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619章 猛龍過江(2) ~ 第1628章 無慾也不剛

第1619章 猛龍過江(2)

「防暴大隊?你嚇死我了,」對面的混混嬉皮笑臉地回答,一邊說還衝著遠處的大轎子車努一努嘴,「還有三輛車呢,全是老人和婦女兒童。有種的你現在就叫過防暴大隊來,不來的是孫子!」 這邊一聽,登時無法開口了。院子裡還停著一號奔馳車呢,敢叫防暴大隊來的主兒,那不是在執法,是在跟蒙老大作對啊。 可是這麼折騰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不是?於是,不多時,臧華就得了消息,臧市長猶豫一下,主動撥通了丁小寧的電話,「丁總,你對通德是有貢獻,有感情的,這麼搞下去,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我對通德有貢獻,有感情。沒錯。」丁小寧冷笑一聲,「但是通德對我有沒有貢獻,有沒有感情?這就是我應該得到的嗎?」 臧華被她頂得差一點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歎一口氣,「王二華的事情,我們已經開始處理了……你要相信黨相信政府,跟你的人說一說。散了吧。」 「我說不動他們,」丁小寧乾脆利落地拒絕了,「這些都是鳳凰紡織廠的下崗工人,沒人關心他們的時候。我關心了他們,他們這叫有良知……」 「唉,」臧華再次嘆口氣,默默地掛了電話。他一個堂堂的市長,居然被個小女子頂到說不出話來,真是丟人啊。 這可真是個燙手山藥,認真對付是不行的,他忌憚的不僅僅是陳太忠。丁小寧也讓他忌憚不已,人家確實對通德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受了這麼大委屈,在杜省長面前都有哭訴的資格,而他臧某人離了杜省長的支持的話,還能剩下什麼呢? 可是,要不認真對付的話,萬一事態逐漸擴大怎麼辦? 折騰吧,由他們折騰去吧,這一刻,臧市長心裡泛起了沉重的無力感。早知道是這個樣子,昨天小丁打電話的時候,我該稍微認真一點對付才是。 李書記聽到這種事兒,也是嚇了一大跳,說不得趕忙給陳潔打個電話。「陳省長,您幫著勸一勸陳太忠吧,這麼下去我吃不消啊。」 我就知道這陳太忠不是省油的燈啊!陳潔掛了電話之後,仔細琢磨一下:小陳對我還是挺恭敬的,嗯。試一試吧。 陳太忠對陳省長果然恭敬,聽到領導的指示之後,不多時,圍在縣警察局門口的人轟然散開。 可是,散開歸散開了,這一幫工人三五成群地在街上打問,通玉縣到底有哪些混混在跟著王曉強混。一時間,滿大街的「合力汽修」晃的縣城裡的人眼直暈。 王曉強在通玉橫行霸道多年,當然有人樂意偷偷地向他們指點一下。於是,得了消息的工人們,下一刻就出現在那些混混家的門口,將門牌號數什麼的統統記到小本子上。 這麼一搞,「秋後算賬」的味道就太濃了,有的混混實在不忿被人欺上門來,衝出去跟人打鬥,但是這幫工人都是有備而來,從腰間抽出明晃晃的大號扳手、管鉗子什麼的就反擊了起來一一修汽車的,隨身帶些工具總不算違法吧?雖然那些工具都是簇新的。 短短一個上午,通玉縣就發生打鬥六七起,警察們卻是只能盡量地協調一一鳳凰的猛龍殺過江來了,誰不怕死誰就去拿人吧。 事實上,合力汽修這邊也有人受傷,通玉的混混們知道變天了,但是既然混了社會,就要有路死溝埋的覺悟,所以,合力汽修的人拿的是「修車工具」,混混們這邊卻有使用管制刀具的。 不過,世界上大抵還是怕死的人多。等到中午時分,通玉跟著王曉強混的主兒,基本上都逃了一個精光,只剩下滿大街藍色的「合力汽修」在晃蕩。 連老百姓都知道了,王曉強的人被一幫更狠的主兒明目張膽地追殺。於是,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本地人居然對打人的外地人客氣得不得了一一一些飯店的老闆,居然偷偷地給前來用餐的「合力汽修」免單。 「滿大街打打殺殺的,真是愧對這身警服啊,」兩個年輕人斜靠在一家合了卷閘門的商店門口,一個年輕人一邊掃視著街上的情況,一邊歎氣,他身後這家音像店老闆的男人,就是王曉強手下的混混一一通玉小縣僅此一家音像店,女老闆怕被牽連。居然大白天關門了。 「你穿的是便衣,」另一個冷笑一聲,「合著大眼強在通玉四處折騰,你就覺得不愧對這身警服了?」 「陳太忠還真是猛人,」那個苦笑一聲,僅僅一上午,陳主任的大名在通玉不逕而走,最起碼在警察中是傳遍了,「也奇怪了,你說他這麼前途不可限量的主兒,跟混混們牽扯什麼?」 「人家明明是工人,就你認為是黑社會,」這位看事情明顯地比那位通透,說不得善意地指點一下。「是混混還是工人,你說了不算,人家說了才算。」 「嗯,」那位點點頭,感觸頗深的歎一口氣,「也不知道陳太忠怎麼調教這幫人的,居然沒人亂生事。鳳凰市的「黑道教父」,名不虛傳啊。」 通玉縣警察局外鬆內緊,派出人手四下觀察,生恐事態擴大,這兩位就是肩負了這樣的任務,不過那一個明顯地不以為然,「這幫人都穿著制服呢,誰敢亂生事,誰又敢跟著煽風點火?」 就在此時,正是陳太忠,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管老書記聽說了王二華的事情,居然從通德趕了過來,瞭解清楚了事情經過之後,老書記也是連連歎氣,於是找到陳太忠,要求跟他私下談一談,「這就是小陳了吧。找個地方我跟你說兩句?」 陪著陳太忠吃飯的人不少,除了昨天被關著的四個之外,還有徐自強和農業局那個副局長,徐書記是想化解陳某人的怨氣,至於那副局長跟過來,其用心也不用問了一一這種強勢人物駕臨,不來湊個熱鬧那是傻的。 「就在這兒說吧」。陳太忠不打算給管老書記這個面子,若不是你縱容,王家兄弟會發展到眼下這步田地嗎?不過,看到老管是滿頭白髮了。他猶豫一下,「添個凳子一起吃吧?」 管書記聽得可是不舒服了,心說老頭子我勢力遍及通德,當年差點就做了省委常委的,憑你一個年輕的小副處,跟我說話居然連站都不站? 給臉不要,那我也無需再跟你客氣了,他哼一聲,「我剛打聽了一下,一號車車牌現在還在省委一輛奧迪車上掛著呢。」 你小子這是在造假一號車牌,知道不?我本來想給你留點臉的。 「哦?你說這個事兒啊,」陳太忠摸出手機,撥通了號碼,「蒙書記。您上次借給我那副一號車的車牌。我現在掛著呢,有人問我是怎麼回事……」 「嗯?」蒙藝聽得訝異地哼了一聲,愣了好一陣才又哼一聲,「把電話給問你的人。」 咦?管書記接過手機,心裡也挺納悶,才將聽筒放到耳邊,那邊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我是蒙藝,我的車牌有兩副,這個……需耍向你報備嗎?」

