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蒙家家宴
從省科委的角度來看,這個決定很正常,誰不喜歡把權抓到自己手裡?而且科委不是垂管單位,也屬於雙重管理,而且更偏橫向管理一些,地級市也出現過出身科委的副市長,尤其是張州,簡直都成了傳統。 當然,現在省科委有錢了,垂管的力度就可以大一點了,但是人家省科委憑什麼沒事就撥款下去玩兒呢? 陳太忠不怕就這麼說出來,因為陳潔也是這麼個意思,而且全國看來,大致都是這麼個趨勢,不過祖市長一聽,很是有點鬱悶,「唉,省科委的人說,下面的機構裡,也就是能對鳳凰科委的支持力度大一點,真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小陳,這可太不公平了」 「呵呵,」陳太忠笑一聲,卻也沒接口,他知道祖市長不過是隨便發點牢騷,表示親熱的意思,真要接這個口還就不妙了呢。 接下來就是大家隨意吃喝聊天了,陳太忠通過觀察,發現戴復對祖寶玉還真的很客氣,客氣到有點巴結的味道,心裡就隱隱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戴主席還真的不知道蔣世方可能殺回來。 他正琢磨呢,卻發現有一道充滿謔笑的目光在自己臉上一掃而過,順著那目光看過去,卻是那帕裡笑吟吟地看著他,見他注視自己,輕笑一聲舉起酒杯,「太忠,咱哥倆有日子不見了,來乾一個。」 這傢伙倒是眼尖,陳太忠知道,那處長在琢磨自己的心思呢,而且八成猜到了自己想的內容,估計連結論都出來了。 果不其然,過了一陣,那處長趁著自己舉杯轉圈敬酒的時候,悄悄在他耳邊嘀咕一句,「老戴好像不知道蔣世方要回來啊,要不……我再替你試探一下?」 「呵呵,你覺得還用試探嗎?」陳太忠低聲笑著答他一句,老那,你是情商很高的,但是哥們兒的情商也沒你想像的那麼不堪吧? 「我這不是不放心嗎?」那帕裡也笑了,旋即輕咳一聲,「他越是不知道,那誰回來的可能性還真就越大。」 這個哥們兒也明白啊,陳太忠有心計較一下那處長對自己的小看,不過轉念一想,人家這是好心不是?算了,哥們兒就只當藏拙了,於是笑著點點頭不再言語。 由於大家都是衝著陳某人的面子來的,也都是不怎麼得意的主兒,所以這酒桌上就能說一些比較禁忌一點的話題,氣氛也相當地熱烈,從某種角度上講,這其實算是個小圈子聚會了。 陳太忠看著大家喜笑宴宴的,心裡一時生出無限感慨來,不知不覺間,哥們兒在素波也有這麼多鐵桿了啊,想起楊新剛升職時,他很是為鳳凰市出了一個小小的「陳系」而暗喜,那麼眼下素波也有一幫親「陳系」的領導了啊。 真是恍如隔世!他心裡正小資呢,冷不丁門口傳來敲門聲,卻是港灣的老闆韓忠舉著酒杯進來了,「各位領導光臨小店,真是蓬篳生輝………」 韓老闆臉上滿是「我很冒昧」的表情,不過陳太忠知道,這傢伙其實眼界挺高,在座的人裡面,怕是只有祖寶玉能入了他的眼,最多再加上那帕裡。 這也是一個官場認識,從某種角度來講,認識人多並不完全是好事,那往往也意味著容易陷入各種被動局面中一一認識人多了,牽扯就多了,除非你打算混「幹髒活」那一行。 當然,在座的也都知道,這韓老闆在素波混得很開,自然沒人介意他的冒昧,事實上祖寶玉都很高興地跟他碰了一下杯,太忠把酒席定在這兒,跟韓總的關係肯定不會差了 「雲風要我跟你說一聲,這兒完了去交通賓館。」敬酒完畢之後,韓忠輕聲跟陳太忠嘀咕一句。 老韓你這傢伙忒不是玩意兒了,陳太忠一聽就有點冒火,心說我在港灣吃飯,這消息肯定是你傳出去的,我說你丫沒事亂嚼我的舌頭根子幹什麼? 高雲風既然要他提前打招呼,那就是不見不散的意思了一一你們喝酒之後就不要有什麼活動了! 陳太忠原本就沒有安排什麼酒後的活動,可是高雲風這麼搞,卻是讓他心裡頗為不爽,高勝利當了副省長,你也不能這樣對哥們兒指手畫腳吧?「老韓你跟他說一下,讓他過來好了。」 他是面無表情的說出這話的,可是韓忠是什麼人?能從一個街頭混混發展到眼下這一步,豈能看不出個眉高眼低來?說不得乾笑一聲,「行,沒問題,太忠……我最近打算在交通局發展點業務,你得包涵一下。」 高雲風著急找陳太忠是什麼事兒呢?找他算賬來了! 高公子前一天也終於知道消息,蒙老闆可能要走了,想到陳太忠不可能不知道這消息,卻是沒提前告訴自己,他心裡非常不爽。 「太忠,虧得我把你當朋友看,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說一聲,」酒席散了之後,高雲風在停車場扯著他,很不滿意地嘀咕著,邊說還邊扭頭看一眼跟過來的那帕裡,「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老那都知道了吧?」 「雲風你也真是的,這事兒換給你,你敢說嗎?」那處長這次可是不客氣了,他知道,蒙藝要走的消息已經在省裡高層小範圍地傳開了,再遮著掩著也沒什麼意思了,「太忠對咱倆,都算夠意思了。」 高雲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愣了一下才笑著點點頭,「老那你是要跟蒙老闆走了吧……哈哈,以後去碧空,全是你招待啊。」 這世界上真的沒什麼笨人,別看高公子大大咧咧的,平日裡的表現也較為淺薄,但是他只從那帕裡說話的口氣,就能聯想到人家要跟著走了,要不然,沒了樹的猢猻怎麼敢跟他這麼說話? 「這你才是瞎猜,」那帕裡笑著搖頭,不肯告訴他實話,「我能不能跟著還兩說呢。」 「裝,你就裝吧,」高雲風這次可是不再相信他了,笑著伸手對他指一指,「你們體制裡的人啊,就沒一句實話,算了,我也不說啥了,太忠你這奔馳借我開兩天……」 這只是小小的一段插曲,大抵就是高公子很不滿意自己被朋友欺瞞,不過,他是依舊惹不起陳太忠,人家那帕裡將來很可能是碧空第一秘,他跟誰叫真去? 等陳太忠回了紫竹苑,有意外驚喜等著他,丁小寧已經把雷蕾招呼了過來,可見這驕奢淫逸真的是會傳染的,三個女人居然覺得共處一室很正常。 那麼,一夜荒唐是肯定的,也就不用再說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望男和丁小寧驅車直奔通德,陳太忠則是去黨校上課,中午又跟王浩波坐一坐,王書記很不高興地抱怨他一一昨天為什麼不叫上我? 「人太多的話,動靜太大,引起別人歪嘴的話,就沒意思了,」陳太忠笑著解釋,心裡卻是在暗歎,這小圈子裡根本沒啥秘密了嘛。 王書記倒也認可他這個解釋,事實上,在官場混得久了,誰都知道謹慎的重要性,兩人又談了一些靜河二庫工程的事情,就此散去。 下午又是黨校上課,等到傍晚下課的時候,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既然不少人知道老蒙要走了,那哥們兒不去看看,倒是顯得過於勢利了。 蒙書記最近倒是真的清閒了不少,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之後沉吟一下就笑了,「呵呵,晚上來家吃飯吧,你尚阿姨不在家,我也沒什麼意思。」 話是這麼說的,蒙老闆家裡可從來不缺熱鬧,除了蒙勤勤之外,還有兩個客人,一個是北京來的,另一個居然是鄧健東。 鄧健東一見陳太忠就笑了,伸手跟他握一握,「我早就聽說你的名字了,沒想到現在才見一面,小陳你真的很忙啊。」 「我是瞎忙,」陳太忠忙不迭謙虛兩句,「鄧部長您這麼大的領導,那哪兒是我想見就見得上的?我真沒那麼大的膽子。」 「你膽子可不算小,」鄧健東還待說什麼,蒙藝咳嗽一聲,「健東你別嚇唬他了,小陳年紀還小呢,別跟他一般計較。」 蒙藝和鄧健東關係有這麼好嗎?陳太忠心裡還真就納悶了,老蒙都要走的人了,老鄧居然在這個時候上門,也不避諱什麼。 當然有倆省委常委在座,陳某人再膽大,也只能只帶耳朵不帶嘴巴,而且那個北京的來人,似乎也有點來頭,只是丫的職務是「主任」這種爛犬街的稱呼,倒是摸不清到底是什麼級別。 飯桌上很是沉悶,偶爾蒙老闆和鄧部長說兩句話,也是簡短得很,而且是非常雲山霧罩的感覺,陳太忠努力地去聽了,但是死活聽不明白。 那北京的趙主任說話更是不多了,最多就是找陳太忠和蒙勤勤碰杯,看起來倒是酒量不錯的樣子。 飯畢,鄧健東和趙主任就起身告辭了,蒙藝沒有去送人,陳太忠琢磨一下,得,我去送吧,誰想到了院門口的時候,鄧部長轉身衝他微微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小陳你幸運啊,蒙書記待你,真的不薄。」
第1612章 蒙藝的驚訝
鄧健東這句話沒頭沒腦的,陳太忠聽了之後,倒也沒往心裡去,心說我能在蒙老闆家裡混上家宴,這待遇自然是不薄。 誰想,他走回二樓大客廳的時候,蒙藝居然淡淡地問了他一句,「鄧健東跟你說什麼了?」 蒙老闆你這什麼時候也開了天眼了。怎麼能看到我倆在門口交談呢?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不過,愣歸愣,他的反應倒也算快,「哦,他也沒說什麼,就是叫我不要辜負您的信任。」 話肯定不是原話,但是這麼說確實也差不多。 「嗯,」蒙老闆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來,就再沒做聲,屋子裡登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大約過了半分鐘,他才沉聲說了一句,「那個小趙,下個月要去碧空省做省經貿委主任。」 說完這句話,他又不吭聲了,似乎是要考驗陳太忠的反應能力,不過,這種小兒科的東西,現在怎麼可能難得住陳某人?他很自然地發問了。「這是鄧部長引見給您的人?」 蒙藝白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傳遞給他一個信號一一廢話,這還用問,那倆要不是一起的,能一塊坐在我家裡吃飯? 「那我真的要謝謝您了,」陳太忠很誠懇地說,這裡面的味道實在太明顯了,蒙藝還沒到碧空,趙主任也沒上任,眼下卻是順著鄧健東的線兒過來拜碼頭了,這就是赤裸裸的輸誠。 很顯然這趙某人是消息靈通之輩,而且,能從京城部委直接空降到碧空省經貿委做一把手,肯定也得有點能量才行,不會是太簡單的人物一一事實上請得動鄧健東做中間人,那簡單得了才怪。 這種場合下,陳太忠能出現在蒙家陪著吃飯,那意思就不言自明了,雖然蒙書記並沒有提到陳太忠什麼,但是鄧健東怎麼可能讀不懂蒙老闆的意思? 小趙的工作,我可以考慮做出適當的支持,不過健東啊,小陳在天南的事情,麻煩你費點心吧,我在天南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這小子了。 