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224章 ~ 第1233章

第1224章

直到回到家裡,高雲風也沒琢磨出來陳太忠和那帕裡說的是誰,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某個副廳以上的人要動了,而那帕裡現在正瞄著那個位子呢。 這可不怪他想不出來,副廳外放,可能性太多了,團省委、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範圍再擴大一點還有省紀檢、省高檢、省高法……這裡面的副廳人選太多太多了。 不過,他跟那帕裡關係一直就是那種淡淡的,所以對那處的高昇,他也頗有一點耿耿於懷,這傢伙怎麼就命這麼好呢?要是我混官場,也未必就輸給他吧? 第二天一早,高雲風又被老娘拽起來吃早點,這是帶懲罰性質的,只要他前一天鬼混得晚了,第二天必然會遭致這樣的結果——「你不是精力充沛嗎?那就早點起吧。」 今天倒好,他老爹高勝利也在家吃早飯,見了自己兒子睡眼惺忪,一時有點惱火,「我說,你別整天陪那些狐朋狗友的,幹點正經事好不好?」 「你怎麼知道我幹的不是正經事?」高雲風不滿意地看自己老爹一眼,「昨天和純良、太忠一起玩的,還有李正先和那帕裡呢。 」 「小那搭上李正先了?」高勝利聽得就是一愣,旋即點點頭,「挺厲害的,那是他主管領導呢……我看這小子將來能有點出息。」 「切,他能有什麼出息,還不是搭上陳太忠了?」高雲風不服氣地回一句,坐下來拿起勺子,攪拌著面前那碗豆腐花,「才升處長就想副廳,一腦門子往上爬的心思。」 「那是人家有眼光,」高勝利咬一口油餅,含含糊糊地教訓自己的兒子,「人家是搭上陳太忠,你呢?你是打上陳太忠了……呃,副廳?什麼副廳?」 「我昨天聽他和陳太忠悄悄地叨叨。」高雲風也知道守口如瓶地重要性。不過這東西瞞誰還能瞞自家老爹?於是一五一十地將經過講一遍。最後兀自不忘悻悻地點評一下。「……不告訴我也就算了。還說要我保密……當我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未必是副廳。兩年那條紅線可不是那麼好過地。」高勝利聽明白了。笑著搖搖頭。「團省委和省紀檢這些地方。外放一般都要升半格。要不很沒面子。可能本職就是個正處……」 不過。下一刻他就呆在了那裡。「誒呀。陳太忠地消息……得。我知道了。十有**說地是嚴自勵。」 「嚴自勵?」高雲風聽得手一抖。直接將勺子裡地豆腐花倒在了睡衣上。「你是說蒙藝地秘書?」 「嗯。」高勝利點點頭。他也聽說過蒙藝對嚴自勵不滿地傳言。不過這傳言實在是太隱晦了。跟專家對股市地點評一樣。聽不聽都無所謂——沒準還是誤導呢。 但是。可以肯定地是。現在大家都在說。嚴大秘對人地態度熱情了一點。對這種風吹草動敏感地明眼人實在是太多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嚴自勵開始為他自己地外放鋪路了。 陳太忠跟蒙家的關係,那是不用懷疑的,而且嚴自勵眼下雖然是辦公室副主任,是副廳,但是他初任蒙藝的貼身秘書時,也不過就是正處,正合適那帕裡惦記。 「怪不得他們這麼鬼鬼樂樂呢,」高雲風點點頭,他真的明白了,天南的老大要換秘書了,這麼驚天動地的消息,怪不得人家要如此地小心,還要畫蛇添足地讓自己保密呢。 「不過,蒙藝有自己的秘書班子啊,」他對這個常識還是瞭解的,「不是說省委常委都有自己的班子嗎?那帕裡現在可什麼都不是。」 「有自己班子的,可不止是常委,」高勝利看一眼自己的兒子,糾正他的認知錯誤,「沒錯,小那什麼都不是,但是他是陳太忠的朋友啊……官場裡這種意外因素還少了?」 「可是……」高雲風還待說什麼,卻被他老爹的話堵了回去,「沒有什麼可是的,以後你對人家小那客氣一點,那怎麼說也是那老書記的兒子呢。」 「我已經挺客氣了,」做兒子的不服氣地翻翻眼皮,又站起身來,「得,這睡衣也不能穿了,我換衣服去。」 他換衣服去了,高勝利吃完了早飯,站起身來也要走了,只是,走到樓下之後,又轉身上樓,「老婆子,把前兩天別人送的那個大麥茶拿給我點。」 老婆子猶豫一下,「不知道塞哪兒了,你又不喝,著急著要嗎?」 「當然著急了,老那就是西藏轉業回來的,」高廳長瞪自己的老婆一眼,「趕緊去找啊,我去看看老書記嘛……」 高勝利到了老那家的時候,那書記剛晨練回來,手裡的寶劍還沒掛起來呢,見是他來了,禁不住「咦」了一聲,「高廳長今天……這麼閒啊?」 「嗐,事兒多呢,不過前兩天家裡來了客人,帶來點韓國的大麥茶,」高勝利笑嘻嘻地答他,順手晃一晃手裡精美的包裝盒,「想著老書記你是西藏回來的,沒準喜歡,就給你拿過來了。」 咦,這倒是奇怪了,這傢伙今天抽那陣風兒了?那書記家裡冷清好幾年了,眼見這高勝利巴巴地一大早上門送禮,心裡這個納悶,那就不用說了。 「那可是謝謝高廳了,」老那是直脾氣,不過這兩年閒了,也就琢磨一點彎彎繞,倒是正合適用在高勝利身上,「既然來了,喝杯茶再走吧?」 高勝利猶豫一下,笑著搖搖頭,「真有事兒呢,等個一天半天,我再過來喝茶,成不成?」 「那行啊,」那書記送高勝利到門口,關了門之後一琢磨:明白了,這是高勝利惦記上我兒子了。 道理在那兒擺著呢,這不年不節的,高勝利一大早送過禮物來,那已經是很罕見的事兒了,要是高廳長找老那有事,估摸著就順便喝兩杯茶,把事說了——不會是要緊事的,那書記退得挺徹底,真是沒什麼能耐了。 但是高廳長不喝茶,還說走就走,這就說明人家不但是真的挺忙,而且估計跟他老那也沒什麼話。 可是,高勝利真的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送這麼點兒小玩意兒嗎?那是不可能的,擱在那書記退了的那一年半年內,還會送點東西來,人也偶爾來一趟——那是為了搞定廳裡的一些人和事情,但是眼下,過年的時候能在團拜的時候來看看,就算給天大面子啦。 可事實是,今天他來了,還說過兩天來喝茶,那人家找的就不是他老那,是小那了,那書記也聽兒子說過了,正惦記著蒙書記秘書的位子呢。 對這個可能,老那也挺激動,兒子出息了嘛,真要能取代了嚴自勵那位子,蒙書記幹完這一屆,帕裡只要不犯錯誤,外放的時候,最少最少還不得是個實權副廳?正廳也未必就不能想一想。 只是,對於這個兒子,老那也沒啥可教的了,官場中的東西,那帕裡基本上都明白了,欠缺的就是眼力、功力、火候和涵養了。 那書記也非常清楚,官場裡的東西要說多,那是真多,但是要說少也真是少,關鍵是看個人的悟性和行動的能力,你啥都懂,關鍵時候沉不住氣、拉不下面皮或者狠不下心腸,那就啥也別說了。 反正基本上,做到正處再往上走,那不但是要看機緣,更是要看自身的能力性格之類的,該知道的都早知道了,耳提面命也沒什麼太大必要了,也就是遇到具體的事情,老那書記倒還能幫著分析一下發揮一下餘熱。 扯遠了,反正老那跟兒子一樣,挺高興也挺惴惴不安的,當然,這種大事他不可能出去賣弄去,倒是沒命地提醒兒子,「千萬不要跟陳太忠以外的任何人說」。 可是,眼下他有一種感覺,高勝利是知道了,心中禁不住有點憤憤——這年頭的人,怎麼話就那麼多呢?不傳小道消息會死嗎? 高勝利進了辦公室之後,招呼一下自己的秘書,「去跟那些老幹部們問一問,老那書記現在喜歡些什麼……別說是我要問的。」 「那書記?」秘書訝異地重複了一遍,頓了一下,發現領導沒啥反應,終於點點頭,「好的,我馬上去問問。」 高勝利也不確定,那書記的兒子會不會成為蒙藝的秘書,不過這種事情,那是有殺錯沒放過的,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會忽視。 那書記從交通廳退了之後,可是心涼了很多,那帕裡又是個比較孝順的兒子,對交通廳能有了好印象才怪,蒙藝的秘書歪嘴,那勁兒可是太大了。 雖然高廳長以前沒怎麼得罪老那,卻是也怕他將火氣撒到自己頭上,鹹魚一旦翻身,那怨念還真不好說呢,好在雙方也有點淵源,現在修補關係,肯定來得及的。 不多時,秘書就打探回了消息,「那書記也沒啥愛好,就是愛聽個評書,喜歡吃甜食,現在常去打羽毛球,不過……倒是有人說,那書記可能對李毅光有點寒心。」 李毅光——高管局的常務副?高勝利坐在那裡開始琢磨……

