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577章 似曾相識 ~ 第1586章 人在官場

第1577章 似曾相識

嗤,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就他也能問出來魯班獎?我看啊,他又是出來考察專案來了……壞了,我昨天怎麼就忘了這檔子事兒了呢?” 昨天跟南宮毛毛他們在一道,那幫人雖然不在體制裏,卻是眼皮子極為駁雜,沒准就知道魯班獎呢。 “反正你要多呆幾天的,是吧?”唐亦萱笑吟吟地看著他,既然是來了北京,她就不再是像在鳳凰一般穿著運動衣,下身一條緊繃繃的水磨藍牛仔褲,足蹬雪青色及膝長皮靴,上身卻是披著一件半長不短的淡青色寬鬆的棉褸,脖子後面還掛個帽子的那種——可是她長髮上還戴了一頂鵝黃色的無簷帽。 簡單的打扮,時尚中不乏休閒,修長筆直的雙腿一覽無遺,卻又偏偏帶了點慵懶的味道,跟北京街上的女孩一般無二。 “想不到你這麼關心我啊,”陳太忠順口調笑,“我就是追著你來的,在鳳凰要避嫌,在北京你總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是你家的天才美少女告我的,”唐亦萱白他一眼,又不滿意地哼一聲,“範如霜和黃漢祥都不在,你不得多等兩天?” 昨天她和荊紫菱聊得挺投機,不過也不無遺憾,“……昨天本來是我請客呢,那個張主任居然也要陪著,還搶著買單,真是無聊。” 兩人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聊著,不多時到了頤和園,存了車之後就遊玩了起來,轉到石舫的時候,陳太忠猛地發現一個比較熟悉的人影,側頭一看,“咦?” 唐亦萱本來正挽著他的胳膊呢,聽他這麼一聲,嗖地就抽回了手去,接著也扭頭看一眼,禁不住嘀咕一句,“好……英俊的小姑娘。” 能用英俊來形容的女孩,那就只有許純良的妹妹許苒泠了,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按下了跟對方打招呼的心思,他現在跟唐亦萱在一起呢,雖然蒙藝都發話要他照顧她,但是這種事能不被人嚼穀,還是不要被人嚼穀了。 許苒泠身邊還有一女兩男,不過那倆男人背對著他倆,陳太忠看不到兩人長什麼樣,只是其中一個身材髮型跟翟勇仿佛——這是小許原諒了他啦? 原諒就原諒吧,那跟我也不相干!他在瞬間就拿定了主意,上次害翟勇,是許純良央著他做的,你說哥們兒能幫你許家一時,總不能幫你一世吧? “說穿了,還是個家教問題,”他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來,倒是把唐亦萱說得有點臉紅,“她本來就是挺英俊的,我是隨口說出來的……你這麼說話是什麼意思?” “誤傷誤傷,跟你無關,”陳太忠忙不迭笑著搖頭,心說亦萱以前沒這麼敏感的嘛,今天這是怎麼了? 男人和女人一旦突破了那層界限,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狀態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說不得隨口解釋兩句許苒泠和翟勇的關係,當然,美人計之類的能不說就不說了,不管目的如何,這麼行事總是有點卑劣——同時,翟勇的表現,也容易讓亦萱喪失對男人的信心不是? 剛說完,就聽到許苒泠那邊吵吵了起來,他和唐亦萱交換個眼神,再次齊齊地扭頭看去,卻發現英俊的小姑娘正沖著倆男人發火。 他這次一回頭,正被許苒泠看個仔細,上次陳太忠跟荊紫菱可是去醫院探望過她的,於是也不發火了,沖他笑著點點頭,“這麼巧啊,陳大哥?” “呵呵,踏青來的,”人家都打招呼了,陳太忠也不好再裝著不見了,跟唐亦萱走過去,笑嘻嘻地點點頭,順便看那倆男人一眼,卻發現裏面其實沒有翟勇,“你也這麼閑啊?” 他在說話,但是對面四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唐亦萱身上,她的相貌和身材本來就是一等一的,現在打扮得又休閒時尚,不管男人女人,看到她都會眼睛一亮。 這個女人比那個荊姐姐一點也不差啊,許苒泠心裏做出了鑒定,一時就有點鄙夷陳太忠的花心,不過轉念一想,這是人家的事兒,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了那點鄙夷,許苒泠就不會再問唐亦萱的身份了,她還是比較念荊紫菱的好——畢竟,在她生病的時候,荊姐姐是去看過她的。 可是她不問,她身邊一個矮胖的男人發話了,自打看到唐亦萱,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身上,“小許,是你朋友啊?不介紹一下?” “楊哥,不的事兒啊,大家各交各的,”許苒泠冷哼一聲,她可是知道身邊這位的毛病,所以對他沒什麼好臉色,“行了陳哥你先忙,回頭打電話聯繫。” 那楊哥乾笑一聲,卻也沒有在意,直到這時,他才將目光轉向陳太忠,不過看了一眼之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我說朋友,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面熟呢?” 我也覺得你面熟,陳太忠看他一眼,咧嘴笑一笑,也不答話轉身離開了,他不喜歡這個狗p楊哥,雖然陳某人一向不排斥別人對自家女人的欣賞,但是這位看著唐亦萱的眼中,有著**的攫取的,這他就不太能忍受了。 反正許苒泠也說了各交各的,他不回答也不算失禮,難道不是嗎? 陳太忠一走,唐亦萱自然要跟著走,她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見兩人這麼大喇喇地走掉,那胖子的眼中射出一絲極為隱秘的惡毒。 身材像翟勇的那位發話了,“三哥,你在哪兒見過這小子,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 “不用了,苒泠的朋友嘛,還打聽個什麼呢?”這楊姓三哥笑著搖一搖頭,又瞥一眼許苒泠,不過下一刻,他的眉頭再度皺了起來,“這傢伙我確實看著眼熟。” 他看著眼熟,陳太忠看著他也眼熟,所以走出好遠,陳大仙人都沒有說話,默默地走了約莫五分鐘,他終於悻悻地一撇嘴,“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這個混丶蛋。” “哪個混丶蛋?”唐亦萱訝異地發問,陳太忠卻是搖頭笑一笑,不肯回答她,他總不能說,這是我走私汽車的時候在大台村碰到的,還起過衝突吧? 雖然事過兩年了,當時天也黑,兩人也不過就是一個照面,但是彼此留給對方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才會看著眼熟。 這傢伙身邊的人,還有帶槍的呢,陳太忠記得一清二楚,想到那廝跟許苒泠說話也沒什麼避諱,心裏就明白了,這估計又是誰家的孩子,還是挺不講理的那種。 他的記性好,其實那位的記性也不差,不過兩人都沒認出對方來,也有各自的緣由,比如陳太忠認不出對方的理由就很正常,“兩年前這傢伙比現在胖多了。” 陳某人的身材樣貌倒是沒怎麼大變,但是那位認不出他來,也有一定的道理,當時的陳太忠玩的是走私,帶了一身的匪氣——這匪氣跟了他七百多年了,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 然而,現在的陳主任不同了,整天接觸的非富即貴,給廳級以上的幹部做報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謂的居移氣養移體,他現在身上是濃濃的官威,這一點連那姓楊的都感覺到了,“苒泠,這傢伙是個小官吧……” 哥們兒對尼克無往不克的毒品攻勢中的海洛因,沒准就來自這傢伙,想到這一點,陳太忠的心裏微微一動:是不是該打一下這傢伙的主意,看看能不能再弄點毒品呢? 陳某人對毒品是相當痛恨的,但是同時他又把這個玩意兒當作公關或者栽贓利器,而現在他的須彌戒中只剩下一塊半海洛因了,有點不敷使用了啊。 現在追上去,丟個神識?陳太忠琢磨一下,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一塊半節省著點用,也能用很久了——哥們兒現在是靠情商欺負別人,哼,不需要很多作弊手段。 事實上,他也是因為跟唐亦萱在一起遊逛,不想為這種小事分心,反正他若是想知道的話,向許純良打聽也不是什麼難事,當然,現在是不方便打聽的,誰知道那姓楊的跟許家是什麼關係?那廝也是看著自己面熟呢。 呀,要是這傢伙想起來了,那我豈不是要被動了,要不要幹掉他呢?想到這裏,陳太忠一時有點走神了,殺心大起。 “呵呵,真有迎春花呢,”唐亦萱笑了起來,初春的頤和園綠色不多,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樹木,一大片的黃色花瓣就顯得十分扎眼了。 聽著她輕鬆的笑聲,陳太忠的殺意登時大減,心說不就是個走私汽車嗎?只要你丫是沖著我而不是沖我的親戚朋友來的,我還真就不怕——毒品是你的,那走私毒品比走私汽車嚴重多了,毒品不是你的,我更不用怕你了。 他正挑眉弄眼地琢磨呢,猛然間手機響起,來電話的是鳳凰自來水公司的老總劉彬,“陳主任你好,你在北京呢?” “是在北京呢,”陳太忠聽得有點好奇,禁不住四下掃視一眼——沒辦法,做賊心虛的都這樣,“你不會也來北京了吧?” “問你個事兒,認識不認識中視的人,通德那邊出了點事兒,可能要被曝光,那是我朋友……”