當然,鄧健東心裡清楚就夠了。他也沒指望蒙書記把話挑明,到了他和蒙藝這種境界,某些事情非要說出來的話,那就真的對不起眼下的地位了一一太丟人了。 這些因果並不難猜,陳太忠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不過他覺得有點可笑的是,我今天來拜訪蒙老闆,只是一時興起啊。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一時興起」四個字只是純粹的幌子,想矇住外行都很難,何況鄧健東這種人精?蒙老大若是不想讓他見到鄧部長,他又怎麼可能見得到? 說明白了,蒙老闆是在走之前,給他留一份人情下來,算不得托孤,可基本意思也差不多,無非是要鄧健東將來有必要了,幫襯他一把一一你要是不管小陳的話,這個小趙嘛。咳咳,咱們回頭再說哈。 鄧健東是想明白了的主兒,所以不得不感歎:陳太忠你大牛啊,照顧你一個副處換來的是照顧一個正廳,說說看,你要不算牛誰還算牛? 陳太忠的腦瓜肯定是夠用的,只要能確定這倆人是一起的,順著這條線想下去,所有因果就猜得七七八八的了,心裡也禁不住生出一絲感激來,不過他心裡也不無遺憾:老蒙你要真有心的話,讓他幫哥們兒破格提個正處,豈不是很好? 其實,這個遺憾是非常沒有的道理的,姑且不說他只是鳳凰的市管幹部,也不說鄧健東合適不合適伸手下去幫他,只說有一點他就沒搞清楚:沒說什麼比說了什麼還可怕。 鄧部長心裡是非常清楚這一點的,蒙書記真的開口要他在什麼時候提拔陳太忠一下,那倒是好說了。無非就是一樁事情,事情辦完就拉倒了一一老蒙你說的,我做到了啊。那我跟這姓陳的小子就無關了,以後的事情就看丫的造化了。 副處提拔正處是人情,正處提拔副廳也是人情,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伸手幫著擋風遮雨依舊是人情,說句良心話,鄧健東倒是真的希望聽到具體的要求,而不是這種什麼都不說。 總之,鄧部長可是知道,蒙老闆伸手幫陳太忠不是一次兩次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借此飛黃騰達,經過他手的就不止一件事,比如說祖寶玉,又比如說王啟斌。 當然,就算沒有蒙藝的招呼。只說范如霜出面,王啟斌的事情他也不能不管,官場中的私誼是什麼?是關鍵時刻拿來用的一一范如霜跟地方上沒什麼交道可打,難得開口一次,他還能坐視不成? 想到范如霜,鄧健東就又想起了范董前兩天說的,陳太忠居然使喚動了黃家老二,幫著把臨鋁的電解鋁項目拿下來了,心裡也禁不住暗暗地佩服,這個小陳的路子,還真不是一般的野,跟蒙藝關係好,跟黃家也走得近一一要知道,這兩方最近可是不怎麼對付的。 由於有以上種種認識,鄧部長才有了在門口拍陳某人肩膀的舉動,才有了那番感慨。 蒙老闆一句話,就將他的照顧之意解釋得淋漓盡致,偏偏還不怎麼露痕跡,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啊,陳太忠正呆呆地琢磨味道呢,蒙藝居然很罕見地主動發話了,「這次去北京,有什麼收穫沒有,說來聽聽?」 蒙書記是越來越地愛跟小陳閒聊了。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總是偶爾能帶給他一些意外的驚喜,雖然有些事情看起來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但是每每事到臨頭的時候,卻是莫名其妙地能正好用上。 「這次啊,沒什麼大事,」陳太忠笑一笑,「跑了跑魯班獎,臨鋁的電解鋁也敲定了……對了,聽說黃老最近的身體不錯。」 「這次來素波做什麼來了?」蒙書記聽到黃老身體不錯,面上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反倒是問起了他的來意,「不僅僅是為了來黨校上課吧?」 雖然他是一省的書記,按說是沒理由這麼關心陳太忠的,可是人要對了眼法,就願意多打聽一點事情,所以蒙書記知道,陳某人上黨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純粹是副業,於是一時就有點好奇。 「倒還真是為了上課,最近遇到點事情,在鳳凰呆著膩歪,」陳太忠笑著回答,少不得又將自己要在招商引資中搞工會的事情說了一遍。 蒙藝聽完之後,呆呆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好半天才淡淡地一笑,「你這不是又聽到了什麼風聲,才想出的點子吧?」 「沒有啊,」陳太忠可是知道「風聲」和「消息」二字的區別,很茫然地搖一搖頭,又將珍海的事情講述一遍,最後還不忘抒情一小下,「……我覺得在抓經濟促發展的同時。適當關注一下勞動人民的生活條件和心聲,很有必要。」 「你這傢伙……」蒙藝很古怪地看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唉,怎麼說你呢?你這傢伙的運氣,真的太好了一點吧?」 敢情,這又是上面近來爭論的一個話題,支持者有之,反對者有之。不過因為這是憲法總則裡就闌明的東西,所以大家對三資企業的基層工會和黨建的看法雖然不同,可分歧是在一個度上。 沒人敢堅決地站出來,說這麼做是錯的,這是個政治覺悟的問題,反對者擔心的,跟章堯東的擔心類似,怕拖了經濟的後腿一一或者他們心裡並不僅僅這麼看,但是這是唯一說得出口的理由。 聯想到近來聽到的風聲,蒙藝心裡怎麼能不感慨萬分?心說這小陳的運氣,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這種事情都能撞到。 鳳凰市招商辦提出的解決方案,極好地把握住了這個度,建議落地的企業自發地建立工會組織,既是「建議」又是「自發」的,擱給反對最力的人,也不能對此說三道四一一他們能做的,也不過私下嘀咕兩句「看他們怎麼完成招商引資任務」之類的。 支持者中也不乏極端人物,可能會說鳳凰市玩的是花架子,是走過場。這話或者有那麼幾分道理,但是誰也不能否認,花架子它也是個架子。起碼是為老闆和員工的溝通,搭建了一條理法上站得住腳的橋樑,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還有一個細節,也能免去鳳凰市的部分被動,鳳凰人採取如此行動。並不是為了迎合上層的某一方,也不是腦瓜一熱想體現自己的思想覺悟和政治素養一一人家是在珍海遇到事情了,想出了這麼一條可能對解決勞資爭端有益的思路。 是的,任是誰都不能懷疑人家提出這建議的動機! 種種因素加起來,使得蒙藝想不佩服陳太忠都不行,這已經不是政治敏感度的問題了,這簡直是徹徹底底的神棍了,是重生小說的主角才能做到的嘛一一當然,這麼形容需要有個前提,蒙書記得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小說分類叫做重生。
第1613章 蒙藝的遺憾
陳太忠聽了蒙書記的解釋,也是一陣愕然,愕然之後又是竊喜,不過。竊喜之後就是憤憤不平了,什麼運氣不運氣的?我做到這些,是一個共產黨人高度的責任感使然! 哥們兒的情商,夠了吧?哥們兒的大局感,夠了吧?哥們兒的正義感,夠了吧?哥們兒的能力,那更是不需要懷疑的……憑什麼你也說我是運氣好呢? 沒有下面發生的這些事情為緣由,也就沒有上面的那些討論,只不過鳳凰市這邊有我的重視,拿出了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這也能叫運氣嗎? 這不是我運氣好,只不過別人遇到類似的事情,不作為罷了! 陳太忠正在那兒憤憤不平呢,冷不丁聽到蒙藝又發話了,「除了黃老的身體狀況,黃漢祥還跟你說什麼了?」 我說蒙老闆,你什麼時候也跟章堯東一樣,學會瞬移了呢?陳太忠心裡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轉念一想就釋然了,領導們做事不都這樣嗎?越是關鍵的事情,越要留到最後說。 「也沒啥,他就是答應幫我把郵電管理局的一個副局長,提拔到下一步要成立的移動公司的老總的位子上,」這話對別人不能隨便說,但是對蒙老闆再藏著掖著,也不是朋友之道。 黃家再次伸手進天南?蒙藝聽得眉頭一皺,在他的眼裡,什麼郵電管理局副局長移動公司老總之類的,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不值得太計較,最值得重視的還是一一黃漢祥再度向天南伸手了。 當然,要是處級幹部以下,那根本不值得關心,移動公司的老總,恐怕也是正廳的幹部,相關編製還沒最終敲定,最起碼蒙藝還不知情,正廳級別的國企,這個頭就不算小了。黃家再度出手在天南扶植正廳幹部,這是個什麼味道? 這味道是說,黃家已經把夏言冰的事兒撂到一邊了,恩怨也撂到一邊了,這是一個很明顯的信號!黃家的身份尊崇啊,被他蒙某人硬生生頂了一次,按說這段恩怨沒交待完,不可能再向天南伸手了一一被人打一次臉還不夠嗎? 當然,這天南省移動公司的建立。恐怕是在他蒙藝走了之後的事情了。聽起來跟與他的恩怨不怎麼有關。可是這次黃漢祥幫的是陳太忠推薦的人啊。 以黃家的能力,蒙藝不相信人家可能不知道自己跟小陳的關係,那麼黃家此舉的意圖就很明顯了,姓蒙的你既然要走了,我們也懶得理你。倒是要看看下一個繼任者會不會那麼不開眼,天南,始終是要姓黃的! 其實,類似的暗示蒙藝已經收到一些了,不過信息大都是比較模糊的。陳太忠這次提供的消息,倒是算比較明確的一一事實上,黃漢祥答應陳太忠的時候,也確實是那麼想的。 蒙書記再追問幾句,終於確定黃家確實有不再計較的意思,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當然,他也很清楚,所謂的計較不計較也只是個大方向,以後盡量避著點黃家才是正道。 由此可見,蒙老闆分析人心的能力絕對不含糊,不過,聽了這個消息之後,他在欣喜之餘,心內也無不疑惑,「太忠你這是……又幫黃老做了點什麼?」 他很清楚,這個決定根本都不可能出自黃漢祥,黃家老二絕對沒那能力,能改變黃老想法的只有黃老本人。是以他才有這麼一問。 「嗯,隨便一點點了,」陳太忠含糊地回答一句,心說我那「延壽藥丸」既然黃家不肯張揚開,那麼我肯定也不會自找麻煩嘛。 「你這傢伙……」蒙藝的好奇心真的被勾起來了,這種情況發生在他這個中央委員身上,實在不多見。不過,陳太忠既然擺明態度不肯多說,他當然也不會沒品地追著去問。