第1225章

陳太忠荒唐了一夜之後,也起得不是很早,昨天兩個臥室來回跑,也真夠他辛苦的,除了鳳凰來的那三位,雷蕾也來了,不過床實在太小了,放不下五個人,所以只能雷蕾和丁小寧睡一間,劉望男和李凱琳睡一間。 「嘖,得買張大床了,」某人悻悻地嘀咕一句,叫來外賣之後,又去推睡得極香的那幾個女人,「吃早飯了吃早飯了。」 丁小寧開車送了雷蕾之後,回來正好看見陳太忠勸那二位,「要不訂做一張大點的床吧,反正交給你了。」 「真不行啊,膀子酸死了,」劉望男苦笑,昨天大仇得報,她非常興奮,玩保齡球玩得也極開心,結果由於平時少做這方面的運動,一覺醒來,後果很嚴重。 「我也膀子疼,」丁小寧隨聲附和,「剛才送雷蕾姐的時候,手都快沒力氣掛擋了,要不交給雷蕾來辦好了,就歇一天吧。」 「隨便你們吧,」陳太忠抬頭看看時間,「算了,八點半了,我還約了祖市長呢,要走了啊。」 祖寶玉對陳太忠的來訪是很客氣的,還專門推了一個會,不過,聽了陳太忠的困惑之後,猶豫一下歎口氣,又笑了,「太忠,你的錢我可是不敢借,借了是要還的……說實話,到時候萬一出個紕漏,那麻煩可是大了。」 所謂的朝不保夕的擔憂,就是眼下祖市長最真實的寫照了,「我這兒基本全是吃財政的,窟窿到處都是,你還要利息,換個人我就答應了,但是……我不能坑你啊,再說,誰知道趙喜才會不會卡我呢?」 其實你可以挪用別人的款子來補我的錢和利息嘛,陳太忠想這麼說來的,不過想想這位的處境實在有點那啥,就別逼著人家為難了,「那行,等祖市長你把局面穩定下來了,資金上有什麼缺口再找我也成。」 祖寶玉聽了這話,點頭笑笑,「其實你的事兒,挺簡單的嘛,讓統計局改一下數字不就完了?費這麼大勁兒做什麼啊?」 「這個……我覺得不好,」陳太忠打個磕絆,心說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一招呢?不過他的擔心也是很有理由的,「市裡對這個錢盯得特別緊,我這弄虛作假豈不是很目無領導?」 「呵呵,你要我怎麼說你呢?」祖市長笑著搖搖頭,「有這麼個對聯,你聽說過沒有?『上聯是:上級壓下級一級壓一級級級加碼馬到成功;下聯是:下層蒙上層一層蒙一層層層摻水水到渠成。』呵呵,只要你敢做,他們就敢無視。」 嗯,這話好像……也很有道理啊,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是笑著點點頭,「不知道橫批是什麼……回去我貼自家牆上。」 「不過你這麼小心,也是沒大錯,」祖寶玉又搖搖頭,端起茶杯來抿一口,他也是被省紀委折騰過的主兒,自然也明白小心謹慎的必要性,「最好能跟你的老闆好好溝通一下。 」 「這次來,就是想找蒙老大問一問呢,」陳太忠倒也沒瞞著他,「祖市長你這兒有啥事情沒有? 話……我也幫你問問,不過不敢保證。」 「那可是謝謝你了,」祖寶玉笑一笑,隨即垂下眼皮,仔細想了想,終是笑著搖搖頭,「算了,就是努力工作,不讓蒙書記失望而已,科委下一步會有大動作,可能我這兒也能寬鬆一點吧。」 哦,陳太忠點點頭,沒說什麼,祖市長這話倒是實在,丫反正近期也沒有什麼上進的想法了,要說還想什麼,那就是錢了,不過錢這東西……誰不缺啊?就是句廢話而已。 他並沒有注意到,祖市長在說這話的時候垂下眼皮,是因為眼中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異樣掠過。 就在這時,田甜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卻是一副懊惱不已的語氣,「我說陳主任,昨天你給我打電話,還有誰在場來的?」 「呀呀,我倒是把這件事忘了,還說要一早就告訴你呢,」陳太忠敲一下腦門,「嘖嘖,看這記性吧,你聽我說啊……」 田甜聽他說完,哭笑不得地歎一口氣,「我都沒法說你了,我哥已經去美國三個月了,那個李正先可是知道的。」 呃,陳太忠登時無語,這也太邪行了吧?混了官場還能不能有點**了?想到這個禁不住歎口氣,「唉……早知道還不如實話實說呢。」 「你以為呢?」田甜聽得也是歎口氣,猶豫一下又說話了,「我媽說了,你要是……要是來家裡坐坐,也隨便你。」 絲……陳太忠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想說點什麼吧,又覺得無話可說,乾笑了兩聲,「哈哈,這個,咱們是朋友,道歉的話我也就不說了哈……」 「中午一起坐坐吧,我就原諒你了,」田甜笑一聲,聲音聽起來卻是有氣無力的,「反正趙傑也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意思一下吧。」 「好吧,」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答應了,他信口胡說給人家帶去了點煩惱,那肯定是要認賬的,而且說句實話,能跟一個美女主播玩玩假鳳虛凰……他其實也不是很反對,陳某人的虛榮心比高雲風一點都不差。 不過很遺憾,就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他撥通了田甜的電話,「那啥,田甜,不好意思哈,中午約了人了,真的不好意思,陪領導呢。」 「我都……」田甜想說我都跟我爹說好了,不過電話那邊卻是壓了線,氣得她差點把手機扔出去,「這傢伙怎麼這樣啊,要通知也早點嘛,這不是玩人嗎?」 這也是她誤會了,陳太忠不可能通知得她早了,因為蒙書記實在太忙了,也是才剛剛通知他,要他去家裡吃飯。 沒錯,嚴自勵打電話給他了,說是蒙書記今天中午難得地清閒一下,所以要他趕緊趕過去,陳太忠甚至聽出,嚴大秘的語氣中,有著幾分艷羨。 省委書記,請你在家吃飯,那得多大的榮幸啊? 陳太忠在須彌戒裡翻騰了半天,也沒找出什麼合適的禮物來,索性心一橫,就是拿出了兩壇「曲陽黃」,兩隻生鮮包裝的蘆花雞出來——咱就這樣了,便飯嘛。 尚彩霞挺歡迎他來的,見了他手裡的東西還歎口氣,「我說你上門就行了,還帶這麼多東西,沒啥意思。」 蒙藝回來得極早,大約十二點二十就進門了,見了陳太忠也不客氣,點點頭就坐桌邊,拿起筷子大吃起來,不過還好,他對陳太忠帶來的「曲陽黃」不反感,倒了半杯邊吃邊喝,這東西沒啥度數。 陳太忠想在吃飯時說話來,尚彩霞瞪他一眼,「吃飯就吃飯,哪兒有那麼多說的?有什麼話吃完再說,你吃得香點就行了。」 敢情,她是惦記著陳太忠吃飯香,才要蒙藝請他過來,大家跟著也能多吃兩口。 蒙藝吃飯也很快,十五分鐘就結束了,陳太忠見狀,兩口扒完飯,就跟著他下了樓,在院子裡轉悠開了。 「說吧,什麼事兒?」蒙書記背著手在院子裡踱步,也不看他。 陳太忠說不得又重複一遍,說完之後發問了,「這個慈善基金,能搞不能搞?」 不出他所料,蒙藝又沉吟了半天——這是考慮利害關係呢吧?大約一分鐘之後才哼一聲,「沒必要,你聽說哪個國家幹部……非民主黨派的國家幹部,把心思用在搞慈善上了?」 「我是找人代出面啊,」陳太忠覺得有點冤枉,你聽明白我說什麼了嗎?是丁小寧出頭來的嘛。 「那還不是一樣?」蒙藝不滿意地看他一眼,猶豫一下又發話了,「小陳我再問你一次,想不想來素波?」 「再給我一年時間吧,」陳太忠猶豫一下,終於還是搖搖頭,「這麼走了,我有點不甘心啊,現在科委行情看好,已經是很熱鬧了,真的不讓人放心。」 「這個世界,缺了誰都無所謂的,」蒙藝針鋒相對地回他一句,顯然是對他屢次推脫極為不滿,不過他最終還是歎口氣,「不過你說的這個發展小水電的電網,我覺得很能搞一搞,這件事……你找人在鳳凰註冊個公司來搞吧。」 「這沒問題,不過……在鳳凰搞,這兩千萬英鎊,該怎麼處理啊?」陳太忠一時有點撓頭,「放那兒的話,可就算是投資了,而且,公款私用,麻煩挺大的。」 「這點小事,也算事兒?」蒙書記很不滿意地瞪他一眼,「你把錢直接轉到省投資公司吧,過了年提出來就完了……利息給得起你。」 一省的書記,說話做事果然氣魄非凡,陳太忠猶豫一下,又發問了,「不會到時候給不了錢吧?」 他是真有點不敢相信政府的東西了。 「給不了你錢,你找我來,你知道個什麼?」蒙藝是真生氣了,聲音也微微提高了些許,「省投資公司賬面上,任何時候都有不小於五個億的資金,兩千萬英鎊……哼,很多嗎?」

