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為什麼每次幫人,都要幫到我自己淚流滿面呢?好好的事情,居然能發展到這個地步,這官場中的變數,實在也太多了一點吧? 陳太忠回到酒桌之後,心裏還在悻悻地嘀咕:要是每人做事都不是個人利益當頭、瞻前顧後的話,政府的辦事效率,起碼能提高一半還多吧? 當然,這嘀咕也僅僅是嘀咕而已,陳某人做事,還不是一樣的?要不然他真的直接把錢借給支光明好了,豈不是省去了很多麻煩? 但是很遺憾,他不能那麼做,太容易被人詬病引發事端了!一個合格的政府官員,不能兩次摔倒在同一個地方。 沒錯,眼下天南是有蒙藝在罩著他呢,他真的這麼做了估計也不會引起什麼後果,但是別人會怎麼看他呢?有意囂張?抑或是政治智商欠缺? 這兩個評價,都是陳太忠不想要的,所以,他的鬱悶就難免了。 他的情緒不高,馬上就被大家注意到了,安道忠只當是他還在為科委的人事變動而惱火,說不得端個酒杯過來,低聲勸他,“行了,馬區長都跟你道歉了,太忠,你給我個面子啦。” 敢情,下午的時候,陳太忠見了馬區長之後,少不得就耿主任被調動一事歪歪嘴——不是不讓你動人,不過,你動人之前,跟我們市科委打個招呼成不成? 馬區長可是不想白戴上這個帽子,少不得就要強調一下:陳主任,這件事呢,我們陰平有不對的地方,不過那個啥……我是管政府事務的,這幹部的事情,不關我的事兒啊。 陳太忠當然聽得出,馬區長是在影射書記,人家說了,你要真有情緒,找湖生去啊,雖然那是副廳高配的區委書記,不過以你小陳的實力和人脈,找他討個公道,倒也未嘗不可。 顯然。這陰平區地區委書記和區長之間。有點那啥……起碼不是一個很團結地班子。 可是眼下地陳太忠。又怎麼可能被這種很初級地激將法激怒?那個啥。你倆有啥恩怨。別想著利用我啊。這種鬥爭形式很低俗。你知道不知道啊? 耿主任去職已經成為了定局。他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這是人家班子地決定。陳某人再大能。也不可能推翻一個班子地決定吧? 既然說啥都沒用了。他吃得撐著了。跳出去招惹湖生?他不怕惹人。但是對那個自己都不是很感冒地耿主任。他還真沒啥出頭地**——要換了楊新剛。他還真地敢打上門去質問。 總之。馬區長態度很和藹。陳某人找不到發洩地理由。也就只有作罷了。眼下不過是安主任心憂自家老闆。隨意猜測地。 “我是有點別地事兒。跟陰平無關。”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想在素波投資點項目。大家有什麼好地建議沒有?” 蓋倫的賈總搶著發言了,她的廠子即將試車了,所以挺興奮的,不過,她倒也沒什麼廢話,“資金上億的話,那肯定是搞房地產啦,眼下這是熱門……別人要跑關係,這些對太忠你來說,還算個事兒嗎?” 一邊說著,她的眼睛就一邊沖他發一道電光出來,“陳主任有興趣的話,我參一股,多了沒有,一噸兩噸的,還是不成問題。” 賈總現在這個氧化鋁廠,就從邱朝暉的的創新基金弄了小四千萬出來,不過,要是有人認為賈總手上沒錢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想要快速擴張,必須借雞生蛋,這是目前比較流行的理念,當初賈總甚至想六千萬全部由科委出呢,死活說自己沒錢,不過邱主任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就算你是章堯東介紹過來的,也要守我們科委的規矩。 我想的是花錢,陳太忠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才要說話,安道忠介面了,“何必去素波呢?我們陰平可作的事情也不少啊。” 陰平除了有鋁礦,還有其他鐵礦、礦、磷礦之類的,其中鐵礦跟鋁礦屬於同一片礦床,分佈也相當廣泛,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地質構成,由於鐵鋁比重不同,通常是鋁礦在上,鐵礦在下,中間或者還有共生礦石。 不過,陰平的鐵礦是貧礦中的貧礦,發展得不怎麼樣,又由於有臨鋁這種大塊頭在支援鋁礦發展,所以鐵礦資源一直都是被人忽視了,甚至連鳳凰鋼鐵廠都不怎麼待見這裏的礦石。 “鐵礦真的有搞頭,”馬區長也笑著點點頭,“現在小選礦廠已經有不少了,不過還是處於很原始的狀態,沒有上規模的廠子,連上兩百萬的都沒有,工藝也極端落後。” “這個鐵礦,暫時不予考慮,”陳太忠搖搖頭,心說投資在陰平,那可也是鳳凰的招商任務,再說了,這鐵礦又跟高科技企業有什麼沾邊的了? “可以搞一下收購吧?”支光明隨口答他一句,“有些有前景的社會公共資源,可以早早地佈局。” “什麼叫有前景的社會公共資源?”安道忠對這個挺感興趣,“又該怎麼佈局?歡迎支總給大家上課,快鼓掌啊……” 看到滿桌人都開始鼓掌,起哄架秧子,支光明笑著搖搖頭,“其實挺簡單的,比如說吧,我們陸海,就老高他們老家那兒,有兩個區,有線資源本來是屬於私人的,老高,還是你來講吧……” 高強當然知道得更詳細一點,敢情,那倆區以前算是近郊,市里在發展有線電視的時候,由於資金不足,優先發展的是鬧市區,結果那倆區裏有工廠牽頭,自己給區裏的住戶扯線。 不過,公家做事的效率,那也不需要多說了,反正這營業收入也不過是堪堪地能保住整個電視網的維護費用,投資都不好收回來。 到了後來,出了一家私人公司,掛靠在工廠下,買斷了有線的網路,然後就是私人公司接手這一攤了,居然能在加大投資的前提,做到微利,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這幾年,市里的電視臺以其沒有運營資質來刁難,想罰沒其搭建的網路,怎奈人家投得起這點錢,當然有自己的關係,不但找人 加了幾分力氣在台裏公關,軟硬兼施之下,這買賣就)|活地做著。 事實證明,這家公司是頗有眼光的,現在電視臺已經籌到了相應的資金,但是由於有這麼個存在,這倆地區放不了多少用戶出去,只能找到該公司,協商購買其網路事宜。 結果,兩個區的有線網路,被這家公司硬生生地賣出去六千萬,說到這裏,高強不禁搖頭感慨,“那都是亂七八糟扯的線,投資有三千萬就了不得啦,人家就賣出去了六千萬,真厲害。” “玩的還都是銀行貸款,”支光明跟著補充一句,又笑著搖搖頭,“這就是經營理念的問題了,你看人家這眼光,早早就料定,這幾年內,有線會發展到這種程度,提前佔據了社會公共資源,那就能賣個好價錢。” “那也得有那本事呢,”賈總聽了,笑著搖搖頭,大家都被高強說的這個案例迷住了,倒是她最早地反應了過來,“這個公司,要不是有本事吃住電視臺,被罰沒的時候,那就等著哭好了。” 她原本就是吃關係飯的,考慮問題大多也從這一點著眼,所以一眼就看到了要點。 “沒本事的話,他又何必做這個?”高強笑著介面了,有意無意地看一眼安道忠,“再說,關係也都是處出來的,像安主任……我們以前也沒見過面,現在不是也配合得挺好?” 他這麼說話自然有套近乎的意思,碳素廠既然在陰平落地了,那就不能再牛逼哄哄,無視區裏的相關領導了,正是所謂的形勢比人強,不過,他卻也不合適拿這話去說馬區長,因為——那樣又難免影射之嫌。 生活在社會中,有些東西,真的是不得考慮的,否則一不小心惹了人,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就像陳太忠因為照個相,就能莫名其妙地惹了李勇生——尤為可笑的是,當時陳太忠還覺得自己做得挺對。 “這個啊……”很難得地,衛明德發話了,“陳主任,我有點想法,回頭咱倆交流一下吧?” “成啊,”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他對衛明德的印象一直不錯,不過,自打衛明德投靠到高強門下,一直在幫著盛小薇打理碳素廠,兩人之間來往少多了。 高強聽到這話,看衛明德一眼,“小衛,我待你還行吧?有想法不跟我說,找陳主任,這可是不好啊。” “賺個點子錢,”衛明德笑嘻嘻地答他,他是碳素廠的總工,算是高級管理人員了,“這錢也就是陳主任能賺了,別人賺不了。” “衛總你說一說嘛,”盛小薇可是不管這個,女人叫起真來,那還真是會有點不可理喻,“就能跟陳主任說?大家都聽一聽嘛。” 衛明德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又看看高強,高強倒是明白,笑著搖搖頭,“算了,小薇,明德要賺的是點子錢,你逼著他說也沒啥意思嘛。”
第1215章
陳太忠也被衛明德這欲言又止的態度吸引了,不管怎麼說,人家都豁出去讓盛小薇不快了,也不肯當眾說,這點子肯定是值得聽一聽的。 所以,在酒席散後,他扯住了衛明德,身邊只留了張愛國在,“明德,到底啥點子,說來聽聽?” “你還記得我以前是幹啥的嗎?”衛明德沖著他笑。 幹啥的就琢磨啥,這話一點不假,衛明德的點子,其實來自于高強的故事,不過他想的不是有線,而是他的本行小水電設備。 水電發電,發了電總是要人來用的,現在一般都是村子裏或者廠子裏自用,想要並上大網,那手續不是一般的繁瑣。 而且,供電局的大網對這些小水電是持歧視政策的,欺他們這電用不了也是浪費,結算的價錢奇低,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壟斷行業就是這樣了。 就算強如臨河鋁業這種大廠,也是難免受點盤剝,臨鋁有電解鋁分廠這種吃電大戶,所以自己也建了自備電廠,自備電廠的電用不完,當然,這種大企業,供電局也不能卡著人家不讓並網,但是電費的結算價格,也就是保證臨鋁自備電廠不虧本,甚至微微虧損一點。 水電電網的管轄,按說是歸水利廳的,像眼下搞的水電農網改造就是這一塊,不過水利廳和省電業局之間也是扯不清的麻煩,總之,都是公家的攤子,相互之間扯皮是很正常的事情。 到這裏,衛明德的主張就昭然若揭了,人家能投資有線網路來賺大錢,你為什麼不能投資水電的電網呢?