再想一想以前這廝說的話,他只能心裡暗暗地嘀咕:敢情這傢伙還真有他自己的資源? 「你這傢伙還真成組織部長了,」蒙老闆笑著搖頭,「我說你低調一點行不行啊?嗯,移動下一步的行情不會很差,你那科委盡量多開發點相關產品吧……」 他這話裡還有一層意思,你能在天南打響牌子的話,我的碧空移動也不是不能考慮用你一點東西,只是此事八字沒一撇呢,以蒙書記的穩重,當然不會多說。 「嗯,」陳太忠點點頭,得了蒙老闆的指示,他更能確定移動公司的未來了,又聊一陣之後,眼見就七點鐘了,於是站起身告辭走人。 這次是蒙勤勤送他到門口,她回來之後,看到老爹坐在沙發土看剛開始的《新聞聯播》,她很敏感地發現,老爹的臉上往日平靜如水,現在居然微微皺著眉頭,禁不住出聲發問。「爸,你這是想什麼呢?」 「沒什麼,」蒙藝苦笑著搖搖頭,又歎一口氣,「陳太忠這傢伙……也不知道搭錯哪根筋兒了,死活不肯跟我去碧空,我都跟他說了好幾次了,唉,可惜啊。」 「算了,那是他不識抬舉,」蒙勤勤心裡暗暗嘀咕,這是我媽讓人家生出距離感了啊,「反正我看他成事的能力,也未必有他壞事的能力大。」 「你知道什麼?」蒙藝笑著看自己的女兒一眼,心說能讓黃老明白表態放過我,這還不算成事的能力,那什麼叫成事的能力?有這個表態,我去碧空唯一的變數也被掃平了! 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笑的聲音越發地大了一點,「不過你說得也沒錯,這傢伙的壞事能力,確實也無人可及…」 這年頭,好話不靈壞話靈,蒙老闆都親自發話,說陳某人會壞事了。那麼接下來再發生點故事,倒也是正常了。 第二天下午四點,陳太忠才從教室裡出來,正跟王思敏有說有笑地往外走呢,冷不丁手機響起,卻是丁小寧來的電話,「太忠哥,現在通玉縣警察局找我們的麻煩…」 昨天中午,劉望男和丁小寧趕到了通玉縣,走動了幾個親戚朋友,晚上又跟劉盼男一家在一起吃了頓飯,今天一大早去上墳掃墓。 上墳肯定是要燒紙的不是?丁小寧見望男姐哭得死去活來的,也陪著劉望男、劉盼男兩姐妹在一邊燒紙,又給墳墓除了除草,培了培土才離開。 人要倒霉,喝口涼水都要塞牙,她們一行人離開之後,沒過多久,這兒的山著火了,整個通德今年春天沒什麼雨,火勢一下就無法控制了,那火在眨眼間就燒了整個山頭。 通玉縣的經濟欠發達,應對緊急事態的能力就不強,這火救是救不了啦,幸好周邊有公路做天然的隔離帶,於是當地武警緊急支援,將隔離不到、可能過火的地方也清理的清理,控制的控制。 現在火還燒著呢,所幸這山頭不大。估計今天再燒一晚上就沒事了,於是當地警察在全力應對之餘,馬上調查引起火災的緣故,結果一查就查到了劉望男一行人身上。 劉望男和丁小寧都是美艷逼人的女人,就算在盛產美女的通玉,也算得是相當打眼的主兒,再加土劉望男的姐姐劉盼男雖然徐娘半老了,可也算得是風韻猶存,這麼幾位站在一起,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在通玉那種小地方,劉大堂的美洲豹是沒人認識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車雖然小了點,但絕對是不錯的車,再加上劉盼男的愛人又借了一輛麵包車開來,四個人,三個美女,還是兩輛車,這動靜真的太大了一點,所以她們很快就被找了出來。 被指定為嫌疑人劉望男不幹了。「我們是先燒的紙然後除草培土。要是有餘灰未燼,我們早就發現了,你們抓人,講點證據行不行?」 「證據嗎?會有的,」警察局的人如是回答,劉家姐妹和丁小寧都是美女,看得那幾位直流口水,「現在火太大,等火滅了之後,咱們再慢慢查。」 總算還好,劉盼男的老公在農業局開車,正式在編,又是跟著一個副局長混的,劉盼男又在婦聯工作,也是吃財政的幹部,通玉縣本就不大。有點頭面的就算不認識,相互打聽一下也就都有耳聞,所以警察們的態度還算不錯。 丁小寧火了,直接一個電話打給臧華,「臧市長,我是丁小寧,陪朋友來上墳……」 臧華可是記得丁小寧呢,這個小美女受過杜省長的接見,還給通德捐過五十萬,一聽就表態了,「我不在通德,小丁啊,你得讓我先打問一下。」 結果這一問就壞事了,過不久,臧華的秘書將電話打了過來,「丁總。臧市長說了,既然不是你本人的事情,這個……還是配合一下警方的調查吧,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這話在理,而且,警察局裡的人也明顯地接到了通知,知道了丁小寧的身份,原本她也燒過紙,也算嫌疑人呢,可現在沒她什麼事兒了。 按說,接下來等警察調查就行了。誰想不多久,劉盼男的愛人打聽出了一樁消息一一通玉縣確實不大。「警察局王局長的弟弟上墳去了,有人親眼看見山是他們點著的……」 這一下,丁小寧坐不住了。
第1614章 土霸王
丁小寧給臧華打電話,是一個錯誤。 說起通玉縣的警察局長王二華,那真是跺一跺腳通玉縣就要顫兩顫的主兒,連縣委書記和縣長,等閒都不敢招惹他。 此人文化不高,原本是縣農機廠的工人,文革的時候,他哥王大中為了保護遠通德地委書記,被人活生生打死了,臨死的時候求老書記。「書記您方便的時候,照看一下我兩個弟弟,我爸媽死得早。」 老書記一摘帽平反,就想到了王二華,先是認了王二華做乾兒子,又將其弄到了供銷社做副主任,等供銷社不行了的時候,又把他調到了警察局,真是哪兒紅火往哪兒塞。 王局長的腰板太紮實了,別的不說,老書記出身於正林縱隊,正兒八經的「鳳凰的天下正林的黨」裡的正林系,經營通德幾十年,人脈極其廣博,若不是當時老書記家在通玉的愛人捨不得離開家鄉,他做到省委常委那個級別真不是夢想。 像現在通德市委一把手李書記,是鳳凰系的人馬,上任之後被老書記的人架得差一點吐血,到最後還是陳潔找到了蔡莉,要她幫著約束一下,老書記也覺得這幫孩子做得有點過,出面招呼了一聲,李書記接下來的工作才得以開展。 老書記已經遠離了通德的政治中心,但是他的影響沒人會忽視,哪怕他去素波,鄭飛的大兒媳簡泊雲見了,都得叫他一聲「哥」一一這固然跟簡泊雲注重長幼尊卑有關,但是鄭飛本人,本來就做過正林縱隊的政委,領導過他。 有這麼一塊金字招牌撐著,有人敢招惹王二華才叫怪,而王局長也乖巧,將老書記一家哄得開開心心的,尤其是書記夫人,本來就是通玉人,王局長將通玉這邊安排得妥妥當當,很是讓老太太長臉。 需要重點指出的是,這王二華是個粗人。雖然也弄了一個大專文憑,可大家都傳說此人是改了檔案的一一憑他那點水平,高中畢業都夠嗆。 王局長文化水平不行,做人卻是一等一的厲害,很懂得眉高眼低,雖然因為才疏學淺、工作作風粗暴,實在上不去了,但是在通玉縣的威風,一點都不比縣委書記差。 他的弟弟王曉強幼失怡恃,大哥死得早二哥沒文化,根本就是個野小子,王二華做供銷社副主任的時候,王曉強就糾集了社會上一幫十七、八歲的小年輕四處遊逛,敲詐勒索。打架鬥毆,老書記想安置了他,他居然嫌在公家幹不自在,拒絕了。 等王二華做了公安局長,王曉強也就老大不小了,藉著局長哥哥的勢頭,在縣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有一次在通德市跟通德市大名鼎鼎的黑道人物「鋼蛋」掐上了,鋼蛋放出風聲要卸他一條腿,結果王二華親自帶隊,奔赴通德市區,將鋼蛋一幫人捉回縣裡。 二十天後,縣法院做出了宣判,以劉剛為首的黑惡勢力被送進了大獄,人稱鋼蛋的劉剛被判無期,需要強調的是,判決的時候,劉剛是坐著輪椅被送上法庭的。 所以說,丁小寧打電話給臧華是個錯誤,山是王曉強祭拜父母的時候燒著的,以王二華滔天的勢力,別說燒一座山,就算炸一棟樓,王局長也能將此事硬生生地壓下去,不管怎麼說,那是他的親弟弟去祭拜爹媽引起的事情。 山被燒了,王局長正琢磨著找一隻替罪羊好,還是壓下去此事好,誰想市政府那邊居然就傳來了問詢電話,他這才知道,敢情被控制住幾個人居然有這樣的人面。 事情被捅出去了,壓就不好壓了,王局長就琢磨著對這些人罰一點款,然後放人好了,不過總得等找出來兩個替罪羊之後,才好操辦此事,那麼大個山頭,墳挺多的,相信燒紙的不止兩家人。 可是通玉縣真的不大,找來找去能找到的替罪羊都能通過這樣那樣的熟人打來招呼,王二華正愁眉不展的時候,有人在他耳邊嘀咕,「那個劉望男,是凌書記的對頭,在通玉待不下去了,才去的鳳凰。」 凌書記是胡芳芳的公公,也是老書記一手提拔上來的,而凌書記的兒子凌飛宇現在是廳級企業天南藥業的副總,四十歲的副廳也很厲害了,雖然是企業的這種。 這還真難辦了,王局長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收拾這幾個人一頓,又有人帶話來,說是縣農業局某副局長幫著劉望男一行人求情,沒辦法,小地方就這樣,誰跟誰都扯得上關係。 你說這求情就求吧,還非要暗示一下是王某某上墳燒著的山一一憑你一個副科級的農業局副局長,也敢跟老子這副處瞎逼逼? 這下王二華是真火了,去他媽的吧,以為在市政府能找到兩個人就不含糊了?天塌下來還有長人頂著呢。「跟曉強說一聲,嚇唬嚇唬他們,告訴他們……二十萬的罰款,交了錢就能走人了。」 縣裡就是這種作風,何況是王局長這種粗人?他在通玉霸道慣了,而且,他有一個基本上算得上正確的認知,那就是說一般小有辦法的人,不願意招惹黑道人物一一大家身嬌肉貴的,何必呢,何苦呢? 他當然不知道劉望男到底有多少錢,不過那輛美洲豹轎跑車在那兒擺著呢,王二華就算不認識這個牌子,可也知道這車大概算跑車,價錢肯定不會便宜了一一沒準比他開的藍鳥還貴,「順便查一下她那個車的手續。」 於是,在晚上八點的時候,七八個混混大搖大擺地闖進了警察局,通玉警察局是個「Π」字型結構的大院,三面都是三層的單面樓,只有門口處一溜平房。 劉望男和劉盼男就被勒令呆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丁小寧倒是不受約束,來來回回地給她倆買這樣那樣的東西,劉盼男的男人在一邊唉聲歎氣,「唉,望男你要是不從市裡找人就好了,隨便給王局長塞一點錢就說得過去,現在王局長跟你們叫上勁兒了,這可就麻煩了。」 他在通玉土生土長,自然知道王二華的厲害,劉家姐妹也知道他說的有理,也不能對他的指責計較,可是丁小寧不幹了。 她原本就是個火爆無比的性子,「電話是我打的,有什麼意見你衝我說……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有點男人樣子行不行?」 「你懂什麼,自古縣官不如現管!」劉盼男的男人本不想招惹這女孩兒,可是人家說他不是男人,這讓他真的無法忍受,「市裡有人頂個屁用,這兒是通玉,你知道不?」 「明明火不是咱們引著的,我憑什麼給他錢?」