第1226章

跟蒙藝談了一席話之後,陳太忠很悲哀地發現:自己和蒙老大,根本就不是處在同一個水平面上。 他所糾結和鬱悶的事情,根本就放不到蒙藝眼裡,兩人境界相差是如此之大,真是沒什麼共同語言可以說的。 可是為什麼,以前我就沒這種感覺呢?陳太忠一邊琢磨,一邊悻悻地走出了十四號,蒙老闆要午休了,他一個小小的副處,能在省委書記家裡混頓飯已經不錯了,莫不成還混著睡上一覺? 坐在林肯車裡想了半天,陳太忠才隱約地得出了一個結論,以前跟蒙藝談話,多是我在說蒙藝在聽,人家做的基本上都是順水推舟或者點評的事情。 而今天蒙書記發表了不少屬於他自己的觀點或者是想法,如此一來,哥們兒的思維跟不上趟兒,那也是情有可原的,這應該……算是好事兒吧? 陳太忠自認,這應該是好事,道理在那兒明擺著呢:領導肯對你談一些見識和看法了,那自然是信得過你。 他卻是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蒙藝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打了一個電話給自己的女兒,「陳太忠要搞的那個小水電的電網,你幫著催一催,能上就讓他盡快地上。」 一個省委書記能惦記上一個小小的副處,真的是很少見的事,但若是陳太忠這樣古怪的副處,倒也是不足為奇了。 陳太忠的車還沒出了省委大院兒,就接到了田甜的電話,「吃完了?陪哪個領導啊,連手機都不帶開的?」 「陪蒙老大呢,我也是臨時接到的通知,」陳太忠低聲地答她一句,順便又歎口氣,柔聲發話,「這樣,晚上我請你吃飯,這總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田甜一聽是這因果。倒覺得也正常了。猶豫一下又發問了。「昨天你想找哪兩個人地麻煩來地?」 「還沒查出來呢。」陳太忠聽說人家還惦記著這事兒。心裡也有點感慨。不過這問題倒是正合他地心意。還有四個人沒扇胡芳芳地耳光呢。昨天看在李正先地面子上就算了。既然田甜又發問了。他倒是不介意回頭再找找那些人地麻煩。 由此可見。陳某人地小肚雞腸和睚眥必報地性格。真是沒改變了多少。不過。他心裡也清楚。說是這麼說。專門再去找那幾個人也不可能。啥時候碰上啥時候算吧。 這是晚上也不能回去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掛了電話。不回就不回吧。反正要說做事兒。素波這裡也少不了。 最起碼。「一卡通」地系統已經開始在素波安裝了。鳳凰科委地人現在就住在公交總公司旁邊地「陽關賓館」裡。這是公交公司地賓館。現在對外承包了。剛裝修好。房價也不低。 陳太忠趕過去地時候。正趕上楊帆帶著幾個人在調試一台刷卡終端。「這車也太破了點吧。這麼結實、緩衝做得這麼好地刷卡器。居然就顛得不能用了?」 這也是陳某人在科委裡定下的調調兒,「設備出了問題,該修的修,該查的查,但是對外的口徑,是一定要把責任推到公交公司身上,咱科委的東西,那是國內領先的!」 這就是**裸的欺人了,不過不這麼做,豈不是浪費了跟交通廳的關係?公交公司是很牛了,比科委牛得多,但是只要陳主任在科委,一個人就頂了整個公交公司了——還富裕呢。 一邊站著倆公交公司的員工也沒吭聲,許是聽多了這話了吧?倒是陳太忠看到兩人眼中隱隱有些許的憤懣,猶豫一下招招手,「楊帆,你過來一下。」 幾個人聞訊一抬頭,驚喜地喊一聲,「陳主任。」 「嗯嗯,你們忙,我就是順路來看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看看你們的工作進展,怎麼樣,吃住有什麼不習慣的沒有?」 這就是領導的派頭了,大家覺得陳主任能關心下屬,少不得湊過來七嘴八舌兩句,倒是楊帆還在盯著那拆開的刷卡器發呆——書獃子就是書獃子。 「嘿,挺不錯,」陳太忠看著有點意思,索性打開林肯的後備箱,摸了一個大號的DV出來,對著楊帆就是一通拍,「你們也去幹活,嗯,我幫你們拍一拍。」 拍了沒幾分鐘,就有人湊過來了,「陳主任,您也過去看看吧,這DV……是不是按住這兒就能拍了?」 敢情,這位是惦記著把陳主任也拍進去,領導照顧大家,大家也得對領導表示出尊重不是? 於是,陳某人「深入第一線,共同探討」的DV就這麼被製造出來了,拍得還有模有樣的,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蹲了一陣之後,陳太忠走到那兩位公交公司的人旁邊,「怎麼樣,設備用得還習慣吧?有什麼意見,可以向你們公司反應,大家一起探討,共同完善這套系統,為素波人民出行帶去最大的便利。」 「還行吧,」一個年紀輕點的點點頭,另一個卻是發出了異聲,「這東西返修率太高了,每輛車平均十天就得修一回,挺影響出車率的。」 「嘖,這是個問題,你們的車實在太破了,」陳太忠皺著眉頭,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順便側側臉,方便身邊的DV繼續拍攝,「嗯,應該多向侯總反應一下。」 這位還想說什麼,卻被身邊的年輕人一拽,那年輕人笑嘻嘻地跟著點頭,「確實,車況都很糟糕,都是該淘汰的車了,不過公司裡財務狀況不是很好……」 「嗯,這個是客觀原因,」陳太忠點點頭,心裡卻是提防上了,你小子莫不成指望我幫你們公交公司要撥款?麻煩你醒醒啊,「不過呢,大家都該充分地發揮主觀能動性,關鍵還是看能不能愛車如命,視公司為家。」 說完這個,他手衝著DV一揚,「行了,不用拍了,」接著又將楊帆拽了起來,走到一邊小聲嘀咕。 別人看著,那叫個羨慕啊,這個楊工真的好命,居然這麼得陳主任看重,不過很遺憾,陳太忠拽楊帆,可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會不會是元器件採購上出問題了?」陳太忠低聲發問,「別怕,有我做主,你有啥說啥好了。」 「應該是不會吧?」楊帆琢磨一下,搖搖頭,「有兩批型號不匹配的174175已經換過了,倒是有些進口元器件,對使用環境要求太苛刻,我覺得,沒準換上國產的會更好一點。」 哦,那就行,陳太忠最擔心的,就是有些人因為貪婪而進回來殘次品,他也不想想,以他的名聲,又那麼看重這些環節,誰有膽子公然進口殘次品?悄悄地收點回扣都是要壯著膽子呢。 「你們繼續努力哈,」他笑著點點頭,冷不丁卻是又想起一件事來,「門口那個『閤家歡』三號店,怎麼不開了?」 「開不下去了,倒了,」有人很漠然地回答,「紀檢委的現在正跟周總談話呢,扛得過扛不過這一遭,也不好說,反正報紙上還沒登……大概是沒定性吧。」 閤家歡起家雖然小,卻也是非事業單位編製的服務公司,眼下出問題,紀檢委介入倒也是再正常不過的,畢竟,起家的那幫人都已經身家幾十萬了,又給銀行造成了巨額損失,不被調查是不可能的。 幾個月前,周興旺當選天南省十佳青年時意氣風發的樣子,又出現在陳太忠的腦中,想到這個,就算是看此人極不順眼,他也禁不住升起了些許兔死狐悲的傷感,搖頭苦笑一聲。 自古官場如戰場,真的是沒什麼仁慈可言,任你佔盡一時風流,一招不慎,就足以跌進萬丈深淵,被雨打風吹去了。 受這個情緒的感染,他一時也沒了什麼說話的興趣,從車裡取出十壇「曲陽黃」給大家留下之後,默默地開車離去。 林肯車消失得不見了蹤跡之後,才有人驚訝地叫一聲,「呀,壞了,忘了問陳主任咱們國慶長假能不能休息。」 公交公司嫌返修率高的那位聞言冷哼一聲,「哼,這可是陳主任,不是邱主任,就算他再回來,你敢問嗎?」 敢情,剛才他被同伴拉得不情不願的,只是,想到這個就是科委人口中大能無限的陳太忠,他有什麼火,也只能在心裡憋著,不敢言語。 「有啥不敢問的?」楊帆白他一眼,「陳主任才不會計較小事兒呢,人家心裡裝的都是大事兒……」 接下來,陳太忠肯定是去辦大事兒去了,他一路開到水利廳,找到了張國俊,「張廳,領導對咱們這個農電網挺支持的,不過說是沒必要走什麼慈善基金,直接在鳳凰註冊個公司就行。」 「鳳凰註冊公司?」張國俊訝異地重複了一遍,隨即笑著點點頭,「那敢情好啊,咱們什麼時候開動?」 「具體情況,我還得落實一下,」陳太忠猶豫一下,心說這個細節問題,還是要好好地琢磨一下,當然,他並不知道,蒙勤勤馬上要找他說這件事了。

第1227章

接下來的時間,陳太忠正說要去找劉望男三人,看看到哪兒逛街呢,電話就響了起來,蒙勤勤在電話裡恨恨地嘀咕,「我說,你這傢伙也太過分了吧,去我家混飯都不跟我說一聲?告訴你啊,晚上你請客,要不然,後果很嚴重!」 「我當你回家吃飯的嘛,」陳太忠咳嗽一聲,心裡卻是有點惱怒,你老娘讓我跟你保持距離的,關我什麼事兒啊?「誰知道你就在外面吃了?」 「不跟你說了,還有點事找你呢,晚上接我去錦園,不見不散啊,」蒙勤勤乾脆利落地掛掉了電話。 「這不成啊,」陳太忠又將電話回撥了過去,開什麼玩笑,晚上約好田甜了,總不能再放人家鴿子了不是? 怎奈,蒙勤勤是死活不接他的電話了,這讓他實在有點鬱悶難耐,想一想之後,說不得又撥通了田甜的電話,「小田,真不好意思啊,這個,晚上,晚上……」 「唉,」田甜歎一口氣,「晚上又不行了,是吧?」 「沒有,我沒說不行啊,」陳太忠聽她說得鬱悶,腦瓜一轉就矢口否認,「這樣吧,那個,我說是吃晚飯不行,我伺候完領導之後,請你去酒吧總可以的吧?」 蒙勤勤帶來的消息,讓陳太忠有點納悶,「這個水電的農網,按理說是會跟電業局有衝突的啊,蒙書記怎麼會催得這麼著急?」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他想給夏言冰一點顏色看看吧,你別說出去啊,」蒙勤勤歎口氣,「我爸認識夏言冰好多年了。」 蒙藝以前是煤炭部的,八八年的時候,煤炭部曾經被並入了能源部,雖然後來在九三年再次拆分出來,但是他跟電力系統的人是打過交道的。 「夏言冰?」陳太忠撓撓頭,他知道夏言冰是省電業局局長,可是一個小屁電業局局長,莫非敢跟省委書記扛膀子不成?「直接擼了他不就完了?」 「夏言冰是老黃的關係啊,」蒙勤勤歎口氣撇撇嘴,她嘴裡的「老黃」,肯定就是黃老了,由她的語氣可以得知,她老爸對黃老並不是感冒。 但是不感冒不也得受著?黃老來鳳凰,蒙書記還得陪著,世間事就是這個樣子,他要接待得不夠慇勤,對老前輩不夠尊重,那得有無數人歪嘴。 聽到這個,陳太忠明白了,蒙藝跟黃老不是一路的,最多也不過是兩人都算是鳳凰的,多少要有點香火情,就這麼回事了。 那這個夏言冰,蒙藝還真動不得了,打人不能打臉不是?再說了,天南是黃老的大本營,蒙藝折騰得太過也不合適。 「怪不得這個夏言冰敢琢磨副省長呢,敢情是這麼回事啊?」陳太忠點點頭,他琢磨出來點兒味道來。 「他?美死他了,」蒙勤勤不屑地哼一聲,「只要我爸還在這個位子上,他做夢都不要想,仗著有黃老闆說情,牛皮哄哄的,我爸說了,給他那個位子,他也當不好副省長,他根本就沒那能力。」 這消息倒是真夠刺激的,任是陳太忠膽大包天,聽到這一系列的內幕,也禁不住暗暗 蒙黃居然不合啊,哥們兒居然就懵懵懂懂了這麼長的T] 想到自己跟黃家和蒙家的關係都還不錯,陳某人登時就有點汗顏了,果然,不懂的就是不懂啊,不是那個圈子的,就根本無法得知這種辛密,層次不夠。 好半天,他都沒有說話,原因無它,他在消化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呢,等了好半天之後,蒙勤勤才冷冷地發話了,「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了,怎麼選擇,那就是你的事兒了。」 這話就有點決絕的味道了,這個水電的農網,你想搞就搞,不想搞我也不勉強你,陳太忠若是拒絕的話,她蒙勤勤擔得起這個責任,若是答應了,那當然就更好了。 而且,這話是她主動告訴他的,到時候就算蒙藝生氣,也不能全怪到他頭上——消息是你女兒告我的,我被嚇到了,不行嗎? 由此可見,蒙勤勤的話雖然冷,但是毫無疑問,她對他,真的是很夠朋友,也是非常地信任了。 「還用得著怎麼選擇嗎?」陳太忠瞪她一眼,「我就最煩你這麼說話,好像我真的怕誰似的……麻煩你搞清楚,這是我想出來的點子,而且能為農民減負,這就足夠了,我管他夏言冰高興不高興呢?」 這是他的心裡話,陳某人本來就是這麼想的,蒙藝肯支持已經不錯了,蒙勤勤的話交待得也痛快,人家仗義,他怎麼能不仗義? 反正他心裡也沒真的怕過誰,黃老……黃老我那是尊重他而已。 「你這傢伙的膽子,真的很大,」蒙勤勤笑嘻嘻地衝他一伸大拇指,「不過你放心好了,黃老闆也不會跟你計較的,夏言冰是天南人,你還是鳳凰人呢,我剛才不解釋,就是看你有沒有這膽子。」 「我說秦科,你別搞得這麼複雜成不成啊?」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跟我用這種手腕,有意思嗎?我覺得你不是這種人吧?」 「我……我幫曉艷姐把把關嘛,看她未來的老公心性怎麼樣,」蒙勤勤笑一聲,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卻是比哭好不到那兒去,「反正你就放心好了,夏言冰不可能把你怎麼樣。」 「我真是懶得理你,」陳太忠瞪她一眼,才猛地又想起一件事來,「你這說得……不對吧?我可是聽黃漢祥說過,他老爹不喜歡插手天南的事兒啊。」 「沒錯,這是規矩,」蒙勤勤重重地點點頭,看起來,她對這裡面的門道也很清楚,只是往日沒有在陳太忠面前表現出來就是了。 「可是,就算他不想,他想躲開避諱,能那麼容易做到嗎?」她現在侃侃而談的樣子,真的有點吳言或者唐亦萱的風範了,陳太忠看得不禁暗暗搖頭,原來真的是這樣啊,混這個圈子的,真的是沒有一個簡單的! 「黃老闆的老家是鳳凰的,還有同學啦親戚啦什麼的,一撥接著一撥找過去,你認為他有能力全部拒絕了嗎?尤其是人老了,更容易念舊,還好……跟他有直接關係的,也沒一兩個活著的了。」 「確實,真的都挺不容易的,」陳太忠點點頭,他真的能理解這話,以他自己操蛋的性子,還推不掉很多人情,所以他很能理解黃老的感受,「換給我也要明確表示不管老家的事兒,要不就忙死了。」 「你明白就好,」蒙勤勤白他一眼,猶豫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歎口氣,「多的就不跟你說了,我就跟你說一句吧,現在天南的省級幹部裡,只要是本土派,或多或少都能跟黃老闆扯上關係。」 「或多或少?這個或多我知道……或少是怎麼回事啊?」陳太忠很認真地請教了,難得有人給他上一堂掃盲課,還不虛心地請教一下? 「我爸就是或少了,鄭飛也在黃老手下幹過,你知道吧?」蒙勤勤捂嘴輕笑,她說的鄭飛就是蒙通的老上級,建國後天南省第二任省委書記兼省軍區政委,其大兒媳簡泊雲現在還住在素波,「這些派系其實亂得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外人看起來,沒準認為我爸還是黃老的人呢。」 「其實你爸不是,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覺得,自己有點明白這裡面的奧秘了。 「明白人都知道他不是,要不然他也來不了素波,」蒙勤勤還待說什麼,發現陳太忠眼睛一亮,似乎要追問什麼,趕緊就搖頭,「這是我爸說的,具體該怎麼解釋,你不要問我。」 「這些我還用得著問你嗎?」陳太忠笑一聲,這一刻他明白了,是真的明白了,黃老作為碩果僅存的幾大元老之一,不可能不被現在的班子忌憚。 而黃老就算再小心和避諱,這天南也是他的傳統勢力範圍,似此情況,省委和省政府一把手,絕對不能派上黃系人馬,要不然,中央對地方的管理就有失控的危險。 而蒙藝能被派過來,肯定是有人知道,此人不屬於黃系,最少是黃系不可能隨便調動得了的,同時他又是半個天南人,跟黃老扯得上關係,能比較中庸地緩和一下對立情緒,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了。 這地方割據的嫌疑,還真的很可怕啊,陳太忠心裡暗暗地發出了感歎,這不是杞人憂天,而是事實上存在的,對國人的傳統思維來說,鄉情真的是割捨不掉也無法忽視的紐帶。 要說天南本土派的勢力,現在依舊很強大的,省級領導,大約除了杜毅、蒙藝和許紹輝之外,也只有沙鵬程和省政法委書記竇明輝,勉強不算是在天南出生的。 倒是朱秉松不是*著黃老混的,這個他也知道——要不然朱市長也不會那麼強勢而沒人計較了,但是老朱身上,也能找到黃老的影子,就像蒙藝身上能找到鄭飛的影子一樣。 「確實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想到這裡,陳太忠禁不住有些許的感慨,政治這東西,真的不好玩。