第1578章 歷史問題

陳太忠跟劉彬不熟。但是劉彬跟體改委的主任周國棟很熟,上次科委跟電業局掐架,劉彬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自來水公司的老總,卻是毫不含糊地幫科委出手,斷了電業局的供水管道。 這個情,陳太忠當然是要承的,所以,雖然聽說出事的地方是通德,他也沒有做聲,而是很認真地聽完了劉彬陳述的事情。 “哼,沒想到我也有幫別人捂蓋子的一天,”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悻悻地哼一聲,沖著唐亦萱一攤手,“這年頭啊,欠什麼都好,就是不要欠別人的人情啊。” 他對通德沒有好印象,尤其對通德的市長臧華更是反感,事實上,人家臧市長雖然是杜毅的人,卻根本就沒得罪過他。正經是去年的水災,丁小寧受了通德人的邀請去參加抗洪救災現場會,還出了些錢呢。 可是,就是那次現場會,居然連陳太忠都被列上名單了,而後來的事情又證明,大概是趙喜才的人背後使壞,這是陳太忠正式跟趙市長交惡的開始,所以,他連帶著都恨上了臧華——老臧你能力不行的話,就不要幹那個市長嘛。 不過這怨念也真的沒多大,既然劉彬開口相求,他肯定是要幫忙的,所以他才如此抱怨。 “什麼事兒啊,讓你這麼抱怨?”唐亦萱挺好奇的,“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不需要你……嗯,我心裏憋悶,不需要你是不可能的,”陳太忠的態度轉得那叫個快,才是微笑著搖頭,下一刻就眉頭緊鎖、眼神黯淡兼聲音低沉了,他悵然地歎口氣,“唉,你要今天晚上能幫我做點什麼,或許我的心情會好一點。” “你……”唐亦萱聽得就是臉頰一紅,她知道這無賴是在借機勒索,不過。雖然是被勒索了,她心裏還是甜不絲絲的——當然,聲音嚴厲一點那就是難免的了,“你自己找人幫你做吧,我是住在尚彩霞家的,這可是宣武區區委的宿舍樓,你敢來我馬上報警。” 她的話說得很不客氣,可是陳太忠現在聽話聽音的水準,長進了不止一點點,聞言登時就哈哈大笑了起來,“那還不好說?咱們現在就買房子去,買那種贈送裝修、傢俱和家電的……你不住在尚彩霞那兒,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吧?” “哈,你倒是滿有經驗的嘛,”唐亦萱終於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陳太忠說得倒是一點不錯,她看上去是個很知性的女性,其實有時也感性得很——比如說她手上的黑色指甲油,就很能壽命問題。 雖然聽說陳太忠來了北京的時候,她也有點微微的心動。但是她真的不喜歡在別人的家裏跟他做什麼,而且,“我不喜歡現成的房子,我喜歡自己佈置家。” “我覺得你是實在閑得慌,想找點事幹,”陳太忠笑著回答她一句,心裏卻是不無遺憾,這是一個太講情調的女人,怕是也只有自己在北京的那套房子裏,才能放得開一點了吧? 可是那套別墅,被黃漢祥徵用了啊,想到這兒,他越發地憤憤不平了起來,“要不這樣,我在北京買一套別墅送你?” “別墅?”唐亦萱的丹鳳眼張得老大,好久才淡然一笑,“你這傢伙……一共給幾個人送過別墅?” “你是第二個,”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本來我已經在北京買了一套別墅了,哼,被黃漢祥霸佔走了。” “哈哈,不會吧,他還差那點東西?”唐亦萱的眼神本來很清亮,聽到是被黃漢祥占走別墅了,禁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你買了多大一個別墅?” 陳太忠當然知道她為什麼開心,說不得就打蛇隨棍上了,“別墅也不大,不算院子的話也就五百來個平米。我在北京本來就挺潔身自好的,買套房子也是不想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攪在一起,這皇城根兒惑多啊……你又老不給我,我這不是怕憋得控制不住嗎?” 你買那別墅,怕是為了開無遮大會方便吧?唐亦萱可是知道陳太忠私生活的糜爛,別的不說,只說那個任嬌一直跟曉豔住在育華苑,就知道這三個人荒唐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不過這話她也只能想一想,說卻是說不得的,她意味深長地笑一笑,“你也不用標榜自己了,我說,你腦子裏面能不能想一點正經事?” “什麼正經不正經的事兒,走,跟我買房子去,”陳太忠興致上來,公園也不逛了,就待扯了她去,“前一陣正好在青江賺了點錢,就當送你的禮物了。” 唐亦萱猶豫一下,終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她收他的東西倒也不止一次了,像她的須彌戒裏。還有好多陳某人從巴黎順來的貨呢,“小紫菱以後可能會常來北京,嗯,到時候借房子給她住。” 這一看房子一天就過去了,快得很,到最後還是陳太忠幫她選了一套將近七百平米帶車庫的房子,院子也有五十多平米,卻是花去了三百八十萬。 晚上的時候,範如霜和黃漢祥都已經到了北京,不過兩人旅途勞累,也沒精神折騰了。而唐亦萱下午剛訂了一套房子,心情正是爽快的時候,於是陳太忠得以陪他的亦萱共進晚餐。 然而,世間事不如意者十之**,兩人甚至連地方都沒選好呢,就接到了荊紫菱的電話,敢情,小紫菱跑了一天,自己覺得挺累的,晚上就想叫上太忠哥和唐姐放鬆一番。 於是,晚上又是鳳凰人的聚會了,荊紫菱先嘰裏呱啦地說起今天在人才交流中心的遭遇,還重點強調了一下,她親自出馬搞定了兩個眼高於頂的海龜。 說著說著,就說到唐亦萱和陳太忠今天的行程了,唐亦萱自是不想讓人知道太忠送了她一套房子,說不得話題一轉,就到了另一個內容上,“通德那邊有人想捂蓋子,找到了小陳,這一整天我們都忙著跑這事兒,唉,真是頭大……” 這顯然是個不錯的話題,荊家兄妹雖然都不在體制內發展,但是一個在京城混跡了這麼多年,一個也有意學一點人情事故,少不得就要他們講一講事情經過,唐亦萱一聽,登時就傻眼了,少不得看陳太忠一眼,“小陳你來說吧。” “其實也沒什麼,”陳太忠這下想藏都藏不住了,只能說一說這個話題了,“你們都知道通德的沙湖吧……” 通德的沙湖位於市區,因水質清澈,可以見到湖底的白沙而得名,外連著通德的第一大河、天南第二大河滄浪河。是通德市區飲用水的水源,自來水公司的水處理廠就建在這裏。 然而,隨著近年來社會的發展,沙湖逐漸成了湖周邊住宅和單位的廢水排汙場,湖水不要說清澈見底了,甚至湖岸邊上常年有死魚死蝦,離著老遠就能聞到刺鼻的腥膻味兒。 這種情況當然引起了當地老百姓的不滿,這可是我們的飲用水水源,然而這種情況反應到市政丶府,市政丶府也沒什麼好的辦法來處理,沿湖的各個單位和宿舍區實在是太多了,挨家挨戶地通知禁止向湖裏排汙好多回了,卻沒人當回事,大家都想著,別人不排的話,我這兒排一點出去算什麼呢? 通德是農業地區,湖周邊並沒有什麼大的工廠和污染源,最嚴重的也不過是天南醫科大學通德分院——醫學院排出的廢水,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慄,裏面會不會有些什麼大家所不知道的微生物呢? 所以,很多人反應這水近年來喝著有股子怪味,甚至不少有條件的人家,都不喝自來水只喝桶裝的純淨水了,但是自來水公司對這方面也很重視,時不時地做水質檢測,公佈的結果卻是說公司供的水絕對符合國家標準。 這種事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以為常了,畢竟喝這水的人暫時也看不出有什麼毛病——自古以來,老百姓的日子,可不就是這麼稀裏馬虎地過著嗎? 當然,這大抵還是市政丶府處理不力的結果,真要認真的話,別說阻止沿湖各單位向湖裏排放生活污水輕而易舉,直接引滄浪河的水來做水源也正常。 然而,這種情況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沿湖的單位那麼多,真要嚴格禁止排汙的話,阻力也不會小了,既然能將責任推到上一屆甚至上上一屆的政丶府身上,誰還會因為以前的欠賬,得罪現在的人呢? 是的,這是個歷史遺留問題,解決不了不能怪現在的政丶府。 自來水公司換水源的方案也早就有了,市里都不知道討論過多少回了,可是執行這方案是要錢的,市政丶府這不是缺錢嗎? 趙喜才上任的時候,就信誓旦旦地說要保障通德市民的飲用水安全,但是市里財政真的緊張,好不容易有點閒錢了,蒙書記和杜省長倡議的通張高速路一上馬,趙市長砸鍋賣鐵地配合,挪用其他款項倒也正常了——要不然的話,那個素波市市長,是那麼好上去的嗎?