丁小寧拍案而起,「欺人太甚……市裡有人不頂用?好,我找省裡的人成不成?」 市裡都不成了,你還找省裡?男人哭笑不得地咧一咧嘴,看一看自己的老婆:你妹妹認識的都是什麼人嘛,這不是活脫脫的二桿子? 「呦喝,你還認識省裡的人啊?」一個怪聲怪氣的聲音驀地冒了出來,緊接著,虛掩的門被人推開,七八個流里流氣的傢伙一擁而入,領頭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相貌英俊的小白臉。 這就是王二華的么弟王曉強了,今天的山火就是他上墳後沒將火完全熄滅,不管不顧轉身離開造成的,這點小事他怎麼可能在意,無非是燒了一個小山包,有什麼要緊的? 正經是聽說警察局查住兩個外地美女,這讓他有點心動,劉盼男他是見過的,那女人的模樣還真的不孬。不過年紀有點大了,通玉也不缺同級數的美女,他興趣不是很大。 可是大家都說,劉盼男的妹妹劉望男比她姐姐漂亮多了,人也年輕,身邊跟著的另一個女孩也是一等一的美女,打扮也時尚,不愧是大城市來的。 僅憑這個,就足以讓好色如命的王曉強食指大動了,他生長在美女如雲的通玉,小小年紀就跟一個小太妹混在一起破了身子,對這種事情的癮頭,不是一般的大。 等他聽說了對方開了一輛不錯的車來,心裡這份瘙癢,那就越發地難耐了,人財兩得的事情啊,若不是他心裡對哥哥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忌憚,早就不管不顧地擄人了。 眼下,他是得了哥哥的授意,前來嚇唬人的,自然更沒有什麼忌憚了,事實上,他還真不把這種嬌滴滴的小女孩放在心上一一你來之前,打聽過通玉縣姓什麼嗎? 「我認識什麼人,關你屁事!」丁小寧臉一沉,不給他好臉色,她年紀雖小,卻是闖蕩過幾年江湖的,一眼就看出來的人不是什麼好路數,她性子原本就剛烈無比,知道有事要發生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還怕個什麼? 「強哥強哥,」劉望男的老公一看不是那麼回事,忙不迭站起身子,涎著臉湊了過去,「這孩子還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 「我這人肚量還真就不大,」王曉強笑嘻嘻地打斷了他的話,上下打量丁小寧兩眼,「小妹子脾氣不小嘛,走,跟哥喝兩盅去,我就原諒你了。」
第1615章 囂張至極
要不說這年頭好心人更容易辦錯事呢?劉望男的姐夫就是活生生一個例子。 王曉強聽到丁小寧說話如此地不含糊,本來還略略有一點疑惑,心說這女孩兒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來頭,但是一聽他的話,登時就反應過來了一一敢情這小美女就是瞎掰,典型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主兒。 有錢,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主兒,這種人不虐,對不起天理良心啊,王曉強嘴一努,「二毛、剛子,把這小妹妹給我帶走……」 一邊說,他一邊轉頭看向劉望男,嬉皮笑臉地問一句,「這就是劉主任的妹子了吧?嘖嘖,長得挺水靈的嘛,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帶你走?」 「王曉強,勸你一句,別給你王家招災,」劉望男被人冤枉燒山,氣兒也不順著呢,淡淡地看他一眼,「別以為自己是團狗屎,別人就不敢踩你了。」 她這話說得挺強硬,怎奈她姐夫已經漏氣了一一事實上這也怪不得他,他知道自己的妻妹在鳳凰混得好,可是這裡是通德,王家就是通德最大的土皇帝,你再有本事也白搭,眼前虧是吃定了。 「呦喝,都挺牛逼的,我喜歡。」王曉強笑嘻嘻嘻嘻地點點頭,嘴一努,自己轉身就向外走,「哥幾個把這兩位給我請出來,大家好好樂呵樂呵。」 「王曉強這兒是警察局,你別亂來,」劉盼男終於出聲發話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別欺人太甚。」 這話就有點軟了,王曉強腳步一停,轉頭看她一眼,笑著搖一搖頭。「劉主任,敢情你也閒得無聊?不過不瞞你說,你年紀有點大了……咱們換個時間?」 丁小寧本來是有恃無恐的,在通德她說話甚至比陳太忠還管用,又是被警察局認定為無關人了,眼見兩個混混嬉皮笑臉地上前想動手動腳,登時一聲冷哼,「信不信我現在打電話給臧華?真是給臉不要!」 一邊說著,她一邊就摸出了手機,誰想那倆混混劈手將她的手機奪了過去,「給臧華打電話,你怎麼不給蒙藝打電話呢?」 「找死!」丁小寧可是個脾氣火爆的主兒,腿一抬,膝蓋就狠狠地撞向了那混混的兩腿間,怎奈王曉強這幫人號稱是通德最大的黑勢力,手下能出來的人都不會含糊了。 那位腿一抬,硬生生地躲過了要害,不過饒是如此,他大腿川側筋腿處被狠狠撞了一下,登時就痛得直蹦,嘴裡不住地抽著涼氣。 動開手了!這下就熱鬧了,屋子裡辟里啪啦一陣亂響,不多時,丁小寧四人就被對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王曉強也火了,沉著臉走向丁小寧,一邊解皮帶一邊罵,「操你媽的小婊子,給臉不要,哥哥我在這兒就把你們幾個一勺燴了!」 丁小寧這下是真著急了,身子不住地扭動著,長腿也不住地踢動,怎奈她一個弱女子,跟女人打一打問題還不大,遇上這種職業混混,那就真的不是對手,只有沒命呼喊的份兒了,「救命啊。有人強姦…」 「叫吧,喊破大天也沒人來救你!」王曉強不屑地哼一聲,脫下褲子就露出了他那丑物,正說要上前動手撕扯丁小寧的衣服,猛地聽到眾人背後有人「咦」了一聲。 大家回頭一看,卻是一個女警察闖進來,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屋裡的一幕,估計是被丁小寧的呼救聲招呼來的。 「嗯?」王曉強眉頭一皺,那女警察看清了他的相貌,臉色一下變得煞白,轉身就向門外跑,「不關我的事……我什麼也沒看見。」 「這幫傢伙,做事真不靠譜。」王曉強悻悻地嘀咕一句,局裡上下都打招呼了,怎麼還有人來呢?這讓他覺得有點掃興。 「好了,大家辛苦一下,剛子去把風,」他哼一聲,環視一圈,笑嘻嘻地點頭,「強哥我先嘗嘗,大家都有份兒,別著急啊…」 一邊說,他一邊再次走向丁小寧,伸手點去解她的皮帶,「丫頭,沒見過哥哥這麼大的吧……今天晚上,保證讓你爽到底。」 丁小寧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牙關咬向了自己的舌頭,一時間竟是起了嚼舌自盡的念頭。 就在王曉強的手堪堪地碰到丁小寧的皮帶之際,只聽得身後風聲響起,一個人影迅疾無比地撲了過來,重重地撞向他的背脊,將他的身子撞了開去,腦袋正正地頂到一個按著丁小寧的混混的下巴上,那人疼得一聲慘叫,登時鬆了手,蹲到了地上。 丁小寧得此機會,雙手一伸,長長的指甲抓向另一個人的眼珠,那位冷不丁吃這麼一嚇,身子一側,丁小寧的嘴已經咬向了他按著自己的手,那人疼痛之下,再也顧不得按著她了,抬手一拳就將她打開。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撲過來的人影,竟然是那個才去門口把風的剛子,就這麼短短一瞬,丁小寧已經將身邊的一個圓凳搶到了手中,紅著眼睛掄起圓凳就要砸向王曉強。 不過,圓凳才剛剛掄起,就停在了空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高大的人影,「太忠哥……」話未說完,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呵呵,還真熱鬧啊,」陳太忠笑嘻嘻地拍一拍手,臉上的笑容,那是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了,「這算怎麼回事,警察辦案嗎?」 「你是什麼東西?」王曉強的褲子還沒提起,那話兒還露在外面,冷冷地一哼,「給他放點血。」 幾個混混一聽,鬆開了各自按著的人,齊齊撲向陳太忠,怎奈他們沖得快,回來得更快,眨眼之間倒著身子就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向牆壁。嗵嗵幾聲大響接連不斷地傳來,有人躺在地上呻吟,有人竟然被撞得直接暈了過去。 眨眼間,地上還站著的,就剩下王曉強和另一個叫二毛的混混了。 「呵呵,就這麼小的玩意兒,也敢得瑟?」陳太忠笑著一指王曉強胯下,他是真的火了,出離憤怒了,所以才會笑得如此開心,哥們兒要是晚來一步,媽逼的殺了你都不解氣啊。 「兄弟你混那塊兒的?」王曉強知道,自己今天是撞上大板了,不過他也沒因此而驚慌失措,混了社會的,誰還沒有遇到過點什麼事兒?而且,眼下是在通玉,是在通玉縣警察局裡,他不相信對方能把自己怎麼樣了。 一邊說,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彎腰提褲子,「我不知道這妞兒是你的人,不過我還沒碰她呢,想要什麼賠償,你儘管開價碼出來。」 等他再抬頭看向這高大男子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個小小的攝像機出來,對著他正拍呢,「你這什麼意思?」 「沒事,你繼續說,」陳太忠將攝像機交給劉望男,雙手向胸前一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拖延時間是吧?我有點害怕呢。」 丁小寧見了他的笑容,心裡登時大定,太忠哥這次要玩狠的了,看著滿地呻吟的混混,想起則才自己被人按著動都動不了,一時間又生出不盡的惱怒來,手拎著圓凳走向那個被撞了下巴蹲在地上的傢伙,「把你的狗爪子伸出來。」 這位一聽就知道人家想幹啥,說不得雙手向肚子下一藏,「喂,有話好好說行不行?」卻是由於剛才被撞了下巴咬了舌頭,這話說得有點含混不清。 「行你媽的頭,」丁小寧手持圓凳,狠狠地砸向他的腦袋,不過人家也不是死人,打不過陳太忠還打不過她,說不得抬手去抵擋。 「真是給臉不要,還敢抵抗?」陳太忠哼一聲,身子一動人影一晃,又是一聲沉悶的響聲,那位登時躺倒在地,抽搐兩下,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讓你再按姑奶奶,」丁小寧不管不顧揮著凳子砸向他的手,三下兩下就將此人的雙手砸得鮮血淋漓,連白生生的骨頭都露了出來,不旋踵又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 「我說大哥……」這下王曉強可是著急了,混社會的主兒眼睛都毒辣無比,他不怕對方有錢有權,最怕的就是人家敢跟他玩狠的。 尤其是像丁小寧這種,不但有錢而且還敢玩狠的主兒,自己的人都暈倒了死活不知,這女人居然還敢下狠手,而且就是在警察局裡這麼搞。他心裡隱隱覺得,事情要大條了,「大哥,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現在,他是真的有點後悔了,後悔通知警察局的人,聽到什麼響聲都不要露頭,這不是把自己拴死了嗎? 「找揍不是?」陳太忠根本不理他,抬腿就踢向他身後的剛子,剛子的身體也飛了出去,同時傳來一聲「啪嗒」輕響,一隻手機自他的手上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鬧哄哄的聲音,「誰把省委一號車開到院裡了?人呢,人呢?」 「哥,這兒有人在警察局打人!」王曉強聽到了自己哥哥的聲音,忙不迭大聲喊了起來。
