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豬八戒和人參果
劉彬聽說一百萬就能搞定《熱點訪談》,在電話那邊爽朗地一笑,他也覺得一百萬不算多,「哈哈,還是陳主任你路子野,才一百萬就能搞定,我馬上給老王打電話,盡快給你答覆。」 掛了電話走回去,陳太忠終於就要面對付款這一道程序了一一雖然這的確很俗,但是就像吃喝拉撒一樣。根本是無法避免的,「蘇總,最近的光大銀行離這兒有多遠?」 韋明河給他的無記名卡,是光大銀行的。 「沒有支票本?」蘇文馨揚一揚眉毛,旋即展顏一笑,「哈,我倒忘了,小陳你是混官場的……好吧,去光大銀行?」 「我有牡丹金卡,」荊紫菱搶著發話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對面這個女人看著太忠哥的時候,總有一點色迷迷的感覺,她很不喜歡。 「你要是嫌麻煩,咱就不去了,」陳太忠隨意笑一下,信手摸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上面還有一百二十個,都給你了,密碼看背面……」 韋明河給他的五百萬的卡,昨天買房子花了三百八十萬,剩下一百二十萬就全在這兒了,事情辦得痛快。他倒也無所謂多給個十萬八萬的。 「這是給我小費呢?」蘇總笑著白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收了起來,「十個的小費,陳主任手筆倒是不小……成,以後還有什麼事兒,儘管找我,我給你優惠。」 按說她收了他的鑽石戒指,實在有點不合適再多拿十萬了,那樣做有點跌份兒,好像沒見過錢似的。圈子裡一傳還真不好聽。 不過,有了支票本這麼個周折之後,多收十萬就正常了,大家是嫌麻煩嘛,十來八個的還跑一趟銀行,確實也沒啥意思。 唐亦萱完全不懂這黑話,荊紫菱倒是知道一點,於是,三個人走出來的時候,她問了一句,「一百二十個,再加個零……那不是一噸多了嗎?你這辦的是什麼事兒啊?」 「小孩子家家的不學好,就學別人說黑話,」陳太忠笑著白她一眼。伸手在她的鼻子上一刮,渾然不介意唐亦萱就在一邊看著,「十個數加個零,就是百十來萬的事情,通德那邊的事情,這點費用就能捂蓋子。真是便宜他們了。」 「通德的水?」唐亦萱不動聲色地打岔,陳太忠接劉彬電話的時候,她和他正在逛頤和園,當然知道這件事,「這件事我問那誰了,裡面的文章很大啊。」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側頭看一眼她,「不會吧,我這次……我這不是做好事,是還人情,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問題吧?」 情急之下,他的邏輯都有點混亂了。居然連「做好事」三個字都說出來了,聽得那兩個美女也是一愣:這做好事和出問題,有什麼必要的聯繫嗎? 「是有些問題,」唐亦萱點點頭,側頭看一眼荊紫菱,「小紫菱,晚飯你打算去哪兒吃?」 「去我哥哥那兒吧,」荊紫菱聽明白了,亦萱姐這是要說正經事兒。自己在一邊聽著,怕是有點不方便。「晚上我也住我哥哥那兒了……不過現在得先去一趟公司。」 陳太忠悶頭不響地開車,腦子卻是在不住地轉動著,亦萱嘴裡說的那誰,不是蒙藝就是尚彩霞了,這麼小小的一件事,居然驚動了蒙老大。哎呀,這官場中果然是沒有小事啊。 他正沒命地琢磨裡面的味道。卻不防荊紫菱輕叱一聲,「太忠哥,開過了,開過了,」敢情已經過了她在北京辦事處所在的寫字樓。 放了天才美少女下車之後,唐亦萱也拉開車門,老大不客氣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見陳太忠兀自眉頭輕皺,禁不住笑一聲,「不是吧。這麼簡單的原因,你都想不到?」 「我想到了很多可能性,你聽我分析一下啊,」陳太忠也沒理她的嘲諷,而是一邊思索一邊慢慢地回答。「嗯,最有可能的,是有人見不得杜毅升任省委書記……」 「不對,」唐亦萱笑吟吟地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最起碼……這不是主要因素。」 「那就是……可能有人想找趙喜才的後賬,」陳太忠又列出一條可能,「臧華也能借此整頓一下市政府,聽說他在通德幹得不是很順手……」 「也不對,」唐亦萱再次打斷他的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再猜。」 「我不猜了,」陳太忠搖搖頭,涎著臉看著她,「亦萱、唐姐、小萱萱,你告訴我吧?」 「這個文章,為什麼很大呢……」唐亦萱的臉繃了起來,沉吟良久。直到陳某人覺得有點無法忍受的時候,才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哈,因為你居然敢當著我面兒。刮小紫菱的鼻子!」 「原來是……」陳太忠點點頭,旋即猛地一點剎車,惡狠狠地看向她。「你……你居然敢耍我?」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哈哈,」唐亦萱樂得前仰後合的,敢情。她是不忿陳太忠出手輕薄荊紫菱,所以才有意讓他耗費點腦細胞。 「這是你自找的啊,」陳太忠哼一聲,就開始擼胳膊挽袖子,看著她笑得有若盛開的迎春花一般艷麗,他實在是有點按捺不住了。 就在此時,「嗵」的一聲輕響,卻是他好端端地踩了一下剎車,後面的車沒站住,追尾了。 後面的車是一輛奧迪V6,開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見陳太忠下車看車損。他也鑽了出來,不滿意地皺著眉頭,「我說,有你這麼開車的嗎?大馬路上想站就站?」 「路前面有個坑,不行嗎?」陳太忠也臉一沉,「你也別跟我說這麼麼多廢話,是你追了我的尾,不是我追了你的尾!」 「全責我認,」那位更是不含糊,硬邦邦地頂了回來,「但是你這麼開車太不地道了。我先跟領導匯報一聲,回頭再慢慢跟你說。」 「還匯報個什麼?我懶得理你,」陳太忠正摩拳擦掌地準備那啥唐亦萱呢,見車只是後裙板的塑料護條被微微地碰了一下,對方又認全責。他就不想多事了,轉身向車前走去,「你看你的車吧,我的車不用你修。」 只是,在他上車微微側身之際,發現那奧迪車後門被打開,鑽出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來,依稀有點面熟,不過他倒也懶得理會了,加大油門揚長而去。 「這傢伙不會是沒本兒吧?」奧迪車司機撓一撓頭,輕聲嘀咕一句。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司機們只要是被人追尾了,沒多有少,就算是兩三百也得要點錢吧? 「行了,人家都走了,」中年人走上前來沉聲發話,頗有點不怒而威的味道,「上車吧,不管人家有沒有本兒,是你追了人家的尾了。」 這點小插曲一掠而過,陳太忠將車一路開到新買的別墅去,走進大門之後,就是將門一反鎖,擼起袖子。嬉皮笑臉地向唐亦萱走去。 「等等,我給你拿裝修文案,」唐亦萱見他這副模樣,偽作驚慌失措,伸手向自己的脖頸間摸去,誰想陳某人伸手就將她攬了過來,大手一揮門屋內的毛牆毛地光禿禿的景象登時就為之一變,「現在不說那些。你知道不知道,你很可惡?」 「哦,又是宮殿?」唐亦萱見到屋裡的場景跟上次在河灘一般彷彿。眼神登時就變得迷離了起來。只覺得雙腿有點發軟,「你……你給我弄套沙發出來。」 「好像你自己的戒指裡沒有似的,」陳太忠哼一聲,不過,說歸說。下一刻他還是整出了一套沙發。抱著唐亦萱往沙發上一坐,捧著她的臉就吻了起來。 唐亦萱一開始還咯咯地笑著躲著。不多時鼻息就變得粗了起來,也激烈地回吻著他,雙手用力地搓揉著他的頭髮,甚至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微微的疼痛。 這一吻就是天昏地暗,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的唇方始分開,唐亦萱雙頰微紅,丹鳳眼微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個小壞蛋,害得我在這兒等了你那麼久。」 「我這不是以為你要先看裝修方案嗎?」陳太忠輕輕嗓子,覺得自己下面亢奮得有點要爆炸了,「我說,把你那張床弄出來。」 「美得你,」唐亦萱白他一眼,臉微微地一沉,「你先告訴我,你跟小紫菱……那個了沒有?」 「當然沒有啦,」陳太忠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說不得探手向她脖頸處的須彌戒抓去,「我說你倒是快點啊。」 「等一等,讓我享受一下在你懷裡的快樂,」唐亦萱美麗的丹鳳眼閉上了,「上次可是只知道疼了,這次我要多享受一會兒。」 「上次我也一樣嘛,」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句,唐亦萱聽他如此說。登時又是展顏一笑,「呵呵。我記得呢,你說你是豬八戒……人參果一直在等你來吃呢,誰知道你吃了一次,就不再吃第二次了?」 「好吧,這次我細細地品嚐。還不成嗎?」陳太忠終於按捺下了那份急吼吼的心思,不過他沒注意到,在他身後,那張大床悄然無聲地出現了……
第1588章 宮殿的主人們
一番雲雨過後,兩人也懶得起來。就那麼相擁著堆疊在一起,看到身下的女人臉頰和脖頸處肌膚上大片的粉紅烏遲遲不肯散去,陳太忠心裡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嗯,這人參果的味道,果然不錯。」沉默良久,他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呻吟,「怎麼樣,感覺好不好?」 「書上寫的果然沒有錯,」唐亦萱也長出一口氣,將微挑的丹鳳眼緩緩地張開一條縫兒,那眼中的熾熱簡直可以蝕金融鐵,配上唇邊淡淡的笑容,看得他立刻又生出了些許反應。 還好,下一刻她再度閉上了眼睛,擁著他背脊的雙手微微用力,黑色的指甲立即陷入了他的皮肉裡。帶給他一點微微的刺痛感,「不許淘氣。」 兩人現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她當然能感受到他任何細微的變化。又過了一陣,她才不無遺憾地輕喟一聲,「如果時間能停留在現在。再也不動,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女人了。」 「這個難度……它有點高」陳太忠苦笑一聲,就是哥們兒沒被暗算成功晉級紫府金仙,怕是也弄不出能讓時間停止的法術來,「不過。你想做世界上最快樂的女人。那沒有問題,想要什麼你儘管開口好了。」 「呵呵,知足常樂就是幸福。」這種事情她比他看得透徹得多,「世界上本來就不該有完美,我知道你現在是我的,就足夠了……」 「嗯?」陳太忠覺得這話有點不太入耳,說不得看她一眼,卻發現她的鼻翼有些微微的發紅一一很顯然,脖頸發紅和鼻翼發紅是大不相同的。一個代表燃燒的慾望,一個卻代表無助的淒倫。 然而,對這種情況,他也實在有點無能為力,不過還好,在眼珠轉了兩轉之後,他終於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話題,「亦萱,我知道這個房子。該用哪一種裝修方案了。」 「你才想到嗎?」出乎他意料的是,唐亦萱聽到這話,居然再次睜開了眼睛,用一種戲謔的眼光看著他,嘴角微微一翹,「說說看?」 「最好的裝修方案,就是不裝修,」陳太忠很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誰想他這個答案就有如興奮劑一般,身下的可人兒一用力,就將他一百三十多斤的身子掀得翻了過來,白生生、嬌滴滴的身子反客為主。騎在了他的身上,「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這兒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宮殿,無須裝修,我在的時候,你也在,」陳太忠微笑著看著她一一哥們兒這話,夠煽情的吧? 「你在的時候……我也在,」聽到這話,不知道怎的,唐亦萱只覺得身子一軟,整個人就慢慢地趴在了他的身上,連動一根小拇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問題是:這個混蛋,他說得……太煽情了! 同樣的人間黃粱,上次是在荒涼的河灘上,微微地有一點倉促,這次是在自己的別墅裡,那份歸屬的感覺越發地強烈了。 「不過,還是簡單裝修一下吧,」她的丹鳳眼瞇縫著,雙手無意識地在他胸口劃拉著,「大部分地方空著就行了,圖個寬敞和亮堂。」 「那隨便你了,這毛牆毛地的也確實不成個樣子,」陳太忠笑一笑。探嘴去輕嚙她的耳垂,心裡卻是在琢磨,這別墅不裝修的話,不太引人注意,簡單裝修一下更不引人注意一一總是好過豪華裝修,那樣真有一點點扎眼。 曾幾何時,在仙界中叱吒風雲橫行無忌的陳大仙人,在短短的兩三年內就變得縮頭縮腦,遇事下意識的先考慮後果,可見當初他在鳳凰學院門口的選擇,並沒有錯。 唐亦萱「哏兒」地一聲笑,躲開了他探來的大嘴,「別弄,癢……喂,我比起其他人來,怎麼樣?」 怎麼是個女人就愛問這種問題呢?陳太忠哼一聲,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來回地摩挲著,「你是最好的。這個毫無疑問。」 「少來,我要聽細節,」唐亦萱聽得鳳眼一張,按著他的胸口就直起了身子,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從來就是這樣騙女孩兒的,是吧?」 這倒正經是應了客廳貴婦臥室蕩婦的那個形容,她剛才的反應就相當瘋狂,眼下跟他緊緊地結合在一起,居然對這樣的內容還挺感興趣。 「我這人從來不說謊,真的,」陳太忠直勾勾地對著那一對微挑的眼神,沉默了半分鐘之後,見她還是不說話,說不得將手伸向兩人結合的地方,「你這兒挺高,最後出來的時候……特別舒服……」(風頭緊。略去五萬字。) 接下來的事情,那也不用說了,陳某人故技重施,隱身去小區四周的賓館、商店溜躂一圈,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七八個食盒,「來,吃點東西,咱們有一晚上的時間談心呢。」 唐亦萱雖是女性,但是由於平時裡有太多的時間來鍛煉身體和保養自己,身體素質極好,所以精神頭很是不錯,兩人就在「我們的宮殿」裡享用起了晚餐,陳某人有意渲染一下氣氛,居然還翻出了紅酒和蠟燭。 「可惜沒有鮮花,」唐亦萱不無遺憾地感慨一聲,「要不然你現在求婚的話,我真的可以考慮嫁給你。」 「你等著,」陳太忠正倒酒呢,聽到這話就站起了身,他對她的感覺真的很複雜,有欣賞,有愛憐,更有一些說不出的迷戀,這一世真要不得不結婚的話,倒是不排斥跟她結婚。 「等等,」唐亦萱知道這傢伙神出鬼沒得厲害,一伸手就拽住了他。動作奇快無比,下一刻,她的眼睛就微微地紅了,「我開玩笑呢,太忠,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 「好了,別難過,要是你不肯跟我結婚,那我就不跟任何人結婚。」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這麼說了。「就算對進步有影響,我也不會在乎。」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腦中掠過幾個人名:丁小寧、吳言,嗯,小紫菱還沒吃到……當然,哥們兒說的是結婚,可不是「成親」。 晚飯吃得比較早,吃罷飯也不過才六點半,唐亦萱喝了一點紅酒,酒勁微微地有點上頭,就靠在陳太忠的肩頭,兩人相擁著喁喁而語,直到情緒熾熱到無法控制的時候。才又酣暢淋漓地來了一次。 然後就是七點半了,唐亦萱有點擔心了,「太忠,在這個屋子裡面。能不能收到手機信號?我倒不是擔心別人,是尚彩霞也快來了。」 「能收到,我是關了手機了,」陳太忠笑著答她,一邊打開了手機。「你忘了上一次被曉艷闖進家的事情了?人都能進來,何況信號呢?」 「上一次……你倆在她的屋裡做什麼呢?」想到上次這兩個小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肆,唐亦萱就氣兒不打一處來,伸手去掐他。 「哎呀。」陳太忠很誇張地叫了起來,卻是沒有躲開,不過還好,她也沒有太多的機會去追根問底,因為下一刻,他的手機響了。 「這還真是沒完了,才一開機就來電話,」陳太忠歎一口氣,看到手機屏幕上「劉彬」兩個字,悻悻的嘀咕一句,「終於是從宮殿又回到了凡間啊……」。 「你可以選擇不回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唐亦萱赤裸的身子從背後貼上了他,軟綿綿的胸口處,兩個硬硬的小疙瘩頂在他的背脊上,讓他禁不住又有一點心猿意馬。 「問題是,我現在還放得下嗎?」陳太忠苦笑一聲,接起了電話,「劉總,你好。」 劉總這個電話是來感謝他的。爽朗的笑聲在電話裡聽得一清二楚,很是有點感染力,「我跟老王說了。他說謝謝你了,他那邊也找到關係了,不過人家要五百萬,太忠,你真給我老劉長臉啊。」 「劉總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咱倆之間還用得著這麼客套嗎?」陳太忠也是哈哈一笑,「這樣,我還要在北京呆兩三天,你跟老王趕緊帶著錢過來,你要不來,我不管他。」 既然要賣面子,就要賣得十足,我管通德的那個王啥啥是什麼玩意兒呢?哥們兒我就認劉彬,別人來了白搭。 「三天啊……時間有點緊張。」劉彬聽他這麼說,既是欣慰又是惶恐。「太忠我不瞞你說,老王湊這點錢。有點困難。」 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納悶。堂堂的一個自來水公司連一百萬都出不起?不過再想一想他當時告訴劉彬可以適當地加一點,就釋然了,「你跟他說的是多少錢?」 蘇文馨讓他向劉彬加一點,他沒加但是把意思表示出來了,劉彬向通德那邊加了沒有,那就不好說了。事實上這也是他讓劉總順便撈點:這麼大的人情,你想撈點葷腥就撈一點。 要知道,我陳某人也是搭了人情進來的,讓你撈一點我願意!