第1579章 聯想

這次出事,就是有人把沙湖的飲用水問題捅到了中視,中視還專門派了相關的《熱點訪談》小組下去調研和拍攝,登時引起通德市一陣慌亂。 這年頭做新聞,不駭人聽聞一點的話,根本起不到什麼效果,想一想就知道了,一個鏡頭是湖邊四處可見的翻著白肚皮的死魚,另一個鏡頭卻是民宅水龍頭裏汩汩流出的清澈的自來水——其效果那真是可想而知了。 看著這驚心怵目的場景轉換,要是有人說,自來水公司能大能到將水處理得絕對沒有問題,廣大的人民群眾也得相信不是? “通德的人喝這水,有喝出毛病的沒有?”荊俊偉考慮問題還是比較周全的,雖然他早早地就離開了天南,對通德並不熟悉,“要是有毛病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個例可能有,但是絕對不會是普遍現象,這一點我是落實了的,”陳太忠搖一搖頭,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要知道,《熱點訪談》可是以敢於揭發黑幕和各種不合理現象而聞名的,他要幫著捂蓋子,肯定要想到這一點,要不幫忙幫得把自己搭進去,可不就沒意思了? “這個通德,怎麼會那麼倒楣呢?”荊紫菱聽得有點奇怪,“我大學裏有同學說,十萬,出十萬才能請得動《熱點訪談》的人下來調查……” 這倒不是胡說,天南大學的學生,來自祖國各地,她的同學中有一個是正林地區的,正林的臨泉縣這兩年小紙箱廠極多,在天南都有了一定名氣,其中不乏一些上檔次的廠子,能做精美包裝。 這造紙肯定是要排汙的,尤其是那些講求白淨的紙張,污水的毒性很大,而這些廠子多是民營不怎麼規範,汙水處理根本無從談起——國企都控制不住的東西,拿來要求民企真的太難了。 荊紫菱的同學的鄰村人,就是受了嚴重毒害的,莊稼絕收人患病什麼的,那也不用提了,由於跟上游的造紙廠協商不果,就想將此事捅到《熱點訪談》去,結果得到的答復是——先拿十萬塊錢過來,我們再派人下去。 大家都覺得這《熱點訪談》是為民做主的欄目,聽到這樣的回答,心裏那是要多涼有多涼了,於是她的同學在學校裏聽人說起《熱點訪談》就不屑地吐口水,是以,天才美少女才得以知道這樣的行情。 “你同學這是以偏概全,”聽荊紫菱說完,荊俊偉不屑地哼一聲搖搖頭,“收費是真的未必收費,人家中視差這一點兒錢嗎?關鍵是《熱點訪談》這欄目太火了,換位思考一下……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提供線索給他們嗎?你又知道裏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嗎?” “咦,這個也是啊,”荊紫菱遇到問題愛叫真,但是她並不介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哥,你的意思是說,為了防止別人亂報線索,他們才設置了資金門檻?”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敢亂說,”荊俊偉笑著搖搖頭,一邊說一邊摸一摸自己妹妹長長的秀髮,疼愛之心溢於言表,“我只是想告訴你,遇到事情你要多想一想,不能人云亦云。” “有關係的話,就不要資金了,資金門檻是對普通人設置的,”唐亦萱沉默半天,終於開口了,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太忠你說的這個事,按理來說……是請不動《熱點訪談》的人下去的,比這黑暗的事海了去啦,這件事不會像你說的那麼簡單。” “嘖,”陳太忠愣了半天,才咋一下舌長歎一聲,“唉,我怎麼就沒想到你們說的這些呢?算了,我幫著打聽一下吧,不管成不成,總要對劉彬有個交待。” 他是欠了劉彬人情的,而劉總也說了,自己跟通德自來水公司的王總關係好——通德自來水公司歸市政丶府管,不像鳳凰一般是雙重管理,但是做為同行,這不影響兩人的交情。 既然唐亦萱是跟荊紫菱吃晚飯,陳某人飯後想有點什麼餘興節目也是不可能的了——人家倆好得跟姐妹一樣,晚上還要一起在尚彩霞家睡呢。 索性是閑得沒事,陳太忠琢磨一下,又給馬小雅打個電話,結果知道今天的攤子散得早,大家正在三裏屯的酒呢,說不得開了車前往。 巧的是,這次還是南宮請客,捧的也是上次他捧的那女孩,為了她,陳太忠還跟黑人們打了一架,印象真的深刻——其中似乎有個什麼參贊的兒子來的? “咦,這倒是奇怪了,”陳太忠坐在馬小雅身邊輕聲地嘀咕,“南宮不是隨便玩一玩的嗎?莫不成他和那女孩兒……跟咱倆一樣,也成親了?” “我才沒跟你成親呢,”馬小雅笑著白他一眼,心裏卻是甜不滋滋的,有他的那一百萬旅遊費,兩人在圈子裏的關係也等同於成親了,一想起這事兒,她的笑容就無法遏制地露了出來,“上次以後,南宮跟她就不怎麼來往了,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又撿起來了。” “亂吧,就亂吧,”陳太忠笑著搖一搖頭,“亂得自己都眼花了,唉,怕是他都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樣的了。” “只許夫妻重婚,就不許人家再撿了?”馬小雅不以為然地笑一笑,接著又歎一口氣,“不過我知道,你是一個走了就不會回頭的男人……對不對?” “沒錯,我佔有欲很強,”陳太忠也不藏著掖著,“以前的事兒就算了,我肯定不能容忍在我跟某人交往的過程中,她的身體裏還充斥過別的男人的。” 說到這裏,他卻是情不自禁想起了張梅,跟他交往的兩個少婦裏,他相信雷蕾不會再跟其丈夫有什麼親熱,但是張梅可就難說了,起碼龐忠澤沒去外地,天天跟她在一個屋子裏生活呢。 下回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再問一問她,若真是那樣,該放棄的時候……就要放棄了,陳太忠做出了決定:當斷不斷必有後患。 “我就知道你是這種性格的人,”馬小雅幽幽地歎一口氣,“可是在北京生存,也很不容易,你要記得幫我,我會為你守著的……” “呵呵,不說那些掃興的話了,”陳太忠見她的情緒有些低落了,少不得伸手拍一拍她的肩膀,“對了,我問你一下,你在中視幹過,《熱點訪談》的人你熟不熟?” “中視大著呢,我又是借調過去的,”馬小雅搖一搖頭,“對那個欄目真的不熟,不過蘇素馨好像跟裏面的一些人有點關係,蘇總跟中視的關係也不錯……出什麼事兒了?” 陳太忠歎口氣,將通德的事情哇啦哇啦一叨叨,馬小雅一聽就笑了,“這種事兒你找蘇總怕是也沒用,解決的法子十有**在你們天南呢,明白不?” “你是說,有人想給通德上眼藥,是不是?”陳太忠一直在考慮這件事背後的因果,但心裏總是不想相信,誰想馬小雅這種被借調的,只在中視幹了時間不長的女主播都能肯定這一點,可見此事真的沒有他一開始想的那麼簡單。 “也許是想給你們省裏的什麼人上眼藥吧,”馬小雅猶豫一下,不太肯定地發話了,“反正按我知道的,《熱點訪談》的人沒有那麼閑得慌。” 難道說……那人的目標是杜毅?陳太忠猛地警醒了過來,通德這件污水的事情,市政丶府這邊的責任比較大,而通德的市長臧華,可就是杜毅的人。 當然,《熱點訪談》的影響力固然不小,但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因頭,也不會對堂堂的杜省長造成什麼影響,不過噁心一下人還是夠用的——畢竟是通德市區一百多萬人的飲用水呢。 也許跟老杜打算競爭省委書記一職有關?這倒不是陳太忠神經過敏,實在是事情由不得他不這麼想,這種關鍵時刻,任何一方的天平上加一點或者減一點砝碼,都可能導致事情發生某種變化。 哥們兒還真冤得慌啊,想到這個可能,他真的有點哭笑不得,先是干預了蒙老大的事情,現在輪到幫杜老闆了? 我都躲到北京了,也躲不開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兒,陳太忠心裏暗暗地歎一口氣,“北京果然是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啊。” “你說的這個題材時效性不強,未必會馬上就上,”馬小雅見他愁眉苦臉的,笑著安慰他,“而且很有可能是候補題材……你可以問一問蘇總,先托她打聽一下。” 一邊說著,她一邊沖著不遠處的蘇文馨微微撇一下嘴,“不過她辦事可是不便宜,呵呵,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今天不止蘇文馨來了,她那個漂亮的妹妹蘇素馨也來了,兩人剛才見到陳太忠的時候,還笑著點頭來的,聽到馬小雅的話,陳某人難免有些微微的鬱悶——大家都挺熟慣的啦,昨天又照顧了你的旅遊公司,居然還會不便宜? 不過下一刻,他就坦然了,這年頭人情歸人情,事情歸事情,人家幹髒活的也不容易不是?

第1580章 收錢是給面子

十萬啊。陳太忠聽得有點咋舌,只打聽一下這個專題的性質和播放時間,就是十萬塊——不做任何關說的情況下。 就這,人家蘇文馨還送他一個人情呢,“小陳,咱們都不是外人,蘇姐我一分都不賺你的,這是給別人的費用……小雅在中視幹過,你問問她就知道了,《熱點訪談》的性質你也知道,你說台裏能沒有保密措施嗎?” 這保密措施會有這麼嚴嗎?陳太忠有點不信,心說你不過是欺我在中視不認識人嘛,誰想蘇總就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樣,輕笑一聲,“你還別不信,這是我有門路,要不別說十個了,你自己拿上二十個,我都不要求你探聽出消息來,你能找到一個敢收的人就行。” 唉唉,這年頭收錢都是給面子啊。人家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陳太忠當然就能理解了,這種現象在下面地市不多見,但是也有,不過在京城大概就是常態了——天子腳下誰不得小心? “那就麻煩蘇姐了,回頭我把錢給你,”陳太忠笑一笑,順手摸出個盒子來塞到蘇文馨手裏,“也不能讓蘇姐你白忙,這就是一點小意思啦。” 為朋友辦事,他可是捨得花錢的,自掏腰包一點問題都沒有,劉彬那人仗義,他就要以仗義還之,至於這件事甚至可能涉及到杜毅——一邊去,管你是省長還是部長呢?我跟你又不熟。 他敢送,蘇文馨當然就敢收,而且這幫人有個毛病,該小心的時候是萬分小心,可是該放肆的時候,卻也非常放得開。 蘇總接了盒子到手,根本不帶猶豫的順開,接著就是輕笑一聲,“好我的天,這鑽石得有三克拉吧?太忠你確定這是鑽石不是玻璃?” 盒子裏是個大大的鑽戒,那鑽石的體積看上去跟蓮子仿佛,她可是個識貨的。包間裏光線有點陰暗,一下看不出成色來,但是只說這體積,就夠驚人的了。 當然,這鑽石的體積之大,戴在普通人的手上,絕對有暴發戶的嫌疑了,可是蘇文馨知道,這樣的戒指搭配上適當的衣服,正合適出席某些場合——當然,這種場合比較少,不過她的手裏,還真一直就少個這樣的道具。 “不大一點東西,我至於拿玻璃哄你嗎?”陳太忠笑著回答,他可是注意到她眼中一掠而過的亮光了,心中就難免些微的得意,這珠寶果然是女人的最愛啊,送這種東西還真是比較合適的。 馬小雅一見裏面是個鑽戒,心裏就是微微的一酸,聽到蘇文馨管他叫“太忠”而不是“小陳”,嘴角的肌肉禁不住跳動了一下。不過她最終還是沉住了氣一聲不吭。 可是蘇文馨偏偏地不肯幹休,側頭看一眼馬小雅,笑著問一句,“小馬,太忠給我這個戒指,是要我幫忙辦事的,你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吧?” 馬小雅當然會有想法,陳太忠送她的鑽石項鏈價值要比這高多了,但那只是項鏈不是戒指——戒指所代表的含義,相信大家都清楚,甚至陳某人自己都清楚,等閒不肯送人項鏈,這也就是對蘇文馨,他沒啥想法,心說哥們兒都被成親了,你不會再誤會了吧? 馬小雅知道蘇文馨有意調笑自己,但是同時她也清楚,蘇總這人玩起來瘋,打牌是如此做事也是如此,她若不能小心應對,蘇家姐妹沒准還真好意思下手把人搶了去。 說穿了還是她在圈子裏的地位太低,若是能混到於總那個份兒上的話,蘇文馨就算瘋也要多少顧忌一點,想到這裏,她輕笑一聲,“蘇姐您說笑了,這是我倆的心意,不能讓您白忙不是?” 看到姐姐收到一個鑽戒,蘇素馨探手拿過去仔細欣賞了一陣。才看陳太忠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陳某人居然感覺到了某種若有若無的怨念籠罩住了自己。 莫不成,是我沒看上她的妹妹,蘇文馨才有意刁難,報了一個十萬的價錢?下一刻,陳某人又開始了聯想,不過最終還是搖一搖頭,將此事拋在了腦後……這點錢還真的不值得斤斤計較。 接下來,就是下一個問題了,“小馬,你知道不知道,誰跟這個建築協會的人比較熟悉一點,我想搞個魯班獎來玩一玩。” “這個啊……我還真不知道了,”馬小雅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人肯定是能找上,但是中間是個什麼樣的管道就不好說了,要不你問一問南宮吧。” 顯然,這樣的活兒在這個圈子很少見,所以她也不知情,不過聽起來,南宮的能量要比其他人的大一點。怪不得陰京華雖然是靠著黃家,但這個圈子還是隱隱以南宮為首。 不過南宮毛毛也忙著呢,那叫做小玟的女孩兒唱完歌之後又過來了,纏著南宮嘰嘰咕咕地說個不停,看起來挺興奮的樣子。 陳太忠豎著耳朵聽了一聽,才知道這女孩兒為什麼會這麼高興,敢情於總給她介紹了一個買賣,在某個酒類廣告裏上鏡,雖然費用不是很高,只有十來萬的樣子,但是對她來說意義重大。若是能抓住這個機會,她就可以借此擺脫野店歌手的身份了。 別說,這小玟久在社會底層混,身上也沾染了些江湖習氣,“毛毛哥,今天的單我買了,你人到了,就算捧小妹的場了。” 切,你有那資格替我們買單嗎?南宮毛毛心裏冷哼,我們算計外地人的錢那是天經地義,但是占你的便宜……還真丟不起那人,野路子就是野路子,這種話也說得出口,這小毛丫頭還是太嫩啊。 不過他也不想點破——專門點出來,那不但影響氣氛也**份,說不得笑著搖一下頭,沖陳太忠招一下手,“太忠你這是……有話要跟我說?” 這傢伙倒是酒醉心明啊,陳太忠知道他喝了不少了,卻是通過自己不經意的兩眼就能猜到點什麼,還真是厲害。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陳太忠才說了幾句,意思是自己的科委大廈想要爭取魯班獎,南宮那邊已經反應過來了,“鳳凰市的科委啊,什麼公司承建的?建築成本沒多少錢吧?” 他這一張嘴,就點出了兩個要害,還隱隱影射鳳凰地級市的身份,陳太忠禁不住伸出個大拇指來,“還是你老哥厲害,張嘴就說到點子上了……” “什麼厲害不厲害的?老哥我就是眼皮子雜了一點,”南宮謙遜地搖一搖頭,“呵呵,好歹也是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輩子,就算沒吃過豬肉吧,還能沒見過豬跑?” 四九城是個什麼典故?陳太忠聽出來了這四九城指的就是京城,但是為什麼是四九呢——三十六天罡之數?當然。這疑惑只是一閃而過,辦正經事兒的時候,誰會關注枝節末梢的事情呢?倒是沒得顯得自己沒文化。 等南宮毛毛聽完他的大致介紹,沉吟一陣才搖一搖頭,“這個事情嘛,孫姐能辦了,不過她也不太方便……說句難聽的,太忠你這條件太差了一點。” “這麼來說,就是不行了?”陳太忠歎一口氣,皺著眉頭發問了。 “切,咱兄弟的字典裏,還就沒有‘不行’倆字兒,”南宮哼一聲,這酒勁兒上頭,雖然不影響他的判斷力,卻也是沒的多了兩分豪氣,“別人靠關係能上,咱為什麼就不能上呢?” “那是!”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拍大腿,豎起個大拇指來,“老哥這份兒豪氣,真是沒的說,那就麻煩你費心了。” “咱哥倆有什麼可客氣的?”南宮毛毛笑著搖一搖頭,狀似不以為然,心裏卻是咯噔了一下,壞了,這牛吹得有點大了,太忠這是打算訛上我了? 其實對他來說,這北京城辦不了的事情,還真的不算太多,但是有兩個字必須強調一下——成本!這成本不是說錢多錢少,只要錢能解決的,那就都不是事兒,而是說人情的成本,有些人的人情,你是想花錢都沒地兒買的。 所以他微微地有點後悔,酒喝多了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兒,不過總算還好,他在吹牛的時候就想到了退路,“不過,孫姐辦這事兒不拿手,太忠你不是認識鄒玨嗎?我聽孫姐說,那傢伙幫人跑下來過魯班獎……嗯,也是個地級市的項目。” 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假,但是南宮毛毛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一點,那個地級市的建行大廈,不僅是投資了一點二個億,而且更重要的是——那是建設銀行。 “鄒玨啊,”陳太忠聽得就是眉頭一皺,說實話,他對鄒玨的印象並不是很好——那傢伙的樣子看起來拽拽的,出來打個麻將還要裝模作樣地帶上個茶藝師,可是偏偏地,別人都告訴他,鄒玨手上真的沒什麼錢。 而且,那廝還在他跟斯文森賭球的時候輸給邵國立不少,他怎麼想,怎麼覺得這鄒玨未必肯幫這個忙,一時就愣在了那裏。