第1228章 那氏狗肉丸子

過跟蒙勤勤簡單對話。陳太忠就感覺到了差距。如此的強烈。甚至讓他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驚悚。 以前哥們兒。可真的是啥都不懂啊。還自以為參了那麼多東西。傻了吧唧的洋洋自的。其實站在高的層面來看。真是不值一哂。 當然。陳某人也不是妄自菲薄的主兒。雖然難免有點汗顏。但他很自信的對自己說:這不過是我不知道嘛。知道了。也就點破了。有啥稀罕的? 像這蒙勤勤。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徹底在體制中。居然也能有這麼深刻的認識。還不是家庭中耳濡目染的緣故?眼下看來。蒙藝肯定沒有栽培她的心思。但是就日裡聽到的言只語。就能讓她在看問題的層面上遠遠的高出自己。 「你這傢伙不仗義啊。瞞我這麼長時間。」陳太忠悻悻的咳嗽一聲。想著自己平日裡不知深淺的胡闖亂撞。偏偏還自以為是而不自知。保不定被多少明眼人暗的裡恥笑了。這心裡就有點憤憤不平。 「我有瞞你嗎?」蒙勤勤差點被他這話把鼻子氣歪了。狠狠的瞪他一眼。「平常我有跟你說這些東西的理由嗎?」 哦。那倒是沒有。|太忠這才反應過來。確實沒有。人和人相交相處。那都是由淺入深個過程的。何況。他平日裡做的也都是些小事根本涉及不到這層面。 局面稍稍大一點的次。一次是他幫著范如霜跑關係。根本沒跟蒙家人打招呼。直接找了黃漢祥;另一次卻是給蒙書記打個電話。老蒙就很干的拽出了科技部的副部長安國超。 認輸。「以前咱倆關係一般。你不說……那也是正常的。」 「好像現在我跟你系就多近似的」蒙勤勤聽這話。又瞪他一眼。接著低頭拿菜譜來看。「不跟你說了。要點菜了。」 她翻了兩頁之後。抬頭瞟一眼陳太忠卻現這廝居然在盯著自己看。禁不住臉微微一紅你看我做|麼。你那兒不是也有菜譜嗎 嗯。等一會吃完。咱們再擲骰子吹牛皮啊……」 再擲骰子吹牛皮?|太忠可不敢應這話了再讓你媽過來?那可太不合適了再說了。我要跟田甜那啥……去酒吧呢。 他琢磨一下。「這*。秦科。|個那帕裡。一直想見面謝謝你呢。正好咱倆還沒點菜。不是外人了要不喊他一起來坐坐?」 蒙勤勤斜眼瞟他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微微愣了片刻之後。笑著點點頭。「也成。這傢伙今天現的不錯我打算給你這個面子。」 她這笑容好像勉強啊。陳太心裡嘀咕一句卻是也不敢再想下去了。忙不迭摸出手。「那處。錦園36包間。領導等你呢。放下手裡的事兒。趕緊趕過來啊。」 那帕裡一聽「領導」二字。好懸沒把手機掉的上。抬頭看一眼坐在自家客廳的老爹和高勝利。「爸。高廳……有飯局。我的走了。」 那的眉頭微微一皺。有點不高(全文字小誇閱譞,盡在ωар.16κ.CN(16κ.CN.文.學網)興。高長早上來過一次。這下了班又過來喝茶。態度算是挺熱情了。家裡的小保姆燒了幾個菜。三個人正說要坐在一起喝兩盅呢。這毛躁兒子居然要拔腳走人? 你也太過分了吧?|書記有點不興了。帕裡。你高叔叔過來坐坐。你說走就走。有你這麼不尊重長輩的嗎?今天說成啥也不許走。」 那帕裡撓撓頭。當著高勝利卻又沒辦法解釋。呲牙苦笑一聲。「高叔。真對不住了。是……是個領導。不能不去。改天我去陪您和雲風痛痛快快的喝幾頓賠罪。」 老那的眼中。一喜色一掠而過。心裡就明白分了。高勝利就在跟前坐著呢。肯定是比高廳長還大的。那才稱的領導」不是? 當然。要說比高廳小一號的。比如省委辦公廳辦公室的副主任之流。那帕裡也可以稱其為「領導」。但是眼下他急著脫身的話。就該連名帶姓加上職務的點出來才成。以的高勝利的諒解。 十有啊。就是那話兒了。那書記心裡真的明白了。眉頭卻是皺了起來。轉向高勝利。不無惱怒的話了。「這小子這輩子也就是個處級幹部了。一點眼色都沒有……高廳。咱倆喝。不要理他了。狗肉丸子端不上桌面。」 「嘖。老書記你怎麼能這麼說帕裡呢?」高勝利笑著搖搖頭。頗有點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可是比我家雲風強的太多了。年輕人忙著工作。也是好事……帕裡。記的你剛才說的啊。回頭你的 喝酒賠罪。」 高勝利也明白是怎麼回事。那書記能想到的。他能想不到?心說現在陳太忠在素波呢。那帕裡這麼不顧體面的著急出去。指不定是要見誰去了。我要攔著。沒準人家心裡就記恨上我了。 而且。那帕裡的表達方式。也很婉。不但說要陪著他喝酒賠罪。還要加上高雲風。這意思可就太明白了。高勝利你總有老了的一天。只要大家合的來。將來我也能罩著點雲風不是? 這話擱在前一天說。高廳長不會太以為然。可是擱在現在說。那就又不一樣了。當然。就算撇開蒙藝的秘書這個未知因素不提。小那現在也是正處了。算是蒸蒸上的。有生之年混個正廳也不是不能想的。 而高勝利還真是惜子——起碼比一般人要放縱孩子一點。眼下那帕裡著急走。有點掃他面子。但是人家回報回來的善意也不低。高廳長可是知道:雲風和小那。其實以前還不是很對眼呢。 當然。話在人說。能不能當真誰也不能確定。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家那帕裡是遞了一個橄欖枝過來。有這麼個善意在先。雙方再用心經營一下的話。加深聯繫就水到渠成的事兒了。 然而。高勝利好歹也是個副省在的主兒。心裡意接受這善意。表面上還要表現出一點矜持來。所以他回話就是只讓那帕裡記的「陪高叔喝酒賠罪」。而偏偏的不提高雲風——反正到時候把那小子拎回家就是了。 看著那帕裡關門離開。高廳長一時感觸無限。回頭衝著那書記歎口氣。「老書記。你這兒子可真的不*。雲風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本事。我也就知足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剛才那些彎彎繞的話。換給自己的兒子。怕是就說不出來了。就算雲風能考慮到這些因素。但是絕對不會說的這麼不著痕跡舉重若輕——這就是境界和能力啊。 「呵呵。」那書記笑笑。人家高廳長都把話點到這個的步了。他要再一的裝傻充愣。沒就傳了錯誤號過去了。讓高勝利認為自己對其耿耿於懷。也不利於自家孩子的成長不是? 「這孩子還的磨練還是有點不住氣啊。」他展顏一笑。似是在埋怨那帕裡這麼離開太禮貌。又似是在謙虛。反正。他是沒再罵自己的兒子了…… 蒙勤勤的心情。其實挺糟糕的。今天奉了父親的命令來跟陳太忠說話。還說能晚點回去。玩的瘋一點呢。誰想陳太忠居然要把那帕裡喊來。 她知道他在擔心什她也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一想到這個。她的心裡就有點莫名其妙的煩躁。要是擱在平時。她真沒見那帕裡的心思。可是眼下。為了他不生出什麼誤會。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她只能「欣欣然」的接受了。 「其實也沒啥可太認真的。」她強打精神。開始為陳太忠解說她所認為的高層。「因為利益而合因為|益而分。反正佔據資源的就那麼些人除了少數真正的對頭。其實這個圈子的界限。沒有那麼明顯。不過也是跟下面一樣。和光同塵才是主流……」 不知道為什麼。一旦悟出點東西。陳太忠又覺的勤勤這點墨水不夠指點自己了。沒錯。是個很傲氣的人。聽到這話。禁不住搖頭笑笑。「算了。你還是不用說了。這些東西……不是廢話嗎?說點別的吧。」 蒙勤勤差點被他這氣炸肚。不過。沖在最後五個字的面子上。她強忍了怒火。冷哼一聲。「哼。你要說什麼?」 「謝謝你的指點啊。我打算送你點禮物。」陳太忠也感覺的到她的心不在焉。少不的哄她一哄。「你想要點什麼?」 勤勤笑笑的有點苦澀。卻又有一點無奈。還微微的帶了一絲不屑。最後歎口氣搖一搖頭。「我要的東西啊。你給不了。」 正在這時候。門口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這個尷尬的話題終於是沒有再繼續下去。 那帕裡敲門的時候就知道了。包間裡不會是蒙藝。原因很簡單。外面沒警衛的嘛。不過推開門後。他倒也沒失望。果不其然。是蒙勤勤——這當然是領導啦。起碼人家把他活動到綜合二處了。 那處長的觀察力和象力。那不是一般的強。在坐下後不到一分鐘。就知道這次陳太忠喊自己來。並不是單純的見見蒙勤勤那麼簡單。

