哦,他請您進去”,”田秘書點點頭…… 陳太忠出來之後,就將自己的冒犯丟到了腦後,在他看來曹福泉實在不值得他去重視,杜毅的嫡系,再示好也沒用,離了老杜,文明辦還不是發展成這樣了? 然後他到文明辦轉一圈,發現秦主任不在辦公室,說不得打個電話彙報一聲說,何秘書長那邊已經著手安排了,再然後,就是趕到科委駐素波辦事處,參加科委在素波第一期樓盤第一批交鑰匙的儀式。 這個儀式,甚至讓許純良和戲曼麗從鳳凰趕了過來,許主任這次來,就不回鳳凰了,然後直接飛北京,參加兩千年魯班獎的最後評選。 所以不常來素波的戲曼麗也趕了過來,年底了,她負責的工會還要為大家訂一批福利,正好借這個機會,幫著照看一下房地產公司。 儀式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不過饒是如此”折騰完也十一點半了”那麼接下來就是慶功宴,酒桌上說起這次的魯班獎,許純良歎口氣,“情況不是很樂觀,又多了兩個實力強勁的對手”關鍵是咱們的優勢和短處,都太明顯了。” 科委大廈最大的優勢,就是建立了電子版的施工檔案,這在參選的建築中”不能說是絕無僅有,但也絕對可以用百裡挑一來形容。 這是陳太忠在駐歐辦時想出的點子,張愛國在這邊操作了一下”最後等許純良來了科委,徹底地將這個思路發揚光大所以,就算其他建築也建立了電子檔案,但是跟科委大廈沒法比。 再然後的,就不是優勢了”最多算是特色,科委大廈一棟樓,採用了兩種建築結構,五層以下是鋼筋混凝土,上面的樓層,卻是鋼結構加混凝土,中間是巨大的轉換粱。 這也是陳太忠拍板的,先進嗎?技術上絕對算先進,但是有意義嗎?這就誰也說不清楚了,像許純良就不認它有多先進,那個轉換粱甚至可能成為隱患,說來說去”不過是增加了建築成本而已。 可饒是如此,建築規模還是科委大廈最大的短板,造價到最後也就是五千來萬,別的參選建築,哪一幢不是幾億幾十億的規模? 這個短板是如此地短,而且,科委大廈不屬於中建系統,也不是中建承建,想補充點印象分也是無從談起,那麼能做的,也就是找路子活動了。 北京的翟效方翟總願意幫忙”收費也不是很高,然而前一陣他都找到許純良,希望許主任能放棄這次評選,明年他打保票中選,否則雙倍退賠一後來的這兩家,來頭太大啊。 科委大廈是去年夏末秋初完工的,可以參加今年的評選,也可以參加明年的,但是許純良是寧折不彎的性子,就是要參加今年的評選。 可是翟效方說得明白,當初我幫你們運作,也沒說百分之百能在這一屆中選,你們肯主動退出”明年不中我雙倍退,今年的話中不了,那錢就白花了,明年該怎麼還是怎麼,而且就算明年,也不能保證你百分之百中。 “到現在為止,這個事兒扔了兩百多萬”許純良當著宋敏和戲曼麗,大大咧咧地發話了,“哼,兩百多萬。” “哈,兩百多萬”,陳太忠笑了起來,“欺負咱們下不了賬?這麼搞真的不厚道。” “這點錢,他真的不會在乎”,許純良冷哼一聲,這意思很明白他都不會在乎,咱倆會在乎嗎?所以他很直接地指出”“這是有些人想操控某些領域的獎項”從而,達到掌握一定話語權的目的。 “這個倒是”,陳太忠點點頭,隨著在官場裡拼搏日久”他越發地感受某些系統的封閉和排他性”“魯班獎扯淡得很“不能慣出他們這種毛病。” “魯班獎很重要的”,戲曼麗在一邊插嘴,她有點不能理解這兩位在說什麼了”但是她能確定的一點是,在離開鳳凰的時候,喬小樹市長特地跑來叮囑”“小戲,魯班獎是全國建築系統最權威的獎項”咱科委必須爭取。” “重要的獎項……嘿,多了,關鍵是得你認為他是重要的”,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揮一揮手,“大家都不把他當回事”那他就屁也不是。” 他這話說得不假,但是別人都當他是扯淡了,這年頭展會經濟氾濫,這魯班獎是少見的國字型大小的獎項一誰還會錯過這一場盛宴? “今年一定要拿到”,許純良下定了決心”他看一眼陳太忠”“太忠你說這傢伙是不是想獅子大張嘴,訛咱們一道?” “這個可能性不大吧”陳太忠被他這句話問得有點尷尬”在他印象裡,介紹翟效方的齊晉生還是比較爽快的主兒”也沒說翟總不靠譜啥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他引見的人出了紕漏,這讓他心裡有點不好受,要不是礙著宋敏和戲曼麗在場,他都恨不得一個電話打到齊老二那裡,問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沉吟一下發話,“要是事情不順的話,你跟我說一聲,我再想別的辦法……翟效方要是提價碼,你別答應他,咱們不慣他這毛病。” “我試一試吧”,許純良點點頭,又不屑地笑一聲,“有些關係我是懶得去找,真要不給面子了,那就大家都不要客氣。” “我也是啊”,陳太忠鬱悶地撇一撇嘴”“寧可出點錢”也沒必要用牛刀去殺雞,但是要是有人覺得咱們能予取予求,那可是打錯算盤了。”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許純良點點頭,其實,以他懶散的性子”是想讓陳太忠出頭搞定北京那邊的,不過許〖書〗記知道之後,意味深長地問了他一句“這個魯班獎的評選裡,你到底出過多少力?” 許主任吃這麼一問,也覺得有點掛不住”所以決定自己先找關係,不行的話再去讓陳太忠想辦法。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下午陳太忠來辦公室轉一圈,正說要再去樹葬辦轉一轉,華安來通知他”說主任秦連成正在屋裡看一張報紙,見陳太忠進來,這才一揚手裡的報紙,“今天的《都市晨報》看了沒有?” “沒有”,陳太忠搖搖頭”走上前接過報紙,這都市晨報不是天南的,跟《天南商報》一樣,也是社會性報紙,不知道是海角還是地北辦的,總之也是面向全國發行”但是真的影響力,也就附近幾個省。 他翻看一下,禁不住就苦笑了起來,這都市晨報居然這麼快就報導了綠柳社區的事情,還配發了一張那個老婦倒在地上的照片,雖然是黑白的,卻也能看出“被毆打”老人的悲愴和無奈。 有意思的是配發的報導,這記者也不知道是怎麼打聽的消息,說馬坡村官商勾結,征地不給錢還毆打無辜村民”還重點指出,有防暴隊員和〖警〗察出動,抓走了不少無辜村民。 “失實報導”,陳太忠看了兩眼之後,不屑地往桌上一丟,“我親身經歷的,我還動手打人了,起因是村民綁架社區業主。” “我瞭解過了”,秦連成點點頭,微微一笑,“要不怎麼知道你參與了?” “要追究這家報紙的責任”陳太忠歎口氣,“不實報導也就算了,還有意混淆視聽,這是在給咱們天南抹黑!” “這種事兒,計較不過來的,知道它報導不實就行了”,秦連成輕描淡寫地一擺手,“民眾怎麼看,其實無所謂,咱們心裡有數就行了,區區的一個都市晨報而已……” 這就叫別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領導怎麼看

2880 栽贓(上) 秦主任表現出了充分的信任,但是陳太忠卻很不服氣,“那這失實報導咱也不能完全不計較吧?畢竟還有個政府形象問題。” “你跟它計較,反倒是給它面子,屁大個報紙”,”秦主任不屑地哼一聲,“,而且……涉及城中村小產權房的問題,一旦炒起來這個影響就太大了,咱宣教部也吃不下。” 其實,要我去抓國土和房地這一塊,這文章我照樣敢做,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別的省沒有先例就怎麼了?咱可以開創先例! 見他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秦主任笑一笑,“回頭我跟地北那邊招呼一聲,我叫你來,問的不是這個,而是……聽說〖警〗察把《新華北報》的一個記者抓了?”,大報和小報的區別就在這裡了,小報的話,配發血淋淋圖片的報導,也沒人在意,而大報的話”就算沒有報導,記者出了問題,都要引起省委文明辦主任的關注。 “嗯,那傢伙跟我索賄,我就報警了”,”陳太忠點點頭,信口胡說,“後來是西城分局的人發現,那個人精神有點亢奮,可能有吸食毒品的嫌疑,就帶走調查了。” “索賄,吸食毒品?”,秦連成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下屬,事實上,他根本不相信小陳說的話”新華北已經栽了一個記者在天南了”就算還有索賄的膽子,但事先總要瞭解清楚對方的底細吧? 至於說吸食毒品,那就更是扯淡了”恐怕又是小陳栽贓的手段,不過怎麼說呢?新華北報這幾年名頭依舊很響”可正經做媒體的人卻知道,那報紙確實烏煙瘴氣得很。 大部分省份官場的人都清楚”新華北的屁股歪了,跳樑小丑的話真的不可信,但是人家自己不覺得,還是要不停地聒噪,確實惹人厭。 你覺得自己有資格綁架輿論,那就讓你們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發言權吧”秦連成點點頭”“你走出於公心的,這個我清楚,把一些事情都落實到實處,流程和證據都要拿准。” “這個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接著眼珠一轉”“那您叫我來,就是想落實一下新華北報的事兒?”,“是啊”秦連成無奈地撇一撇嘴,“人家那邊說了,不給個明確的說法,明天的報紙上,就是記者在天南離奇失蹤,疑是被綁架了。” “還真的有臉說,嘿”陳太忠冷哼一聲,不過這種事情”他相信新華北報做得出來。 “是啊,人家疑是綁架,先把輿論造出去再說”沒下文的新聞多了去啦,而且他們還可以借此炒作……”秦連成笑一笑,微微揚一下下巴,“所以”你的功課一定要做扎實了。” “我現在就打電話”,”陳太忠摸出手機”卻發現主任沖自己擺一下手,“這個……我只要結果,越快越好。”,秦連成還是比較愛惜羽毛的,他這是擺明態度,你怎麼搞我不管,做扎實了就行,有些東西確實是不知道比知道好。 嗯”合著你們都清高,就我是啥都敢做”陳某人悻悻地走出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方才給老馮打電話,“馮局長,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淩晨破獲一起販毒案”以販養吸,同志們一直忙到這會兒,飯還都沒來得及吃”馮局長也很無奈,他雖然不怕幫陳太忠栽贓,但這事兒也是做得說不得的。 而且這次韓忠給出的線索”還相當地勁爆,一下查獲了三千多顆搖頭丸”一百多克的海洛因、純度雖然不算高,掉個把人頭是足夠了。 幹警們一下子就幹勁衝天了,馮局長總不能說,大家把這個案子放一放,我們去栽贓吧? 當然,他也有他的想法和顧慮,“現在算是騰出手了,我正想問你呢,是不是等晚上人少一點的時候,再下手?”,“你們那兒沒受到新華北報的壓力?”,陳太忠訝然發問。 “受到了,不過他們不敢來人,就是打電話騷擾,報警啥的,說是有記者失蹤了”,”聽到這個問題”馮局長就笑了起來,新華北報連折兩個記者在西城分局,不可能記吃不記角“我告訴他們,人員失蹤最少要超過二十四小時才立案,他們那個社長啥的,說明天過來跟我面談……切,又是騙廷杖呢。” 敢不敢來西城分局和該不該來,還是不一樣的,新華北的人今天到西城,沒達到立案條件硬要報案,那就容易被人找個碴兒抓起來,但是明天夠立案條件了,人家就不怕來了一這時候你再找我的碴兒,就可以扯到政治迫害上了,想抓你儘管抓。 這些邏輯,新華北的人真的一清二楚,沒本事的人想作惡,都惡不到哪裡去,新華北沒有笨人、事實上,他們都清楚是西城的警方把童偉帶走了”但是眼下就是假裝不知道。 “你還真輕鬆……”陳太忠聽到這個〖答〗案”也禁不住要羡慕一下”“我這兒有點壓力,領導希望速戰速決,現在就去吧,對了,記得申請搜查令。” “查別的地方”搜查令可能不容易,新華北辦事處的話,那真的太簡單了……”馮局長聽得就笑”“好了,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 這消息來得格外地快,大約兩個小時之後,拿著搜查令的西城警方就在新華北報業集團的記者站裡搜到了三十多粒搖頭丸。 這個記者站位於東城區,租了一層寫字樓的兩間房,樓後的院子裡還租了兩套民房做員工宿舍。 搜查的〖警〗察為了照顧影響”全是便裝,不過來了七個人”也算是興師動眾了”在辦公室裡大致搜了十來分鐘”又分出四個人,帶著記者站的兩個人去民宅搜。 辦公室這邊”就只剩下三個〖警〗察了,可新華北報的也有兩個人在,仨〖警〗察裡還得有一個看門,一個監督那二位不要做小動作,只剩下一個〖警〗察,在細細地搜索。 搜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辦公室這邊也沒搜出個什麼頭緒來”搜民宅的那四位回來了,民宅那邊也一無所獲。 