第1616章 不放心
陳太忠能及時出現在通德,當然是有原因的,接了丁小寧的電話之後,他就有點擔心了,心說本來以為有小寧護著,應該沒什麼問題的,誰想居然扯了黑社會的出來。 在他看來,臧華的表態就很成問題,陳某人好歹也見識過不少事情了,自然知道下面人欺上瞞下的手段會有多少,「秉公處理」和秉公處理之間又會有多大差距。 不過人家臧市長如此反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丁小寧已經捐過錢了,近期又沒有在通德投資的計劃,說得難聽一點,她的利用價值消失了,一旦沒了利益上的關係,官場中人一個個都現實得可怕,捐點錢就了不起了嗎?就能對政府工作指手畫腳了嗎? 再說了,臧華不僅人在外地,而且人家是杜毅的人馬,丁小寧雖然受過杜省長的接見,但是從根子上講是蒙藝這邊的人,臧市長有點撇清之意,不願意過多地糾纏也是正常了一一也不知道這傢伙聽說了蒙藝要走的消息沒有? 不管臧市長的消息靈通不靈通,人家做出的這種反應中規中矩,雖然從情理上講,真的是有點讓人寒心。 以後她們出遠門,要多帶兩個人啊,尤其是去那種小地方,越是小地方的人,越是接近基層的人,行事也就越肆無忌憚! 陳太忠一邊自責,一邊撥通了通德自來水公司王總的電話,王總的態度倒是挺客氣,不過,當他聽到「王曉強」三個字的時候,語氣登時就是一變。 「通德的大眼強?太忠,那傢伙可是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傢伙,看上誰家的女人,直接就搶回去睡了,有一次喝醉酒,領著人把通玉一個副縣長家砸了一個稀巴爛,嫌人家跟他搶貨運生意的……最後屁事兒都沒有。」 嘖,陳太忠聽他這麼一放,心裡越發地鬧心了,望男和小寧那可都是大美女啊,小寧性子又暴烈,遇上這麼個混蛋,沒準真要出點什麼問題呢,憤懣之下冷哼一聲「老王,你這意思是,你不想管,對不對?」 王總一聽這話不是那麼回事兒,忙不迭地笑一笑,「管!我肯定是要管的,我現在就往通玉走,不過太忠,不怕你笑話,我的能量真的有限……這不是怕耽誤了你的事兒嗎?」 你去通玉有毛的用啊?陳太忠氣得都想摔電話了,你丫就是一個自來水公司的老總,管的不過是通德市區,你倒是有本事把自來水管子接到通玉去呢,人家憑什麼認你?「你不是跟那個什麼張市長……關係不錯?」 「行,我馬上向張市長匯報,」王總知道這位是大能,而且人家剛在北京幫了自己的忙,還狠狠地臊了老謝一把,自己沒點表示也說不過去。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琢磨一下,這不是個事兒啊,誰知道老王行不行呢?這事有點不靠譜,我得準備準備,少不得一個電話打給高雲風,「那個奔馳車你給我送過來,我要去趟通玉。」 趕急路的話,車好車壞就很成問題了,他自己開的桑塔納不行,跑快了飄。 「你過來取吧」高雲風說個地方,陳太忠也懶得計較,直奔他說的地方,過去一看,得,怪不得要哥們兒過來取呢,敢情就這兩天,高公子找了一個武警牌照掛在了奔馳車上,現在正拆呢一一這廝嫌鳳凰牌照不夠拉風,找韓忠弄了一個這玩意兒。 韓忠也在場,兩人現在的關係是真好,不過這也正常,韓老闆要拓展業務呢,怎麼可能不盡力地巴結新扎的副省長公子? 聊了兩句之後,高雲風想起來了,眼冒藍光地看著陳太忠「你去通玉幹什麼?要是能等的話,明天早晨咱倆一塊兒走?」 「你小子,整天惦記的刻是褲襠下面那點事兒,」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他知道,雲風這是以為自己在通玉有路子,通玉的美女可是天下聞名。 他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說完了又想起一件事來,「老韓,我沒去過通玉,你以前不是搞過車隊嗎,有熟手司機沒有?借我一個指一指路。」 正說著呢,自來水的王總打過來了電話,「張市長說了,這個通玉的山火,已經引起了臧市長的關注,太忠你看…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接下來的事兒,你也不用管了,」陳太忠哼一聲,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做為鳳凰市黑社會的太上皇,他當然知道普通政府官員對有背景的黑社會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既然知道了王曉強是什麼樣的人,他就覺得有必要走一趟通玉了,別說這王總吞吞吐吐的有點不情不願,就算丫願意大包大攬,他都要看看安排了什麼樣的人物出馬,才能決定行止。 至於說這王總卸磨殺驢過河抽板,難免會讓他有些寒心,不過眼下他也沒心思發火,在官場浸淫了兩年多,幹部們都是什麼鳥樣,他早看清楚了。 不多時,韓忠找的司機到了,不過,通張高速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中,以前的一級路路況不怎麼好了,車也多,就算跟了一個人指點,陳太忠還是開得快不了多少,時快時慢的車速,害得那老司機都暈車了。 到了通玉縣就接近晚上八點了,陳太忠塞給那老司機五百塊錢,讓他想辦法回去,他自己則是滿大街轉悠。 丁小寧和劉望男跟他在一起太久了,體質被改變了一些,氣息同常人有細微的差別,所以他很輕易地就發現,這幾位都被扣在了警察局裡。 通過天眼,他發現這幾位在屋裡嘀嘀咕咕說著什麼,一時也看不出受治的樣子來,心裡登時就放心不少,還成,哥們兒來的不算晚。 嗯,這得想個什麼辦法才行,陳太忠悄悄地離開,他知道自己在素波和鳳凰人面兒和名氣都不差,但是在這兒,別說通玉了,就連通德怕是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琢磨一下之後,他就想起了高雲風給奔馳車套武警牌子的事情了,心說我也套個牌子吧,不過哥們兒不套則己,套就要套個一牛逼一點的。 省委一號車,這牌子就不錯!陳太忠拿定主意了,心說蒙老闆肯定不會為這點小事跟我叫真,說不得就找個沒人的地兒,複製了一套牌子出來,掛到了奔馳車上。 掛好牌子之後,他又歪著腦瓜想一想,抬手把奔馳車收進了須彌戒,嗯,做人要低調丫,哥們兒先給他們個面子,要是不要臉的話,再收拾這幫丫挺的也不算遲。 誰想,就這麼一耽擱,再回去的時候,形勢已經大變,警察局裡已經真刀實槍地上演全武行了,陳太忠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許多,將奔馳車取出來向院子裡一扔,人已經颳風一般地衝了上去。 等見到那混蛋居然都已經把褲子脫了,下半身都露出來了,陳某人心中的怒火,那也就無須贅述了…… 警察局長王二華其實也沒走遠,眼下是晚上八點,他正跟幾個人在門口的小飯店喝酒呢,通玉窮,他這警察局長平日裡也沒多少油水可撈,警察局前面的門面房就租了出去,這個飯店的房租可以拖欠一點,但是得負責把局長大人伺候好了。 警察局院裡有個五百瓦的燈泡,將整個院子照得明晃晃的,門口有值班的聯防隊員,二樓的雞毛子喊叫,這兒能隱隱地聽到一點,不過值班的那位早得了機宜,肯定不會放在心上。 「又得折騰一宿了,」這位心裡明白,邊看電視邊抽煙,覺得口渴去端茶杯,猛地看到院子裡多了一輛車,登時就是一愣,揉一揉眼睛,沒錯,就是多了一輛車啊,這位心裡這個納悶,忙不迭地撂下缸子就跑出去了。 通玉是小地方,但是在警察局裡當差的,一般還是有點眼光的,比如這位就認出來了,這是奔馳車,而且這牌子看起來好像也牛,不但是「天O」這種O牌特權車,還是90001號。 不過,他可不知道「天0-90」是省委的牌子,只是直覺地認為,這牌子不一般,上面折騰得天翻地覆的,不行,我得馬上跟王局匯報一聲。 王二華正喝得二麻二麻的呢,猛地聽說「天O-90001」停在警察局裡了,登時就是一愣,站起了身,「省委一號車來了?不過…怎麼可能是奔馳?」 「就算掛到拖拉機上,那也是一號牌子,」一邊有人回答了,拽著他就往外走,「王局快走啊,不敢耽誤了……」 陳太忠正在屋裡慢慢地虐人呢,聽到王曉強叫,根本就不在意,側頭看一眼劉望男,「劉經理,端好攝像機,其他的事兒,你不用插手。」 說話間,幾個人就衝了進來,見屋子裡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大片,心裡登時就是一驚,又看到一個氣度不凡的高大男人站在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己方,禁不住就是一愣,「你是什麼人?」
第1617章 我就襲警了!(1)