第1589章 扯皮
「就是一百萬,我怎麼可能給他加呢?」劉彬知道陳太忠的意思,說不得苦笑一聲,順便還拍他一句馬屁。「用太忠你一次,不容易,不是關係好的我絕對捨不得張嘴,留著這人情給自己不好嗎?」 事實上,官場中人跟普通人真的是不一樣,錢在大多數幹部的心目中。終究是要遜「權」一籌,劉總這行為,不但顯得仗義,也是理智的行為一一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老王回頭知道了呢? 可是陳太忠聽得就越發地納悶了。「通德自來水這點錢都出不起?」 別說,通德自來水公司還真的就這麼窮,前文說過了,通德市的自來水公司,跟市水利局沒什麼關係,不是雙重管理而是只接受市政府的管理。 當然,水利局也不是垂管單位。但是由於其具備了相當的專業性,水利廳對各地的水利局還是有相當的話語權一一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既然水利廳享受了權利,那就該盡應盡的義務不是? 義務是什麼呢?說穿了就是兩個字,撥款!水利局不僅僅吃市政府的財政,也能享受到廳裡調撥的各種款項和物資,像鳳凰自來水公司的劉彬,都能得到來自廳裡的各項福利。 然而,通德自來水公司就不行。他們只接受通德市政府的領導,那麼就不得不接受另一個現實:全市一局棋,你這自來水公司,能維持住就不錯,這本來就是個公共事業性質的企業嘛。 其他方面的不便利也有,比如說某些單位為了省這麼不多的一點水費,或者說嫌自來水公司的供水有怪味兒而私自打井,導致自來水公司收入下降、管道等公共資源閒置。想要封了對方的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事歸水利局水資源管理科負責。雙方協調起來遠沒有鳳凰自來水公司方便一一像鳳凰那邊封電業局的井,那可是早上決定下午就動手了。對的還是電霸王這種強勢單位。 所以這一筆錢雖然不多,也讓通德自來水的王總挺難受,然而,事情還不僅僅是這麼簡單,這個沙湖的水質問題,涉及的不僅僅是自來水公司,需要為此事負責的單位很多。 排污的企業和單位那就不用說了。太多了,只說對沙湖有管理權限的。就不止自來水公司,事實上自來水公司認為,有一個單位的責任要遠大於自己:沙湖生態公園管理委員會。 沙湖風景優美,雖然近年來污染很嚴重,但是湖心烏一塊水質還是沒有受到太大的污染一一好像中國所有的公園都有那麼一個湖心島。 沙湖面積有兩平方公里多,湖心島面積有差不多一百畝地,這裡就是所謂的「沙湖公園。」島中還有湖,風景確實不錯。 沙湖公園管理委員會,對整個沙湖都有管理權限,像制止排污、禁止漁業捕撈,這都是管委會的事情,自來水公司只有反應情況的義務,卻是沒有管理的權力。 那麼大家說一說,通德全市人民飲用的水源受到了污染,誰的責任更大一些? 自來水的人都認為,責任是管委會的責任大,畢竟「生態」那倆字兒不是白掛的一一雖然這只是一個噱頭,沙湖的生態環境也是在惡化而不是在恢復。 還有一點更重要,沙湖管委會比自來水公司有錢,通德的公園不像素波和鳳凰,還沒有取消了收費,而公園裡也有不少消費項目。 你說你責任比我大,錢比我多,憑什麼這錢就要我自來水出呢?王總想不通這一點,《熱點訪談》的人下來的時候,大家都被嚇壞了,沒命地找關係找門路,但是現在說到花錢擺平此事的時候,那就要合計合計這錢該誰出了。 沙湖公園管理委員會的人可不這麼認為,沙湖水質不好,也不是我一個區區的管委會就管得了的,正經是:通到廣大市民家的自來水管道。總不是我管委會的吧? 要是沙湖的水不入市民的口的話,就算污染再嚴重一點,也驚動不了《熱點訪談》不是?麻煩你們搞搞清楚,人家強調的是飲用水不安全。 說穿了就是兩個字:扯皮!再進一步說明一點,那就是這錢管委會就算有,也不會痛快地出了,這不止是肉疼不肉疼的問題,還牽扯到雙方責任。 在基層,在很多情況下,大家都有一個共識,出錢多的往往就意味著責任更大一些,你說你責任小卻是出錢多,那也得有人信不是? 這種情況下,王總在意的,就不僅僅是塞五百萬還是一百萬問題了。他還要考慮,這錢到底該怎麼出一一至於下賬之類的事情,那就是小事了。 當然,劉彬能把五百萬砍成一百萬。那也是極給王總面子了,有這麼手眼通天的朋友,那也是他的榮幸不是? 王總的感謝是真心的,畢竟是極大地減少了壓力,所以他跟管委會的談判也就有了底氣,這四百萬我都搞定了,你們出一百萬豈不是很應該? 管委會的謝主任不幹了:憑什麼啊?你的門路是你的門路,你的責任是你的責任,該怎麼出錢還怎麼出,原本你三我七,現在給你個面子,你六我四! 「那算了。我管不了啦」。陳太忠一聽又是這種官僚作風的扯皮。登時就是重重的一哼,總算還好。下一刻他想到跟自己說話的是劉彬。微微將語氣放緩了一點。 「老劉,為了打通這個門路,我自己出了十萬還搭了人情,」他苦笑一聲,「你也知道,只能保證一周不上電視,讓他們自求多福吧……我說,臧華腦子裡全是大便嗎?」 「老王就是個笨蛋,」劉彬聽到陳太忠發火,自己也禁不住罵了一句。「他要是說保證三天不上電視,這出錢的方案就解決得快一點……」 臧華對此事當然是高度重視的。甚至都指示分管的張副市長必須在盡短的時間內搞定此事,若是被上了中視的話,「最少一個黨內嚴重警告。我相信李書記也是這麼個意思,不信的話你可以試一試。」 通德的黨委書記姓李,雖然是正林人,卻跟「鳳凰的天下」出身的陳潔等人走得近,此人做事不溫不火,跟老市長趙喜才配合得不錯,臧華來了,他也沒有刻意打壓一一說實話,只沖臧市長背後的杜省長,他想打壓也沒那膽子。 張副市長分管農林水,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再說了,那王總跟他關係不錯,而管委會的謝主任,卻是通德老市長、現任素波市長趙喜才的人。這打狗不是還得看主人嗎? 當然,在自身不保的前提下,他也不用考慮狗和主人的關係,王總和謝主任都是被他喊來痛罵一番,並且做出了指示:錢我是一分都不會給的,事情你們還得辦,要不然在我到霉之前,你們倆先等著被免職吧。 可是下午那王總傻不啦嘰地說了。他在北京找到了硬關係,只需花一百萬就能搞定,而且人家在他的關說下,保證一周內上不了電視。 他本來是想標榜自己耗費了多少心血,想借此少出一點錢甚至不出。結果這話一說,得,大家都不著急了,等到最後兩天再做出決定都不晚嘛。 官場中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不到最後關頭,扯皮者絕對不會輕易妥協一一誰知道半路上會有什麼變數呢?萬一我找到了有力的支撐,那我豈不是就能少出一點錢? 什麼?你說應該有遠見,及早定下此事?我也知道盡快定下來好啊。不過我沒你那麼著急,所以你多出點的話,這事兒也能商量不是? 事實上,這二邊也不太相信張市長不會給錢,心說到了最後關頭,張市長那兒,沒多有少總能擠出一點的吧? 陳太忠聽到這樣的解釋,登時就無語了,好半天才咳嗽一聲,「老劉。咱倆的心……這是盡到了,他們愛怎麼著怎麼著吧,恕小弟無禮,這件事我不管了。」 「太忠,真的不好意思了」。劉彬也挺無語的,他能說什麼?什麼都沒辦法說,人家陳主任不能說不仗義。他總不能說「你看我面子在北京多呆兩天」不是?他也沒那麼大面子一一都是體制裡的人,最是清楚有些時間是浪費不得的。 不過,他還是想替朋友爭取一點機會,「那我再幫著說一說吧,看他們能不能在三天之內趕到,趕不到的話……哼,那就讓他們再去找四百萬吧。」 真是鬧心!陳太忠悻悻地掛了電話之後,扭轉身來看一眼默默注視著自己的唐亦萱,勉力一笑才待發話。猛地一愣,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嘖,我就忘了問劉彬,這檔子事兒後面有什麼推手沒有。」 「那你現在再打過去啊,」唐亦萱笑一笑,抬手幫他掠一下額前的亂髮,動作異常地溫柔,雖是赤裸著身子,卻不帶什麼什麼慾望的成分在裡面,反倒是透出濃濃的溫馨出來,「反正時間還早。」 「切,我才不給他打,」陳太忠哼一聲,他本有心說一說自己的氣憤,下一刻眼珠子一轉,「哼,跟你存一起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寶貴的,我才捨不得浪費……」
第1590章 麻煩上身
陳太忠有意逢迎,而唐亦萱又初識男女歡愛的滋味,一夜的銷魂自是不表,到得最後,唐亦萱甚至輕聲地感歎了一句,「唉,也不知道蒙藝什麼時候才走。」 事實上,蒙藝離開天南,會對她帶去很多不便,別的不說,只說她受人追捧的程度就要大幅度下降。縱然不是無人問津,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一一那份失落感絕對無法用語言形容。 唐亦萱對此知之甚明,蒙通老書記那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而她現在居然巴不得蒙老闆早一點離開,可見她對陳太忠的迷戀,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當然,說穿了她還是將自己定義在了看客的位置上,既是無心仕途了,又沒有子女什麼的牽掛,失去了患得患失之心,行事自然能多幾分灑脫出來。 「他前腳一走,我後腳就搬到三十九號去住,」陳太忠是這麼回答的,不過顯然,這只是玩笑,「你要怕人說,我就叫曉艷回去住,反正別人也不敢亂猜。」 「你敢!」唐亦萱怒目圓睜,可是不旋踵又笑了起來,「呵呵,你現在這麼說,是不想談起不開心的事,是吧?」 陳太忠但笑不語,心裡卻是頗不以為意,這有什麼不敢的?我還想將你倆的關係撮合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準還能那啥,嗯嗯…… 這個話題委實有點古怪,可能唐亦萱也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名義上的「準女婿」,兩人一時就沉默了起來,好半天她才出聲發問,「通德那邊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我覺得你火氣挺大的?」 「唉,別說了。說出來徒亂人意,」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哥們兒我幫人幫到淚流滿面的時候多了,可是幫人幫到心裡發涼,也就是這麼一遭,「哼,他們三天內趕不到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驅車離開了那棟別墅,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發話,「我說你沒事總是回頭看什麼?」 「沒什麼,」唐亦萱看到那別墅終於在拐彎處消失不見,於是笑一笑,轉過身來歎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發生的事情,總給我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到得中午時分,陳太忠極其難得地接到了蘇文馨的電話,當然,說是難得,是因為蘇總在這個時間,一般都是剛吃完早飯,聯繫人活動的時候,現在居然要請他吃飯,實在是咄咄怪事。 我求你辦事,你反倒是請我吃飯?陳太忠有點搞不懂這個邏輯,不過通德那邊發生了點變數,也讓他不好意思再多問,「好了,我盡快趕到,不過得我請,要不我不去。」 等他趕到飯店的時候,卻發現馬小雅也在場,同時在場的。還有兩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蘇文馨介紹一下,陳太忠才知道,這二位是中視前某副台長的兒子劉世鵬和他同學。 「蘇總這是給我來突然襲擊啊,」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坐下了,「真是有點不夠朋友。」 那二位不知道這話是怎麼個意思,蘇文馨心裡可是明白得很,說不得笑著解釋,「昨天休息得晚,跟小馬住在一起,這不是才起來嗎?」 馬小雅衝他笑一笑,卻是微微地帶了一點勉強,她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出現得太過冒昧,太忠昨天可是跟人家的正牌女友在一起,今天若是兩邊對上了,豈不是很令人鬱悶的事情? 事實上,蘇文馨能把此事告訴她,那就是讓她做好心裡準備了,你一個外室原本就比不得正妻,該忍的時候一定要忍一忍不是? 馬小雅當然不想忍,心說我能做到坦然地跟太忠雙宿雙飛,不去想他的那些事,已經是很不錯了,又何必去面對比我年輕、漂亮的荊紫菱,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然而,她還不得不來,蘇文馨說了,今天找陳太忠有正經事,關鍵時候需要她幫著敲一敲邊鼓,在圈子裡她的地位可是比蘇總要差一點。 而且蘇總也說了,小紫菱未必會跟陳太忠在一起,那女孩在北京好像搞了什麼公司,既然是做事的,哪裡有時間天天地膩在一起? 想到昨天太忠並沒有再回自己的別墅去,馬小雅心裡又有一點淡淡的失落,終於一咬牙應承了下來一一當然,兩人並沒有商量萬一見到荊紫菱的話該如何應對,太沒必要了,圈子裡見到的這種事少嗎?大家當然知道該怎麼辦。 這種晦澀的信息就這麼交流完了,該心裡有數的都有數,可是那台長公子劉世鵬有點不摸頭腦,一時間就對陳太忠高看了不少。 在劉公子眼裡,蘇文馨其實不算什麼,雖然她身後的人也讓他相當忌憚,但是蘇總的買賣,有相當一部分是靠著中視做的,而他在中視人緣兒不錯,自然不會像普通人一般把她太當回事。 既然不太把她當回事,自然也就不怎麼把跟她來往的人當回事,事實上,劉世鵬知道鳳凰科委的名頭,雖然那名頭也算響了,但是一個地級市的科委,不過是個處級單位,他當然也不會很當回事一一儘管他今天來,是來求人的。 可是見陳太忠人才一到,就有點不買蘇文馨賬的意思,他心裡就明白了,敢情人家鳳凰科委的人不是裝逼,那是真的牛逼,就算換給他,也不合適在初始的朋友面前這麼跟蘇文馨說話,人活著可不就是活個面子嗎? 「這可是我來得冒昧了,」劉世鵬不動聲色地發話了,沒什麼笑容卻也沒什麼不忿,「還請陳主任你原諒,主要是昨天聽蘇總說鳳凰科委有人來了,這不是著急著見一見嗎?」 我說的不是你啊,陳太忠有點無語,不過這種場合,他也不合適對這個話題糾結下去,於是笑一笑,「劉總你客氣了,主要是最近忙著跑兩個項目,剛才正在部裡等領導呢,結果被蘇總一個電話招呼過來了,呵呵。」 「哦,」劉世鵬見他笑了,方纔還一個微笑,同時點點頭,心裡卻是有點不以為然,這顯然是託詞嘛,「什麼項目呢?」 「不丁點大的項目,不值得一提。」陳太忠笑著搖頭,岔開了話題,「倒是不知道劉總著急找我,有什麼指示?」 他現在已經逐漸地掌握了在京城公關的技巧,這年頭你就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該胡說八道的時候就要勇於胡說八道一一除了你自己,沒人會把你的話太當回事,聰明人海了去啦,知道該信什麼不該信什麼。 而且,對於那些貌似善意的問詢,你也不要隨便暴露底牌,好像生恐別人不知道你的來意一樣,把你要找的門路吵吵得滿大街都聽得到,那只會讓別人小看你一一是的,要學會適當地裝逼。 像剛才他的回答就是這樣,劉世鵬問他找什麼項目,他就不能回答「魯班獎」或者「電解鋁」什麼的,人家未必是存了幫忙的心思,沒準只是找個話題,他又何必吧嗒吧嗒地說出來,沒的遭人小看? 正經是一句帶過方為正理,同時,這也是自高身份的一種手段:你想知道嗎?嘿,對不起,麻煩你給我一個告訴你的理由先? 劉世鵬對這話倒也沒感到意外,他笑著看一眼蘇文馨,「呵呵,蘇老闆,你跟陳主任關係好,還是你來說吧。」 這人大氣、穩重,說話也是堂堂正正的,沒準可以一交,陳太忠也在觀察對方,發現這位做事有板有眼,不像某些人一看就是鬼鬼祟祟玩心眼的那種,就有一點賞識。 「劉總……這可是你要找陳主任的,現在又讓我說,」蘇文馨笑著白劉世鵬一眼,「呵呵,小心我跟你要代言費哦。」 這話大抵是玩笑了,女性在交際場上,適當地撒嬌也是一種公關技巧,實在無可厚非,不過陳太忠看得卻是微微地搖頭,境界不行,跟劉總相比,老蘇你真的差一點啊。 他這邊還在感慨呢,蘇文馨那邊已經開始講述事情了。 敢情,昨天蘇文馨幫陳太忠打探通德的事情,所找的那個門路,跟劉世鵬關係相當好,劉總一聽是鳳凰科委的找上門了,登時就想起了一樁事:經濟頻道不是正想找鳳凰科委呢? 經濟頻道主要報道一些國內的經濟動向,其中有不少欄目是屬於有償播出,播一個專題是多少錢,播一次訪談又是多少錢,這都是有價碼的。 自從有個小伙子抱著吉他亂吼,導致燕舞收錄機脫銷之後,大家就意識到廣告的價值了,中視做為國家電視台,覆蓋面和權威性那是不容置疑的。 到得這幾年,孔府宴、秦池、愛多和步步高等一系列標王的橫空出世,更是將中視的影響力詮釋得淋漓盡致,所以,就算是經濟頻道這種分類頻道,而且還是軟性質的專題和訪談類節目,也有的是人認賬。 但是話說回來,你想買專題,中視也得願意賣給你才成,經濟分頻道肯定不如主頁火爆……錯了,不如主頻道火爆,但是好歹也掛了「中視」倆字兒,咱也不能撿到盤子裡全是菜不是? 所以,有些東西也不能全向錢靠攏,權威性也得考慮!