第1620章 質詢

有了蒙書記的證真,管書記自然再沒有了談判的本錢,只能灰溜溜地轉身而去,雖然他很想問一句你為什麼要把這樣的車牌借給陳太忠,但是,蒙書記的偏向性已經一覽無遺了,那麼回答也是可想而知一一「我為什麼借給他,那是工作需要……你確定要聽解釋嗎?」 一旁的徐自強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不過不旋踵,劉盼男的老公就冷哼一聲,「蒙書記就算有五副車牌,也正常吧,老書記這也是……」 「那是,」徐自強小心地看一眼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本不想表態,但是眼下這事兒他自己並沒有完全摘出去不是?那麼,該表明立場的時候,就一定要表明立場。 話是這麼說,不過徐書記心裡明鏡一樣,只要蒙藝願意這麼說,就算這車牌是假的,別人也沒膽子去查。 可是,陳太忠心裡卻高興不起來,昨天一開始他還想著找機會通知蒙老大一聲呢,結果別人似乎越來越就認那個車牌是真的了,他自己也就將此事丟在了腦後一一唉,前一段時間,真不該看果戈理的《鐵差大臣》,這可算是擠兌蒙老闆呢… 擠兌省委書記,那是要付出代價的,飯畢沒過多久,那帕裡就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太忠,老闆說了,要你盡快來一趟素波,他有些事情要問你。」 「老闆的情緒怎麼樣?」就太忠下意識地發問了,不過話才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廢話,老蒙知道他跟那處長的關係,怎麼可能洩露出什麼來? 那處長的回答,跟他想的差不多,只是人家那處的語言水平不是白給的,只聽得電話那邊輕笑一聲,「太忠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闆對我從來只有一種情緒一一那就是沒有情緒,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資格看到老闆的喜怒哀樂?」 看起來不是那麼糟糕!階太忠掛了電話,這也符合他的基本判斷,如若不然,他也不會當眾給蒙老闆打這個電話了,先躲到衛生間給老蒙打個電話溝通一下不行嗎? 為了氣勢上不輸給姓管的,他就那麼打電話了,感覺真的很牛逼、很解氣,看著管書記目瞪口呆的那個糗樣,只覺得回去被老蒙罵一通都認了。 可是真要面對蒙老闆的怒火的時候,他又有點猶豫了,心說我這不是替你蒙老犬拔除了天南挺大個的一個毒瘤嗎? 「你就是天南最大個兒的毒瘤!」蒙藝聽到他如此解釋,冷冷地哼了一聲,「召集社會閒散人員圍攻警察分局,你還有理了你?」 說實話,蒙書記猛地接到陳太忠電話的時候,一時還真沒轉過彎來,我我…我什麼時候借給過你一號車牌? 不過,蒙老闆的腦瓜肯定不是蓋的,下一刻就猜出小陳一定套了他的牌子一一雖然省委書記未必知道這行為叫「套牌」,但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他猜得到。 你這小子……蒙書記不是常人,微微一愣就把這事實忽略了,在他印象中,陳太忠是能惹事,但是也很知道分寸,而且人家不但能惹事能攬事,關鍵是還能成事不是? 這是小陳在求助啊,想到這個,蒙藝就火了,心說天南有資格、有能力問這一號車牌子來歷的,又是小陳搞不定的主兒,怎麼可能不知道陳太忠是我的人?逼得小陳硬著頭皮打電話向我求救,這是打算打我的臉,是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保下陳太忠再說!所以,蒙藝的話說得不是很客氣,哪怕陳太忠現在是在北京被某些強力部門刁難了,他也要保,道理還是那個道理一一省委書記的工作需要,誰有資格管我有幾套車牌? 說實話,蒙書記根本連陳太忠在哪兒都沒問就這麼說,那真是無底線的支持了,他也不想一想,小陳萬一用這個車牌販毒走私,那麻煩可不就大了? 當然這個例子舉得不太合適,陳太忠不會那麼腦殘,蒙書記也不可能想像力豐富到這樣的程度,但是不可否認,貿然表態沒準會給蒙藝帶去一些被動。 是的,換任何一個人來,都得不到蒙藝如此力度的支持了一一要知道,這廝可是偷偷地套牌在先,被人捉了現行在後,然後…,當眾擠兌省委書記。 這小子是把我算死了!掛了電話之後,蒙書記心裡這個不平衡啊,少不得派人打問一下陳太忠的去向,通過手機通話記錄查詢,知道這小子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是在通德。 大不了就是跟臧華掐上了嘛,蒙書記這下是徹底放心了,不過不多久,有人又來匯報說,陳某某在通玉縣如此這般地折騰著呢。 嗯?蒙藝對丁小寧也依稀有一點印象,等他聽人說那個小丁是受過杜省長接見的,終於想起來那個女孩是誰了一一如果沒猜錯的話,女孩雖然是號稱甯家血脈,但十有八九是陳太忠的白手套。 蒙老闆對陳某人的私生活不感興趣,他沒那麼無聊,聽說了這樣的因果,他考慮一下,倒是覺得這種場合,陳太忠拿出一號車牌來唬人,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能理解是能理解,但是這種歪風邪氣不能助長不是?說不得他通知那帕裡一聲,要陳太忠前來。 陳太忠聽著蒙老闆訓斥,一時也沒什麼話可說,反正已經牛逼過了,老話說得好,「若要人前顯貴,就要背後受罪。」 可是聽著聽著,他心裡就生出來點不服氣,通玉亂成那個樣子,蒙老大你就沒點慚愧的心思嗎?說不得低聲嘀咕一句,「也就是那種小地方,我撒一下野嘛……要是直接找您,不是有點牛刀殺雞的意思嗎?」 「你還有理了…」蒙藝被他氣得一下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哼一聲,心說總算你知道分寸,在小地方纔這麼撒野,要不然我給你好看,「說一說這個車牌吧。」 「丁小寧不是開了一個汽配城嗎?」陳太忠還是有點頭疼這個話題,清一清嗓子低聲解釋,「咳咳,我在裡面花錢找人做了一個。」 「你覺得,我問的你是這個嗎?」蒙藝不動聲色地發問,我管你小子在哪兒做的牌子呢,我問的是你這麼做的動機。 其實這動機他問不問都不打緊的,他要離開天南了,小陳以前也極少打他的旗號做什麼,不就是個車牌,有什麼了不起的?看重車牌的主兒,還就是不值得認真對待的主兒,有人因為周總理穿補丁衣服就小看他了嗎? 可是小陳這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讓他不由自主地要計較一下:小子,中央委員的車牌,可不是那麼好套的。 動機?哥們兒我能拿的出手的動機多了,陳太忠早就琢磨過這個問題,比如說招商引資的時候,需要這麼一個車牌表示一下我跟省委書記關係很好,能寬了對方的心,能引來投資;又比如說有人不開眼惹著我了,我為了顧全大局控制事態的發展,拿出這車牌嚇唬人一下,不行嗎? 這些理由都不算太充分,但是也都勉強說得過去,陳某人胡攪蠻纏也是把好手,知道蒙老闆不會太跟自己計較這些事兒。 可是真要這麼一解釋,就落了下乘,所以他猶豫半天,索性不解釋了,「我做這個牌子,也是為了不時之需,在通玉我就是到了地方才換的,我可以找人來證明…我就是覺得吧,您不會計較這種小事兒。」 「你,你很好,」蒙藝真的被他這解釋弄得無話可說了,「我見過臉皮厚的,還真的沒見過像你的臉皮這麼厚的。」 「等你去了碧空,想見都見不到了」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誰想蒙老闆的耳朵極為靈光,「你說什麼?」 「我是說這牌子我也用不了幾天啦,」陳太忠將手邊報紙包著的牌照向桌上一放,悻悻地撇一撇嘴,「就用了這麼一次,還被人捉了現行。」 「就用」了一次,合著你還挺委屈?這小子的臉皮確實夠厚,蒙藝哼一聲,不過現在,他心裡的怒氣卻是消失得七七八八了,說不得歎口氣,「小陳,你這個性格,不合適做官。」 「合適不合適無所謂,我總不能看著我的朋友被人欺負了不管,」陳太忠耷拉下眼皮,長出一口氣,「唉,要是這是做官必須付出的代價,那這官兒做得…就真沒什麼意思了。」 蒙藝登時嘿然不語,他能說什麼呢?好半天才緩緩搖一搖頭,「我說一句,你能頂我十句,懶得跟你說了……對了,通玉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啊?」陳太忠聽得登時張大了嘴巴,老大,我還沒玩夠呢。 「啊什麼啊?」蒙藝瞪他一眼,「這件事我幫你處理吧,你等著看結果就行了。」 這倒是意外之喜了!陳太忠算準了,在車牌一事上,蒙老闆不可能不幫他,但是他卻是沒想到,蒙藝居然要主動伸手來管這件事。 其實這也正常,蒙藝覺得陳太忠被人質詢車牌來歷,那就是不給他蒙某人面子一一這是覺得我要走了,就要開始肆無忌憚了嗎? 萬事就怕上升到一個高度,而且,他既然能將一號車牌「借給」陳太忠,那麼聽說此事之後一點反應都沒有,從邏輯上講,也顯得不是很正常。 事實上,蒙書記還有一點擔心,這個小傢伙太能惹事了,還是花樣百出不見重複的,通玉那兒是該好好地管一管了,但是任由這傢伙折騰,還指不定再捅出什麼大簍子來呢,還是我幫你善後吧。

第1621章 善後

原本蒙老闆還琢磨著,這小陳是擠兌了我一次了,現在會不會又是在擠兌我呢?可是見到他這副自然而然的驚訝表情,覺得也不太可能,「對通德那邊……你有什麼要求沒有?」 「要求啊,有!」陳太忠正覺得不解氣呢,耳聽得蒙書記如此發問,忙不迭回答,「王家兄弟怎麼也得是死緩,其他人一律重判,通玉的班子要調整……蒙書記,您走都要走了,怎麼還不得還通玉人民一個朗朗乾坤?」 「嗯……朗朗乾坤?」蒙藝愣了一下,接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這個嘛…你很關心通玉人民啊。」 你怎麼這副表情呢,省委書記不是都該喜怒不形於色的嗎?陳太忠琢磨一下,冷不丁想起一個可能來,忙不迭伸出手亂搖,「老闆,我絕對不去通玉!」 「可是我聽你說,通玉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啊,」蒙藝看他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心裡越發地痛快舒爽了,笑瞇瞇地看著他,「通玉的班子要調整,這是你的要求,我答應了……你不應該不滿足吧?」 「可是我不想去,」陳太忠苦著臉回答。「而且,我只是鳳凰的市管幹部。」 「那個王啟斌,本來也只是市管幹部,」蒙書記心裡這個舒坦啊,那簡直沒辦法說了,「你覺得他不應該成為省管幹部嗎?」 「他都五十了,成為省管幹部是應該的,」陳太忠硬著頭皮回答,心說您好歹也是一中央委員、封疆大吏,不帶這麼玩連坐的,「我這個……黨校還沒畢業。」 大力提拔年輕幹部是應該的嘛!蒙藝本還想逗一逗他,可是轉念一想,這麼搞下去實在有點失身份不夠穩重,終於笑著搖一搖頭,「副縣長、縣委副書記…代為主持縣政府工作,你不感興趣?」 這可倒好,通玉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還八字沒一撇呢,蒙書記已經開始算計空位了,也就是想著快走了,他行事就不需要考慮太多了。 「可是,我才是副處啊,」陳太忠紋盡腦汁,終於憋了這麼一句出來,「這個代縣長…不得是正處嗎?」 「嘿,你對組織工作倒是挺清楚的,」蒙藝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好再開玩笑了,副縣長、代縣長確實是正處級別,只是手續沒完善而已,說得極端一點,就算被跳票了選舉不上縣長,級別也已經是正處了,這個毫無疑問。 不過,代為主持政府工作的副縣長,那就不一樣了,副處也未嘗不可,其實,蒙書記也是心血來潮想了一下,不過轉眼自己就否定了自己,我的天南剛剛出來一個二十八歲的副市長,再出來一個二十一歲的副縣長一一萬一傳出去,別讓中組部認為我腦子進水吧? 這就是省委書記的眼界,陳太忠資歷,學歷和年齡什麼的夠不夠線,那都是次要問題,蒙老闆想的是天南一盤棋,大著呢。 「死緩不死緩的,不能你說了算,」蒙書記收回那些心思,搖搖頭沉聲發話,「從重從快,這就是我的態度。」 有點划不來啊,陳太忠心裡暗暗地歎了一口氣,心說我不過就是複製了你一個車牌嘛一一咱倆都這麼熟慣了,結果連個死緩你都不肯答應,要哥們兒出手,怎麼還不弄幾個死刑犯出來? 由此可見,蒙書記擔心這傢伙亂搞,那真是有道理的。 見他不說話,蒙老闆也不說話,等了半天之後,才哼一聲,「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嗯,也沒什麼了,」陳太忠揚揚眉毛,琢磨一下,最終咳嗽一聲,「這個……朱秉松又要對素波紡織廠下手了,除了這個就沒別的事情了。」 「朱秉松?」蒙藝輕聲嘀略一句,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他身上的氣勢登時一變,陳太忠對氣機的反應最是敏銳,當初在太忠庫第一次見蒙老闆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 由此可見,蒙書記往日裡那份威嚴和沉穩,就算不是天生的,也已經形成了習慣,不芶言笑才是常態,跟自己有說有笑的這種樣子,反倒是刻意做出的非常態了一一當然,活生生的人變成橡皮人算不算悲哀,那就看各人的感受了。 「這件事情,你去張羅吧,」蒙書記何許人也,怎麼可能想不到其間的關竅?怎奈他現在正是要緊時候,收拾一下通玉那幫人倒是簡單一一沒準還能賣杜毅一個什麼人情,可是對上朱秉松,那就容易引發一些變數了,老朱的級別、從政經驗和影響力在那兒擺著呢。 所以,他也只能讓陳太忠好自為之了「你不是能折騰嗎?這可是看你的水平了……你要是能抓了朱秉松的現行,只要我還沒離開天南,一樣支持你。」 抓朱秉松的現行?陳太忠從蒙藝家裡出來的時候,滿腦門子都在琢磨,該怎麼下個套子搞掉老朱,然而,他很悲哀地發現,隨著自己對官場的認知越來越深,就越來越意識到,若是不通過非正常手段,想搞掉這麼一個副省級幹部,真的是難如登天。 朱秉松會不會有灰色收入,他用腳趾頭想都能確定,朱亦凱是否通過他老爹的影響力來非法賺取暴利,那也是不用說的;沒準,老朱還養了情人什麼的一一但是,這些能寫到報紙上和判決書裡的東西,根本無法撼動朱秉松一絲一毫,雖然老朱他,已經失勢了。 那帕裡的電話,打斷了他的思路,「太忠你可算開機了,從老闆那兒出來了?來家裡坐吧,老王也在呢,咱們給他慶祝升職。」 就在昨天,王啟斌接到了省委組織部的派遣函,要將其調配到組織部,派遣函工寫的是「另有任用」,不過組織部都傳開了,王部長擬任幹部一處副處長。 幹部一處職位也有好壞,一般副處長基本上屬於沒什麼事情的那種,實權還小過區委組織部部長,然而,這個位置雖然不起眼,卻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當然,鄧健東這麼做,也是為了減輕別人的關注,組織部長不好做,曲線救國是很正常的,反正范如霜和蒙藝兩個人的招呼加到一起,鄧部長就算有點捨不得幹部二處處長的位子,也只能用王啟斌。 大家都在傳說,王部長是受了鄧部長的青睞,下一步沒準就要在黨政幹部處管事兒了,當然,也有人恨恨地詛咒,說是老王五十歲的人了,就此到點了。 王啟斌心裡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這高興勁兒沒個地方發洩,說不得就找那處長來慶祝,兩人現在正在別墅裡等著陳太忠呢。 老那跟湘香的別墅,成了「來家」了嗎?陳太忠心裡恨恨地腹誹著,等到進了別墅之後,看到王啟斌又暴緊地挨著那略顯富態的小王,心裡越發地不忿了:老王你丫也墮落了啊! 憑什麼你們就能醉生夢死,哥們兒就要任勞任怨呢?搞完了工會又要擔心素波紡織廠一一這些人的生死,關哥們兒鳥事啊? 想通了這一點,陳太忠終於不再糾結,雖然他還是懶得招惹身邊的「圓規腿」,可那他是嫌麻煩,僅此而已。 事實上,他是冤枉了王啟斌了,王部長心裡就算再反感這種事,關鍵時刻也不敢表示出什麼卓爾不群的意思,他擬任的僅僅是幹部一處的副處長,要是惹翻了眼前這兩位小爺,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的,那可就全完蛋了。 不過,王啟斌也隱約有點享受這年輕的身體靠著自己的感覺了,心裡不禁暗暗感慨,這年頭的糖衣炮彈無所不用其極,真的有點難以抵擋啊。 歡娛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的,一轉眼就是九點半了,王部長已經喝高了,卻是掙扎要回去,「家裡的那個交待了,再晚也得回去……」 湯麗萍這次卻是沒要陳太忠將她送到家,而是在離大院大概三百多米的地方請他停車了,「這點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嗯,也行,」陳太忠大喇喇地點頭停車,誰想車停好半天了,也不見湯麗萍動作,禁不住扭頭看向她,卻發現她在皺著眉頭思索著什麼。 昏暗的街燈透過樹枝,穿過車窗,有斑駁的光影灑在她的臉工,一時間,她的臉顯得有些蒼白,給人一種憔悴的感覺。 沉默良久,湯麗萍才側頭向他看來,「我們公司要跟九華談判了,朱亦凱可能會到場,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昏暗的車廂內,她的眼睛卻是明亮異常……