「我是什麼人,咱們等等再說,」陳太忠見這幾個傢伙都是醉醺醺的樣子,不屑地哼了一聲,臉上也滿是譏笑之意,「先說說你們是什麼人吧。」 「小子你跟誰說話呢?」一個矮個子手向腰間一摸,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副手銬,縱身就要上前一一院子裡停著一號車呢,這事態得馬上平息了啊。 誰想他的身子才向前一探,身邊就有人拽住了他,他能想到一號車,別人也能想到,拽住他的是個瘦高的警察,虎視眈眈地看著陳太忠,「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位是有心人,他懷疑陳太忠就是開著一號車來的,這世界上能造假的東西太多了,但是有恃無恐的氣勢,一般人還是學不來的。 當然,懷疑歸懷疑,他不可能弱智到直接發問「院裡的奔馳車是不是你的」,那樣豈不是讓對方憑空多了一些信息出來?若一號車真不是此人開來的,人家藉著這段信息跟自己周旋一陣,沒準就惹得一號車車主出來過問此事了。 是的,眼下他的任務就是盡快地平息事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後放一放,可是這種事兒,能不讓一號車的主人知道,還是不要讓其知道的好。 「你管我怎麼進來的呢?」陳太忠還是不好好地說話,他今天鬱悶大發了,才不肯輕易地告訴對方我是誰誰誰,我又如何如何地看你們不順眼,「問你們話呢,都是幹什麼的?快說!」 他正說著呢,王曉強見來了救兵,施施然從他身邊走過,「老張你怎麼才來……」 「混蛋玩意兒,我讓你說話了嗎?」陳太忠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這耳光抽得是如此用力,直接將王曉強抽得飛出了兩米多遠,摔在地上一翻白眼,登時就暈了過去! 「你!」矮個子忍不住了,一躥一躥地就想往前衝,可是瘦高個的手上越發地用力了一一這事兒透著蹊蹺呢,你看不出來嗎? 「我是分局刑警大隊的!」瘦高個兒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黃色卡片,晃了一晃,一本正經地看著陳太忠,「現在,我提問,你必須回答。」 「你算什麼雞巴玩意兒,我必須回答?」。陳太忠上前就是一腳,直接將此人踹得倒退兩步,他見過韋明河在青江的做派,打了警察,有警察局副局長來親自善後一一明河是副處,我也副處,他做得我就做不得? 什麼?你說他是衙內?我呸……哥們兒我還是仙人呢,韋明河都能牛逼成那樣,我能比他差了嗎?今天哥們兒就學一學這衙內作風吧。 「你襲警!」瘦高個吃這麼一腳,本來壓著的火氣登時就爆發了出來,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算計了,手一揮,「把他給我抓起來!」 矮個子憋了半天了,聞言第一個躥了上來「小子你敢襲警?這官司你輸定了…………」 「輸你個大頭鬼!」陳太忠抬手兩個耳光,就將此人扇得退了下去,「哥們兒我今天就襲警了,有本事你咬我?」 「住手!」正鬧得沸沸揚揚之際,門口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一個很結實的中年人背著手走了進來,眉頭緊皺不怒而威,仔細看一看能看出來,此人眉眼間跟王曉強有五分相似。 來的正是通玉縣警察局局長王二華,一開始他沒想著要進這個屋子,這屋子裡有些什麼事兒,他心裡清楚得很,知道一旦走進那屋子,很多東西就不能視而不見了一一王局長蠻橫歸蠻橫,也是要面子的。 而且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盡快找到駕駛一號車的人,做好接待工作的同時,不要讓人家看了笑話去,至於發生在二樓的事情,他相信同志們解決突發事件的能力。 不成想幾個兄弟進去之後,裡面又是一陣慘呼,這下王局長有點不耐煩了,皺著眉頭走了進來,等他看清楚屋裡的情況之後,不由自主地打個寒戰,惡狠狠地瞪向陳太忠,「你……怎麼回事?」 「王二華?」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問反答。 王局長覺得這廝的表情有點古怪,愣一愣之後,也不回答他,側頭看向一邊拿著DV在拍攝的劉望男,「你是誰,誰允許你在警察局拍照了?」 「這就是劉望男,」那瘦高個警察認識她,低聲解釋一句,劉望男也不答他,逕自將攝像機對準他,拍個沒完。 要擱在平日裡,王局長早就讓人搶下她的攝像機了,可是今天這情況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他略一猶豫,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得一邊有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的正是陳太忠,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小地方的,就是小地方的,那叫攝影,不叫拍照……我說,你是不是王二華王局長?」 他笑個不停,可是王二華此時已經沒心思看他了,看到自己的弟弟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一時禁不住大怒了起來,狠狠地瞪他一眼,強自壓著心裡的火氣,從牙關裡擠出幾個字來,「這些都是你幹的?」 為什麼要強壓怒火呢?因為王局長猜出來了,只看眼前這廝有恃無恐的樣子,還一口一個「小地方」什麼的,十有八九,開一號車的就是此人了。 「我問你呢,是不是王二華,」陳太忠走上前,笑著戳一戳他的胸脯,王局長本來能躲開,但是他不想失了銳氣,冷冷地回答,「沒錯,我就是通玉縣警察分局局長王二華,你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太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將他扇出兩米多遠,「打的就是你王二華!」 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愣了,這可是堂堂的警察分局局長,中共通德縣委的常委啊,這年輕人就敢這麼抬手就打? 連王二華都愣住了,他晃一晃嗡嗡作響的腦袋瓜,見對方又向自己邁步,情不自禁身子向後一縱,旁邊的瘦高個反應倒是不慢,一把將配槍拽了出來,對準陳太忠同時迅疾無比地打開了保險,身子慢慢向後退去,「舉起手來,要不就開槍了!」 「開槍?」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也不動手打王二華了,轉身慢慢地走上前去,「呵呵,今天我還就是不舉手了,有膽子的話,你就開槍啊。」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瘦高個哪裡敢開槍?眼見對方慢條斯理地逼過來,情不自禁地連連倒退,倒好像持槍的是陳太忠一般。 陳太忠想得一點都沒錯,要是院子裡沒那輛掛了省委一號牌照的奔馳車,人家別說開槍了,估計連擊斃他的膽子都有,但是有那麼輛車在,這位居然連鳴槍示警都不敢。 不在體制中,不知道森嚴體制的可怕,區區一個車牌號,就能將對方嚇得屁滾尿流,一號車是什麼車?省委書記的座駕,中央委員的座駕,跟這車有關的主兒,只有擊斃別人的份兒,別人若是敢還手,那就是天大的禍事,以中國之大,也注定無處藏身。 「我最恨別人拿槍指著我了,」陳太忠慢慢走上前,那位已經退到了牆根兒處,實在無處可退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卻是不敢扣動扳機。 陳太忠抬手,輕輕地將他持槍的手臂壓下去,伸手在對方臉蛋上不輕不重地拍幾下,正是紅星隊藍勁齡侮辱別人的招牌動作一一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動作了,因為夠囂張。
第1617章 我就襲警了!(2)
「以後再敢拿槍指著我,後果自負!」他拍打了對方幾巴掌之後,施施然轉身,將寬闊的背脊暴露在對方眼前,卻是渾然不考慮人家可能的狗急跳牆。 可是他越是這樣,那位反倒是越不敢開槍了,甚至連再次將槍舉起來的膽子都沒有,他甚至懷疑,自己若是將槍再度舉起來的話,人家說不准身子一側,迅疾無比地回身給他一槍一一就像美國電影裡西部牛仔拔槍一般地迅疾。 這倒不怪他想像力豐富,人家可能是中央委員的警衛,身手怎麼可能差得了?而且一旁還有人拿著照相機拍照,哦不,是攝像機攝像,人家已經警告過自己了,不聽話的話,挨一槍那是活該! 陳太忠再次走向王二華,王局長已經有點反應過來了,當然,他不敢再計較襲警什麼的,哪怕被襲的是自己這個警察局長,眼見對方又要動手,忙不迭退兩步,沉聲發問,「院裡的奔馳車,是你開來的?」 「要不是我開來的,你是不是就打算當場擊斃我呢?」陳太忠衝他呲牙一笑,抬腿又是一腳踹了過去,「是不是啊?」 他這一腳踹的動作有點慢,王局長雖然心中觳觫,可也不想在自己的地盤被人左一下右一下地痛打,說不得一側身輕輕閃過。 「呀哈,你還敢躲?」陳太忠這下找到理由了,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抬手又是辟里啪啦十幾個耳光扇了過去,「我打你,你居然敢躲?」 王局長何曾遇到過如此蠻不講理的主兒?不過他就偏偏忘了,他自己對待別人,也有過如此不講理的時候,這年頭果然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旁邊的幾個警察見局長老大受辱,也是義憤填膺,可是還偏偏不敢發作,只能忙不迭出言相勸,「這個同志,這個同志……咱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成不成?」 「好好說?你有什麼資格要我好好說話?」陳太忠瞪他一眼,轉頭對一邊呆看著的丁小寧發話了,「小寧,剛才不是倆人按著你來的?怎麼你只砸了一個人的手呢?」 「哦,那是!」丁小寧點點頭,拎起血跡斑斑的凳子又走向另一個,那個傢伙已經醒轉了,卻是呆在一邊不敢做聲,見她走過來,看一看門口就有心想跑。 「你敢跑,我讓你後悔一輩子,讓你家人痛苦一輩子!」陳太忠頭都不回,卻是知道那傢伙的想法,笑著威脅那廝。 王局長正正地對著他的笑臉,看著那燦爛的笑容,他的心一時就像跌入了冰窟一般,那目光那潔白的牙齒,無端端讓他想到了欲擇人而噬的猛獸。 原來這傢伙是為屋裡這幫人出面張目的,王二華一時萬念俱灰,他交待自己弟弟敲詐那幫女人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萬一臧華出頭怎麼辦,所以要自己的弟弟稍微注意一點,不要整得太過了。 反正臧華來這兒時間不長根基也不行,老子已經沒了上進的念頭了,不信你會為這點事情找我麻煩,老書記還沒死呢一一通玉縣警察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是老子說了算的! 可是眼下居然招來這麼一尊神,他心裡這個悔啊,那也就不用提了。 丁小寧想砸那位的手,那位怎麼可能讓她砸到?