第1591章 差距
既然經濟頻道是要考慮權威性,那麼就不能只顧經濟效益,主動地出去聯繫一些題材回來,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就算主動聯繫,有償播放就是有償播放,性質是不會改變的,只不過被主動聯繫的那些廠家少了一點公關費用,別人是託關係找門路上專題、上訪談,他們卻是可以坐等對方上門,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同時,費用也可能適當地減免一部分。 鳳凰科委最近火爆得很,經濟頻道有人注意到這個單位有錢有項目,就琢磨著有必要聯繫一下對方,不過大家手裡可供聯繫的對象不少,主動找上門的人也多,暫時還沒人主動去聯繫。 劉世鵬接觸的這些人,很多都是能拿著各部委省直轄市的項目單子挑挑揀揀的主兒,他也有樣學樣,從台裡搜刮了不少信息回去,要是能從裡面找到幾個項目的代理之類的,發財其實也很簡單。 事實上,北京這種只做代理的小公司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大家未必都有門路弄到項目單子,那麼隨便從國外協商幾個品牌代理回來,打一打廣告,再打幾個聯繫電話,坐在京城就把錢賺了一一不得不承認,京城就是有京城獨特的優勢。 當然,敢琢磨項目單子的主兒,能量就又要大一點了,不過能量最大的,還是那些能賺了立項錢的主兒一一你從項目裡賺錢,我靠幫人跑立項賺錢,誰更厲害那是一目了然,再說了,既然項目是我跑下來的,到時候還少得了我的活兒嗎? 這就是所謂的人分三六九等,不承認不行。 扯遠了,說回來今天劉世鵬的用意,他是發現鳳凰科委有不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比如一卡通搞得就算不錯,不過那玩意兒不是獨家買賣,鳳凰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電子企業集散地,跟別人競爭的話,意思不大。 但是這個高速公路無線緊急呼叫系統,就很有點搞頭了,這是純粹的獨家買賣,拿上幾個省的代理,那錢還不就是自動跑過來了? 有必要重點指出的是,這個東西其實科技含量不是特別地高,咱國內也不缺少擅長逆向推理的大拿人物,按說有人注意到的話,仿製並不是很難一一雖然鳳凰科委現在在申報專利什麼的。 但是,鳳凰科委的防盜版意識很重,而且仿製就算不難也要有個過程,再說從圖紙上到實驗室再到成品也要有個研發週期不是? 其實這些還並不是主要因素,最主要的因素還是一一鳳凰科委的無線緊急呼叫系統有樣板了,使用得不錯,交通部和發改委認可了。 技術壁壘好突破,經濟壁壘也不算什麼,但是這個官場中規則的壁壘,那還真不是一般人玩得了的,人家鳳凰的系統有樣板了,你這仿冒的小廠就不要來摻乎了吧,要不然萬一出了問題,那算誰的?領導會怎麼看我呢? 憑良心說,這規則的壁壘可是比專利什麼的強大多了,有實力突破這壁壘的全是國企。不但不太好意思做這種蠅營狗芶的事情,就算他們想做,這效率也會比民營小廠慢很多一一到時候鳳凰的牌子遍及全國,再想打入這個市場,必定也會費一番周折。 所以說陳太忠歪打正著搞出來的這個項目,好死不死地遇到了天涯省高速公路突檢,這騰飛的架勢就擋不住了,倒是他搞的什麼防盜版,為此還在深利某公司搞出了一起小小的爆炸,就很有點小家子氣了,有部委的人承認,短期內的效果比申請到專利強多了。 劉世鵬此來,就是談這個代理的,他自己有公司,也有些合適的項目,但是跟施工方面不太搭調,所以此來,是引見他的同學來搞這個項目。 對劉總的要求,蘇文馨實在不好拒絕,換個身份類似的主兒,她還真未必怎麼在乎,可這位不但是朋友,還是隱隱能克制了她的,於情於理她都得搭手幫這個忙。 聽到他這話,陳太忠就覺得有點坐蠟了,有心拒絕吧,這個劉世鵬在中視有點能量,而且通德正好有事,自來水的老王那裡還有點不搭調,看看這事兒辦的吧,真夠噁心人的。 「代理可以考慮,但是沒辦法獨家代理,」他沉吟片刻,終於決定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且有些項目,你們還必須得迴避,因為一些省裡,還有部裡,有些繞不開的人和事……」 「科技部還是交通部?」劉世鵬那個姓安的同學發問了。 看看你這話問的,真是沒水平,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科技部管得了高速路?還是能直接管了鳳凰科委?不過他還不能不回答,說不得微微一笑,「科技部倒還好說一點,主要還是交通部吧。」 「我有朋友在交通部,說話還算有點力道,」這位安同學的嘴也還算嚴,沒點出人名來,「倒是沒準能幫著活動一下。」 嘖,陳太忠登時就沒話了,側頭看一看蘇文馨,蘇總垂下眼皮盯著酒杯若有所思,一副「你別看我,我不認識他」的模樣。 見到有冷場的趨勢,劉世鵬笑一聲,舉起了酒杯,「呵呵,大家別光聊天不喝酒啊。來,今天有幸見到陳主任,大家先乾一個吧。」 「那是啊,」聽到這話,蘇文馨反應倒快,忙不迭舉杯,「劉總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大家有緣坐在一起,先來三個吧,今兒不醉無歸哦。」 劉世鵬心裡也有點微微的後悔,這老安平日裡說話像那麼回事,可關鍵時刻就看出來了,應付官場上的人,他差得實在太遠了啊,話怎麼能這麼說呢? 人家陳主任點出部裡那點兒事,話題就應該到此為止了,再有什麼想法私下裡可以慢慢地說,你這麼窮追猛打地問,落了下乘啊。 合著你的朋友,就一定比陳主任認識的人官大,想借勢壓人?還是說你想逼著陳主任說出涉及交通部的某某人來?人家是官場中人,很多事怎麼可能跟外人說? 當然,有些話題不是不可以說,但是「交淺言深」是官場大忌,而且說這些話的時候,你也得分一下場合吧? 說實話,劉世鵬現在真的承認,陳太忠是具備了一個副處的氣度和做派了,在他看起來,下面很多地市的處長副處長的談吐,真的比北京郊區的農民還要不如,但是真正見識過世面的官員,幾句話幾個動作就能看出其個人素質和修養來。 而陳主任雖然年輕,卻是絕對當得起談吐不俗,舉止也得當,鳳凰科委的底蘊也確實對得上它的名氣,這是劉世鵬的想法。 蘇文馨心裡也是微微地一震。平日裡她接觸的陳太忠不拘小節、貪歡好色,甚至還會出手打人,身上又有著淡淡的傲氣,誰想得到此人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毫無疑問,話說到這裡就算談崩了,不過蘇總並不擔心劉世鵬會怎麼樣,因為這是你帶來的人出了問題,沒辦法說下去了,以她對劉世鵬的瞭解,知道這人還是比較講理的。 這就是一言不慎,追悔莫及的典型例子,對上官場中人,太有必要注意說話和做事的分寸了。 劉世鵬心裡明白這個道理,也承認自己的同學做得不合適,而且,誰規定的只要談代理就能談下來?但是他想著自己既然來了,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那也不是回事兒不是?說不得就要提一提經濟頻道做專題的事情,意思是說,你看我找你還有別的事呢。 「這個好說,」陳太忠笑一笑,微微點頭,氣度頗為不凡,「讓你的人直接聯繫我們辦公室主任好了,中視願意為我們宣傳,這是大好事,去我們鳳凰,吃住行我們都包了,你們也別客氣,費用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那直接跟我的公司簽?」劉世鵬的業務範圍也有部分靠著中視,於是就這麼問了,倒是讓蘇文馨白他一眼,「我說劉總,這麼明白地撬我的客戶啊?」 「你倆誰跟誰,我不管,」陳太忠笑了起來,那二位也跟著笑了,話說到此處,那安同學就被大家直接忽視了,說實話,劉世鵬都不想讓他被大家注意,要不然就太砢磣人了……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施施然離開,陳太忠才坐進車裡,說是找個地方打個盹呢,范如霜那邊又傳來了好消息,「小陳,上午黃二哥領著我辦事了,電解鋁差不多就定了,這次可是多虧了你啊。」 「都是自己人,那麼客氣做什麼呢?」陳太忠笑一笑,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接著又歎一口氣,「你是好事多多,我可是才解決了一個麻煩,唉。」 「那也是要謝謝你,」范如霜也笑一聲,「對了,忘了告訴你了,黃二哥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呢。」 唉,這就是差距啊,陳太忠心裡暗暗感慨:瞧人家范董說話,這才叫不著痕跡的暗示呢。
第1592章 好消息
陳太忠對自己親手調製出來的藥丸,還是有相當信心的,無非就是用須彌戒裡超市裡買來的蜂蜜、芝麻糊、核桃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調配而成,微微煉製一下即一一可不過那珍珠粉就未免有點可惜,那麼大個的藥丸,用了好多巴黎順回來的珍珠啊。 不過這東西個頭小了還不成,倒不是說他不能將輸入其中的仙力更凝練一點,關鍵是一顆藥能讓人延壽半年,已經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了,若是他將藥丸弄成黃豆大小,這就難免引起一些麻煩。 陳太忠倒不是怕麻煩,不過他現在是真有點捨不得這官位了,心說哥們官雖然不大,但是大我很多的人也不敢招惹我,走到哪都是前呼後擁,大家戰戰兢兢的伺候著,小心翼翼的看著哥們的眼色,生恐行差踏錯半步。 說起上一世沒品嚐過女人,眼下雖然不敢說三千佳麗,國國都有丈母娘什麼的,可後宮裡也是美女眾多名器雲集,大家還都不吃醋,經常有三飛四飛的和諧場面出現,這逍遙日子過的舒坦吶,給個神仙都不換。 說不換那也是假的,然而陳某人每每念及於此,總是對自己說:哥們的情商長進不少了,不過做人不能滿足不是?再多學一學吧•••• 他對自己配製的藥丸是很有信心的,心說這麼多的仙力,也虧得就是黃老這個年紀的人吃,年輕一點的吃了,效果會更好,區區半年算得了什麼呢? 於是他說的九顆藥丸,那也是有說法的,九乃數之極,為修道之人所推崇,他只知道自己飛昇之後,地球上在無仙人飛昇,確實不能斷定現在的神州是否還有修仙之人———當然就算是有也比他低級很多,這個倒是可以肯定。 反正就是一句話,國家機器的力量不可小看,誰知道人家手裡有什麼不入流的修仙者沒有?他說的九顆藥丸,也是盡可能將自己撇清,將別人引入歧途而已—— 仙氣這種東西,他當然是不怕別人化驗的,而效果也是可以確定的,遺憾的是,做這種藥丸浪費的仙氣比能用上的多得多,人服用了還有個流失問題,昨天他敢工又倉促了點,所以說……真的有點不划算啊。 下午的時候,韋明河從清江回來了,從飛機場到市區之後,就給陳太忠打了電話,說是晚上要坐一坐。 接到電話的時候,陳太忠正陪著唐亦萱逛天壇公園,荊俊偉有心湊趣,還派了一個導遊過來,一路給兩人講解趣聞。 可是這兩位只想溫馨的相處一陣,這導遊一直吧嗒吧嗒的說個沒完,未免就讓人感覺有點厭煩——後天上午,尚彩霞的飛機就到了啊。 可是你說要攆人吧,也有點不合適,陳某人和唐亦萱的私情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曝光過,也就是蒙曉艷知道點,但是他也不可能說出去不是? 家醜不可外揚,這是國人信奉的準則,蒙校長和後母不和這一點是不假,但是她不可能去敗壞已故的父親的名聲,再說了,她和唐亦萱的矛盾現在是眾所周知,說出來也得有人信不是?反倒是沒地給做省委書記的叔叔抹黑了。 陳太忠和唐亦萱早就覺察出對方心裡對那導遊的無奈了,但是很顯然,他們不能做出什麼反應,荊家兄妹倆都是腦瓜絕頂聰明的主兒,很容易從蛛絲馬跡裡發現什麼。 事實上,連這導遊都知道這兩位的身份不一般,態度是相當的客氣,陳太忠甚至懷疑,荊俊偉是不是對這導遊洩露了什麼,她的臉上雖然是長了幾個雀斑,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位也勉強算得上是美女。 所以說,接到這個電話後,陳太忠就算解脫了,他側頭一看唐亦萱,「唐姐,有人請咱們喝茶呢,你看?」 唐亦萱是何等聰明的人,聞言搖頭一笑,「呵呵,真是忙不完的應酬,」一邊說,他一邊看身邊的導遊一眼,「算了今天就到這吧,辛苦你了。」 「您二位晚上的住宿安排好了嗎?」很顯然,這位導遊捨不得走,少不得就找個理由出來,「我可以幫你們安排……嗯,荊總說了,一切費用算他的。」 住宿?兩人心中有鬼,同時注意到了這個敏感詞,不過,小導遊只是想藉此套近乎,他倆當然不能說什麼,陳太忠微微一笑,摸出幾張百元大鈔往對方手裡一塞,「好了,這是給你回去的車錢,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看著兩人揚長而去,美女導遊低頭數一數手裡的鈔票,七張……車錢就是七百塊?她原本還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配不上她身邊的女人呢,現在看著兩人的背影,她卻是覺得這兩個俊男美女是如此的登對,男人帥不帥並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要有男人味,不是嗎? 為什麼這樣優秀的男人都是有主的呢?小導遊恨恨的攥了攥手裡的人民幣,荊總的妹妹也不見得比我漂亮多少嘛。 陳太忠當然想不到雀斑導遊認為他不夠帥氣,僅僅是有「男人味兒」,要不然沒準連收回小費的心思都有了,他現在考慮的是別的,「亦萱,跟我一起去吧,咱們隨便應付一下,晚上就省得被他們騷擾了。」 「是什麼樣的人?」唐亦萱微微皺一下眉,這讓她的眼角顯得越發的高挑,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可能不可能有鳳凰的人在場?」 「不可能,」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這個人是青江扶貧辦的副主任,前一陣我找他幫忙,結果他沒幫上,估計是給我擺賠罪酒呢……」 一邊解釋,他一邊開車,韋明河選的地方挺有意思,不但是茶社還是飯莊,不過遺憾的是,這地方也挺難找的,駛進裡面卻是別有洞天一一北京這種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吧? 