第1622章 為難

你能幫我做點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想笑,不過看著湯麗萍那異常認真的樣子,猶豫一下,終是笑著點點頭,「你知道朱亦凱打算多少錢拿下素紡,工人安置,設備處理和新廠建設都是什麼樣的計劃嗎?」 「這個我不知道,」湯麗萍老老實實地搖頭,猶豫一下之後,咬一咬嘴唇,「不過聽說會是九華和天廈合作開發,朱亦凱就是天廈的幕後老闆。」 我估計你也不會知道,陳太忠心裡明白得很,朱亦凱做事或者不會很老道,但是朱秉松對這麼大的事,不會沒有計劃的,能讓你知道細節,倒是咄咄怪事了。 「邵紅星跟朱亦凱合作?」陳太忠不屑地笑一笑,他對九華的老闆邵紅星印象不是很好,「不過,那傢伙有邵國立撐腰,應該不會被朱亦凱吃掉吧。」 「這個不太可能吧,」湯麗萍搖搖頭,她並不知道邵國立是何許人,只當是邵總的兄弟什麼的,「聽楊總說,九華公司在北京還有人呢。」 「九華不過是玩銀行貸款的,」陳太忠可是知道這個,「他們玩的貸款多,你們正泰玩得貸款少,都是房地產公司,公司大小差別就是這一點……有哪個房地產公司不玩貸款的?」 「天廈房地產可是不缺錢,」湯麗萍很認真地跟他解釋「聽說林海潮還想入股天廈,不過被朱亦凱拒絕了。」 「林海潮也是玩貸款的,你以為他是誰啊?」陳太忠又是不屑地哼一聲,對著湯麗萍,他覺得自己的見識太廣博了,於是有些話不經大腦就說了出來,「林海潮入股天廈?那是朱亦凱吹牛,林海潮不會跟他合作,朱亦凱也不會邀請他……這兩人可能有私誼,但是絕對不可能有生意上的合作。」 嗯?這話說完,他才隱隱地覺出有什麼地方不對……朱亦凱為什麼要吹這個牛呢? 見他沉默,湯麗萍也不吭聲,隔了好久之後,才輕聲嘀咕一句,「那……我先回了?」 這是吊我胃口吧?陳太忠心裡笑一笑,不過他對這個女孩的行為也沒什麼惡感,她一直在努力地向社會證明自己的價值,雖然手段略顯勢利,但是她並沒有別的選擇一一最起碼,她是確實有心想幫我做點事的。 可是雷蕾在等我啊~想到這個,他默默地點點頭,你就不要跟我用這種欲蓋彌彰的手段了,哥們兒沒時間跟你玩情調的……呃,等等,欲蓋彌彰? 「等等,你先別走,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他抬手就拽住了正要推開車門的湯麗萍,當然,由於光線比較昏暗,他沒有注意到,有一抹紅暈自小湯臉上一掠而過。 事實上,陳太忠心裡正琢磨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呢,他甚至沒注意到,圓境腿同學的身子,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只要他願意,推倒她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這個天廈公司的資金,缺口一定很大,」他笑著發話了「正是因為缺錢,他們才這麼造勢……謝謝你提醒了我。」 我提醒了你?湯麗萍還真聽不懂這話的意思,不過她對他的猜測並不是很認可,而她又肩負了「提醒」的名頭,當然要極力解釋一下,「可是海潮集團也不否認啊,林海潮的「天F-88888」奔馳車,前一段經常能在天廈的樓下看到。」 那就更沒錯了,陳太忠也不再解釋了,而是笑著吩咐她一句,「這樣吧,你打聽一下,天廈跟哪些銀行來往密切一些,要是能辦好這件事,我虧不了你。」 林海潮身後的利益集團,跟朱秉松不搭調,而兩人又一在官場一在商場,林總肯定知道老朱失勢了,丫這天南首富的名頭,本來就容易引起很多覬覦了,眼下再跟老朱合作,那才是傻的一一不但可能給了外人借口,還得防合作者。 而老朱也未必就願意跟林海潮合作,天南首富可不是那麼好操縱的,將來公司裡誰說了算呢?而且海潮集團樹大招風,也容易給一心摟錢的朱秉松引來不必要的是非。 陳太忠對自己的判斷堅信不疑,在他看來,朱秉松若是沒失勢的話,從銀行弄點貸款並不是很難,可是這年頭跟紅頂白的人太多了,雖然他還是個舉手常委,然而是個人就知道,老朱這輩子就這樣了。 當然,不管怎麼說,人家好歹是一個副省級幹部,你要一點面子不買也不合適,尤其在很多中層和基層幹部眼裡,那還是一個令人仰視的存在,值得打破頭去巴結。 這種情況體現在銀行業,那就是貸款給天廈沒什麼問題,但是能貸多少出去,就極需要撇開關係,看實力和項目了,所以,天廈必須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香餑餑。 「嗯,我讓高經理幫著問一問吧……」湯麗萍對這個指示似懂非懂,「高經理跟銀行的人很熟,跟九華的人也挺慣的。」 「別說是我要打聽的啊,」陳太忠現在做事,是越來越細心了,邵紅星是認識他的,那麼該注意的地方就要注意一下,小湯這女孩看工去是比較仔細,但是具體是怎麼回事,還真不好說,叮囑一下很有必要。 可是這句叮囑過後,他心中又生出些許的感慨,錯了,不止是感慨,簡直是小資一一他居然想起了《紅樓夢》裡的一句話,「像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小湯你沒什麼路子和關係不要緊,有陳哥哥我指點,可是哥哥我混了官場以來,願意這麼教我指點我的,真的沒幾個人,哥們兒我是自學成才,一路跌跌撞撞地闖出眼下的局面,這才叫篳路藍縷呢。 算來算去,真心指點過我的,也就是老蒙和老書記張新華了,陳太忠想到這裡,禁不住苦笑一聲,卻是沒發現他在沉思的時候,湯麗萍的神情也略略有點古怪。 「這個DV,送給你玩吧,」陳某人眼下也知道人情之道了,說不得摸出一個小巧的DV遞了過去,要人幫忙總是不能白幫的吧?反正他手上這東西現在不少,這種時髦玩意兒,女孩兒家應該會喜歡的。 「我……不一定能拍到他們什麼啊,」湯麗萍卻是有點會錯意了。 「玩是主要的,拍才是次要的,」陳太忠笑一笑,心說現在的人怎麼都這麼聰明呢?一邊笑,他一邊探手過去推開車門,卻是發現湯麗萍一點避讓的意思都沒有,任由他的大手自她胸前輕輕地擦過。 紫竹苑雷蕾在等著呢……他好不容易克制住了那份心猿意馬,目送她回去之後,一路驅車前往紫竹苑,到了別墅才發現,不但雷蕾在,丁小寧和劉望男也來了。 「臧華問我了,想怎麼處理那些人,」丁小寧的眼中,還閃動著一絲怒火「我就告訴他,我母親就是受了類似的屈辱,跳河自盡的。」 她對王曉強那幫人渣恨之入骨,自然是有其道理的,當然,這話擱給臧華聽,份量就很重了,起碼比乾巴巴地要求「嚴懲」的話重很多。 陳太忠知道她的身世,一時也不好再說別的,只能好心勸慰,倒是雷蕾聽得有些義憤填膺,「明天我跟社裡申請,去通玉抓第一手材料!」 嗯,這幾下接著下來,估計通玉要很久才能平靜了,王二華兄弟的命運,那也不用多說,省黨報記者去了通玉那種小地方,帶去的震撼怕是比「合力汽修」那幫人也不遑多讓。 「瘋子和十七這次辦事倒是不錯,」陳太忠笑一聲,「不過還是慢了一點,對了小寧,你打算每個人給多少錢?」 「一個人兩千,受傷的除了醫藥費,再加兩千,你看怎麼樣?」丁小寧終於中計,被陳太忠把思路引開了,「素波好一點的單位,一個月工資也不過才八九百。」 「把那兩個兩千換成五千吧,人頭費五千,受傷的加五千,」陳太忠笑一聲,有意哄她開心,「你是大老闆,可不能那麼小氣。」 雷蕾見慣大手筆了,可是聽到這話還是嚇了一大跳,「不是說有四百多人呢?你這麼給錢…那不是要兩百多萬?」 「我家小寧連兩千萬都不止,這點小錢算什麼?」陳太忠笑嘻嘻答她,「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敢惹我的人,我不在乎花個千八百萬的去踩他。」 說是這麼說,他的心裡卻是在嘀咕,什麼叫黑道老大?沒錢的還能當老大嗎?現在玩社會,光靠好勇鬥狠是不行了。 「合著就小寧值錢,咱倆都老了,」劉望男笑著推雷蕾一把,結果丁小寧認真了,「望男姐,你這話說的……」 這劉大堂做事確實老道啊,陳太忠看得明白,這是她想幫著小寧分心呢,難得的良辰美景,確實不該就這麼錯過的嘛。 不成想,只過了片刻,小寧同學又說起了通玉的事件,陳太忠聽得暗暗苦笑: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她骨子裡的暴力傾向這麼明顯呢?

