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喬小樹的猶豫,也是一瞬間的事兒,事實上他對做傳聲筒也是很在行的,說不得就跟電視臺的招呼一聲,“關於振鑫加油站的事情,我已經彙報了章書記,你們台裏看著安排時間吧” 電視臺的一聽著急了,忙不迭點出了重點,“喬市長,那個加油站的老闆,是財政局甯局長的乾兒子啊……您看?” 電視臺這種地方,就是官場中八卦最集中的場所,大家都有點背景,也都能接觸到不同的領導,若是省台倒還好一點,下面地市的電視臺,真的是不太注意,至於縣級的電視臺……那就不用說了 再加上昨天電視臺的不但去拍攝過了,還有人接到了甯局長的問詢電話,所以陳太忠同寧建中快掐起來了的消息,倒是最先在電視臺的小圈子裏傳開了 按說,擱在平日裏的話,喬小樹一聽說有寧建中在其中,絕對就打上兩句官腔之後,找個理由屁股一扭就“轉進”了,他這仆街的副市長還真沒膽子跟財政局長叫板 可是這次就不一樣了,他要認真了,道理很簡單,寧建中是章堯東的紅人,這話一點都不假,但是陳太忠在章書記面前,份量也不輕 最關鍵的是,這件事剛才他彙報給章堯東了,章書記並沒有做出什麼傾向性的暗示,是的,他主動彙報,人家卻是一點暗示都沒有 喬小樹想得出來,若是寧建中真的跟陳太忠勢如水火地掐了起來,那絕對是要找章堯東求援的,甯局長對上別人或者能輕鬆取勝,但是對上陳主任,不找章老闆才怪 若是寧建中找了章老闆,那麼,剛才章書記也就不會是那種口氣了,最起碼要偏向某一方——還未必是偏向他寧建中 其實,甯局長和陳主任不但都很強勢,還有個共性就是兩人都不是鐵杆章系,陳太忠起家的時候靠的是段系,寧建中起家則是靠了那場“人生的路啊怎麼越走越窄”的辯論 兩人眼下都很認章堯東但是同時也都不得罪段衛華或者甯局長在章書記面前更紅一點但是陳太忠為章堯東也掙來了不少政績 所以說寧建中真把此事當作一回事地話肯定要找章堯東——陳太忠那操蛋脾氣眾所周知敢在縣委門口暴打常務副書記地主兒誰敢小看? 這麼分析下來局面就很明朗了若不是寧建中沒去找章書記就是章書記不想替甯建中出頭事實上喬小樹更傾向於前一個猜測:寧建中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若是放在了心上甯局長必然會找章書記——沒有章堯東地支持陳太忠不會很在乎但是寧建中絕對會丟盔卸甲地掩面而走 你們是看著寧建中地乾兒子摻乎在裏面自己把自己嚇到了吧?想到這裏喬小樹就氣兒不打一處來我好歹也是一個堂堂地副市長你們拿甯建中嚇唬我也就算了現在寧建中地乾兒子也能嚇唬我了? 其實在喬市長地心裏自己現在都能跟寧建中扛一扛了不說他分管地手下有陳太忠這種猛人只說科委有那麼多閒錢就讓他說話大聲了不少 財政局的錢肯定比科委的多,但是很多錢都是丁是丁卯是卯來不得含糊的,大部分還是寧建中不敢亂伸手的,做為個財政局長,他真能做主動用的,也未必有多少 其中預算外資金雖然不少,但是流向基本已經形成規矩和定數了,甯局長想要做出改動,那未免就要惹人了,破壞規矩者,從來都不招人待見 電視臺的回話裏,最讓喬市長接受不了的,那就是他們居然肆無忌憚地表示出了對寧建中的敬畏,而一點都不考慮他的感受——哪怕你婉轉一點說也算,當著我的面兒就這麼直接地說,還當我是個市長嗎? 這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們能不能分清,是市長大還是市局局長大? 心裏有了這個怨念,喬小樹就顧不得剛才說的“看著安排時間”的本意了,事實上,他本來就是打打官腔轉一圈走人的,是的,他原本是想讓電視臺尋個差不多點的時間播了就完了,若是將來陳太忠嫌時間段安排得不好或是有點晚什麼的,那也是電視臺的事兒,跟他喬某人無關 但是他現在生氣了,就要堅持一下了 當然,喬市長是有涵養的,心內雖然惱怒,嘴上說得卻煞是冠冕堂皇,“那你們看著辦吧,反正這件事我是向市里領導彙報了的,我倒是不知道誰的乾兒子能大過市領導去” 他已經三番五次地強調“市里領導”了 市電視臺的一聽這話不是那麼回事,就有點著急了,喬小樹雖然仆街但好歹是個副市長,台長又沒有陳太忠那膽子,敢拿市長不當幹部 於是,就有人悄悄地給甯局長打電話通風報信,寧建中早得了吳振鑫的通知,知道陳太忠就是想擰住那一個加油站不放,心說這倒也算個比較好的結果了 既然眼下電視臺說了要播,那就播出好了,也好讓那姓陳的泄泄火,對付這種愣頭青,甯局長還是頗有一點心得的——由於世風不古,這種人眼下不常見了,但是在八十年代還是不少,甯局長沒少遭遇到過 總之,對上這種血性十足的傢伙,自家先讓讓,不但顯得自己大度,同時也為直接跟對方接觸提供了一點便利,比如說,消息一播出,他就可偽作不知地打個電話給陳太忠——成寶得罪你了?呀,我還是看電視才知道的,那小子就欠調教,你好好替我教訓他一頓 似此一來,陳某人既出了氣又得了面子,人混官場不就是為個面子?要是這種場面都不能讓姓陳的滿意,那他真的不介意找章堯東告上一狀 倒是張成寶的加油站那裏的混亂,經過這麼一折騰也差不多能恢復原來的模樣的,大不了再關停整頓兩天,僅此而已,也省得有人天天坐在那裏鬧事 不過,想是這麼想,這個話怎麼說,還 究一下技巧的,甯局長可也不想讓電視臺的人覺得自T3是個人能敢上來欺負兩下,於是猶豫一下方才發話 “既然……是堯東書記的意思,那就播吧,不過我強調一點,淡化這個加油站的名稱,強調一下事實,電視臺雖然是我黨輿論宣傳的陣地,但是具體到這種商業行為,最好還是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來播報” 電視臺的人一聽,得,人家甯局長都不叫真了,我們還跟喬市長扛個什麼勁兒啊?至於說寧建中要求對某些東西淡化,大家也只當甯局長不想引起那老闆是其乾兒子的說法——說加油站名稱,無非是某種比較婉轉的暗示而已 他們卻是沒想到,局長大人真正的良苦用心,是在於不想暴露“振鑫”這個牌子 既然是這樣,那新聞的播報就安排在了十月二號,一號實在是不方便,由於忌憚寧建中,電視臺也沒做什麼專題,而是直接夾在本地新聞裏播出了,至於說陳太忠可能找後帳,那也無所謂,大家有後手呢——等明年315專門出一期專題,豈不是也不錯? 新聞播出的時候,陳太忠卻是跟楊倩倩在一起呢,一轉眼大家畢業兩年了,陳某人升了副處,楊倩倩也如願以償地副科了,那就可以同學聚會一下了 這個聚會是楊倩倩發起的,她在學校裏的時候不但是班幹部,又因為能唱會跳性格開朗,跟很多同學關係都不錯,尤其她長得又極為美貌,好多人私下將她封為班花甚至校花什麼的,人氣爆棚也是難免了 陳太忠本不想參加這個聚會,對他來說,這個舞臺實在是太小了,而且,這兩天是長假,他難得地休息兩天,卻被自己的女人們呼來喝去,陪這個逛逛公園,又陪那個去購物,忙得一塌糊塗 但是楊倩倩不答應,要他必須來,事實上,她心裏隱隱感覺眼下的陳太忠在官場太受追捧了,再這麼發展下去,自己跟他的關係沒准會逐漸地淡化——她甚至知道,有個叫鍾韻秋的女人跟他有點不明不白 當然,對這種事她原本也不能容忍,但是經過兩年的官場磨練,楊科長已經褪去青澀,對某些事情也相對看得開了一點 總之,她和他若是能在同學們面前表現得熟絡一點,那對維繫兩人的關係,是極有好處的,所以,她堅持要陳太忠來,“太忠,高中同學,這可是不可再生的財富啊,難道不該珍惜嗎?還是說你現在就變得這麼功利了?” 陳太忠聽了這話,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往了 然而,在到了海上明月的大包間之後,他才很驚訝地發現:變得功利了的,並不僅僅是他…… 與此同時,鳳凰電視臺已經開始播報“鳳凰新聞”了,好死不死的是,許純良眼下也正在鳳凰,他是為了自己的工程隊來的——道路施工可是不管你國慶不國慶的 “丁小甯的賓士車?”許公子也在某個包間吃飯,不小心看到了這個新聞,接著,他又看到了劉望男…… “怎麼回事啊,純良?”一邊有人發問了,說的卻是京腔
第1245章
事實上,陳太忠在高中同學裏,還真的沒什麼要好的朋友,他的性格原本古怪,而在上學那段時間裏,他最主要的任務除了學習,還有恢復實力,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有時間去跟同學打成一片? 所以,班裏的同學,他不過也就是能叫出名字而已,更有一些同學,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這倒不是他記性不好,實在是陳某人的記憶體裏,一般不存那些無關內容 而眼下有個無關內容,卻是在二十多個同學裏挺高調的,陳太忠進門的時候,正聽到這個叫鄭東的傢伙在笑嘻嘻地白活,他身邊圍了七八個同學,或坐或站 陳太忠所在的班級足有七十個人,不過倉促之下組織,能有這麼多人來也不錯了,除了有事的、出遊的,還有考出天南的同學,大部分是沒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回來了 反正能來的人,不是沒考上學校上班的,就是考在了本省以及周邊地區,將來發展的圈子大抵也是在本省 陳太忠尋個椅子坐下,卻是沒人來跟他說話,要不說“不合群”的話,很容易遭到孤立?眼下顯然就是如此了 不過楊倩倩卻是第一時間關注了他,沖他招招手,“太忠,我不是讓你帶DV的嗎?怎麼沒帶過來?” “我帶了,”鄭東見楊倩倩發話,趕緊推一推身邊的同學,一指他手上的書本大小的DV,“劉瑞東,別玩兒了,給大家拍攝啊” 敢情,這鄭東在學校裏學習不怎麼樣,沒考上大學,現在上了一個鳳凰學院成考的函授,基本上不用上課,沒事就在他父親的印刷廠裏幫忙 他父親的印刷廠原本是承包的,後來買了下來,由於幹得比較早客戶關係廣,現在也有百八十萬的身家了,像今天他來參加同學聚會,就開了老爹的本田車來 這劉瑞東,陳太忠卻是記得的,上學的時候是班裏的體育課代表,跑得很快學習一般,不過他倒是不記得劉瑞東和鄭東關係有多好了 但是眼下看來,兩人的關係倒是不錯,劉瑞東拿起DV,笑嘻嘻地給大家拍了起來,拍到陳太忠的時候,陳太忠笑著沖他點點頭,“劉瑞東你現在忙什麼呢?” “上學啊,我是素波理工的體育特招生,”劉瑞東笑著答他,眼睛卻是看著別的同學,明顯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不像鄭東和楊倩倩,都沒考上,可都比我們這種混文憑的強……你現在呢?” “我也上班了,在招商辦呢,”陳太忠也沒臉說自己在科委,只能咳嗽一聲,訕訕地解釋 “不是吧?”劉瑞東可是被他這話嚇了一大跳,轉頭看他,“我記得你學習挺好的啊,怎麼會沒考上呢?” “考上了,覺得沒意思,就不上了,”陳太忠笑著聳聳肩膀,那劉瑞東早就知道此人 人,倒也沒在意,只是點點頭,轉身走了,“嗯,招T|遇不錯……” 隨便說笑了一陣之後,楊倩倩發現陳太忠似乎跟這個圈子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而且那廝電話似乎實在忙了一點,禁不住側頭向他皺皺眉——同學們在一起呢,你拽個什麼勁兒啊? 陳太忠卻是沒注意,他又接了一個電話起來,而鄭東也正在接電話,眼見楊倩倩看陳太忠,心裏禁不住有點泛酸,在高中時候,他就苦追楊倩倩來的,不過當時楊倩倩的追求者太多,而她又一心學習,兩人自然沒啥共同話題 現在的鄭東走上社會了,手裏又有錢,也接觸過不少女人了,對楊倩倩的心思早就淡了不少,不過眼下既然見了,心裏那點情懷就被勾起來了 所以,他有意將電話講得大聲了一點,“郭總啊,現在可是長假,前一陣不是剛給你送了二十萬的貨嗎……什麼?