然後大家又在辦公室裡細細搜,終於在幾分鐘之後,有人在一個裝了阿莫西林的藥盒裡,發現了搖頭丸。 這藥盒所屬的小櫃,是調度小於的,這個結果,真的讓報社裡的諸人無法接受”就算站長販毒,也不可能是她啊。 報社的人都知道,小於這女孩兒,最喜歡的就是抱著電話跟男朋友聊天”小於自己是北京的土著,而她的男友雖然是外地人,畢業後卻是進了石景山電廠,現在也是科室副主任了,以這兩人的條件,至於來天南販毒嗎?有門路在天南販毒嗎? 那麼,這既然就是有人栽贓了”然而做出這個判斷之後,另一個問題就擺在了眼前:這七個人裡”誰的嫌疑最大? 有人說”在辦公室檢查的這三個人嫌疑最大”這話真的是太扯淡了”去居民區檢查的四個人,此前也在辦公區搜查過一陣的,有栽贓的機會。 至於說發現這個搖頭丸的”才是嫌疑最大的,這個假設,倒也不是不能成立,但是”也僅僅是比較合理的假設而已。 馮局長也是多少年的老幹警了,要是安排這麼點事兒都被人查出來,那也真的太沒面子了。 沒錯,栽贓是門技術活,而且他也不能吵吵得眾所周知,只能安排個把人來操作”但饒是如此,也能佈置一個水滴不漏的局出來。 甚至在場的大多數幹警,都表示出了一些〖興〗奮一天內破獲兩起吸販毒的案子,好大的業績呢。 但是真相,往往是在你來我往的交換中敲定的,是的,真相並不等於〖真〗實”於是就有人回饋回了資訊,“張站長說了,這是他不瞭解的,但是同時他也表示,相信自己職員的操守”這件事一定要追查到底,絕不姑息手軟。” 絕不姑息嗎?陳太忠心裡暗暗冷笑,抬手給馬小雅撥個電話”“你跟新華北的人說一聲,不服氣就上,我不稀罕他們姑息。” “那就是一幫耍嘴皮子的玩意兒,也就是他們自己把自己當回事,你跟他們叫真”不是閑得蛋疼嗎?”馬小雅的回答很直截了當。 “是啊,我那裡還真有點疼,你過來給我揉一揉吧”,”陳太忠嬉皮笑臉地回答。 “揉完了,還得幫你含一含吧?看把你美得”馬小雅嬌笑一聲,,“好了不說那些扯淡的話了,要是沒事,過年來北京吧,咱們去委內瑞拉玩去,那裡的女孩兒可是有名,然後去紐約時裝周,再然後去阿拉斯加,然後巴黎時裝周就該開始了。” “你這個想法不錯,但是太小資了,這不現實……”陳太忠覺得有點跑題”說不得將話題拉回來”“反正我就是這個意思,新華北那邊,愛怎麼搞怎麼搞。” 上面跟下面,終究是差了級別,他掛了電話之後,直接給馮局長去個電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老馮,這無冕之王……它不是有冕之王。”

2881 栽贓(下) 不管怎麼說,既然查到了搖頭丸,童偉的問題就可以定性了,然後該展開的是下一階段的調查”陳太忠再給秦連成打個電話,至於秦主任會做出什麼反應,他也懶得再問了。 正經是他很想去北京,去新華北報的老巢撒一把野,總被人找上門來生事”這不是他的性格,他喜歡一了百了。 遺憾的是,眼下就要到年底了,文明辦的事兒越來越多,他實在抽不出這個身,這心裡的悻悻是可想而知了:規規矩矩地如實報導,真的很難嗎? 說句實話,昨天發生在綠柳社區的事情”讓他心裡挺不好受:業主們的麻木,村民們無奈卻又理直氣壯的綁架”再加上那個劉村長試圖吞掉村民們利益的行為…… 這一切的一切,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奈,這個社會”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陳某人不是個妄自菲薄的人,他認為這件事也就遇到自己了,要是換個人來”真的無法乾脆俐落地擺平,而且想要擺平此事,必須採用一些極端手段就這樣,那劉二狗都只答應先放出部分房子來。 至於說這媒體,就更可氣了,前面業主們被堵了社區,幾家媒體不疼不癢地報導一下”堵社區的人被打了,反倒是一下就吸引來了不少關注,不但有都市晨報這種嚴重失實的報導,連擅長混淆是非的新華北報都來子。 這些現象真的是讓陳友忠困惑和憤懣:怎麼這精神文明建設越抓,社會風氣就越差呢? 我終究只是一個人,就算把全部的仙力用出來,也擋不住這劇烈滑坡的社會〖道〗德”然而下一刻,他又挑一挑眉毛:擋不住就擋不住”有些事情終歸是要做的。 “似乎應該考慮一下跟其他省交流的事宜了”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他本來是無心大力宣傳天南省文明辦的作為的”但是眼下,他覺得有必要了。 等過年以後吧,做出決定之後,他打著車,才要離開林業廳的大院,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湯麗萍,她要請他吃晚飯,“沾你的光”昨天那個單子談成了。” “我還稀罕你請客?我請你好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不多時,就將車開到正泰房地產公司,他的車還沒停穩”小湯就挎個小包,匆匆地從大樓裡走了出來”拉開車門就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就穿這麼一點兒啊?”,陳太忠一邊起步,一邊側頭看她一眼”她上身穿著一件棉褸,腿上是緊繃繃的棕色牛仔褲,將她兩條圓規一般的長腿箍得越發地細瘦。 “我就不好買褲子……”湯麗萍發現他目光所及之處”於是微微一笑,“肥瘦合適的褲子是太短”長度合適的褲子又太肥。” “那去商店轉一轉?”陳太忠發現才五點出頭,心說這還有時間,至於小湯說的褲子不好買”那只不過是普通的衣服,尺寸規格都比較死板”正經的品牌店裡,應該不難買到。 他的須彌戒裡,服裝海了去啦,這次記上尺寸,回頭再送也就方便了,當然……要視兩人的關係發展而定。 不過想到買衣服,他就又想起一個人、董飛燕的衣服也不多”結果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關機,這就走出車了。 只帶小湯一個人去逛商店”被人看到似乎也不合適,他想一想”想起雷蕾是見過小湯的,打個電話過去,雷記者聽說逛商店,欣然應允,“這也過年了,正好給孩子買點衣服。” 約好了地方之後,陳太忠才將車啟動,湯麗萍就開始嘰嘰喳喳地解釋,說昨天那個單子談下來了。 那小夫妻倆確實沒什麼錢”她給對方設計的裝修費是兩萬六,降到了兩萬四,對方還是不肯答應”等見到了陳太忠之後,她又請小夫妻吃飯,飯桌上她把價錢降到了兩萬三實在沒辦法再降了。 夫妻倆表示,小湯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是我們剛全款買了房子,還要買家電傢俱,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於是小湯同學眼珠一轉,你們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先幫你們墊上,一年之內能還就行家庭裝修從來都是現款結算的,我這誠意夠足了吧? 當然,她也不悄對方到時候不給錢,小夫妻倆就說商量一下,今天中午的時候打來電話,說我們同意了,而且那兩位還跟她打聽陳主任的來歷。 社區門口,確實沒有人堵著了,身為業主肯定也很高興,不過小湯也沒多什麼,只說自己跟陳主任是不錯的朋友。 “關鍵是有了這個單子,社區裡做工作就好做多了”,湯麗萍笑吟吟地解釋,然後還看他一眼”“我借你的名字狐假虎威,沒事吧?” “那你得給報酬啊”陳太忠笑眯眯地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她”“而且那報酬,我還得滿意才行。” 這話不算是玩笑,不過也可以當作玩笑”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可是小湯年紀輕輕就在社會上打拼”他想提攜她一下,她卻是要自己努力,眼下看來”也不是很想仗著關係進普雅,他願意尊重她的選擇一這麼努力的年輕人,真的不多見。 “早答應你了,你都來素波上班了,也一直不聯繫我”,湯麗萍宜喜宜嗔地看他一眼,“我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怎麼會忘了”只不過是不想強迫你罷了,陳太忠微微一笑,卻是想起自己接觸的同級幹部中,一頓飯三五千的很常見,“嘿,還是窮人多啊”兩萬多都得分期付款。” “那一家也不算窮了”正經的窮人,哪裡捨得用裝修公司的人來裝家?”小湯見他不說那尷尬的話,這心裡就稍微踏實了一點,可是同時,卻隱隱又生出了點失落”“當然,有錢人也不少,前一陣還有人找我,要二十萬裝一套房子。” 說著話,車就到了約定的美都商廈,這個地方位於東城區”周圍還有兩棟檔次相當高的購物中心”在素波的奢侈品市場名氣極大。地下停車場裡,陳太忠居然看到了雷蕾那輛白色的捷達”不過見到人,卻是在地下超市的門口了。雷記者正領著孩子結帳”手裡的塑膠袋裡裝滿了零食。 這是陳太忠第一次見到雷蕾的孩子,他笑眯眯走上前,“幾塊巧克力嘛”還取出來幹什麼?對了,有玩具槍沒有?還有……遙控汽車,選最貴的來兩樣。” 雷蕾忙不迭阻止,可陳某人一定買,那孩子躲在媽媽背後不做聲,五六歲的孩子”看起來很怕生的樣子。 不過很顯然,某人的銀彈攻勢生效了,當雷蕾將兩個大大的盒子放回車裡的時候,孩子隔著車窗戶來回地看,根本捨不得離開,只是”他還是有點排斥跟陳太忠接觸,就是跟在媽媽旁邊。 有這麼一陣折騰,他們到了賣場差不多就五點四十,倒是商場裡的顧客還不少這裡是八點下班,眼下也是年關了。 以陳太忠的想法,就直接去女裝買衣服”不過雷蕾和湯麗萍卻是饒有興致地東轉西轉,見個化妝品要看一看,見個小掛墜也要耨一翻。 怪不得別人都說,不要跟女人逛街,陳太忠呲牙咧嘴地跟在後面,可這是他自己提的建議,也不好說什麼~她倆興致這麼高,咱就不煞那個風景了吧? 他們這一行四人,女的嬌豔男的高大,按說是挺吸引眼球的,不過加上旁邊那小毛孩子,就變了味道,旁人一眼就能想到,這是一家人,至於具體是些什麼關係一誰會閑得蛋疼去猜,這陳太忠不想逛,那小傢伙也不想逛,估計是想著車裡的玩具呢”見媽媽給自己買了一雙鞋,就哼哼著想回去,雷記者就哄他,“我和這個阿姨買幾件衣服,很快就完了。” 正轉悠著呢,前面有人怪聲怪氣地發話了,“呦,這不是小湯嗎?也捨得來美都了?” 陳太忠抬頭一看,發現走過來四今年輕人,說話的正是其中一個高大男子”這貨一臉的吊兒郎當樣兒,看那神情,就只差臉上寫上“我是紈絝”了。 湯麗萍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怪異了起來”不過,就在一瞬間,她的神情就變成了不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曾老闆,你也捨得來美都了?” “我隔三差五就過來呢,就是從來見不到你”,這位雙手往口袋裡一插”又看看陳太忠和雷蕾還有那孩子,臉上的譏諷更濃了一點”“倒也是哈,過年了嘛。” 你小子陰陽怪氣的,是不是欠揍啊?陳太忠有點想發作了,不過想一想自己還不知道其中緣故,於是就哼一聲”“小湯,怎麼這種素質的人你都認識?” “嘿”小子你怎麼說話呢?”旁邊一今年輕人向前邁一步,毫不含糊地盯著他,正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客戶嘛,五花八門什麼人都有”,湯麗萍一點不擔心陳太忠會吃虧,她只是怕他誤會,於是冷笑一聲,“前兩天曾老闆跟我談家裝來的,沒想到二十萬的裝修費也出不起。” “二十萬也算錢?”曾老闆不屑地哼一聲,“你也就這點眼光了。”