第1623章 計劃

雷蕾採訪通玉的事件,當然沒有任何的問題,就算王二華這邊的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但是王曉強在警察局內試圖輪姦婦女,卻已經是定了性。 不過,通玉的事件還沒來得及上天南日報,鳳凰市又有新的成就出現在省黨報上了,《鳳凰市掀起非公企業工會建設高潮》。 「高潮」二字其實有點不符,因為具體例子就兩個,一個是甯家工業園,另一個是凡爾登水泥廠,不過文章的重點不在這裡,而是在於闌述非公企業工會建設的必要性,同時也強調了企業「自覺自願」的原則。 反正,只一個甯家工業園,份量就很足了,遠遠頂得上十來家小企業,而工業園的老總甯瑞遠,由於是第一個主動提出建設工會的,也被天南電視台邀請了過來,為他做專題採訪。 這是一個有爭議的話題,不過基調卻是明確的,工會是有必要建,但是具體該怎麼建,在建設過程中要考慮到什麼,如何做才能不影響經濟的發展,這就值得商椎了。 當然,天南電視台只是個省台,在全國的收視率也一般,所以,專題採訪中不可能出現太犀利的問題,大家還是關心甯總的高度的社會責任感是怎麼形成的。 採訪完畢後,許純良邀請甯總一起坐坐,陪客有在素波上黨校的陳太忠,「瑞遠,我還真沒發現,你挺能說的。」 許處長性子恬淡,雖然覺得甯瑞遠在電視裡大談特談他的覺悟,作秀的味道實在有點濃,不過卻也沒有過多的話。 「瞎,別提了,都是太忠害的我,」甯瑞遠苦著臉歎口氣,「這專題一播出,老爺子打電話足足罵了我半個小時,嫌我愛出風頭……你說我冤不冤啊?」 「偷著樂吧你,」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要不是這話題現在還有點爭議,哪裡輪得到你出風頭?你當我們鳳凰市黨委不存在?」 「我是說真的呢,」甯瑞遠白他一眼,停了一下之後,似乎覺得不解氣,又重重地哼了一聲,「不過就是個省級電視台,這點風頭我稀罕嗎?」 「哦?想要上中心電視台啊,這簡單,」陳太忠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看著他笑一笑,「你確定……想上中心電視台?」 「嗯?」甯瑞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了,「你別又是要我上中視二套那個什麼花錢的欄目吧?上次他們聯繫我了,不過我告訴他們工業園沒建設好,回頭再說。」 甯家工業園的產品大部分直接出口的,國內有需求的也都是一些合資企業的公司,根本不需要做那個宣傳一一最起碼在相當一段時間裡不需要,所以甯總對這種欄目不感冒也是正常了。 人比人真的氣死人,甯家的強勢不是吹出來,是真有那麼強,完全沒必要做什麼炒作,說良心話,甯瑞遠更願意讓自己的企業低調一點。 「不是,是人物訪談,」陳太忠也知道甯瑞遠的傲氣,對這種反應並不意外,「我在北京有幾個朋友,幫你問一問?」 「人物訪談?」甯瑞遠一時有點心動了,不過再想一想,還是猶豫地搖搖頭,「這個回頭再說吧,先看看社會上的反應…我可不想跟所有三資企業作對。」 「我估計啊,太忠,你都不用張羅,」難得地,許純良提出了他的意見,「有人覺得瑞遠有必要上,那就怎麼都跑不了,要是爭議太大的話,你找關係也沒用。」 「這也難說」陳太忠可不服氣他這麼說,「無非是一個社會爭議事件的人物訪談,你以為中心台就是鐵板一塊?照我說,這種強力宣傳機構裡,有分歧才是正常的。」 「但是,那樣的話,你也就陷進這灘渾水裡去了,」許純良認可他的話,不過並不支持他這麼做,「這灘水咱們別碰的好。」 「可是現在,你覺得我還能脫身嗎?」陳太忠苦笑一聲,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發起的。 「能,為什麼不能?」許純良接下來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裡,「你在下面是做事而已,真要陷進去的話,可不僅僅是意識形態之爭那麼簡單了。」 好久之後,陳太忠才歎一口氣,「我感覺咱們都是卒子,不過就是個頭有大有小罷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就有點掃興了,不過這三位雖然年輕,卻都是控制情緒的高手,不多時又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事實上,今天陳太忠前來,心裡還計劃著別的事情,三人飯畢之後,許純良想回了,卻被他拽住,找個幽靜的酒吧繼續聊天。 「有什麼事,你直說吧,」許純良人雖實在,卻不傻,見陳太忠一直雲山霧罩地瞎侃,於是主動發問。 「是這麼回事,能不能幫著查一下工行西城支行的行長賈志偉?」陳太忠就是等他這話呢,於是不客氣地發問了,「那傢伙經濟上有點問題。」 「西城分行?那才是多大一點官?」許純良的眉頭皺了起來,「值得嗎?」 「值得,」陳太忠哼一聲,圖窮匕見,「那傢伙跟朱秉松的兒子混得很不錯,你覺得,朱秉松還有可能跟你老爹緩和關係嗎?」 他這兩天本來已經把素紡的事情放在一邊了,誰想湯麗萍還真的幫他打聽出來了,天廈房地產公司跟多個銀行都有往來,不過巴結天廈最狠的,還是工行西城支行的人。 這樣的事情,就算朱秉松想瞞都瞞不過去,銀行放貸雖然不對社會透明,但是銀行內部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銀行裡最不缺的就是查賬高手,只要有心,怎麼可能打聽不到? 朱亦凱也知道這種情況,所以他倒是沒有刻意地隱瞞,如此一來,那就更好打聽了。 打聽到這個,陳太忠就覺得,自己想要對付朱亦凱也不是那麼困難了,因為他想起一件事,以前蒙藝要收拾范曉軍,就是讓自己對他的小舅子楊斌下手來的。 省部級的咱啃不動,那麼就沖小魚小蝦下手好了,陳某人現在對這套理論已經相當熟了,別人是打狗看主人,這官場裡卻恰恰相反,是「打狗沖主人」! 只要那主人有點政治敏感度,就該明白那狗是為什麼挨打了,這就是警告啊一一你小子手伸得太長,伸到不該伸的地方去了,先來點小菜敲打你一下,你要真不識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官場裡從來都是這樣,挖出蘿蔔帶出泥,孤家寡人根本就做不好官,也做不上去官,要是孤家寡人還敢亂伸手,那都不用等正義使者降臨一一跟你有利益衝突的勢力直接就端了你了。 所以說挖蘿蔔簡單,帶泥那就是技巧性的活兒了,真想狗和主人一起收拾的話,就算狗的主人是清廉的,也有的是帽子可以扣,比如說「帶病提拔」「監管不力」什麼的。 陳太忠相信,只要自己能弄掉那個工行的支行行長,朱秉松父子肯定要收斂一下一一丫挺的若是真不知道收斂,那大家就把事情搞大好。 高層的戰爭,很多時候都是從基層引發的,這也是官場中人行事小心謹慎的緣故之一,往往你認為是不值一提的事情,未必是簡單的。 事實上,陳某人對素紡的工人沒什麼感情一一就算有也是不多的一點點,但是他跟朱秉松的仇結得不小,自是看不慣對方可能的大把撈錢,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當初的「一元錢賣廠」方案,讓他實在看不過眼。 我要讓你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吃相太難看是要遭報應的、指望老天報應你有點不太現實,那哥們兒這幕後英雄就勉為其難地伸一把手出來吧。 於是,這方案就算有了,他就開始琢磨,哥們兒我在素波能力要差一點,收拾這賈志偉,得找人幫忙才行,嗯,實在不行的話…向田甜獻一把身?就當為民除害做出犧牲了,反正田立平跟朱秉松算是不太對付的。 可是這麼做,有點玩弄小田感情的嫌疑吧?他一直覺得,田甜是個不錯的朋友,是的,僅僅是朋友一一雖然他不小心碰到過人家的……那啥。 正糾結著呢,他就接到了許純良的電話,心裡一時反應了過來:我怎麼就忘記了,許紹輝是省紀檢委書記了呢? 當然,許紹輝是紀檢書記這僅僅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是,許書記跟朱秉松也不對付,當初陳某人被蔡書記和朱市長聯手收拾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老許。 陳太忠知道,其實自己沒那麼大的魅力,能讓老許專門跳出來挺自己,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呢,不過容觀事實總是存在的。 而且,從大勢上講,許蒙聯手擊敗蔡朱的時候,是外來勢力對本土勢力的一次打壓,所以不客氣一點說,許紹輝跟朱秉松根本就不可能和睦了一一有點臨時性的妥協倒還可能。 「這個事情啊,我得回去問一下,」許純良聽完他的話,發現裡面的水居然這麼深,真的不敢亂表態了,「不過,我爸答應的可能性不大…………我爸做事很穩健的。」 「難道他能活生生看著國有資產流失而不管?」陳太忠睚眥欲裂,「他們賺的不是錢,是一代代素紡人的血啊……」 許純良怪怪地他一眼,「太忠,我會幫你說的,不過……你裝得也太誇張了吧?」