第1229章

那帕裡雖然比陳太忠大出十歲,可終究算得上是年輕人,對男男女女這些事兒,還是相當敏感的,他很驚訝地反應了過來,在自己來錦園之前,陳太忠和蒙勤勤,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 當然,一般來說,對陳蒙這樣身份的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未嘗不可,因為人家談及的話題,很可能是不方便有人在場 但是時間,時間不對,那帕裡接到陳太忠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四十多了,趕過來都七點十分了——按道理來說,這兩人應該已經單獨坐了一會兒,才給他打的電話 再想想陳太忠身邊層出不窮的美女,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不可遏制地湧上了那帕裡的腦海:難道說這蒙勤勤,也是太忠的女人? 老天,太可怕了吧?你不要玩我啊,想到這個可能,那處長的心都在顫抖了,我可是陳太忠的朋友,這倆一旦鬧出什麼矛盾的話,我該如何自處? 會鬧出矛盾嗎?那簡直是一定的!蒙勤勤可是天南省委書記的獨生愛女,不管是她本人,還是她的家人,斷然不可能坐視陳太忠的花心 說句實話,蒙勤勤雖然算不上絕代佳人,但也絕對能進入美女的行列,至於說缺點,無非就是皮膚略略黑了一點,一米六二六三的身材,配陳太忠矮了一點,但要是說低,也是有點昧良心了 這樣的美女,這樣的家世要是找陳太忠,怕是蒙書記都未必樂意呢!那帕裡可是真知道這些門道,在省部級幹部的家屬圈子裡,蒙勤勤應該也是炙手可熱地主兒呢 太忠啊太忠,有了這樣的良配,你還瞎折騰什麼呢?那處長心裡真的有暴打陳太忠一頓的衝動了,你丫知道不知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真是的——要亂搞,也等結了婚再說嘛 不過腹誹是腹誹,那處長還是定下了心神沖蒙勤勤一笑「早就想想面謝秦科長了呵呵太忠說你不喜歡被人打擾」 「舉手之勞而已那處你沒必要這麼認真地」蒙勤勤也算是拿得出手地人物,衝他嫣然一笑客套而不失距離感地那種「你是陳主任地朋友沒人地時候叫我小蒙就行了」 對你是舉手之勞對我可是天壤之別啊!那帕裡笑著搖搖頭「那怎麼好意思?我可不能對自己地恩人無禮蒙科長你真地太客氣了」 得,這麼一來蒙勤勤得了一個新地稱呼——蒙科長不過這也沒辦法那帕裡不敢叫她小蒙叫「勤勤」又有點那啥…… 由於心裡存了猜測,喝酒喝到八點那處長就不肯再待了,跟蒙勤勤要了辦公室電話號碼之後他就打算站起身走人了,「你倆聊我家裡還有一桌酒呢,也是長輩剛才聽到太忠你叫我巴巴地趕過來現在真得回去應付一下了」 我是要走了給你倆留下足夠地空間就算是岳飛殺張飛殺得滿天飛那也不關我地事兒了千萬別遷怒於我啊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在他走之後,張飛也沒動,岳飛也沒動,包間裡沉默了半天之後,張飛終於發話了,「那農電網地事就交給你了,回去盡快張羅吧……謝謝你的飯」 ——蒙勤勤膚色微黑,算是張飛好了 岳飛猶豫一下,笑著點點頭,「這事兒你交給我,就放你的心好了,對了……」 「什麼?」蒙勤勤的頭刷地扭了過來 「我送你回家吧?」陳太忠琢磨一下,時間還來得及,誰想蒙勤勤的眼神明顯地黯淡了下來,搖了搖頭,「呵呵,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了」 「我不放心,」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心裡驀地生出一絲不耐煩來,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就走了出去,「大半夜的,瞎折騰什麼?」 她的小手軟綿綿地,手心中略帶一點潮氣,似是不習慣被他這樣拽著,微微地掙動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放棄了掙動 兩人再沒說話,上了車之後,直奔省委大院而去,或者感覺到車裡的氣氛有點悶,蒙勤勤笑一聲發話了,「看來我也得找個車開了,太忠你說我開啥車好?」 不想讓我送你了?調笑的話到了嘴邊,又被陳太忠硬生生嚥了回去,咳嗽一聲之後,「隨便吧,三十來萬的車就行,貴了便宜了,都不太合適……」 將蒙勤勤送回家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打個電話知道田甜在電視台,將車開過去接她 林肯車到地時候,田甜早在大樓下等著了,素波九月下旬的夜晚,已經有些微微地涼意,田甜披了一件深色的短風衣站在那裡,見他過來,笑著衝他招招手,「這兒呢」 「你不是有捷達車嗎,怎麼不開車了?」陳太忠有點納悶,走下車來幫她開車門,隨口問一句 「你來接我,我就不開了嘛,」田甜衝他嫣然一笑,卻是不著急鑽進車裡,站在車邊跟他聊天,「喝了多少酒?」 她是想讓別人都看到,自己跟開鳳凰牌子林肯車地男人站在一起,也好徹底絕了某些人的心思,不過陳太忠心裡煩躁,卻是沒反應過來,只是衝她笑笑,「我地酒量你放心好了,去哪個酒吧?」 「去『**』吧,」田甜低頭側身坐進了林肯車裡,一雙鞋跟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襯得她著了肉色絲襪的小腿顯得越發地纖細修長 「**是素波比較有名的酒吧,裝潢屬於懷舊風格,也有串場的搖滾樂隊,在裡面聲嘶力竭地唱著,眼下是崔健的《一無所有》 「想什麼呢?」田甜見陳太忠有氣無力的,咬著果茶吸管,側頭發問了 「沒啥,」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一指那幾個搖滾歌手,「這歌兒唱得懶洋洋地,不夠敬業啊。」他在三里屯混了兩天,眼界還是有一點的 「你今天的情緒,不是很好?」田甜不愧是女人,感覺到了一些什麼,「晚上陪誰喝酒了,事 好?」 「也不是,有點感慨吧,我覺得自己也像這幫人一樣,」陳太忠的下巴沖那些歌手一揚,「在賣力地表演,可沒想到,落在某些人眼裡,真的只能換來偷笑,」一抬手,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大半去 「怎麼我感覺你在玩深沉呢?」田甜衝著他直樂,「我印象裡,你不是這個樣子的嘛」 「沒啥,可能情緒不對吧!」陳太忠搖搖頭,斜眼瞟一眼她,「女人每個月都有幾天不方便,就不許我這男人也有幾天不方便?」 「你這傢伙,」田甜笑著抬手去打他,誰想被陳太忠一把就捉住她的小手,也不鬆開,捏在手中肆意地摩挲著 她微微掙動兩下,發現掙不脫,索性也就不去掙扎了,斜著眼睛笑著看他,「你這傢伙,越來越壞了,你對多少女孩來過這一手?」 「你今天挺漂亮地,」陳太忠答非所問,眼睛盯著她的眼睛,手上卻是在用力,想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想肆意妄為地衝動 「不要!」田甜低聲喊了一句,笑容也在臉上凍結了 「對不起,」陳太忠歎口氣,鬆開了她的手,拿起啤酒又是一通猛灌,接著苦笑一聲,「你都知道我情緒不對了,呵呵」 田甜愣了半天,才苦笑著搖搖頭,她真的不能容忍別人這樣對自己,尤其是借酒撒瘋的那種,那不過是男人們放縱的借口,第二天天亮時醒來,提起褲子就絕情地走掉了——喝多了嘛 這種事她沒經歷過,但是聽過不少了,尤其台裡的女主播就遇到過不少這種人,不過還好,陳太忠今天是兩次爽約,到現在才勉為其難地邀請了她來酒吧坐坐 看起來他不是有意佔我便宜,田主播還是有點頭腦的,當然,也不排除這廝品性確實不端地可能,「說說昨天怎麼回事吧」 「我的一個女人,碰到了另一個欺負過她的女人,那女人還想欺負她,」陳太忠隨口答她,「我的另兩個女人幫著她打人,結果那邊叫了警察,就這樣」 「你的私生活真夠爛的,」田甜愣了愣,才笑著搖頭,「不怕出事啊?」 「可能出事嗎?我又沒結婚,」陳太忠不屑地搖搖頭,「以後也不會結婚,你說,做為一個男人……我能看著別人欺負我的女人嗎?」 「你的女人們,能容忍跟別人分享你?」田甜驚訝得眼睛睜得好大,「天啦,你讓我想起解放前了」 「不能容忍地,那就離開唄,我也不會碰那種女人,」陳太忠打個酒嗝,又拎過一瓶啤酒來,手指一動,單手頂飛瓶蓋,斜眼看她一眼,「你不知道……我遇到的誘惑,比你想像的還要多」 「你剛才,差點就碰我了,」田甜不服氣了起來,跟他叫真,「我可不能容忍跟別的女人分享你!」 「都說了情緒不對嘛,你就當我來月經了好了,」陳太忠抬手又灌啤酒