假期生意太好急需宣傳資料?成成,我馬上讓他們給你加印,好吧,還是上次那個範本吧?” 掛了電話之後,他沖楊倩倩歉意地笑一笑,“楊科長,不好意思啊,別人有假期,我幹了這一行,實在沒啥閑的時候……對了,剛才說到哪里了?” 不知不覺中,他倆所在的位置,已經聚集起了十來號人,畢竟一個是家財逾百萬的公子哥兒,一個卻是美豔班花兼官場新星 “再叫我楊科長,我可要生氣了啊,大家都是同學嘛,”楊倩倩沖坐在遠處的陳太忠一努嘴,“陳太忠可是副處呢,你會叫他陳處長嗎?” 正拿著DV拍攝的劉瑞東登時就是一愣,側頭看看楊倩倩,“那個,楊倩倩……我記得好像處長比科長大吧?” “嗯,他高我兩級呢,”楊倩倩笑著點點頭,順手一指陳太忠,“大家看這傢伙,領導的派頭多足?一點笑容都不帶有的” “嗯嗯?”陳太忠剛放下電話,恰好聽到個尾音兒,抬頭看看她,“我說楊科,你這是啥話,沒看到我在接電話啊?” “陳太忠,你是處長了?”鄭東這心裏,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他整天跑商場和公司拉業務,自然知道處長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不是吧,你才二十歲啊” “哦,運氣,呵呵,”陳太忠很不想把自己的成功歸於這倆字,他甚至有點痛恨這個說法,但是面對自己的同學,其中還有一些人連處長大還是科長大都不知道,他覺得賣弄也沒啥意思——楊倩倩的面子,哥們兒是要給的 這話鄭東可是不怎麼相信,這一幫人裏,除了楊倩倩,怕是也只有他比較清楚這體制內森嚴的等級了,無論如何,他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同學中,居然有人會是處級幹部了,“是副處級待遇?” “就是副處,”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裏卻是有點惱火了,你有點錢就算了,總不能覺得別人都在老地方呆著吧,這算什麼心態啊? “招商辦的副處?”鄭東反應過來了,事實上,剛才劉瑞東跟陳太忠的話,他都聽到了,“那不是副主任嗎?” “兼的副主任,”陳太忠這次不笑了,因為再笑的話,看到別人眼裏,未免會有點志得意滿的感覺,擱在一年前,他肯定不介意賣弄一下,但是眼下嘛——跟他們賣弄,有意思嗎? 正說著呢,他的手機又響了,看一眼是許純良來的電話,他站起身子,歉意地笑一笑,轉身出去了,“接個電話” 挨著鄭東的另一個女生看到他離開,禁不住撇撇嘴,“鄭東,副處很厲害嗎?看他忙成這個樣子?” 她這話酸不溜丟的,明顯地在為鄭東叫屈,不過鄭東可是不想領這個情,他沖她微微一笑,接著卻是轉頭看楊倩倩,“不會吧?嚇死我了呢,他真的是副處了?” “你不看電視的嗎?”楊倩倩笑著看他,點點頭,“現在太忠可是紅了,省台市台都上過,還是今年的天南省十佳青年呢” “就他這個樣子,也是十佳青年?”劉瑞東真的驚訝了,好半天才搖搖頭,“電視我倒是看,不過就看英超、意甲、NBA這些體育頻道” “我也是,就看廣告和電視劇,”鄭東苦笑一聲,側頭看看楊倩倩,感觸無限地搖搖頭,“不一樣了啊,走上社會以後,大家都不一樣了……” 許純良給陳太忠打電話,當然是因為在電視裏看到了相應的新聞,少不得就要將事實落實清楚一點,還很納悶地問了一句,“這振鑫加油站不是素波的嗎?” 鳳凰電視臺在新聞報導中,確實沒提振鑫的名字,不過,大家都只當是避諱張成寶的名字才是甯局長的本意,所以也沒人去關心那個加油站的招牌,主播嘴裏說的是“某加油站”,可是畫面上卻出現了“振鑫”的字樣,甚至還有振鑫集團的徽標 許純良一眼就認出了這徽標,畢竟他也是有車一族不是? “嗯,那是掛靠在振鑫名下的,”陳太忠笑著解釋,“承包人叫張成寶,死硬死硬的傢伙,這下我看他要老實一點了” 擱在往日裏,他或者還會提一提寧建中什麼的,但是現在他也學乖了,不該說的就不說了,這倒不是說他信不過許純良,而是大家都是體制內的,如非必要,說這些是是非非的也沒啥意思,反倒顯得自己沒有城府,心中存不住事兒 就像蒙勤勤,可不也是把她父親同黃老的恩怨藏在肚子裏,憋了一年多才說的嗎?哥們兒也要學會這樣做 當然,許純良要是眼下在跟他喝酒,兩人又喝到差不多的時候,倒也不是不能說——反正那個度,是在人把握呢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走了回去,卻發現大部分同學見自己回來,都在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呃,你們怎麼啦?”
第1246章 差距
能怎麼樣?都是吃驚你呢,”楊倩倩笑著答了陳太忠家都在猜測,咱們的同學裏,會不會出來一個市長” “市長?我可是不敢有那雄心,”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路邊說話,草窠裏還有人聽呢,他現在怎麼可能還那麼淺薄? 而且,他也真沒有那麼長遠的眼光和計畫,到了差不多的時候,就該功成身退了,做個市長雜事兒實在太多了……嗯,要是市委書記還可以考慮一下,不用操心具體事務,管的卻是人事幹部 所以他笑著回將楊倩倩一軍,“我倒是覺得,咱們班能出來一個女市長,那可是咱們十三中的驕傲了” 說是這麼說,可是自打楊倩倩將陳太忠的底細暴露出來之後,又由於有鄭東在一邊解說利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位昔日班裏的怪人了 倒是鄭東的反應最為正常,他很快就將心態調整了過來,也不再計較自己不是包間的主角,逮著陳太忠興沖沖地發問了,“太忠,你在招商辦,肯定認識不少大老闆,能不能給我爸的印刷廠介紹一點業務?” 你這倒是打蛇隨棍上,挺會抓時機的嘛,陳太忠心裏頗不以為然,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他才要點點頭說點什麼,誰想鄭東緊跟著來了一句,還是很誠懇的樣子,“咱們都是同學,我肯定不能讓你白幫忙不是?” 這就是差距啊,陳太忠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實實在在的差距! 差距源自於境界,想著兩年前,同樣的一幫同學中,自己還以不善待人接物而著稱,現在卻是在境界上將眾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年輕的副主任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官場果真是個鍛煉人情商的好地方啊 至於說混商場,那肯定就要比混官場略遜些許了,鄭東不就是混了商場嗎?眼下的境界卻是遠不如他這混了官場的,一時間,陳某人很為自己當初的選擇而驕傲 當然,鄭東這話,也只有楊倩倩合適接,她嬌笑一聲,“鄭東,你這也太小看太忠了,跟他要說同學情誼,說白不白幫忙的就沒意思了” 這話就隱隱地點出了關鍵人家陳太忠現在地眼界哪里還是你這種說法能適用地?想用錢打動陳太忠你家那點錢可還真地不夠看 楊倩倩並不知道陳太忠眼下到底有多少錢但是毫無疑問鄭東家地那點錢真地是太少太少了鄭家跟家能比嗎?差了不止十來八條大街地吧? “你想幫鄭東也不用這麼拐彎抹角地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反擊她順便又看一眼鄭東“你家地印刷廠跟深圳地比怎麼樣?就是色彩要飽滿解析度要高還能出壓膜地那種要是品質能達到幫你介紹也容易點” 他想通了不就是些小業務嗎?介紹了也就介紹了同學一場他又怎麼能表現得太不近情理呢?至於鄭東所表現出來地優越感根本跟他沒有半點搭界地地方只要人家願意就算脫光了在大街上裸奔又跟哥們兒有什麼關係呢? “在鳳凰肯定是數一數二地”鄭東臉色一整雖然還是不失賣弄可表情卻嚴肅了許多“不過你要是要地品質太高地話只能找外省地代工了” “哦”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抬手撥個電話“小張把我車裏地資料拿點過來我在海上明月506呢對了拿上DV快點啊” 說話間,菜就上來了,大家紛紛就坐,這次倒是沒人不搭理陳太忠了,不過還是楊倩倩坐了他的左手,鄭東見縫插針地坐到了他的右手 “太忠,你開的是什麼車啊?”問話的是劉瑞東,楊倩倩笑吟吟地搶著答他了,“灰色林肯,記得啊,要是有人找你的麻煩,你就說你認識開灰林肯的陳主任,沒准有奇效呢” “你就埋汰我吧,”陳太忠看她一眼,笑嘻嘻地舉起了酒杯,站起了身,“來,為了大家兩年後的重逢,乾杯!” 不知不覺地,他已經將包間的話語權拿在了手中,卻是沒人覺得突兀,陳某人當領導也有一段時間了,還組織過中層幹部大會呢,眼下這點場面,當然難不住他 不過還是有人私下裏悄悄地嘀咕,大致意思就是說沒想到當初班裏出名孤僻怪異的陳太忠,也能發展到眼下這種程度,真的想像不到啊 不多時,張愛國趕了過來,遞給陳太忠一些宣傳資料,又扛著那老大個兒的DV拍了起來,這麼大塊頭的設備,登時就把鄭東那個小不丁點的掌中寶DV比了下去 不過鄭東已經顧不上介意了,他拿過資料看了起來,楊倩倩卻是小心地推陳太忠一把,“這人是誰啊……你怎麼這個時候喊人” “我的通訊員,”陳太忠笑著低聲答她,“鳳凰賓館張總的侄兒,你沒見過?” “通訊員?”鄭東在看那些資料,耳朵卻是沒閑著,側頭看他一眼,“你們不是該配秘書的嗎?” 陳太忠白他一眼,也沒解釋,心裏卻是在嘀咕,跟你們體制外的人說話,怎麼就這麼費勁呢? “按規定,副處級以上的黨政幹部才能配秘書,”楊倩倩笑著答他,“或者說行局一把手也算,現在那些副局長之類的配秘書,根本就是在亂搞” 當然,對大家來說,不管是秘書還是通訊員,這只是個稱呼的問題,陳某人不但成為了副處級的幹部,而且還有了使喚人兒,再加上豪華的林肯車、專業的DV……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他是班級裏混得最好的 妙的是,張愛國還認識楊倩倩,見她看自己,還沖她和善地笑笑,點點頭,卻是不敢停下手裏的活兒 不過,大家終是二十左右的年紀,逐漸地就放鬆了起來,兩桌子人開始吃喝起來,推杯換盞地煞是熱鬧 不多時,有隔壁桌子的來敬酒,其中一個叫範芸傑的女生也端著杯子沖陳太忠走了過來,杯中是紅酒,輕聲嘀咕一句,“陳太忠,我敬你一下” 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兒,陳太忠也有印象,平日在班裏少言寡語,跟人一說話就臉紅,學習倒是不錯,他印象中,她是考上了天南大學的,卻沒想現在也能拿著紅酒跟別人碰杯了 兩人碰一下之後,範芸傑輕啜一口紅酒,低聲囁嚅著發問了,“陳太忠,你跟地稅局的人熟不熟?” “地稅……不是很熟,”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腦子裏卻是又想起了那個膽小得離譜的地稅局長趙永剛,“你有什麼事兒?” “我姐去年去了地稅局……” 范芸傑的姐姐范芸冰是去年的天大畢業生,家裏花了三萬將她弄進了稅務局,現在分到了地稅財務裝備科 范芸冰跟她妹妹不同,長得不但個頭高,人也是極為漂亮,本來說是女孩子家在科室裏混下去,就是挺不錯的事兒了,誰想科長的夫人聽說這女孩跟自己的老公走得很近,就鬧到了局裏,一定要把範芸冰攆出去 說到這個,範芸傑有點悻悻地撇撇嘴,“真不知道那女人怎麼想的,我姐跟領導處得好一點也錯了嗎?” 