那可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電網搞起來的話,自己養活自己就不成問題,要是供電局想收購,那又能開出個天價來,這種買賣,能量小一點的人做不了,但是對陳太忠來說,還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當然,陳太忠做得了的事情,天南省也有幾個人能做得了,這些人也都是有實力的,雖然人家未必能看上這種買賣,但是誰又知道會不會招來別人的注意呢?所以衛明德肯定不敢隨便亂說不是? 咦?這倒是個好買賣,陳太忠琢磨一下,確實如此啊,而且他水利廳的關係都是現成的,根本不用去跑動,就算王浩波不怎麼能做主,可是張國俊跟他關係也不錯不是? 水利廳也經營電網,但還是那句話,公家經營和私人經營,根本不是一回事兒,他真想搞這麼個東西的話,不但成本要低很多,而且通過在水利廳的公關,還能將比較好的地段據為己有。 想到就做,這是陳太忠的好習慣,說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抬手就撥通了王浩波的手機。 好半天,王書記才接起了電話,“不好意思啊,太忠,今天跟農行的喝酒,喝得有點多了,沒聽見……咦,這都十一點了啊。” “嗯嗯,臨時想**事兒,”陳太忠笑一聲,“好事兒呢,著急找你取取經,你聽我說啊……” 王浩波聽了幾句,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笑一聲,“這個事情已經有人在搞了,都是那些住戶比較集中的地方, 們圖的都是賺電費,倒是沒聽說有人想賣電網來掙錢 “有人在搞了?”陳太忠有點傻眼,看來這年頭,什麼事兒都有人惦記啊。 “你跟他們不一樣,”王浩波笑著答他,“那些人都是在小水電附近有點辦法的,反正農網的電比城市裏的貴多了,這種錢不掙天理不容。” “倒是你想的這個,明顯是把這東西產業化了,有近期和遠景規劃的,”聽得出來,王書記喝得並不是太多,點評得也非常到位,“這個事情肯定可以做,不過……投資不會小了。” “呵呵,說別的也許不行,說錢的話,懷疑我就不對了,”陳太忠哈哈大笑,“估計多少錢就差不多了?” “一兩千萬不少,十來八個億不多,”王浩波打個哈欠,“太忠,真的有點困了,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要真想搞,來素波談吧,反正張國俊那一關你也繞不過去。” 這倒是,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說看來明天得去一趟素波了,可是……我怎麼總覺得,哪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呢? 下一刻他反應過來了:這件事還真的是有問題,為什麼?因為搞電網的話,必須要私人公司出面來搞,是的,不合適用公家的名義來做,哪怕是掛了公家的名兒,由私人來經營也是不行的。 道理在那兒擺著呢,要是公家的攤子,將來跟電業局協商起電網轉讓的事宜來,那就是公對公的事情,雙方都是有組織的,沒准會有這樣那樣的領導來施加壓力,到時候誰佔便宜誰吃虧就很難說了。 正經是私人公司,可以不賣電業局的面子——我們開公司就是想賺錢,不是為了賠錢的,想收購我?行啊,價錢不能低了。 當然,敢這麼訛詐電業局的,肯定也得是有大背景的人,所以就是一句話,做這件事,不能是私人掛個公家名頭來做,反倒是公家可以掛個私人名頭來操作。 然而,陳太忠不想把這三個億扯到私人的事情上,所以說,他這就是白高興了,主意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不合適他用啊。 真是讓人鬱悶,想通這個關竅,年輕的副主任悻悻地撇一撇嘴,走了回去,“明德,你這點子雖然好……不過,涉及了私人公司,這個真是不好操作,我也是體制內的人,得避嫌啊。” “這可是有變通的法子呢,”衛明德笑著搖搖頭,對他的擔心頗不以為然,“操作這個項目,最大的問題是要有相應的關係,其次是資金,其他的倒都無所謂了……” “那該怎麼操作,說來聽聽?” “這可是真的簡單,你搞個基金不就完了?慈善性質的那種,”畢竟是做商業的出身,衛明德的點子張嘴就來,“農民用電的費用太高了啊,做為政府工作人員,你知道為農民減負的重要性吧?” “哈,你這倒是不錯的點子,”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 弄個慈善性質的基金,當然,必須是私人性質的那種,然後由這個基金下屬的公司來管理小水電的電網,只要將電價控制在一定的價格下,能給農民帶去實惠,這件事就能做得理直氣壯。 只要這基金能名正言順地建立起來,獲得相關部門的認可,科委的創新基金就能為這個基金注資——或者說拆借吧。 總之,就是創新基金借錢給慈善基金,讓它贏利,贏利之後慈善基金還能做其他的善事,而科委的創新基金也能慢慢地收回投資和享受該得的紅利。 陳太忠缺的不是悟性,而是理念,衛明德一句話,馬上就讓他茅塞頓開,甚至他都想好了這個基金由誰出面來組織了——丁小寧,只能是丁小甯,小丁同學樂於慈善事業,這是杜省長都高度認可的。 不過,這麼操作的話,有一點還是讓陳太忠有點擔憂:這麼一來,我可是得罪了那些因為高價電費而獲得便利和利益的傢伙了! 他在東臨水村住過,雖然時間不長,卻是也知道農電的電費是個什麼樣子,不說工業用電、灌溉用電什麼的,只說家庭用電,白鳳鄉一個鄉,電費就分好幾個檔次。 鄉里是八毛一度電,到了村裏就瘋長了,便宜的一塊二三,貴的一塊五六,什麼?你嫌貴?嫌貴可以不用嘛。 農民用電,為什麼會這麼貴呢?陳太忠還真知道這個問題的由來,他在東臨水,沒事就找人聊天了,那也不是白聊的,電費貴無非是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就是農電網比城電網疏鬆,距離也遠,所以,農電網的建設成本比城市裏高多了,電力在輸送時的損耗也要大得多,這是客觀因素決定的,任何人都不能否認。 但是另一個因素,就是人為的主觀因素了,由於供電所在鄉村裏的抄表員缺乏有力的監管,很多人根本就是不收電費的,比如說抄表員家及自家的親朋好友、村長支書之類的,這多出的表數,卻是要由村民分攤的。 更有甚者,偷接了電線到磨坊或者水泵之類的地方,這電也是要分攤到農民頭上,要不說,這年頭有點權力真的是好呢? 所以,他真的很清楚,要是電費降下來了,受損的可不止是那麼一兩個人——雖然,受益的會更多,但是受益的未必會領情,可受損的絕對會耿耿於懷。 大家都知道,陳太忠對於被人圍攻,有種近乎於神經質的過敏,所以,一想到自己可能成為很多人的怨念目標,心裏就覺得有點不踏實。 不過他也知道,農民們在這一點上,被盤剝得很慘,所以,困擾他的就是:為了這個,跟那些小有辦法的群體作對,劃得來划不來呢? 知道這種不平等的情況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政府官員,人家都不出頭,我吃撐著了,去巴巴地得罪人?
第1216章 蔓延
取捨之間,真的是為難啊,陳太忠琢磨了好一陣,也想)怎麼辦才好,索性就不去想了,回頭再找人問一問吧。 不過這趟陰平之行,倒是挺值得的,尤其是酒桌上這一番談話引發出來的種種觀點和一些理念,又拓展了他的思路。 還是哥們兒認的人多,而且檔次都不低,才能有這種收穫,想到這個,他心裏又不禁有些微微的得意。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想到,自己身邊還有個張愛國,少不得出聲問一句,“小張,你看這個電網的事情,能不能搞?” “這個……”張愛國被這話嚇了一大跳,他還真沒想到,陳主任會問起自己來,不過,這個問題他顯然不能回避,要不然陳主任覺得他啥本事都沒有,豈不是很糟糕? “我覺得吧,在鳳凰搞,應該是沒問題的,”他小心謹慎地措辭,“嗯,要是其他地方,那就真的不好說了,您在鳳凰搞,誰也不能說什麼。”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氣得瞪他一眼,鳳凰有什麼水電了?小水電集中的地方,大部分是在青旺和正林呢,通德也有一部分,鳳凰的水資源只能說是尚可,充沛可是遠遠談不上。 “我說,你能提點有建設性的意見嗎?” “其他地方,確實不好操作,”張愛國只能擠牙膏似地再擠一點,“供電局的反應倒還在其次,反正他們是公家,倒是地方舊有勢力,這是個最不好對付的,這相當於是從他們口袋裏掏錢啊。” 這小子總算還不是很笨!陳太忠心裏嘀咕一句,有心再說點什麼,卻猛地醒悟過來了,人家張愛國是他的跟班,秘書性質的。 秘書是做什麼的?秘書就是沒原則的那種人,唯領導的命令是從,最多拾遺補缺一下,還得是變著法兒地暗示領導,他們就算有自己的主張,也不能說出來——這可是官場大忌。 看不出來。這傢伙倒是有點做秘書地天份。陳太忠看他一眼。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行了。時候不早了。休息吧……以後類似地事情。就連你叔叔那兒也不能說。聽明白沒有?” “明白。”張愛國笑著點點頭。“來科委之前。我二叔就再三跟我說過。不該說地不說。” 他心裏知道。這算是勉強過了一關。只是。陳太忠接觸和考慮地這些事情。還真地是讓他大開眼界。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地二叔已經是夠膽大包天、肆意妄為地了。不過那些事情跟陳主任琢磨地這些事相比。那就慘不忍睹了。簡直不是一個數量級地。遠遠超出他來之前地期待。 領導不可能讓秘書知道所有地事情。這也是常理——最起碼張愛國他這連名分都沒有定下來地。還是通訊員地人。不可能接觸太核心地東西。 就是這不太核心地東西。已經讓他震驚莫名了。那核心地東西。又該是怎樣地令人瞠目結舌呢? 顯然,跟著這樣的領導混,前途是光明的,僅僅接觸了不到一天,張愛國就拿定了主意了,以後專心跟著陳主任,絕對不二心——這倒不是說先前他就有二心,實在是,他原來的念頭是被叔叔張智慧灌輸進來的,而眼下,卻是他自己的認識了。 其實這也是官場常態,越是有本事、強勢的領導,大家跟得也就越緊,若是日薄西山或者說話沒力度的領導,就沒什麼人願意跟了,這不僅僅是對強者的崇拜或者是上進的需要,更關鍵的,是誰都有渴求庇護的心態。 