第1230章 意外總在突然間發生

田甜終於發現了陳太忠不羈的一面,心裡實在是說不出地滋味 她的父親就在官場中,哥哥田強也頗結交了幾個衙內和紈褲什麼地,按說對官場中那些污濁的事情,她還是聽說過不少地——別的不說,只說趙傑那個令人噁心地賭約,也足以讓她明白很多了 但是這種放蕩的話,從陳太忠口中說出,還是給了她一定的震撼,震撼之餘,又有點些微的失望:怎麼他也是這個樣子呢? 其實,她也曾經猜測過雷蕾跟他的關係,不過在她看來,雷蕾的婚姻真的很不幸,偶爾跟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偷偷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地,但是這傢伙的私生活能糜爛若斯,真的令她有些瞠目 然而,就在失望的同時,她心裡又感覺到了一些異樣的刺激:若是能征服這樣出色而浪蕩的一個男人,也是很有挑戰性的吧? 對大多數女人而言,有些衝動總是要披上一個合理地借口,事實上,美艷的女主播也不能斷定自己是想如飛蛾撲火一般去品嚐一份**,還是真的想征服這個男人——當然,她認為自己想要地是後者 反正總是一份怪怪的感覺吧,很多女人總是有一點浪漫的情懷,田甜也例外 受到這種亂七八糟的情緒的干擾,她已經不再計較陳太忠對自己的無禮了,心裡倒是在暗暗地琢磨:下次他再這樣騷擾的話,我該怎麼應對呢? 不過,非常遺憾,陳太忠沒有再對她做出騷擾了,接下來地時間裡,他一邊灌啤酒,一邊點評三里屯和素波酒吧的差別 「三里屯的,有人好歹還帶了一個幌子,似乎是要追求什麼藝術真*和名聲之類的,起碼人家能陶醉了自己,■兒的■根本看不出來什麼**,就是為了賺錢而賺錢,一點都不敬業」 「三里屯你也常去?」田甜有點驚訝,「那兒好像還是出了幾個名人呢」 「名人也是鬼扯,還不是為了錢?」陳太忠笑一聲「我忘了是誰說的了,『文學是騙子,藝術是婊子』,其實就是那麼回事」 「你這嘴還真是刻薄!」田甜真的是有點受不了他這麼肆無忌憚,輕啐他一口「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也這麼粗魯嗎?」 「都跟你說了,今天情緒不好,」陳太忠聳聳肩 直到十一點,他將田甜送到門口地時候,才再度嘗試著放肆一下,「要不,今天晚上,我留在你這兒不走了?」 「你別胡說,」田甜的心不由自主地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太忠,你喝多了」 「呵呵,開個玩笑,」陳太忠雙手向口袋一插,笑著點點頭,「你回吧,我看你進了院子就走 」 「路上小心一點,」田甜低聲叮囑他一句,嘴巴又張一張,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最終沒說話,身子一轉,細長的高跟鞋輕輕敲打著路面蹀而去,轉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今天狀態不 」陳太忠苦惱地敲自己的頭,坐進車裡打著火,瞬間就咆哮而去 下一刻,一個纖細的人影慢慢地走出黑暗,衝著林肯車消失地方向若有所思地看看,又搖一搖頭,苦笑一聲之後,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 這下,陳太忠在素波的事兒還真地忙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林肯車和奔馳結伴而行,直奔鳳凰,只是在路過素河水庫的時候,大家又找了一個緩坡處,將車停在路邊做起燒烤來,所以等回到鳳凰地時候,就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陳太忠先去科委轉了一圈,接著來到了招商辦,找到秦主任之後,將自己的設想說了一下,「……秦頭你看,先把這錢放到省投資公司怎麼樣?」 秦連成對這個投資公司也有所瞭解,考慮一下就笑著點點頭,「那無所謂了,錢別留在鳳凰就行……其實,留在鳳凰問題也不大」 「不大是不大,問題是,我還怕人惦記啊,」陳太忠苦笑,這是他轉移資金地另一個目的,手上閒錢太多總不是好事兒,「那我這就算跟您匯報過了……」 正說著話呢,李健的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壞了,橫山科委出事兒了,有人持刀挾持了劉副主任」 呃……陳太忠心裡這個麻煩啊,你們安生幾天會死嗎?「這好像是警察的事兒吧?」 「嫌疑犯正跟警察對峙呢,」李主任在那邊歎口氣,「橫山分局的古局長和區委吳書記都打電話過來,想問問你在不在」 「這王宏偉也不知道幹什麼吃的,」陳太忠嘀咕一句,「佈置狙擊手,擊斃犯人就完了嘛,跟我有什麼關係,就這,掛了啊」 他這電話才掛,吳言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陳主任,你既然回來了就請速來橫山,我們幾方協同處理此事」 白書記發話了,陳太忠卻是不能不理了,說不得歎一口氣,看看秦連成,「我就奇怪了,怎麼啥事兒都能攤到我頭上呢?」 他開著車到了橫山科委,卻發現現場已經被封鎖了,不止古局在場,吳言也在現場——橫山科委就是在區政府大院兒裡呢,離她的區委沒幾步路 甚至,劉東凱都已經趕過來了,最最奇怪的是,清渠鄉地鄉長姜世傑也在現場 橫山科委占的是區政府後院的一棟二層小樓,要命的是,這二層樓雖然是單面樓,卻只有一邊有窗戶,非常古老的建築了 科委的辦公室是樓下的八間,而嫌疑人正躲在第三間地拐角,隔牆卻是雜物室,要是清理起來,響動很大 不過,小樓兩邊已經被兩輛警車堵住了,有人正拿著大喇叭,在衝著一個房間喊話「唐老六,你已經沒地方去了,老實點放了人質……」 「情況怎麼樣了?」陳太忠走到古局跟前,「我就奇怪了,這跟市科委有什麼關係啊?安排了狙擊手了沒有?」 「憑啥狙擊啊?」古局長衝著他一攤手,「裡面的人罪不致死,你要我用什麼理由安排狙擊手?」 「罪不致死?」陳太忠聽得撓撓頭,「那他為什麼會持刀挾持了劉主任?」 古局眉頭皺一皺,衝著姜世傑努一努嘴,「你問老薑吧」 姜世傑聽到這話,臉上的汗又冒了出來,拿手裡地毛巾擦了擦,「這不關我的事兒啊,我怎麼知道他能跑到區裡來呢?」 「你說話痛快點行不行啊?」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歎口氣,「這人命關天呢」 「就是抓他老婆去墮胎嘛,」姜世傑看一眼站在遠處的吳言,「太忠,基層的工作很難做的啊……」 敢情這唐老六是清渠鄉西馬營村的村民,家裡五個姐姐,他排老六,唐家就這獨苗一根,所以,對這個計劃生育工作有牴觸情緒 唐老六第一胎就生了個女兒,於是不管不顧地讓老婆懷上了第二胎,村裡考慮這唐家的情況有點特殊,所以罰了他五千,就讓生下來了,結果還是個女兒! 於是,他就想要第三胎,而且都發話了,雖然我唐老六沒錢,但是姐姐們不可能不管,誰也能支援一點,哪怕罰一萬也要生第三胎 但是他情況特殊歸特殊,這計劃生育工作好歹也是基本國策來地,這次村裡就不讓了,結果唐老六就帶著老婆孩子跑了,去城裡打工去了 唐老六雖然重男輕女思想封建,但是夫妻挺恩愛的,也沒有想著休妻再娶之類的,現在,他老婆又懷上第三胎了,現在已經四個月的身孕了 他出去打工是假,生孩子是真的,說實話,他種了多年的地,在城市裡想打工,一時還真還找不到什麼太合適干的,而且,他從小又習慣了相對比較優越的生活,雖然他也肯出苦力扛包什麼地,但是老婆孩子的生活比較優越,累死累活還是護不住一家四口 這不?現在他沒錢了,就偷偷地溜回來跟姐姐們要點錢,誰想有人就跑到區裡舉報了他——不舉報不行啊,鄉里最近出台了土政策:有人超生就扒房子,不舉報的話,鄰居的房子也要扒 要不說這人要倒霉的話,喝口涼水都塞牙呢?清渠鄉作為距離市區比較近地鄉鎮,抓計劃生育工作的力度極大,要不然也不會有這個土政策 尤其是姜世傑最近正忙著上進呢,清渠鄉可是計劃生育工作落後鄉,要是搞不好這個,別說可能會被別人歪嘴,影響他地進步,真要有人叫真的話,這個鄉長被擼了也不是不可能 區裡一聽說,唐老六地老婆又大著肚子回來了,馬上派出了民兵,悄悄地摸進村裡,將人堵住了,二話不說就要帶著人去人流 唐老六家庭情況特殊,又是已經生了二胎的,可以算是影響計劃生育工作地典型反面教材,姜鄉長也極度重視這個人,親自帶隊抓的人

第1231章 威名在外?