呃……這可就不好說了呢,陳太忠撇撇嘴,心說你姐真要跟那科長有一腿的話,正室鬧上門的事兒,可是也常見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範芸傑雖然少言寡語,但是不代表她腦瓜不夠用,“要是我姐真是那種人,也輪不到他一個小科長,現在是王局長嫌我姐姐不理他,說是要把她放到紅山區去” 紅山雖然也算名義上的市區,但真正能算上熱鬧的地方,大約只有緊靠市區的兩條街,至於繁華地段,基本上沒有,女孩子年紀輕輕的被發配到那裏,基本上就算得上是發配了 陳太忠在紅山幹過,當然知道那兒是什麼樣的環境,“王局長?”他想了想,“王……是叫王吧?” “就是他,你認識他?”範芸傑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點點頭,“這個人可壞了,總是纏著我姐姐” “他認識我是真的,”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說完之後猶豫一下,“你說吧,要我怎麼幫你?弄他下來,難度還是比較大的” “不用啊,”範芸傑驚訝地一捂嘴巴,好半天才搖搖頭,“我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幫著說一下,讓我姐姐換個科室?” 你姐要是跟我沾上邊,名聲怕是也麻煩了,陳太忠心裏苦笑,可是這話還偏偏地說不出口,好半天才歎口氣,“你確定……只要幫她換個科室?” “是啊,”範芸傑點點頭,“就算你弄下去那個王局長,我姐不換科室的話,還是個麻煩,乾脆換個科室就完了” “那把她換到哪個科室?”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這也不是什麼事兒,跟趙永剛打個招呼不就完了?不過,同樣是局本部,不同的科室,含金量也差得極遠,既然幫人了,還不幫到底? 範芸傑聽得又是一愣,心說陳同學這口氣真的很大啊,不但不把王局長放在眼裏,居然還能讓自己的姐姐隨便挑選科室 “等我問一問我姐姐吧,”她原本就是隨性這麼一問,這下,她可真的不敢做主了
第1247章 聲名赫赫
一時刻,範芸傑的姐姐范芸冰也在吃飯,不過陪同的主任潘卓然和兩個素波來的客人。 “小範,快給麥總敬酒啊,”潘主任不滿意地看著她,他很清楚範冰跟自己套近乎的目的,不過這種事情,還輪不到他這個辦公室主任言。 為難她的王,不但是秦小方的關係,還當過蒙通老書記的司機,現在的天南蒙字型大小當道,他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憑什麼去扛這種背景的副局長? 所以,範芸冰要邀請他吃飯,潘卓然很正常地要避嫌,不過,眼下正好有兩個老朋友來看他,想著這範芸冰的酒量聽說還不錯,以前應付那些企業裏的酒場高手也頗為輕鬆,人長得又養眼,那順水推舟答應下來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事實上,麥總在省裏也有背景,要是能介紹著範芸冰搭上此人的話,潘主任這也算給老麥一個不小的人情,當然,小範若是真能哄得人家開心,局裏換個位置就是了,有麥總出頭,別人也就不可能再難為她了。 範芸冰一開始還只當是潘主任要自己幫著陪客人呢,這倒是好說,誰想喝著喝著,麥總的眼神就不老實了,話也開始有些出格了。 到得現在,麥總已經開始在碰杯的時候毛手毛腳了,她就不想陪了,不過眼下走也不合適,她已經得罪了自家科長的老婆,又惹王局長不開心了,眼下要是再得罪了潘主任,那在局裏可就真是滿地仇家了。 饒是範芸冰酒量驚人,這時候也有點頭大了,沒錯,她喝不醉,但是架不住麥總可以醉不是?人家醉了說點出格的話做點出格的事兒,她還真能計較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救命的電話響起,範芸冰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馬上笑著站起身來,“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就在這兒接吧,又都不是外人,”麥總笑嘻嘻地伸手去拽她,還好范小姐的酒量真不是白給的,喝了一瓶白酒了,身還靈活得很,不著痕跡地微微一讓,就讓過了麥總慢吞吞伸出來的手。 “我妹妹的電話,女人家的一點事兒,呵呵……” 看著她地身閃出包間。麥總沖著門口愣了半天。才調轉回頭來。沖潘卓然笑著搖搖頭。“這女孩真地不錯。你說她沒背景?” “她要有背景。也不至於出來陪麥總你吃飯了。她讓王看上了。不想答應。現在有可能被調整到邊遠地區呢。”潘主任給他使個眼色。眼神中滿是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地曖昧。“麥總。這可是機會難得啊。兄弟我多地話也就不合適說了。” 另一個男人笑了。側頭看看麥總。明顯是幫閒地口氣。“我們麥總沒別地愛好。就是見不得穿制服地漂亮女孩。 ” “哈哈。”麥總仰天長笑一聲。將酒杯端到嘴邊才要抿一口。似是想起了什麼。搖搖頭又將酒杯放到了桌上。“我那是小時候受過治。被穿制服地女人欺負過。這心理啊……有陰影。”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站起了身來。“這酒我等一下跟小範喝。現在去聽聽一下她給誰打電話呢。老夫聊少年狂。哈哈……” 範芸冰可是沒想到,這電話還真是妹妹打過來的,一聽是她的聲音,趕忙話了,“小傑,我遇到麻煩了,你幫個忙,過十分鐘後再給我打個電話,到時候就說咱媽病了……” 誰想,她說話的時候,範芸傑也在說話,“姐,我有個同學說,能幫你調動……呃,什麼?你遇到麻煩了?” “沒事沒事,”範芸冰一聽可以幫自己調整工作,那麥總的威脅登時就降低了幾分,她本來就知道,自己的妹妹今天是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去了,聽說妹妹的同學能幫忙,倒也不介意多說兩句,“那好啊,你告訴他,只要能讓我呆在市局或者清湖、文廟兩個局,要多少錢只管說話……哪怕橫山也行。” 當然,這並不是範家多麼有錢,實在是這玩意兒都有明碼標價的,範冰不過是沒有門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就是了,她這麼說無非是示意,哪怕超出了明碼標價,只要對方的價格不是特別地欺人,她也打算答應了。 “我那同學……他不缺錢啊,”範芸傑當然能確定這一點,剛才鄭東的遭遇,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呢,“他就是讓我問你一下,想去哪個科室。” “我肯定想去徵收管理科啊,”做姐姐的很隨意地就來了這麼一句,徵收管理科可是個好地方,別看有任務壓著,大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兒,也容易擔責任,但是地稅裏 這個的日過得滋潤。 在這兒幹,接觸的都是大企業大老闆,外財什麼的事小,能結交一幫朋友,說句難聽的,哪怕將來不想在系統裏面幹了,出來也不差一口飯吃……身在公門好修行的嘛。 “徵收管理科是吧?” “喂喂,小傑你等等,”做姐姐的也生怕自己的妹妹被人騙了,同時她又很想知道,自己妹妹的同學裏,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大能,“能讓我在系統裏挑科室的人……你那同學是誰的關係,小心他吹牛吧。” “他沒告訴我他是誰的關係,就是自己吧,”範芸傑對這種事有點蒙昧,“我拿的就是他的手機,他叫陳太忠,現在是副處呢。” “你的同學……副處?”範芸冰不由自主地伸手敲敲自己的腦袋,“你78年生的,現在是98年哈,你說你的同學,二十歲的副處?” “他說的,又不是我說的,”范芸傑其實有點怕自己的姐姐,聽到這置疑就覺得有些委屈,“我那麼多同學都這麼說了,我覺得不可能是假的,還有,陳太忠是今年天南省的十佳青年。” “十佳青年?”範芸冰愣了一下,仔細地回憶了起來,天南一共十三個地級市,一般而言,省城穩占四到五個——省級機關和省會的機關全在那兒呢,就算出現六個都正常。 而鳳凰做為剩下十二個地級市里的老大,一般而言,也就是十年出七個省十佳,差不多就是這百分比。 “誒,你別說,你說的這個人,我好像還真的聽說過呢,”範芸冰屬於那種上進心不是很強,但是又特別珍惜工作的那種,對局裏的情況一清二楚,但是對市里的情況變動不是敏感,“陳……陳太忠是吧?” 她正說著呢,只覺得背後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轉頭一看,卻是麥總站在自己身後聽著呢,一時就有點亂了方寸,“你們在哪兒呢?我馬上過去。” “海上明月,506,”做妹妹的話才一開口,做姐姐的高興了,“哈,我也在海上明月呢,309,你等我啊。” 掛掉手中電話之後,範芸冰轉頭沖身後的人笑一笑,“麥總,我上去見個朋友,等一下再下來,行嗎?” “陳……太忠?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啊,”麥總撓撓頭,眼見範冰回轉,還當是她回心轉意了,剛跟著進去,卻見她拿起座位上的手包要走,馬上就不幹了,“小範你這是去哪兒啊?” “五樓陳太忠等我呢,”範芸冰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既然她覺得自己聽說過陳太忠這名字,那這個男人十有**簡單不了,反正是自己妹貨真價實的同學,她不用擔心太多。 “潘主任你看……”麥總有點不爽,制服誘惑啊,就這麼溜了,少不得回頭看看潘卓然,卻猛地現,對方的臉色似乎有點白。 事實上,麥總管潘卓然叫潘主任,也就是應個景兒表示尊重的意思,對方都要撮合女下屬侍寢了,他肯定是強勢的一方,不過饒是如此,見了潘卓然的反應,丫心裏也是一涼。 潘主任的身,在瞬間就僵直了,臉色也赤橙青黃地變幻個沒完,連話都顧不上說了,一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樣。 “小潘,你到底怎麼回事啊?”老麥終於忍不住了,也不叫潘主任了,臉上很是有點不耐煩。 “奇怪,她怎麼會認識陳太忠呢,沒道理啊,”潘卓然愣了好半天,才怪叫一聲,一臉驚魂不定的樣,“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是地稅的辦公室主任,鳳凰市的很多人和事,都瞞不過他的眼,像陳太忠這種官場新星,斷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陳太忠這個名字,我好像也聽說過呢,”麥總也坐在一邊,沉思了起來,不過,他身邊不是還有幫閒嗎?那幫閒是熟讀了英雄譜的,倒是知道陳太忠的厲害——幫閒的可貴之處也就在這裏了,他們就是靠消息吃飯的,幫主鞍前馬後賠小心的,像陳太忠這種主,當然不可能忽視。 於是,那位就將嘴巴湊在麥總耳邊嘀咕了兩句,麥總登時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他啊……不過,這個小範,也是他的女人嗎?” “麥總也認識陳太忠?那可太好了,咱們一起去找他敬個酒吧?”這一刻,潘主任早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了爪哇國,笑著點點頭,心裏卻是在盤算,我這算不知者不罪吧?