2882 錢多不頂用(上) 陳太忠聽湯麗萍跟對方鬥嘴,聽得有點迷糊,不過等“二十萬”三個字入耳,他就想起她在車上時說的了,有人願意花二十萬裝修房子。 他心裡明白了,嘴上卻是不能說這事兒”要不然有滅自家威風的嫌疑,然而”他又見不得這種有點錢,就不知道這種天高地厚的主兒,於是冷哼一聲,“有錢就大?” “沒錯,有錢就大,不要懷疑人們對金錢的渴望!”曾老闆卻是不管他人的感受,似笑非笑地點頭,一臉的張揚,“這種感覺,你們沒錢的永遠都不懂,你能眼睛都不眨地撤出二十萬嗎?你不能,所以你不懂。” “我是撤不出二十萬”,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他有點惱火了,“不過”把你的二十萬變成我的……這點辦法我是有的,你信不信?”這話一出口,對面四人的臉色齊齊就是一變,這年輕人說話,也太張狂了吧?不過,陳太忠說這話的時候很隨意,大家可以認為他是裝的,但是他雖然笑容滿面,可骨子裡那份不含糊,是個人能感覺得到,於是以這四個人的氣焰,都禁不住要愣一愣、這小子裝得也太像了一點吧? “好了,走吧”,雷蕾在一邊發話了,她其實是個不服輸的性子,見不得別人仗勢欺人,但是同時,她更知道太忠的顧忌,他不合適在此時暴露身份。 反正這小湯他還沒得手,雷記者很確定這一點”否則大家早就在湖濱社區混戰了”所以她沒太強的出頭**,“孩子還沒吃飯呢,這都幾點了。” 陳太忠有點不甘心,不過正像雷蕾想的那樣”他也有點顧忌”說不得兩撥人擦身而過,其間他一直很不滿意地看著曾老闆。 曾老闆當然不會怕一個窮鬼,也毫不含糊地跟他對視著,直到雙方背對背的時候,他才說一聲”“小文”幫我盯住這傢伙,我倒要看一看這是個什麼玩意兒,敢這麼說話?” 陳太忠這邊,可也不算平靜,湯麗萍就主動地解釋了起來,這曾老闆就是她剛才說的那個”要二十萬裝修一套房子的主兒,二十萬,真的手筆不算小了。 曾老闆在高端社區“羅馬風情”買了一套房子,總面積兩百多平米的樓中樓”前一陣要裝修了,而他的表妹是湯麗萍的同學”就將小湯介紹了過去,都是初入社會的女生”向同學賣弄的心情,再正常不過了。 正泰房地產的主業,是賣房子的,但是這個房地產公司規模不大,所以兼營裝修,以期能賺到任何可能賺到的錢,這跟若干年後房地產公司送裝修”是兩碼事,一個是維持高房價時的行銷策略”一個是為了多賺點錢。 曾老闆在找人設計前就說過”他計畫投入二十萬搞裝修,而且不包擴自選內容也就是說不止燈具”連管材線材、衛浴地板之類的,都是他這個主人花錢,整體下來”怕是二十五萬都未必打得住,他只有一個要求”設計得夠檔次。 對湯麗萍來說,這是一筆大買賣,所以她很投入地去跑了,甚至她自己掏腰包請設計師吃飯,拿出了很精美的施工圖和效果圖。 可曾老闆卻是,有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接觸了湯麗萍幾次之後,就很含糊地表示,這套房子我是五十多萬買下來的,售樓小姐,跟我睡了一個月啊。 湯麗萍就假裝聽不出裡面的意思了,但是她想裝糊塗,人家卻不肯干休,到最後直接就表明態度了,你讓我高興高興,那麼,我就讓你高興高興一我在羅馬風情,可是還有一套房子待裝修呢。 那你先簽了合同,裝了這套房子再說,行不行?湯麗萍可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主兒,她肯定要先試圖蒙混過關”至於以後的事兒……那就以後再說了。 可曾老闆又哪裡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心裡太清楚了,家裝跟公裝不一樣”裝修完就得給錢,不給錢不行,所以他堅決不肯先薟合同! 有朋友看到這裡,可能有點不明白,家裝和公裝是不一樣,但是甲方強勢的話,拖欠可不也就拖欠了嗎,有什麼了不得的? 這還真不一樣,家裝的甲方,有且只能有一個,公裝的話,掣肘和婆婆就太多了,甲方想要不給錢,有的是踢皮球的方向,不用擔心自己吸引了太多的仇恨度。 而且說句誅心一點的話,乙方要是討不上錢,就可能採用一些比較極端的手段,比如說毀掉自己的勞動成果。 對公裝的甲方來說”這是很扯淡的手段”你毀壞的是公家的東西,哪怕我追不回損失,了不得再裝一遍就完了,但是對家裝來說”這可是私有財產,你可能只想破壞自己做的隔斷,但是“建築結構受到破壞的話,我這業主找誰去說理? 曾老闆把這些看得很透徹,所以他表態說:你先讓我,那啥”我才給你那啥。 湯麗萍當然不肯答應,於是這個業務最終就黃了,說起這個,她真的有點憤憤不平,“我光請設計師畫圖,起碼就花了五百塊的飯錢”本來設計師能賺差不多五千,他一句話不要了”我這欠了多少的人情?” 那你剛才還跟我說”接觸過二十萬的裝修單子,陳太忠聽得有點無語,小湯這女孩兒,真的有點太要強,太要面子了。 “這傢伙家裡是幹什麼的?”雷蕾聽得發話了,她也挺見不慣這種主兒,尤其是,從一個女性的直覺上講,她認為湯麗萍未必能抵得住這樣的誘惑,只是大約對方表明了只想玩一玩,不想給個什麼結果出來”所以小湯才不肯答應。 否則的話”也不能解釋這貨為什麼在美都見了湯麗萍,就生出了這樣糟蹋人的心思。 當然,她這個想法也沒有貶低小湯的意思”雖然是省黨報的記者,但是她的級別不高,平日裡也見了不少在貧困線上掙扎的主兒,誰不想釣個金龜婿呢? “看起來還不到三十,能有這麼大的房子,還有裝修的錢,也算是有點名堂”陳太忠微微一笑,他敢誇口把別人的錢裝進自己的口袋,必然是觀察之後得出的結論。 “他是做醫療器械的”,湯麗萍撇一撇嘴,“我同學的大姨,以前在衛生廳工作,退休好幾年了,不過這傢伙做事差勁兒得很,親戚都處得很差,“我同學都讓我別客氣,說事成還要收我介紹費呢。” “不是吧,你們是同學哎”,雷蕾聽得眼睛發直”她比湯麗萍大了差不多十歲,真的是有點不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 “就沖這傢伙剛才的樣兒”也知道他平時怎麼對待親戚朋友了”陳太忠微微一笑,然後側頭看一眼湯麗萍,“這傢伙平時就這樣嗎?” “他禍害的女人多了”聽說還去俄羅斯玩過”,湯麗萍一邊翻看一條褲子”一邊信口回答”“聽說性病都不止得了一次了。” 看著她拿著褲子笑眯眯走向試衣間,陳太忠和雷蕾面面相覷,好半天之後”雷記者才輕喟一聲,“我一直覺得……你就挺亂的了。” “你這是啥話呢?”陳太忠不愛聽了,他臉一沉,“我收集的是人間絕色”還得是跟我有緣的,而且我願意負責,不是提起褲子就走。” “我都老太婆了,可不是絕色”,雷蕾嘴一撇,接著又用更小的聲音發話,以防被兒子聽到,“而且,我是主動送上門的,你當時,都很猶豫。 “你故意要了我的房間鑰匙,這個我知道”,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頭,“你要找藉口嘛,正好,我也需要個藉口,來欺負這個美得冒泡的女記者。” “兒子在”,雷蕾低頭看一眼自家的寶寶,悻悻地瞪他一眼,快速而低聲地發話”“我想了,要收公糧,不管你跟小湯折騰到多晚,必須跟我打電話聯繫。” “家庭和諧,也屬於精神文明建設的範疇”,陳太忠一臉鄭重地點點頭,“精神文明建設,真的走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 “是非插不可吧?”雷蕾低聲嘲笑著他”結了婚的女人就是這樣,什麼話都敢說。 “別人的也就算了,雷記者的思想工作”必須得我親自……深入地抓一抓”陳太忠笑著點頭,然而下一刻,他的臉就是一沉,“我說,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危?” 不怪他如此生氣,他的氣感向外一探,就感覺到了兩股不友善的氣息,而這兩股氣息,都是他剛才就很熟悉的。 就在他考慮是否需要做點什麼的時候,湯麗萍拎著褲子,笑吟吟地從試衣間走了出來,“好了,就這一條了,把邊給我改一下……褲長三尺二。 “六百八十八”,服務小姐馬上報上了價格,“改邊之前要先交錢,而且……,您可能要等一個小時左右,我們自己不能改邊,要交給商場。” 小城市終歸是小城市,各個專賣的商鋪”沒有自己的改邊裁縫”大家倒也習慣了,於是雷蕾發問”“現在交錢”回頭來拿行不行?” 她是記掛著兒子餓了好久”現在該吃飯了。

2883 錢多不頂用(下) 服務小姐自然是答應了,不過就在雷蕾和湯麗萍搶著付錢的時候,陳太忠發話了”“小湯,這個曾老闆開的是什麼公司,你知道嗎?” “他開的,你等我打個電話問一下”,湯麗萍也記不得很清楚,於是拿起手機撥個電話,“呀”這裡小靈通不好用,我出去打個電話。” “打算欺負一下小孩子?”雷蕾笑著問一句,在她看來,那姓曹的確實是有點囂張,不過太過叫真也沒啥意思”要整天這麼生閒氣,那可有得忙了。 “我還沒想好怎麼收拾他呢,他就派人盯梢……”陳太忠冷笑著沖一個方向努一努嘴”那邊正是兩個小夥子所站的位置。 這二位雖然也躲躲藏藏的,但大致是有底氣的緣故,居然並不是特別回避”眼見他倆扭頭看過來,還敢肆無忌憚地看著兩人。 “嘖”,雷蕾也是微微咂一下嘴巴,心說這就是你們上杆子找虐了,太忠最不願意被人惦記的”就是私生活了,於是她點點頭,“是該教育一下了” 幾分鐘的時間”湯麗萍就從她同學那裡得到了消息,“這個曾老闆的父親以前是衛生廳的一個處長,現在退居二線了,他的母親目前是市人民醫院副院長,這個人利用這些關係,介紹一些醫藥廠家,他自己沒有公司,就是吃回扣。” 也算有點小聰明,陳太忠點點頭,他很清楚,對方這個做法能最有效地保護自己,只賺介紹費的話”不容易被人查出來,也造不成什麼嚴重後果。 不過,這個事情難不住他,於是他抬手給高雲風打個電話,“雲風,我在美都呢”幫我操練個小傢伙,嗯,那傢伙手上趁倆。” “中午喝多了”腦袋疼”我叫田強過去行不行?”高公子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要是合適叫田強”我不如自己來了”不方便”,陳太忠笑一笑,田強那人是不太好,可怎麼也是他便宜大兄哥,他身邊不但有雷蕾”還有湯麗萍,多少要考慮一下大兄哥的面子。 “那我現在就過去,趁倆,能敲出點東西來嗎?”高雲風已經很少做這種強取豪奪的事兒了”不過既然是給陳太忠辦事,搭一趟順風車也沒要要緊吧? “就一個處長的老爹,還有個市人民醫院院長的老娘,你覺得能敲出多少來?”陳太忠微微一笑”“沒必要打多狠,讓他長一長記性就行了。” 高雲風不做壞蛋很久了,但是他結交的人裡,真的什麼人都有”大約就是半個小時的模樣,他就帶了兩輛金杯麵包車來到了美都。 這時候,陳太忠等人也買完了衣服,要出門的時候,發現那倆還跟在後面,他就惱了,於是也不走了,就站在那裡等人過來。 盯梢的這兩位也站在那兒不動,不過沒過多久,那曾老闆跟另外一男兩女走了過來,看著雷蕾和湯麗萍手裡三四個紙袋子,又露出了那種譏諷的笑容,“嘖嘖,“哎呀不容易,真走過年了啊。” “你要慘了,知道不?”陳太忠微微一笑,見到高雲風從一輛奧油車裡下來,他轉身向外走去,跟這些人叫真,真的**份。 “來了?”走出門之後,他沖高雲風點點頭,然後下巴微抬,沖著跟出來的曾老闆一努嘴,“就那個穿黑色皮衣的。” 曾老闆見他跟人說話,才一皺眉,卻發現旁邊的金杯車劈裡啪啦往下跳人”嚇得二話不說,轉頭就往美都裡面跑,卻是“一不小心”腳下拌蒜,啪地摔在了臺階上。 都是在社會上闖的,他的伴當們一看,哪裡還猜不到這是那年輕人喊人來了,於是一聲不響就掉頭四散逃逸~這些人裡或者有人不怕事,但是誰願意吃眼前虧? 曾學鋒這一跤摔得可不輕,幸虧是冬天”衣服穿得比較多,他爬起來還待再跑,卻是被人手腳按住,劈裡啪啦一陣毒打之後”拽上車帶走了。 高雲風也沒把人往遠帶,在不遠處找了一個荒廢的工地,三輛車開進去之後,他走下奧迪車,那曾老闆已經被人拽下車,按在地上跪著,小開領的皮西服早被扯了幾個口子,褲子也變得皺皺巴巴了。 見高公子過來,曾學鋒情知這位才是老大,於是忙不迭地開。”“大哥”別打了……有話咱們好好說,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我呸,你能滿足我什麼要求?”高雲風走上前,二話不說就是一腳,“給爺跪得規矩點,憑你一個小破處長的老爹,一個副院長的老娘,也敢說滿足我的要求?” “把你爹媽整得生不如死,對我來說都是一句話的事兒”,骨子裡,高公子可是個囂張的主兒,眼下不過是被磨平了點棱角,所以他很喜歡在小幹部面前賣弄的感覺。 一邊說話”他一邊伸手一勾”早有人將香煙遞到了他手上”然後又有人湊上去點火,這做派可是大了”不過他也沒再動手,太忠說了,教訓一下就完了。 其實他心裡挺好奇,到底發生了點什麼事兒,嘬一口煙之後,他懶洋洋地發話了,“說一說”你今天都幹了點啥”就惹得大家這麼不高興呢?” “我啥也沒幹啊”,曾學鋒只覺得自己冤枉透了,他被湯麗萍的美色所迷”就跟自己的表妹打聽一下,得知那女孩家裡就是普通的素紡工人,手頭一直不怎麼寬裕”他就想拿那個單子,換個美女睡兩天,這很正常的不是? 但是小湯不肯就範,跟他打馬虎眼,曾老闆就很生氣了,心說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睡你兩天,你也不是沒有所得,居然就這麼不識抬舉。 所以他今天看到湯麗萍來美都,旁邊跟著的似乎是家人,他就忍不住出言嘲諷你不答應我也就算了,還想通過欺騙手段拿到這個單子”當哥是凱子? 在他的邏輯中”自己沒有任何的錯誤”這年頭”有錢的可不就是爺? 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得罪的這一家人裡”居然有這麼牛逼的主兒,電話很乾脆地叫來一幫人不說,來的人還是特別不含糊”打了人之後還敢帶走。 “你很不乖啊”,高雲風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八卦,於是一揚下巴,其他人上前又是拳腳相加”“勸你別殃及父母,真的。” 這是對方第二次表示,不把自己的爹媽放在眼中了,曾學鋒能賺這麼多錢”還是靠著父母親的影響,聽對方口氣如此之大,就猛地想起,剛才那年輕人說過一句話、人家拿不出二十萬來,但卻能把他的二十萬拿過去。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曾老闆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剛才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後才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就是鬥鬥嘴”也沒別的意思。” “你欺負他的人,還盯他的稍?”高雲風嘴巴微張,好半天才豎起一個大拇指,“小子,你真是無知者無畏,好膽子,比我還大……說實話,你今天真的太走運了。” “我“”曾學鋒一聽,合著眼前這位都不敢招惹那位,那點僥倖心理登時不見了去向,一時間身子都開始發抖了,“我可以補償一些。” “你當我看得上?”高雲風不屑地哼一聲,轉頭走向自己的奧迪車,“小子,這個車牌你看好了,我姓高,不服氣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不過到時候就沒那麼便宜” 三車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就這麼徑直地走了,曾學鋒拿起對方扔在地上的手機,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這,這是個怎麼意思? 他才打開手機,就有電話打進來一當然都是他的狐朋狗友,說是已經報警了,那兩輛金杯牌子沒記住”但是奧迪車的牌子,有人記住了一“這事兒啊,沒完!” “先去打聽車主是誰吧”,曾學鋒歎口氣,卻是不敢說那麼多硬話,“我已經沒事了,〖警〗察要來,你們先說不太清楚。” 曾老闆心裡何嘗不生氣,何嘗不想狠狠地報復?但是人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不但口氣大,還開一輛不怕記住牌子的奧迪再折騰下去,沒准後果更嚴重。 於是他就給自己的表妹打電話,表妹那邊說了,我也不知道小湯認識些什麼人,你可以打電話給她的老闆問一問嘛。 曾學鋒見過正泰的老闆、他要裝修房子的費用不低,然後他就打電話給趙總,說我不選你公司搞裝修,小湯也犯不著叫人打我一頓不是? 趙總一聽說湯麗萍喊人毆打客戶,說不得就要細細問一下此人的相貌,等他聽說那人身材高大,而且異常年輕”登時就咳嗽一聲,“那個啥……曾總,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了,你最好跟小湯緩和一下關係。 “到底這人是誰呢?”曾學鋒心裡已經有猜測了,嘴裡說沒錢”又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動手,“是哪個領導家的孩子?” “我不敢跟你說是誰,真的”,趙總重重地歎口氣,“我的小公司還沒開膩歪,你好自為之吧……”

2884 權比錢大(上) 正泰房地產……這也算小公司?曾學鋒覺得自己的腦瓜有點麻木了,通過幫廠家介紹〖藥〗品和器械,他是賺了點錢,但也僅僅就是幾百萬,完全不能跟正泰的趙總相比。 說句難聽話,哪怕他老爹還在位,加上他老娘,也扛不過正泰的影響力,這年頭做得了房地產的人,有誰不是手眼通天? 可就這麼一個老闆,都怕那年輕人怕得要死,曾學鋒只覺得頭皮發緊,然後”““先跟弟兄們匯合再說吧。 跟他在一起的幾今年輕人,也有那不含糊的主兒,說這件事沒完啥的,可是再一打聽,大家就都歇菜了,正在調查的〖警〗察們傳來了話那輛奧迪,是副省長高勝利的兒子高雲風開著的! 副省長啊!那是多麼高高在上的主兒?更別說高雲風是被那年輕人直接拎過來的,高公子更是親口直承,說那人他都不敢招惹……,…那麼,這個人該有多麼牛逼? 這個時候,曾學鋒已經知道,自己是徹徹底底地撞正大板了,甚至這今年輕人是誰,那都不重要了,他需要做的,是獲得湯麗萍徹底的原諒一趙總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所以,雖然是很不情願,他還是撥通了湯麗萍的電話,說是那啥小湯,這是一場誤會,這個房子,你還是幫我裝一下吧。 這個時候,湯同學正跟陳太忠在萬豪酒店吃飯,雷蕾帶著孩子回家了”由子只有兩個人”也就沒去頂樓的包間,只是在樓下選了一個小包。 接到他的電話,湯麗萍沖陳太忠微微一笑”“他還真打電話過來了,我怎麼說?” “讓他過來唄”,陳太忠滿不在乎地回答,雷蕾這有夫之婦不在場,他就少了很多顧忌,反正他和小湯都是未婚青年,坐在一起吃飯”也不怕別人說。 事實上,他喊高雲風而不是別人來幫忙,也是存了一定心思的,雲風那傢伙做事,一向囂張得很,那邊只要不是弱智,應該可以探聽出”這是高省長的公子。 那姓曾的出身官宦人家,自然該知道副省長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丫挺的不被嚇個半死就不錯了,肯定不敢再繼續亂來。 而當時陳太忠若是直接動手,倒走過癮了”可一來雷蕾不好脫身,二來就是……不管怎麼說,他只是個小處長,聽起來遠遠沒有副省長威風,要是那姓曾的拎不清輕重,事情就容易被搞大到最後就算那廝鐵定會後悔”可不也晚了? 越大的官越唬人,雖然陳某人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就比高勝利差,但社會就是這樣的風氣”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 眼下聽說那姓曾的確實打了電話來,他就不怕再見一見此人了,一個信奉金錢至上的主兒,來向一個窮丫頭賠禮,其心理變化的劇烈程度,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大約是二十分鐘之後,服務員推門而入,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兩位客人,這二位說是您們的熟人……“……” 陳太忠和湯麗萍一眼就看出,前面這個是曾學鋒,不過曾老闆鼻青臉腫不說,頭上還戴了一頂禮帽,帽檐壓得極低,看起來有點像上海灘裏的許文強。 “不相關的人,可以出去了”,陳太忠淡淡地吩咐一聲跟我說話你還帶著跟班,覺得自己玩得挺好? “海東你出去吧”,曾學鋒也是被打怕了,生恐在這個包間裏又遭遇什麼不測,才拉個人進來“對方若是要用強,好歹也算有個人在身邊,雖然未必能起到什麼作用,但總是聊勝於無的不是? 看到這個包間只是一個小小的四人包,在座的也只有小湯和那年輕人,曾老闆心裏長出一口氣、看來是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服務員和那個叫海東的退出去了,還把門帶上,陳太忠和湯麗萍坐在那裏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吃喝,曾學鋒站了好一陣,才苦笑一聲,“小湯,我知道自己錯了。” 湯麗萍已經跟陳太忠坐了好一陣,該說的話也說了不少,聽他這麼說,才冷冷地一笑,“你能有什麼錯,一個有錢的老闆欺負我一個小女孩兒,那是看得起我。” “小湯,吳芳可是你的同學”,曾學鋒歎口氣,心裏卻是恨得癢癢的一不是忌憚你旁邊的這位,一定給你點好看,“我再有不是,你看她的面子……接了我這個裝修必” “你為難我的時候,好像沒怎麼看吳芳的面子……”湯麗萍哼一聲,才待再說點什麼,不防陳太忠打斷了她的話,“你跟這麼一個人浪費嘴皮子,有意思嗎?”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曾學鋒,“看樣子,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是吧?” “我這……”還不敢確定”,事實上,曾學鋒還真沒搞清楚對方的來路一副省長公子的圈子,離他略略遠了點,不過他肯定不敢說,我還沒打聽出來。 “嗯”,陳太忠不介意地點點頭,他沒興趣知道對方是不是在說套話,這真的並不重要,“那你現在是不是還覺得,有錢比什麼都大呢?” “不是”,曾學鋒忙不迭地搖頭,接著又苦笑一聲,“有權更大,我這也就是欺負一些平頭老百姓…………您饒我這一遭。” 他說的是高省長讓他生出了無力感,陳太忠卻是以為,對方真的知道了自己的來歷,於是輕喟一聲,“有錢有權什麼的,真的都扯淡,道理最大。” 可我今天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不就是跟一個小丫頭找了點小碴,就被你一頓胖揍?曾學鋒心裏腹誹,腦瓜卻是不住地點著,“今天我做得”確實有點過了”不該譏笑您…………和小湯。” “總設計師說過,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先富有義務和責任帶動後富”,陳太忠抓一隻蟹鉗丟在嘴裏,嘎吱嘎吱咬得山響,然後咂巴兩下,吐出蟹殼。 他語重心長地發話,“現在的有錢人,是沾了政策的光,那不是你有本事,最少你是靠你爹媽掙錢的,你有什麼臉,在窮人面前耀武揚威?這叫恬不知恥……唉,精神文明建設,真的是不抓不行了。” 我說你這兩段話,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曾學鋒皺一皺眉,卻不曾想到這個動作落入人眼,對方很不客氣地發問,“怎麼,你有意見?” “我………正在消化”,曾老闆哪里敢有什麼意見?只能陪著笑臉一邊說,他一邊就摘下了頭上的禮帽,合著他頭頂纏了好幾圈的繃帶,白生生地煞是耀眼,“我是錯了,也為錯誤付出代價了……,…您看我這頭。” “這就算付出代價了?”陳太忠的眉頭微微一皺。 “我不是這個意思”曾學鋒忙笑著搖頭,對方說的話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他也想像得到自己今天惹出的禍事,不可能這麼簡單地擺平“小湯為我房子的設計,操了不少心,我決定把這個裝修的工程,交給正泰。” “算你識相”,陳太忠哼一聲,然後很直白地發問,“這個工程多少錢?聽說你很有錢。” “這個工程……”,二十萬左右,下午我說了的”,曾老闆艱澀地咽一口唾沫,心裏生出點不妙的念頭,於是他轉頭看向湯麗萍,“小湯,我已經知錯了。” “二十萬也叫牟錢?我怎麼聽著是兩千萬呢?”陳太忠嘴角一撇,露出個淡淡的笑容,“兩千萬的家裝,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反正曾老闆你有錢。” “我這點錢也是辛苦掙來的,哪里有那麼多?”曾學鋒一聽就著急了,“而且我的房子還不到三百平米,怎麼用得了兩千萬?” “你是說,你沒有兩千萬?”陳太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而且,你還覺得自己很有錢?” “我真的沒有這麼多錢,大哥你饒我這一遭吧”,曾學鋒苦笑著回答,“要不,這二十萬我直接給了小湯,也不用裝修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影射我強買強賣?”陳太忠一拍桌子,眼睛一瞪,“我這人從來不掙不義之財,不怕告訴你,接了這兩千萬的單子,那是給你面子……你當我很稀罕這點錢?” “我是做錯了,但是沒有錯得那麼離譜”,面對這種獅子大張嘴,曾學鋒終於放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很鎮定地回答,“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 “你欺負比你窮的人的時候,為什麼不認真考慮一下,而湯麗萍又做錯了什麼,導致得不到那個單子?”陳太忠微笑著回答他最是享受這種充分蹂躪對手的感覺,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得過來的。 “我知道,你覺得你是無辜的,所以我的要求走過分的,但是我認為,小湯也是無辜的”,他繼續笑著發話,“你手上握了錢,你覺得比她優越,而我認為我手上握了權,比你要優越得更多!”