讓陳太忠驚訝的是,韋明河身邊居然有一個他見過的人;清江國稅局局長的女兒小羅,抓賭那天被人暗算的女主角。 小羅倒是跟他不見外,笑嘻嘻的伸手過來:「一直想找陳主任道謝呢,那天可多虧了你仗義出手了,明河那麼多朋友裡,也就是你最可交。」 「你胡說什麼呢?」韋明河不幹了,很不滿意的瞪她一眼,轉頭又對陳太忠訕訕一笑,「不要理他……這位小妹妹是?」 「去去去,這是我唐姐,老韋你尊敬點啊,」陳太忠毫不客氣的出聲呵斥,「唐姐一怒,屍橫遍野,你可不敢怠慢了……我說,你倆是怎麼回事?」 敢情這女人有來頭啊,韋明河和小羅也不是沒眼力價的主,一聽就明白了,雖然這話不無誇張,但是能讓目中無人的小陳這麼說,肯定簡單不了。 不過兩人都是官場子弟,既然陳太忠不能仔細介紹,這二位就知道不能深入的談什麼了,韋明河嘿嘿一笑伸手出去很正式的和唐亦萱握一握,「你好。」 就在小羅有樣學樣握手的時候,韋主任轉過身來面對陳太忠,「我倆……就是那麼回事啊!你是當事人,還不知道?」 「嘖,」陳太忠嘬一嘬牙花子,伸個大拇指出來,那意思很明顯,老韋你行啊,當初還看不上人家呢,現在撿到盤子裡就是菜,哥們兒佩服! 憑良心說,這小羅長的算是漂亮的了,不過就是年紀大了點,約摸三十左右的人了,可是韋明河似乎才二十五六吧? 韋主任也猜到他的意思了,少不得尷尬的笑一笑,左右看一看,探嘴在他耳邊嘀咕,「太忠,我不是笑話你啊,你知道名器是什麼嗎?」 這話問的有點賣弄的意思,在他想來,陳太忠就算是私生活糜爛一點,終究不過是二十一二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呢? 明河我不是笑話你啊,你知道哥們做過雞頭嘛?跟我說名器,你差遠了,這唐姐就是難得的一名器呢,陳太忠心裡暗笑,臉上卻滿是茫然,搖搖頭,「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韋主任莫測高深的笑了一笑,一邊擠眉弄眼,一邊大聲的說話了,「所以我說太忠啊,有些東西他就是緣分,前生注定的,你將來就知道了。」 「這個名器……和緣分聯繫得很緊嗎?」陳太忠臉上越發的茫然了,也是大聲發問了,羅總聽得臉一紅,抬手拽韋明河一把,「你倆都在胡說什麼呢?快喝茶吧……」 唐亦萱臉上不動聲色,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心裡卻是沒有來由的一甜,這個小混蛋昨天也誇我是名器來的,不過……這名器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喝茶可以,但是咱今天說好了,不說鄒珏的事啊,那人讓我鬧心,」陳太忠本來想打趣一下韋主任,說一說你倆要不要"成親"。不過想到自己身邊還跟著個小萱萱,終於將這話硬生生的忍住了:哥們兒不能表現得也太荒淫無度了不是?
第1593章 藥丸有毒
陳太忠說是不說鄒玨的事兒,可是韋明河又怎麼可能不提?少不得婉轉地道一下歉,倒也沒有替他辯解的意思。 正說著呢,又進來兩個中年人,其中一個韋主任管其叫「徐二哥」,大名徐衛東,兩人看起來關係不錯,另一個就是明顯的幫閒了。 既然是關係不錯,韋明河當然不怕向陳太忠介紹一下來歷,其實徐家的來頭也挺簡單,徐衛東的老爹做過國家經貿委副主任,現已離休,徐衛東也在北京開了公司,混得差強人意。 徐衛東是一副標準的衙內做派,挺逗樂的一個人,屁股剛坐穩,聽說陳太忠是二十一歲的副處,於是笑嘻嘻伸出手來,「呀,剛才握得不夠用力,還得再握一握。」 「一個小副處,還握什麼握?」陳太忠笑著謙虛一句,卻是將手又伸了出來,他注意到了,徐衛東很是被唐亦萱的美貌震撼了一下,然而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再也沒有看過她,只當那裡坐了一團空氣。 這傢伙看起來笑嘻嘻的,倒是知道進退啊,想到這個,他對這公子哥兒做派十足的傢伙有了一點好感,做為一個副部級官員的兒子,對上從外地來的副處,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欲望,這並不容易做到——沒有幾個公子哥兒是簡單的。 不過,克制歸克制,徐衛東的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聊了幾句,他發現陳太忠和韋明河的關係真的不錯,就問起了青江那邊有什麼項目可以做,「明河,你得幫幫我,公司總是半死不活的,五千萬這台階真不好跨。」 五千萬台階,這是當時商場上比較時髦的一個話題,大意就是說每個公司的成長不可能都是連續的,階段性成長、跨越式發展才是正常的,當公司發展到一定的程度,就會面臨瓶頸,只有選擇新的項目或者說業務增長點,否則就會停滯不前。 五千萬就是一個大家公認的坎兒,在五千萬左右規模的公司很多,一旦有了突破,能上了億,就可以考慮運作上市的問題了。 「老爺子現在後悔了吧?」韋明河倒也不見外,笑嘻嘻地打趣他,「當初早管一管你,也落不到這一步不是?」 「唉,老頭子傳統了一輩子,」徐衛東歎一口氣,大大咧咧地發話,「想當初我搞這個公司,他差點兒沒把我趕出家門兒,現在倒是知道了,連我妹妹出國還得是我出錢。」 「我那兒沒什麼合適給你的,回頭從建委和計委劃拉劃拉今年的項目單子吧,」韋明河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猛地想起點什麼,胳膊肘一捅身邊的羅總,「對了,國稅最近不是在搞三網合一嗎?幫著給問問?」 「我跟國稅說不上話,」羅總瞪他一眼,她跟做局長的父親關係不好,不過,大概是考慮到要在他朋友面前留點面子,說不得又笑一笑,「大幾千萬的單子,總局早有人打招呼了。」 「沒多有少嘛,能做多少是多少,」徐衛東笑嘻嘻地答她,倒也沒覺得自己降身段不應該——他老頭子退都退了,想得瑟也得瑟不起來不是?「羅總,我可是跟明河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 「咱倆差八歲呢啊,」韋明河笑著打岔,也是表示雙方關係的熟稔,「呵呵,我就不記得你十幾歲還穿開襠褲來著。」 「你被101中學那幫傢伙欺負,可還是我出的頭呢,」徐衛東臉一繃,「要不是那一架,沒準我家老爺子還能被扶正呢。」 「你都說過八百回了,」韋明河白他一眼,又側頭看一看陳太忠,「太忠,你那科委大廈……能不能給劃拉點兒活出來?」 「你饒了我吧,」陳太忠苦笑一聲,小羅能拒絕,他當然也會有樣學樣,「省裡市裡盯著我那塊兒的太多了,而且大頭是土建和裝潢,最多不過可能有幾十萬的小活……這樣,我回頭幫你問問吧。」 幾個人正白活呢,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青江見過的小濤,身邊還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瘦高個,戴一副眼鏡,先笑著沖韋明河點點頭,「呵呵,韋處忙著呢?」 「哈,太忠,給你介紹個老鄉,」韋主任笑著站起身來,一指那瘦高個,「天南省郵電管理局的張沛林局長,你倆認識不?」 陳太忠愣了一下,感覺一直在桌下貼著自己大腿的一隻小手迅速地撤離,心裡禁不住就有點懊悔:嘖,早知道就不喊亦萱過來了。 還好,他陰人陰習慣了,遇事一般也能做到不動聲色,略略一愣就站起身伸出了手,「原來是張局長,久仰久仰。」 張局長聽得也是一愣,猶豫著伸出手,耳邊才聽到韋明河的的介紹,「這是鳳凰科委的主任陳太忠,不知道張局長聽說過沒有?」 「哦,原來是陳主任啊,」張沛林臉上登時泛起了一絲笑容,鳳凰科委現在風頭極勁,他當然知道,雖然不知道這陳主任是怎麼回事,但是能跟韋明河在北京坐在一起,顯然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一向少見,沒在天南見著,反倒是在北京遇到了,緣分吶,呵呵。」 哥們兒寧可不要這個緣分,陳太忠臉上泛起燦爛的笑容,緊緊地握了握他的手,方才坐了下來,「張局請坐。」 張沛林是省郵電管理局副局長,按說也該是享受副廳待遇的正處了,不過他對韋明河的恭敬,那是個人就看得出來,縱然是多了一個來自天南的幹部,他也不加掩飾。 當然,陳太忠的存在,還是讓他有些侷促不安,可是陳某人心裡也比他好受不到哪兒去,倒是唐亦萱還是穩穩地坐在那裡,臉上表情未見絲毫變化——可見女人們確實比較善於偽裝。 張局長的到來,明顯地影響一點包間裡的氣氛,韋明河也感覺到了,他說了幾句之後,笑嘻嘻地一指陳太忠,「張局,你要辦的事兒啊,找太忠比找我好使。」 張沛林小心地看陳太忠一眼,笑著發話了,「韋處您的意思是……」 「太忠跟純良的關係更好,還登過他家門兒呢,」韋明河笑著解釋,「許書記也挺賞識他的。」 敢情這張沛林來北京,也是跑官的,自從信息產業部年初決定將移動從電信中分離出來之後,一夜之間這消息就傳遍了。 如此一來,郵電管理局的人都坐不住了,誰都知道移動公司的暴利,心說這省郵電管理局清湯寡水的,要是能借此機會調到移動公司,那可就舒服死了。 張沛林也沒想著能到未來的省移動當一把手,有消息說,這個位子已經被省政府的某人定下了,他只是覺得自己專業知識尚可,想來當個副總或者總工,移動的大發展已經勢不可擋,誰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不是? 既然是跑官的,陳太忠又是縮在鳳凰跟素波的人來往不多,韋明河當然不怕說開此事,而且他確實有心讓太忠幫著說合一下。 「嘿,省移動的副總?」陳太忠心裡苦笑,他倒不是很清楚移動的利潤到底有多高,但是毫無疑問,那個位子真的很燙手的,「明河,我跟純良就是私交,哪像你兩家,背後也有交情,我可是孤家寡人。」 「少扯了啊,誰不知道,你在蒙老闆跟前說話都頂用?」韋明河白他一眼,撇一撇嘴,「是兄弟的,就幫著搭把手嘛。」 蒙老闆?聽到這話,張沛林的眼睛登時就是一亮,徐衛東也跟著擠兌人,「陳主任,明河都說成這樣了,你能幫就幫一下嘛。」 他這話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他想的肯定是現在幫了張沛林說話,回頭天南移動有項目的話,張副總還不得適當照顧一下他? 大家都沒發現,唐亦萱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動了一下,陳太忠心裡也是一抽,才待說什麼,有電話響起,一看姓名,他心裡樂了,沖韋明河一晃手機,「明河,告個罪,要走了啊,你看是誰的電話……」 「誰的電話?」看著陳太忠和唐亦萱站起身施施然離開,徐衛東有點不滿意了,扭頭看一看韋明河,啥解釋都沒有,這麼撂挑子有點過了吧? 「咳,」韋主任咳嗽一聲,不動聲色地說出三個字,「黃漢祥。」 眾人一聽,登時無語,只有張沛林猶豫一下,才試探著發問了,「這個人的名字,我有點耳熟……」 陳太忠藉著黃漢祥的名頭離開,心說這下可以回「我們的宮殿」了,誰想出門之後,將電話打回去,黃總還真是要找他喝酒呢,地址還是在那個別墅,說不得,他只能撇了唐亦萱單獨過去。 「你那個藥,效果不錯,」別墅裡只有黃漢祥和那個小王,看得出來,黃總這是表示謝意的,陳太忠心裡再彆扭,也不能抱怨什麼不是? 兩人喝的是啤酒,別看黃漢祥年紀不小了,酒量可是相當地大,這一喝就是一個多小時,陳太忠心裡這個急呀,我說,再喝下去的話,唐亦萱不會再出門了。 正在他坐臥不安的時候,黃總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就變了,「太忠,你這個藥有毒……是那個三聚、三聚……三聚氰胺!」
第1594章 撇清了
黃漢祥今天的心情確實不錯,不過他心裡很清楚,這藥尚未進了他老爹的嘴裡,試吃的人需要觀察,藥理分析和化驗也要進行,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別說是有八顆了。就算是只有兩顆,該有的檢測程序也少不了。 至於說一顆藥能延壽半年,這種效果就基本屬於「信則有不信則無」的範疇了,既然是半年而不是百年,那就無所謂浪費不浪費一一總之一句話,領導的安全是第一重要的。反正黃老現在的狀況,再等個把星期看效果還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了黃漢祥的好心情,根據昨天試吃的人反應。效果還真的不錯一一事實確實如此。這藥對年輕人比對老年人還有效。 今夭是繼續對丸藥進行檢測和化驗。同時對試吃者進行各種數據的不間斷觀測,截止到他給陳太忠打電話為止,沒有任何的負面消息傳過來。 似此情況,黃漢祥當然高興了。老爺子眼看著是一天天的不行了,那麼多人束手無策,可偏偏就是我給弄了點好東西,咱就不說面子不面子的問題,這是我對老爺子的一片孝心吶。 而且他還知道,這藥丸的大部分成分已經化驗出來了,確實是滋補養生的東西為主,比如說蜂蜜、核桃粉、澱粉、奶粉等。 誰都知道,單靠這些東西混雜在一起,起不到那麼神奇的效果,不過這個也正常,變腐朽為神奇,有時候只需要撥動那麼一點點。 所以,不管是為了領導的身體健康起見,還是為了逆向推導出這個藥丸的製作方法,化驗還在繼續。而且越分越細,終於檢測出了一種自然界無法生成的化合物一三聚氰胺。 三聚氰胺屬於微毒物質,藥丸裡含有的那一點點份量對普通成年人造不成什麼傷害,但是問題的嚴重性在於一一這種物質不能自然形成! 同樣還是那個理由,變腐朽為神奇只需要那麼一點催化劑,那麼一點點催化劑,能不能變養生為謀殺呢? 這是一個問題,誰也不敢忽視的問題! 當然,這個惡意只是一種可能,還是概率不算太大的那種,是藥三分毒嘛,不過這消息還是立刻就通知到了黃漢祥一一黃二哥,事情有點變化啊,提供給你藥丸的那小子在哪兒呢?我們馬上得抓他回來! 那廝正跟我喝酒呢,黃總一聽也火了,這是什麼玩意兒嘛,你說你沒效果也就算了,怎麼能有毒呢?「這毒藥到底是什麼性質的呢?」 等他弄明白原委,這火氣就消了一大半了,微毒微量,這十有八九不能歸到「有意」裡面,以他對陳太忠的瞭解,也知道小陳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當然,為這種事抓人是很正常的,做出再激烈點的行為都正常,他也知道自家老爺子享受的是什麼級別的安保措施,不過,他的性子總還算是比較大大咧咧的,「不用抓他了,他也是體制裡面的人,想跑都跑不了。」 