第1248章 紅塵誘惑
芸冰都沒心思等電梯了。一邊往樓上走。她心裏一這個陳太忠到底是誰呢?真的好像挺熟悉的樣子。不過。二十歲的副處……可能嗎? 直到走6包間門口的時候。她都沒有想起來。只是隱隱覺。這似乎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不過她在想不起來了。 等到推開包間門的時候。她才發現。包間裏亂哄哄的。熱鬧的一塌糊塗。年輕果然就是放縱的好藉口。一個包間兩大桌子人。基本上沒幾個人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或坐或站東倒西歪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說著什麼。 不過饒是如此。她還是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於是逕自走過去。拍一她。 范芸傑正在跟楊倩倩說話呢。感覺有人拍自己轉頭一看。馬上笑了。“姐你怎麼來的這麼快啊?” “哦。我也在這兒吃飯呢。”範芸冰隨口回答一句。卻沒注意自己的妹妹。而是將眼睛放在了一邊高大人的身上。她有種感覺。這個人就應該是陳太忠。 這個年輕人坐在這裏。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更重要的是。這人在看人的時候。眼中雖然帶笑。但隱隱然透出一種不怒而威的味道。這種味道。她在不少領導身上見過。 果不其然。她的妹妹笑著點點頭。順手指指那男人。“姐。這就是我的同學陳太忠……太忠。這是我姐芸冰。” 陳太忠愕然的看範芸冰一眼。隨即站起身來。笑著伸出了手。“呵呵。范芸傑的姐姐?你好。聽她說半天你了。” “你好”範芸冰伸手同他握一握。展顏一笑。“正好我在三呢。聽我妹妹一說。就趕過來了。” “嗯嗯。”陳太忠很隨意的點點頭。從對方軟綿綿的手中縮了回來隨即坐了下來。淡的笑一下。“實我就是想問一下。你想去哪個科室。” 這話他說的非常隨。好像是在說“我想問一問洗手間在哪兒”之類的話。沒什麼情緒。但是言語中透著濃濃的不容人置疑的自信。同時又傳遞出一種不怒而的距離感。 “徵收管理科吧。”不知道為什麼。範芸冰一時間感覺似乎是在一個大領導面前一般。居然生出了一絲局促感。規規矩矩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是麻煩你了。個……陳處長。” 鄭東在一邊早就看的傻掉了。剛才他聽範芸傑說自己的姐姐相當漂亮的時候。心裏還隱隱的覺有點那你長成這樣。姐姐…就算漂亮也有限吧? 不過範芸冰的出現。還真的是讓他眼前一亮尤其是對方身上|套稅務制服。襯托的她英挺傲氣無比誰想。就這麼出類拔萃的女人。在陳太忠面前。居然怯懦到不敢大聲說話。 做官就是好啊。一時間他有點感了。能讓這種傲氣十足的女人第一眼就折服。實在是太有成就感了他做商人怕是做到億萬富翁那個份兒上。也是不會有如此先聲奪人效果。 其實這也是妄自菲薄了。後幾年社會的拜金化。使的有錢人比多數官員更受人追捧。畢竟很多事用錢是更好衡量的。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陳太忠也不管那麼多。側頭看一眼楊倩倩。“這個電話。是你打還是我打?我記的你跟趙剛關係也還行呢。” 他還記的。上次最後跟趙局長和解。出面牽線的就是她。 楊倩倩本來是略帶著戒意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的。是的。範芸冰真的很漂亮。漂亮到她都的有點危險的的步。尤其是一身制服穿在身上。使整個人在英挺中不乏嫵媚。 當然。她還比不上我!楊倩倩有一點微微的自信。但是想到這個女人巴的趕來。是為了見身邊太忠一面。她這心裏真是說不出的滋味。不過顯然。眼下她並沒有吃醋的理由藉口。 直到陳太忠發問她的心裏才湧上一股莫名其妙的輕鬆來。瞥一眼範芸冰。又看看範芸傑。她笑著搖搖頭。“這姐妹倆可是不太像。好了。你聯繫他吧。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看著他二話不說就摸出了電話。楊倩倩心裏又隱隱的生出點醋意來。不過到了眼下。說成什麼她也不能表示出任何情緒。 趙永剛似乎也是在吃飯。好半天才接起電話來。“呵呵。是太忠主任啊。找我有什麼事兒?” “呵呵。趙局長。節日快樂啊。你這是在哪兒呢?”陳太忠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示意範芸坐下。這時的範芸冰早就有點傻了……他認識趙局長? “嗯。陪兩個朋友來深圳轉轉。”趙局長倒是會玩。 個時候跑出去旅遊了。“這兒還熱很啊。你出玩?” 。這下陳太忠也的選擇了。他原本說。趙永剛若是在鳳凰的話。他約個時間。兩人見一下麵。然後把範芸冰的事兒辦了就完了。 這倒不是說他看到她漂亮。就要上心操辦這個事情。實在是他知道。自己的名頭已經很壞了。對於這個同學的姐姐。他不想再給別人留下什麼想像的空間。 既然不打算給別人想像的空間。那麼就要將事情說清楚。但是說清楚只是同學的姐姐的話。那邊未免又要不用心張羅了——同學的姐姐?這關係可是挺遠的。 所以。見一見趙永剛。才是比較穩妥的做法。反正。為了這個女人我專門找你一趟。你總不能再小看我的囑託。不當回事。順便。這也是一般人求人辦事的章法不是? 不過趙局長既然在外的。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陳太忠很直接的發問了。“趙局。我有個朋友。現在在稅務局受人排擠呢。您能不能幫忙換個口兒啊?” “你朋友……受人擠?”趙永剛的酒意。登時就嚇的醒了一半。心說這是哪個王八蛋。居然連陳太忠的朋友也敢惹。靠。我好不容易才化解了跟他的恩怨。 想想前一陣提心吊膽的滋味。好容易才恩怨兩呢。趙局長馬上就義憤填膺的發話了。“誰這麼大膽?居然敢胡來?太忠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倒也不是誰。”陳太忠笑一聲。他當然不會幼稚到指出王局長。這是人家的稅局的事兒。他胡亂發表什麼意見?“我朋友叫范芸冰。在財務裝備科幹的不太開心。” “是小範啊。”趙長登時就明瞭。這範芸冰稅務系統一枝花。以前國稅的稅沒拆分的時候。就大名鼎鼎了。甚至稅務局的“依法納稅光榮”的宣傳資料上。兩男一女三個工作人員仰頭敬禮的照片。那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就是範芸冰。 換句話說。那就是封面女郎。真的是拿的出手。不過。趙局長那時是副局長。他做人又有分寸——從來不吃窩邊草。所也就只是心裏偷偷記一下。順便多|兩眼養養眼是了。 但是。眼下發生在小範身上的事兒。他也是知道的。不過他也沒有在意。這小範這麼大年紀了。也不知道找個物件啥的。看。被人惦記上了吧? 知道是知道。但是他無意管這件事。的稅才分離來半年。班子能順|的整合。王煜在其中也出力了。雖然不算趙局長的嫡系。卻也沒添亂抓權。所以這種小他當然懶的計較。 不過。眼下陳太忠發話了。那就不一樣了。趙永剛猶豫一下。決定裝裝傻。省的姓陳的嫌自己不作為。“小範在寇里幹的不開心?呵呵。好說啊。想去什麼的方?” “我聽她說……對收管理工作有一點心。反正趙局你看著安排吧。”陳太忠笑了一聲。點出了目標。 “哦。徵收管理科那邊的工作。也該好好的抓一抓了。小範的業務很熟練。這個我是清楚的。”趙局長一聽是這麼不大點兒的事情。馬上笑著應承了下來。換科室而已嘛。小陳你不用這麼著急的打電話給我吧?“等長假回去。讓她找我來辦一下手續就行了。” 陳太忠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咳嗽了兩聲。“趙局。芸冰跟我關係很好的。這個。在局裏你還是要幫著照顧一下。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呵呵。這沒問題。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我看誰還敢?”趙局長笑著答他。心裏卻說這王煜也真找死了。連陳太忠的女人都敢打主意。 不過。掛了電話之後。想想范芸冰在陳太忠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趙永居然不知不覺的有了點反應。那個小範。可是他親眼看著由青澀逐漸變成熟的大美女啊。 “行了。沒問題了。上班以後你找趙永剛就行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很隨意的吩咐了一句扯了椅子坐在自己身邊女孩兒。 範芸冰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兩隻手不引人注目的緊緊的攥著。顯然。她並沒有想到。困惑了自己好久的事情。別人眼裏。根本就是一個電話的問題 楊倩倩在一邊冷眼觀。心裏卻猛的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觸:做官做到陳太忠這一步。要面的誘惑。真的是太多了……這範芸傑的姐姐。顯然也有巴結他的意思了。