第1581章 也有不要面子的

直接找鄒玨,有那點不合適,陳太忠最終還是拿定了主意,想起來好像韋明河跟鄒玨關係不錯,還是先聯繫一下韋主任吧。 不成想這韋主任似乎是改了性子,居然一直泡在青江,有十來天沒有回來了,接了他的電話才表態,“我還得過幾天才能回去,你找我有事兒?” “算了,我還是找邵國立吧,”陳太忠苦笑一聲,心說鄒玨以那性子,老韋你只打個電話的話,怕是不能成事,保不齊還要壞事,那邵國立邵總穩穩能吃住鄒玨——退而求其次,找老邵吧。 邵總一聽他來北京了,笑著罵他一句,“太忠你可不仗義啊,來了也不知道招呼一聲,我這氣兒不順,得罰你。” “唉,公事嘛,好不容易有點時間,”陳太忠乾笑一聲,“下午還有安排呢,中午找個地兒坐一坐?” “坐是可以坐,不過這罰是免不了的,”邵國立在那邊哈哈笑著,“算了,我也不為難你,過一段時間我要去歐洲看兩個朋友,把你巴黎模特界的資源拿出來好好招呼我一下,我就不計較了。” “呵呵,那還不是一句話?”陳太忠輕笑一聲,“對了,我要找鄒玨問點事情,你把他也叫上,到時候記得幫幫腔啊。” “嗯,行,”邵國立回答得極為痛快,卻是沒問是要辦什麼事兒,這也是衙內們的做派,他們被人求得太多了,既然不是找他辦事,他就絕對不問到底是什麼事兒——人家找鄒玨,自然是打聽過了的,最起碼小鄒辦事的優勢應該比他大,那麼他多的什麼事兒? 午飯是在一家極為隱秘的飯莊裏吃的,陳太忠開著車找了好一陣才找見,可是車開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面占地並不小,而且飯莊的檔次也不低,古香古色典雅異常,卻又沒有那種刻意追求的奢華感,他不禁有點感慨,北京這種地方好多啊。 鄒玨還是那副拽拽的樣子,身邊依舊帶了一個幫閒,邵國立身邊也有一個,卻是低眉順眼的美女,只有陳某人是孤身一人,只從做派上講,就落了下乘。 陳太忠不開口相求,鄒公子是絕對不會問的,所以三個人一邊吃喝一邊海闊天空地胡吹著,不過不管怎麼說,上次鄒玨也通過陳某人勾搭了倆巴黎女模特一夜**,這態度比之以往,當然是要好不少。 直到大家吃喝得差不多,陳太忠方始提出了問題,“老鄒,聽說你幫別人跑過魯班獎,我這兒現在也有這麼一個項目……” “嘖,不好辦,”鄒玨聽他講完,沉吟了一下才搖搖頭,拒絕的是真夠痛快的,“建行拿這個獎肯定沒問題,你那科委不行,差得太多了。” “差得少了能找你嗎?”邵國立倒是真的幫腔了,不過這幫腔的話也是挺沖的,“小鄒,大家都是朋友,你別總推推脫脫的,跟個娘們似的。” “我也沒說不幫忙不是?”鄒玨白他一眼,又哼一聲,才側頭看看陳太忠,“不過我先問一下,你打算花多少錢辦這事兒?” “錢倒是好說,”陳太忠笑著回答,“該出多少出多少,老鄒你需要的話,只管開口就成了。” “先拿半噸,我幫你試試吧,”鄒玨還真敢要,看他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五百萬好像就是在說五塊一樣,“能出五噸的話,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當然,你那樓得差不多點啊。” 不是吧?就算陳太忠做好了花大錢的準備,也被這話驚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這點錢他倒是能張羅來,可是……五噸的話,足夠再建兩棟大廈了。 “你這是……”邵國立都聽不下去了,張嘴就想說你丫這是不是窮瘋了,不過話到嘴邊,終於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兩人從認識起就鬥嘴,一直鬥到了現在,但是什麼話合適說什麼話不合適說,他還是清楚的。 “一個方面不足,你就得從另一個方面補,要不一開始我說就不可能呢?”鄒玨看他一眼,心裏明白這傢伙想說什麼,於是懶洋洋地解釋,“這不是我要拿這麼多,是就得有這麼大的投資……你看看現在的魯班獎,哪個工程不是九位元數十位數的造價?” “太忠你……這個費用有點大了,你能承擔下來嗎?”邵國立看一眼陳太忠,眉頭微微地皺著,他可是沒想著人家要自掏腰包,心說一個區區的地級市的科委,三五百萬的公關費可能還能找個什麼名義下賬糊弄過去,但是五千萬……賬都不好做。 我怎麼覺得你這幫腔的,是我變相激我呢?陳太忠心裏有點不爽,若是擱在兩年前,他肯定二話不說一拍就答應下來了——這點錢在哥們兒眼裏算個毛! 可是現在就不同了,他已經學會在某些場合裝孫子了,當然就不介意適當地戰略轉進一下,尤其是看著鄒玨那漫不經心的樣子,他這心裏分外地不是滋味兒:你覺得離了你,我就沒有途徑辦事兒了嗎? 想吃定我,你還差得遠!陳太忠苦笑一聲,微微地搖頭,“五噸啊……這帳該怎麼下還真是個問題,我得跟領導請示一下。” “嗯,這肯定的,公關成本比建造成本還高,走到哪兒也不好交待,”鄒玨懶洋洋地點點頭,絲毫沒有為對方的退縮而著惱,一副“我根本不在乎這倆小錢”的樣子,“太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的好。” 這傢伙說話的口氣,實在是有點讓人受不了,虧得陳某人最近克制力大增,也知道這廝從來就這個鳥樣,所以不跟他計較。 然而,公道自在人心,就算他不計較,邵國立都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在散席的時候逮個空子,悄悄跟他嘀咕一句,“小鄒家裏對他的錢管得緊,嗯,你知道就行了……” 換個人的話,邵總是不會來這麼一句的,雖然是鄒玨做得有點出格,但是大家都在一起的,他也不想被人看了笑話去,可是小陳做人不錯手筆也不小,澳門贏了錢都不想要呢——咱不能對不起朋友不是? 陳太忠早就知道鄒玨手頭不寬鬆了,而眼下聽到這話,更是確定剛才鄒玨在獅子大張口——這不是,連老邵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虧得哥們兒剛才沒答應,要不然豈不是成了惹人恥笑的大凱子了?不過,他也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有點好笑:你就裝B吧,好好地裝,哥們兒我還就不找你辦這件事了,哈哈,到時候看是誰會生氣。 吃完飯也不過才一點半,陳太忠將車停在路邊,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去荊俊偉的工作室轉悠一趟,就接到了範如霜的電話,範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微微的顫抖,“小陳,美國的凱撒鋁廠爆炸了!”(注) 這可絕對不是我幹的啊!陳太忠一下沒反應過來,迷瞪了一陣才回過味來,“這個……范董,我記得你有午休的習慣來的,是吧?” “我哪兒還睡得著啊?”範如霜輕笑一聲,她其實清楚,對小陳這個外行來說,真不知道這消息意味著什麼,說不得就要詳細解釋一下,“凱撒鋁廠是世界上第二大氧化鋁廠,格拉莫西氧化鋁廠一爆炸,氧化鋁價格的攀升指日可待!” 哦,世界第二啊,炸得好!陳太忠可是知道,臨鋁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就是因為氧化鋁賣不動,直接影響了下馬鄉那一塊的鋁礬土價格和付款方式,所以這個爆炸是好事兒。 然而,他還有一點弄不明白,“可是范董,咱們現在跑的是電解鋁的項目吧?這個跟氧化鋁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個…”范董心說你怎麼這麼笨呢?“氧化鋁的價格上去了,電解鋁的價格能上不去嗎?這個項目必須要馬上動手了,晚了就壞菜了!” 陳太忠吃她這麼一訓,也覺得挺有道理,哥們兒在官場混了這麼久,情商是上去了一點,怎麼這智商蹭蹭地往下掉呢?“呵呵,我聯繫過黃總了,他的時間不敢保證,讓我下午再聯繫他一下。” “嗯,你快聯繫吧,我要準備給公司再做點東西了,”範如霜的興奮隔著電話都能聽得出來,“必須要快,等別人都反應過來就晚了。” 這個爆炸很大嗎?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兀自有點迷糊,那麼大個廠子也不可能全炸了吧,影響真的會很大嗎? 看看時間,已經是接近兩點了,他撥一個電話給伯明罕的尼克,“尼克,我問你一下,這個凱撒鋁廠爆炸,會對國際氧化鋁價格產生很大影響嗎?” “嗯嗯……氧化鋁?”尼克正迷迷糊糊地還沒完全清醒呢,“你確定是氧化鋁嗎……好吧,我在半個小時之內給你一個答復,你能讓我先刷一下牙嗎?”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也沒心轉悠了,還有半個小時,哥們兒就在車裏打個盹吧,誰想他才將座位調好了,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韋明河打來的電話,聽起來舌頭有點大,“太忠你中午……跟鄒玨吃飯啦?