這也是他念著這藥丸是小陳打算拿給其父母吃的,自己強行地奪人所好了,而且說句不客氣的,這點毒性對老爺子可能意味著天大的陰謀。但是對一個副處的父母來說,沒準還真就是頤養天年的好東西。 不抓人,這就是我為小陳你又擔了點責任啊!此刻黃漢祥的心裡真的是百感交集,又是怨恐又是鬱悶,完了,這下臉丟大發了。 所以他就將不好意思之類的情緒拋在了一邊,繃著臉就想刮人,只是走回來之後,看到陳太忠那副喝的二麻二麻的樣子,多少生出了點不忍。心說這傢伙最多也就是個不明真相了,要不然怎麼還有膽子跟自己這麼喝酒? 反正,他是忘了這種追究的口氣。不該出自他這奪人所好者之口。 「三聚氰胺?」陳太忠聽得就是皺皺眉頭,心說不可能啊,我用的都是可以吃的東西混在一起的,就算可能有點反應,但也最多就是菠菜遇到豆腐那種,產生一點不利於消化的東西吧,怎麼能成了劇毒呢? 「三聚氰胺……毒性很大嗎?」對黃漢祥繃著的臉,他並不是很在意。哥們兒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你這個樣子了,昨天你逼問老中醫下落的時候,可不是也是這種表情? 「這個毒性……」黃漢祥覺的自己的酒喝得有點多了,因為他覺得舌頭有點大,「這個毒性……反正不小。擱在老爺子身上,那就是事兒。」 「那我明白了,擱在老百姓身上,就不是事兒了,」陳太忠酒醉心明。登時就聽出了這弦外之音,「那老中醫本來就是走江湖的……要不這樣,黃二伯你把藥丸退我得了。」 「嘿呀,看把你美的,退了就沒事了?這是政治事件,」黃漢樣被這話氣得哭笑不得,他才待聲色俱厲地教訓對方一頓,卻發現小陳的眉毛慢慢地皺了起來,說不得哼一聲。「是不是想起來什麼啦?」 這原本是他詐唬人的法門,是在五十年前就練得爐火純青的,不成想對面那廝撓一撓頭,又吸一口氣,「三聚……氰胺,奇怪,這個詞兒,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聽說。」 「什麼?」黃漢祥的臉登時就黑了下來,小子你好膽量啊,原來不是偶然事件?於是他沉著臉,慢慢的坐到沙發上,身子向後一靠,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說說看,在哪兒聽說的?」 「我剛才好像聽你說……化驗出了一點什麼東西?」陳太忠對他的做作根本無視,而是繼續眉頭緊鎖,「嗯,你再跟我說一遍?」 嘿,你小子很沒有嫌疑犯的自覺性嘛,黃漢祥這臉拉得,都快趕得上馬臉了,不過這個時候他不能不配合,「蜂蜜、澱粉、核桃粉……嗯,還有芝麻糊。」 「還有呢,你剛才說的不止這幾樣!」 「鈣粉、奶粉……維生素,嗯,」黃漢祥正琢磨呢,冷不丁對面那廝一拍大腿,「我說嘛,怎麼這麼耳熟,明白了,奶粉奶粉……那玩意兒裡面有這個東西。」 「你說什麼?奶粉?不可能!」黃漢祥眼睛一瞪,「你當我家老爺子不喝奶粉?棒子面兒他還照樣吃呢,少胡扯。」 「你家老爺子吃的奶粉,跟普通老百姓吃的奶粉能一樣嗎?」陳太忠眼睛一瞪,也不管面前坐的是誰了,「毛病!」 他是真想起來了,這件事情當年太轟動了,宣揚得鋪天蓋地,當時猶為處男的他走在大街上,被若干漂亮女孩攔住,要他購買鮮奶啦奶粉啦之類的,說是優惠,熱情到不得了。 結果他荷爾蒙一分泌,腦門子一衝動,稀里糊塗地抱了一堆回去,然後,被人從廠門口恥笑到院門口,又從院門口恥笑到家門口,「裡面有三聚氰胺,你不知道嗎?」 陳某人心眼小啊,似此奇恥大辱。怎能不耿耿於懷?雖然過去七百多年了,被人一提醒,還是想起來了。 「你說什麼?」黃漢祥卻是被他「毛病」兩字氣得大怒,身子一直。重重地一拍面前的茶几,「有種你再給我說一遍?」 「你把茶几拍爛了也沒用,」陳太忠回瞪他一眼,不屑地哼一聲,「不信的話,你去買奶粉化驗嘛,真是的……咱說好了,奶粉裡沒有三聚氰胺,我隨便你處理,要是有……」 說到這兒,他勾一勾手指頭。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有三聚氰胺的話。你把藥丸還我,這東西我不送了!」 黃漢祥看著他氣憤填膺的樣子。愣了一下神才反應過來,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來,抓起了手機,嘴上也是不服輸,「我看你毛病才大!」 當著陳太忠的面,他就將自己了解的情況交待了出去,要人查證,「……把北京和天南能買到的奶粉。統統買回來化驗,一定要查出問題的根源。」 掛了電話之後,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誰也不說話,好半天黃漢祥才哼一聲,「范如霜沒跟你說嗎?今天我已經帶著她把氧化鋁的項目敲定了……嗯,電解鋁。」 「那還我四顆就行了,」陳太忠的眼睛又微微發紅了,顯然,這個懷疑對年輕的副主任打擊極大。 「說點別的吧,啊?」黃漢祥哼一聲,才待繼續說什麼,手機響了,他抓起手機來,嗯嗯兩聲,再放下的時候,已經是滿面笑容了,「來,小陳,咱們接著喝酒。」 饒是陳太忠再想裝生氣,見他這副樣子,也禁不住大奇,「不是吧。這麼快就買到奶粉,有了化驗結果?這還不到……不到五分鐘吧?」 那次毒奶粉事件,好像折騰了個把月,最後「結石」的嬰兒太多了,才出來的真相吧? 「還沒結果呢,」黃漢祥哼一聲。抬手去拎啤酒瓶子,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我想知道點事兒還不容易?找幾個奶粉廠家問一問就知道了……誰敢不說實話?」 顯然,他已經從某些廠家嘴裡,知道了部分真相,才會如此地客氣。 看著黃漢祥那一副「理該這麼快知道消息」的表情,陳太忠猛地生出點感慨:權之一字,能引得無數人戀棧不已神魂顛倒,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
第1595章 通德來人
黃家人出面,打聽消息快,搞這化驗的速度也不慢,約莫就是一個半小時左右,最新消息傳來,已經有部分廠家部分批次的奶粉和鮮奶中。發現了含量不一的三聚氰胺。 從關係那裡打聽來的消息,已經讓黃漢祥心裡信了九成一一他真的不相信有人敢在這種情況下騙他。然而。這畢竟只是口頭相傳,不具備權威性,他必須要得到一個確切的數字,還要有相關單位和專家的背書。這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那麼眼下,他就可以九成九地相信陳太忠了,想到剛才兩人吵得劍拔弩張的,黃總就算是個憊懶人物,眼下也有點羞刀難入鞘的感覺,「真是不可想像,現在的人居然鮮廉寡恥到這種程度,這裡面還有不少是國營企業!」 「多稀罕吶,」陳太忠現在牛逼啦。斜躺在沙發上,腿還一抖一抖的,「這還是供北京的貨呢,供給其他省市的貨,還不知道會糟糕成什麼樣呢。」 「這個到也是,」黃漢祥點點頭,常年居住在北京的人或者感覺不到什麼,但是黃家的生活用品一直以來都是享受特供的,自然知道,對很多廠家來說,產品要分好幾個檔次:特供的、對外的、自用的,其中北京處在自用和對外之間的檔次。 貨物進京銷售,本身就是對你實力的一種認可,而北京官多,你賣的東西要是不過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別人找了碴兒了,對民營企業來說,這意味著不菲的公關費甚至罰款,對國營企業來說,沒準就涉及到了領導的烏紗帽。 很多年以後,某個大型企業的領導曾經在香港公然說過這麼一句,「賣給香港同胞的產品,經過了比內地更嚴格的檢驗」一一總之就是,內地大部分同胞使用的產品,檢驗得不是很嚴格,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黃漢祥早習慣了北京高人一頭,特供高人兩頭之類的待遇,根本都沒往這方面去想,聽到陳太忠的牢騷,心裡就越發地確定小陳是受了無妄之災的。 遺憾的是,他還得留著陳太忠。不能讓他走了,不管怎麼說,藥丸有毒是客觀存在的事實,說不得只能苦笑一聲,「反正這次是委屈你了,今天晚上就在這兒休息吧……我說你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子嘛,在長輩面前,規矩點成不成?」 「可是我說黃二伯,這兒是我的房子啊,我在我自己家放鬆點不成嗎?」陳太忠悻悻地回他一句,不過下一刻,他還是放下腿坐直了身子。「不讓我走可以,可是我晚上的夜生活……耽誤了不是?」 居然讓我幫你找小妞?黃漢祥白他一眼,哼一聲,「那正好養一養身體,你前途不錯,不要為這種小事耽誤了。」 確切消息在第二天一大早傳了過來。不少奶粉中確實摻雜了微量的三聚氰胺,而這一點點的量又被藥丸的其他物質所稀釋,不可能對人產生什麼影響。 「沒事就好了」黃漢祥頂著兩個黑眼圈,一邊打哈欠,一邊笑著拍著陳太忠的肩膀一一小伙子這一晚上呼嚕打的,簡直站在院子外面前能聽到,「這兩天呆在北京,回頭得空,我領你去中建總局走一趟。」 「你答應我還我四個的,」陳太忠就是得理不饒人那種人,「沒事。我老爸老媽不怕毒藥。」 「誰答應你了?」黃漢祥白他一眼,心裡知道這傢伙是在鬧情緒,不過,講胡攪蠻纏,他還沒怕過誰,「還你四個沒問題,你把那老中醫給我找來,就這麼說定了啊。」 「你……」陳太忠聽得砸巴砸巴嘴。鬱悶地歎一口氣,轉身向外走去。「我出去吃早點,唉,沒想到做長輩的也會不講理。」 跟我鬥?小子你還嫩點兒!看著他打開門揚長而去,黃漢祥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其實,陳太忠心裡也沒多少氣。人家黃老的級別和待遇在那裡擺著。隨便哼一聲連蒙老大都要跑路。他給人家摻了點微毒物質進去,黃漢祥這麼對他,那都算客氣的了。 可是有些事,實在是經不起琢磨,一晚上沒見唐亦萱,他心裡也憋氣。想起上一世被人說得臉紅脖子粗的恥辱,心裡就念叨起來了:這個奶粉事件,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黃老二那兒,我是找不回場子了,那就得從別人身上找回來,要不然,哥們兒心裡不平衡啊。 他琢磨找平衡呢,就有人把平衡給送過來了,臨近中午時分,自來水公司的劉彬將電話打過來了,「太忠。我和老王來了,還有管委會謝主任,現在剛下飛機,去哪兒找你?」 「你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陳太忠哼一聲,「我先幫你們聯繫一下人,人家有空了,我告你去什麼地方找人。」 「那麻煩你了啊,」劉彬笑嘻嘻的掛了電話,轉頭沖一臉期盼的王總和謝主任一攤手,「得,讓你們早來你們不來,陳主任讓咱們先等著。老王啊老王,這次我可是被害慘了。」 「害慘」他的王總勉力笑一笑,不肯搭腔,倒是謝主任在一邊發話了,聽話聽音,他豈能不知道劉彬在指桑罵槐?「呵呵,劉總也不要這麼生氣,跑部就是這樣,在北京啊。你得就別人的時間,不能把咱們地市那套作風拿過來。」 我還就這作風了,劉彬淡淡的看他一眼,也不吱聲,心說你小子說話不陰不陽的,要不是怕老王難做,我才懶得理你這混蛋。 陳太忠把這幾個晾在一邊,這心情多少就好了一點點,想著別人都能安排麻將場,哥們兒何不現學現用?於是給馬小雅打個電話,「今天有牌局沒有,要不要我幫你們安排倆人?」 「你安排人?」馬小雅聽得就是一樂,這個建議對提高她在圈子裡的地個不無稗益,下面的人能找到她門上,證明她的影響力在擴大不是?算是長面子的,「什麼人?地道不地道?」 等她聽到是通德那檔子事兒。心裡就有點涼了,這都已經定了是蘇文馨的買賣,她摻乎不摻乎都沒太大的意思,「你不是都跟蘇總談妥了嗎?」 「這幫人給臉不要啊,」陳太忠悻悻地回答她,「晾他們兩天,殺一殺他們的性子,反正你們總不會嫌錢多吧?」 「呵呵,」馬小雅拿著手機笑了好一陣,方始發話,「你才知道啊?要不來京的人我們都要先晾一晾呢,這也是原因之一,裡面就是有這種不識好歹的人,你可不知道。這年頭幫人幫到淚流滿面的事情,海了去啦。」 幫人幫到淚流滿面的事情……我不知道?陳太忠撇一撇嘴巴,有心想說點什麼,猶豫半天,到最後還是一聲不響地掛了電話,這東西說多了犯忌諱啊…… 他這一決定,王總和謝主任就又多呆了兩天,多扔了四十多萬出去。不過這也正常了,一百萬那是說該誰出的問題,既然來北京跑門路了。不帶一點餘錢也是不可能的,打麻將那就屬於自負盈虧了不是? 這次來京的那一百萬費用,在通德分管農林水的張副市長的協調下。兩家一邊出一半,兩邊都挺不服氣,可是這時間耽擱不起了,也只能匆匆地趕來,倒是劉彬挺仗義。陪著王總來了一一沒辦法,陳太忠不買那二位的賬。 事實上,王總和謝主任的麻將打的都不錯,尤其是謝主任,當天下午雖然輸出去十四、五萬,但愣是一炮都沒點王總,全輸給蘇總和于總了。王總輸得倒是少,八萬,但是給謝主任點了三炮。 謝主任還想著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輸了十幾個出去,蘇總你得有個答覆了吧?誰想蘇文馨知道陳太忠想折騰他們,心說我就算幫小陳出氣。也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不是? 於是,第二天接著玩,謝主任有點憋不住了,手上沒錢了啊,於是找個空子偷偷地問一下劉彬,「劉總,您給個痛快話,再輸多少就夠了?」 他真不想問劉彬,但是沒辦法不問。要是兩眼一抹黑來的,那啥都不用說了,陪著人家慢慢磨性子就成了,可眼下的問題是,來之前價錢都談好了,眼下再輸十幾個,這該走的程序也算走到了吧?「不怕您笑話,我兜裡就剩四五個了。」 「衝著三十個輸吧,」劉彬問過陳太忠了,心裡有數,而且他都偷偷告訴王總了,你少輸一點,讓謝主任多輸一點一一太忠那邊,我幫你協調。 第二場一開局,謝主任就覺得不對了,這老王捏著子兒不打,不肯放炮了啊,壞了,這傢伙打算陰我呢一一這是他的關係啊,人家有恃無恐。 算了,為了大局我忍了,反正麻將桌上的輸贏,算不進責任裡的,謝主任當然不會為輸錢而計較什麼。對他來說這就是工作,只是工作場所有點特殊罷了。 不過,賭博這東西的分寸實在難以把握,眼看著輸夠三十萬就要收場了,結果最後一圈,謝主任點了于總一條龍,又吃蘇總最後的北風莊連摸三把,多輸了二十多萬出去。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個人條件 聽到謝主任輸了差不多五十萬,陳太忠這心裡就舒坦多了,姓王的雖然也很可惡,但是好歹是劉彬的鐵子,輸了二十萬也就差不多了。 