第1624章 找路子

當天晚上,許紹輝靜靜地聽兒子說完,沉吟了片刻,才淡淡地發問,「小良,你不要帶任何情緒地分析一下,這件事情,老爸該不該管?」 「這個嘛……」許純良遲疑了,若是被省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其他人看到,平日裡冷淡而且帶一點傲氣的許處長會有這種表情,怕是多少要吃上一驚。 不過,許純良知道,這是老爹又在考校自己的眼力了,許紹輝上位副書記,這一步邁得非常穩健和關鍵,前途比較光明,所以就有了帶一帶兒子的心思。 許紹輝人雖風趣幽默氣質儒雅,但是家教很嚴,所以生了一個兒子活脫脫教育成了這種性格,不過許書記一直沒在意,他心裡總覺得,小良不是混官場的料子,平安是福啊一一老爹我都混得這麼辛苦。 可是,眼見正部級有望,而小良也一天天成長起來了,他就有心栽培一下自己的兒子了,我還能再幹個十來年,好好教一教純良,有合適的機會的話,不但能把他扶上馬,還可能送一程,為什麼不試一試運氣呢? 許純良以前沒受過這種訓練,現在卻是遭遇頻頻的考校,自然會頭疼,他皺著眉頭琢磨一下,才試探著發話,「要是客觀一點來說,還是坐看他伸手的好。」 「為什麼呢?」許紹輝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因為有了素紡這一塊,朱秉松就算拴上鏈子了,」許純良這話,說得就不怎麼純良了,不過,這是他老爹要他不帶任何情緒地去分析,那麼他站在老爹的位置,很容易得出一個結論,讓朱秉松去吃這塊肥肉吧,那時候丫就無暇他顧了。 拿到了素紡,朱書記不但是有了牽掛,也算是有了軟肋,別人未必能借此攻擊到他,但是分化一點他的注意力,給他製造一點小麻煩還是能辦到的。 關鍵是,原本朱秉松就翻身不易了,眼下能將注意力從官場轉移到商場的話,那就是典型的「五十九歲現象」一一對朱書記而言是「六十二歲現象」,如此一來,再也無法對天南省官場形成什麼影響力了,是的,這叫自暴自棄。 許純良知道,自己的老爹也願意關心民間疾苦,但是人在官場,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做為一個副省級幹部,必須要有良好的大局感。 「你倒是長大了啊,」許紹輝點點頭,兒子已經不是那個正義感過剩的兒子了,最起碼知道從某些官場思維出發來考慮問題了一一當然,做得到做不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官場中很多事情都是知易行難的。 「那我怎麼感覺,聽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不客觀地去處理呢?」許書記又問了。 「因為我感覺,那個公司的開發方案,會對素紡非常不利,」許純良難得地多說了幾句,「我不知道那個方案具體是什麼,不過,他們選在這個時候出手,那就是擺明了要趁大家沒心思分心的時候,多攫取一點東西。」 兒子的心還是太軟啊,許紹輝心裡苦笑,不過,誰沒有年輕過呢?想他當年可是比他的兒子熱血多了,終究還是在現實面前被撞得頭破血流。 「知易行難吶,」他長歎一聲,「明知道不管的好,可是還是忍不住要管,算了,你老爹陪你折騰一回吧,就是阻止不了他,也不能讓他吃相太難看,紀檢委終究不是擺設……」 「其實我覺得,難度並不是很大,」許純良低聲嘀咕一句,「只動一個小小的支行行長,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是這就算打了別人的臉了,你知道嗎?」許紹輝看著自己的兒子,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銀行可是條管單位。」 於是,第二天陳太忠就從許純良那裡得了消息,你先發動吧,收集好證據就送到我這兒來,這支行行長官再小,也不能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有經濟問題就有經濟問題吧? 不過,許紹輝的支持,也不是無保留的,許處長將這一層意思也表達出來了,「你跟田立平能說上話,要是能先讓素波反貪局的動起來,紀檢委這邊就更好辦了。」 「那我能不能跟老田暗示一下,許書記是知情的?」陳太忠也不傻,心說你這要求合理,但是哥們兒這要求也合理吧? 「這個嘛……」許純良聽到這話,雖然是有所準備,還是沉吟了一下才做出回答,「暗示肯定可以暗示,不過太忠,說話最好注意一下技巧。」 注意技巧一一我用得著那麼費勁兒嗎?陳太忠心裡已經有了定數,要是許純良說別的,他倒是要考慮一下,可是聽到找素波反貪局的人,他登時就靈機一動,我都不用找田立平了,反貪局裡有自己人呢。 那帕裡跟反貪局的高局長很熟,上次居然能讓高局長出面嚇唬郭寧生,這樣的關係多好用?何必再去看田立平那個苦瓜臉? 那處長接到陳太忠的電話,連個結巴都不帶打的就應承了下來,「這倒簡單,沒問題,這兩天老高還求我辦點事兒呢。」 於是,當天中牛三個人就坐在了一起,高局長年紀也不大,約莫四十出頭,白白胖胖的,一見陳太忠就笑著伸出手來,「哈哈,陳主任的大名,我是久仰了,那處忒不夠意思了,今天才給我引見。」 在我印象中,檢察院的人都是很難打交道的啊,陳太忠笑著應承兩句,心裡卻是暗自嘀咕,三個人落座之後,那帕裡又強調一遍,「高局,太忠是我鐵哥們兒……沒他就沒我的現在,大家有啥說啥,不見外的。」 高局長雖然是市反貪局的,但是很清楚現在那處長的行情,上次他嚇唬郭寧生未果,結果小那一伸手,直接請姓郭的去省紀檢委喝茶去了,雖然最後郭書記出來了,可是這種手段也夠嚇人的了。 最關鍵的是,人家那處長一點都沒受到此事的影響,而且據說最近蒙書記很賞識那處,這也就是說,省委書記那裡,那帕裡是說得上話的。 至於陳太忠,他也不陌生,那處長跟他提過這個人名,說此人大能,而高局長本人對鳳凰科委也略略聽到過一點,兩者加在一起,他記不住才怪呢。 不過,那處長跟陳主任這麼慣熟,卻是高局長沒想到的,他才一錯愕,那帕裡又笑著解釋,「不瞞你說啊老高,上次郭寧生的事兒,就是太忠的事兒,我是怕你幫忙不用心,才說是我的事兒。」 「呵呵,那處你這就見外了,只要你開口,你的事兒和你朋友的事兒,對我來說都一樣,」高局長笑一笑,回答得中規中矩,既沒顯得太過又很好地表示出了善意。 「太忠在老闆面前,說話可是比我頂用哦,」那帕裡笑著發話,他並不怕別人知道自己靠上了蒙藝,省委裡面明眼人太多了,有些事情遮遮掩掩的反倒顯得怪異,「而且,你侄兒的事兒,回頭還得靠太忠來辦。」 敢情高局長的侄兒今年本科畢業,只剩下一個多月了,以他哥哥的想法,進檢察院或者法院都挺好,可是老高有點為他抱屈,你學的是工商管理,來公檢法真的沒什麼前途一一你可是學生黨員,還是學生會副主席呢。 反正去哪兒都要找人!有這麼個認識,他當然願意讓侄兒去一些前景更廣闊的地方,前一陣他找到了那處長一一省工商管理局太俏了,那處有什麼辦法沒有? 那帕裡不可能告訴他自己要走了,他在省工商管理局也沒什麼人,眼下想進那兒都不是很容易,等他走了,還真的就更難辦了,於是就告訴他,「團省委或者省機關事務管理局我倒是能幫你想一想辦法,進交通廳也容易。」 「那就團省委吧,」高局長倒是真的會挑,團省委還不錯,混級別是個一等一的好去處,進去呆一兩年,下去掛職,然後上上下下的,資歷和級別就都有了,一旦外放,搞得好又能升半格,仔細經營的話,三十歲出頭就可能走到正處的位子上。 更關鍵的是,有那處罩著,高局長又是市反貪局局長,相信侄兒在團省委不會很難過,不過,他也不能替自己的哥哥做主,所以這件事就算還沒定下來。 眼下說起來此事,高局長聽說那處打算撒手,將侄兒的事情交給陳太忠,心裡就越發地好奇了,於是笑著點頭,「反正都是朋友,你二位誰能幫我辦好都行,我領你倆的情。」 「團省委嗎?」陳太忠這也是又被那帕裡打了一個冷不防,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之後,才笑著點點頭,「這還真得是那處出手,我敲個邊鼓打個下手還差不多。」 「你能把邊鼓敲好就成了,」那帕裡敢答應高局長,自然是有他的路子,「呵呵,我管進人,你管以後的事情。」 事實上,那處長這是要當著陳太忠,給老高寬一寬心,省得他走了之後,高局長覺得自己把人扔進團省委就不管了一一不得不承認,那帕裡陰起人來雖然水平不低,但是對朋友也是相當仗義的。

第1625章 彆扭

高局長不知道那帕裡為什麼一定要把陳太忠拉進來,不過,自家的侄兒多個人招呼總是好事,官場裡可不就是混個人面兒嗎? 不過,這年頭筵無好筵會無好會,他也知道,今天陳主任能憑空出現,怕是又有什麼別的事情了,吃喝一陣果斷發話了,「陳主任來素波,這是……有事?」 「上黨校呢,」陳太忠笑著答他一句,倒是那帕裡不見外,「不過我倆找你,還是有點小事,工行西城支行的行長賈志偉,你能不能搞他一下?」 「又是讓我搞人,」高局長聽得就笑了起來,倒也不是不耐煩的意思,而是在暗示上次我已經幫你折騰過郭寧生了,「一個支行行長,倒是問題不大,這次還是嚇唬一下的意思?」 「真搞,直接拿下他,」那帕裡搖一搖頭,眼睛卻是沒離開高局長的臉龐,「回頭把證據給你拿過來,你這兒沒問題吧?」 「真搞?」高局長聽得眼睛就是一亮,這是要有大動作了吧,「有證據就好說,不過小那,萬一惹出大人物來,你得幫我扛雷……銀行那一攤子,水可是深。」 那帕裡聽到這兒,也不說話,斜眼看一下陳太忠,陳太忠笑著搭話了,「呵呵,這個沒問題,而且,省裡有主要領導挺關注這件事。」 省裡領導……還是「主要」的?這句話可是嚇著高局長了,一時就有點猶豫了,「這是要…收拾工行了。」 「先收拾這個行長吧,」陳太忠笑一笑「如果正常的話,也就是這麼一個行長。」 如果不正常就難講了,我知道了!高局長心裡越發地打起了小鼓,一時間就坐在那裡發起呆來,好半天才乾笑一聲,「這個,不瞞你說陳主任,要是這樣的話,有市裡主要領導做出指示,我就更方便了。」 這就是知道得太多的麻煩了,如果陳太忠沒有說什麼「主要領導」之類的話,高局長背後靠著兩個人王,不會害怕出手,別說是他這市反貪局的了,就是西城區反貪局的局長都敢伸手來管一管。 可是一聽說涉及到省裡主要領導的意圖,老高就反應過來了,能吸引省裡領導關注的對象,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級別的人物,更別說還加了「主要」倆字兒。 反貪局這攤子支起來時間不長,不過大家都是檢察院的人馬,當然知道查錯人可能帶來的後果一一這個查錯不是說查錯當事人,而是說查錯當事人的背景。 當然,高局長這也不是害怕得要死,害怕是一方面,為難也是一方面,他的領導若是也被牽扯進來遭致被動局面,人家不敢鋒對省裡主要領導說什麼,但是絕對可以遷怒於他。 領導為難下屬,辦法真的太多了,就算那處長和陳主任能力強人脈廣,可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他們也不合適亂插手、總插手吧? 呀哈,合著我的話還說多了?陳太忠一時有點委屈,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我跟你少講兩句就完了,何必一定要讓你寬心呢? 倒是那帕裡知道問題出在哪兒,笑著接話,「太忠,高局的覺悟和責任心我敢保證,你也別說主要不主要的領導了,到底是誰在關心這件事兒?」 高局長微笑著不做聲,顯然是就認了這套說法。 「我認識些誰,你還不知道?」陳太忠悻悻地白那帕裡一眼,心說老那說得也對,咱這是幹私活的性質,求朋友辦事還遮遮掩掩的,也不像那麼回事,「肯定就是許老闆了嘛。」 「其實陳主任這麼謹慎,也是好事兒,紀檢監察和檢察院,都是有保密制度的,」高局長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開了鍋了,許老闆可是今天天南省躥得最猛的主兒了,空降下來就是常委副省長,現在是三號人物,有這樣的人罩著,確實不怕出事。 可是,小陳不是蒙老大的人嗎?這一刻,他真的有點明白在他眼中都很大能的那帕裡為什麼這麼推崇陳太忠了,能跟這兩位領導直接對話的主兒,簡單得了嗎? 然而,不知道主要領導的時候,高局長心裡忐忑,知道了是許紹輝,他心裡倒是不忐忑了,可是開始為難了一一我直接聽命許紹輝,那把檢察長擺哪兒去了,把田書記擱哪兒去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實話實說了,「陳主任,您跟許老闆說得上話,這個,能不能讓他跟田書記打個招呼啊?意思到了就行,我怕別人覺得我目無領導。」 「還得找田立平?」陳太忠聽得就是眉毛一皺,心說我跟你墨跡半天,就是不想再找田立平了,結果倒是好,左繞右繞又繞回去了。 「哈哈,」那帕裡聽得就笑了起來,他聽高雲風嚼谷過田甜跟陳太忠的事兒,雖然他能斷定兩人現在估計沒什麼親密關係,但是看著太忠愁眉苦臉,倒也是一樁賞心悅目的事情。 「嗯?」高局長卻是被他的笑搞得有點不摸頭腦,那處長見他滿頭霧水的樣子,笑著解釋了一句,「陳主任跟田書記的女兒田甜,這個關係……很好。」 「我說,你不要這麼八婆行不行啊?」陳太忠恨恨地瞪他一眼,「好像你不認識田甜似的。」 「我是認識,可是我沒跟田書記、田甜一起吃過飯,」那帕裡笑得更開心了,「反正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搞一個小小的支行行長,都要費這麼大的勁兒,」陳太忠歎口氣,頗有一點不開心的樣子,那帕裡和高局長交換個眼神:廢話,要僅僅是一個小行長,那倒簡單了,你丫純粹站著說話不腰疼。 田立平最近比較低調,他隱隱聽說,蒙藝要走了,這消息雲山霧罩的沒人能確定,不過在他看來,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因為從常委會上就能看出來,趙喜才的氣勢,不如以前那麼強勢了。 雖然是很細微的表現,但是田書記這麼多年的眼光不是白練的,而且伍書記居然沒有因為趙市長的退讓而採取什麼進攻的架勢,局勢微妙到令人看不懂。 當然,若是趙喜才敢在這時候挑釁伍海濱,伍書記也會當仁不讓地頂上去,蒙老大跟伍書記的關係也是尚可,自然不會在臨走的時候再整出什麼大動作……..更關鍵的是,通過戒毒中心販毒案,田立平心裡已經猜出來了,趙市長在蒙老闆面前說話,不是很靈光的。 這就是天南要亂的前兆,田書記心裡非常清楚,因為局面比較混沌,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多事,誰知道下一步會是誰上位呢? 趙喜才的尾巴都夾起來了,田立平自然更要如此了,他最大的助力蔡莉已經去了政協,雖然是成了正省級幹部,但是相關權力卻不可同日而語。 聽自己女兒打來電話,說是陳太忠想見他,田書記就有點猶豫,哎呀,這個蒙老闆一走,小陳的行情絕對一落千丈,眼下他找我,能有什麼事兒呢? 「我也不知道什麼事兒,」田甜回答得很乾脆「他不跟我說。」 做女兒的回答得乾脆,可是做老爹的真的乾脆不起來,這個陳太忠見我,肯定是有事情要說,事情好辦的話,倒是好說,萬一事情難辦呢? 難辦的事情,他若是拒絕,難免就開罪了小陳,蒙老闆可是還沒走呢,可是他要答應下來的話,眼下這時機又太敏感了,將來被人算成他向蒙系站隊的舉動,就不好了。 當然,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他可以先答應下來,慢慢地拖著,然而這麼做還有個弊端,誰知道蒙老闆什麼時候走呢?拖到陳太忠不耐煩而蒙老闆還沒走的話,那麼…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答應。 沉吟片刻,他還是歎口氣,交待自己的女兒,「你告訴他我最近很忙,你先跟他坐一坐吧,能套出來他想做什麼是最好的。」 「最近台裡在做清明節緬懷先烈的系列節目,」田甜也猶豫了,「我要見他,都是要很晚了,算了,我問問他吧……」 當天晚上,田書記招待通德來的戰友,說著說著就說起了發生在通玉的事情,「那個陳太忠真的太囂張了,拉著幾百號黑社會去通玉,不但圍住了警察局,還滿大街地打人,王曉強可是通德的一霸,活生生在他哥哥的警察局被他打得昏了過去……」 偏遠地方就是這樣,通玉弄得驚天動地了,可是素波政法委書記居然毫不知情,不過這也難怪,無非是個小縣城,而且關於王二華的審查還沒有結束,結果就沒有出來,區區的混混鬥毆,怎麼能引起省城人民的關注? 「中國哪兒有什麼黑社會?」田立平淡淡地一笑,狀似漫不經心地發問了,「他這麼囂張,老李也就算了,臧華沒道理看著不管吧?」 「臧華被那女孩兒頂得話都說不出來,人家最先向他求救的,結果他沒操心,」那位也在政法系統,比一般人知道得要多一點,他笑著回答,「臧老闆這次糗大了,那女孩兒可是見過老杜好幾面,還一塊兒吃過飯呢。」 「那滿大街打人,總得有人管一管吧,」田立平心裡暗歎,小陳這傢伙也太不知道進退了,蒙藝都要走了,你就不怕別人跟你秋後算賬? 「那都是那女孩兒的工人,」這位遺憾地歎口氣,又皺一皺眉頭,「陳太忠是老蒙的人,那女孩兒跟老杜又走得近,這倆主兒有一個就夠用了,老田你說說,誰能管,誰又敢管?」 呀,陳太忠這是又勾搭上杜毅了?田立平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可能,心說擱給個一般的蒙系人馬,杜老闆沒準還會考慮收編的問題一一畢竟是全省一盤棋,站在杜省長那個位置,胸懷要比別人寬廣一點,也更講究平衡之道。 但那指的僅僅是一般人,陳太忠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蒙系的當紅打手,科技部豎了典型的主兒,老杜不可能去炒這種冷飯。丫只是個副處啊。 「奇怪了吧?」那位滿臉神秘地笑一笑,抬手指一指天花板,「黃……鳳凰黃,那傢伙也聯繫得上,這小子的底牌多了去啦。」 陳太忠這次在通玉整的動靜實在太大了,通德人心裡太納悶了,是個人就想知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來頭,拔掉大眼強這一霸也就算了,圍堵警察局都沒事呢。 世上事情,最怕「認真」二字,有人願意挖掘,那就總能得到點信息,於是有些小道消息不逕而走,當然,至於說真假就不好判斷了。 「我說嘛,」一聽鳳凰黃三個字,田立平終於醒悟過來了,狠狠地一拍大腿,「有這條粗腿,他還用怕誰?」 哎呀,那今天做的事情,就有點不合適了,自打蔡莉到了省政協,田立平做夢都想在省裡找個靠兒,倒未必一定要圖上進,可是今天卻活生生把這麼一個機會推得沒了。 想到這個,他實在有點坐臥不安了,蒙老闆要走,天南下一步是怎麼回事真的不好說,關鍵時刻怎麼也得找點東西防身吧? 說過此事之後,兩人又談了一陣之後,田立平站起身來,「老劉你坐著,我想起個事兒,得馬上打個電話。」 田書記的電話自然是打給他的女兒,「我問你一下,我的答覆你告訴陳太忠了沒有?」 「說了啊,」田甜正忙著看資料呢,被老爸打斷了工作,有點不開心,「不過他說那就算了,回頭再說吧……爸你還有事沒有?我忙著呢。」 「哦,你再跟他說一說,晚上一起坐坐總不是什麼事吧?」田書記的回答,讓做女兒的頗為驚訝,老爸往常都不讓我玩得太晚的嘛。 她可是不知道,她老爸心裡已經是拔涼拔涼的了一一小陳肯定知道蒙老闆要走,人家這是懷疑我不想答應,十有八九把我當成勢利小人了。