第1582章 百種人

其實。鄒玨也知道陳太忠跟韋明河關係好,吃完飯之後想了想,又等了一陣,還是給韋明河打了一個電話,如此這般地抱怨了一頓。 偏偏地,韋主任也跟別人喝得二麻二麻的,掛了電話就給陳太忠打了過來,兩人都是他的好友,他覺得有必要把誤會化解開。 「……小鄒說了,你直接找他就行的,幹嘛一定要扯上邵國立呢?」原來還有這麼一套說辭,「他跟你也不是見過一次兩次了,你這不是給他感覺……你找人壓他嗎?他跟我抱怨了,也沒讓我給你打電話,不過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也是怕你誤會,打個電話說一聲。」 哼,敢情理還都在他那邊了,陳太忠聽得心裡就是一聲冷笑,若是沒有邵國立臨走的那句話,他或者還會相信這理由。現在嘛,貪心就是貪心,還非要裝出個一本正經的樣子來,莫不成你以為,天下就只有你一個腦袋瓜夠數的,別人都是傻的? 不過,既然是韋明河特意將電話打過來關說,他也不好將話說得過於難聽,只得微微地笑一笑,「我本來是想找你的嘛,呵呵,誰想你不在北京啊。」 「我猜就是這麼回事,」韋明河的腦瓜就算再笨,也想得到上午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了,於是繼續大著舌頭說話,「可是太忠,你想找我是對的,但是找邵國立,還真的不如不找。」 「明河,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一點不好,太相信朋友了,」陳太忠聽他還一口咬定鄒玨的好,就實在無法按捺心中的憤懣,這年頭還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了,我裝傻充愣糊弄一下吧,你還沒完了是不是? 「別的我都不說了。就說鄒玨這個人,你認識他也這麼長時間了,明河你說句良心話……我要是不找邵國立直接找他的話,他會不會很好說話?」 「他這個人……他這個人其實還是不錯,」韋明河被這兩句問得有點結巴,其實他最明白鄒玨的毛病了,那傢伙從小虛榮心就強,在自己人面前愛充大方。 不過他長大了以後,鄒家接連碰到點小事,所以他家裡人管他管得緊,手頭就不太寬鬆,可是他還偏是愛充個場面,生恐別人小看了他,所以逮到外地人就沒命地宰。 對鄒玨來說,只有京城的朋友是朋友,外地人就是錢袋子,高幹子弟的優越感一覽無遺——當然,外地的省部級幹部及子弟,或者還可以享受到好一點的待遇。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傢伙毛病是有一些,但是對朋友絕對不算小氣。要不然他手頭也不至於緊張成那樣,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韋明河跟他關係不錯。 剛才他就跟韋主任抱屈了,「你說你三四噸的一個建築,想得魯班獎,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兒嗎?跟他要點錢張羅吧,還嫌多……沒錢就別做這種夢嘛。」 韋明河一聽就知道,這傢伙又想宰人了,不過,現在鄒玨正幫他活動一個三十萬噸的合成氨項目,馬上就要敲定了,他夾在兩人中間,也實在為難。 「他可能對你不錯吧,」陳太忠哼一聲,見過吃相難看的,沒見過吃相這麼難看的,「咱不說他了,我在北京還有點事情,估計能等到你回來,到時候咱們喝酒。」 「唉,」韋明河長歎一聲掛掉了電話,由這一聲長歎,可以想像得到,他倆關係真是不錯,換個關係普通一點的,韋主任也沒必要將情緒表現得如此強烈——太忠你倆搞成這樣,真的讓我坐蠟啊。 我管你坐蠟不坐蠟呢?陳太忠聽出了他的意思,卻是沒在意,姓鄒的跟你關係再好。跟我關係不好,那我就無需理他——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 不過這個魯班獎……下一步該找誰才好呢?陳某人原本就是越挫越強的性子,認定的了事情就絕對要做到,而且現在此事已經引發了陳潔的關注,真要辦不下去的話,就算陳省長無所謂,他也丟不起這個人。 要不找一找荊濤的校友?陳太忠一開始是沒這個打算的,在他想來,荊教授的校友給科委大廈做方案是來賺錢的,既然你是來賺錢的,那我沒必要上桿子求你是不是?可是到了現在,他居然開始考慮利用人家在北京的影響了,由此可見他也是真的著急了。 等一會兒上班了,我給荊教授打個電話吧,荊家一家人都有午休的習慣,也就是荊俊偉例外,陳太忠緩緩躺在座位上,禁不住又想到了通德的事兒——是不是下午也該給蒙藝打個電話? 我說……我的事兒怎麼就這麼多呢?他正在發牢騷,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正是尼克議員,聲音中有壓抑不住的興奮,「哦。上帝,那個爆炸太恐怖了,氧化鋁的期貨價格和現貨價格一定會同時上揚的。」 那你也不用這麼興奮吧?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哦,謝謝你的好消息,可能過一段時間,我還要去歐洲,到時候見面再聊……」 「不不不,請你等一下,」尼克才不想讓他掛電話,「我聽別人說。高質量的鋁礬土,可以做耐火材料的那種,只有中國和圭亞那有,該死的,那個圭亞那是在非洲還是在亞洲?陳,你不覺得……我們可以考慮一下這方面的合作嗎?」 敢情這尼克剛才咨詢別人的時候,引起了人家的奇怪,心說這傢伙往常關心的,不是海洛因的行情嗎,現在怎麼換成氧化鋁的行情了?於是在回答問題的同時,少不得就要打問一下消息來源。 那位既然能被尼克議員騷擾,對鋁行業肯定是有相當的了解的,一聽說是來自中國的咨詢,馬上就提了點建議出來,大概的意思就是說,紅色中國官僚挺多,你看能不能從裡面分一杯羹? 在尼克議員眼裡,陳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存在,當然就要興沖沖地問一問,這種幾近於壟斷的原料,若是能插一手的話,怕是能賺不少錢吧? 你想得倒美,氧化鋁可是國家戰略性物資呢,想來鋁礬土也差不多吧?陳太忠知道,做超細氧化鋁的蓋倫集團在陰平也能收到鋁礬土,不過卻是沒聽說誰能把鋁礬土運作到出口,除非英國的資金能在本地落地,成品出口倒有幾分可能。 照陳太忠的理解,這樣的市場,政府多半不會允許外國人來瓜分,國人開採出來偷偷向外走私的可能性倒是還大一些。 總之,既然尼克也是個半吊子,陳太忠當然就不肯貿然答應——事實上,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忙得根本顧不上操心此事,「坦白地說,尼克。我也不清楚你說的這些,我需要向上級落實一下你所說的問題,再向有關部門咨詢一下,才能夠給你答覆……而且,這個答覆或者並不是你想要的。」 「About gove ment?」尼克議員有點聽不懂陳某人在倉促之際自創的中國式英語,「這是個什麼樣的政府機構呢?」 不就是個有關部門嗎?陳太忠無奈地咂一咂嘴,「這麼說吧,中國政府最厲害、最神秘的部門,什麼事情都可以管,好吧,你知道就行了,記住保密哦。」 「哦,那是自然,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尼克乾笑兩聲,掛掉了電話,不過,就在聽筒傳來嘟嘟聲之前,陳太忠還隱約聽到對方在低聲嘀咕,「About gove ment……About gove ment?」 就這麼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下午兩點半,他撥了兩次荊濤的手機,卻是無人應答,心說荊教授的手機丟了?還沒等他再打電話,卻是接到了唐亦萱的電話,「要是沒事的話,來幫我挑一挑室內裝修公司吧?」 我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啊,陳太忠才想拒絕,轉念一想,亦萱也是把這兒當作自己的家來經營了,人家熱情地邀請自己共同參與,哥們兒這麼貿然地拒絕,實在是不太好。 魚和熊掌,果然是不可兼得的啊,他猶豫一下,還是應承了下來,不過,丁小寧的京華酒店裝修,再加上陽光小區和橫山區宿舍房子的裝修,讓他知道了一點裡面的內容,少不得要提醒她兩句。 「那行,你先跟他們溝通,我得空就過去,不過……這個裝修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很多東西你必須得現場看著,你可別指望著大包出去就能省心。」 「這個我知道,」唐亦萱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而且要從頭跟到尾,我也沒這時間,不過,我在北京朋友不多,你能從天南找兩個可靠一點的人來跟著進度嗎?」 在北京找倆人也行吧?陳太忠剛要這麼說,轉念一想人家唐亦萱不欲讓太多人知道此事,自然是覺得從天南調人方便了。 說穿了,這還是一個本位思維的問題,對大多數裝修房子的人來說,如果忙得招呼不上而條件又允許的話,找個朋友麻煩人家監一下工,順便出點費用就不錯了。 但是唐亦萱和陳太忠在鳳凰都是一呼百應的主兒,就沒覺得用幾個人有多不方便——我用你都是給你面子呢,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密性。