「總算明白南宮毛毛這種人存在的好處了,是讓人解氣用的,」第三天上午,他沖著來借錢的劉彬直笑,「這幫傢伙就欠收拾……我說,借錢好說,不過是借給你了啊,我可不管什麼謝主任恨主任的。」 「嗐,又不是公家的……借私人的錢他敢不還嗎?」劉彬的興致也挺高,由於王總背後歪嘴的緣故,他一直就看不順眼那個謝主任,「你沒見他那個愁眉苦臉的樣子,看著真是解氣。」 謝主任把準備辦事的錢都輸完了,還是剛剛夠付賭帳,他在北京沒什麼硬門路,一下張羅不到這點錢,蘇文馨又有意刁難,說跟人聯繫好了,就是今天下午辦事,錯過這個機會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起碼價錢上不好說了。 王總和謝主任來的時候,對情況估計得還是挺樂觀的,心說我們在三天內趕到了,一百萬也準備好了,就算發生點額外的費用,十來二十萬也足夠了吧? 結果打了兩天麻將,謝主任帶的錢就輸了一個底兒掉,湊巴湊巴倒還能落下回去的機票錢,不過這種事實在沒辦法,當官的來了北京辦事,那就是聽天由命了,你連炸刺兒的機會都沒有,說句不客氣的一一誰敢? 或許,只有某個羅天上仙例外吧? 不敢拖延時間給錢,可是又沒錢,這時候電匯也不是那麼便捷,只能丟人現眼地借錢了,通德駐京辦不認謝主任,劉彬是陪客沒帶多少錢在身上,說來說去還是只能找陳太忠來借錢,誰要陳某人在北京混得好呢? 一邊說著,劉彬一邊斜眼打量跟在陳太忠身邊的人,一男三女,個頂個的人中龍鳳,一個女人年紀大一點相貌也一般,但是往那兒一站,那氣勢就讓你覺得是個領導。 「行了,那就五十萬吧,」陳太忠側頭看一眼荊俊偉,當著尚彩霞的面,他可是不想大包大攬,「荊老闆,這錢你幫著出一下吧,回頭我還你……」 尚彩霞昨天來的北京,也說不好是探親還是關鍵時刻躲人,抑或者走一走夫人路線,今天說要是帶唐亦萱和小紫菱逛北京,結果荊俊偉也來湊熱鬧,誰想就碰到了這樣的事。 荊俊偉做古玩生意的,大規模的頭寸未必調得動,但是拿出個一兩百萬還真的跟喝水一樣簡單,連支票都懶得寫,直接一個電話,十分鐘就有人送錢過來。 看著劉彬轉身離開,尚彩霞才順口問了一句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得知是鳳凰人幫通德人捂蓋子之後,她愣在那裡沉吟了一陣,才笑著搖搖頭,「呵呵,還真熱鬧呢,不過這種事,能幫就幫一把了,小陳你做得對。」 我當然做得對啦,陳太忠心裡明白著呢,不管怎麼說,蒙藝現在還是天南的省委書記,若是有這種醜聞上了《熱點訪談》,多少總是要被別人嚼一嚼舌頭的。 考慮到這個因素,他當然就不能說我還刁難了這幫混蛋一番,只是「赧然」地笑一笑,「要不是為了操心他們的事兒,我現在也該回天南了,這幫主兒真讓人不省心。」 「你也不讓人省心,」尚彩霞笑著看他一眼,「我們要出去玩了,你是跟著我們走,還是繼續辦你的事兒?」 「這件事完了,我在北京就沒事了。」陳太忠笑著一攤手,「不過鳳凰那邊催得緊……」 當著尚彩霞,跟著荊紫羨和唐亦萱閒逛,他心裡有點發怵,在尚彩霞眼裡,小紫菱才是他的正牌女友,而兩人略略親密一點的話小萱萱又會吃味兒,真是相陪爭如不陪。 所以他打算推辭,正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接了一個電話,他「嗯嗯」兩聲之後,苦笑著沖大家擺一擺手,「不行了,又得出去一趟。」 來電話的是黃漢祥,黃老昨晚終於服用丸藥一枚,今天早晨起來感覺精神極好,甚至能不靠人扶在院裡活動十來分鐘,所以黃總很大方地表示一一小陳你想要點什麼,說話就成了,不能白拿你東西。 按黃總的想法,再給丫一個魯班獎,這就足夠了,不過前兩天不是冤枉了小傢伙嗎?得,再滿足他一點個人的要求算了。 我的要求很多啊,陳太忠發現自己的慾望在不斷地增長,只是,當著尚彩霞的面兒,再多的話他也得咽到肚子裡不是? 倒是黃漢祥聽出名堂來了,這敢情是小陳身邊有人,說話不方便,「呵呵,那半小時以後去西四環那兒,中午還有個飯局,不能在你那兒多呆。」 要提什麼要求呢?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琢磨:我要讓老黃把我提個副廳的話,估計是有點難為人了,不過哥們兒不靠他也行……還是歪一歪電業局局長夏言冰的嘴算了,那傢伙真的太可惡了。 「擼了夏言冰?」黃漢祥聽得就是嚇了一大跳,心說你倒是真敢說,說不得不住地搖頭,「怎麼可能呢?他在老爺子跟前說話,比我還管用。」 你就扯吧,陳太忠才不相信黃老看夏言冰比看自己的兒子還順眼,不過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罷了,「那傢伙沒事就愛找我的麻煩,我看著他膩歪。」 我知道你倆不對眼,黃漢祥也不說穿自己跟夏言冰的交情,而是笑著搖頭,「這沒得商量,老爺子就這脾氣啊,好個面子,你要是真要對付夏言冰,他寧可退你藥。」 「人老了……怎麼都這樣啊?」陳太忠歎一口氣,猶豫一下發問了,「要是我跟他掐起來,你們誰都不幫,這總可以吧?」 你到是真敢吹牛,黃漢祥聽得暗自冷哼一聲,你跟夏言冰掐,憑什麼啊?不是我小看你,沒我們黃家支持你夠那個資格嗎? 就算你能跟蒙藝搭上線兒,但是小蒙要走了啊,黃總心裡明明白白的,卻是滿臉笑意地點點頭,「這個沒問題,你倆愛怎麼掐怎麼掐,不過你別找不該找的人幫忙啊。」 這就是典型的黃家人的思維習慣一一其實到了一定高度的主兒,考慮問題還是這樣,你倆誰掐死誰我不管,借用外力也無可厚非,但你若是借用了黃家對頭的勢力,或者跟黃家相差彷彿的勢力,那就別怪我不能坐視了:比如說,黃家絕對不會容忍蒙藝在臨走前端掉夏言冰。 由此可見,黃總對陳太忠也真的算厚道了,這種話都能說出來,擱給別人,怎麼可能聽到這種又似警告又似點撥的話來?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這一層,聽到這話沉吟一下,才緩緩點頭,「這個肯定的嘛,算了,那我也沒有別的要求了,把那些往奶粉裡摻毒的廠家好好處理一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這個很正常嘛,其實那奶粉的廠家已經找到了,四鹿集團,不會便宜了他們,」黃漢祥聽到他提這麼個要求,有點微微的奇怪,「你怎麼關心這個來了?我是想幫你解決點個人問題。」 「小孩吃了有三聚氰胺的奶粉,會長腎結石的,」陳太忠臉一沉,接著又歎口氣,左拳狠狠地一砸右掌,滿臉的義憤填膺,「我早就聽人說過了,不過只恨我能力有限,現在正是個好機會……黃二伯,難道社會正義感強一點,是很奇怪的嗎?」 「不奇怪不奇怪,」黃漢祥趕忙搖頭,心裡卻是暗暗納悶,這小子抽那股子筋了?「腎結石……這個情況還真的很嚴重,嗯,我得通知他們一聲,嚴肅處理。」 一邊說,他一邊就拿起了手機,陳太忠剛想建議他「嚴肅處理期間最好不要搞什麼奶粉促銷」,卻不防手機響起。 於是,兩人各自接打各自的電話。五分鐘後忙乎完畢,陳太忠開口了,「那個啥……黃二伯,你非要讓我提要求,那你幫我個忙,推薦一個朋友去天南移動當老總算了。」 「夭南移動的老總?」黃漢祥聽得又是一愣,以他的身份,當然知道現在吵吵得眾人皆知的移動拆分。猶豫一下方始點點頭,「這個不是不可以試一試,不過,搞通訊這一行,對專業的要求很高。」 「他就是專業的,」陳太忠聽得樂了,「正經是現在打算過去就任的,才是個外行,省政府的人。」 「你這麼說就簡單了,」黃漢祥笑著點點頭,其實他的心裡也犯嘀咕呢,你說這小陳提點別的什麼不好,開口閉口都是別人的事情,不過聽起來這件事很簡單嘛,「只要資格夠,那我就能試著幫你問一下,專業公司……還是要專業人才來管理比較好一點。」 說是試著問一下,其實以黃總的身份,只要他肯過問,此事就成了一半了,黃家人是金口難開,一旦開口,那必定要弄個說法回來的。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學著霸道 黃家人做事,果然霸道啊,陳太忠聽到人家這話,那是真的服氣了一一只要資格夠,廳級幹部就敢隨便拍板,連是非曲直都不帶問的。 事實上,黃漢祥答應得這麼痛快,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夏言冰的事情,蒙藝頂了老爺子,不過這傢伙夠聰明運氣也好,現在要拔腿走人了,再追究也沒啥意思。 黃總就不信了,有小蒙這個前車之鑒在,小杜還敢再唧唧歪歪,嗯,最近老爺子身體不好,有些人就覺得黃家不行了一一現在正差一個祭旗的,不知道誰願意上來試一試? 不過應承下此事之後,他才隱隱覺得有點不太對頭,好像我答應小陳的事情,有點太多了吧?氧化鋁、魯班獎、移動老總、找奶粉廠家的麻煩,好吧,就算最後這個是為老頭子出氣,不關小陳什麼事兒,但是這三件事也沒個簡單的不是? 虧了,虧大發了,黃漢祥心裡微微感歎一下,都知道我黃家人是不願意欠人情的。這幾件事辦完,欠下的人情還真的不少,也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釋然了,就算天大的人情,也趕不上老頭子的性命重要啊,只要老爺子在,人情就能慢慢地還,老人要是不在了,想還人情都沒能力了不是? 想到這裡,他側頭看一看陳太忠,發現小傢伙也正坐著發呆,不知道在琢磨什麼,心裡也有點好笑:這傢伙還真能繞,稀里糊塗地就擰著我辦了不少事。 「小陳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就是覺著這欠了人情,真的不好還啊,」陳太忠苦笑一聲,他這感慨非是無因,因為這個張沛林的事情,他真是不想管的。 「誰說不是呢?」黃漢祥嘿然一笑,同感啊。 這兩天劉彬陪著通德人打麻將,陳太忠肯定不合適在場觀看,要不然擠兌人的味道就太濃了,結果,他就被韋明河和徐衛東纏上了。 韋明河是陳太忠比較願意交往的一個朋友,雖然這傢伙的張揚跟高雲風有點像,但又多了一點沉穩出來,比較符合他的性子一一憑良心說,許純良那種溫吞水的性格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張沛林來找韋主任,目標就是要搭上許紹輝的車,他在省裡沒什麼關係,好不容易找到條路子能直達黨群書記,怎麼可能不認真地去經營? 也不知道張局長是怎麼跟韋主任溝通的,不但搞得韋明河總是跟陳太忠歪嘴,那徐衛東也是不遺餘力地幫忙關說,把陳家人折騰得頭都有點大。 剛才可好,鳳凰市的政法委書記王宏偉都打來電話了,「太忠,那張沛林跟我關係不錯,你要是能幫幫忙,那就推他一把吧。」 也不知道這姓張的什麼時候勾搭上你的!陳太忠對王書記的感情比較複雜,兩人的恩怨實在是說不清道不明,不過不管是王書記惹得起他而不去招惹,還是根本就不想招惹他,反正可以肯定一點:在很多場合下,王宏偉還是相當給他面子的。 這不是硬推著我幫忙嗎?陳太忠心裡這個膩歪也就不用說了,你王宏偉不是也跟尚彩霞有聯繫,找蒙老闆辦這種事,豈不是很方便? 但是他轉念一想,先別說蒙藝馬上要離開天南,有沒有興趣管這件事,只說這關係中間隔了好幾層,王書記就未必有興趣張嘴,再說了,他跟蒙老闆張嘴習慣了,別人求省委書一次,可絕對非常慎重。 正好,黃漢祥就在他跟前,所以陳太忠索性張嘴一問,問成了固然好,不成的話,黃總心裡難免要有點歉疚,那麼下一次提要求,豈不是可以把嘴張得更大一點了? 不成想,黃漢祥隨便問了兩句,就應承下來了,陳太忠也有點意外,就坐在那裡琢磨,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敢情韋明河想擠兌的不是我,而是許純良一一或者說許紹輝。 道理在那兒擺著呢,所謂的求人辦事不能多找門路,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想必張沛林也知道這個,所以他既然賭了許紹輝,就想將寶全部押上去。 一事不能多求人是沒錯的,但是反過來說,很多人為是同一件事來找一個人,那麼被求的這個人想要拒絕,也是面對一定壓力的,就像陳太忠現在的感覺。 只做一件事,就賣了這麼多人情出去,這是很便宜的買賣,可若是拒絕的話,那麼多人心裡存個疙瘩,也不是個事兒吧? 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就算賣了很多人情出去,被求的這個心裡未必就會舒坦了,惹得火了更可能適得其反一一你丫這算是求人呢,還是算擠兌人? 他正分析自己想的到底對不對呢,就聽到黃漢祥發問,少不得感慨一下,不過沒想到黃漢祥也深以為然,禁不住抬頭看對方一眼,笑著發問,「那……黃二伯,我領這人來拜會您一下?」 「沒必要,我認的又不是他,」黃漢祥不以為然地搖一搖頭,不過下一刻,他又沉吟一下,「這麼著吧,事情要是能成,他有心就讓他過來看我一下。」 其實張沛林只想幹個副總的,我不過是獅子大張嘴嘛,陳太忠想到這一點,心裡也有點遺憾,早知道老黃這麼有魄力,這人情這麼用出去,還真是可惜啊。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黃漢祥見他沒話了,隨手丟一串鑰匙出來,「這房子我不住了,還你,省得你總是叨叨這是你家……好像生怕我昧了你的似的。」 「得得,算我錯了還不行?」陳太忠笑著把鑰匙塞回去,「那天我不是看你懷疑我,我心裡不舒坦嗎?從現在起,這房子送您了,成不成?」 黃漢祥看著他沉吟一下,終是不客氣地將鑰匙拿了回來,笑著回答,「知道這兒的人越來越多了,呵呵,最多再用你半年。」 走出這幢別墅,陳太忠心裡兀自有點不真實的感覺,隨隨便便就敲定了省移動的老總?不行,我得找張沛林說道說道。 張沛林正在徐衛東的公司裡聊天呢,接到陳太忠的電話,兩人居然客氣地跑到門口去迎接,殷切之情可見一斑了。 徐衛東的公司不算太大,只是在一家研究所裡佔了一層樓,大院裡也是寫字樓、宿舍和辦公樓混雜的局面,不過這也正常,公司的業務性質決定了他們無需要臨街門面房。 寫字樓裡的佈局倒是算不錯,是那種寬敞的集體辦公環境,一排排藍白相間的隔斷裡人頭攢動,一些重要的區域用玻璃來隔絕,簡單而時尚,配上老式的水磨石地板,卻又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 「房子不小啊,」陳太忠隨意看了看,心說也就是這些北京土著能找到這種地方,跟荊紫菱租的寫字樓相比,這兒確實夠大氣。 他有心轉悠,那二個也陪著他轉,到最後徐衛東才把他領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一間二十五六平米的房間,「太忠今天這麼有空啊?」 