第1626章 後蒙藝時代

田立平猜得一點都不錯,陳太忠真的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不過,有個細節,卻是田書記猜錯了,他的心思可不是陳某人想出來的,是那帕裡猜到的。 陳太忠腦瓜夠用,近來情商也漸長,只是他有個習慣,也說不上好還是不好,那就是對朋友的時候,最多不過是嘴巴嚴實一點,卻是很少懷疑朋友。 聽田甜說她老爸最近很忙,她倒是能跟他找個機會坐一坐,陳太忠也不虞有他,登時就答應了,心說大不了我把事情告訴小田,讓小田跟老田轉述一遍就成了。 誰想那帕裡卻是很關心他這個電話,等他打完之後,就不停地追問結果,年輕的副主任琢磨著這也沒啥見不得人的,於是就說了,誰想那處長眼珠一轉,登時就是一聲苦笑,「唉,得了,估計老田得了風聲,知道老闆要走了。」 對這一點,那帕裡是有切身體會的,他老爹退下來的時候,他也見識到了人情冷暖一一其中最可恨者當然就是李毅光了,所以,他能在瞬間就反應過來此事。 話不用多一點就透,陳太忠聽得登時點愣住了,他只當田甜是朋友,卻沒想到她的老爹會勢利到如此地步,一時間真的有點寒心了,衝擊紫府金仙的時候遭遇了朋友的背叛,眼下蒙藝還沒走,自己又遭遇了朋友的背叛一一這人間官場比仙界難混多了啊。 那帕裡見他那副模樣,心裡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說不得笑一聲勸慰他,「田甜應該是不知情的,老田也沒把口子堵死,多半是要她探聽一下你的口風,憑良心說,老田這是穩健之道……反正啊,這種事你慢慢地習慣就好了。」 「我就是習慣不了,」以陳太忠的智商,聽個開頭就夠了,他根本不需要聽那麼多的解釋,一邊說,他一邊看向那帕裡,眼中滿是憤憤不平之色,「那處,是不是將來你遇到麻煩,也打算對我……穩健一下?」 有你這麼問的嗎?那處長心裡苦笑,不過據他的觀察,知道太忠已經有點進退失據了,說不得臉色一整,「要是有那麼一天,我任殺任剮……半個字兒都不會抱怨。」 「呵呵,失態了,老那你不許笑我。」陳太忠粲然一笑,他現在也是調整情緒的高手一一更關鍵的是,他逐漸接受了官場的思維方式,最初的憤懣過後,馬上就平靜了下來,這不是正常的事情嗎?哥們兒怎麼能這麼沉不住氣呢? 「我笑你個頭,」那帕裡笑著罵他,「你算是個能控制情緒的了,當初我家老頭子下來的時候,我比你氣得多了,要不然我能對李毅光這麼大的怨氣嗎?」 「不說了,現在給田甜回個電話,告訴她我也很忙,」陳太忠不管不顧地摸出手機撥號,那帕裡想說點什麼,不過,嘴巴動了動之後,最終是沒發出聲來。 田甜滿腦門子心思都在手邊的工作上,聽說陳太忠最近也忙顧不上跟自己吃飯,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只是,她在掛了電話之後很久,才很奇怪地發現,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這一段時間到底做了點什麼一一工作效率太低了。 「你是想借這個電話表示你的不滿嗎?」看著他掛了電話、那帕裡用一種古怪的聲調發問了,「田甜真的可能不知情。」 「收起你那一套憐香惜玉的心思吧,我怎麼沒發現那處你還是個多情種子呢?」陳太忠砸一砸嘴巴,一臉悻悻的樣子,「因為她可能不知情,我索性就不給她向我打聽的機會了,也省得她難做……」 這話聽起來倒也是朋友之道。不過下一刻,陳某人還是將自己的鬱悶表達了出來,「既然田立平想跟我劃清界限,我又何必再自找沒趣地往上湊呢?」 「那賈志偉那兒,你還搞不搞了?」那帕裡覺得這傢伙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點差,做官本就該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和決心,怎麼能為一點小小的磕絆就放棄初衷呢? 「搞,怎麼不搞?」陳太忠笑一笑,心說死了張屠夫我還要吃帶毛豬?「不過,現在這件事先放一放,我還有點其他事情要忙。」 他是真受了田立平反應的剌激了,往日陳某人也吃過這樣那樣的癟。但是大多緣於陰差陽錯的誤會,對他的心情真的沒多大影響,但是今天再常見不過的跟紅頂白,卻是給他敲響了一記警鐘:後蒙藝時代,終於要到來了。 陳太忠要忙的事情,到底有哪些呢?說穿了只有一件,通玉的事情他不放心,原本他是想著蒙老闆接手了此事了,定然會給我一個交待一一要不哥們兒豈不是白幫他那麼多忙了? 可是眼下看來,就算蒙老闆想給他交待,通玉那邊萬一進展不順利,等老蒙走後才出了判決結果,那「從嚴從重」四個字就很值得商榷了。 當然,他若是對判決結果不滿意的話,也可以去偷偷地暗下殺手,陳某人讓人莫名其妙死亡的手段實在太多了一一然而,這麼一搞就太著相了,這世界上存在這麼一個名詞:自由心證。 為什麼王家兄弟遲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等判決結果出來之後才會出事呢?這種現象留給別人的想像空間實在是太多了,對他陳某人絕無什麼好處,而那時候老蒙己經去碧空了。 提前送他們上路吧,陳太忠這就算拿定了主意,這個時候能懷疑到他的可能性就太小了,為什麼這麼說?因為他沒有理由去出手。 在外人看來,陳某人這次在通玉算是大出風頭了,拉著混混去警察局示威,又在縣城內大打出手,而省委書記也及時地關注了此事一一擱給任何一個腦瓜不是很缺弦的主兒,也不會認為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當然,這樣的推理是屬於邏輯範疇,也可以歸到「自由心證」那個範圍裡,並不能證明陳太忠並沒有做此事,不過,陳某人擔心就是自由心證這一塊,至於說證據嘛一一能找得出證據,證明是他出手的人,怕是這個星球上還沒有吧? 想到就做,陳太忠是行動派的代表,下午黨校一下課,他就直奔通德而去,不過這次他沒有開車了,直接捏起了「萬里閒庭」的法訣,在體內仙氣耗費了堪堪一半的時候,終於抵達了通德。 通德市這次也算認真了,居然將王曉強關在了德陽區的分局裡,而王二華更是隔離在通德市武警消防中隊的招待所裡,十足十泰山壓頂犁庭掃穴的架勢。 陳太忠隱身到達德陽分局的時候,警察們正對王曉強進行「疲勞審訊」,沒錯,實打實的疲勞審訊,兩個警察打著哈欠,一邊喝茶一邊聊天,桌子對面的王曉強則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鼾聲震天,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酒氣一一大家真的都太疲勞了。 「這傢伙這次不好過啊,」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警察發話了,「那麼多材料告他,市裡也下狠心了,要好好整頓一下通玉縣,聽說省裡下來指標了,最少死緩。」 「嗤,死緩?」年輕的那位不屑地哼一聲,「事情都在人辦呢,死緩改無期,然後保外就醫,肯花錢的話,也就是一兩年,大眼強就出來了。」 要不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呢?人年輕一點,就不怕說一點過分的話,可是那老點的警察就謹慎一點了,「你別胡扯,省裡高度關注案子,哪兒是那麼容易說出來就出來的?」 「切,陳太忠把通玉搞了一個天翻地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年輕人的回答正中脈絡,可見這世間有見地的人真的不少,「老李你肯定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然中午能讓他喝這麼多?喝尿還差不多。」 「扯淡不是?那是我有一點推不過去的關係,」老李哼一聲,不以為然地回答,「就算砍頭,不也得來一碗斷魂酒嗎?」 這就是「從嚴從重」嗎?陳太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個說法,他是知道的,可是蒙老闆發話的案子,在下層的執行居然如此不力,還是頗讓他咋舌,這幫人的膽子也忒大了吧? 死吧你,陳太忠抬手一個穿牆術,就捏裂王曉強的肝臟,轉身施施然離開,這傢伙睡得太死了,等丫被慢慢痛醒,又發現肝臟大出血的時候,那是神仙也沒得救了。 王曉強這裡就算告一段落了,再去王二華那裡轉一圈,也是差不多,王局長正斜躺在床上翻看《鹿鼎記》呢,身邊一個小茶几,上面有水果瓜子茶水什麼的,連煙都是軟中華。 「幸虧來了一趟,」陳太忠暗暗嘀咕一句,心說這些傢伙也忒不是玩意兒了,省裡的指示,擱在這裡,就跟放屁差不多。 這叫雙規嗎?周圍連個監視的人都沒有,與其說此人現在處於被雙規的狀態,還不如說是在休假一一還是單間的這種。