第1583章 實力派的演技

「回頭我幫你物色兩個人吧,」陳太忠現在腦子裡裝滿了事情,實在顧不得考慮這種事——而這種事不慎重點還不行,「你先考慮屋子的設計方案,我現在腦子裡已經忙成糨糊了。」 擱了電話之後,他晃一晃腦袋,哥們兒剛才是要幹什麼來著?哦,對了,要給蒙藝打個電話的嘛——不對,蘇文馨那兒還沒消息傳過來呢,這個電話不著急打。 是要找荊濤!他換上一塊兒手機電 池,想了一想又摸出個小本子來,不行,哥們兒也得學別人弄個記事本兒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官兒沒大了可是事情越來越多,偏偏是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敢忘了,要不然後果太嚴重。 他隨便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剛想把小本兒擱到手包裡,又覺得不合適,還是將那本子塞進了須彌戒裡,有些事情是別人看不得的,做這個的時候,他心裡也不無感慨——唉,上輩子做事要是有這麼謹慎,也不至於重活一次了吧? 不過,若是沒有這麼一次重活,也就失去了生命中很多精彩的體驗,他正胡思亂想著,冷不丁手機響起,拿起來一看,上面卻是三個字在不停地閃著——黃漢祥。 咦,老黃這倒是自覺啊,陳太忠接起電話,「呵呵,黃總你好啊,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唉,忙得焦頭爛額的,」黃漢祥歎一口氣,「太忠我問你個事兒哈,聽說你認識一個老中醫,幾針下去就能把腦瘤扎好了?」 「這個啊……」陳太忠還真沒想到有這麼一齣,禁不住打個磕絆,心說文海啊文海,回去不攛掇著章堯東把你弄走才怪,靠,好心幫你姑娘治病,你反倒是大著嘴巴四處嘞嘞?「人家那是市外高人,以前欠我點小人情,那個……」 「別這個那個的了,趕緊來西四環,」黃漢祥不由分說地發話了,「咱們見面兒細說,越快越好。」 哥們兒這別墅得曝光了啊,陳太忠歎口氣,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撥號,「是范董吧?我聯繫上黃總了,一塊兒去……對了,不靠譜的人就不要叫了。」 「叫小紫菱沒問題吧?」范如霜輕笑一聲,「她跟我在一塊兒呢……」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說你倆怎麼又混到一起了?偏偏我還不知道,你倆能認識,還是靠了我這個紐帶呢。 這麼想著,不過是兩輛車就到了匯合處,陳太忠開著桑塔納帶路,臨鋁駐京辦的道奇車跟在他後面。 范如霜找荊紫菱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她知道小丫頭挺得黃家人待見的,維繫好這一層關係有助於她辦事,而且,她自己也確實很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小美女。 這不是?陳太忠在前面開著車,道奇車雖然緊咬著桑塔納,小紫菱居然能提前指揮司機準備左拐右拐的,由此可見,她跟黃漢祥的關係真的不錯,居然能知道到哪兒可以找得到人——當然,范董並不知道,黃漢祥現在所在的地方還是陳太忠的產業,小紫菱在裡面見過黃漢祥跟別人打牌,還分過兩萬塊錢的紅利呢。 閒話少說,在范董的一路驚訝中,兩輛車到了地方,敲開門走進去,就看到黃漢祥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著電話,眉頭緊皺一副相當不耐煩的樣子。 見他們幾個進來,黃總先是訝異地揚一揚眉毛,隨即就掛了電話站起身,沖陳太忠揚一揚手,「太忠你來,跟你說點事情。」 由此這個態度可見,上次他說的什麼「更待見荊紫菱一點」,那純粹就是一時的玩笑話,關鍵時刻他還是把她當作小孩子看了——現在大人說話,小孩兒一邊呆著啊。 至於范如霜,更是被他視作無物了。 范董當然為此不敢說什麼,恰恰相反,看到陳太忠如此得黃漢祥的重視,她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呢,關係越好說話就越方便不是? 荊紫菱卻是不管那一套,很自然地發話了,「黃伯伯,你這茶葉在哪兒放著?你們說話我們喝茶等著。」 「哦,我倒是忘了,」黃漢祥勉力笑一笑,沖那開門的小青年一努嘴,「小王,給范董和小荊泡茶……算了,小紫菱你也跟著上來吧。」 黃漢祥只是把陳太忠帶到了樓上,兩人說話甚至還能看到一樓的范如霜,但就是這一點距離,那是無數人想跨越都不可得的。 「我老爹最近身體不太好,」黃漢祥也不藏著掖著,才一坐下就發話了,「倒不是有什麼毛病,就是年紀大了,身體各項機能跟不上去了。」 「哦?」陳太忠偽作訝異地揚一揚眉毛,「那需要我幫什麼忙呢?」 「不要跟我裝了,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要不然范如霜也不會這麼著急找我了,」黃漢祥不耐煩地揮一揮手,「咱倆說話,沒啥忌諱的。」 「私下打聽首長的身體狀況,那可是性質很嚴重的錯誤,」陳太忠微微一笑,卻也不否認,「不過黃二伯慧眼如炬,我無處遁形。」 「不跟你扯了,」黃漢祥被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心說我心思沉重,你丫居然笑得出來,「我是想問你一下,那個老中醫的醫術,真有那麼高明嗎?」 「不知道,我現在也聯繫不上他,」陳太忠暗暗地歎一口氣,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啊,他心裡是這麼想的,臉上偏偏地做出一副遺憾的表情來,「他就是欠了我一點人情,上次正好我們文主任的姑娘腦瘤,我看著不忍心,求他出手幫一下忙。」 「我怎麼聽著像小說呢?」荊紫菱狠狠地瞪他一眼,心說敢情你救過文海的姑娘呢?為什麼救她就是老中醫?救我爺爺就是亂扎一氣? 「小說不小說的,那就別提了,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黃漢祥歎一口氣,「大家也都沒轍了,我正好聽人說,小陳好像有點這方面的關係,就來問一問。」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下,才要開口說話,冷不丁地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卻是荊濤,「太忠,不好意思啊,手機忘在辦公桌裡了,你找我什麼事兒?」 「沒什麼大事,還是魯班獎的事兒,」陳太忠快速地回答他一句,「我現在跟領導談著點事兒,等一會兒我給你打過去。」 放下電話之後,他才要說話,黃漢祥一指樓下的范如霜,「太忠,你要是能幫我找到人,能起到作用的,氧化鋁的事兒交給我了,嗯……魯班獎,你想要個魯班獎?我可以幫你問一問。」 「是電解鋁,不是氧化鋁!」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糾正一下,接著又重重地歎一口氣,「唉,算了,看起來也不能再藏著啦……」 嗯?荊紫菱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心說救我爺爺你就鼠頭鼠腦地藏著掖著,現在聽說黃老病重,你就老實地跳出來了,這也太市儈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她也倒釋然了,黃老那是什麼人啊?豈能讓一個蒙古大夫拿根銀針扎來扎去的?就算黃漢祥答應讓他試手,別人也不可能答應的。 所以,太忠哥必須要表現出真才實學來,直到獲得了別人的認可,大家才可能讓他放手施為,想到這裡,她心裡又隱隱地生出一點興奮來:裝,我讓你再裝,這次我可是要好好地看一下你的醫術了,同時也能回去跟爺爺白活兩句,證明當初自己的建議是沒有錯的。 荊紫菱非常清楚,一直到現在,自己的母親心裡也沒有徹底地原諒了太忠哥,爺爺似乎是猜出了點什麼,卻是也不跟自己說起。 「你小子果然在糊弄我,」黃漢祥的反應恰恰相反,他的臉一沉,看著陳太忠的眼中有諸多的不善,「敢情我不幫你,你就不肯幫我,是吧?」 你不就是想讓我幫你找出人來嗎?陳太忠可不會被這點小伎倆嚇到,他也臉一沉,「我就是想知道,黃二伯你是從哪兒聽到的消息?」 「你們鳳凰有個副市長,叫喬什麼樹?」黃漢祥哼一聲,臉色越發地鐵青了,「怎麼,你還想報復他?」 喬小樹跟文海關係不錯,知道這個倒是有可能的,那廝現在又在北京!陳太忠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卻是沒有馬上說話,臉上陰晴不定了半天,才重重地歎一口氣。 「人,我是找不到了,」他看著黃漢祥,緩緩地發話了,也不顧對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不過他曾經送給過我九顆藥丸,說是能延年益壽,吃一顆能延長半年壽命,我在一隻老狗身上試過一顆,還有八顆……」 「我本來,是打算留給我爹媽用的,」說到這裡,一滴晶瑩的淚珠,自年輕的副主任的眼角滑落,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啜泣了起來,「這次,我是真的不孝了!」

第1584章 煽情演出

憑良心說,陳太忠不喜歡流淚。的大男子主義意識一直就很嚴重。在他兩世七百多歲的生命中,他從來都認為:與其讓哥們兒流淚,何若讓閣下流血呢? 然而現在則不同了,既然做好事總是要淚流滿面,而眼下這也是好事。得,那不用等你們逼著我流淚了。哥們兒自己先哭成不成? 陳大仙人身上的腺體多半都能隨意控制,可不像某些人說的只局限於下半身那麼不堪,不過,流淚終究是件極沒面子的事情,於是說到最後,他雙手掩面長吸一口氣,不再言語。 這個……黃漢祥看著他這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也是吸一口涼氣,心裡那份兒怨氣,早就被丟到爪哇國去了,沒錯小傢伙不實誠跟他耍心眼了,但是……人家是為人家的父母著想啊。 他再想一想,兩人第一次見面。他就被小陳訓了一頓,起因可不也是為了人家想孝敬父母,自己在一邊說風涼話嗎? 孝子啊,大孝子!黃漢祥知道。自己不能再指責小陳什麼了,雖然小傢伙這麼做有目無領導的嫌疑。但是從道德層面來講,是值得鼓勵甚至是嘉許的。 當然,黃總肯定不可能因為自己能理解對方,就放棄索要藥丸,人家也答應送出這東西了,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怎麼安慰「受傷」的小陳呢? 「咳咳,」他咳嗽兩聲,方始緩緩地發話了,「太忠,你這個心情呢,黃二伯能理解,也很欣慰你能這麼顧全大局,不過呢,你父母親還年輕不是?比我年紀還小呢……你可以再找一找那個老中醫嘛,我可以要有關部門配合你。」 陳太忠緩緩地搖一搖頭,雙手卻依舊未從臉上放下來,真的是此時無聲勝有聲,那樣子看起來,是要多絕望有多絕望了。 「好了,我欠你個人情還不行?是給我老爸準備的,」黃漢祥並不是個脾氣好的,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又莫名其妙地焦躁了起來,「你有孝心我沒有嗎?那藥就算真的有效,我也不會動了,我到最後,我遲早是走在你老爹老媽前面……你還覺得我是有意為難你嗎?」 這話方一說完,他就有一點微微的後悔,這不是標榜自己的生命比小陳的父母值錢嗎?雖然在黃某人心裡,的確是這麼認為的一一相信絕大多數人也會是這麼認為,不過,眼下正是小陳情緒不佳的時候,他這麼說就未免有點……那啥。 然而,悲痛欲絕的那廝似乎並沒有介意這點不是冒犯的冒犯,再次緩緩地搖搖頭,從手縫中一一是的,是手縫而不是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沒用的,誰都找不到他……」 「你懂個什麼?」黃漢祥一聽。就有點不爽了,不過念及對方情緒不太穩定,他也沒著麼在意,反倒是溫言安慰,「有些部門的能力,根本不是你這個層次能想像得到的。」 「哼,真那麼有能力的話門你們還用找我嗎?」陳太忠似乎無法容忍這樣的吹噓,一聲冷哼從手指縫傳出。「這東西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這個……」黃漢祥一想也對啊,小傢伙身為體制中人,別的不知道也就算了,不可能不知道黃家有多厲害,這種情況都藏著東西不給,那老中醫怕是真的不好找了。 「小紫菱……」想到這裡,他就想讓坐在一邊的天才美少女幫著安慰一下,誰想他一轉頭,發現那小美女呆呆地看著兩人,眼神極為怪異。櫻唇微張娥眉輕蹙,似哭似笑又像若有所思,於是又是一愣。 下一刻,黃漢祥琢磨過來點味道,於是點點頭,「哦,聽說荊老精神不錯,嗯,年紀大了還有那麼好的身體,比我強多了啊。」 喂喂,我知道你跟你爺爺的感情挺深的,不過其他的可以商量,這個藥丸……小傢伙你還是不要想了。 「這個藥,不一定有那麼好吧?」荊紫菱遲疑一下,張大了眼睛發問。事實上,她能控制住自己不笑出聲來已經是殊為不易了,這藥固然可能不錯,但是掌握住能做藥的這個傢伙才是根本的,黃二伯您本末倒置了啊,「我還是比較相信西醫。」 黃漢祥一聽這話不是個事兒。你這不是在幫陳太忠找借口吧?於是微微地笑一下,「好不好,只有試了才知道嘛。」 一邊說,他一邊看一眼雙手捂著臉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的陳太忠,「小紫菱,你這個懷疑精神是沒錯的。不過小陳不是已經試驗過了嗎?」 當然,他把這藥搞到手以後。肯定還是要再分析化驗的,但是眼下卻是沒辦法說,要不然人家小陳咬牙獻出東西來,自己這邊還疑神疑鬼的,豈不是更傷人了? 總之,這個藥他是拿定了,這是容不得商量的,至於說效果嘛,自有專家去甄別,「小陳,這個藥你在哪兒放著呢?多長時間能取過來?」 陳太忠沒有應聲,他雙手捂臉。雙肘支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彷彿就如一尊雕像一般,黃漢祥見狀,才待伸手去推他,卻見荊紫菱衝他使個眼色,微微搖一搖頭,那意思很明顯:太忠哥現在情緒不好,黃二伯您且讓他調整一下,稍微緩一緩成不? 於是,三個人都坐在那裡不動了,約莫過了五分鐘之後,才聽到陳某人甕聲甕氣地出聲了,語速極緩。「就在這個別墅的三樓小書房裡。那個根雕茶几翻過來,有個暗格,」 「哦?」黃漢祥說聽就在這個別墅裡,登時就站起了身子,「小荊你陪著他坐一坐……小王,上來一下!」 見這二位蹬蹬地直奔三樓去了。荊紫菱推陳太忠一把,「喂喂,不是真有這個藥吧,你怎麼會提前放在這兒呢?」 「你也不想一想,我是什麼人,」陳太忠低聲回答她一句,又用雙手使勁揉一揉眼睛,才放下手來。似笑非笑地白她一眼,「領導指示了。我情緒不好,需要你安慰!」 「你再佔我便宜,小心我戳穿你!」荊紫菱下意識的側一側身子,低聲威脅他,不過顯然。她也知道這威脅不太靠譜,只得伸手抱住他的胳膊來回地晃一晃。「太忠哥……你就告訴我嘛。我真的很好奇。」 就在她說話的當口,樓上傳來沉悶的響聲,不多時,黃漢祥和小王抱著八個雞蛋大小的蠟丸走下樓來,見荊紫菱抱著陳太忠的胳膊,而小陳的雙手已經放下,只是眼睛略帶紅腫,黃總心裡略略舒坦了一點,這年頭還是美女的安慰最管用啊,唉,年輕……真好! 將蠟丸擺放在桌上,他使個眼色,那小王拎著手機就離開了,黃漢祥這才沖陳太忠笑一笑,「根雕那個暗門做得好粗糙啊,是你的手藝吧?」 他這是沒話找話緩和氣氛呢,陳太忠當然知道,心說哥們兒我在幾分鐘之內做好藥丸找好地方我容易嘛我。你還挑三揀四的嫌做工粗糙? 「這東西太貴重,我覺得找別人幫忙不太保險,」他淡淡地回答,情緒看上去,不能說好但也不算太差。「就自己做了。」 「嗯,能理解,」黃漢祥點一點頭,「對了,你怎麼想起來把它藏在北京,不是放在鳳凰呢?」 我是怕你覺得我可能還有藥丸,索性讓你一鍋端了,也省下那份兒念想了不是?陳太忠咳嗽一聲,「咳,這個……放在這兒比放在鳳凰保險啊,沒誰知道這是我的房子。」 「那倒是,」黃漢祥點一點頭。心裡卻是有點別的猜測,你小子把東西放在這兒,保不齊是琢磨著北京的老幹部比較多吧?關鍵時刻……拿出來一顆用用?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麼想未免就有點過了,心說這次我已經把小陳的藥連鍋端了,咱不能再往別的地方想了不是? 又聊兩句,有人敲門進來了,卻是三個三十歲左右的精壯漢子,雖然是便衣,但是腰桿筆直走路帶著風聲。一看氣質就知道是軍人。 其中一個年紀略微大一點的。手裡還拎著一個不大的皮箱,走上樓看到那藥丸,微微愣了一下,「就是這八個?」 「嗯,」黃漢祥點點頭,讓對方將蠟丸放進皮箱,又扯著那人到一邊嘀咕兩句,陳太忠耳朵好,聽到黃總是在吩咐對方,一定要好好地化驗一下藥性一一「不要因為是我找的,就以為是萬全的東西了……」 當然,這吩咐其實也是多餘的,這三位走後,黃漢祥又走回沙發坐下,見小陳還是拉著一張臉,少不得輕鬆地笑一笑,「其實我說啊,太忠,這個東西雖然是用蠟封了。但是擱上那麼個三五十年的,藥效是怎麼回事也真就不好說了……對了。這不是激素類的東西吧?」 沒拿走之前就不見你這麼說。陳太忠心裡恨恨地嘀咕一句,人卻是有所思地點點頭,「嗯,是中藥合成的,肯定不是激素……不過黃二伯你說的這個保質期問題,我還真沒想過。」