說不得滿屋子地躲避,用脊背承受著那圓凳,卻是連用手臂架的膽量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門又被推開了,幾個領導模樣的人走了進來,一個個氣喘吁吁的,「蒙書記來了嗎?在哪兒呢…咦,這是怎麼回事?」 來的是通玉縣委一把手徐書記,他聽說通玉縣警察局驚現省委一號車,撇下家裡的麻將攤子就奔了過來,打聽到王局長在二樓又趕緊奔上樓,不成想一進門,就遇到了這樣的奇事。 「徐書記,車是他開來的,」有人衝著陳太忠一努嘴,見到縣委領導駕到,心中的疑惑登時就爆發了出來,「也不知道是真牌子還是假牌子。」 「你給我住嘴!」徐書記狠狠地瞪說話的人一眼,心說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如此的傻瓜?套一號車的車牌倒是小事,司時還敢在縣警察分局惹事,那就不是一般的腦殘了。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哪個單位的?」徐書記笑容可掬地沖陳太忠發話了。 「你先說一說你是誰吧,」陳太忠扯個凳子坐下,大喇喇地看著他,「職務,姓名……報一下吧。」 「這是我們縣委徐書記,」一邊有人發話了,結果徐書記又瞪那廝一眼,大概是嫌他搶話,隨即才沖陳太忠笑一下,「我是通德縣委書記徐自強,請問你是?」 「你先不要問我是誰,」陳太忠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晃兩晃,示意對方住嘴,「我先問一問你,這個縣警察局,你就是這麼領導的?」 「這個……」徐書記側頭看一眼王二華,心說你個混蛋整天四處招搖,這下好了吧?操,惹出人王了,咦?怎麼王二華的臉上,紅彤彤的一片,都快腫起來了? 他有心繼續追問陳太忠的來歷,只是對方那居高臨下的架勢擺得自然無比,氣勢也逼人,帶給他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而婦聯的小劉也在現場,估計跟這傢伙是一路的。 既然有根底,不怕對方跑了,徐書記就能把心裡的疑惑再壓一壓,事實上,今天縣裡著火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一畢竟是調動了消防和武警,不過他沒把兩件事想到一起。 所以,他就有心問一問因果,「縣警察局……這是怎麼了?我不知道啊。」 「劉盼男,你說吧,」陳太忠沖劉盼男懶洋洋地擺一擺手,「告訴他到底發生了點什麼事情。」 劉盼男心裡可是震驚了,縣委一把手在她這種副科級幹部的眼裡,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耳聽得陳太忠讓她說話,一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妹妹是靠上了陳太忠,而她也在鳳凰見過他一面,不過那時候此人才是個小小的副科,還擔了「五毒書記」的惡名,眼下才兩年多,就混到了這樣的地步,敢跟徐書記居高臨下地說話了嗎? 劉盼男也聽秣妹說了,陳太忠能搭上蒙書記的線兒,不過劉大堂知道這種消息傳出去,會給太忠帶去這樣那樣的麻煩,所以說得含含糊糊的,無非就是我的靠山不容人輕侮的意思。 關於「一號車」的爭論,也聽到了劉盼男耳中,一開始她還不清楚這一號車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眼見徐書記一進門就問蒙書記,她就算再不清楚,也想到了這是蒙藝的座駕。 陳太忠怎麼可能開上蒙藝的車呢?劉主任心裡有點怕了,別是假的吧?懷揣著這個心思,又因為面對著往日高高在上的徐書記,往日伶牙俐齒的她,說話居然有點結巴了。 不過,大抵還是她佔了理,所以她越說越順溜,說道最後,她怒氣沖沖地直指王二花,臉已經撕破了,那也就沒辦法再躲了,搏一把吧。「王局長,你不但冤枉我們燒山,你的弟弟居然要在警察分局裡公然強姦婦女,你說說,你這個警察局長是不是該死?」 王二華聽得面色刷白,紅腫的臉頰都遮不住,只能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這一刻,他心裡確實恨死了自己的弟弟:我都讓你差不多一點了,你小子真是…… 他卻是沒想到,王曉強如此肆意妄為,可不全是他驕縱出來的? 「這位同志,可以交代一下你的身份吧?」徐書記對劉盼男的話不置可否,反倒是看看陳太忠。 「我是鳳凰市科委副主任…… 陳太忠! 」
第1618章 未遂和既遂
「什麼?」王二華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就等著對方自曝身份呢,耳聽到這廝居然是鳳凰市科委的主任,還是副的,好懸沒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一一就算陳太忠自承是中南海保鏢,怕是也不會讓他更驚訝了。 「你敢套蒙書記的牌子,好大的狗膽……」王局長轉身就去搶瘦高個警察的配槍,蒙藝的一號車,怎麼可能落在這樣一個人手裡?必定是套牌無疑了。 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混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一般,也不做出什麼反應,倒是徐書記聞言厲喝一聲,「王二華,你要幹什麼?」 徐自強能當上縣委書記,腦瓜肯定不會太糊塗,鳳凰科委跟省委沒什麼關係,這是可以肯定的,而且通玉是小地方,他也沒注意過陳太忠。然而,他同時可以肯定的是一一鳳凰科委的副主任,必定是體制中人! 一個體制中人,嗯,還是副處……這麼年輕的副處,去套蒙老闆的車牌,還敢當眾承認一一犯這種錯誤的人,該是怎樣的一種腦殘? 眼前這年輕人像腦殘嗎?一點都不像,徐書記甚至從對方燦爛的笑容中,看出了一點頗值得玩味的東西。 這傢伙又在給王二華下套子了!幾乎在一瞬間,他就做出了最明確的判斷,沒錯,通玉是小地方,但是小地方的人最多眼界窄一點,可是不代表人就弱智。 於是,徐自強當機立斷地喝止了王二華。下一刻,他不動聲色地看向陳太忠,微微點點頭,「原來是陳主任啊,這個車牌號是怎麼回事。能麻煩你跟我解釋一下嗎?」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是有追究責任的可能,其實這只是不得已而為之,徐書記的心裡可是在翻騰不已:這會是太子黨嗎?誰家的孩子啊。敢套蒙老大的車牌? 「解釋?可以啊。」陳太忠聳一聳肩,他對徐自強的反應並不意外。堂堂的一個縣委書記,若是連這點因果都算不出來的話,還不如回家賣紅薯去。 於是他一攤雙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不過我說老徐,你不覺得。你應該先跟我解釋一下,你的黨委是怎麼領導執法機構的嗎?」 果然是有名堂的主兒,徐自強一聽這話就明白了,王二華聽到這裡也總算反應過來了,王局長文化不高,但是不代表智商不夠,眼前的年輕人到了這一步還如此囂張,那必然是有恃無恐的。 「黨委可不是我的。那是黨的。」徐書記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搖一搖頭,就在這一刻,他已經決定抽身事外了,本來他跟老書記一系人馬相處得也還算愉快,但是王二華仗著自己是老書記的乾兒子,平日裡並不怎麼買他的賬。 你自己惹的事兒,自己收尾吧,徐自強看一眼王二華,「王局長。這件事情,縣委並不知情,你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我操,什麼時候輪到你姓徐的跟我這麼說話了?王局長心裡十分地不滿,可是偏偏的,他還沒辦法不回答,說不得冷哼一聲,「這山到底是誰燒的,還沒有得出結論,曉強聽說有人冤枉他,過來核實一下,也算正常吧?」 「核實,就是這麼核實的?」劉望男本來正端著DV拍攝呢,聽到這話再也忍受不住了,將手中的機器一停,找到了一開始的那一段,直接按了一個「重新播放」。 「我不知道這妞兒是你的人。不過我還沒碰她呢,想要什麼賠償,你儘管開價碼出來。」一一聽著王曉強如此恬不知恥的話,再看看圖像上那傢伙慢慢吞吞地提起褲子的模樣。連徐自強都實在忍不下去了。重重地一拍桌子,「混蛋東西!」 「前面沒拍上的更噁心呢,」陳太忠哼一聲,「而且,他算什麼東西。能代表警察來核實?」丁小寧見有人來,已經停止了追打那個傢伙。入耳這話,又是不盡的新仇舊怨湧上心頭,一彎腰就又想去拎凳子。 劉望男一抬手攔住了她,側頭看一眼面色慘白的王二華,「我這個妹子,是陪我來上墳的,就算王局長你情況沒調查清楚,但是你們已經確認跟她沒關係了,她年紀還小。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凌辱?」 「亂彈琴,」徐自強實在忍受不住了,就想轉身離開,可是他還不敢。誰知道這個姓陳的副主任是什麼樣的來頭呢?今天的事情動靜這麼大性質這麼惡劣,萬一惹得人家不滿意了,自己腦袋上這頂帽子。沒準也要挪一挪了。 「通知紀檢委陳書記和政法委劉書記,讓他們過來一趟,就是現在!」徐書記終於拿定了主意,看也不看一邊的王二華一眼,「政法隊伍也該好好地整頓一下了。」 「但是他襲警,還把人都打成這個樣子,」挨了兩記耳光矮個子沉聲發話了,他是王二華的心腹,心說這次我必須得衝在前面替老大擋災了。要是老大栽了的話,我也沒好日子過,於是衝著滿地的傷員指指點點,「徐書記您看……」 陳太忠根本理都不理這廝,他側頭看一眼劉盼男,「通玉縣的紀檢書記和政法委書記?」見她微微點頭,禁不住哂笑一聲,「徐書記。恕我直言,這應該有一個迴避原則的吧?」 迴避?王二華有他乾爹撐著。整個通德你都找不到個可迴避的地方!徐自強心裡苦笑,臉上卻平靜如常,他衝著滿地的傷員努一努嘴,「這些人……陳主任,你有防衛過當的嫌疑,要是能在通德內部消化,那就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合著你是要捂蓋子啊?陳太忠咧一咧嘴,無聲地笑笑,「老徐你別替我擔心,我一點都不怕防衛過當,我就不知道在警察局裡輪姦婦女的罪名重,還是防衛過當的罪名重。」 「是未遂……」王二華的嘴裡;終於蹦出三個字來,卻是不再多說了。不過他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既然是未遂而不是既遂,那責任可是就小得多了。 「要是既遂的話,你就死定了,」陳太忠哼一聲,不屑地看他一眼。「又不是犯罪撤退更不是犯罪中止,是外力干擾下的未遂……嗤,跟我講法律?」 