第1627章 伏誅

王二華說是在看書,也根本看不到心裡去,這次他遇到的麻煩大了,這才三天,家裡已經花了三十多萬出去,才堪堪擋住了第一波,以後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出去呢。 反正人進了紀檢委,不花倆大錢是出不去的,自從被雙規之日起,王局長就有這樣的覺悟了,心疼歸心疼但也沒太在意,不過,花錢的速度才略微地降了一降,又來了一個令他極為震驚的消息,省委辦公廳都過問此事了一一很顯然,這是蒙老闆授意的。 這不止是花錢要翻幾倍的問題,而是說麻煩會更大,就算有管老書記的面子,也要頗費幾番周折了,總算還好,通玉那邊不少人還在觀望,有些事情還沒被捅出來。 其實這市紀檢委也沒幾個好東西,不過王二華對這一套熟,一進來就是竹筒倒豆子,該說的沒說多少,不該說的說了一堆,嚇得幾個紀檢工作人員臉都白了,「讓你交待你的問題,你扯什麼趙市長,黎主席的?活膩歪了?」 「不說他們的問題,我的問題沒法談啊,」王局長就是一粗人,而且他在通德人面兒太熟了,也不怕被自殺,眼前這幾個小崽子吃了我的拿了我的,現在還要我交待問題,欺負老子沒見過世面嗎? 對上這種憊懶人物,紀檢委的也沒什麼好辦法,動粗吧還不合適一一鳳凰的混混去通玉打砸的時候。王曉強集團的人雖然也反抗的,但大家都知道警察局的弦兒已經繃緊了,所以雖然有人用管制刀具,但是沒人用火器。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大眼強的黑勢力裡,是有火器的,而且不止一支,跑了的混混也很有一些,這個紀檢監察工作…真的是危險性很高的。 甚至有人私下偷偷抱怨,陳太忠這廝做事也不知道做得徹底一點,都說了要異地審訊了,為什麼還要讓通德市紀檢委來管此事呢? 說白了,還是通玉太小了,陳太忠又在那邊耀武揚威了一下,通德市還想捂蓋子,就導致了眼下紀檢監察工作的難以開展。 總之就是有人收了好處,有人礙不過老書記的面子,還有人怕打擊報復,更有人怕掉進更深的泥淖裡一一姓王的這張爛嘴真是沒遮攔。 眼下王二華這番景象,雖然是紀檢監察人員無奈的舉動,但同時也是對他的暗示,媽逼的你想自殺趁早啊,我們不在你跟前礙眼。 王二華明白這個,可是別人想讓他自殺,他還偏偏就不肯,不過這種壓力下,他若是能看得進去書,那才叫見鬼。 他正下意識地翻著書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麼呢,冷不丁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很近的距離響起,「王局挺清閒的嘛,呵呵……」 「是你!」下一刻,王二華尖叫一聲,按說他本是警察局長,又為官多年,以他的見識,膽量和城府,斷斷不會如此失態,然而,在雙規的地方,猛然見到此人出現,他真的無法壓制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陳太忠笑瞇瞇地一抬手,將小茶几上果盤之類的東西一掃,塑料的杯盞碗碟辟里啪啦掉了一地,就那麼大喇喇地坐到了茶几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想問一下,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沒有?」 「你……」王局長嚇得尿都快出來了,這世上本來就是一物降一物,他在陳太忠手上吃過大虧,知道眼前這傢伙蠻橫還超過自己,一見到他就禁不住全身發冷。 更要命的是,這個人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然而,人家偏偏就出現了,這味道不言自明,原本他還帶了一點僥倖心理,心說這混蛋是羞辱我來了,怎奈人家開口就要他交待後事了! 也許這是一種逼供的手段!王二華定一定神,強自鎮靜著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嗯,沒錯,一定是這樣,要不然外面的紀檢幹部不可能聽不到我的尖叫一一王局長是無神論者,當然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仙術之類的東西。 想通了這個,他咳嗽一聲,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一點,「陳主任,你好歹也是國家幹部,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你還是知道的吧?你覺得……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哥們兒我殺那麼多人,難得地想聽一回遺囑,你要不配合那就沒辦法了,」陳太忠的話讓王二華情不自禁地哆嗦了起來,下一刻,一隻大手慢慢地向他伸來,他脖子一直就想大喊,怎奈猛然間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 第二天,通玉縣裡喜氣洋洋,鞭炮震天響,大家都像過年一般地高興,二王終於伏法了。 通德市裡傳來了消息,大眼強在被審訊期間,由於未明原因肝臟破裂,最終導致不治而亡,於此同時,王二華局長自知罪孽深重,趁紀檢監察幹部不注意的時候,在消防中隊招待所自縊身亡。 做完這些事,陳太忠又腳不沾地地回了素波,這次通玉之行,總共用了他大約半個小時,當然,如此迅捷的速度不是沒有代價的,他體內的仙力嚴重匱乏,覺得有必要找個地方將養一下了。 事實上這將養的地方很是好找,不過,為了證明自己這一段時間在素波,陳太忠琢磨一下,我還是找個見證比較好一點。 這見證找誰好呢?他琢磨一下,酒吧,飯店之類的地方濁氣太多,將養起來會比較難受,那就不能找場面上的人一一這馬上就飯點兒了啊。 仔細數一數,陳太忠才愕然地發現,自己在鳳凰認識的場面外的人還真的沒幾個,算來算去,也只能去荊老家走一趟了。 荊老住的地方是早以前天南大學的院長樓,樓外草木繁茂車輛稀少,荊家的家中也擺放了不少奇花異草,最起碼那個環境是讓人感覺比較清爽的。 反正也很久沒見過荊老了,陳太忠在須彌戒裡翻騰一陣,翻出兩盒童山的羅漢果出來,拎著盒子就上門了,不過遺憾的是……開門的居然又是荊濤的愛人。 對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也實在沒辦法計較,總算是荊以遠對他的態度不錯,兩人就那麼坐在陽台上,閒聊了起來。 人都說,人老了話多,不過荊老還真沒有什麼話,兩人時不時地聊兩句,更多時候,是在端著茶杯細細地品茗。 這份雅致的感覺,正是我想要的,陳太忠也很享受地投入了這種感覺中,一時間靜心境清明,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 不過,這樣時間總是很短暫的,不多時荊紫菱和荊濤也回來了,見陳太忠在,少不得大家坐在一起吃頓便飯,值得指出的是,雖然荊母對陳某人不假辭色,但還是在廚房裡多弄了幾個小菜,也是待客之道。 吃完之後大家接著聊天,不知道過了多久,荊紫菱才嘀咕一句,「太忠哥……,今天你很閒啊,手機居然沒響。」 「壞了,手機落在車上了,肯定耽誤了不少事,我得走了,」陳太忠登時就站起了身子,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手機為什麼沒響,因為在去通玉之前,他將自己的手機呼叫轉移到紫竹苑別墅的固話上了,然後才將手機關機。 如此一來,別人給他打電話,就不是關機狀態,而且紫竹苑的電話振鈴,有些人想通過他的手機漫遊狀態查找的話,也不會有他進入通德的記錄。 可是這種話,卻是沒辦法跟荊紫菱解釋,要不然人家問起來他因何呼叫轉移,又轉移到什麼地方了,他根本沒辦法回答。 眼見他匆匆離去,荊母終於在關門之後輕聲嘀咕一句,「這小伙子怎麼總是毛手毛腳的?」 才坐進桑塔納車裡,陳太忠就將手機打開,把呼叫轉移狀態切換了回來,紫竹苑那兒的電話等閒無人接聽,但是這麼長時間,肯定是又錯過不少電話了。 他並不知道,這次還真有人接了電話。 雷蕾今天下班比較早,帶兒子去了一趟肯德基,結果小傢伙吃飽了以後,在車上就睡著了,將兒子抱回家,雷記者一時覺得無事可做,索性又跑到了紫竹苑。 紫竹苑的電話,主要是用裡面的窄帶ISDN來上網的一一陳太忠再有錢也不會閒得無聊專門扯一條DDN專線過來,所以,一般人根本不知道這兒的電話號碼。 但是雷蕾在這兒呆的時間比較多,就跟兩個閨蜜留下過這裡的電話號碼,意思是說萬一你們找不到我,可以打這個電話來試一試。 雷記者正抱著筆記本,在高高興興地上網呢,不成想身邊的電話響起,一看號碼不熟……不接……又是不熟的號碼,……還是不接……又是電話……我說,今天誰吃錯藥了,一個勁兒地往這兒打騷擾電話呢? 她正被騷擾電話騷擾到不行的時候,猛地看到來電上有個手機號碼好像是劉曉莉的,等這電話再來的時候,說不得接了起來,「曉莉你找我有事?」 「曉莉?」田甜在那邊納悶了,仔細看看自己的手機,沒錯,我撥的是陳太忠的號啊,怎麼會是一個女人接的電話呢?「你是誰啊?」 「我蕾啊……」壞了,雷蕾反應過來了,這不是劉曉莉,說不得啪嗒一聲就壓了電話,隨即又把聽筒拿開,心裡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仔細琢磨一下,她覺得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挺像田甜的聲音一一可是,田甜怎麼會知道這兒的電話了呢? 雷記者雖然整天四處亂跑,但是對這呼叫轉移真的一竅不通,大多數女人對電子產品的應用沒有太多的興趣,雷蕾也是一樣,手機嘛,能撥會接就行了,最多不過再學學編纂通訊錄,收發短信什麼的,就算她聽說過這個功能,眼下也對不上號。 田甜也愣了,抬手看看錶,八點了……雷蕾居然在陳太忠身邊,還幫著他接電話?怪不得太忠晚上不跟我吃飯呢,敢情是跟這個女人,唉,跟這個女人…… 放了電話之後,雷蕾也沒心思上網了,盯著電話發呆,我這是不是為太忠惹禍了?嘖,就算是沒有替他惹禍,這段私情,怕是也被田甜猜到了。 可是,田甜又怎麼能知道這兒的電話呢?太忠這花花公子把她也吃了?悔恨,好奇的念頭在她腦中不住地交集著,隔了五分鐘,她才鼓起勇氣打個電話給陳太忠,不成想被告知「您撥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呆坐在客廳,不知愣了多久,才說要再打個電話給陳太忠,不成想門口處啪嗒一聲輕響,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哈,你在啊,今天倒是不悶了。」 「不用去陪田甜嗎?」雷蕾怪怪地看著他,「田主播給這兒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我還接了一個。」 「哦,這樣啊,」陳太忠點點頭,走上前笑著刮一下她挺翹的小鼻頭。「吃醋了?我把手機呼叫轉移到這個電話上了,誰知道你還會接電話?」 「我說嘛,怎麼今天淨是電話,」雷蕾白他一眼,「我說,你轉移呼叫之前,能不能跟我打個招呼先?」 「誰知道你會接這個電話,這電話不是一直都是擺設嗎?」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接著彎腰換鞋,「正好,我去查一查來電記錄、看都有誰找我了。」 「可是田甜聽出來我的聲音了。」雷蕾小心地看著他。 「聽出你的聲音了?」陳太忠直起了腰,愣了一愣才笑著搖搖頭,「聽出來就聽出來了,有什麼了不起的?反正我也沒打算跟她再有什麼來往了……」 田立平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說不得抬手給女兒打個電話,「甜兒,陳太忠告訴你沒有,他到底找你辦什麼事?」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呢,」田甜的聲音依日那麼甜美,然而,做父親的還是聽出女兒的情緒不是很高,「他不接我的電話!」 嘖,田書記悻悻地砸一砸嘴,沉吟半天之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第1628章 無慾也不剛