陳太忠當然沒想到,自己一晚上沒頭蒼蠅一般亂撞一通,反倒是撞出了這麼個忠心的跟班,他心裏還挺鬱悶呢,這件事真的讓他覺得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最終讓他拿了主意的,也是他的女人,週二忙了一天之後,晚上回到陽光社區,陳太忠從丁小寧那兒拿回了林肯鑰匙之後,順嘴就說起了此事。 然而,丁小寧反應,卻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我有點忙不過來,而且這個事情做起來太瑣碎了,我可不想整天四處跑……素波那兒還有地皮呢,我就願意在酒店坐坐,然後在這兒等著你回家。” “呵呵,好吧,那就不搞這個基金了,”陳太忠美不滋滋地點點頭,心說倒也是啊,這世界有一半是爺們兒,為什麼讓小寧這個嬌滴滴的女孩兒去主持什麼正義呢,“回頭……” 誰想他的話還沒說完,李凱琳就出言反對了,態度之激烈,是他從沒見過的,“這個基金,實在不行我來搞,我最恨那些偷電的,以前在東臨水,我們家除了來客人……晚上都是點煤油燈的,用不起電!” 嘖,陳太忠有點頭大了,心說切膚之痛這成語,還真的是形象啊,不過李凱琳的話,倒是真的讓他又想起了在東臨水接觸的那些村民,猶豫一下,終 了,“小甯,明天有事沒有?沒事跟我去一趟素波吧 帶著丁小寧去,肯定是為了跟杜毅溝通的,他還真不知道搞個基金需要什麼手續,不過顯然,這件事他必須先找蒙藝請示一下,否則,蒙書記若是因此對他有了看法,那可就不好玩了。 丁小寧真是有點不想去,不過,陳太忠現在對付她,已經有辦法了,“到時候你完全可以借用家的人嘛,把他們也拉進來,不是挺好?你只掛個名頭就是了。” “這倒是,”劉望男對這個看得挺透徹,“家這工業園也差不多了,這麼大的投資落地,心裏肯定有點想法,要是搞個慈善基金,他們應該不會後人……這不但是口碑,也是一道護身符啊。” “沒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事實上他昨天就把因果想清楚了,倒也不是一時衝動,想禍害瑞遠,“而且瑞遠還不合適主持這個基金,要不然,這個基金又可能成為某些人的提款機。” 丁小寧出頭的話,她身後沒什麼大勢力,就算將來蒙藝和杜毅都走了,有人想為難這個基金,也沒啥油水可以榨取;但是瑞遠主事兒就不行了,他身後的家可是財力驚人,慈善基金不就是拿來讓人化緣用的嗎?這麼一來,這個基金可能成為家的包袱,那就殊為不美了。 “我也去素波轉轉吧,”劉望男沖陳太忠嫣然一笑,“有日子沒去過素波了,估計到了那兒,連路都要不認識了。” “我……”李凱琳猶豫一下,一旦不說東臨水村裏的那點事,她的膽子又縮回原來那麼大了,不過,見劉望男和丁小寧都要跟著陳太忠,她猶豫一下,才怯生生地囁嚅,“太忠哥,我還沒有去過素波……” 她和劉望男丁小寧關係都不錯,聽到這話,劉大堂笑一聲,“我幫你補充一點吧,這麼大的家,你一個人住有點害怕……沒錯吧?” 李凱琳點點頭,那可憐兮兮的樣子,還真的讓人有點不忍,陳太忠大手一揮,“好了,多一個多一個吧,不過,你們坐丁小甯的車吧……” 他去素波辦事,總不能帶上三個嬌滴滴的美女四下亂晃,要不然也實在太招搖了一點。 週三一大早,林肯和賓士車就出發了,到了素波也不過是上午十點,將三個女孩兒領到紫竹苑的別墅之後,陳太忠轉身去找王浩波了。 王浩波一聽他有心投資幾個億搞這個,也是被他計畫的規模嚇了一大跳,等聽到打算弄個基金出來的時候,愣了一愣,伸手去摸電話,“這樣吧,我找一下張廳,看他有時間沒有,咱們細說一下。” 還好,張國俊有時間,聽說陳太忠有事拜會自己,索性吩咐了秘書,除了沙省長以上級別的領導,別的電話我都不接了。 聽完陳太忠的計畫之後,張廳長傻眼得比王浩波還厲害,沒辦法,他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方案,而且陳太忠策劃得相當地大氣,資金規模也很嚇人。 “這一塊還真是能搞,”對這一套東西,張廳長比王書記還熟悉,他笑著點點頭,“早該這樣了,小水電就是後娘養的,受電業局老大的氣了,這次能行的話,那個私人公司,我們廳裏也可以考慮投點資過去。” “張廳,那樣的話,估計夏言冰要跳腳了,”王浩波笑著提醒他一句,夏言冰是省電業局局長,經營電業局十年以上了,是個相當強勢的領導,“估計會把這事兒捅到省裏去呢。” “捅就捅唄,”說起夏言冰,張國俊還真是有點不服氣,不過,他這話大抵也只能算得上氣話,夏局長可是還有角逐副省長的心思呢,在天南官場比他吃得開,“浩波你這麼說,是個什麼意思?” “中幹以上,集資入股好了,”王浩波笑嘻嘻地看著他,“連上離退的廳裏幹部,三百多個副處以上的幹部,我想夏言冰也要考慮一下吧?” 王書記這個建議,是非常狠的,這相當於把水利廳所有拿得出手的人物都綁上了戰車,水利廳的錢投進來,得利的是水利廳,那是公家的錢,可是私人參股的話,得利的就是私人了。 如此一來,就算是跟張國俊不對付的人,包括病退的副廳長彭重山之流,都會異常堅定地站在水利廳這邊。 夏言冰當然不怕公然叫板水利廳,可是,要是全是私人參股投資,想來他也沒膽子反對得太激烈,起碼在表面上不敢反對得太激烈——誰知道會惹了什麼人出來呢? 別的不說,還是說彭重山,別看是委委屈屈地病退了,這可是能召喚出來範曉軍的主兒,姓夏的你要是覺得不含糊,就試著扛一扛常務副省長?
第1217章 中毒了
張國俊一聽王浩波這話。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跟自己記兩個人對著微笑。卻是誰都沒有點明。 可是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想哭了。你們哥倆沒搞錯吧?我這兒是著急著花錢呢。你們倒是能耐。變著法兒的給我投資。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啊。 “咳咳。這個事情。還是要慎重。”他沒命的咳嗽兩聲。才喚回了這兩位的注意力。“名義。的有個合理的名義。做事師出有名。那樣會比較好一點。” “不是你負責運作的嗎?”張廳長和王書記愕然的望向他。齊齊的發話了。王浩波甚至話更多。“你剛才說的那個基金就不錯啊……張廳。您說。” 張廳長說話。卻是比王浩波多了幾分霸氣出來。“太忠。這事兒肯定交給你操作了嘛。要是我們水利廳方便做。那早就做了。輪的到你來張羅嗎?” “嘿。看張廳你這話說的。”陳太忠不滿意了。他最見不的那種的了便宜還賣乖的主兒了。是的。他是相當的不滿意。“這事情是我發起的。不但負責手續。而且我還打算投資兩三個億進來。擱給你們做。做了這麼大規模嗎?做的起來嗎?” “哈哈。”張國俊登時就笑了。笑的前仰後合的。絲毫不顧忌廳級幹部的形象。“行了。太忠。不帶這麼開玩笑的啊。你跑手續什麼的。那我們認。不過。說錢就沒意思了……傷感情啊。” “我也沒想提。”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過猶不及”這話。他還是知道的。人家認可他在手續辦理上的優勢。就算是很給他面子了。他若是再強調自己在資金方面的優勢。那就有點欺人的嫌疑。有點過了。 不管怎麼說。水利廳有水利廳的職能。人家能在職能範圍之內高高手。才有漏子可鑽。僅僅沖著這種職能上的放水。占點幹股都正常的很。 所以。陳太忠知道。自己不能太過計較。 但是一點不計較的話。他又不甘心。眼下別說你天南水利廳了。就說放眼全國。最缺的是什麼?最缺的是錢啊。我投幾個億進來。雖然不多。但是你也的領情不是? 這對以後雙方的配合不利。我的把這關節點明白了。想到這裏。陳太忠笑一笑。“關鍵是。我弄點錢也不容易。聽說電網這一塊。投資起來。還真的挺大的。” “咳咳。”張國俊聽到這話。咳嗽兩聲。也不置可否。而是轉頭看看王浩波。“浩波。那個關於“黨風廉政建設”的稿子。你不是說搞好了嗎?拿過來給我看看。” 我昨天就給你了!王浩波心裏嘀咕一句。不過。他也知道。這是張國俊要跟陳太忠說私房話了。他不合適在場了。 當然。這私房話是什麼。他在事後也能向陳太忠打聽。太忠十有也會告訴他。但是。轉述和當面參與機密。這不是一回事。獲悉同樣的一件事。不同的瞭解方式和管道。就代表了不同的身份。 “我的電腦中毒了。估計殺毒還的一會兒時間。”真是難的。王書記做為一個副廳級的領導。居然能緊跟形勢。比較前衛的中了電腦病毒。“我先回去看看小高幫我殺完毒沒有。” *。你倆且慢慢說著。什麼時候說完了。聯繫我一下。那時候我就殺完毒了。王浩波非常乾脆俐落的離開了。 “太忠。這話你說的可是錯了。”等他一出去。張國俊就沖陳太忠一笑。神色也比較莊重。“說句良心話。水利廳不缺錢。尤其是農電這一塊兒。更是不缺錢。我看重的。是你的辦事能力。至於說幾個億的投資……信不信我一分都可以不要你的?” 這話說的……怎麼說呢?反正是有褒有貶。針對陳太忠的這一部分。倒是有點正面評價。不過也正面的有限。“辦事能力”這詞兒顯然應該換成“身份背景”才更貼切。 至於說貶的。那就更多了。陳某人自認最強的一點——融資能力。被人的一無是處。擱給誰誰不惱火? “一分都可以不要”這話。實在是太傷人了。陳太忠真的是有點毛了。不過正是因為生氣了。他的臉上倒是笑意昂然。“張廳你這麼講。肯定是有說法了?” “那肯定嘛。”張國俊卻是不知道他這笑容的由來。只當他心裏高興不用出錢了呢。就興致勃勃的解釋了起來。 雖然今年是水利部和省財政撥下了錢來。搞農網改造。但是農網的維護和拓展。水利廳每年都要投入不等的資金。日積月累下來。這個數量真的不能小看。 這本 水利廳自身的一筆財富了。若是以現有電網入股那啥公司。折算多少錢?根本無法衡量的。 而且。有了這基礎電網。這公司還用投資進來嗎?就算想投。也是很少的一部分了。 再說了。今年農網改造的錢。還沒用完。明年還會有錢撥過來。三年的改造計畫完成下來。也有幾個億。所以說。人家水利廳不要陳太忠一分錢。真的是能做到。 張國俊唯一欠缺的。還真就是名義。他實在是不合適推動這種事。要不然夏言冰那邊一施加壓力。沒准沙省長都要認為他沒有大局感了——人家電業局的傳統領域。你亂伸什麼手? 而且。他身為水利廳的廳長。要是真的大力發展電網。不但顯的不務正業。等這電網私有化了。