是抓到了,連大帶小四個,一個不落,不過,唐老六T|的胎兒已經四個月了,看都看得出來了,肯定就不能在鄉里那啥了,只能來市裡的醫院做引產了 誰想唐老六的幾個姐姐得到了消息,走到半路的時候,發動了一百多號人攔了路,其中雖然有自家的親戚朋友,但也不乏那些家裡也有「計劃生育落後份子」的人家的支持,總之,聲勢浩大得很 姜世傑也不想多事,找了基幹民兵上前跟對方糾纏,自己卻是帶著唐老六家的兩口子繞路走了,這年頭,對那些**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一點 誰想,剛才就在區人民醫院門口發生了一起車禍——倒不是很嚴重的車禍,無非是摩托車撞了自行車,但是圍觀的人挺多,唐老六夫妻倆趁亂逃脫,慌不擇路之下,跑進了區政府,然後就是眼下這個樣子了 「你親自帶人抓的人?」陳太忠聽到這裡,實在感覺有點匪夷所思,看一下四下無人,悄悄地嘀咕兩句,「我說老薑,你們鄉里沒有分管計劃生育的鄉長?你咋怎麼傻呢?」 「吳書記說了,最近不許我們清渠鄉出意外,」姜世傑的眼睛四下亂看,嘴皮微動,輕聲解釋著,「區武裝部長,還能升常委,你說我能不認真嗎?」 哈,吳言手裡的官位還真多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嘴上卻是不肯留情,「反正啊,就是你們清渠鄉事兒多」 「太忠,你們科委要是建議我們安排狙擊手的話,我能考慮,」劉東凱自遠處走了過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種知根知底兒的案子,不比突發的刑事案件,沒人出頭負責的話,就不要指望狙擊手了,真的……大不了讓人家生下來孩子,能有什麼啊?」 「這真是沒辦法安排狙擊手,」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人家無非是不想被墮胎,憑什麼擊斃人家呢?不過,這傢伙響動也太大了一點吧? 「可惜了,劉主任可是個女人呢,」他對劉主任真有印象,那女人平日裡不怎麼愛說話,跟方志辦的李大姐一樣,關心家庭勝過關心工作 「這個傢伙要一萬塊錢,還要讓人安排一輛出租車,」古歎口氣搖搖頭,「真是傻了,香港電影看多了,不要錢還好說,要錢的話,回頭有的是他的麻煩」 「他姐姐會把這錢幫他還上地」姜世傑哼一聲苦惱地搖搖頭「他二姐夫是小包工頭家裡趁個十來八萬地呢 」 陳太忠一邊聽著他們叨叨一邊打開天眼望去屋裡是三個人兩個女人一個男人肚腹微微隆起地女人坐在地上另一個女人則是脖子上被架上了一把小小地水果刀持刀地男人躲在她身後不住地探頭四下張望目光卻是不僅僅限於門口和窗戶 這傢伙挺警惕地嘛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就在這時候唐老六又把劉主任推到了窗戶前「退回去都退回去要不我可是給她放血啦」 「告訴你啊唐老六」姜世傑拿過喇叭大聲喊著語氣頗為不善「你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乖乖地放下刀子出來老薑我幫你說情關你個三兩天就完了你家房子也不扒最後一次機會了啊」 「你都好幾次最後一次了」古笑著打趣他「行了換個說法要不然人家發現咱們在拖延時間就不好了」 敢情,三個警察帶了工具,悄悄地潛伏到了隔壁,正在小心謹慎地鑽眼和掏牆呢,不過為了不驚動對方,動作不敢過大,進展就比較慢,所以要外面人幫著拖延時間 當然,這也是退而求其次的舉動,不到萬不得已,警方並不願意暴力解救,畢竟是在市區了,興師動眾地卻是為了個超生的傢伙,影響並不好 正說著話呢,吳言走了過來,一臉淡淡的肅穆,「陳主任,我傾向給他錢先放他離開,這點錢你們科委出了吧?」 「憑什麼是我們科委出啊?」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當然,這只是做樣子撇清而已,「區科委不是歸你們區政府管的嗎?錢我可以出,但是你得給我個說法」 「你們科委的工作,橫山區是很支持的,」吳言臉一繃,不怒而威,「計生工作考核的是我們區政府而不是你們市科委,這錢我們出合適嗎?」 「這樣啊,」陳太忠眼珠子轉轉,考慮一下之後,張嘴要說話,卻發現周圍人都盯著自己兩人在看,索性向沒人處走幾步,沖吳言招招手,「吳書記,麻煩來這兒說句話」 「不用,你就這麼說吧,」吳言冷著臉搖搖頭, 會這麼配合他,最起碼一開始不會這麼配合 「我的建議,你要是不想聽,這個錢我還是真不出了,」陳太忠也在裝腔作勢,繃個臉咳嗽一聲 事實上,他只想知道吳言非把自己拽過來,是個什麼意思,他完全沒有必要來的嘛,市科委的主任那麼多,任是誰來,出這一萬也是小兒科吧? 「好吧,你說,」吳言猶豫一下,咚咚幾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頗有點雷厲風行的感覺,女強人的味道一覽無遺 「你這是搞什麼飛機呢?」陳太忠一臉嚴肅,低聲地發問了,「又欠我那啥你了吧?為什麼非叫我過來?」 「怕你亂衝動,闖進去救人,你不是說了,國安盯著你嗎?」吳言也是那種淡淡的、同時又不失距離的冷漠,說的話卻是相當地暖人,「再說,你就這麼不願意在白天見到我嗎?」 兩人正在說話,古卻是又跑了過來,「吳書記,唐老六的親戚正在往區政府趕來,一百多號人,我們已經安排了警力勸阻,不過……可能最多還能堅持半個小時 」 「注意工作方式,不要粗暴,尤其是進了市區之後,」吳言的臉一沉,「古局長你不是和陳主任很熟嗎?馬上拿出個方案來」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走到警車前,跟姜世傑說著什麼,古卻是手指一捅陳太忠,「太忠,這是吳書記讓你動用道上的人攔那些傢伙呢」 「你聯繫一下十七不就完了?」陳太忠瞪他一眼,「為什麼非要我出馬呢?」 「五毒書記是你,又不是我,」古看著他一個勁兒地樂,一邊掏出手機撥號,一邊還在貧嘴,「就算我聯繫,也得讓你頂這個帽子啊……我可是人民警察來的」 「無恥!」陳太忠瞪他一眼,才要說什麼,卻聽得驚天動地一聲尖叫,大家聞聲望去,卻發現那劉主任脖子上刀壓著的地方,滲出了些許的鮮血,她的臉色煞白 「快點,不要拖時間,」唐老六大聲尖叫著,「你們別以為我不懂,我現在要車,要錢,錢我會還你們的……不要逼我殺人!」 「唐老六你個龜兒子,」姜世傑拿起喇叭就罵,誰想吳言劈手就將喇叭奪了過去,「我是區委書記吳言,你鎮定,我們取錢去了……你要好好想想,傷了國家公務員,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都什麼玩意兒啊,看我的,」陳太忠走過去,從吳言手裡奪過喇叭,大聲地發話了,「姓唐的,你敢動我科委的人,我殺你全家!」 滿場登時寂靜無聲,連吳言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太忠——這種場合你還敢胡說八道? 「你是誰?」唐老六也被驚到了,刀子不由自主地抖一抖 「我是科委的陳太忠,」陳太忠哼一聲,「放下刀子,現在給我滾出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聽到沒有?」 「太忠,太忠,不敢這麼衝動,」劉東凱趕忙過來阻攔,誰想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得「噹啷」一聲響,那位已經把刀子丟了出來 劉主任沒命地掙動一下,跑了出來,眾警察才待說衝進去捉人,陳太忠又是一聲冷哼,「行了,讓他自己走出來好了」 這肯定是他搞的鬼,在喊話的時候,順勢悄悄地給唐老六灌輸點意識進去,唐老六一迷糊,覺得此人說得煞是在理,登時就把刀子丟了出來 警察們一聽,齊齊看向古和劉東凱,劉局長眉頭皺一皺,點點頭,「行,給他個自首的機會」 唐老六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大勢已去了,外面一大堆警察呢,這想跑都跑不了啦,不過,他心裡卻是還記得剛才那點念頭,「陳領導,我可是聽了你的啦……你得說話算話」 「行了,少廢話了,跟你家大肚婆趕緊滾出來,」姜世傑向屋子走去,「別逼我拽你出來啊」 「我當然說話算話了,」陳太忠哼一聲,心說這種手段哥們兒很久不用了,不過,眼下是應付突發事件,不在官場範疇內的,所以跟情商什麼的無關,是吧? 顯然,他想錯了,因為在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區政法委書記岑廣圖在跟吳言輕聲說什麼,這好奇心一起,就豎起耳朵聽了一下,登時大怒 「……吳書記,這小陳要是去搞計生工作的話,肯定是把好手啊」

第1232章 計生工作

次人質事件雖然鬧得大了一點,不過解救工作異常成)後,唐老六的媳婦不但去醫院做了引產,還做了結紮手術 這結紮手術也是有代價的,按說唐老六是不會那麼好說話的,不過著急將功補過的姜世傑很不客氣地嚇唬了他一頓 「你知道你這次犯的錯誤有多大嗎?劫持國家公務員,這已經是犯罪了,很嚴重的罪,劉主任還受傷了,就算你是自首了,判你兩年,罰你三萬五萬的也正常,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判三緩四?你老婆要是能配合結紮的話,我幫你說情」 唐老六聞聽這話,趕緊四下尋找陳太忠,「那個陳主任可是答應我了,只要我扔了刀就沒事了」 「切,你傻的啊,」姜世傑四下看看,發現沒人注意自己,於是低聲詆毀陳太忠,「人家那是騙你呢,市裡領導的話能信嗎?也就是我老薑,肯為你們著想,一個鄉的我不幫你幫誰?你小子給個痛快話,答應不答應?」 這就是鄉領導的工作作風,經常是連蒙帶騙的,姜鄉長也不想這麼搞啊,不過這基層工作真的是難做,他也沒別的選擇 唐老六也四下看看,發現果然找不到那個年輕的副主任,心裡登時大怒,可惜他身邊還有倆警察,一時也不好說什麼狠話,只能悻悻地答應了 看著自家婆娘被推入手術室,他心裡又不平衡了,極不滿意地哼了一聲,「大不了我離婚,回頭再找個婆娘」 「小子你說啥呢?」陳太忠很神奇地冒了出來,而且在相當遠的地方就聽到了他的話,沉著臉走了過來,抬手一指他,「你也得給我結紮了,聽見沒有?」 唐老六隻覺得自家的腦袋又是一迷糊,不由自主地點點頭,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轉身離開了,姜鄉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唐老六你的覺悟一下就這麼高了?好事兒啊」 「誰說我覺悟高了?我覺悟低得很,」唐老六馬上不幹了,可是還不敢大聲說,「我家就我一根獨苗,你敢結紮我,我跟你拚命!」 「你這是不想認賬了是吧?」姜鄉長地臉刷地就沉了下來翻臉地速度可是比翻書太多了手一指一邊地倆警察「這可是有警察同志做證呢你小子敢玩兒我?」 他是真地希望把唐老六也結紮了這次事情搞得挺大要是能有這麼一個完美結果地話那也算是善始善終兼且去除隱患了起碼對區裡是有了交待 「反正我不結紮萬一我那倆姑娘都死了呢?」唐老六頭一抬一副員在渣滓洞裡地神情那叫一個威武不能屈 「行你狠」姜世傑冷笑一聲手一指他「我去找陳主任告訴他你不想結紮……嗯還有你有謀害自己親生女兒地動機你就等著吧陳主任可是鳳凰市黑道上地大哥大小章村地事兒你聽說過吧?那就是陳主任干地」 姜鄉長根據唐老六地反應大約已經猜出這廝是知道陳太忠這麼一號人地而且丫也應該知道陳主任在黑道上勢力很大——要不然他不應該這麼聽話才對吧? 所以他覺得拿陳太忠嚇唬一下人很頂用而且還不忘記著重點出「黑道大哥大」五個字小子知道怕了吧? 一邊說著,姜鄉長一邊作勢轉身要走 殊不知,這完全是他弄擰了,人家唐老六是吃了暗虧啦,不過,聽說此人是黑道老大,唐老六已經開始哆嗦了,再入耳「小章村」三個字,那就什麼也別說了——小章村和西馬營村不但都是清渠鄉的村落,而且離得還真的不遠 「喂喂,姜鄉長你可不敢亂說,」他一把拽住了姜世傑,手還有一點發抖,「我是說這人誰沒有個三災兩病的?你捨得害死你姑娘?我是怕個萬一,我又結紮了……你說該咋辦?」 「我就不帶說你的,你懂個啥?」姜世傑聽他話軟了,心裡也得意,不過臉上卻是沒表露出來,皺著眉頭指著他,「結紮了還可以接通的嘛,連這都不知道?」 「你……你不是忽悠我吧?」唐老六一轉身,「我去找大夫問問……」 姜世傑可是不怕他問,本來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他沒說做這種復原手術需要政府蓋章,其實,真有那必要的話,還能人工授精呢 那倆警察有一個分出去跟著唐老六走了,剩下一個看著姜世傑笑,「你就埋汰陳太忠吧,小心他知道了收拾你 」 「我倆關係好,呵呵,」姜鄉長不以為意地笑笑,順手遞給他一根煙 自己都說要殺人家全家了,我這不是跟風抄襲一下嗎 陳太忠這「殺人全家」的話,不久就傳開了,當然,大家都說陳主任這是好策略,那姓唐的不吃好話,就得使勁兒咋呼一下才成 然而,知道陳太忠手段的人,卻是明白,這傢伙也未必是虛言恫嚇,不過說那個就沒啥意思了,反正陳主任已經是惡名在外了,是的,別人如此嚇唬人,卻也未必能起到那種效果 不過還是有人相當地念陳太忠的好,尤其是科委的人,什麼叫好領導?這才是真正關心職工的好領導啊,聽聽陳主任怎麼說的——敢動我科委的人,我殺你全家 消息傳到科委之後,就有那不太安份的小年輕馬上就開始低聲嘀咕,學說這句話了,有味兒,太有味兒了! 有那老成持重的,就說陳主任此話未免有點那啥,不像個國家幹部,登時就有人拿出了科委舊事來說,「咱科委子弟受教委排擠的時候,你不是還說陳主任做得好嗎?」 當時的那件事,是教委的辦公室主任劉小寶替陳太忠背了黑鍋了,不過大家心裡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事態的平息,眼下這件事也不再是什麼忌諱了 總之,肯為屬下著想的領導,那就是好領導,跟著陳主任走,原本就能過得富裕,現在又有一個好處,是活得開心 甚至,剛並入科委電動助力車廠的李天鋒都感歎不已,「我們自行車廠當初要是有這麼個霸道的好領導,又何至於落到眼下這步呢?」 大家都很開心,但是有一個人不是很開心,誰?陳太忠 陳主任本人真的不是很開心,因為他在市醫院的大廳裡正轉悠呢,就被古拽到醫院門口聊天,門口不太太平——警察們正組牆,將外面的人群隔離開 十七也來了,他帶了一幫「見義勇為」的好市民在一邊虎視眈眈,不過看起來,怎麼也有點黑社會準備火拚的架勢 聊著聊著,古所長就笑了起來,「人家混黑道,都是走私啦,壟斷煙酒、沙石、歌廳什麼的,要不就搞個暴力拆遷,也能發展壯大,太忠你倒是能耐,居然用黑道搞計生委工作」 「我說,有這麼可笑嗎?」陳太忠不爽了,指著古睚眥欲裂,「老古,早知道你這麼狼心狗肺的,我就不出手,我就看著人質出事兒,哼,看你再笑得起來!」 「嘿嘿,說著玩兒呢,說著玩兒呢,」古局長也不顧旁邊還有劉東凱看著,趕緊地賠笑臉,「這次還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我的麻煩也大了去啦」 「太忠那是逗你玩兒呢,他可是有名的護短,」劉局長笑著搖搖頭,抬手看看手錶,「嗯,時間也不早了,我趕緊回去口頭報告一聲,小古記得盡快整理一份材料出來……還有,注意那些人的疏導工作,王局對這事兒可是很上心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指指人群,抬腿就要離開,卻不防被古拽住了,「劉局,打個電話就行了,今天市裡對我們的工作支持力度這麼大,我奉了吳老闆的命令,留下你一起坐坐」 「不用了吧?這些人也沒啥勁兒了,」劉東凱笑著搖搖頭,又瞥一眼陳太忠,「太忠要是留下,那我就留下」 「都別走了,這就六點了,」岑廣圖走了過來,身邊跟著維穩辦的郭主任,「吳書記說了,她晚上也來」 這時的吳言,正給章堯東打電話匯報呢,本來這事情不大也不小,不過畢竟是涉及到人質這玩意兒了,又有百十來號人鬧事,那不報告的話,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當然,事發經過很多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吳言想替陳太忠遮掩都不可能,只能詳細地解說一下,說明陳主任當時那麼說話,是出於迫不得已,而不是……不是有意給國家幹部臉上抹黑 「這件事情,小陳處理得挺好,」章堯東卻是認可陳太忠的粗暴處理方式,計生工作真的是很難做的,鳳凰市去年好懸在省裡墊底呢,「呵呵,幸虧被劫持的,是科委的人」 吳言默默地掛了電話,堯東書記你這叫什麼話啊——「幸虧是科委的?」 她可是不知道,掛掉電話之後,章堯東也在那邊嘀咕了一句話,跟岑廣圖說的差不多,「這小陳要是去搞計生工作的話……嗯,應該沒問題」