第1585章 黃漢祥拍板

三人又聊了一陣之後,陳太忠一指樓下的范如霜,「黃二伯,您看……」 「嘖,你看我怎麼這事兒忘了呢?」黃漢祥一拍大腿,可是不願意總對著小陳「哀怨」的眼神,這總是容易讓他時不時地生出點愧疚感來。於是他站起身沖范如霜招招手,「小范,上來吧。」 他的聲音不高,可是范如霜一直看著這裡琢磨呢,說實話,今天的事情她看的挺清楚的,但愣是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黃二哥不知道說了點什麼,小陳就捂臉了,挺悲痛的樣子……然後黃二哥在屋子裡拿了點東西出來,卻還是要給小陳看一看……再然後,又來人把東西拿走了一一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嘛。 莫非這別墅,是小陳的?說實話。這些界上的事兒真經不起琢磨,范如霜只憑一雙眼睛,就將事情猜了一個差不多,這是黃二哥搶了小陳的東西了吧? 可是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值得黃家人不管不顧地伸手呢?她實在有點想不通,這世界上黃家想要的東西而到不了手的,可真的是不多啊一一她沒想到是藥,這很正常。雖然她也知道黃老身體不行了,可是雞蛋那麼大的藥丸總是不多見吧? 小陳為了幫我,不知道拿出什麼好東西了……這就是她的判斷,范董正琢磨著這人情到底有多大呢,卻聽到黃漢祥笑著招呼自己,心裡登時就是一沉:這人情真的大發了。 果然是大發了,她才一上去,黃二哥就笑嘻嘻地發話了,「小范,你的事兒我一直給你張羅著呢,這不是最近才有點眉目嗎?今天當著小陳的面兒,我給你拍胸脯保證,這事兒就交給我了,晚上我帶你去見人。」 「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吧,」陳太忠插說句嘴,這話裡的意思就再明白不過了,大家都不是傻瓜。黃二伯你也別蒙我了,以你老爸的身份。沒經過試吃的飯都不可能入嘴,更何況是藥呢? 這不是誇張的說法,而是真是如此,黃老上次去鳳凰,曾經在鳳凰賓館呆過一小會兒,然後去了臨湖療養院,張智慧親口跟陳太忠說的。「我上兩盤瓜子松子什麼的,那都是別人先試吃,服務員想端盤子進屋,直接被人攔住了,黃老不在都不讓進,咱這輩子要是能活到這個份兒上……」 所以,陳太忠這話就是說,那藥丸要是不過關或者頂用,老黃你不用給我面子,我無功不受祿,這年頭做人,可不就是講個不見兔子不撒鷹嗎? 「你給我閉嘴啊,不就是個氧化鋁嗎?」黃漢祥聽到這話,眼睛就是一瞪,小陳的話沒錯,但是很遺憾,丫還沒弄明白,對等交換那是小市民的行為,我黃老二雖然不才混得不是很好,也丟不起那個人。 只說我見到你哭了,從你家把八個蠟丸一鍋端了,這個氧化鋁我就幫你跑定了,至於藥效什麼長短的。那都是再說的事兒了,要是這點擔當都沒有,我也白姓這個黃了。 好笑嗎,幼稚嗎,一點都不好笑不幼稚,這年頭的事情就是這樣。別人看著難如登天一般的事情,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我不幫你是沒幫你的理由,我真要幫你,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一一哪怕我回頭發現是假藥,再收拾你都不遲,但是眼下我丟不起這個人。 「是電解鋁,」范如霜小心翼翼的糾正一下,卻不防黃漢祥轉頭過來。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搞得范董一時納悶無比:明明就是電解鋁嘛,你瞪我幹什麼啊? 「哈哈,」荊紫菱看到兩人的表情。登時就樂了,「范董,黃二伯都說好幾遍氧化鋁了,他的意思是。光幫電解鋁立項太簡單了,索性把氧化鋁的那個項目也立起來算了。」 她中午和范如霜吃飯的時候。還不知道凱撒鋁廠爆炸,但是兩人在來別墅的路上,范董興奮不已地跟她說起來此事,同時略略遺憾地表示。廠裡還有個八十萬噸的氧化鋁項目,早就想立項了,但是一直批不下來,若是能趕上這說撥行情,那該有多好? 「哈,」陳太忠聽到她這話。也是一樂,搞得黃漢祥都有點訕訕不已:我不過就是個習慣性口誤嘛,你們三個倒好,合起來欺負我一個! 不過不管怎麼說,小陳情緒變好了一些,這就是好事!黃總也是一個隨意的性子,脾氣上來誰的帳都不買,可是憊懶起來也不怎麼計較別人的冒犯一一如若不然,他早在聯合超市就收拾了陳太忠。 當然,他也沒有任人冒犯而不理的自虐習慣,說不得笑嘻嘻岔開了話題,「對了小陳,你剛才說的那個魯班獎,是個怎麼個意思?」 聽陳太忠講完過程,黃漢祥方始點一點頭,又抬手摸一摸下巴,斟酌著發話了,「嗯,這樣啊,那倒也不著急,等回頭我問問中建總局的朋友,反正你這個樓還得蓋一陣不是?」 陳太忠操心這魯班獎也有一陣了。自然知道中建總局的領導發話,會有多麼大的力道,別的不說,只說這評獎的人裡大部分都是中建的專家。這就足夠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那麻煩黃伯伯費心了。」 「沒什麼,」黃漢祥搖搖頭,其實他在中建很認識幾個說話夠力道的主兒,不過怎麼說呢?他不願意欠別人這種不大一丁點兒的人情,這年頭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他已經是答應了伸手管電解鋁的立項,其他的放一放倒也正常,他是個痛快人,但是痛快也得有個底線不是?等那藥丸能證明了藥性,再伸手去管也不為遲。 「其實……黃二哥,這個氧化鋁,還真的能搞一下,我們早有一個八十萬噸的計畫,就是一直立不了項。」范如霜卻是被說動了心,心說人家已經答應了自己的電解鋁,索性趁這個機會多要一點吧,給了固然好,不給的話也不可能把電解鋁收回去不是? 「美國凱撒鋁廠上午的時候爆炸了,下一步氧化鋁的行情要看好。」 你還沒完了?黃漢祥差點被這話氣死,總算還好,她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將怒火壓了下來,於是苦笑一聲,「你知道想保證這個電解鋁立項。我的招呼得打到什麼層次去嗎?副總理級……算了,不跟你說了,這個鋁廠爆炸有那麼嚴重嗎?」 真有那麼嚴重,有人覺得一個鋁廠嘛,就是生產一點氧化鋁出來。一時供不上貨的話,國際市場上氧化鋁緊俏一點,無非如此了。 其實這麼想的人就錯了,現在是個工業生產全球化的年代,而鋁行業的話語權,一直都是被西方國家壟斷著的,比如說美鋁、加鋁、海德魯鋁業、俄羅斯鋁業什麼的。 詳細的情況就不說了,只說格拉莫西氧化鋁廠一爆炸,原材料就供不上了,供需出現缺口了,工業運轉的鏈條就出現問題了,這個影響可不是一年兩年能消除得了的。 「嗯,明白了,」黃漢祥點點頭。其實,不止他明白了,陳太忠和荊紫菱也都聽懂了,敢情這鋁廠爆炸還真是挺嚴重的事兒。 然而,明白歸明白,黃漢祥還是不想管,心說我今天應承下的事兒夠多的了,「這個方案你要自己跑了,連著給你倆項目,別說我能力有限。你扛得住別人的眼紅嗎?」 「黃哥說得對,」范如霜點點頭。眼中的亮光也黯淡了下來,是啊。說個八十萬噸氧化鋁又得三十來個億,兩個項目加起來上了百億了。她就算挺強勢,這麼大的盤子帶給她的壓力也吃不消,「幸虧是您提醒我了,要不我就要有麻煩了。」 「要不,把電解鋁換成氧化鋁?」黃漢樣笑吟吟地看著她,「我說怪不得今天我老念叨氧化鋁呢,敢情是凱撒鋁廠爆炸了啊。」 「別介,就電解鋁吧,」范如霜聽得嚇了一跳,氧化鋁的投資本來就趕不上電解鋁多,現在她手握國際上緊俏的氧化鋁資源,不在這個時候上電解鋁,那是傻的,「黃哥您別跟我開玩笑了……」 總之,今天下午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情,頗有一點風雲變幻的意思,到最後還是黃漢祥痛快,「我要走了,你們也都忙去吧……小范這兩天你給我在北京呆著啊,太忠。過了這一陣兒,黃伯伯再找你喝酒聊天。」 走出別墅,范如霜一時還有點不敢相信今天的遭遇,見陳太忠上車要走,忙不迭伸手拉住他,「太忠不許走,晚上去我那兒吃飯。」 「范董您饒我這一遭吧,」陳太忠還惦記著去唐亦萱的別墅轉悠去呢,忙不迭地拱手告罪,「我在北京真的有不少事兒要辦呢。」 「你要走了,王啟斌的事兒我不管了啊,」范如霜臉一沉,竟是鐵下心思要留客了。 「我真是有事嘛,」陳太忠歎一口氣,恰好此時手機響起,他一指手機上「蘇文馨」三個字兒,「瞧見沒有?這件事一點都不比您的事兒小。」