更是顯的利令智昏了——見過吃相難看的。沒見過這麼難看的! 陳太忠這麼橫插一杠子。張廳長真的是非常歡迎的。可以用“瞌睡給了一個枕頭”來形容。少不的就要費盡心思的攛掇陳太忠努力。 甚至。連的方的供電所可能的刁難。他都想好應對方案了。“他們有供電所。咱們也有水利局不是?和一和稀泥算多大的事兒?為農民減負呢。真想打官司的話……哼。電業局那點兒破事兒。誰還不知道誰啊?” 當然。事情不會像他說的那樣輕鬆。不過這總算是個思路。只要有水利廳的中層幹部陪綁。陳太忠就不是孤軍奮戰了。不信幾個小小的供電所或者供電分局能跟三百多個副處以上的幹部硬扛。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我想花錢啊。陳太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半天。他才點點頭。“成。這件事就這麼說了。不過。這個公司。還是要投點錢進來的。也省的將來被人抓住把柄。說咱們侵吞國有資產。” “那是。”張廳長此時才笑著點點頭。“要是我們搞。這不用花錢。要是中層幹部入股的話。那肯定要出錢建網。嗯。還可以購買一些我們現有的電網。” 這話的重點。肯定是在最後一句上。現有的電網該如何作價和折舊。那也是門學問不是?只不過。這次參與大餐的人實在太多。壓的太低也不是很合適。不但容易在審計上出問題。也容易有人胡亂歪嘴——世界上最容易出問題的從來都人。 更何況。真的壓的過低的話。也是對某些同志的業績不夠尊重。更容易扯出以前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來。那就真的沒意思了。 總之。張廳長把意圖表達到這個的步。那就算是交底兒了。只是他身為一個堂堂的廳長。實在不合適將話說的太了。 “那就先這麼說吧。我還的去請示一下領導。”陳太忠這才高興了起來。尤其是聽說連的方上的供電所也有辦法應對。心說這果然是好事成雙。當然。下面的人肯定不會特別的俯首貼耳。有辦法總沒辦法好不是? “還沒有請示領導?”張國俊訝異的問了一句。隨即又笑著點點頭。“倒也是。咱們說個差不多的時候。才合適再請示。” 這就是張廳長擺正了自己的位置。陳太忠想成就此事。肯定要先跟他這做廳長的商量一下。然後再向某個蒙姓領導請示——當然。或者人家這麼做原本就是受了蒙藝指點。但是不管怎麼說。就算做樣子。也的做一下不是? 事情商量好。時間也就差不多了。顯然。中午的一頓酒是免不了的。王浩波也出場作陪。不過王書記顯然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根本不再提上午的事情了。大家倒也是言談甚歡。 這人的氣運。還真的是一陣一陣的。陳太忠才說自己這點錢。終於有能花出去的跡象了。卻不防又有的方要跟他要錢了。 下午他終於見到了中行的紫行長。紫行長態度挺熱情的。不過行長大人實在是太忙了。陳太忠也是手機不斷。兩個人也就聊了差不多十分鐘。 接下來。紫行長要去開個會。他大概是覺的這麼放陳太忠走了。實在太不禮貌了。於是盛情邀請其晚上坐一坐。可惜。陳某人早打定主意晚上要找蒙藝了。只能搖頭拒絕。 “晚上還有安排呢。真的。紫行長。咱們這也算認識。來日方長。呵呵。” 紫行長猶豫一下。咳嗽一聲發問了。“陳主任。你那兒不知道還有錢沒有了?我現在手上有個短平快的項目在找資金。
第1218章 巴結
紫行長當然是不會缺錢的。不過就算他身為省行行長。有錢不能放的時候也很多。這就涉及到了銀行的一些貸款原則。不做詳細解釋了。 不過。銀行除了可以存錢。可以貸款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資訊中心。客觀的講。如果不考慮那些人為因素的影響。銀行對大部分投資項目的前景。看的還是相當清楚的。 他們見過的項目實在太多太多了。而且匯總的外界資訊也多。很容易判斷出哪些項目更好一點。正是因為如此。隨便哪個市行行長。都會有一些做風險投資的朋友。 眼下這陳太忠。當然也算的上是搞風險投資的了。紫行長就可以問一問。“我有個朋友做鋼材的。手上現在缺周轉資金。也就差個五六萬。絕對周轉的過來了。高息拆借你的。怎麼樣……有興趣的話。我把他電話給你?” “再說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其實。只沖著此人能請出紫行長做說客。就知道這買賣風險不大——紫行長這個位子也不止五六萬這點小錢。而且。人事教育科的秦科長到底姓啥。紫行長也非常清楚。他怎麼可能有膽子坑陳太忠?所以。這件事絕對可以操作一把。 不過陳太忠是真沒心思答應。由於梁志剛那檔子事。他對“高息”倆字兒挺過敏。“私營公司吧?要不是鳳凰的公司。那我回頭再想一想好了。” “那好吧。”紫行長也快人快語。站起身子不再廢話。對他來說。幾萬的事兒。不值的提第二次。“陳主任。實在不好意思啊。我有個會。你先跟秦科長聊一會兒。能等的話。就等我一等。呵呵。” 陳太忠當然願意跟蒙勤勤聊一聊。可惜很遺憾。蒙勤勤對於小水電電網的方案。也提不出什麼自己的見解。“你這可是遊走在政策的邊緣的帶不過。這倒真是一件好事。蚌相爭……百姓的利。” “我是想知道你老爸怎麼看這個問題。”他笑著搖搖頭。上下打量蒙勤勤兩眼。“今天來找你們紫老大了。怎麼樣。挺給你面子的吧?” “看你那的瑟樣兒吧。是我們紫老大給你面子。不記的我們買你的櫃員機保護罩了?”蒙勤勤不屑的哼一聲。低頭去整理桌上的材料。嘴裏漫不經心的回答他。“搞慈善基金……意味著很多東西要向社會開放。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我又不向社會募捐。憑什麼開放基金的資訊?”陳太忠有點不明白。 “那你搞什麼慈善。索性就是個基金。不就完了?”蒙勤勤聽到這話。抬起頭白他一眼。“這個慈善基金不好搞。會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的。” 風口浪尖嗎?陳太忠聽到這個評價。又再沉吟了起來。要擱在一年前。他還巴不的能上了風口浪尖呢。要不然豈不是沒人注意?那“太忠庫就是個活生生的造勢的例子。 但是現在。他看問題就不這麼看了。“出頭的子先爛”。無論從哪個角上講。他現在已經很高調了。看似風光無限其實身後不知道多少人在咬牙切齒。實在不能再隨便興風作浪了。 “想做點事。還真是難啊。”他歎一口氣。一時間有點難以決斷。他本不是個瞻前顧後的性子。這種猶豫不定。以前真的很少出現在他身上。不成想現在倒是成了常態了。果然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晚上一起吃飯?”秦科長低頭忙著。嘴上卻是出了邀請。“想吃爆鱔了。有時間沒有?” “我有時間啊。”那梳了馬尾巴的牛小芳。不知道啥時候偷偷摸摸的過來了。接一句話之後。“”的脆笑著跑掉了。“秦科記的帶上我哦。” “就你嘴多。”蒙勤勤抬頭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撇一撇嘴。似乎對這個玩笑並不是很滿意。 “有事兒呢。好多應酬都排成隊了。”陳太忠回一句。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順手從手包裏摸出一瓶香水。擺在蒙勤勤桌上。“外國朋友捎的。先這麼著吧。晚上晚一點了。我去你家轉轉。” “你先給嚴自勵打個電話。看我爸有時間沒有。”蒙勤勤看一眼那香水。卻也不見有什麼熱情。“其實不大一點的事兒嘛。 ” 陳太忠站起身來離開。心說你老娘讓我離你遠點。我可不想沒事就跟你湊在一起。再說了。丁小寧她們三個來素波了。我也的陪著不是? “蒙書記今天有事。”嚴自勵請示一下蒙藝。非常客氣的回答他。“你的事情。方便在電話說嗎?哦……明天這個時候。你再打過來吧。” 擱了電話之後。嚴大秘本不想多說什麼。可是猶豫一下。又低聲說了一句。“陳主任說他想當面向您彙報。” 蒙藝翻看著手上的文件。也不做聲。就當沒聽到一樣。嚴自勵心裏不由暗歎一聲。這領導城府太深。秘書還真不好幹。 還是那句話。不來素波。不知道事兒多。陳某人自覺來的相當低調。渾沒想到他已經是無數人盯著的焦點了。就像漆黑的夜裏亮起的一瓦的鎢燈一般。 反正。高雲風是知道他來了。市建委的主任陳放天也知道了。還有省教委的人。電話一個接一個。搞的陳太忠暗自琢磨:我現在是不是該去陳省長那裏拜望一下啊? 不過。想想陳潔將關正實許的錢直接派到省科委了。也沒有對鳳凰科委做出什麼指示。那麼。眼下離投資到帳還早。倒也沒必要去找她彙報工作。 接了這麼多電話。最熱情的。當屬那帕裏那處長的。哭著喊著要請陳太忠吃完飯。“陳主任陳大爺。給我小那一個面子成不成?” 不成?陳主任也只能苦笑了。“明天吧。晚上答應高雲風了。人家交通廳管著我們科委一個大單子呢。高公子那是我惹不起的。” “我也認識他啊。”那處長在那邊叫了起來。“都是交通廳子弟。誰不知道誰?他要是不答應。回頭他在我綜合二處辦事兒。可是不會很利索 ” 那帕裏現在說話。還真不一樣了。副處長和處長的權力差的很多。一個處可能有四五個甚至七八個副處長。處長只能有一個。 當然。再不一樣。那處長也不敢跟陳太忠呲牙咧嘴。他原本就是官 家的子弟。還是恩怨分明的那種。陳主任提拔的大恩。他是不敢或忘的。 說著話就到了六點。陳太忠和丁小寧三女。四個人來到了萬豪酒店。不多時高雲風也到了。讓陳太忠撓頭的是。許純良和李英瑞也來了。 見到陳太忠笑嘻嘻的坐在三個美女中間。高雲風也有那麼一會兒的愣神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搖搖頭。“太忠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我這是不把你當外人。”陳太忠沖他翻個白眼。隨即又咳嗽一聲。道貌岸然的回答。“那是小甯的姐妹。也就是你這傢伙。思想齷齪!” “雲風思想齷齪?我看你比他還齷齪。”許純良笑眯眯的看他一眼。“太忠啊太忠。不是我說你。你這也有點招搖啊。” 他在幻夢城玩過不少次。當然識的劉望男。就有意無意的點一下。不過。陳太忠現。自打許紹輝開始緩緩力之後。