「田甜為什麼要這麼著急給你打電話呢?」激情過後,雷蕾趴在陳太忠的身上輕聲地發問,嬌小的身子,輕得有若鵝毛一般。 她身子下面的那位笑一笑不答,雷記者卻是不肯干休,「我接了她這個電話,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她能給我帶來什麼麻煩?」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原本他是不想說什麼,然而,見她一直耿耿於懷,心說連田立平都知道的事情,哥們兒微微透露一點口風,也不算什麼嚴重的事情吧?「天南的上層,最近醞釀著點激烈的變動……嗯,你別說出去啊。」 「哦,」雷蕾點點頭,做為省黨報記者,她對這點忌諱還是心知肚明的,不過她還是會錯了意思,「她想替她老爹跑官…通過你找蒙藝?」 「嗯,差不多吧,反正跟老蒙有關了,」陳太忠胡亂應付著,心裡卻是不無感歎,看看,連雷蕾一說起來,都知道先往蒙老闆身上想,這後蒙藝時代,哥們兒看來少不了麻煩。 「甜兒那人不錯,就是傲了一點,她老爹也挺正直的,」雷記者還待說什麼,見他談興缺缺,終於閉嘴,不過最後兀自不忘加一句,「省台裡不少人都在說,她男朋友是個非常年輕的副處長。」 「田立平……正直?」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可是轉念一想,這正直和穩健也沒什麼衝突,說不得悻悻地哼一聲,「也許吧,不過,我管他正直不正直?」 此時,正直的田書記正在追問自己的女兒一一田甜剛剛回到了家中,「這傢伙居然敢不接你的電話?你什麼時候打給他的?」 「打了兩遍,他沒接,大約是八點左右吧,」美女主播有氣無力地回答自己的老爹,腦中卻是情不自禁地想著,他跟她現在還在一起嗎?如果在一起……又在做些什麼呢? 事實上,田甜對陳太忠和雷蕾的關係早有猜測,自從通張高速路施工現場,陳太忠開著車去搭救雷蕾,她就有點懷疑這兩個人的真實關係了,不過當時的她並沒有怎麼在意,她也知道,雷蕾的家庭生活,並不是很和諧。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猜疑的加深,她越來越地有點不服氣了,雷蕾年紀不如我,相貌不如我,身材也不如我,也不知道你姓陳的長的是一雙什麼眼,口味也有點古怪吧? 「也許是人家在喝酒或者唱歌呢,沒聽到,」田立平一邊翻看手邊的報紙,一邊狀似漫不經心地回答,「你該多打幾個的嘛,你倆關係那麼近,中午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想事情,晚上才想起來,我還想找小陳問點事呢。」 他知道自家女兒臉皮薄,當然就不能把真相跟女兒講,不過聽的那位嘴角抽動一下:我還打?再讓雷蕾接電話……這算怎麼回事? 「嗯?」田立平等了半天,不見女兒回話,放低報紙抬頭看她一眼,柔聲發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現在就去打,」田甜吸一口氣,打開手包拿出手機,沉著臉走出了客廳,田書記看女兒這副表情,不由自主地皺一皺眉頭,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 陳太忠正跟雷蕾躺在一起嘀嘀咕咕呢,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居然又是田甜,愣了一下才接起電話,「都十點了,田甜你還沒睡?打這麼多電話給我,有事嗎?」 「沒事,我爸有點事情想問你,」電話那邊的田甜,聽不出什麼情緒來,「明天中午有空沒有?」 「田書記居然有事要問我?」陳太忠笑了起來,笑容很燦爛,但是田甜若在他面前,仔細觀察的話,應當能看到他的眼中並不僅僅是笑意,還有諸多說不清的東西,「呵呵,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恐怕會讓田書記失望。」 田甜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以她的心思,當然能猜到,自己的父親同太忠之間,怕是發生了一點什麼,人家連「田書記」都叫上了,以前說起來,可是「你老爸」「你老爹」之類的。 好半天之後,她才歎一口氣,卻是答非所問,「雷蕾跟你在一起,是吧?」 「是啊,」陳太忠一邊回答,一邊輕撫身邊佳人光滑的肩頭,笑聲變得輕浮了起來,「呵呵,你要是想過來的話,我也歡迎。」 「……」電話裡又是一陣寂靜,好半天才聽到田甜發問了,「你現在……在哪兒?」 「呵呵,玩笑,一個玩笑,」陳太忠聽出她的情緒不怎麼對勁,一時有點不忍心,於是歎一口氣,「打電話找我,到底什麼事兒?」 「你先說……找我爸什麼事情吧,」田甜聽到他拒絕,登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壓力的消失,似乎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麼快樂,反倒是覺得這仲春的晚上有些冷了。 「沒啥事,只是想讓他幫著查一個支行行長,誰能想到你老爹這麼忙呢?」陳太忠笑一聲,說出了緣由,他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多麼嚴重的事情,所以並不怕告訴她真相。 反正就算傳出去也不打緊,這年頭銀行這麼多,支行行長也海了去啦,只說素波這一塊,正副支行行長加起來,怎麼還沒有大幾十個? 「哪個銀行的,叫什麼名字?」田甜一聽說是這種事,心裡也是咯登一下,她常年工作在媒體,自然聽過這支行行長的厲害一一尤其是那四大行的行長,不過憑良心說,這對田立平來說並不是什麼很大的事情,更何況陳太忠身後背靠著蒙藝? 讓她更開心的是,太忠似乎並沒有把自己當作外人,這種事情也敢跟自己說,不成想,她的開心尚未完全綻放,聽筒裡又傳來一聲輕笑,「呵呵,這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田書記挺忙的,我就不給他添堵了。」 這話忒是無情,田甜愣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再看看手機屏幕,已經恢復了待機圖案,禁不住再緊一緊身上披著的裌衣一一這兩天還真有點冷。 她走回客廳,發現老爹正拿著遙控器心不在焉地選台,禁不住哼一聲,「爸,陳太忠只想讓你幫著查一個支行行長,你為什麼一定要推了他呢?」 「支行行長?」田立平訝異地重複一遍,看到女兒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心知這番做作終是瞞不過自己的女兒,禁不住苦笑一聲,「你知道什麼?最近省裡要有大變動,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查哪個行長?」 「人家說了,你很忙,」田甜沒好氣地看著自己的老爹,「所以,這種小事就不麻煩「田書記」了,」有意無意間,她將「田書記」三個字咬得極重。 不麻煩就不麻煩,他自己查去唄,田立平哼一聲,就待說出這話,可是話到嘴邊,終於硬生生地嚥下,換了一種說法,「他倒是有理了,戒毒中心的事兒,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你都找他算賬算了八百次了,」田甜再也忍不住了,出言頂撞自己的老爹,「上次吃飯,你就教訓他了,然後又是那個警察局長持槍的案子……」 「那也才兩次嘛,」田立平翻一翻眼皮,下一刻又笑了,「求人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是沒法說,問問他那個銀行行長叫什麼。」 有那麼一刻,田書記真的不想搭理陳太忠了,心說你個小毛孩子還跟我得瑟,不就是認識個黃老嗎?老子不認識黃老,眼下可也是政法委書記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頭寧得罪君子,莫招惹小人,小陳是不是個君子這不太好說,有沒有成事的能力也不好說,但是毫無疑問,跟這傢伙作對的人,眼下都比較慘,也就是說這傢伙壞事的能力比較厲害。 田立平今年五十四了,要說上進心他不是沒有了,但是也沒剩多少,「五十知天命」嘛,但是這年頭,你就算想保持原地不動,也得謹防小人不是?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對自己的女兒做出了如此吩咐,就如同對自己的下屬做指示一般一一我不管你去怎麼做,但是要把這個人的名字打聽回來。 田甜卻是習慣了父親的這種做派了,人在上位呆得久了,家裡家外都是一樣的做派,事實上大多數幹部子女都有類似的感受,爹媽的話有點不講理,但是你就得聽。 按常理,這種情況下,她可以嘀咕兩句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還就沒覺得老爹的話不講理,只是微微地撇一撇嘴,心說再怎麼著今天也不能打電話給他了。 結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正驅車前往黨校的路上,就接到了田甜的電話,一時間心裡也挺麻煩的,心說我幫著提拔省移動一個老總,也不過就是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可是想查一個小小的支行行長…………你看這耽擱了幾天啦? 想做點事情,真難啊,他心裡禁不住暗歎一聲,「成,你真想知道,那咱們中午談吧,我去電視台接你,這總可以吧?」 「中午?那最好了,就這麼說定了,」田甜放下了電話,心說不是晚上的話,我也不用提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