第1233章

自打陳太忠冒頭之後,章堯東一直在為他的工作崗位而頭疼 這個小陳,實在是太能冒尖了,擱在招商辦,短短一陣工夫就搞定了大單,還弄了一串友好城市回來,搞得他不提拔都不行 事實上,章書記並不怕提拔陳太忠,尤其是陳太忠跟蒙藝搭上線之後,他更不怕提拔此人了,不過橫在他面前的事實是:他沒辦法將此人提得太高 沒錯,這傢伙的成績是有了,但是資歷不行啊,不但年輕,而且連文憑都沒有,只是一個高中生,縱然是這樣的條件,一年多時間裡已經兩次越級提拔,蹦到副處了 任是什麼樣的領導,遇到這種人都要難免鬱悶,提無可提啦,《組織法》擺在那裡,不是讓人看的,是要大家去遵守的 而且,陳太忠的風頭不是一般地強勁,當時為了壓一壓他,也為了考察其心性,章書記才把他直接扔到了科委那個冷衙門——人無害虎心,虎可未必就沒有傷人意,小陳上面有蒙藝罩著,我要再把他扔進個熱門行局,那不是明擺著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少年人心性容易不穩,章堯東現在想起來,也會對自己說:我那是幫著磨練他呢,是的,我把他扔進科委是好意 不管怎麼說吧,陳太忠這半年在科委,也沒有怨天尤人地說不公什麼的,而是充分利用資源、積極拓展業務,對市裡的行動也能毫無保留的配合——就算是不滿,也會很直接地反映到他這裡 小陳對我還是很尊重的!章堯東已經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最起碼這傢伙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很有些青年幹部朝氣蓬勃的銳氣和進取心 至於說在同一時刻,陳太忠也很聽段衛華的話,章堯東也沒覺得這就有多麼不好,從理智上講,他見不得段陳二人走得太近,但是從感情上講的話,章書記認為陳太忠人品不錯——人家段衛華提拔了你,你要做個白眼狼,我就算不得不重用你,也不會徹底信任你 反正段衛華是個弱勢地市長又有點狡猾狡猾地味道章書記覺得自己這個搭檔已經很不錯了做人嘛須留三分餘地方好——換個朱秉松或者彭輝那樣地市長來誰願意啊? 彭輝是天南另一個農業大戶正林市地市長彭市長農民出身去昔陽地大寨和和順地西溝學習過地深得陳永貴和李順達讚賞真地是年輕地老資格了 這些就扯遠了總之將陳太忠放到科委之後章堯東就沒想著這廝一兩年內能起來一個邊緣地單位又是大學生扎堆地地方小陳你就給我安心鍛煉幾年等時機成熟地時候咱們再說別地吧 誰想這陳太忠在那個日益被邊緣化地科委居然也能整出這麼大地動靜來呢?而且好死不死地是小陳這一些章法卻是又隱隱地合了科技部下一步地大動作即將被部裡豎為典型了 什麼叫鴻運當頭?這就叫鴻運當頭啊章堯東不得不再次感慨一下陳太忠地好運當然他也不得不承認小陳做事真地下辛苦換個別人同樣按這個流程走也絕對達不到現在這種爆棚地人氣 可是人氣是有了這官卻是升無可升了章堯東真地是太為難了哪怕換個資歷、年齡和學歷都適合地幹部到了眼下也沒法升了短短一年多科員成了副處了啊! 而且,隨著下個月科技部的考察,鳳凰科委不可能再偏安於天南的一隅,必定會在全國人民的關注中高度亮相,受到公眾的審視和考評,到時候萬一說這兒有一個二十歲的高中生正處幹部,沒準有人要拿34的中央委員、38歲的中央副主席王洪文跟其相比了 然而,考察過後,鳳凰科委的經驗向外一推廣,這個陳太忠能不能再升,該不該再升,就是他章堯東也無法做主的了 當然,陳太忠的職位,章書記還是有資格考慮一下的,眼下看來,將其留在科委也未始不可,陳某人一向都是在自家地裡刨食兒,等閒不會干擾到其他部行局委辦的工作 不過這個準備,卻也是應該有的,今天陳太忠很粗暴地擺平了一樁可能引發大問題的群體件,這讓章堯東想到了他很久以來已經忽視了的一個現實 小陳不但搞經濟拿手,應對這種棘手的事情,更是有魄力,也有一些這個……這個群眾基礎,而計生工作真的合適他來幹,是的,眼下計生工作的擔子很重的,而一團和氣的幹部,是搞不好這個工作的! 反正,計生委那裡純粹就是個得罪人的部門,搞得好是應該的,搞不好就要被K得滿頭包,小陳上手,估計會搞得不錯,但是……那也只是「應該的」,如此一來,自然不會有「升無可升」的尷尬了 這麼將思路一拓展,章書記又發現幾個類似的位置,合適陳太忠去任職,比如說信訪辦之類的,這顯然是個不錯的點子 不過,這也就是個預案而已,反正現在是動不得陳太忠的,科委那一攤還沒搞順呢,馬上又要有科技部的來考察,這會兒動的話,沒準蒙老闆都要看不過眼直接發話了 總算,陳太忠這未來的出路,我是有個思路了,章堯東如釋重負的同時,又覺得有點那啥,為了計生工作而犧牲掉一個搞經濟的好手,划得來划不來呢? 可惜啊可惜,計生委的主任,實在是不能兼任招商辦的副主任…… 晚上的飯局,其實很簡單,小小的事情,牽扯了這麼多人進來,誰也不願意見到,不過這年頭,計劃生育工作是個考核的硬指標,倒是也沒人敢掉以輕心 陳太忠和吳言、劉東凱、古、岑廣圖等是一桌,簡單地坐了坐,大約就是四十來分鐘的樣子,倒是沒資格坐上來的姜世傑在桌子邊就轉悠了有二十分鐘 吳言似是沒注意,就由著他轉來轉去的,陳太忠一開始沒發現,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這份異樣:白書記一直沒有就姜鄉長在這件事有任何表態啊 他有心關說一下吧,卻是又擔心有插手橫山事務的嫌疑,這名聲傳出去的話並不好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引起別人對自己和吳言關係的無端猜測 甚至,他連看吳言的次數都很少,更多時候是在跟別人隨口聊著,注意力也全放在了其他人身上,不過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發現奇事一樁:岑廣圖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吳書記 這是個什麼意思啊?他有點搞不懂,岑書記一直是白書記的人來的,莫非他還能打起她的主意不成? 不知過了多久,謎底終於揭曉,吳言不經意地沖岑廣圖使個眼色,岑書記幾乎在瞬間就發話了,「小姜,行了,今天的事兒也怪不得你,你這站了半天了,坐下好好地吃點吧」 他這反應速度實在太快,太過明顯了,別說陳太忠,就連別人也反應了過來,吳書記是要敲打姜鄉長一下,不過又不合適做得太過,所以晾此人一陣之後,就讓岑書記來和一下稀泥 這件事姜世傑實在有難以推脫的責任,可是處理過重的話,又難免讓搞基層工作的同志寒心,所以,吳書記也只能如此處理一下——反正,發話的是岑書記,萬一還有什麼手尾,她再站出來也不晚 由此可見,白書記真的是玩轉了橫山了,擱給別的同級單位,政法委書記哪裡可能在區委書記在場的時候,就重大事情如此首先做出表態? 偏偏人家岑廣圖還會做,由於桌上有外單位的人在場,接個眼神馬上說話,那就是裸地暗示了,這不是我眼裡沒領導,是領導讓我這麼做的 這種微妙的感覺,憑筆是難以描述的,不過身在其中的人,只要不是太笨的,馬上就領會到了,就連陳太忠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 不過這讓他感覺有點微微的不爽,就心裡決定,晚上一定要好好地懲罰吳書記一下:姜世傑好歹也是我的人,我又趕來幫你善後,你這麼做豈不是不給我面子? 怎奈,姜世傑接下來的舉動,讓他有了放棄這個念頭的打算:姜鄉長不聽岑書記的招呼,表情很沉痛地向走到吳言身邊,「吳書記,我辜負了您的信任,請您批評我吧」 這就是姜鄉長說了,岑書記的話我是聽到了,不過正好借這個話頭,再向吳書記表示一下忠心,我可是只聽你吳言的啊 當然,他這麼做,是不是有將事情性質徹底敲定的心思,那實在是很難說——不過看起來的確有這樣的意思,畢竟在橫山,吳言說了才算 其實這個舉動也無可厚非,官場裡最好不要認錯拍板的人,否則沒準會給自己帶來點後果,起碼陳太忠品味出了姜某人的誠意——老薑既然死認白書記了,哥們兒還多的什麼事兒? 倒是岑廣圖因為這話,臉上變得有點淡漠了:姜世傑你這麼做,不是給我上眼藥嗎?還好我剛才反應快,也不至於因為你這話被吳老闆和別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