2885 權比錢大(下) “不管怎麼說,我沒兩千萬”,曾學鋒只覺得熱血上頭,蹭地站起身來,他傲然地回答,“你愛怎麼辦怎麼辦吧,見過欺負人的,像你這麼欺負人的,“……,過了!” “下午我就說了,你會把二十萬主動送到我手裏”,陳太忠微微一笑,渾然不以為意,“我現在還是這句話,你可以走,但是回頭,你會求著把兩千萬送到我的手上。” 曾學鋒都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話,回頭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搖搖頭,“絕對沒有那種可能,因為我就沒有那麼多錢。” “你有這麼多錢”,陳太忠冷冷一笑,“下午你的表現,感覺就是億萬富翁,我能體會得到…,“甯瑞遠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所以,你一定比他有錢。” 曾學鋒聽到“甯瑞遠”三個字,身子又是一僵,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無法回頭了說不得咬牙打開房門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一事已至此,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嘿,有點不識趣”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表情也有點不自然,他在官場上見過了太多的軟蛋,心裏就想著,這次敲詐必然會嚇得對方屁滾尿流。 不成想,這曾學鋒雖然是官宦世家出身,可卻不肯放棄自身那點優越感居然不吃這一套,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行,小子你帶種啊,我最不怕的,就是別人跟我玩個性了。 湯麗萍卻是被他倆的對話驚呆了,兩百多平米兩千萬的裝修費合著一平米七八萬了,這在地板上都得貼金了吧?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太忠哥,我估摸他最多也就是個三四百萬的身家,你這一下跟他要兩千萬,“他估計賣腎也出不起這個錢。” “你這麼快就忘了被小看的感覺了?”陳太忠笑眯眯地看她一眼“這種人就欠收拾,論努力的話,他比得過你嗎?但是他的生活品質明顯比你高。” “我恨不得他去死,真的”,湯麗萍正色回答,緊接著她冷笑一聲“總覺得自己比別人高貴多少,其實除了投胎的能力,他比我差很多偏偏是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這個社會,真的太不公平了。” “但是你認識我所以我覺得,這個社會還有相對意義上的公平”,陳太忠微微一笑,“有我在,你就等這個鳥蛋兩千萬裝房子吧。” “他真沒有這麼多錢”,湯麗萍這女孩,可以說市儈,但是在某種角度上講,她做事還是很認真的,“也許收他兩百萬的裝修費就可以了,那我也能賺個十來萬。” 你真不是一般的幼稚啊,陳太忠心裏暗暗歎口氣,不過他不可能去解釋原因,所以只能微微一笑,“十來萬?欺負我的女人,這點代價可不夠。” “可是,我還不是你的女人”,湯麗萍眼波流轉,柔情無限地看著他,“嗯…“你一直不聯繫我,有好多次,我都想放棄這種努力了。” “好了,我知道你挺不容易的”,陳太忠歎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丁小寧的影子,同樣是混跡在社會底層,同樣是做事不擇手段哪怕是色誘,可同樣是守身如玉。 只不過,丁小寧是性格剛烈,而湯麗萍雖然性子也烈,可她身上,多了一種“待價而沽”的味道一這就是身在底層的無奈了,除了勤懇和努力,她也只剩下這一付身體了。 湯麗萍也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真摯,居然就那麼沉默了,好半天之後她才輕喟一聲,晚上我可以不回家,不過………以後你就要管我了,我家裏管得挺嚴的。” “回家吧”,陳太忠緩緩地搖搖頭,他很渴望體會一下,那圓規一般筆直細瘦的腿纏在自己身上的味道,但這是一個有著自己夢想的女孩一雖然這夢想,可能有點市儈。 “我就那麼不遭你待見?”得,湯麗萍不幹了,她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這一刻,她的眼中有霧氣蒸騰,“可能你會笑話我,但是……我一直把你當作,最可依靠的人。” 話說到這裏,那霧氣就凝結成了水珠,自她的眼角一滴一滴地滑落,“我不乞求你的憐憫,我只想聽你說一句實在話,你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哪怕那麼一小會兒?” 嘖,陳太忠有點無言了,基本上來說,自打認識這個女孩,他就是在不停地幫她處理各種麻煩,這是一個麻煩簍子不過這也正常,獨自闖蕩的女孩,又是如此年輕溧亮。 但是真的喜歡,這個命題就有點大了,他喜歡湯麗萍嗎?那當然喜歡,但是這個喜歡,大多時候還走出於一種獵奇的心態……那雙腿,味道一定很不錯。 當然,要說他對湯麗萍只有肉欲,那也不切實際,起碼小湯的奮鬥精神,是他很欣賞的真要說美女,北京的美女少嗎?蘇素馨起碼就能跟她不相伯仲。 “我確實喜歡你”,他沉吟半晌,終於發話了,“反正你也知道,我這人特別亂,等搞定曾學鋒這一單,你想跑都跑不了“…但是我現在,得先拿下他。 “但是………他不可能有兩千萬的”這個時候”湯麗萍的思路依舊清晰,沒有因為得到他的支援而思維混亂。 “我需要他有,沒有也得有”陳太忠冷哼一聲,論起不講理,他怕得誰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卻是雷蕾打來的電話,說是兒子玩遙控汽車和玩具槍,玩得不亦樂乎”“…………很久沒見他這麼〖興〗奮了,我晚一點去,你和小湯在哪里?” “小湯,“……,我馬上要送她回家了,回頭你去社區吧”,陳太忠看一眼湯麗萍,做出了決定,然後,他又不得不跟小湯同學解釋一下,“社區裏面,我的女人很多“……我挺亂的,你應該知道。” “你就是寒夜的火堆,有引飛蛾撲火的魅力“……,而我”只是無數飛蛾中的一隻”,湯麗萍慘然一笑,站起身來去取她的外套。 等她將那寬大的棉褸穿到身上的時候,回頭深深地看他一眼,“太忠哥,我不介意自己成為你社區裏的一員,我是認真的。” 但是社區裏的人,可能會介意,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巴”哥們的女人,真的太多了啊……”,…… 曾學鋒懷著一腔怒火走了出來”然後馬上就給自己的老爸打個電話,說是遇到這麼個人,發生了這樣一些事。 “好大的口氣”,他那老爸一聽,也有點著惱,不過他也是宦海裏打了一輩子的滾,於是就要再問一問,“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也不知道,光知道他一個電話,把高勝利的兒子叫過來了,還打了我一頓”,曾學鋒鬱悶地回答,然後他又把自己收集到的一些其他情況說一遍。 做老爸的一聽,登時就沉默了,他可是比兒子更明白副省長意味著什麼,縣令都能破家,副省長能做的可是太多了,最終他歎一。氣,“這次”““你惹的麻煩可不小。” “那您得管我啊,不管,你的兒子就死定了”,曾學鋒帶著哭腔喊了起來,他在外面四處招搖,看起來挺能耐的,可是真的遇到事情,還只能求老頭子出面,“您認識那麼多人。” “你是我兒子,我不管你管誰?”做老爹的不耐煩地哼一聲,沉吟一下他又問,“那你手上,現在有多少錢?” 曾學鋒聽得咂巴一下嘴巴,心裏這哀傷也就不用提了,“三套房子一百萬出頭,股市上一百多萬,現金有八十多萬,還有點沒收回來的錢,再加一輛車……就是這些子。” “嘖”,老爹輕輕咂己一下嘴巴,也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曾學鋒終於在夜裏十點得到了消息,他得罪的男人叫陳太忠,省委文明辦的副主任,下面這些人有時候傳話傳得不是很靠譜,不過,關於為什麼高雲風要聽陳太忠的,人家還是給出了〖答〗案姓陳的深得黃老青睞,而且在又辦都是掛了名的。 這些消息不能說不對,但是多少也有點誇大的意思,說起這種牛逼的人,大家也不介意說得更牛逼一點,談論這種人物,能帶給眾人一絲成就感一哪怕自己是陳某人的對頭。 可是曾學鋒太不喜歡這個〖答〗案了,一時間他牙根恨得都是癢癢的,湯麗萍你既然認識這種人,也不知道他媽的裝什麼可憐姓陳的隨便一句話,你哪里掙不到錢? 不過同時,他終於想明白了在包間裏姓陳的說的那些話:先富不能帶動後富,反倒要公然歧視窮人,這確實是屬於精神文明建設的範疇。 可是這個社會,還有精神文明和〖道〗德嗎?姓陳的就是故意刁難人,曾學鋒確定消息之後,馬上又給老爸打個電話,“我問出來了,這個人叫陳太忠,在省委文明辦任副主任。” “他是在那兒掛職”,做老爹的歎口氣,“兒子啊,你招惹誰不好呢?這個傢伙整下去的廳級以上的幹部,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是靠著黃家的,陳潔阿姨不是也跟黃家挺慣嗎?”曾學鋒艱澀地建議,“她行不行啊?” “你還是先準備借錢吧”,做老爹的無奈地歎口氣,他是衛生廳的處長,確實見過幾次分管副省長,“你當我跟陳潔說話,那麼方便?”

2886 要收斂(上) 陳太忠借機發作的原因很多,但是有一點曾學鋒確實沒想錯,他認為以財壓人,確實跟精神文明建設有關,跟道德缺失有關。 不過陳某人的心裡,也存在著這樣那樣的惡趣味:姓曾的你不是覺得自己有錢嗎?那就讓你嘗一嘗成了窮光蛋的感覺吧。 安頓了這件事情之後,回社區他又過了一個火熱的冬夜,然而,當大家聽說,今天他陪著雷蕾和湯麗萍逛街去了,就紛紛表示不滿,抱怨他太偏心。 陳太忠不得不許下,說回頭時機合適了,一定帶大家一起去逛街,總算才平息了眾女的怒火,然後就要他敲定時間,李凱琳甚至表示,她想去巴黎和羅馬逛街。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來到單位之後,秦主任召集大家開會,說的就是幹部家屬調查表的事情,檔馬上要下發了。 他要大家都開動起來,積極宣傳這個“拾遺補缺”的重要性一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將來抽查到欺瞞組織的幹部,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再然後,就是一個好消息,文明辦升格的事情,差不多年後就批下來了,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秦主任不能容忍出現什麼紕漏“‘……現在是眾志成城,萬眾一心的氣候,犯錯誤的結果,就是大家為你買單,好了,散會!” 眾人站起來紛紛離開,不成想秦連成又來一句,“小陳你留下。” 我也不可能犯錯誤吧?陳太忠覺得這個轉著有點讓他哭笑不得,等人散去之後,他才笑著發話,“頭兒您這是有所指啊。” “瞎說什麼,”秦連成看他一眼,心說這小子是越來越放肆了,“那個新華北報的事兒,差不多就算了,別整出太大的動靜。” “那也得關夠他四十八小時,留個案底,”陳太忠據理力爭,“吸毒販毒,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看著領導淡淡地看著自己一言不發,他腦瓜一轉,猛地想起一個可能來,“您不會是跟他們做了個交換,讓他們也宣傳咱們的幹部家屬調查表吧?” “我像腦袋瓜那麼不夠用的嗎?”秦連成氣得白他一眼,“除了個別群體,大多數幹部看新華北報,都是反著看的,這個你不會不知道吧?我稀罕他的宣傳?” “關鍵啊,是怕他反著宣傳,或者別有用心地宣傳”秦主任並不否認,他還是有點忌憚《新華北報》的影響力,“咱們這兩件事都是在節骨眼上,關夠四十八小時放人就是了,別生太多的事心……這年頭,到處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 “好吧。”陳太忠點點頭,秦主任的這個要求不算高,“那麼能不能再抓一抓其他方面的精神文明建設了?” 秦連成看著他,一時間竟然無語凝噎了,他實在太頭疼小陳的影響力了,這個時候整出什麼大動靜,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然而同時,這傢伙的辦事能力也很強,來文明辦不久,看看辦了多少事兒?而且都是正面的、向上的好事兒。 他沉吟好一陣,想起這傢伙能旺人的說法,終於做出了決定他緩緩點頭,“對不文明、不道德的現象,該管還是要管,老主任始終會支持你的。” 陳太忠回到辦公室,琢磨好一陣,才給市紀檢委書記賀栓民打個電話,“賀書記你好,我陳太忠,想跟你打聽個事兒,你那兒有市人民醫院副院長王麗紅的材料沒有?” “哎呀,這個還真沒注意,”賀書記一聽,知道這傢伙又惦記上什麼人了,不過市人民醫院副院長——就是個正科嘛,“我需要怎麼辦一下,請領導指示。” “你嚇死我了,我哪兒敢當領導?”