第1249章 聽話聽音
嚴格地說起來,這範芸冰並不是精通人情世故的,若不然她也不會啥都沒幹,就惹了科長家裏的妒婦——至於招惹了王,那就是非戰之罪了。 反正她知道自家科頭對自己確實很有好感,又想借著領導的關心,躲開王局長的糾纏,誰想這平衡沒玩好,差點把自己玩到曲陽或者紅山區去。 至於說陰平,她估計是去不了的,那裏雖然離鳳凰最遠,但是這兩年工業上展得很快,倒隱隱有點興旺的架勢了,對地稅來說這裏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扯遠了,還是說眼下,等她確定,陳太忠真的已經將事情搞定之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猶豫一下,才定定神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指著上面最近的一個來電,“陳主任,這是你的電話,是吧?我存起來……回頭請你吃飯。” 範芸冰倒是想說別的呢,可是眼前這位不但是妹妹的同學,還是金錢打動不了的主兒,那也只能說說吃飯啥的,算是表示一下謝意。 可是她這麼一說,楊倩倩心裏卻是不痛快了,心說你有什麼話,現在說出來不就完了?非要回頭再說嗎?到時候你倆在一起……沒有外人的那種? “舉手之勞,呵呵,芸傑是我同學啊,”陳太忠渾不在意地搖搖頭,在晃悠腦袋的時候,卻是一不小心看到了楊倩倩面上有點陰翳。 他眼珠一轉,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說不得漫不經心地笑一下,“換給別人我肯定不管,不過,今天不是同學聚會嗎?我這有點小權力了,就禁不住想賣弄一下……呵呵,倒是讓大家見笑了。” 這解釋輕描淡寫的,似有意又似無意,雖是有賣弄的嫌疑,但是更多的還是自嘲甚至是自謙,當然,更重要的是撇清,我就是幫同學一個忙嘛——倩倩,哥們兒真的沒別的想法。 鄭東喝了不少酒了,聽到陳太忠這麼說,也笑著點點頭湊趣,“是啊,同學聚會,肯定要亮出來最值得亮的嘛……我今天還想賣弄一下家裏有錢呢,不過遇上太忠了,也算我倒楣啊。” 他這話雖然是真話。但是眼下這麼說出來。肯定也是捧陳太忠場地意思。是地。就在這短短地十來分鐘內。他已經改變了此次來初衷。我不賣弄了。專心交好陳太忠這個貴人——這麼說話還能博個“真誠不虛偽”地名頭。那也算同學間地不見外了。 陳太忠也知道他在奉承自己。不過。這種檔次地奉承話。他也見了不少。多少有點免疫力了。只是心裏暗暗地評價:這混了商場地也不一樣啊。雖然比之哥們兒這混了官場地略有不如。但也不能小看。你看人家這話說得。也挺有水準不是? “陳處長你太客氣了。”範芸冰聽到這種自謙地話。肯定不能無動於衷。要不然豈不是承認了對方確實是在“賣弄”?那可就寒了人家地心了。 “回頭您一定要賞光。”得。這下她還真地認真了。不過。她也確實沒往男男女女地事兒上考慮這些。她比陳太忠大著四歲呢。陳主任又是自己妹妹地同學。怎麼可能往那方面想? 楊倩倩聽出了陳太忠地話意。心情剛變得好一點。可是聽到範芸冰如此地叫真。臉色又難看了一點。抬手端起酒杯。“來。太忠。好幾天沒在一起喝酒了。幹一杯。” “好幾天”嗎?陳太忠心裏明白了。這是楊同學不爽某人了。就如此示威一下。不過他覺得自己很冤枉啊。你看。我只是想幫忙來地嘛。也表態了。就算長得漂亮是個錯誤。那也是範芸冰地錯。關哥們兒什麼事兒呢? 是人家要叫真,為什麼又輪到我淚流滿面? 以後絕不做好事了!陳某人在心裏暗暗地誓,反正這話他也沒辦法明著解釋,想苦笑都不行——剛才他牛皮哄哄地繃著臉裝逼,很有點領導的氣勢,現在苦笑,豈不是要很影響形象? “好,乾杯,”他不動聲色地舉起酒杯,同時再安撫一下楊同學的傷口,“過兩天我帶你去童山玩吧?” 這下,範芸冰就算再蒙昧,也品出了一點味道,側頭看看楊倩倩,楊倩倩沖她也微笑著點點頭,但是,笑和笑是不一樣的,這笑容裏帶了很強的隔閡感,兩個女人卻是都心裏明白。 鄭東聽了這兩句話,肚裏的醋意,卻是禁不住湧了上來,沒辦法,他知道自己該交好陳太忠,但是感情這東西,實在是不好控制的,他還年輕城府不夠,又喝了一點酒,於是艱澀地咽口唾沫,又乾笑一聲,“原來楊倩倩你一直跟太忠有聯繫啊?” 這一刻, 的情勢,真有一點微妙。 還好,就在此時,有人推門進來了,是潘卓然和麥總,他倆不是不想敲門,實在是包間裏太熱鬧,敲了幾聲之後,兩人也聽出了裏面的動靜,心說還是直接推門進吧,要不然估計得把門敲爛,裏面才聽得見。 兩人進來之後,一見是滿屋的半大小和小毛丫頭,登時就有點傻眼了,還好,範芸冰正琢磨怎麼跟楊倩倩暗示一下呢,一見是自家領導來了,站起身來招呼一聲,“潘主任……” 那二位偱聲一望,登時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潘卓然一眼就看到範芸冰身邊的陳太忠了,不但看到了陳主任,他還現,小範居然搬了一個椅坐到了此人旁邊。 厲害啊,沒你的座位,你都能坐到陳太忠的邊兒上,早是這麼有眼色的話,在單位裏你至於這麼被動嗎?毫無疑問,潘主任越地誤會了兩人的關係。 當然,不管誤會不誤會,這麼一屋人,潘卓然肯定不合適說什麼的,見狀緊走兩步,來到陳太忠身邊,笑容滿面地彎著腰,伸出了雙手,“陳主任,久仰大名了。” 他這動作巴結的味道極濃,就算屋裏大部分是學生,也都看得出來,不過陳太忠正琢磨這“潘主任”是什麼主任呢,眼見此人居然不等範冰介紹,就伸出了手,一時就有點惱火了——你知道不知道,你這麼做程式不對! 想到自己做好事做到淚流滿面,他這火氣就越地高漲了,連帶著恨上了範芸冰,你擅做主張,不經我同意就引來了別人,亂用我的旗號,你不會認為……我跟你妹妹關係很好吧? 於是,眾多同學親眼目睹了陳同學冷酷的一面,面對一個四十歲的男人恭敬地、彎著腰伸出的雙手,年輕的陳某人居然冷冷地瞪了此人一眼,別說沒有回應,連眼神都非常地不善,“你是誰?” 見他這副嘴臉,範芸冰登時嚇了個半死,心中暗暗地叫苦,你可千萬別幫我把潘主任也得罪了,就算你跟趙局長關係好,但是我跟潘卓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人家還是領導,找幾雙小鞋給我穿也不難啊。 想到這裏,她再也顧不得關心楊倩倩的感受了,心說這年頭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小楊你要是不信我,那可以走著看嘛,所以,她馬上沖陳太忠甜甜地一笑,“這是我們局辦的潘主任,” “哦,”陳太忠沉著臉點點頭,知道自己可能是誤會了,這估計就是三樓的那一桌了吧?放假期間,範芸冰跟局裏的一些同事出來吃個飯,這姓潘的聽說自己也在海上明月,過來敬個酒套套近乎,豈不是很正常? 不過,誤會就誤會了,一個小小的局辦主任嘛,現在陳太忠的眼裏,何嘗容納得下如此的小人物?他嘴角抽動兩下,算是個笑意,很隨意地伸出手,輕描淡寫地同對方握了一下,“久仰,小範不太會來事兒,還請潘主任以後多關照。”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清的,卻是好懸沒把潘卓然嚇出毛病來。 對陳太忠的傲慢和無禮,潘主任早就有所準備了,不過真正面對的時候,心裏還是禁不住砰砰亂跳:這一定是小範剛才偷偷地給我告了一狀,說我借機想欺負她,而且,不但告了我的狀,估計把麥總的狀也告了。 麥總可能不在乎陳太忠,但是他潘卓然憑什麼不在乎?又怎麼能不在乎?所以,他對陳太忠的無禮,真的是無所謂的,只要對方不找自己麻煩,那就是謝天謝地了,聽聽人家怎麼說的吧,“小範不會來事兒”——麻煩你告訴我,姓麥的想跟她做什麼事兒呢? “陳主任,我真不知道小範認識您,”潘卓然搓搓手尷尬地笑著,在來敬酒之前,他已經決意要把自己摘出去了,順便嘗試著拉麥總一把,“麥總也不知道,這不是?一知道您兩位元認識,趕緊過來敬酒,就是……就是沒想到有點冒昧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範芸冰使個眼色:小范、范小姐、范大姐……你倒是給幫著說說情啊,以前我沒得罪過你吧? 一旁的十三中的同學早停止了喧鬧,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切,無數個年輕的腦袋都在瘋狂地轉動著:陳太忠居然這麼牛逼? 讓你們再吃老娘豆腐!范芸冰一時心裏大快,只是再琢磨一下,她認為自己還是不能見死不救,不過,考慮到楊倩倩的感受,她還是注意了一下語氣中的距離感,“陳主任,潘主任在業務上,一直挺照顧我的。” “是啊,”潘卓然笑著點頭,心裏卻是冷冷地一哼:現在才想起來撇清……你早幹什麼去了?