陳太忠笑一笑,等招待人員把茶水端上來之後,輕啜兩口方才發話,「張局你的事兒,辦得差不多了吧?」 「沒有,」張沛林搖頭苦笑,聽到對方這麼問,他心裡已經隱隱生出了點兒期待,於是回答得小心謹慎了許多,「韋主任說,好像時機還不太成熟。」 「那這麼著吧,我跟你表個態啊。」陳太忠本有心遮遮掩掩地講究一下說話方式,但是想一想黃漢祥說話那股子利索勁兒,心裡沒地生出一點效仿之心來一一人家那才叫肆無忌憚,才叫牛逼。 「你的事兒我跟人打了招呼了。」他停頓一下,似乎在籌措詞句,不過接下來的話就不中聽了,「現在的問題是,你讓韋主任幫你辦。還是讓我幫你辦,別想著兩個人一塊兒用。」 「幫我打了招呼了?」張沛林聽得就是一愣,猶豫一下方始發話,「陳主任您……您不是跟許書記打的招呼?」 可見,這些界上真的沒有笨人。陳太忠簡簡單單一句話,人家就猜出來了,當然,陳太忠也沒感到吃驚,這點話都聽不出來的話,你還憑什麼敢琢磨移動老總的位子? 「別您不您的,我歲數比你小,」他搖一搖頭,「沒錯,我找的是別人,這話我沒辦法跟許書記說,難道你不清楚?」 陳某人是蒙系的紅人,就算打招呼也只能跟許純良打,怎麼可能去找許紹輝?不是他甘做許書記的小輩,而是這種情況下,他不做小輩都不行! 這幾天下來,張局長當然也打聽清楚了陳太忠的來歷,也許是受到了他說話語氣的感染,猶豫一下反問了,「陳主任你的意思是,找了大老闆?」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陳太忠搖搖頭,很不含糊的樣子,眼下若是外人看到這個場面,一定會以為他才是領導,「你考慮一下,盡快給我個答覆。」 當然,張沛林肯定不會介意他的態度,張局長現在挺發愁的,陳主任出的這個選擇題,還真的難為我了。 他並不知道,陳某人為他準備位子的是正職,要不然這選擇就容易多了一一不過,陳太忠這麼做有他自己的理由,我又不是特別稀罕幫你,要是選錯了路,那你自己慢慢後悔去吧。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著急的背後 「我還是先跟韋主任通個話吧。」張沛林猶豫半天,苦笑一聲站起身來,拎著手機走了出去,這並不是他不給陳太忠面子,不管怎麼說,他先搭上的是韋明河的線兒,這種情況下這麼做,別人就算想叫真,也說不出太多的不是來。 「陳主任真的肯幫忙了?」徐衛東笑一笑,拿起一盒軟中華向他讓一下,見他搖手不接,才自顧自地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之後低聲發話。「現在入手移動,可是個不錯的選擇。」 繚繞的煙霧中,他的面容有些微微的模糊,連帶著聲音似乎也恍惚了一些,帶給人一種淡淡的、曖昧的感覺。 「嗯?」陳太忠聽出對方話裡有話。少不得也輕聲問一句,「徐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步,要查聯通的運營情況了。」徐衛東向門外看一眼,低聲向他解釋,「三部委聯合,發改委、經貿委和體改委,聯通要火了。」 他老爹原來是經貿委副主任。雖然離休了,可是能得到這樣的消息,倒也是正常的。 「聯通?」陳太忠有點不理解。聯通和電信是對頭啊,這跟移動拆分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有點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聯通的「中中外」,模式就要到頭了,」徐衛東淡淡地一笑,又瞟門口一眼,「聯通會迎來大發展,移動也會……你都想不到這塊蛋糕到底會有多大。」 顯然,徐總在這方面是下過些功夫的,而且也從自己老爹的渠道那裡,探聽到了相當級別的內幕,可想而知,陳太忠若不是一改常態,表現出對掌控天南移動的興趣,這傢伙估計還是不會鬆口。 「蛋糕再大,也是信息產業部的,」。陳太忠對此頗不以為然,他現在已經初步地搞懂了類似項目中各階層的利益分配比例,「能有兩成漏下來就不錯了……你還得考慮下面,真沒多少意思。」 「可是基數大啊,這三年電信光改造費用就兩千個億,移動一拆分。估計又要不少投資,」徐衛東曖昧地一笑,「當然,這些都是我瞎琢磨的,准不准倒也不好說……」 他嘴裡是這麼說的,不過看他那閃爍的眼神,分明是在說「我有十足把握」,所謂的內幕消息,總不能隨隨便便地掛在嘴上吧? 兩千個億,分到天南怎麼也得有四五十個億吧?陳太忠聽得就是一震,心說我光知道電信有錢,可不知道有錢到了這種程度,他微微一愣之後低聲發問了,「你確定嗎?」 「我不確定,」徐衛東一邊搖頭一邊笑,「不過這種事絕對值得博一下,陳主任你這次是……找的信息產業部的關係?」 我怎麼看著你的笑容這麼欠揍呢?陳太忠有點打人的衝動了,不過他也知道,徐衛東所謀非小,所以只是隨意地笑一下,對這問題不予回答。 兩人說了時間不長,張沛林就走了回來,也不回答陳太忠剛才的問題。而是扯起了別的,「陳主任,聽說你們科委搞了一套GPS衛星定位系統?」 陳太忠也沒在意對方岔開話題,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手機馬上就要響了。果不其然,不鹹不淡地聊了兩句之後,韋明河給他打來了電話,聲音聽起來有點不高興,「太忠你這怎麼回事,跟我鬧生分呢?」 「跟誰鬧生分,也不敢跟韋主任計較,哈哈,」他爽朗地笑一聲。也不出門,就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接電話,「不過,你的路子不一定合適我啊。」 「哦,」韋明河拖長語音沉吟一下。接著乾脆利落地發話了,「行,中午一起坐坐吧。」 中午坐的地方,還是上次陳太忠站起身就走的「豐運園」,不過這一次韋明河來得比較晚,大約十二點半才帶著小濤出現在包間內。 「來晚了來晚了,不好意思啊,」他笑嘻嘻地點頭,也不客氣。大喇喇地走到首席的位子,跟陳太忠分著坐了,「上午的事兒不順,倆小逼不開眼,跟我唧唧歪歪的,你說這皇城邊兒上,生瓜蛋子還真不少。」 「要我幫忙嗎?」陳太忠聽得就笑了,心說這傢伙還真是能惹事兒啊。不成想韋主任搖一搖頭,「不是外面的人,部委裡的,去年剛分來的倆大學生,自我感覺挺不含糊,哼,跟我上眼藥,他們還嫩點兒。」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一茬兒不如一茬兒了,」張沛林聽得就是一聲長歎,要不說這附和也是門學問呢?人家不但表情豐富,而且言之有物。「從我們管局這幾年分來的大學生,就能看出來,真的是一屆比一屆毛躁……」 幾個人說笑間,酒菜就上來了。吃喝了一陣,韋明河才拽住陳太忠悄聲嘀咕,「你這是又找上什麼路子了,怎麼突然地要跟我撇開呢?」 「我就那點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陳太忠笑著白他一眼,「你都搞不定的事情,我能插手也不過就是找那麼幾位。」 韋明河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才嘴唇撅成一個「0」字,正是「黃」的口型,卻是沒有發出聲來,眼中也滿是疑問。 陳太忠微微一笑,以細微至不可見的幅度輕輕點頭,心裡卻是不無得意:沒想到吧?哥們兒可是用得動黃家的人呢。 不過下一刻,他又有一點疑惑,為什麼韋明河不猜蒙老大呢?難道說這傢伙也知道蒙藝要走的消息了嗎?然而,疑惑歸疑惑,可他偏偏地不能發問,心裡真的是有若揣了二十五隻小貓一般一一百爪撓心,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了。 「知道你就會去找黃漢祥,」韋明河低聲答他一句,下一刻笑著搖頭。「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我可是不管了啊。」 「憑什麼啊?」陳太忠恨恨地瞪他一眼,「誰的事情誰管,你少訛人。」哥們兒要的是張沛林自己選,你多什麼的事兒? 「推不過去的人情,我這不是也逼得沒辦法了嗎?」韋明河笑著低聲解釋,「你放心,我還沒找許純良呢。你只管辦就成了……我是想加油站的形勢明朗以後,再說這事兒。」 韋主任的語言表達能力,那不是一般地強,短短幾句話就將他的無奈解釋得淋漓盡致:我跟許家關係不行,也就是藉著加油站那邊分紅的人情,能張一張嘴。 同時,他還想到了陳太忠要張沛林做出選擇的理由,所以不忘暗示一下,我這邊沒動呢,你想怎麼辦,那不用忌諱的。 這公子哥兒還真就是公子哥兒。辦事點滴不漏啊,陳太忠覺得自己被算得死死的。可偏偏還沒辦法生氣,於是苦笑一聲,「這個移動會有大動作,是不是真的?」 「八成假不了,不信你可以去問邵國立嘛,他在發改委有關係,」韋明河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這傢伙突然熱心了,敢情是惦記著這一塊兒呢,想到這個,他笑著搖一搖頭。「其實你真的多心了,你也不想一想,老黃家的消息,怎麼可能假得了呢?」 擰了擰了,你完全弄擰了!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人家黃漢祥最近一直操心的是他老頭子的事情,怎麼可能跟我說這個? 不過想一想黃總上午的表現,他又覺得韋主任的解釋也說得過去,黃漢祥本不想見張沛林的,後來才加了一句,說事情辦成後丫要是有心。可以登門拜訪之類的云云。 他在這兒沉吟不語,其他人很快就注意到了,於是大家都停止了談話。心說這傢伙要做出什麼決定了,咱們聽聽啊。 陳太忠沉默了許久,才重重地哼了一聲,一臉的不豫,「敢情你們都知道了,合著就瞞著我一個人啊?」 「哎,太忠,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韋明河怎麼可能知道這「你們」倆字裡還包涵著黃漢祥呢?見他這麼說,少不得臉色一整,鄭重其事地解釋了起來,「誰也不知道你打算不打算試這一趟水,那我們吃撐著了,到處嚷嚷?」 「哼,合著還是我的不是了?」陳太忠瞪他一眼,狀似很生氣,其實他的心裡何嘗不明白。人家做得真的沒錯,錯非必要,這種事誰吃撐著了去跟別人分享?萬一事機不密,豈不是沒的引出許多對頭來? 「這事兒你沒錯,可是我們也沒錯吧?」韋明河沒好氣地頂他一句。不過,不服氣歸不服氣,誰也沒覺得就有什麼不妥。 是的,雙方都沒有意識到一個事實。在不知不覺間,陳太忠在北京。居然能坦坦蕩蕩地抱怨起皇城根兒的衙內們了,毫無疑問,陳某人在京城的地位正逐步地拓展、鞏固著,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並且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認可。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了。」陳太忠白他一眼,轉頭看向張沛林,端起手裡的酒杯向對方示意一下,也不等其做出反應,就自顧自地抿一口,那做派,傲慢到一塌糊塗。 不過,誰也沒心思計較他的做派,因為下一刻,這廝又是很傲慢地發問了,「張局,你不覺得移動的總工……這格局有點小嗎?」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分說天南 聽到這樣的問話,誰又顧得上計較陳太忠的傲慢?聽聽人家說了什麼一一省移動公司的總工,格局太小! 「陳主任你批評得對,」張沛林足足愣了有半分鐘,再看看四周人震驚的眼神,才能確定自己聽到的話沒錯,說不得趕緊站起身,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當然不會苛責陳太忠,說什麼我站起來了你怎麼還坐著,他現在滿腦門子的心思都是在琢磨,總工的格局太小,那什麼樣的格局才算大呢? 飲罷,張局長坐下來穩一穩心神,才看向陳太忠,眼睛眨巴兩下,「陳主任,我這格局是小了點,但是有您的提點,現在我決定,堅決改正自己的錯誤。」 陳太忠和韋明河交換個眼神。都笑了起來,這張局長到是有眼色,也放得下身段,也算是個伶俐人兒。 「行,既然你有心,我就幫你問問吧,」陳太忠笑了一陣,才淡淡地發話,「不過這種事情,它也不是能打包票的,該配合的時候,你記的配合一下。」 「那沒問題,沒問題,」張沛林笑著點頭,「以後,陳主任你就看我的表現吧。」 接下來,大家就不提這個話題了,都說那麼明白了,還提什麼?倒是在分手的時候,陳太忠悄悄地同韋明河感慨一句,「我發現,這體制裡的人,其實都差不多的哈。」 「生瓜蛋子也有!」韋主任估計是想起了上午的遭遇,悻悻地回答他一句,不過下一刻就笑著點點頭。「其實都差不多的,能走到張沛林這位置的,怎麼能有簡單的主兒?區別就是在他有沒有那個機會。」 「在你的忽悠下,他抓住了那個機會,」陳太忠一直覺得自己被算計了,所以有點憤憤不平,「其實像他這種素質的,滿大街都是,起碼。我以前那街道辦的書記,辦事也不會比他差。」 「世界上最容易做的行業就是當官,最不容易的也是當官,」韋明河笑著拍一拍他的肩膀,「你老弟高中畢業兩年就是副處了。你敢說你剛開始的時候,就什麼都懂?」 拿他跟我比?你真是閒得無聊,陳太忠笑一笑,也不做聲,韋主任知道他心氣高,看不上張沛林,於是又笑一笑,「當然,太忠你前程遠大。他肯定趕不上你。」 話是這麼說,不過韋明河對他的傲慢頗不以為然一一你現在跳得歡。再過二十年,你也未必就能走到移動老總的那個位置,這年頭的事情還真的不好說呢。 「那也未必,」陳太忠搖搖頭。心說誰知道我這官兒還能做多久呢。說不得扯開了話題,「希望這傢伙能不辜負你的期望吧,有些人,過河就拆橋的……到時候失望的可不是我,你知道,我是被你訛詐了。」 「他不敢,再給他個膽子也不敢。」韋明河笑著搖頭,心裡卻說,這傢伙怨氣還真大,一直念叨個沒完了。「就算黃漢祥出面,咱倆還不是得跟許純良打個招呼?」 「那倒是,」陳太忠笑著點頭,所謂的辦事只能找一個人。那指的是力主推薦者。但是有了這個人之後。其他相關環節也要打點到,否則的話太容易出問題了一一當然,眼下的許紹輝就從主使人降為了「相關環節」,責任小了很多,關說起來難度也隨之降低。 「這就對了嘛,」韋明河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咱捧上去他容易,拽下他來更容易,行局一把手哪裡是那麼好當的?