陳太忠乾笑一聲,“我就是想瞭解一下,有沒有這些資料,能找到的話,麻煩賀書記你跟我說一聲。” “嗯,王麗紅是吧,我記下了,”賀栓民掛了電話之後,琢磨一下,心說這傢伙只打個電話,連人都不來,這麼大明大方地調查,未必是要整人,多半是要擺出個什麼姿態。 紀檢委查幹部查得多了,深明其中的道理,要是那種往死裡整人的事情,多半都是犁庭掃穴一般的雷霆行動,哪裡會這麼大張旗鼓? 所以他就安排人去調資料,只是一個小小的科長,真的放不在他眼裡。 紀檢委歸檔的資料,還是相當龐大的,下面人查了一上午,終於翻出幾討匿名的舉報信來,賀書記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將幾件事情念一下“……目前就收集到這麼些。” “嗯,那太感謝了,”陳太忠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兒上,只是需要瞭解一些對方做過些什麼被人詬病的事就行了。 曾學鋒的父親曾憲宏也摸清了狀況,他原本就在猶豫,給陳潔的這個電話該怎麼打,結果旁敲側擊一瞭解,才知道陳省長對陳太忠,那不是一般的賞識。 這種龐然大物,真的是沒辦法鬥的,曾處長很悲哀地認識到了這一點,看看人家這進入官場還不到五年的正處,呼風喚雨縱橫,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真的白活了。 然而,悲哀歸悲哀,兒子的事兒他還不能不管,可是他想管還沒門路,到最後說不得心一橫,主動上門找上了衛生廳原副廳長沈正斌的女兒沈彤。 沈正斌跟朱秉松交稱莫逆,現在他副廳長的位子已經被免了,只剩下一個省人民醫院院長的職位,不過沈院長認識的老幹部極多,本人又是學者型的幹部,其他人也懶得再計較。 早幾年朱秉松風光的時候,沈彤就在醫藥系統做生意了,曾處長和他的愛人王麗紅,也照顧過她一些單子,交情不能說深,在系統內也不太好用,但是針對來自系統外的壓力,他求助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沈彤跟陳太忠的關係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好死不死的,曾憲宏打聽到了,陳太忠曾經救過沈彤一命,說救命可能有點誇張,可當時車禍現場,有膽子停下車來拉人的主兒真的不多見。 “陳太忠啊,”沈彤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摸一下下巴,那裡是她在那場夢魘中受傷的地方,還好,她有一個省人民醫院院長的老爸,由於救治及時縫合得當,倒也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疤痕。 “我幫你問一問吧。”她可以不管此事,身為廳級幹部的子女,又是做跑社會做生意的,她非常明白,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但是她的手帕交田甜,跟陳太忠關係很好——甚至田立平都因此升職,所以她覺得適當地幫個忙,也不是很要緊……如此一來,她跟曾憲宏和王麗紅也算是了結一樁因果。 不過她必須指出的是,“陳太忠不欠我的,我是欠他的,能成不能成,我也算為曾叔你盡力了。” 曾憲宏也知道,這份人情走到此為止了,不過他還有別的選擇嗎?所幸的是,不久之後小沈那邊傳來了消息,陳主任打算破例見他一面。 這可真的是破例,陳太忠沒想著要見曾家的人,因為,怎麼說呢?他覺得這就是自己官場的歷程中沿途遇到的一個小怪,順手就可以滅掉的。 所以他就只等著對方屈服了,至於說湯麗萍說的,對方只有幾百萬的身家,他根本就不相信,一個雙親都是政府官員的家庭裡,做兒子的能打著父母親的旗號,斂財幾百萬,那麼當爹媽的能乾淨得了嗎? 兩千萬,是要達到榨幹對方一家的目的,不僅僅是針對曾學鋒。 不過田甜在打來的電話中說,對方表示,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陳主任面談,也是涉及精神文明建設的。 那就見一見吧,在什麼山唱什麼歌,陳主任既然抓了精神文明建設,總不能不接受別人的爆料不是? 下午三點,他將車駛出了省委,等在路邊的曾憲宏一路小跑過來,笑著點點頭之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 曾處長想請陳主任吃飯、沈彤想讓他倆去她的公司談話,陳某人卻是全部拒絕,咱們沒吃飯的交情,找地方正經談都是浪費時間,就在我車上談吧。 “陳主任,打擾您了,”曾處長看上去很年輕,其實他才五十七歲,不過廳裡大力提拔使用年輕幹部,執行了個土政策,非專業幹部,五十五歲就可以二線了,他很不幸地成為“就可以”之一。 “說重點吧,”陳太忠不想跟他矯情,於是就淡淡地發話,“我事情很多,很忙。” 很忙你還有時間陪女娃娃逛街?曾憲宏心裡冷哼一聲,不過表面上他卻不能做出任何的反應,只能謙恭地笑一笑,“這個……孩子不懂事,請您抬一抬手。” “我沒為難他,”陳太忠漫不經心地打個哈欠,今天中午他還回了一趟鳳凰,安慰小萱萱寂寥的心靈,所以有點疲憊,“他給個裝修單子就完了,我這人其實很好說話的。”

2887 要收斂(下) “但是……孩子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來,”曾憲宏見這貨如此油鹽不進,也只能直接說了,“咱們個人對個人,不搞那些裝修什麼的,可以吧?” “你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嗎?”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你家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真的沒有,”曾憲宏點點頭,很肯定地回答,“您可以去瞭解。” “咦?”陳太忠聽得有點納悶,心說我讓賀栓民給我提供材料,難道你不知道,我在通過紀檢委調查你的愛人? 合著他找賀栓民要材料,不單是想粗疏地瞭解一些情況,也存了間接警告的心思,我已經惦記上你曾家了,不識趣的話,那就等著悲劇的發生吧。 他這個想法,賀栓民也猜中了,所以就找一找材料,不過賀書記不明白陳太忠有什麼後手,就不肯多事,只是中規中矩地處理。 陳某人沒想到的是,他往日參與角力的層次真的是太高了,那消息就保不了密——起碼是從紀檢委方面安排的辦事人選上,也能猜到部分真相。 而他這次遇到的小怪,也確實太小了,曾憲宏是憑著能力和機緣走上處長這個位子的,做為一個普通幹部,得不到太高級的資訊一這是很常見的,紀檢委辦事,規矩還是很嚴的。 而且,市紀檢委對上一個正科也沒啥壓辦不是? 陳太忠一開始沒想到這一點,不過看到曾處長茫然的目光,他就猜到了一點,說不得冷冷一笑,“看來你在紀檢委沒什麼關係嘛。” “您是……”曾憲宏先微微一皺眉頭,緊接著臉色在一瞬間就變得蒼白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你說——紀檢委?” “沒錯,先是市紀檢委,不久可能就是省紀檢委了,”陳太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市人民醫院的CT機、宿舍樓,還有進了科室的衛校學生……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曾處長嘿然不語,他的愛人雖然只是副院長,可他是廳裡的處長所以王麗紅在醫院的發言權還是比較大的。 “我的時間很寶貴,希望你珍惜,”陳太忠見他沉默了,說不得淡淡地提醒他一句。 “不止一個人在這麼做,”曾憲宏咽一口唾沫,艱澀地回答.“孩子不懂事,陳主任,只是一點小誤會,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我不是針對所有人的,”陳太忠可不想留給他做文章的空間,於是淡淡地一笑,“對我來說,這只是私人恩怨,你沒有看到你兒子有多麼噁心人……他有必要感受一下做窮人的滋味。” 曾憲宏眨巴眨巴眼睛,木呆呆地坐在那裡,對他來說,這個姓陳的確實欺人太甚了,做人辛苦這一輩子,可不就是圖手裡有倆錢,能逍遙餘生嗎? 以官場規矩來說,這都有點過分了,位置和利益之爭的話,贏了的主兒通常不會對失敗者窮追猛打——起碼不會在大勝之後,再計較對手以前的經濟問題,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欺人太甚的話,容易逼得兩敗俱傷。 陳太忠見他又不吭聲了,於是探身子去推副駕駛的,曾處長這才如夢方醒,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陳主任,兩套房子,我給你一百萬的裝修,回頭追加五十萬的私人獎勵……這是設計得好。” “嘿,”陳太忠輕蔑地看他一眼,“咱們打個賭吧,王麗紅一旦被雙規,你家最少要出五百萬,才能把人撈出和……這還得是我心情好,心情不好,就把你都捎帶上。” “那這樣吧,我有一些衛生系統的內幕,可以跟你說一說……多個朋友多條路,”曾憲宏輕喟一聲,“這樣吧,五十萬的裝修,我想辦法再轉給那女孩兒三百萬,咱們兩清,可以嗎?” “嘖,”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他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一絲決絕之色,按說他是不怕這貨狗急跳牆的,但是想一想,老秦網找自己談了話,心說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他斟酌好半天,才悻悻地縮回手,“我這人就是太好說話了,不過呢,難聽話我說在前面,你兒子要是再抖富被我碰到了,就真沒這麼好說話了。” 曾憲宏的半形扯動一下,勉強算是個笑意,心說你丫要算好說話的,天底下就再沒有不好說話的主兒了。 “還有,他以後也少摻乎衛生系統的事兒,”陳太忠兀自在自顧自地說著,“要不那就太不給我面子了……好了,跟我說說你想說的內幕吧。” “問題是,別人都在這麼做,”曾憲宏苦笑一聲…… 二十分鐘之後,曾處長下車離開了,陳太忠卻是開始在車裡發呆,好半天他才悻悻地打看了車,“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知道比知道好啊。” 曾憲宏在短短的二十分鐘裡,跟他把衛生系統存在的問題大致說了幾點,不得不說,曾處長對基層工作還是有相當的瞭解的,而且他的潛意識裡,願意把衛生系統搞得好一點。 但是這個藥價虛高、虛報費用、部分醫生醫德喪失亂開大處方、以次充好……這種種現象,哪裡是陳某人只手可以扭轉的?他禁不住要歎一口氣。 這個文章真的不小,因為曾憲宏講得言簡意賅直指核心——他也是替自己的兒子開脫,陳太忠就深切地感覺到了其中的難度。 這件事情必須得放一放,他做出了決定,省衛生廳的廳長叫趙建國,他見過兩面,知道趙廳長挺得陳省長的看重——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衛生系統的幹部想巴結領導,那真的方便,根本不用挖空心思找機會。 人吃五穀雜糧,總要遇到這樣那樣的微恙,領導會生微恙,領導的家人、朋友也是如此。 按下心裡的各種想法,陳太忠驅車直奔市移動,那裡今天有個路演,演示無線的資料傳輸,科委的模組也屬於展示範圍,他有必要過去轉一圈。 這件事情完,他又開車去廣場接人,接的是東臨水的村長李凡是,李村長在鄉里、區裡調研了幾天,大致拿出一個投資方案。 沒錯,陳主任是不管他幹什麼,但是李村長心裡知道,自己必須拿出點東西來,否則那就太不會做事了、起碼投資方案讓老村長過一遍,也能幫著找點毛病。 陳太忠是不想管細節,但是人家上杆子求他審核,他也不能不聞不問。 事實上,他自己也有過問的**一畢竟東臨水的資訊太落後,他只是擔心自己一旦插手,下面真的辦事不利導致投資失敗,人家就有理由往他身上推了。 李村長調研出了結果,就要來省會面見陳主任了,村裡的錢不寬裕,他特地是坐了長途車換來火車趕過來,高速路一個多小時就能抵達,可坐火車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 陳太忠趕到廣場一路電車站牌的時候,看到李村長和老支書在寒風中正袖著手,蹲在地上東張西望,旁邊是一兩個灰色的斜紋革質旅行包,七八十年代常見的那種長條形的,上面還寫著“上海”字樣。 看得出來,這二位是使勁兒往莊重裡打扮了,但確實是跟喧囂的省會格格不入,李村長穿的西服還是四五年前那種明邊的款式——這麼冷的天穿西服? 老支書更過分,嘴裡居然叼著煙鍋子,雖然說頂頭的鍋子是玉、的,也擦得挺乾淨,據說是傳了十幾代的東西,耳是那煙杆真的……沒法說了。 “喂喂,別亂磕,來車裡磕,”陳太忠見老支書猛吸一口之後,煙杆奔著鞋底去了,忙不迭出聲提醒,“逮著可是罰款呢。” “不能吧?”老支書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然後拉開車門坐上來,看看奧迪車裡乾淨豪華的座椅和腳墊,又看一看車外的公路,“這裡面比外面乾淨多了啊。” “禁止隨地吐痰和亂扔果皮紙屑,這是精神文明建設的需要,”陳太忠隨口解釋一句,看到李凡是拎著兩個包打開後門上車,他才又問一句,“你們這還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好歹來一趟省城,我上次來都是二十年前了,”李凡是呲牙笑一笑,“鄉里的意思,是讓我們去農科院、林科院都看一看,要是有合適的苗種,就記下來。” 一邊說,他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白紙遞過去,“陳主任你看一下,這是村裡老少爺們兒一塊兒想出來的,有啥不成熟的地方,你儘管批評。” “那就找個地方先住下吧,”陳太忠也不著急接那紙,他想了一想,自己還真沒什麼太合適的地方安置這二位,於是撇一撇嘴,驅車直奔臨鋁駐素波辦事處。 臨鋁辦事處的人對陳主任也不陌生,見他要安排兩個農民入住,就表示說費用啥的回頭您跟范董算吧——不過這二仙……想住到上面幾層也不方便。 陳太忠大喇喇地領了這個情,其實所謂的辦事處,為的就是自家人辦事方便,你這房間沒人住,空著也是空著又,關鍵是東臨水的人確實窮,省一點是一點了