第1250章 禮節
范芸冰不太會來事。雖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循規蹈但是很遺憾。不管從哪個角度上講。陳太忠身上從來都缺少可以用“循規蹈矩”來形容的東西——不論是脾氣實力還是際遇。 所以。雖然她在這件事上做的很正常。可是到了陳太忠這裏。還是很“正常”的陰差陽錯出了意外。潘卓然不但誤會了他倆的關係。甚至連陳某人對他自己的態度都誤會了。 這一刻。潘主任受到的壓力。真的是不小。但是他還不敢發作。 倒是麥總微微一笑。走過來介面了。“陳主任。久仰了。我姓麥。跟財政廳李禦傑廳長很熟。”一邊說著。他一邊略帶矜持的伸出了手——只伸出了一隻手。 “李禦傑?”陳太忠抬眼看看他。沒理會他的手。而是皺起了眉頭。猶豫一下搖搖頭。“這個人我不認識啊。” 他這就是反問呢: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是想賣弄什麼嗎? “哦?”麥總眉毛一揚。顯然也吃了一驚。隨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展顏一笑。“上次你這兒曲陽有筆款子。就是我跟李廳長打的招呼啊。” “嘖。”陳太忠一嘴。站起了身子。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臉上也泛起了笑容。“呵呵。原來是麥總的忙啊。那倒是要謝謝了。” 上次鐘韻秋要的錢。是許純良幫著活動的。陳太忠也只知道錢到了。倒是沒有再多問。眼下幫忙的主兒到了。於情於理。他總的表示點什麼出來。 當然。在他看來站起身握個手。這就算適當的表示了。是的,這件事裏他領的是許純良的人情。跟眼前這位也沒什麼關係。禮節到了也就行了。 “沒啥。不客氣。”麥總見對方終於是放下了傲慢。肥胖的臉上的笑容也變的真摯了些許抓著他的手使勁兒搖一搖。“潘主任跟小范關係確實不錯,大家以前不認識。現在就算認識了啊。” 呃……陳太忠心裏這個糾結。就沒辦法說了。心說我早就說明白了啊,就要那潘主任關照一下的嘛。你這麼說。豈不是越描越黑? 不行。我的澄清一下。他咳嗽一聲。斜睥一眼身邊的楊倩倩。。“咳咳。這個其實我跟小范……就是普通朋友。” 這話說的還真是彆扭。不過他也沒別的選擇。為了照顧楊倩倩的感受。他必須撇清。可是。既然都幫了范芸冰了那也不能撒手不管說什麼“就是同學的姐姐。才認識的”之類的話唉。瞧瞧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沒錯沒錯。就是普通朋友。”麥總笑眯眯的點點頭。不過眼中那一縷諧謔之色。卻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去。還好。下一刻他總算扯起了別的事兒。 “聽小許說過幾次陳主任了。一直想見一見呢。他可是滿嘴的好話。從來不見小許這麼誇人的。” 。還是解釋。強調大家是第一次見面。以前的事兒。不知者無罪!陳太忠聽明白了。有心說點什麼吧。人家這解釋挺晦澀還不好計較。心裏不禁暗暗嘀咕一句: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算了。不提了。真麻煩呢。他笑一聲。配合著扯開了話題。“麥老闆也不早說認識小許。的我剛才失禮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麥笑著搖搖頭。到這一刻才放開了他的手。心裏卻是暗暗嘀咕:我還以為許純良跟你提過了呢。 他剛才是想化解矛盾。又不想看陳太忠的臉色。所以很直接的先點出了李禦傑。誰想人家根本不領情。倒是弄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尷尬出來。 等陳太忠做出了那反應。他才回過味來。敢情許純良幫忙之後。根本就沒跟陳太忠解釋。於是。那縷若有若無的矜持也不見了去向。 看來。許純良真的很重視這個陳主任啊。麥總在下一刻就反應過來了。送人情都送的這麼不聲不響的——顯然。跟眼前這位搞好關係。是很有必要的。 陳太忠卻是不想跟多聊了。心說哥們兒好不容易出來參加個社交活動。你就不要這麼打擾人了吧?“對了。你跟純良一起來的?” “沒有。”麥總笑著搖搖頭。“有他的事兒。也有我的事兒。好不容易放鬆兩天。大家各忙各的……他來鳳凰了嗎?” 你也知道“好不容易放鬆”?陳太忠心裏不滿意的哼一聲。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哦。剛才他給我打電話了。現在就在碧園呢。” 麥總也是挑通眉眼的主兒。見其笑容轉淡。心知這次見面也就該到此為止了。說不的找倆杯子。他和潘主任 跟陳太忠碰一杯後拔腿走人了。 直到走出包間。潘卓然才低聲發問了。“麥總。你們說的小許是誰啊?” 經過最後那次乾杯。潘主任已經確定了兩件事:一個是陳太忠真的不打算跟自己計較了。另一個卻是…范芸冰真的跟姓陳不清不楚。 反正。都是過去的兒了。以後他多照看范芸冰點也就是了。再說了。老麥賣過陳主任一個面子。打小范主意的也是老麥。跟我沒啥關係的嘛。 不過。麥總的能量大。還是出乎潘卓然的意料之外。李禦傑啊。堂堂的省財政廳的常務副廳長。做為財稅系統的潘主任太清楚這人的能量了。而李廳長。居然也要賣老麥的面子。 這還不算。他在話裏聽出了一個人。那就是那個“小許”。小許更是了不的的人。能讓使喚動麥總求人。能讓陳太忠一直掛在嘴邊。他當然看的出來。陳主任對能找到李禦傑的麥總不是很尊重。但是卻挺賣那小許的帳。 是的。察言觀色。|是潘卓然的強項。從蛛絲馬跡中他就分析出了這麼多。是以有此一問。 “呵呵。那是許省長的兒子。”麥總的意洋洋的跟他賣弄。“我跟小許。那也是通過許省認識的……別跟別人說啊。我這人特煩別人求我。” “那肯定啦。”潘主任笑著點點。心裏卻是越發的震撼了。省委常委許紹輝?老天。怎麼全是這種大塊頭兒的主兒' 其實。麥總這話也有點誇張。他認識許紹輝。這話不假。不過許省長跟他的交情也就那麼回事。上次許純良幫鐘韻秋要錢。其實走的是他老爹秘書的路子。許省長的大秘瞭解的路子挺多。知道麥總跟李禦傑交好。如此這般的操作一下。 做為回報。許純良回到素波。還專程去看了李廳長一次。李廳長雖然挺牛。但是對小許同學還是很客氣的。到了後來。許純良還引見了一下他跟自己的老爹見面。這就相當於李廳長跟許省長有了私交的管道。 這種私交的管道。也是比較重要的。尤其是省委常委和財政廳常務副這樣的級別。許省長固然不好公然拉幫結派。李禦做事也要考慮影響——要知道。從某角度上講。財政廳的常務副比大廳長還要值得交往。 常務副比大廳長還值的交往?這話初聽有些滑稽。但是事實確實如此。八二年中組部發:省委組織的一把手只能幹一屆。 組織人事權和財權。做為省委和省政府的第一部門。影響實在是太厲害了。雖然對財政廳長能連任兩屆的規定是在00年發佈的。但是不少省份早就有了心照不宣的規矩:仿組織部例。財政廳長幹一屆就差不多了。 倒是由於常務副不是一把手。組織部和財政廳裏。連任十來年常務副的例子也很常見。 當然。具體到下面縣市。這個規矩就不怎麼受人重視了——畢竟是不便公開的規矩。但省裏這一塊。大家還都是比較注意的。 所以。許純良在這件事裏。初開始是求人的。到了後來由於他做事謹慎又有章法。居然促成了自家老爹和李禦傑的私人交情。不得不說。這就算是意外的收穫了。可見做事講究點真的不是壞事。 當然。這些事就沒要讓麥總知道了。許紹輝不會說。李禦傑也不會說。雖然麥總後來還是在喝酒的時候聽李廳長說了。但是人家倆撇開他交往。他也不能說什麼不是? “不行。我去找找小許。”麥總想到這裏。覺的最好還是跟許純良見個面比較好。若是他不知道小許來了鳳凰。那也就算了。眼下聽陳太忠說了。不去見見還真的不合適了——放假期間。大家都在外的卻不見面。萬一那姓陳的跟小許說起來。豈不是容易造成誤解? 人在社會。真的不好混啊。萬一缺了禮數。指不定哪天就要出什麼樣的漏子。麥總算是混的不錯的了。卻也不能不在這上面用心。 最少也要打個招呼才成。小許不見面。那就由他了。想到這裏。回到包間後。麥總撥通了許純良的手機。 許純良倒是挺奇怪。聽麥利中說陳太忠。這才恍然大悟。挺快的表示了。“麥總要是方便。現在過來找我吧。” 掛了電話之後。許純良身邊的北方口音發問了。“不用跟這個傢伙說加油站的事兒吧?”
第1251章 消息的力量
太忠不是麥總,所以,他見許純良的**一點都不強知道許同學在鳳凰,不過他還真的沒興趣關心,所謂的之交淡如水,可不就是這樣的嗎? 事實上,許純良和蒙勤勤還都就待見他這一點,省級幹部的事兒多,省級幹部的女一旦暴露身份,那事兒可也不會少。 不過,這次可是個例外,長假第四天的頭上,陳太忠才說要實踐諾言,帶楊倩倩去童山玩兒,卻不防許純良打了電話過來,“在哪兒呢,太忠,找你說點事兒。” “嗐呀,你這傢伙,”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早說,我都答應好楊倩倩,跟她去童山玩兒了……電話裏說行不行?” “你這個同學配你……很不錯,”非常難得地,許純良居然就陳某人的個人問題,表示出了自己的看法,兩人之間從來沒就這種問題認真的交流過。 許同學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身份不明的女孩兒,而陳太忠身邊的漂亮女人到底有多少,怕是除了陳某人本人之外,沒人能說得清楚。 這個問題上,兩人一個比較招搖一個低調得離譜,雖然有一個相似點,那就是都不喜歡找小姐,但也絕對可以說,兩人在對女人的態度上,有著本質的不同。 “我的事兒你就不要操心了,”陳太忠笑著打斷了他,“我才二十歲呢……到底是什麼事兒,能不能電話上說一下?” 倩倩已經有個市長乾爹了,就不用再當省長公的幹妹妹了吧?丁小甯被杜毅賞識,已經讓我在蒙老大面前很坐蠟了,你就別給我搗亂了成不?我知道你老爸跟蒙書記不是一趟兒的。 “電話上說不清楚……”許純良猶豫一下,終於拿定了主意,“這樣吧,咱們一起去,我有外地的同學來了,他正好也沒去過童山呢。” 那就同去好了,陳太忠對這個建議並不反感,事實上,他還有點感謝許純良,要不然他跟楊倩倩孤男寡女地一起遊童山,走到人跡罕見之處,萬一有個把持不住,豈不是就不好了? 當然。這並不是他地獸性大時。會連同學地情分都不考慮。實在是。他知道自己對楊倩倩有好感。而楊同學對他也有點期盼。這個……兩個相互有好感地青年男女。在獨處時碰出點火花。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甚至。他很懷疑。在某些場合。自己若是不做出點什麼。難免都會讓楊倩倩心裏有點微微地失望。他完全看得出來。倩倩現在對他基本上是不設防地——也就是說。大約伸個小指頭就能推倒。 而偏偏地。他不想讓自己地同學不高興。想想對著荊紫菱和唐亦萱他都能上下其手、口花花地。但是偏偏對著楊倩倩。他反倒是要規矩很多。這到底是出於什麼緣故。他也不知道——說句實話。