「可確實是未遂啊……」徐書記還待多說,陳太忠手一擺打斷了他的話,「未遂不未遂在人說,法律也是在人解釋,老徐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我能把案子辦成既遂?」 誰吃撐著了跟你賭這個?徐書記苦笑一聲,心說這廝還真不愧是開了一號車來的主兒,這樣的話也敢赤裸裸地說出來。 不過,在下面縣區,很多時候還就是這麼說話,基層的鬥爭方式比較直接,而從上面下來的人由於具備了強烈的優越感,也容易讓平日要夾著的尾巴肆無忌憚地釋放一下。 徐自強才待繼續說什麼。卻是有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聽筒裡的聲音極大,那是明顯的不滿,「徐自強,省委一號車去了你通玉,你就不知道向組織匯報一下?」 「李書記,我這不是正落實情況呢?」徐書記努力地擠出一個笑臉來,這件事居然傳到市委老大的耳朵裡了?「這次不是蒙書記來的,是鳳凰科委的副主任陳太忠,開了這輛車。」 「陳太忠?」電話那邊咦了一聲。很明顯,李書記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奇怪,他怎麼能開上蒙書記的車呢?」 李書記還真知道陳太忠,他跟陳潔的關係不錯,當然知道陳省長分管的科委裡,有這麼一個扎眼的人物,也知道此人最近在天南混得風生水起,是鐵桿的蒙系人馬,業績和能力都不容小覷一一他甚至知道。李無鋒能做了林業廳廳長,裡面前夾雜了一點陳太忠的因素。 可是,他也很清楚,蒙老闆跟大部分省委書記差不多,一號車一般就不用,只有發生大事的時候才拿出來用一用,所以他就想不通了,以蒙老大的低調,這車牌都不可能借給他夫人或者女兒用,又怎麼可能借給陳太忠呢? 嘖,李書記都知道這個人啊?徐書記掛掉電話的時候,看向陳太忠的眼神就更複雜了:這傢伙絕對是有大背景的人……怪不得敢這麼囂張呢。 至於說一號車怎麼落在對右手上,又為什麼不是奧迪也不是豪華大巴。而是奔馳車,這個問題就不是他要重點考慮的內容了。 「以陳主任你的意思,這什事該怎麼處理,要迴避的話,案件又要交給誰來審查呢?」徐自強接完電話從外面回來,已經無力再想那麼多了。他必須保證自己在這件事裡的中立。「我們通玉縣委一定盡力配合。」 「要我說呢,這個異地審訊是很有必要的,我看鳳凰就不錯,」陳太忠笑著揚一揚眉毛,「當然,你們要是覺得我有私心,那可以去素波。不過這麼一來,影響就不好控制了啊。」 你這混蛋,王二華聽得心裡就是一陣糾結,你那女人下面是金子做的?不過就是個未遂,你丫居然要跨了地區審訊一一還是去鳳凰,媽逼的那是你的老窩,你現在就不說迴避了? 徐書記聽得也是又一陣頭大,他當然不願意此事鬧到素波去,可是去鳳凰也不是個事兒,心說去了那兒可就是任你揉搓了,當初那鋼蛋可不就是在通玉被審判的,王二華怎麼可能答應你呢? 可是他還沒膽子反駁陳太忠。什麼叫絕對中立?不招惹任何一方才叫絕對中立,姓王的你鼻子下面長的那叫做嘴,你要不反對,別人吃撐著了替你扛雷? 就在這時,王局長的手機響了起來。
第1619章 猛龍過江(1)
給王二華打電話的是臧華,臧市長也得了消息,省委一號車出現在通玉了,不過他的消息跟李書記的不同。他甚至知道,這一號停在了縣警察局內,所以先給王二華打電話。 「臧市長,蒙書記沒來,來的是個叫陳太忠的人,是鳳凰科委的人,」王局長不動聲色地回答,他就算有想法,也不會很赤裸地表現出來。「牌照的真實性,我和徐自強書記正在落實中,所以沒有貿然匯報。一旦有確切消息。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向市裡匯報的。」 一邊說話,他還一邊陰森森地看了陳太忠一眼,小子,通德的事情。終究是要通德人說了算的一一咦?慢著,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對? 「來的是陳太忠?」出乎他意料的是,臧市長居然也知道這麼個人。然而,更悲慘的消息還在後面。王局長終於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對了,因為就在下一刻,臧華轉移了話題,不再糾結於一號車,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聽說丁小寧在通玉受了點委屈,小王你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丁總是對通德有大恩的人,去年水災,她一共捐了一百五十萬,其中光通德就得了五十萬,杜省長為此專門接見過她,小王,你要是讓她帶著怨氣離開的話,就算我不計較,也會有人計較的。」 「啪嗒」一聲,王二華的手機掉落在地,登時摔得四分五裂了,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看著那個厚嘴唇黑眼睛的小女孩眼熟了。 敢情,這就是去年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美女孤兒企業家」,聽說這女孩兒連杜毅的面子都不買,在杜省長的辦公室就質疑救災款可能被挪作他用,而杜省長只能還之以苦笑,連重話都不敢說一一很多事情從上面傳到下面,都是越傳越邪行的。 「我操!」王局長連手機都顧不得撿了,拎起一個凳子就沖昏迷不醒的王曉強頭上砸去,「我打死你這個混蛋玩意兒!」 「啪嗒」一聲,凳子被陳太忠一手打飛,他冷冷地看著暴走的局長大人,冷笑一聲,「王局,你這是要狗急跳牆,殺人滅口了嗎?」 「我滅你媽的口!」王二華真的要氣瘋了,自己的弟弟把蒙藝的人招來了,試圖強姦的還是杜毅的人,你還說老子滅口?老子做什麼虧心事了,需要滅口? 然而,衝動總是要受到懲罰的,他的話音未落,陳太忠抬手又是重重的兩記耳光,緊接著又是一腳踢了過去。「孫子你怎麼說話呢?」 「陳主任陳主任,」徐自強一聽就明白了,敢情是臧華那邊壓力也到了,王二華這是氣昏頭了,忙不迭出聲相勸,「市政法委書記雲竹鶴已經驅車趕來了,有什麼話慢慢說也不遲。」 雲竹鶴這名字聽得挺雅致,人卻是長得瘦瘦小小的,掃帚眉招風耳戴個眼鏡還是一口黃牙,偏生小胸脯挺得極高,擱在抗日戰爭時期,不用化妝那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鬼子翻譯官。 「我是被李書記點將點來的,」一進門,雲書記就自報家門,語氣冷冷的,似乎是受了什麼氣一般。「先瞭解一下情況。」 這也難怪他,通德市區到通玉的路並不好走,又是趕的夜路,就算司機是熟手,也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趕到。 雲竹鶴一到,王二華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通德市是個人就知道雲書記是被李書記扶正的,論起競爭。空頭的政法委副書記比公檢法司的正職遜色不止一籌,居然就這麼被扶正。李書記下的力道之大,可見一斑。 不過總算還好,雲書記做人也不算強勢,本本分分地盡著他政法委的協調職能,又由於他身後是通德黨委一把手,公檢法司的頭頭腦腦們倒也都算給他面子。 李書記安排雲竹鶴來,當然也是有緣故的,這次我認真對待一下,不但能打擊一下通德的地方勢力。還能借此賣陳太忠一個面子一一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事實上,對陳太忠的破壞能力。李書記也有所耳聞,他本是老好人一個,自是不願意自己的治下出現不可控制的局面。 徐自強非常清楚,雲竹鶴漏夜趕來。這一關王二華十有八九是撐不過去了,李書記是被管老書記折騰怕了。所以就算知道一號車在院裡停著。也是先派一個政法委書記來探聽一下風聲,好確定行止,當然,說起來這也算是對老書記的尊重。 然而,他更清楚的是,有那麼一段錄像在陳太忠手上,管老書記出面也無濟於事了。 第二天上午,確切消息傳了下來。市裡就此事派下聯合調查組,縣裡當然是一致擁護,這一刻,沒人敢再出面保王二華了。 這消息一旦傳出來,王局長連跑都不敢跑,按說以他在通德的強勢。李書記想要動他,這調查組也是該暗著派下來才對,不成想人家直接就明著來了。 這是個什麼味道,王二華心裡非常清楚,這就是李書記說了:跑吧。你想跑就跑,證據想毀就毀,就算我查不出你的問題來,也有人不肯放過你。 陳太忠的不講理,王局長算是親身領會到了,他非常確定一點,要是李書記出手,自己應該還有一線生機,要是姓陳的那混蛋出手的話,後果簡直不可想像。 其實李書記這麼大張旗鼓明著來,也是有掃管老書記面子的意思,王二華若是有事,那是掃了面子,沒事也是掃了面子一一管書記你要不服氣,可以去找陳太忠嘛。 王局長若是敢跑,那管書記的面子就掉得沒邊兒了,你乾兒子跑了啊一一所以說,堂堂正正的陽謀,從來都是最難抵擋的。 然而,王二華還是低估了陳太忠肇事的能力,第二天早上大約八點鐘左右,十幾輛大轎車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車上跳下足足三百多個精壯小伙,嘩啦一下就把縣警察局圍了一個水洩不通,異口同聲大聲喊著。「王曉強,滾出來!」 小伙子們身上全是穿了藍色的工人制服,制服上大大的「合力汽修」四個字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了。一時間人們禁不住四下打聽一一這是出什麼事兒了?有人敢衝擊警察局嗎? 警察局裡的諸位也呆了,看著外面滿口髒話的主兒,心說這些人怎麼看怎麼像是混混,怎麼可能是工人呢? 不過你說衝擊政府機關?還不能這麼算,陳某人幹過那麼兩天政法委書記,相關尺度還是比較清楚的,大家只堵門不往進衝。 於是就有人出去瞭解情況,不多時大家就明白了,昨天差點被大眼強那啥了的女孩,正是合力汽修的董事長,老闆受了欺負,下面的工人不幹了! 這是工人嗎?警察們也不是沒見過混混,心裡早就明白了,人家是拉著混混示威來了,你王曉強不是在通德號稱大哥大嗎?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大哥大,一夜之間我就拉著三百多號人,從七百公里外過來了! 對付混混,警察們還是有自己的辦法的,有人偽作善意地勸說,「你們這哪怕不算衝擊黨政機關。也是嚴重干擾社會秩序,我們縣裡可是有防暴大隊呢,大家散了吧,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