第2888章 新農村的發展(上)

不得不說,人民群眾的想像力,不是一般的豐富,李凡是這次拿出的方案,還真是不錯。 先讓陳太忠眼睛一亮的是,李村長提出了階段性,,發展的口號,這就是一個很了不得的思路,是的,李村長沒有一味地求大求全,而是走了突圍而出的方式。 突圍的方向,就是抓好現有的農牧業基礎的同時,完善基礎設施,這個基礎設施,可不是修路什麼的,而是說……,要抓好配套設施的建設,比如說脫粒機、冷庫之類的一一甚至還要買一輛大卡車。 東臨水的農副產品,從來就走不出紅山區一一甚至大部分止步于白鳳鄉,這就極大地制約了村手的發展,這道理很淺顯:貨物賣到鄉裡的利潤,肯定趕不上賣進市里。 但是小農經濟的情況下,拈望每家每戶都把不多的產品賣進市里,這也不現實,村裏倒是才一輛大卡車,但那是兩家人湊棧買的,幫凡爾丁拉水泥的,偶爾組織一趟往市里運貨,收費可也不少一一我們犧牲了自己賺錢的機會,鄉親們你們也不能讓我們虧本吧? 這種情況下,貨物裝載量就上不去,也只有村委會出面搞,才能保證一定的貨物運輸量,李凡是甚至都想好了,仕的時候,這車拉農哥產品,閑的時候去凡爾登拉水泥,補貼一點費用一一相信呂老闆會優先照顧的。 至於說脊庫啥的,那也是以往大家吃了太多類似的虧,你沒有芬庫不能保存,那麼豐收的時候就只能賤賣,明明知遺洗剝過的雞能賣得更貴,卻是只能賣活雞一一殺了之後賣不了,那就白瞎了。 甚至,穀庫需要承擔相應的運行費用,李村長都想好了,不就是點電費嗎?要是用的度數不多,咱用建福的電,用得多的話,索性直接上個發電機了,咱就靠著太忠庫呢,還愁這一點水力? 李凡是的這點設計很粗鄙,甚至還可能動了陳主任的乳酪一一他敢考慮不用建福公司的電,但是陳太忠從裏面嗅出了一點不同,那就是大農業的味道。 一個小村手就想擁有相對完善的生產資料和體系,乃至於追求自己的銷售管道,這走了不得的設想,這是什麼?這是自力更生的精神,這是自成系饒的精種。 有人說地球村什麼的概念,全世界是個完整的體系,每個環節追求專業就行了,盲目追求大而全是不對的,但是這理論看在陳太忠眼裏,那是狗屁不通。 你有了……別人才不敢欺負你!這是陳某人兩世為人以來,一直素承的理念,各有所長是沒錯的,每個人專注於自己的特長也是沒轎的,這是一個分工越來越細化的年代。 但是只有自身的特長,而沒有雄厚的基礎實力的支持,那就是另一句話了一一落後,是要挨打的。 而李凡是在這一點上,設計得真的不錯,可以看得出,他確實是想做點事情,從村裏實際的角度出發,搞出了這麼一個方紊。 然後就是一些其他的設想,關於特色農業發展的占大多數,其中有特色養殖,也有農家樂飯莊,還有一些大棚種植的構思一一總之,東臨水是個缺土的她方,從養鶴鴿到種蘑菇,大家的興致都很高。 事實上,這些東西隨便哪個村手都搞得起來一一只要當她的水土不要存在太大的問題,放眼皆准的專案不會有,但因地制宜是沒有問題的。 這就是李凡是設計的第一步,一個看似瀕頓其實踏實無比的第一步,有了這一步,才了這些基礎的東西,東臨水才能往第二步上想。 其實,第二步也是第一步的補充,還是夯實農副業的基礎,比如說吧,大家都知道劉老漢養魚掙棧,由於他上心,所以魚苗死得少一一是的,這是個上不上心的問題,也適用於其他方面。 似此種種,實在是太多了,真的不一而足,還是那句話,貧窮是制約發展的根本,只要有資令去夯實基礎,再精選幾個小項目來做,突圍其實並不難。 至於之前李凡是考慮的開小水泥廠,那就是第三步的事情了,用李村長的話來說,就是咱有餘裁再搞這個,而不是搞賭博性的投資,家有餘糧心不慌。 當然,要說物底是賭博性質,那也不對,經過陳太忠提醒之後,李凡是專門找到了呂強,呂總略略錯愕之後表示:我在白鳳鄉的產能也不可能再擴張了,你們要是想專門向我供水泥一一就是說不自己銷售的話,我還是樂於見列的,甚至我可以出人出力幫你修建。 而且呂總還說,未來幾年國家會大力投資基建項目,水泥的需求量會因此而增加,所以你也不用頓忌太多,想上的時候上就行了。 但是李凡是認為,凡爾登水泥廠目前的銷售狀況一般,所以這個專案要往後放一放,等水泥緊俏的時候再上一一畢竟呂總擅長借錢發展,壓幾批貨款,村手裏就有轉不動的危險。 當然,他也不怕呂強真的不給裁,凡爾登水泥廠的大車還要過東臨水呢,更別說村裏能請出來陳太忠撐腰。 總之,想做點事兒不容易,可是既然才資金,又有陳太忠罩著,東臨水村委會也有信心大幹一場,提高大家的生活水準。 陳太忠細細地看完這幾頁紙之後,也是情不自禁地昨舌,嘿,看不出來口嗣,李凡是你肚手裏還有點花花腸手。 嘿,這是大家一塊幾想的,李凡是聽見陳主任居然誇自己,黑乎乎的臉膛泛起了些許紅光,,,像李寶貴家老知……,你那天見了,這些人都出了主意的,想,集體智慧的結晶。,,嘖,,,陳太忠一時感觸頗多,他在東臨水駐村時間不長,但是對農民的心思還是有一定瞭解的,一時間他就想起了一個現象。 有那貧困戶得了救濟歉之後,一家手胡吃海塞一頓,然後坐上車去縣城裏買彩票,中了那就發了,不中的估,走回家裏該昨過就昨迂,再等下一次的救濟款。 當時陳太忠聽說的時候,就覺得這農民……嘖,太懶太不知道自愛了,有點救濟款,搞一搞生產,發展一下,這不是挺好的嗎?非要坐等救濟? 但是看著李凡是設計的這些方案,他猛她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懶惰的農民肯定是才的,然而……就那麼一點救濟款,夠幹什麼妮? 落後的村手都存在一個共性,那就是消息閉塞,村民們都不知道該搞什麼好,那只能有樣學樣,別人幹什麼掙錢,大家就一窩蜂去幹什麼,然後東西一多,價格就下蜘……,所以沒有發展的資令,固然導致了落後,但是還有一個根源就是,資訊不暢通,你指塑那些貧困戶是多麼瞭解市場需求,那是不現實的。 正是因為消息不靈通,看不到致富的方向,那點棧又是幹什麼都不太夠,難免就有人生出自暴自棄的心理,久而久之……,那就走過一天算一天了。 事實上,這個時候村委會能起的作用是相當大的,如果才一個才遠見而且負責的村長,幫大家設計一條致宮之路,群策群力的話,就才擺脫困境的希塑一一最起碼,救濟歉買彩票的現象會減少。 但是,如果村委會主觀能動性不夠,只等鄉鎮上的政策,或者說村長只頓用村裏的資源自己致宮,不管大家的死活,想實現共同宮裕那是遙遙無期。 李凡是這幾張紙,證明大家還是才強烈的脫貧願塑,並且願意積極地去爭取的,而且以東臨水那麼封閉落後的一個村手,能拿出這樣的一個方紊,這說明人一旦看到希望,幹勁兒真的不可小看。 杜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也是任重而道遠啊,,,想到這裏,陳太忠禁不住歎口氣,他答應借的兩百萬固然是這個方紊的導火索,但是也說明瞭以往村委會,並沒有發揮全部的作用。 當然,做為一個村長,可以說有掙錢不會幹啊?我們就是缺棧,鄉裡不給嘛,然而,你李凡是積極地找錢去了嗎?在鳳凰市你找不到我陳太忠嗎?到最後,還是得我主動提出借給你栽,你才有了幹勁兒。 基層的幹部,這素質還真的是才持於提高啊。 所以從這點上講,李凡是僅僅是一個合格的村長,而不是優秀的村長,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幾張紙讓陳太忠很滿意,他甚至考慮,這錢可以借得久一點,而不是三年就還。 當然,這個話他現在是不能說的,要不然對方沒壓力了,於是他點點頭,還行吧,我給你個建議,既然來省城了,除了農科院、林科院之類的她方,你倆也去農貿市場、水產、昏食品批發市場看一看,拱一拱底細……帶了多少錢來?,,帶了兩千塊,,,李凡是小心拋回答,那個啥,劉老漢魚塘那個手機…………罰款我要到了。,,諒他們也不敢不給,,,陳太忠穀哼一聲,可是想到這筆錢算是寅吃卯糧,他說不得又要點一下。 對了凡是,這棧我一兩天給你張羅到,但是難聽話我說在前面……這是給大家發展的棧,你要是光想照顧自家,或者胡吃誨塞,不到三年頭兒上,我就要找你麻煩。,,

第2889章 新農村的發展(下)

兩百萬,對東臨水三百多戶來說,戶均不過五、六千塊錢,但是集中到一起花,那就是一筆相當了不得的財宮,由此可見一個凝聚力極強的班手,有多麼重要。 當然,李凡是未必有凝聚力,這棧不過是陳太忠一次性要借出去的,所以該敲的警鐘,他是一定要敲的。 哪兒能呢?,,李凡是趕緊賠笑臉,我去鄉裡請教的時候,才人還說東臨水有錢了,能不能先借他們一點,我就一句估,陳主任說了,這筆錢用得不對了,要讓我後將生出來……,然後,就沒誰再提借錢了。,,狗屁的借,,,老支書在屋裏東瞄瞄西看看,感受著這很普通的標間,聽列這裏才插一句估,那幫人借了棧,你還拈塑他還?了不得也就是拿點破爛頂賬,唉……就是,哥們兒的錢誰敢動?陳太忠聽得有點得意,然而緊接著,就是一股淡淡的無奮湧上心頭,要是沒有我的旗號,東臨水的發展,還要面臨更多的壓力。 所以說,這落後的農村想發展,不但得有負責的村長,得有啟動資金,還得有抵杭上面盤錄的能力……嘖,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啊也許,有些村長上任伊始,是真的想做點事情的,但是面對這重重的困境,棱角也會被一點一點地磨平,倒不如安心發展自己的小家一一涉及私才財產的話,別人盤錄起來,也不好開口太大。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陳太忠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容。 豬要養肥了再殺,這個道理大家都懂,我幫你看著凡是,,,老支書在一旁敲邊鼓,一邊說他一邊擺弄飲水機,“省城就是省城啊,鄉裡也沒幾台飲水機,這是免費喝的吧? “你們在這兒的開銷,都是免費的,這個你們不用管了,,,陳太忠很隨意地答他一句,接著又想起個事兒來,“樹葬這個事情,白……吳市長跟你們接觸過沒有? “我們哪裡夠得到吳市長?李凡是仙仙她一笑,“人家對的是區裏,根本部不理鄉長和書記,那是市領導啊。,,說到這裏,他又一豎大拇指,陳主任你這真有眼力,一定要把樹葬放在東臨水,現在村裏誰都在說,咱村只要再出一個陳村長,咱也敢惦記全國百強村了。 全國百強村……嘿,,,陳太忠哭笑不得她輻拇頭,不過,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他心裏還是挺得意的,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哎呀,可算知道了“,李凡是狠狠她點點頭,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是無比真摯的感激,市林業局來考察的時候,好幾個村手想掄這生意呢,幸虧林業局的人說,您就是管墳頭的。 我心……,你能說得再難聽一點嗎?陳太忠無奈地撇一撇嘴巴。,,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看得出來,李凡是在這件事裏,也是受了大刺激,原來這麼多人看好搞這個……墓地。村民們很質樸,但還是那句話,他們有屬於自己的邏輯和校猾一一不管理解了樹葬的意義沒有,但是既然大家都爭,那麼,這就一定是好東西。西鳳的高二歪,可是笑話咱村來,說是敗風水,老支書又插一甸嘴。 那貨就是個攪屎根,不要信他的,他也笑話我來的,李凡是不屑她哼一聲,“十二哥,你猜他笑話我啥?他說…………這種事幾還要村裏投票,還要一人一個蛋,說我這村長該回家吃奶了,我當時差一點大拳頭掄他。“那是眼紅,,,老支書點點頭,“想,咱村有陳村長,他們沒有。,,行了,不說這些了“,陳太忠擺一擺手,這奉承的話,聽多了也膩歪,然後他就站起了身子,,,這兩天,你們多走一走,多看一看,既然來一趟就多體會一下。,,可是我倆對素波不熟啊,,,老支書見狀,趕仕發話了,太忠你這……在素波熟人多,幫著給安排個嚮導吧?,,“我就不信你倆在素彼還沒個親戚朋友了,陳太忠白他一眼,老書記,想要做好事情,不能指望等靠要,我給你倆找嚮導不成問題,但是我不會慣你們這毛病……房間裏打市話是免費的,想,記得先撥零。,,那這也到點了,一起吃點晚飯吧?李凡是開始從旅遊包裏掏東西,,,村裏帶的一點臘肉和熏雞,想……還有速食麵和煮雞蛋。