許純良這個做兒子的。好像也慢慢的敢說點什麼了。而且。這絕對不是幻覺。 當然。他很瞭解許純良。知道此人就算有所改變。但心性大概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動。只是縱然如此。他心裏還禁不住要微微的喟歎一下:這也就是水漲船高的意思了吧?官場上果然不可一日無權。 那帕裏來的最晚。而且。他不但來的晚。還也帶了一個人。卻是省委的副秘書長李正先。那處長很熱情的介紹。“這是我的老闆。省委的李正先秘書長。這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 李秘書長只當沒看見其他人一般。笑嘻嘻的沖陳太忠伸出了手。“小|*。呵呵。聽說你們鳳凰科委幹的不錯。嗯。有前途。有前途啊。” “秘書長您過獎了。”陳太忠很規矩的伸出雙手去握。省委的副秘書長。那怎麼說也算一號人物呢。雖然這副秘書長聽說有五六個的樣子。“呵呵。一點小成績。離不開省裏和市里的支持。以後也請李秘書長多關心。多指示。” 說是這麼說。李正先的出現。還真是讓陳太忠感覺有點措手不及:嘖。那帕裏你這傢伙真不厚道。怎麼不知道早打招呼呢?哥們兒身邊一堆女人呢。 接下來就是介紹高雲風了。不過那帕裏沒說這是誰誰的兒子。只說了一句。“這是我小時候的鄰居。高雲風。” 可是李正先卻是會聽。琢磨一下小那是交通廳的子弟。那麼這個姓高的傢伙。“呵呵。你別是高廳的什麼人吧?” “那是我父親。”高雲風也不敢在此人面前放肆。站起身來乖乖的回答。“我不爭氣。現在做點小買賣。” “做買賣好啊。現在市場經濟了呢。”李秘書長笑著搖搖頭。高勝利的行情他是知道的。當然也就不敢對這個傢伙太怠慢了。“你這也算是有闖勁兒。”
第1219章 巧遇
那帕裏自打任了省委辦公廳綜合二處的處長。就一直被別人琢磨。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來頭。居然打著橫兒就空降了過來。 琢磨他的不僅僅是競爭失利。還有其他眾多打醬油的主兒。新來的領-都會享受到類似的關注:此人來歷是什麼。背景又如何。是可以欺之以方。還是輕慢不的? 當然。總是有人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辦公廳裏就慢慢的傳開了。綜合二處的那處長。是蒙書記看好的人。 於是就有人費盡心機拐彎抹角的去打探。不過那帕裏怎麼敢這麼說?只能含含糊糊的表示。這是組織上對我的信任。那個啥……擔子很重啊。 說實話。那處長做夢都想成為蒙藝看好的人。哪怕少了那“看好”倆字也算。但是他知道自己這個位子是怎麼來的。甚至。他想去探望一下蒙勤勤表示謝意。都被陳太忠制止了:人家說了。不用你去看。先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吧。別給她抹黑就成。 不過。那處長的領導。副秘書長李正先基本上能確定。小那跟蒙書記肯定有點關係。但是關係的遠近就不好說了。所以平時工作中倒也算關照他。 要是擱了兩年前。李正先肯定不會甩這個傢伙的。但是眼下不同了。他靠著的蔡莉要下了。而省委副書記組織部長鄧健東更是因為蔡書記的緣故。看他不怎麼順眼。 那帕裏也知道李秘書長為啥怎麼關心自己。這些都是不用說的。今天他好陳太忠之後。剛要偷偷溜出來。轉念一想:我給領導引見一下陳太忠。應該將來能的到更多的關照吧? 他出生的家庭環境。導致了他這種做事風格。別看那處長年紀不大行事也謹慎。但是做這些穿針引線拉幫結派的事情。那也是信手拈來膽子奇大。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 誰想。李正先出去了。所以他只能苦苦的等著。等到李秘書長回來之後。才鬼鬼祟祟的溜過去。“領導。今天鳳凰來了個朋友。您現在有空沒有?” “鳳凰的朋友。”李秘書長知道這話必然有後手。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才輕輕一笑。“嗯?” “鳳凰科委的一個主任。陳太忠。”那處長坦然的笑一笑。“我來二處以後還沒見過他。您要是能出面……我在朋友面前可就露臉了。” 乍一聽。這是他有點虛榮心。想向朋友賣弄一下領導對自己的重視。行事實在有點不夠穩重。不過李正先知道。話當然不能這麼聽。人家小那的意思是想幫自己引見一下此人。只是。為了照顧他這個領導的面子。那也只能故作冒昧狀了。 “這個啊。”李正先沉吟一下。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敲兩下。心裏卻是在不住的嘀咕:那帕裏你小子還不錯。這種事居然能想到我。還等到了這麼晚。 陳太忠是什麼人。李秘書長再清楚不過了。別說他是辦公廳的 一。只說他是跟著蔡莉走的。就足以知道太多的東西 假巴意思的沉吟一陣之後。李正先終於點點頭。“好。既然是小那你的朋友。就見見吧。不過我不能白幫你露臉。以後工作要更加認真負責啊。” 嘖。明明是幫你呢。搞的我倒像欠了你多少似的。那帕裏心裏美不滋滋的嘀咕。以後大家也不用亂猜了。我老那是誰的人。那不是一目了然嗎? 那帕裏和李正先對陳太忠的看法。驚人的一致:這傢伙的活動能力不是一般的強。雖然蒙書記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多半不會介意此人幫人說的好話。但是丫說壞話。那絕對是一等一的靈光。 所以。才有了李秘書長的萬豪酒店之行。 這是高勝利的兒子啊。李正先心裏有點嘀咕。他可是知道。高勝利跟蒙藝的關係算不上緊密。這陳太忠倒是什麼人也敢交。 接下來。陳太忠介紹許純良的時候。也只交待了一下純良同志是在省機關事務管理局工作。李秘書長直接把這個大塊頭忽視了。 倒是丁小寧。根本不用陳太忠介紹。他就認了出來。“小丁是吧?我聽說了……你可是熱心公益事業。很多男人都不如你啊。” 丁小寧實在是長的太清純了。她跟杜省長座談的新聞被播出的時候。關心的人一致認為。這女孩兒肯定是誰誰的什麼人。要不然這個漂亮的女孩。能年紀輕輕就攢下偌大一份家業嗎? 有人關心。自然就有人會去琢磨這個八卦。不過李正先倒是沒有無聊到那種程。但是聽了幾次之後。還是記住了這個女孩姓丁。 這一桌子人。成分實在是太複雜了。不但有李凱琳這種一年前才從村裏出來的小姑娘。也有那帕裏這種實職正處。更有李秘書長這種正廳幹部。當然。最逆天的還是人間獨有的曾經的羅天上仙。 反正。最起碼是四股勢力。李正先算蔡莉的人。陳太忠算蒙藝的人。丁小甯比較的杜毅賞識。當然。許純良身後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高雲風嘛……不知道算不算自成一系。 這種情況下。誰能敞開了亂談?無非也就是說說當前的經濟形勢啦。展方向啦之類的。反正沒什麼營養可談。說到最後。大家索性扯到了美食和風景上。 李秘書長的注意力雖然集中在陳太忠身上。但是同時也在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別人。觀察了好一陣之後。他才隱隱的現。高勝利的兒子不但跟陳太忠言談無忌。而且居然對那個姓許的年輕人也相當的客氣。 這個姓許的。也是有大背景的?李正先慢慢的啜一口酒。正琢磨呢。手機響了。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甜美的女聲。“李叔。您也在萬豪啊?我看到你的車了呢……” 這倒是真巧了。李秘書長掛了電話之後。笑著沖大家點點頭。“呵呵。有個朋友也在萬豪吃飯呢。我出去敬他們兩杯。你們先聊。” “我緊跟領導。”那帕裏笑嘻嘻的站起身來。表忠心的話張口就來。“領導指到哪里。我就跟著打到哪里。” 事實上。他在說話的時候。還不著痕跡的沖陳太忠微微擠了一下眼。那意思很明顯:太忠。咱倆自己人。啥都好說。我先把這廝伺候好了。咱哥倆來日方長。 這也就是那帕裏知道陳太忠的性子。知道陳某人不是虛榮心極強的人。才敢做出如此決定。不過饒是如此。他也要做出適當的暗示來。 “算了。你就在這兒呆著吧。”難的的。李正先居然不吃那處長這一套。副秘書長含笑搖頭。“今天你的任務就是陪好陳主任他們。” 看著李秘書長開門而去。高雲風笑著沖那帕裏點點頭。“那處。沒看出來啊。你這社交手段。那是越來越嫺熟了。” “我懶的理你。”那帕裏瞪他一眼。他當然知道高雲風在笑話自己的話說的有點諂媚。不過。這才是官場。你懂不懂啊?“你在體制外混。當然自在啦。” “我倒是奇怪。李秘書長去看什麼人呢?”許純良笑了一聲。岔開了話題。大家聽了一琢磨。確實也覺的有點奇怪。 其實。還真沒啥可奇怪的。給李正先打電話的。算是蔡莉一系的人。李秘書長跟陳太忠坐在一起喝酒。雖然算不上私通款曲。但是蔡書記還沒下臺。他就這麼著急的找後手。給人知道了。卻是也不太好。 所以他當然要不著痕跡的出去應酬一下。而那帕裏的馬屁。這就算拍到了馬腿上:你丫跟陳太忠關係這麼好。我怎麼可能帶你去見蔡莉的人? 事實上。喊李秘書長出去的。也不是外人。就是天南制藥廠副廠長淩宇的老婆胡芳芳。胡芳芳本來是靠著蔡莉的兒子郭明輝玩的。現在郭明輝被蔡莉攆出省去了。但是她混的圈子。還是這個圈子。 胡芳芳豔名在外。跟李秘書長也差一點就擦出了火花。所以。李正先一聽是她。知道自己不出去的話。沒准這瘋瘋癲癲的女人會挨個包間問過來。 只是胡芳芳找過來的話。李正先也無所謂。但是如果胡芳芳身邊還跟了什麼不曉事的人。那就沒啥意思了。所以他寧可失了身份自己去敬酒。也不願意讓她闖進來。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這次胡芳芳跟著的。除了兩個女孩兒外。就是兩個員警。還有一個是市委辦公廳的小夥子。見到省委副秘書長過來敬酒。大家這份榮幸。那也就不用提了。 李正先心裏這個悔啊。就沒辦法說了。只是官做到他這一步。倒也不會太在乎這點小事了。很平易近人的聊了兩句之後。站起身子就要走人。“呵呵。跟朋友一起吃飯來的。你們接著聊啊。” “李叔的朋友。那我一定要去拜見一下啦。”胡芳芳喜笑宴宴的站起來。心裏卻是有點淡淡的意:兩個小屁員警。天天拿我家的命案糾纏我。讓你們看看老娘的人緣!