第1586章 人在官場

「小陳,你要蘇姐打聽的事情,我可是打聽到了,」蘇文馨在電話裡開心地笑著,聲音之大,連陳太忠身邊的荊紫菱和范如霜都聽到了,「怎麼樣,這速度對得住你吧?」 「那是那是,」陳太忠笑著回答了。「蘇姐您現在在哪兒呢?我過去跟您把事兒辦一下。」 他答應好的一百萬的團費還沒出,十萬打聽消息的費用也沒出,就是送了蘇文馨一個鑽戒,當然,這不是他出不起,而是說沒人隨便帶個百十來萬在身上,刷卡倒是可以。可問題是大家作息時間不同,見面的時候多半是晚上,總是不甚方便。 反正都是面兒上混的人物,南宮的圈子也認可了陳太忠的實力,蘇文馨當然不會急吼吼地討要,不過陳太忠心裡很清楚,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錢拖個一天兩天叫做人有底氣,時間再長一點的話,那就是他不上路了。 「跟我辦事兒?」蘇文馨在電話那邊笑得越發地大聲了,她有意將「辦事」兩字咬得極響,「哈哈。我到是挺願意的,可就是怕有人不願意啊。」 「有朋友在旁邊呢,」陳太忠淡淡地回答,雖然是沒什麼情緒的一句。可蘇總那邊一聽就明白了一一這就代表不方便,登時就收起了那套狂態,於是,兩人三言兩語就敲定了見面地點。 待他掛了電話之後,范如霜主動發話了,「小陳,你找蘇文馨辦什麼事兒?是不是魯班獎的事情?」 由於陰京華不怎麼配合,她很是陪南宮毛毛那幫人打了幾天麻將,跟蘇文馨打過照面,當然知道這幫人是吃哪一行的。 「不是,是些別的事,」陳太忠搖一搖頭,就待轉身上車,肩膀才一動,猛然就反應了過來,似笑非笑的看著范如霜,「呵呵,原來這事兒得找范董啊,您怎麼就不早說呢?害得我四處燒香,手上都薰起燎泡了。」 「你又沒跟我說你想得魯班獎。」范董白他一眼,都五十歲的人了。這一眼居然還隱隱地帶了一絲風情出來,可見她年輕時也定然是個風騷人物,「我們臨鋁動力分廠車隊隊長的親哥哥,就在建設銀行總行做副行長。」 「馬廠長那兒?」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心說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過他還是有點疑惑,「這種關係管用嗎?」 「副行長怎麼可能不管用?」范如霜笑著答他,「不過你說得也沒錯,確實頂不了大用。」 她這話聽起來挺矛盾,不過陳太忠卻是真的聽懂了一些,於是笑一笑反問,「這個車隊隊長,是不是做事很不靠譜?」 建設銀行總行的副行長,那是很有一把刷子了,可是他的弟弟居然在一個小小的處級單位裡做個車隊隊長一一還是國企的這種,想必裡面一定有點緣故的。 「很普通的一個人,沒什麼能力,但是也沒什麼明顯的毛病,很好相處的,」范如霜笑著答他,顯然的她猜出了他這麼問的用意。 「他家沒什麼背景吧?」終於的。陳太忠道出了他的想法,「要不然,那車隊隊長怎麼可能那麼老實?」 「你到是夠聰明」范如霜笑一笑,陳太忠猜的其實不太對,那副行長家裡雖然沒什麼背景,找了一個老婆,老岳父卻是在經濟界相當有影響,只不過這背景在官場上的作用不大,又是時過境遷了,「建行的水可是深著呢。」 「想也能想到,」陳太忠笑一聲,轉身就待上車,那行長連自己的弟弟都管不了或者沒膽子管,他還能指望什麼?「其實,這年頭哪一行水不深了?」 「那人做事是謹慎,不過到時候要是黃總辦不成的話,你跟我說一聲,」范如霜在他背後發話了,「他不幫他弟弟,不代表我說話他也會拒絕。」 這就是人在官場的無奈了,副行長幫范董並不怕出事,因為算計他的人不但要面對行長的反擊,還要面對臨鋁董事長的怒火,可是他要是幫自己弟弟的話,被人抓住把柄做文章。那所有壓力就只能他一個人扛著了。 「嗯?」陳太忠身子僵一下,卻是也回過點味道來,轉頭沖范如霜笑一笑,「能不麻煩范董,就不麻煩范董了,其實跟那種人打交道,也挺膩歪的。」 他這話說得不是很客氣,可是范如霜偏偏地沒生氣,因為她說話的時候就故意暗示了,這個關係我用起來不是很順手,但是既然是你小陳的事兒,我該出手的時候還是要出手。 陳太忠也是聽出這個話的意思了。要不然他今天幫她這麼大一個忙。到頭來換個「黃總辦不成的話」再如何如何,那簡直是過河拆橋了一一事實上,這河現在不是還沒過嗎? 總之,范董示好的心思一覽無遺,而陳某人也反應過來了。雖然話說得有一點點沖,但這也是兩人關係近才能如此說。 荊紫菱卻是聽不出兩人到底在打什麼機鋒,跟著陳太忠上車之後,還微微地感慨一下,「建行那個副行長。是有點小心過頭了吧?」 「你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處境嗎?」陳太忠白她一眼,漫不經心地哼一聲,「沒準正水深火熱呢,反正到了他那個位子,如履薄冰也正常……只不過說實話,我做不出來他那種事。」 兩人正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唐亦萱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太忠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過來?」離開了天南之後,她行事也稍微放得開一些了。不再是那麼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我正跟小紫菱在一起,要辦點事兒呢,」陳太忠笑著回她一句,「領導有什麼指示?」 不知道為什麼,聽說他來了北京還陪著荊紫菱而不陪自己,唐亦萱心裡就泛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於是將房地產公司介紹的幾分裝修文案向須彌戒裡一塞,「正好我也沒事。來這個路口接我吧。」 所以,蘇文馨再見到陳太忠的時候,愕然地發現這傢伙身邊不但有那個正牌的、漂亮到說塌糊塗的小女友,一邊還跟著一個美貌得令人眩目的少婦。 小馬真的苦了啊,這一刻,蘇總再也沒有對馬小雅那點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嫉恨了,你看這個小陳花心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啊。 別說那青春靚麗的小女孩了,就是那少婦看著冷傲,十有八九也是一個悶騷的,蘇文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唐亦萱的黑指甲一一女人看女人,總是分外仔細和敏銳,這種天賦神通還是瞬發的,男人想學都很難學得來。 不過,吹皺一池春水,又干我什麼事兒呢?她也沒有多扯別的,而是直奔主題,「那個題材我幫你問了。是個候補題材,一周內肯定不會播出的。」 「這一句話就值十個數?」陳太忠聽得頗有一點膛目結舌,「蘇姐,就不能再送點別的什麼搭頭了嗎?」 「這還不算好消息嗎?」蘇文馨笑一聲,心說只「候補題材」四個字。就值你那點錢了,更別說我還奉送一個一周不上的消息,這不算搭頭嗎? 可是對上外行,她也實在沒辦法,說不得又細細地解釋一下,「候補題材可以往後推,時效性過了就可以撤了,也就是說……你可以稍微花一點錢,催化一下這個過程。」 「如果我不出這個錢呢?」陳太忠倒不是叫真,而是他想知道,這個流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出錢也可能會撤,但是這個概率有多大,我就不敢保證了,」蘇文馨笑著一攤手,「其實,少少花一點點錢,省去了曝光的危險,一般人都不會在乎這一點,畢竟這關係到政府事務了……要不是候補題材的話,要費的勁兒可就不止一點半點了。」 「那得多少錢?」陳太忠覺得她說得在理,不在基層不知道下面捂蓋子的決心,真要鐵下心思制止事態發展,花點錢算什麼?怕就怕想花錢都花不出去。 「算你運氣好,我找的是具體辦事的人,」蘇文馨微微一笑,「這種事找領導真的不方便,人家不好開口,同時成本也高,下面具體辦事的就好說了……嗯,加個零,我就幫你處理好。」 十萬加個零也不過才一百萬嘛,陳太忠真沒覺得有多少,摸出手機站起身向外走,「我給我朋友打個電話,看他是什麼意思。」 「你朋友要是手頭寬裕的話,你把價錢翻兩個跟頭啊,」蘇總在背後叮囑一句,「小陳我這也就是對你了,大不瞞你說,這價錢說出去壞行情呢。」 一百萬的事情,翻倆跟頭就是四百萬,在京城辦事,門路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更為重要的是,你要真的一點門路沒有,手上拎著四百萬都送不出去。 陳太忠願意幫劉彬,十萬的信息費出就出了,可是這一百萬的撤檔費。無論如何都不該是他出了,不管是不是有人在針對臧華、針對杜毅做文章,但是通德自來水公司的老王……你總該出一點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