他很希望自己跟小楊能像唐亦萱說地那樣。做“一世地朋友”。可是想到小楊同學因此最終要投入別地男人地懷抱。他又有點牙癢。 總有些事情。是羅天上仙也不能馬上做出選擇地。這一世。哥們兒地心腸真地軟了好多啊。 所以說。他對許純良地加入。持謹慎歡迎地態度。人多一點不但能玩得熱鬧開心。同時還能控制一些不可知事件地出現。 陳太忠這邊是兩人。許純良那邊人可就多了。兩車地人。一輛是賓士500一輛是十二座金杯麵包車。 十七八個人在一起,當然是熱鬧非凡,不過只有許純良、李英瑞和他那個北京來的叫做苗毅勇的同學跟陳楊兩人走得近一點,他的另一個負責施工的同學張偉,卻是帶了施工隊裏的幾個領導和家屬在一起。 中午一點左右,大家爬上了天池,在湖邊零散地坐著,從山腳雇的的搬運工開始卸下帶著的燒烤盒和啤酒,大家升起火來開始燒烤玩。 這種東西,陳太忠的須彌戒裏有五個,就算來了這麼多人他也提供得起,拿了四個出來就夠用了,至於說冷凍的肉串之類的更不缺了。 “不會有巡山的來管吧?”許純良看著大家興高采烈地生火,眉頭微微皺一皺,他並不喜歡麻煩,“咱們可能引起山火呢。” “不用理他們,走的時候弄熄就好了,”陳太忠自顧自地撥弄著面前的炭火,隨口答他,“上次我還看見管委會的人拿槍打天鵝呢,那又該怎麼說?” 不多時,火就旺了起來,楊倩倩和李英瑞開始興高采烈地替大家燒起來,就剩下陳太忠、許純良和苗毅勇懶洋洋地坐在臨時鋪在地上的坐墊上。 “對了純良,你找我什麼事兒啊?”陳某人這時候才想起來,有人找他是要說事兒的。 許純良張張嘴剛要說話,卻見搬工搬了兩件啤酒過來,登時住嘴,等那些人走開之後,才開始話,“那個振鑫加油站,你跟他們有矛盾,是吧?” “處理了啊,”陳太忠見他小心翼翼的樣,有點奇怪地側頭看他一眼,“吳振鑫都來過素波了,不過我沒見他,你想說什麼?” “我來說吧,”苗毅勇笑嘻嘻地介面了,“陳主任你知道不知道,半年前中石油和中石化分家了?” “這個我知道啊,”陳太忠點點頭,納悶地看著他,“不過這個振鑫是民營企業,跟中石油和中石化扯不上關係吧?” 許純良笑一笑不吭聲,苗毅勇接著解釋,“是扯不上關係,不過中石油和中石化為了搶佔市場,拼命地收購這些加油站呢。” 這就是拆分成兩家國企之後引的影響了,中石油和中石化的市場範圍的劃分基本敲定了,不過在展初期,大家都在打擦邊球,意在迅速地擴張。 地方和民營的加油站,這時候就不怎麼好做了,而且以後也不會放執照,所以現有的加油站,一時間就成了緊俏的資源。 那兩大國企想迅速擴張,不但要儘快鋪好各自的加油站網點,更便捷的辦法,就是收購現有的加油站,一來節省時間,二來也省去了扯皮的功夫——這兒不是我展的地盤,但是我都已經收購了這家加油站,你不能否認吧,要不你隨便加點錢買回去算了? 可是民企這邊知道這資源是不可再生的,誰願意隨便出手?或者有那些經營不善、找不到油的,對方出個稍高一點的價錢,基本上就賣了,但是觀望的人也不少。 眼下一輪收購熱潮即將展開,這個消息已經在京城一些小圈裏傳開了,而且最關鍵的是,隨著中石油中石化的分家,下一步對成品油的銷售管道要嚴格控制——當然,這算不上壟斷,因為分家了嘛。 總之,留給地方或者民營企業加油站的生存空間會變得極小,而那兩大巨頭下一步的出手力度會變得更大,所以眼下搞一搞這個加油站,真的是很賺的。 苗毅勇來自京城,對這些消息非常清楚,他不知道以後中石油或者中石化收購加油站的力度,一度讓報紙上都感慨——“這樣的價錢收購了加油站,二十年都賺不回來”,但是他很清楚一點,下一步的收購戰,絕對會是白熱化的。 這次他原本是來找許純良玩的,也沒想著搞風搞雨,但是好死不死地,他從電視裏看到了關於“振鑫”加油站的報導,一時就有點感慨了,“下一步在油上一卡,這些加油站都離死不遠了,現在還敢這麼搞?天南就是落後啊。” “大家都這麼做,要不我們管理局門口的加油站裏好車多呢?他們都不相信外面的油,”許純良笑著告訴他,“不過,這也就是陳太忠敢搞這個報導,換個別人就自認倒楣了。” “既然他這麼有辦法,那還不如強行收購了這家加油站,”苗毅勇馬上就提出建議了,“現在投資加油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他不買我買,怎麼樣?”於是,話題就此展開…… 許純良以前是沒想過搞這個,一聽這話也有點興趣,說不得給陳太忠等人打打電話,瞭解一下情況,誰想不瞭解不知道,一瞭解嚇一跳,敢情這個振鑫集團,擁有二十多家加油站呢。 苗毅勇一聽就眼紅了,“純良,真的值得搞一下啊,你老爹好歹也是個常委呢,能幹掉這傢伙的加油站的話,真能小一筆……咱又不坑他,也不讓他虧本,他不可能知道什麼時候賣出去最划算。” 他這話說得有點虛,本來就是強買強賣的事情,他要是接手振鑫的話,給的錢絕對不會高了,是的,振鑫不會虧本,但是對吳振鑫來說,少賺了就是虧了,成本是一個億,現在賣能賣到兩個億,有人花一點二或者一點五個億來買,吳總會賣嗎? 不過,這麼說話的話,能讓苗毅勇在大義上占了上風,而且吳振鑫的消息管道肯定不能跟這倆比,這就足夠了,苗同學可是知道,許純良不是個愛欺負人的主兒。 “我再瞭解一下情況吧,”許純良不想這麼快就答應他,因為他很清楚,能開了這麼多連鎖加油站,身家過億的主兒,絕對不會是什麼善。 還好,苗毅勇也非常清楚這點,笑著點點頭,“那倒也是,要是蒙老闆站在他背後,啥也不用說,咱直接走人就完了。”
第1252章 誰更血腥
純良真打探起消息來,不會比陳太忠慢,不多時他就,吳振鑫三年前還是個青皮混混,不知道怎麼,一夜之間手裏就突然有錢了,然後就搞起了加油站 這個一夜暴富就很值得琢磨了,只要是個人,就猜得出裏面會有相當的貓膩,不過,隨著對振鑫的瞭解越來越多,鳳凰市財政局長寧建中的影子就露了出來 寧建中一露出來,許純良就緊張多了,這話聽起來誇張,省委常委會在意一個地級市的財政局長?不過,事實還真是那麼回事,還是那句話,財政局長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存在,身後最少也有市長或者市委書記的力挺,甚至可能是市長“和”市委書記 而且,鳳凰的市委書記是章東,說起來跟許紹輝還是同一個陣營的,那麼像這種事,當然是小心一點的好,這可是涉及了自家老爹的基石了 直到昨天晚上,許純良才能確定,那寧建中雖然是章堯東的人,但絕對算不上嫡系,屬於那種用也可以不用也可以的主兒 尤為重要的是,章書記還很年輕,不到五十歲,上進心很強,所以人強勢了點,可是在經濟上正像傳言說的那樣,沒什麼問題,寧建中大概不會跟他有什麼貓膩 真要動振鑫的話,提前跟章東打個招呼讓其不要出面,倒也算不上什麼重要的事情,許純良做出了判斷——整天擔心這個那個的,就什麼事兒也不用做了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強買強賣不是很見得光地,是地,許同學是個比較要面子的人,但是有一個最大的理由在支持他:既然吳振鑫是用了不合理的手段發家的,那麼,就要做好被別人不合理地剝奪的心理準備 要是吳振鑫真是一步一個腳印省吃儉用披荊斬棘手足篳路藍縷地走出來的,他還真不下不去那個手——這年頭,公道自在人心 有人喜歡欺壓良善來牟利而完成原始積累,但是許純良恰恰相反 誰想昨天他把事情向老爹彙報地時候許省長猶豫一下告訴自己地兒子“我先不跟章堯東打招呼你做事小心點吧……能拖上陳太忠就最好了” 許純良知道這是老爹又有什麼想法了不過既然沒有制止自己地意思那就無所謂至於聯繫陳太忠那更是一定地了 因為他知道苗毅勇沒錢吃三個五個加油站沒問題但是想吃下這二十多個那就有點困難了 可是苗毅勇倒是有點不樂意他能在京城裏找到幫手這種呼朋喚友來發財地事情不但能加深朋友們之間地感情也能增加更多地壓力給振鑫以便更好地完成強行收購——這麼大個頭地集團說沒點能力也是不可能地 不過他當然不能違逆了許純良地意思小許同學可是天南地坐地虎沒有許純良地配合那麼拿下振鑫難度就不是一般地大了 總算還好這陳太忠是蒙老闆地人若說許純良是坐地虎地話陳主任就是實實在在地地頭蛇又是跟振鑫不對眼地只要人家出得起錢苗毅勇也沒有不帶人家玩兒地道理 這件事情如此曲折,又不方便外泄,所以許純良才找陳太忠來坐坐,而不是電話溝通 “這個啊,”聽完這些因果,陳太忠有點撓頭了,他盯著坐在那裏專心燒烤的楊倩倩發起呆來,好半天才猛地站起身來,將那兩件啤酒打開,遞給苗毅勇和許純良每人一瓶,自己也拿了一瓶,拉開拉環,“來,先喝酒” 許純良是地隨性的傢伙,說先喝酒就先喝了,倒是苗毅勇笑著看著陳太忠,一邊拽拉環一邊嘀咕了,“是覺得有點麻煩?” “倒不是麻煩,就是我不太好出頭,”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又歎一口氣“已經讓人傳話給吳振鑫了,說我饒他了……” 說到這裏,他抬手灌一口啤酒,順手接過來楊倩倩遞過來的羊肉串咬了一口,“我真不知道還有這麼個說道,要不然當時肯定不答應,有點鬱悶……知道得晚了” 陳太忠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他做事雖然霸道,但也是自命講究人,既然答應了韓天,那就不合適再出頭了,不過說句實話,他現在手上的錢基本上也都有了安排,再插手加油站的收購,那還得再去找錢——多麻煩啊 “那行,就不算你了,”許純良笑著點點頭,看一眼苗毅勇,“呵呵,看到沒有,太忠並不在乎這點小錢,他在乎的是名分” “那我聯繫北京的朋友了,”苗毅勇也無所謂,抬手就摸 機,“呀,沒信號,這什麼破地方啊,旅遊景區居然覆蓋?等下了山再給明河打電話吧” “明河?”陳太忠聽這名字有點熟悉,登時就是一愣,“哪個明河?” “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苗毅勇隨口答他一句,“現在在青江發展呢,手上有點錢,也正找項目呢” “不會是韋明河吧?”陳太忠聽得有點驚訝,不過,苗毅勇更驚訝,他正仰著脖子喝啤酒呢,聽到這話,登時就嗆住了,咳嗽了好幾聲,才瞪著眼睛發話了,“陳主任你居然認識他?” “嗯,”陳太忠點點頭,挺納悶地發問了,“他不是扶貧辦的嗎?居然會有錢?聽說他那兒好多項目還缺錢呢” “缺錢是公家的項目缺錢,跟他又有什麼關係?”苗毅勇越發地驚訝了起來,上下看看陳太忠,若不是陳某人將韋明河的事情說得明明白白的,他還真的有點懷疑這傢伙是不是認識明河了 這種常識,不需要人提醒吧?莫不成你以為韋明河能拿著自己的錢投到青江的項目裏去?人家去青江是賺錢去了——他還真不知道,陳太忠就是習慣拿自己的錢往公家的事兒裏面砸 “太忠做事兒,跟你們可不一樣,”許純良笑著插話了,他倒是知道點陳太忠的脾性,而且他非常明白,像那什麼韋明河之流,家裏本身就有背景,做出點成績來就能順理成章地提拔,沒必要像陳太忠這樣,沒命地拼政績 這就是先天不足帶來的問題了,陳某人能力再強,可是這心態就首先擺不到那一步,有此疑問也屬正常了 從理智上講,許純良更待見陳太忠這種腳踏實地做事的幹部,不過他本人就算得上是衙內一系的,當然也不會認為苗毅勇說得不對 事實上,苗毅勇做事比他還要滑頭,聽說陳太忠無意插手,苗同學反倒是有意將陳太忠扯進這趟混水了,“不過太忠,你跟純良關係這麼好,將來萬一有需要你幫忙的,你也不能看著不管吧?” “那還用你說?”