沒有人背後支持他的話,都用不著咱出手,有的是人折騰他。」 「看來你打這移動的主意很久了啊,」陳太忠瞪他一眼,「怪不的憋著勁兒地拉我下水,不過……這種事你有把握嗎?」 「不瞞你說,我本來是想在青江搞的,只是青江有人惦記上這一塊兒了,」韋明河大大方方地看著他。「正好張沛林找上門來,那就在天南搞吧…大家合夥賺幾個零花錢嘛。」 「那錢怕是能把你埋了,」陳太忠覺得這幫人說話也太那啥了,手伸這麼長還說只是零花錢,「我說,你乾脆調到天南算了。」 「以前還可能可以,現在怕就未必了,」韋明河笑著看他一眼,眼神頗有一點古怪,「要不,你說我調到碧空好不好?」 碧空省?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個激靈。眼珠一轉,下意識地看看那幾位。發現徐衛東、張沛林和小濤站的遠遠的,也是在聊天,眼睛卻時不時地瞟過來一下,顯然,人家知道兩位領導在私下交流什麼。 「要去碧空就去吧,」陳太忠這才收回目光,笑著一攤手,「這是你的事兒,你問我幹什麼?」 「問你幹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韋主任又笑一笑,還是那副古怪的模樣,「你看你那緊張樣兒吧。現在差不多點兒的人都知道了。」 「哦?那你都知道些什麼?」陳太忠心裡好奇,心說這幫衙內們的消息還真的靈光,「知道不知道誰要過去?」 「我還想問你呢,」韋明河搖頭。「我就知道……算了,衛東,你們先走吧,我跟太忠還有點事情要說呢。」 敢情徐衛東他們等得有點著急了,時不時地瞟兩眼過來,陳主任對這種無聲的催促根本無視,領導談話呢。你們催什麼催?倒是韋主任覺的有點不忍一一或者說,他覺得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合適大喇喇站在門口說吧? 於是,兩個人又轉回豐運園,重定一個包間細細地聊,不過這一次。陳太忠的收穫並不大,敢情韋明河也只知道,蒙藝要去碧空省當書記,而接替天南省委書記一職的。十有八九是杜毅。 「這個省長肯定是調過來的。」陳太忠撓一撓頭發話,這不是嘴嚴不嚴的問題,主要是不想在明河面前顯得過於無知,要不多跌份兒啊?「老許這次上不去。」 「這我也知道,」韋明河白他一眼,做為一個超級衙內,說起這種省級大員的調動情況,他絕對不願意輸給陳太忠一頭,「范曉軍也不可能。蒙藝走了就算給黃家面子了……咦?你居然跟黃家和蒙老闆都很熟?」 「多稀罕呢?這是哥們兒我的人格魅力,」陳太忠笑著搖頭,心中卻是不無得意,「你到是說說……有誰可能去當省長?」 「聽說……」韋明河撓一撓頭,苦思冥想了一陣,才遲疑著發話,「聽說天涯有個姓蔣的書記,在你們天南幹過,他可能會回去幹省長。」 「蔣世方?不是吧?」陳太忠聽的登時張大了眼睛,「他……他當省長?」 「反正這個好像沒定下來,」韋明河一攤手,很無辜地看著他,「蒙藝要走這是鐵的啦,杜毅能不能上那還是兩說呢,關於老杜走了以後,這省長的位子……肯定就更不確切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這倒也是哈,陳太忠對這個解釋很認同,不過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完蛋,要真的是老蔣回來,唉……他女兒蔣君蓉可是看我很不順眼啊。」 「他女兒在天南?」韋明河看他一眼,又是怪怪的樣子,好像是想笑又偏偏要忍住的那種,「我說……是不是人家看上你這青年俊傑了,你嫌人家不好看?」 「不是,那女人倒還算漂亮,不過我見不得她,」陳太忠搖一搖頭。有心說一說蔣主任不但是素波官場第一美女,而且還風騷異常,但是轉念一想,這話題有點不夠穩重,終於按捺下了那份心思,「反正說起她來,素波市的人知道的不少。」 「那就是你打人家主意了,結果人家不肯理你,是吧?」韋明河是越猜越邪行了,到最後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完了,你要被報復了。」 這個邏輯是沒錯的,以陳太忠的行情,蔣君蓉若是醜陋異常,兩人沒準還真有結合的可能,若是蔣君蓉比較漂亮,那在外人眼裡,可是輪不上他打主意了一一比如說在尚彩霞眼裡,蒙勤勤跟陳太忠就不可能。 「報復個毛,好像我怕他似的,」陳太忠哼一聲,「其實,我對蔣世方留下的老人,還是很尊重的……」 好像要證明他說的話一樣,他才說完,手機就響了,來電話的是范如霜,「小陳,我跟你說一聲,上午的時候,鄧健東去東城區委了,檢查組織工作。」 「檢查組織工作?」陳太忠琢磨一下,反應過來了,省委組織部要從下面調人上來,總得有個讓別人看得過去的理由吧?「他對王啟斌怎麼評價?」 「評價……還算可以吧,也沒有過分拔高,」范如霜在電話裡細細解釋,「這種事只是個鋪墊,不能太張揚了,有了這個鋪墊就能調動了。要是調子太高,反而會讓人覺出點什麼。」 反正有了這個評價,郭寧生想刁難王啟斌就費勁了,就算王部長調不走,省委組織部長的臉也不是那麼好打的!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裡如是想。 大風專斷電線,停電六個小時。總算在十二點前碼完,金身不破……
第一千六百章 啟斌新生
同樣是副處級幹部,對陳太忠來說,鄧健東的東城區委之行,只是一個電話一個消息,對王啟斌來說,卻不啻於一鋒強心劑。 所謂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並不是上位者的專利,事實上,對生活在下面的人而言,這種感受尤為深剎,越是基層,越是表現得赤裸和肆無忌憚。 對大人物來說,身邊少了前呼後擁,門前少了車水馬龍,這就沒準能失落到患了癌症,但是對下面人來說,以前在你身邊阿諛奉承諂媚逢迎之人,轉眼就是恨不得將口水吐到你臉上一一那樣的時刻,受者又是怎樣一副心情呢? 所幸的是,小人物的尊嚴,沒有大人物的尊嚴值錢,如此一來,倒也僅僅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王啟斌不算小人物,但也絕對算不上大人物,所以他的尊嚴,也就介於兩者之間,同區委書記郭寧生掰腕子,他的日子真的不算好過。 有人奇怪了,說這不應該啊,王部長已經表現出了能同郭書記抗衡的實力,都能把老郭請到省紀檢委喝茶了,誰還敢膽上生毛地難為他? 這麼想的人不能說是錯了,但是王啟斌有自己的苦處:他一個沒根兒的浮萍人物,以前又一直靠著郭寧生,就不太敢建立自己的勢力,而跟他交好之人,多半是郭系人馬,本來就有些被邊緣化的趨勢一一若不是如此,郭書記也不至於打主意動他。 所以,現在的東城區,說惹他是絕對沒人願意惹他,但是人家不惹你,孤立你不行啊?做為領導,身邊沒幾個能心領神會的搭子,那就是失敗的。 再說了,人家郭書記雖然被省紀檢委請進去了,可後來不是完好無損地出來了嗎?只要不是傻子,沒人會輕易地在王啟斌身上下重注,當然,眼下投靠王系的也不是沒有,但就是小貓三兩隻,還都是鬱鬱不得志的主兒。 也就是在組織部裡面,王部長說話還算將就,這也是郭寧生後悔的地方,當初我可就太相信王啟斌這王八蛋了,怎麼就沒在組織部裡安插兩個人?真是沒想到,這傢伙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是,這組織部你要真說厲害,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它起的是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只說區黨委,區委書記和分管黨群的副書記都能對組織部的工作指手畫腳,再往上就更不用說了一一組織部裡沒小事,但是組織部長不可能一手遮天。 沒錯,組織部負責幹部考評,但是這年頭被考評的幹部很少有孤家寡人的,也就是鐵桿郭系人馬,王啟斌能咬緊牙關不配合,帶了其他領導背景的,多數時候,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可區黨委的決定一一這實在沒辦法,他又沒發瘋,怎麼可能因為私人恩怨再去得罪更多的人? 別說區區的組織部長了,就算是區委書記市委書記,一旦被人孤立成為孤家寡人,也比王啟斌好不到哪兒去,混官場,有一幫如臂使指的手下、一幫利益交關的同僚實在太重要了。 這不是?前一陣王艷結婚的時候,跑前跑後的區委綜合辦的副主任小張,是負責車輛調配的,現在王部長想用車的話,那邊根本就不帶搭理的。 但是鄧健東突然心血來潮檢查東城區委的組織工作,區委的一大幫子人登時就懵了一一這是省委常委啊。雖然東城區是省會素波的城區,但是這種級別的領導來,提前一周就要安排的,別說鄧部長這實權的省委常委了,就算很弱的宣教部長潘劍屏來,也是這種安排。 就算再緊急的事情,提前半天打個電話總是沒問題的吧?誰想人家鄧書記說來就來,也就是提前了十分鐘通知了一下東城區委一一必要的準備還是得有,要不然有一些不該被鄧部長看到的東西被看到的話,大家都難免被動,事實上,這已經算是百分之百的突然襲擊了。 鄧部長來得突然走得也乾脆。就是在區委裡待了二十分鐘,大概地聽取了一下區裡關於組織工作中的一些成就和經驗,郭寧生和王啟斌都在場,但是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敢說對方什麼,郭書記要王部長做匯報的時候,還很親切地稱之為「啟斌書紀」。 「組織部門自身建設要加強。思想政治工作這條生命線,也要常抓不懈,」鄧部長聽了半天,撂下這麼一句話就站起身了,不過就在他轉身之際,瞥一眼離他足有八米遠的王啟斌一眼,點點頭,「嗯,小王不錯。」 就這最後的五個字,徹底地擊穿了郭寧生的僥倖心理,他本來想的是,雖然鄧部長搞了一次突然襲擊,但是憑王啟斌的能耐,還請不到鄧老闆來支持吧? 王啟斌身後可能有伍海濱,丫跟蒙老闆的愛將陳太忠關係也不錯,這些情況,郭書記現在都知道了,不過他對陳太忠並不在意,因為他從趙喜才口裡得知,姓陳的那廝跟市長大人不太對眼一一一個副處和一個省會城市的市長,在蒙老闆眼裡孰重孰輕,那是不需要猜的。 總之,姓王的已經能借到兩個省委常委的力了,實在沒道理再出來一個鄧健東挺他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毛主席在長征時候丟的孩子嗎?只說這年紀也不對吧? 而且,鄧健東來了之後的正常舉動,也驗證了郭書記這份猜想,雖然他對這次突然襲擊的意圖還不甚明了,但是,只要鄧部長不是來挺王啟斌的,這就是好事。 組織部門建設的必要性,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要性,這兩點指示,那都是模稜兩可的話,就看你怎麼聽了,可以視作對王啟斌的支持一一小王的權力小了點,但是同時,也可以聽成鄧部長對東城區的組織上作不是很滿意。 所有的算計,在最後時刻轟然崩塌,郭書記心裡那份失落,真的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在鄧健東走後,他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足足呆了兩個小時,才若無其事地開門走出來。 據說,有人問過郭書記,對鄧部長這次東城之行有什麼看法,得到的回答是,「王啟斌這人毛病不少,希望他能珍惜這次鄧書記的信任,搞好組織工作,哼,我要收拾他,早就把他弄到檔案局或者地震局去了。」 檔案局和地震局都是二級局,市政府裡一等一清涼的那種局,地震局的老大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風雨無阻;檔案局辦公樓的廁所玻璃被小孩砸破了,兩年都沒安上去一一確實清涼無比。 郭寧生這話倒也未必算吹牛,只要趙喜才市長認為這倆局重要,需要從基層調些幹部充實局領導班子,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他這話聽起來殺氣十足,其實是隱晦地向王啟斌傳出了和解的信號,他是怕了,真的怕了,三個省委常委啊,再加上年前管省紀檢委的蔡莉的話,那就是四個省委常委了,這樣的勢力,若不是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杜毅都不會去主動招惹,何況他這小小的區委書記? 可是時下的官場裡,別的人不多,有眼色的人滿大街都是,大家都聽出來了,郭寧生這是不行了啊。啃不動王啟斌,要下軟蛋了。 當然,坐著看熱鬧的人還是佔多數,這年頭講究的是「不見免子不撒鷹」,局勢一天不明朗,大家就一天不下注,這世界上畢竟還是普通人居多。 但是,採取實際行動的人也不少,區委綜合辦的小張就是一例,他正在院子裡同小車班的老許指手畫腳地說著什麼,見王啟斌走出辦公室,忙不迭走上前,笑容滿面地發問了「啟斌部長,您這是要出去?要我派個車嗎?」 「嗯?」王啟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頭略略側過來看他一眼,也不說話,逕自向外走去,對這種小人,太計較就失身份了,直接晾到一邊就完了。 偏偏這小張還不識數一一或者說太識數了,根本不介意他這態度,緊走兩步跟了過來,笑嘻嘻地解釋「那輛普桑已經從汽修廠拿回來了,現在正空著呢。」 東城區有錢,不過既然是區委而不是縣委,又是在省會城市素波,所以配車也很一般,區委書記郭寧生坐的是一輛時代超人,區長是桑塔納兩千,還有一輛簇新的奧迪V6是接待用車,不過大部分時間是郭書記乘坐的。 這三輛車以下,夠檔次的就是兩輛桑塔納了,小張這麼張羅,對王啟斌是再巴結不過了,畢竟區委只副書記就五個,擱在往日,王部長乘坐最多的也不過是一輛老式富康。 「哼,」王啟斌又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這次就有點不耐煩了,他看也不看對方,逕自走到區委院門口,手一伸就攔住了一輛出租車一一老子都是要進省委組織部的人了,跟你計較才叫閒得蛋疼。 「這是怎麼說的呢?」小張撓一撓頭,頗有一點不解地看著不遠處的王部長,他身後的老許眼中,掠過了一絲微微的不屑。 不過,王啟斌攔下車居然沒上去,而是從手包裡摸出個手機,笑容滿面地說了起來,那二位看得有些咋舌:王部長這臉,變得有點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