,,晚上我還有應酬呢,,,陳太忠擺一擺手,看這二位還帶著吃食,也算是簡樸,他忍不住指點一下,你們要是想吃點熱子的……就去下面食堂點菜,記在我賬上了。,,吃點吧,正經的農家土雞啊,,,李凡是還想挽留,“這是咱將來農家樂的賣點,不是飼料雞,正兒八輕的綠色食品。,,“嘿,幾天不見,凡是你學問見長啊,,,陳太忠聽他這麼說,也禁不住笑一笑,真才事,晚上要接吳市長呢,她來素波,也是為了這個樹葬項目。,,那……您能引見一下不?,,李凡是一聽說陳主任是要去接吳言,禁不住有點心紅眼熱。 你這是……想啥呢?,,陳太忠白他一眼,心說哥們兒晚上才點時間也要交公糧,你摻子個什麼勁兒,“樹葬定在東臨水,不會變了,這個你放心,那堂堂的市頜導……你昨能說見就見?以後對了機會再說吧。,,“這個倒也是給,凡是你就別瞎惦記了,老支書用啡帶警告的眼光瞪一眼李村長,陳太忠這才發現,李凡是的眼睛裏除了,還帶了一絲恍幟。 嘖嘖,又是一個惦記近距離接觸鳳凰市官場第一美女的傢夥,陳某人對這種神態實在太熟悉了,自打他在開發區荷道辦上班以來,見到過無數這樣的傢夥。 他們並不是說一定敢惦記什麼,尤其是吳言現在已經升為昌市長了,然而唯其如此,反倒是越發地激起了年輕幹部想要近距離一睹芳容的心思。 你小手……,陳太忠哭笑不得她瞪他一限,轉身離開了房間。 吳言是五點半到的素波,這次來她還帶來了林業局周局長一一就是想在童山罰款的那位,周局長當時受了瑞根的攛掇,現在他的頂頭上司就出自童山1日子自然是縮手縮腳。 不過,吳市長還算能公私兼顧,遇到這種事兒,就把他也叫過來。 李無鋒跟吳言算有點交情,不過這也是看在陳太忠面手上,在廳裏接見了這一行人之後,就吩咐說,這個事情我知道了,具休的……你們跟樹葬辦商量吧。 所以晚飯是陳太忠請客,樹葬辦的另兩個主任也到場了,說句實話,就算謝大慶見到吳言,都少不得要眼花一下,握手的時間足足有十秒鐘。 當然,撇開吳言是副市長不族,只說她是陳主任的老書記,就足以打詣任何人不切實際的念頭了一一至於說周局長,雖然好歹是實職正處,但是酒桌上基本沒有他說話的份兒。 不過,就算這樣,謝主任和郭主任也灌了吳市長不少酒,省級部門牛逼就牛在這裏了一一沒有他們的許可,鳳凰市稿樹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而陳太忠就只能眼睜睜她看著吳市長被灌了,原本小白就是他的老領導,他這會兒跳出來阻攔的話,太容易讓人生出一些不好的聯想了。 周局長和鐘韻秋幫著吳市長擋了一些酒,不過樹葬辦這倆主任又攛掇自家的老大上,陳主任,您這遇到老領導了,還不走上九個?,,不行“,陳太忠仕不迭地搖頭,又苦笑一聲,“老領導積威太深,我這一端酒杯就哆嗦……當年吳書記臉一沉,大家連限皮都不敢抬一下。那怎麼不見你幫我擋酒呢?吳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在合適的條件下,她不介意一點一點地擠進他的生活,陳主任你這也就是嘴上說說。,,一頓飯吃完,也不過七點出頭,臨走的時候,謝大慶還不忘跟陳主任輕聲嘀有一句,唉,咱們這邊最大也才是個正處,搞得連葷段子都不敢總,“當然,陳太忠不止敢說葷段子,甚至敢赤條條地左手摟著鐘秘書,右手摟著吳市長,不過那就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兒了,,,這次打算從廳裏要多少錢?,,給一點就行了,三十萬五十萬隨便,,,吳言迷迷糊糊她回答他,“倒是許純良答應了,撥五十萬給東臨水,算是星火計劃吧。,,嘿,你挺能幹的~吼,,陳太忠一聽她能從許純良手裏摳出棧來,雖然知道這倆都是章堯東的人,但是許主任哪裡是隨便開口的人? 我跟他說了,那是你掛職的村手,吳言聳一聳肩膀,而且意義重大,關鍵是……金烏的事情,我幫他頂了一把殷放。 這還真夠亂的,陳太忠回味一下這個味道,覺得小白在金烏這件事上得分太多了,不但出現了獨立苗頭,而且四下討好,由此可見,大行動往往伴隨著高回報。!~!

第2890碧空來人(上)

說起金烏來,陳太忠卻是又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呂清平現在怎麼樣了?” “雙規唄,還能怎麼樣?”吳言不由得歎口氣,“金烏的班子”爛了一多半,藍伯平都快被扯出來了,沒辦法再扯了,章〖書〗記把藍〖書〗記叫到辦公室,罵了整整半個小時。” “那麼嚴重?”陳太忠聽得還真有點錯愕,“那不是說,張新華的縣長危險了?” “這倒沒事,藍伯平的事情,也是章〖書〗記親口跟我說的,別人不知道”,吳言搖搖頭。 接著,她又補充兩句,“堯東〖書〗記告訴我這件事,也是讓我給藍伯平擦屁股,反正殷放是個知道輕重的人,窩案不要緊,兩套班子一起端,那麻煩可是大。” “嗯,這倒是,他還有把柄在純良手上握著呢”,陳太忠點點頭,機關出身的幹部,不會缺乏下狠手的魄力”但是在行動之前瞻前顧後”也是他們的通病,“不過,金烏的問題真的那麼大嗎?” “比你想的嚴重”,吳言輕喟一聲,“非常地複雜,不但有人誘騙煤老闆吸毒賭博,還有人利用煤礦開採權洗錢,更有人人為地製造礦難,調查才一開始,就有科級幹部自殺,真的是太亂了。” “嗯?”陳太忠聽得眉叉一皺,好半天才苦笑著搖搖頭,“這個藍伯平,其實也該被雙規……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對金烏的格局,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煤炭上,呂清平的話語權不是很大,否則也不會逼得在特色養殖上,試圖欺騙市長了。 “藍伯平進金烏的時間還是不夠長”吳言搖搖頭,並不贊同他的意見”“其實金烏展到眼下這一步,是有歷史原因的,不過是最近煤炭的價格開始走高”引爆了這個亂局。” “算了,它亂它的”關我什麼事兒呢?”陳太忠不耐煩地搖搖頭,想到自己現在跟海潮集團關係有所緩和,更是將林瑩收入了囊中,倒也不是很介意小小的金烏、得張州者得天下,“金烏這次大洗牌”你抓好張新華,我有預感”那個位置很重要。” “這可是要看殷放下一步了”,吳言歎口氣,“常務副雷也不保了,殷放推薦謝向南去那裏,謝家跟蔣世方走得近。” “謝向南?”陳太忠聽得又是一陣恍惚,老謝不但是他黨校的同學,更是招商辦業務二科好副科長括弧”正科級。 後來,謝科長去曲陽任了副區長,分管的也是農林水,現在居然要來金烏做常務副了”陳某人腦子裏,泛起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形象,“他這……也幹得了常務副?” “他憑什麼幹不了?”吳言白他一眼,當然”做為分管農林水的副市長,她也較為清楚謝向南這個副區長,“謝家可不簡單,蔣世方不在的時候,他就是二十六歲的實職副處,現在二十八歲要當常務副縣長,這個人……很厲害的。” “我跟他關係很好”,陳太忠點點頭,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省委黨校的同學葛天生,二十七歲的副區長,眼睛就長到腦門上了,可謝向南,從來不會帶給人“囂張”的感覺。 “我跟他關係也可以啊”,吳言歎一口氣,“但是陣營就是陣營,代表了不同的利益需求,這個你該懂的。”謝向南可能跟張〖書〗記鬥法”想到這個,陳太忠還真是有點嘴巴苦,一個是老〖書〗記,一個是曾經處得不錯的同學,這都是些什麼事兒? 所以,他禁不住有點憤憤不平,“殷放這是腦瓜進水了,一定要搶這個常務副?” “縣長被我搶了啊”,吳言笑吟吟地話,“張新華空出來的那個位子”也是個雞肋。” 她這個猜測,無限接近于真相,殷市長原本是想著,第一波輪轉出的位子,他要霸了,可他還真沒想到,金烏的案子不但是窩案,還扯出了常務副這年頭,跟正職對眼的常務副,真的不是很多。 這個金烏的常務副,可是比橫山區常委、統戰部長、開區街道辦〖書〗記強不少,於是殷市長當仁不讓,這個位子我有合適的人選。 章堯東搶到了第一順位,而藍伯率的屁股確實不怎麼乾淨,殷市長後臺又強硬,他真是不讓都不可能,所以就便宜了謝向南。 “其實,我看殷放不是很順眼”,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悻悻地嘀咕一句,“他倒是想籠絡我,但是機關幹部給我的感覺不是很好,太陰。” “太忠,你說我來省裏參加廳級後備幹部培訓班好不好?”猛地,吳言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那咱倆就能經常見面了。”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下,事實上”他雖然不知道小白在極力擠入自己的生活,但是相關的蛛絲馬跡,他還是捕捉得到的,所以他知道,貿然應承下來”可能會出現一些麻煩。 不過這也不是多要緊的事兒,他考慮一下,還是點點頭,“你想進步我肯定是支持的,不過短期內,好像省裏也沒什麼太好的機會。” 何宗良是要走了,曹福泉要遞補上來了”但是很顯然,以小白這一年出頭的副廳,還真沒資格惦記副秘書長之類的位子而她又不喜歡去外地任職。 “曾學德那個位子怎麼樣?”吳言側過頭來,大大的眼睛盯著他,探手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撫摸著,“常務副。” “曾學德啊……那無所謂”陳太忠微微一笑,說起來挺有意思,曾市長原本是走了蒙藝的關係”經他手扶上去的”但是偏偏地”這傢夥上去之後不久蒙〖書〗記就走了,而兩人的關係還真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是不太好。 不過”他可是想不出什麼藉口,來把曾學德拉下馬陳某人有常的手段,但是想通過充分的理由和正確的程式把人搞下來,這真的……有難度,“要是有機會的話,我絕對毫不猶豫地支持你。” “機會當然有”,吳言輕笑一聲”小手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畫著圈圈,“曾學德的兒子,移民新西蘭了,他算不算欺騙組織?” “什麼?”陳太忠聽得嚇一跳,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搖搖頭,“合著咱鳳凰,還藏著這麼一個地雷……,這我還真不知道。” “這算什麼地雷?”吳言不屑地笑一笑,“曾學德的副〖書〗記幹得好好的,為什麼想到幹常務副了?他要撈錢啊”撈足了錢去新西蘭享受。” 這個理由確實挺靠譜,但是陳太忠忍不住要再落實一下,“你就這麼確定,老曾的兒子”是移民而不是綠卡?” “其實兩者並沒有本質的區別,這個你肯定清楚,只不過差個選舉權而已”吳〖言〗論冷一笑,“不過我有我的消息管道“確實是移民。” 陳太忠還是比較相信小白的話”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副市長的判斷,不可能太孟浪的”一時間他就有點猶豫,“這個好像……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你哄鬼吧”吳言對這話嗤之以鼻,“堯東〖書〗記都說了,文明辦不會只調查就完了,要我們如實填寫呢……沒准許紹輝那兒都有想法。” 她是章系大將不假,但是跟許〖書〗記並沒有什麼太直接的聯繫,所以說起來也是直呼姓名,並沒有太多的恭敬,正經是對章堯東維護有加。 “嘿,等著搭順風船的人倒是不少”,陳太忠聽得冷哼一聲,不過再想一想,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上次曾學德填寫的調查表隱瞞了,不過這次……沒准他如實填寫呢。” “但願吧”,吳言輕喟一聲,沉默一陣又笑了起來,“嘿,你在文明力呢”他跟你又有點不對眼”你覺得他敢如實填寫嗎?” “他要不老實”那就是自找的了”,陳太忠聽著也笑了起來,腦子卻開始不住地盤算,要是曾學德真的下了,我該找誰把小白推上去呢? 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個結果來,索性搖搖頭:算了不想了,反正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 第二天上午,陳太忠接到樹葬辦的電話”說碧空省林業廳的人中午起飛”不過令他撓頭的是,領頭的是大廳長何玨,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機場迎接。 按道理來說,他一個正處迎一個正廳很正常,但是陳某人是代表文明辦”這是省委的單位,如果來的是個副廳長,他不去迎接是說得過去的。 於是他就跑到秦連成那裏請教,秦主任聽說碧空來的是大廳長”禁不住感慨一聲,“太忠,這蒙老闆是真給你面子啊。” 像這種兄弟單位之間的交流,如果不是上面有人牽線組織,一把手出面的時候很少,樹葬辦不過是個正處單位”碧空林業廳能來個副廳長,那就是相當重視了。 結果人家是大廳長來了”這不用說,肯定是沖著蒙書記的面子去的,所以秦連成真的感觸頗多”蒙藝都走了這麼久,還肯關照陳太忠,這真不是一般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