陳太忠斜著瞥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這個傢伙跟許純良和韋明河關係都好,可是他就偏偏地覺得有點看不順眼,“嗯,不過那可要算在純良的那份兒裏哦” 幾個人正在說說笑笑,許純良的另一個同學張偉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罐啤酒,“陳主任,武耕那件事,多虧你幫忙了,來,我敬你一杯” “可不是我,”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指正在忙乎的楊倩倩,“是我同學楊倩倩幫的忙,你敬她好了……” 韋明河對這件事的熱情,遠超過大家的想像,就在長假的最後一天,韋主任就從京城趕了過來,正好許純良也要回去上班了,帶著苗毅勇一同離開 國慶一過,陳太忠依舊忙碌異常,科委這一攤事兒越發地多了起來,他原本說邱朝暉的創新基金能頂到明年呢,不過又借給勝利機器廠宿興華一點,手裏的錢就真的不是很寬鬆了 沒錯,賬上還趴著三個多億,但是有一個多億已經預定給電動助力車廠了,還有科委的房地產公司也開始啟動,更有科委大廈也是純粹花錢的地方 科委大廈按說是可以動工了,不過既然部裏的安國超要下來,那現在就動不得了,等再過個七八天,讓安部長剪個彩好了 至於陳省長,也有的是項目給她剪綵,電動助力車廠和房地產公司開張,那些都是現成的 大家忙著這些的時候,陳太忠的農電網項目也悄悄地啟動了,任嬌的表哥岳:已經來了,陳某人再忙碌,這個人總是要見一見的 沒錯,這年頭的法人代表都是哄人的,說穿了還是要看誰的勢力大才能說話算數,不過,既然嶽:好衝動又沒見過什麼世面,為了防止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陳太忠還必須給他一個明確的信號 還好,任嬌先期的工作做得比較到位,面對陳太忠的審視,嶽:表現得極為恭敬,“我知道,這些都是阿嬌的,我就是掛個名出點苦力,陳領導你放心,我從來不坑人,更別說坑親戚了” 這個態度顯然很不錯,陳太忠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多說什麼了,於是點點頭,“工資你不用擔心,不過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的認識:不是你坑不坑親戚的問題,而是說,你根本沒有能力坑任嬌,這一點你要搞明白了”
第1253章 硬頂秘書長
闋沒有帶給陳太什麼困惑。但是小章村的前村長|一樣了。他一聽陳太忠的項|。馬上就提出了疑問。“農電網這一塊基礎投資很大的。電杆和電線|都是要花錢的。根本就不是賺錢的行業。每年國家要補貼不少。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楊村長長黑瘦黑瘦的。個子也高。但是人往|兒一站就是腰板筆直。一看就是部隊上出來的。只|相貌也不像六十出頭的人。說是四十多歲還差不多。 “我也在農村幹過。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陳太忠可是不在乎楊華忌憚的那些東西。“就是小水電附近咱自己扯線。遠一點的就不管了。我搞的是小農網。又不是大農網。” “那樣意思也不大。”楊華搖搖頭。當然。他這並不是說一定要跟陳太忠唱反調。而是說他既然要去一個公司打工。總是要把疑問點提出來吧?“你知道一個五口之家的農戶一個月會用多少度電嗎?他們非常節省的……你的利潤從那兒來?” 是陳太忠害的他當不成村長的。不過這個無所謂。他做村長也不過就是為村民們爭取點東西。不隨便讓欺負而已。但是陳某人搞的這個公司既然想重用他。那當然想體現自己的價值。|便考校一下陳太忠對農村工作的認識 而且。他都六十二了。這是第一次出去給人打工。若是服務的公司很快就因為策劃不周而閉的話。他的臉上也沒啥光彩不是? “成本下來了。用電的度數自然就多了。”陳太笑一笑。倒也沒有否認他的觀點。“這是一個習慣問題而習慣是需要培養的……反正。我圖的也不是短期效應。” 事實上。陳太忠在這個項目上考慮的並不少。或者。他對農村的瞭解不如楊華深刻。農村作經驗也趕不上楊村長豐富。但是他是認真琢磨過的楊村長這些口提出的問題。他若是應付不來。那這個項目也就不用幹了。 “不是短期效應就好說了。”楊最期待的就是這句話。他做人好衝動。但是心眼不壞。減輕農民負擔的工作他很願意插一手。“不過前期投入真的不會低了。” “不會太高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別人會胡亂扯線。難道我不會胡亂扯?電杆什的搞那麼規做什麼?能走房頂走房頂。能走屋簷的走屋簷了。對農民來說。電降下來比什麼強。等出了效益再改也來的及。 再說。這線路沒准回頭就賣給供電局了把線路搞那麼好。不讓人家沒法改造了麼?事情做的完美是不錯的。但是在太多的時候。完美就意味著別人沒賺的機會了直到現在。他都記的張新華針對鳳童公路一事對他做出的批評。“你路修那麼結實。別人吃什麼?” 誰想楊華看了他這名的笑容。心裏登時一抽。皺著眉頭發問了。“你是不是會低價購買小水電的農電網?” 由此可見這世界上的聰明人真不少。楊華早先就見證了鳳凰紡織廠的倒閉。深明國企蟲的貪婪。略略關聯想像一下就猜出了不離十。 “你問那麼多幹什麼?”陳太忠火了。眼睛一瞪。這傢伙怎麼跟李天鋒有點像呢?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一句的發話了。“我想的只是為農民減負。你明白嗎?” 然而。楊華的反應大出他的意料楊村長苦笑一聲你別以為我正義感過剩。吃虧上當一次就夠了我是說。你可充分考慮我的建議。那農網掌握在私人手裏。比掌握在公家手裏效益要高的多……你不去水利廳活動活動?” 他早想好了。說一道一萬。只有陳太忠的公司成本降下來。才能實實在在的帶給農民好:。而且只有有了利益。公司才能做的長久。沒人願意一直投入而沒有出。哪怕是陳太忠意志再堅定。也總有個承受限度。 至於水利廳的國有資產可能流失。關我楊某人鳥事。記吃不記打的是傻逼。而且毫無疑問。種資源掌在私人手裏。比掌握在公家手裏能創造更多的效益。帶給用戶更好的務。 “這個……”陳太忠皺著眉頭琢,一下。好半天才為難的點點頭。“嗯。你這個建議不錯。不過操作起來有難度。讓我考慮考慮吧……我跟水利廳的人。真的不是很熟。” 又聊了幾句之後。委秘書長魏長江打電話給他。要他去一趟市委。陳太忠轉身離開。只剩下楊華站在那裏納悶。他死活想不通一點:既然小陳你覺的我的建議好。為什麼我一開始 候。你會一下子變臉了呢? 陳太忠進了市委。|到魏長江的辦公室。秘書領著他進去。魏秘書長正戴著老花鏡。拿著一報紙在看。他進來點點頭。一指自己辦公桌前面前的大班椅。“坐。”說完之後。又低下頭看報紙。 你就不要跟我玩這套了。好不好啊?陳太忠走過去坐下。心裏有點煩了。想學習的話等我了再學嘛。哥們兒事兒很多的。難道老魏你不知道? 遺憾的是。這次他是想歪了。魏江又看了大約分鐘報紙。然後放下報紙摘掉眼鏡。手搓揉一下面頰和眼部。最後才長歎一口氣。將報紙推了過來。手指其中的一條報導。“這個你看過了沒有?” 陳太忠低頭一看。一張《素波晚報》。不過一看標題。他就點了點頭。“莫克姆灣拾貝的慘案啊。這個我知道。” 這個事情發生在兩天前。莫克姆灣是愛爾蘭海的小灣。每當退潮時會露出海灘。灘塗上有大量的鳥蛤等貝類。這些東西市場價值頗高。就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撿拾。 然而。這一片海灘遍佈流沙。漲時的海水也很容易將拾貝者圍困甚至吞沒。所以當的居民又管這裏叫“死亡海灘”。 前兩天這裏就出事了。上漲的潮水吞沒了十幾個中國人的性命。更有一百多號人被困。其有六十多個人是中國人。 一般來說。天南省的報紙對這種息反應很慢。不過這次卻要快多。因為死的人裏有個素波人。困的那些人。身份還沒有查明。但是可以想像的到。裏應該還有天南的人。 死者是非法移民。“蛇頭”販出去的。因為生計沒有著落。就被人組織去撿拾鳥蛤。賺取微薄的錢來維持生活。 “有什麼想法?”魏長江直勾勾的盯著他。 “沒什麼想法。非法勞工。就是這個樣子了。”陳太忠搖搖頭。才待再說兩句。腦子裏卻的覺的什麼事情有點不對。於是假巴意思的歎一口氣。“唉。只有國家富強了。人民生活水準確確實實的提高了。才能避免類似的悲劇重演。我覺的身上的擔子很重……” “行了。”魏長江受不了啦。抬手打斷了他的思想彙報。“我是說。你認為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和善,?” “啊?”陳太忠張嘴巴愣在了那裏。好半天才連連咳嗽幾聲。“咳咳。這個……秘書長。這個事情。它不歸我管吧?” 說是這麼說。他心裏那種不祥的感覺卻是越發的強烈了。 肯定不歸你管。都輪不到我管!魏長江心裏是又好氣又好笑。白了他一眼。才繼續發話了。“不覺的自己該做點什麼?” “覺……覺到了。”陳太忠點點頭。心裏愈加警惕了起來。魏秘書長也是國安的人?不會這麼誇張吧?“我要更好的做好本職工作。加大招商引資力度。爭取…” “咳!”魏秘書長重的咳嗽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你也別跟我廢話了。回去收拾東西。準備英國吧。” “你讓我去英國?”陳太忠眼睛張的老大。不可思議的望著對方。“部裏馬上要下來考察。魏秘書長。” “唉。我也沒辦法"。素波要求你支援。”魏長江苦著臉歎口氣。雙手一伸。無可奈何的看著他。“你一個人就搞回來個友好城市。又跟那邊的議員有私交。而且這種……這種事。咱政府也不合適出面。” “遇到這種事兒。想起來我搞來四個友好城了?”陳太忠聽到這話。雖然放下了國安什麼的猜。心頭的火氣卻是不可抑制的爆發了出來。站起身子大聲嚷著。“當初我幫他們。幫到我被省紀檢委調查!” “冷靜。冷靜。太忠。”魏長江笑嘻嘻的站起身子。從桌子後面繞過來。雙手用力的按著他的肩頭。“有什麼話。坐下慢慢說……我知道那件事裏。你受委屈了。” “沒啥可冷靜的。我絕對不去。”陳太忠搖搖頭。雖然坐了下去。態度卻是異常的堅決。“死的又不我家人……” 說到這裏。他也的自己的話有點過火。抬頭看著魏長江。用很有誠意的語氣說話了。“魏秘書長。那是素波的事兒。他們丟臉。咱鳳凰的就算不該高興。可也沒必要幫他們吧?” 魏長江不但是市委書長。更是市委常委。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陳太忠絕對不會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