第1220章
胡芳芳你要去敬酒? 李正先猶豫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剛才雖然不說,卻是早就注意到了,陳太忠那桌很有幾個漂亮女孩,是的,那個年輕的副主任在這一方面,顯然定力不是很夠。 而胡芳芳,確實很懂得伺候男人!這是大家公認的。 陳太忠可不知道外面居然發生了如此地變故,也沒想到李正先堂堂的一個副秘書長,先是孤身出門敬酒,隨後又將那神秘的客人領過來了。 這時他正纏著許純良發問呢,「純良,最近旅遊局和廣電局有什麼好做的項目沒有?」 旅遊局和廣電局都是許紹輝分管的,錢借給誰不是個借?實在不行,索性就算直接投資都可以,反正多打聽一點總不是壞事,年輕的副主任眼下有點迷茫。 那帕裡卻是已經知道,這位不吭不哈的年輕人,居然是許紹輝的公子,心說今天晚上還真熱鬧呢,回頭要不要告訴李秘書長一聲呢? 正琢磨呢,門就開了,那處長反應很快,登時站了起來,笑嘻嘻地點頭,「領導回來了?呃……這位是?」 聽到他說話,大家齊齊一扭頭,陳太忠的眼力不知道比別人強出多少去,一眼就認出了胡芳芳,幾乎在一瞬間,他的臉上笑意大增。 他側頭一看,果不其然,劉望男原本喝得臉有點紅了,這一刻卻是如冰雪一般地潔白,甚至連一絲血色都沒有,由於沒有表情,那充滿了古典美的刀削斧鑿、稜角分明的臉龐,越發地顯得像雕像了。 這可是她不共戴天地仇敵。害得她兩手空空到最後不得不遠走他鄉避難。幾年來來藏在心裡耿耿於懷無時或忘。劉望男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小寧。幫你望男姐對付這個女人。她就是胡芳芳。動手都行。出了什麼事兒。我擔著。」丁小寧地腦中。忽然出現了這麼一段信息。就像在她心中響起一個聲音一般。當然。她非常清楚。這就是太忠哥說地。 她看一看陳太忠。卻發現他非但沒在看自己。而且臉上笑靨如花。這笑容是如此地熟悉。勾起了她某些回憶——太忠哥這是要下狠手了啊。 事實上。丁小寧跟劉望男是不打不相識。最初那股勁兒過後。兩人早就如膠似漆情同姐妹了。所以對於胡芳芳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這是害了望男姐半輩子地女人。 與此同時。劉望男也收到了陳太忠傳來地信息。「我說。對這種人渣。你不用這麼表情豐富吧?記著。有我呢。」 李正先哪裡知道。自己領過來地是一個魔女?見陳太忠笑得開心。他心裡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小陳果然是見不得女人。 不過,你見不得女人是你的事兒,我也不會下作到給你拉皮條去,李秘書長還是比較有原則的,於是輕咳一聲,「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天南製藥……」 「劉望男?」胡芳芳的反應比較慢,不過這倒也正常,她一進屋子,見到的就是一桌人,倉促之下怎麼可能一一看得清楚?不過,劉望男也是她心裡耿耿於懷的一根刺,掃了一眼之後,登時就選出了最扎眼的人物,這一刻,她根本無法遏制自己的驚訝,不由自主地驚叫一聲。 「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一直叫我劉姐來的吧?」有了陳太忠的提示,劉望男心裡登時就是一暖,再說現在她接觸的人也不一樣了,眼見大仇在前,臉白了一下,卻是又在瞬間變得通紅了起來,冷笑著看著她。 只有陳太忠才感覺到,劉大堂雖然看起來還算克制,但是她的情緒相當地不穩定,心跳快了許多,氣血翻湧得厲害,不由得從桌下悄悄地伸出手去,打了一道仙靈之氣幫她穩定情緒。 「確實該叫你劉姐,你現在老多了,」胡芳芳笑著點點頭,她不知道這個房間裡是些什麼人,不過,能跟李正先坐在一起吃飯的,想來也不會很簡單。 按說,她既然在以前就能算計了劉望男,現在又博了一個「交際花」的名頭回來,應該是心機更加敏銳,城府也更深沉,比較能控制情緒才對,不過世間事真的很奇怪,劉望男似乎是她的天生剋星一般,她一見到劉望男,就無法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也忍不住要賣弄一下自己的優越。 總算還好,她顧忌著身邊的李秘書長,倒也沒有太出什麼惡言,「通玉那地方水土好,可就是條件太差,呵呵,劉姐你過得很苦吧?」 「謝謝,不牢惦記,」劉望男的情緒漸平,說話就變得有點陰森森的了,「你不是一直在關心劉姐嗎,苦不苦你當然知道了。」 兩人唇槍舌劍地戰成這樣,別人要再聽不出來這是冤家對頭,那也就不用在官場混了,李正先剛要開口說什麼,丁小寧冷哼一聲發話了,「胡芳芳是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冷著臉站起了身子,手向外一指,「你現在滾出去,我還可以放你一馬,我望男姐沒有你這麼人面獸心的姐妹。」 得,她這話一說,連李秘書長都不好意思插嘴了,他知道這女孩兒杜省長比較待見的,更何況,剛才聊天時,他又知道了丁小寧是鳳凰家的近支——怪不得她小小年紀這麼有錢呢。 這胡芳芳是跟著他進來的,按說,丁小寧這麼做,真的是一點也不給他這個省委副秘書長的面子,不過,人家可是杜省長的紅人,又是女人,李正先也不合適叫真不是? 這也就是陳太忠攛掇她出頭的意思了——對上不講道理的小女孩,大家都不會很認真的,尤其是這小女孩看起來背景還挺強大,女人們之間的事情,關咱們大老爺們兒什麼事兒呢? 當然,最制約李正先出頭的原因,是因為這件事是胡芳芳挑起來的,她先不管不顧地喊了句「劉望男」出來,這不但是裸的挑釁,同時也是無視了他李某人的面子。 是你先衝我的客人大呼小叫的,既然你不把我當回事,那你自己招惹的自己善後吧。 胡芳芳卻是會錯了意思,眼見「李叔」都不肯出面勸止,就只當對方不過爾爾,聞聽這話,登時嫣然一笑,「呵呵,這麼年輕的妹子,怎麼說話這麼霸道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是面對著丁小寧,不過她的眼睛,卻是一直在瞟著劉望男,總之,這優越感,還是裸地擺在了臉上。 「我沒有你霸道,拆散望男姐的家庭,還斷人財路,」一邊說著,丁小寧伸手就從桌上拎起了一個酒瓶,一時間,將她以前那種女混混的勁頭,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一邊惡狠狠地向胡芳芳逼去,一邊頭也不回地招呼,「凱琳,跟我上啊,她欺負咱望男姐呢。 一屋子男人登時鴉雀無聲,李凱琳這丫頭猶豫一下,一貓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椅子,她的身材雖然跟丁小寧相仿,論個子還略略低一些,但是在村裡好歹也幹過幾年力氣活,胳膊上還真有兩分力氣。 看著纖細的李凱琳端個碩大的椅子衝過去,大家還真覺得這景像有點怪異,劉望男見狀也要站起身,卻聽到丁小寧喊了一聲,「望男姐,你呆著看就行了,看我們兩個妹妹給你出氣。」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古惑仔》的台詞,一桌人相互看看,面上神情各異,心說今天倒是開了眼界了。 李正先也傻眼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不迭伸手去攔丁小寧,「小丁,小丁,講一下形象嘛,好端端的女孩家的,有話慢慢說……小那,快把那個攔住。」 那帕裡猶豫一下,還是站起了身,他不想得罪陳太忠,可是自家領導的話也不能不聽啊,於是從座位上搶出身子,雙手一伸,沖李凱琳笑一下,「小李,給大哥一個面子,放下東西好好說話,成不成?」 這也是他有心,剛才陳太忠介紹李凱琳的時候,只是很簡單地說了四個字「這是小李」,李秘書長知道這是宋兵乙之類的角色——或者未來會很牛但是眼下沒地位的那種,所以就沒記住,但是那帕裡卻是將小李倆字兒喊出來了。 李凱琳猶豫一下,側頭去看丁小寧,她原本就是一個小心謹慎的性子,眼前這個縣長能喊出她的姓來——她只當處級幹部就等於縣長了,那也是很給她臉的事兒,就只能看看小寧姐怎麼說。 胡芳芳先是一愣,接著就輕笑一聲,這幾年的爛生活,讓她見識到了太多的人和事,別人家的正室打上門,她都敢跟人家對打,丁小寧這架勢,怎麼可能嚇得住她?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她已經看出來了,眼前的這桌人,身份什麼的暫且不說,只說年齡,卻是一個賽一個的年輕,想來地位也高不到什麼地方去,不過,可能有些傢伙家裡有點背景,大概就是這樣了。 你們有背景我就怕了?我老公可是天南製藥廠的副廠長,還有,郭明輝雖然不在素波了,可是他那幫哥們兒不是還在嗎? 而且,滿桌子的男人,似乎也沒什麼人有出頭的**,劉望男在這幫人裡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第1221章
胡芳芳想明白這些,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很不屑地笑一笑,「劉望男,看來這麼多年,你還是沒什麼長進,就是會打打殺殺的,再騙騙漂亮的小女孩,可憐,真的很可憐。」 陳太忠見狀,卻是不能容忍了,他咳嗽一聲,手一指門外,衝著胡芳芳笑嘻嘻地發話了,「滾!」 「你說什麼?」胡芳芳臉色一沉,事到如此地步,再無轉的餘地,她側頭看一下李秘書長,「李叔……」 「都說讓你滾了,廢話還這麼多,」高雲風一開始不知道陳太忠的態度,那也就算了,心裡正在琢磨,這女人有這麼狠嗎?不但拆散人家家庭,還斷人財路? 眼見陳太忠要暴走了,他登時就站起了身子。 胡芳芳見兩個男人要動手了,也不敢再說啥了,轉身就跑,雖然是穿著高跟鞋,跑得倒是不慢,幾年的酒色生活,居然沒掏空了她的身子,倒也是異數了。 看見此人出去了,丁小寧拎著酒瓶回來,還不忘沖李正先笑一笑,「對不住啊,李秘書長,她欺負我望男姐欺負得慘了,我一直沒工夫去找她算帳呢。」 「沒啥,」李正先沉著臉,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心裡雖然有點不快,卻也無法發作,女人家的事情,真的是麻煩,反正丁小寧這話,就算給他面子了,他現在要考慮的,倒是不要讓這幫人因為那個騷女人記恨上自己。 高雲風肯為陳太忠的女人出頭,這倒是讓他挺驚訝的,心說這陳太忠也不知道是怎麼交朋友的,居然把高勝利的兒子吃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他正琢磨呢,陳太忠笑嘻嘻地發問了,「原來李秘書長跟胡芳芳挺熟啊?」 這話裡肯定是有話的,不過李正先心裡也明白,這個傢伙說話的目的,應當不止於此,影射他跟胡芳芳有曖昧關係,那倒還在其次,最關鍵的是,陳某人應該是以進為退。 按說,當著他的面兒就要打人,這是相當不給秘書長面子的,但是這麼一說的話,就隱隱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了,李正先只能讓一讓,解釋一下,然後……大家相安無事,他也就再沒辦法計較那麼多了。 我本來也沒打算為那**出頭!李秘書長覺得自己有點冤枉,心裡苦笑一聲,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答了一句,「我不過是跟她公公熟悉一點,那以前是通德的副書記。」 這就是秘書長的肚量和做派了,他不會把喜怒寫在臉上的,不過同時,他倒是很期待看看陳太忠如何接招:我跟她沒什麼別的關係,而且,我這架子是不會放下來,別看我重視你陳太忠,著急了我也不會對你太客氣,指望我低聲下氣跟你解釋?別做夢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沒關係啊,那就好,」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端起了酒杯,渾然不以為意地笑笑,「這女人做事也太囂張了,居然不等您把話說完就插嘴,嗯,這樣不好。」 嘖,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李正先心裡點點頭,看樣子就是這樣了,小陳也挺計較我的感受,先進後退,見我應付得當,這也算是婉轉地解釋和道歉呢——是胡芳芳先不給您面子的,我這可不是有意的啊。 這傢伙年紀輕輕就站到這麼高的位子,做事還真是有一套啊,李秘書長禁不住暗暗感慨:說話很得當,行為也不算囂張。 當然,換個副處跟他這麼說話,李正先絕對不幹,媽的,道歉你給我道歉到明處,這麼遮遮掩掩算怎麼回事,知道不知道我大你三級? 可是這要求對上陳太忠,那就有點過分了,此人深得蒙藝的賞識,尤其又是如此地年輕,知道暗暗道歉,那就是有心人了,將來的仕途生涯也不會吃太大的虧,走得很順倒是正常了——是的,他不能再計較了。 想到這裡,李正先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無奈地搖搖頭,「唉,我也不知道老凌怎麼搞的,招了這麼個兒媳婦,算了,不說這個了,喝酒……」 他剛端起酒杯,就聽得門口一聲大響,大家轉頭一看,卻是胡芳芳帶著三男兩女衝進來了,「李叔,麻煩您讓讓,私人恩怨,回頭我登門向您道歉。」 「你還有完沒完了?」李正先眼睛一瞪,有點怒了。 今天這事兒,他挺欣 忠的處理方式,但是要說心裡沒有一點小小的芥蒂,可能的,他好歹也是五十歲的人了,被一個小年輕涮了面子,怎麼可能沒點想法? 誰想這胡芳芳做事更過分,直接帶了人來踹門,真是……算球,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站一邊看總行了吧? 於是,李秘書長站起身,走到沙發邊上坐下,那帕裡正猶豫自己該怎麼做呢,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指李正先,「那處,保護好領導……你不會是擔心我吧?」 那帕裡衝他擠擠眼,轉身站到了李正先前面,意思很明白:別說我不想幫忙,我是知道你不會吃虧才這麼做的啊。 不過,那處長心裡也挺佩服陳太忠這幫人的,見了六個人衝進來,居然個頂個地沉得住氣,除了剛才抱椅子的小姑娘臉色微微有點發白,居然都那麼大大咧咧地坐在哪裡。 「警察,」一個男人先站出來了,他是受了胡芳芳邀請來的,知道這個包間裡的人不會很簡單,眼下在座各人的反應,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 不過還好,他既然敢來,那就總有自己的一套說法,說不得掏出工作證亮一下,「我們現在在查兩樁人命案,請大家配合……請問誰是劉望男?」 這就是人家做事的手段了,胡芳芳一說跟劉望男是大仇人,而華府花園的案子至今沒破,那麼,說這劉望男有嫌疑,需要排查一下,卻也是正常的——警方做事,總是要本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工作態度嘛。 「我就是,」劉望男淡淡地回答,雖是沒站起身來,不過倒也不見如何生氣,最初的驚訝過後,現在雙方已經對上眼拼上了,她倒是無所謂了,警察她見得多了,尤其在幻夢城裡,不但古是老闆,王宏偉、劉東凱也偶爾來坐坐呢。 像這種負責辦案的小警察,她當然不會看在眼裡。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這位的話還沒說完,高雲風哼一聲,「小葛,你啥時候這麼牛逼了?我的朋友也有嫌疑?」 那小葛卻是另一個警察,年紀要大一點,看起來有點領導的味道,他原本遠遠地站著看呢,聽到這話,側頭看一眼高雲風,「呀哈,是雲風啊……怎麼,你認識這個劉望男?」 「認識,」高雲風懶洋洋地點點頭,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卻是不看那個小葛,「我在鳳凰就認識她,她一直在鳳凰呢,這是第一次來素波,當然……你不信我的話,那也無所謂。」 「嘖,看你說的,」小葛笑著搖搖頭,他知道高雲風的來路,更知道這傢伙在警察局裡熟人無數,真的惹急了人家,能給自己找出無數雙小鞋來穿, 「這麼著吧,」另一個小伙一見這種情況,也心生退意了,他不認識高雲風,但是絕對認識人家這副做派,這是牛逼到天上的那種,「老葛你把人登記一下就行了,這個雲風……他可以做證的嘛。」 「你是市委辦的吧?」許純良冷了半天,突地冒出一句來,別說大家,就是李英瑞都嚇了一跳,「怎麼你也管起破案了?」 市委辦的這位登時就抽了一口涼氣,側頭看一眼許純良,皺皺眉頭仔細想一想,猛地一咂嘴,「嘖,原來是管理局的許處長啊,呵呵,看著眼熟,一下沒認出來,對不住啊……好了,兄弟們,走了走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帶頭向外面走去,認出來許純良之後,他真的是恨不得沒進來過,許處長雖然低調,一般也不在機關事務管理局出現,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這是許省長的兒子。 擱給任何一個有點上進心的官員,常去的某單位裡有個省長的兒子,會不知道嗎?不過是人家許處長對人一向不冷不熱,他搭不上這條線兒就是了。 其他人一看,登時就傻眼了,這麼年輕的處長啊?那這人身後的背景,還用問嗎? 「哎,你給我站住,」陳太忠不幹了,晃晃悠悠站起身子來,走到門口將門一關,笑嘻嘻地看著這幾位,「給個解釋,為什麼踹門?」 他一站起來,丁小寧也站起來了,手按著酒瓶子,冷冷地看著胡芳芳,李凱琳一看,猶豫一下也站起身轉出座位來,兩隻小手也是有樣學樣,按上了那隻大大的座椅的*背。 一時間,包間內劍拔弩張,只有李正先和那帕裡站在一邊,冷眼相看。
第1222章
胡芳芳帶來的人,登時就呆在了那裡。 小葛嚇得都快尿褲子了,那個高雲風就絕對讓他頭疼,後面出來的這個許處長,顯然也是絕對可以媲美高雲風的存在,市委的那個牛逼哄哄的小楊都被嚇成這樣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猶豫一下,他側頭看看高雲風,咽口唾沫艱難地發話了,「雲風,都是誤會了,你看,我們也不知道你在這兒啊。」 他不是沒想過這幫人會有來頭,但是打死他,他也想不到人家的來頭會這麼大,難道說,是素波有辦法的人都在這兒了嗎? 「高雲風要是不在呢?」陳太忠身子擋著門,懶洋洋地發話了,臉上似笑非笑,「你們就打算公器私用公報私仇了,是吧?」 「朋友,得饒人處且饒人,」市委辦的小楊低聲嘀咕一句,這話說得比較誠懇,不過顯然,他的客氣是衝著許處長去的,對於面前這個狐假虎威的傢伙,他可是沒什麼恭敬的心思,「我們知道錯了,也都要走了,您就別多事了,成不成?」 「我要踹了你家門兒,道個歉就能走了?」陳太忠笑嘻嘻地抬手一指他,又收回手來,將自己的手指捏得「卡吧卡吧」亂響,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模樣,這動作配上他的身材,倒也是顯得氣勢洶洶。 「既然許處認識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不過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你?」 「算了,太忠,放他走吧,」許純良歎口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沒啥意思……其他人我不管。」 「放他走了,然後讓他再把伍海濱搬過來?」陳太忠冷笑一聲,「這不是成了小孩打架了嗎?叫了哥哥不頂事,再叫老爹來?」 「那隨便你吧,」許純良無奈地聳聳肩膀,求情的話說到,他當然就不肯多說了,將來碰上也有了交待了嘛。 那小楊卻是嚇得臉色刷白,得,這位連許紹輝兒子的話都不聽,估計……估計也是相當難纏的主兒啊。 李正先卻是看得有點眼直,他倒不是覺得陳太忠粗暴,而是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兒,這個許處長似乎很有來頭啊。 不但高雲風對他挺尊重,那個市委辦的小伙子也嚇得差點尿了 而且,這傢伙居然還敢向盛怒的陳太忠求情,這肯定| 想到這個,李秘書長沖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帕裡招招手,那處長一見,趕緊地貓腰下來,耳中傳來了領導低低的問話,「那個許處長,到底是幹什麼的?」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那處搖搖頭,低聲回答,「要不,等一陣兒我問問太忠吧。」 你叫他太忠?李正先點點頭,順便一伸手,將他也扯得坐了下來,「坐著看吧,我就不信誰敢過來,講開理了呢……」 他這話說得有點早,因為下一刻,陳太忠就開始不講理了,他笑著衝闖進來的幾位指一指,「你們幾個踹了門……想離開也好說,一人給胡芳芳一個耳光,要狠狠的,怎麼樣,我很好說話吧?」 這倒確實不是什麼問題,扇人一個耳光就能離開,但是這要求實在是太侮辱人了,不止侮辱胡芳芳,更是侮辱其他的五個人,人家可是一起來的,自相殘殺以求得脫身——真的太過分了。 人活一世活個什麼?不就是活個舒心活個面子嗎? 「大哥,我賠錢道歉行吧?」那小葛終是做警察的,有幾番擔待,斜瞥高雲風一眼,又咳嗽一聲,「適可而止就行了,太過分就沒意思了。」 「我呸,不要過分?」陳太忠冷哼一聲,臉上卻是兀自帶著笑容,伸手戳一戳對方的胸脯,「我問你一句啊,要是你遇到的不是我們,你對劉望男會不會適可而止?嗯?」 「你不能,哪怕是李秘書長都在,你還打算公器私用,你就是這麼做警察的?」他自問自答,順便不忘記瞥李正先一眼,「給個痛快話吧,你打算不打算動手。」 這傢伙真狠,這種時候還不忘記挑撥離間,李秘書長心裡哼一聲,倒也沒在意,事實上,陳太忠眼下的囂張,才是讓他更不快的。 不過,不快能怎麼樣呢?胡芳芳做事實在也太差了,所以說,人家這是私人恩怨,兩邊他都認識,還多什麼的事兒?嗯……年輕人嘛,有點火氣不也正常? 「雲風……」小葛沒辦法了,轉頭看高雲風,他知道,高雲風做事還是比較仗義的。 怎奈,高雲風聽到這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聳聳肩膀,我*,你混的都是一幫什麼人渣啊,知道我在了,還要登記大家的名字,什麼玩意兒嘛。 陳太忠卻是沒看高雲風,摸出手機來,一邊查找姓名,一邊沖小葛伸手出來,「看來得扒了你這身警皮再說話了,我可不想襲警……警官證拿出來我看看。」 小葛怎麼敢拿出來警官證?說不得只能苦著臉看著高雲風,「雲風……」 「扇個耳光就能走人了,你還讓我怎麼幫你說話?」高雲風火了,瞪他一眼,「你面前那位,我惹不起,明白了不?」 「不表明身份的話,那我可不算襲警啊,」陳太忠瞪他一眼,隨後威脅一句之後,撥通了手機,「喂,是我啊,能不能幫我雙開倆警察?」 「雙開?什麼級別的?」田甜聽得有點納悶,語氣也不是很高興,「我說太忠,你不給我打電話也就算了,一打電話就是求人的事兒,咱倆還是不是朋友啊?」 「嘖,我這不是忙得顧不上嗎?」陳太忠咂咂嘴,又打量一眼小葛,「啥級別的我不知道,估計最多也是一級警督,我倒是有他們野蠻執法的證據……省委李正先秘書長也在場。」 「小葛,你真要找死啊?」高雲風終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熟人吃癟,厲喝一聲,他可是知道陳太忠認識田甜,而且聽這話,十有也是打給她的電話。 小葛被這話喊得愣了一愣,隨後又轉頭看看胡芳芳,歎口氣,「對不住了啊,小胡……」 話音未落,他上前就是一個大耳光,既脆且響,隨即轉身掩面而走,他怕了,真的怕了,高雲風都惹不起的主兒,拿著電話正商量要雙開自己呢。 事實上,他是三級警司,雙開什麼的,倒是未必嚇得住他,不過,他也非常清楚,就算那大個兒年輕人是在虛張聲勢,但是惹火高雲風的後果就足夠可怕了,小高絕對會折騰得他欲仙欲死——被發配到永泰的邊遠鄉鎮就夠了,更何況,這個比高雲風還狠的主兒在等著? 胡芳芳卻是被這一耳光打得愣在了當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就向飯桌撲去,「劉望男,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憑你也配?」丁小寧見了陳太忠的做派,也放下了手裡的酒瓶——不需要將此人打得很慘,侮辱夠了就行了,說不得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胡芳芳被這一腳踹得踉蹌兩步,李凱琳同時也端起了椅子,下一刻覺得不妥,又將椅子放下,跟丁小寧一起衝上去,對著胡芳芳就是一陣撕扭。 女人打架確實好看,尤其是三個美女,丁小寧和李凱琳手上都有把子力氣,不多時就將胡芳芳按倒在地,三個美女的衣冠也變得不整了起來。 胡芳芳這邊剩下的四個人哪裡敢上前幫忙?只能眼見著廠長夫人被人打了。 陳太忠倒好,趁亂拿著電話跟田甜聊起天來了,聊了兩句之後,眼見有個女子想要上前拽開李凱琳,說不得抬腿就是一腳,「滾遠點!」 「行了太忠,」李正先實在看不下去了,心說你給我這秘書長留點面子吧,打人也不用這麼狠吧,還要人家相互扇耳光?「差不多就算了。」 「呵呵,」陳太忠笑一聲,掛斷了電話,「您的話我總是要聽的,行,看您面子,今天就這樣了……要不然我不是跟他們一樣,目無領導了嗎?」 小子你狠,李正先心裡暗罵一句,這也算給我面子,真是……敢說話啊。 胡芳芳卻是不肯干休,躺在地上胡亂地罵著,大抵說劉望男、無恥、不要臉什麼的,不過,沒人關心這話的真假,女人罵人不都是這樣? 所以,丁小寧不肯放手,死死地按著她,抬頭看一眼劉望男,「望男姐……你來扇她幾個耳光。」 「算了,放了她吧,」劉望男冷哼一聲之後,臉上升起了暖洋洋的笑容,「真是陳主任那句話了,憑她……也配讓我去扇耳光?」 她這笑容不但開心,也帶了幾分雍容和高貴在裡面,眼中的不屑更是一覽無遺,一時間,甚至胡芳芳的朋友都覺得,小胡招惹此人,真的是殊為不智。 下一刻,一幫子男男女女轉頭就奔了出去,陳太忠苦笑著搖頭走了回來,看著滿地的狼籍歎一口氣,「這是何苦呢?唉……非要自找苦吃。」
第1223章 金鱗本非池中物
一出插曲,搞得一桌子人都沒什麼心情再吃飯了——]T話。 大家都很奇怪,劉望男和胡芳芳究竟結下了多大的仇,居然會折騰到如此驚天動地的程度,不過,也正因為響動這麼大,也沒人好意思張口來問個究竟。 劉望男當然也不肯說,事實上,能如此折辱胡芳芳一頓,她已經怨氣全消了,仇恨這種東西很奇怪,不但來得突然,走得也會古怪。 照她原來的想法,若是有條件徹底報仇的話,一定要拆其家毀其容,方才出得心中這口惡氣,可是一旦可能夢想成真,她才發現胡芳芳也不過是個可憐蟲,跟這種人計較,真的太不值得了。 當然,有人會認為這是時間會沖淡仇恨的緣故,但是劉大堂心裡很明白,若是沒有胡芳芳的迫害,自己又怎麼能識得陳太忠? 一想到這個,她的心中就禁不住生出些許的暖意,從他剛才的行為來看,別人看到的是囂張跋扈,她看到的卻是只有關愛和珍惜。 甚至,劉大堂都沒有發現,自己的笑容變得多了,神態也頑皮了不少。 高雲風卻是不怕觸霉頭,剛才只有那個小葛扇了胡芳芳一個耳光,這讓他覺得挺有面子——哥們兒一聲吼,比太忠的話還管用呢,「劉望男,你倆到底多大仇啊,要不要我再幫你收拾她一次?」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劉望男燦然一笑,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又轉過頭來看丁小寧,「小寧,姐這次可是謝謝你了啊。」 「沒啥,應該的,姐你照顧我那麼多呢,」丁小寧搖頭笑笑,下一刻卻是又冷哼一聲,「我最見不得這種恩將仇報的小人。」 這下。高雲風也明白了。人家這是轉移話題呢。不過總算還好。大家還是聽明白了一點。是胡芳芳恩將仇報。這就足夠了。 於是他笑著搖搖頭。轉頭看陳太忠。「對了太忠。剛才是不是聯繫小田了?」 就你話多。少說兩句會死人啊?陳太忠氣得瞪他一眼。且不說蒙曉艷、蒙勤勤對田甜有著莫名其妙地敵意。只說哥們兒身邊。現在就三個女人呢。你什麼意思啊? 「田立平?」李正先一直在琢磨陳太忠地電話是打給誰呢地。居然那麼狂。當著他這個省委秘書長地面兒。就要雙開兩個警察。而且看那架勢聽那口氣。還是連一級警督都看不在眼裡地。 說句良心話。擱給李秘書長本人。別說一級警督。就是一級警監也未必能放到眼裡。但是放不放到眼裡。那屬於私人地心態或者說私人地事兒。當著大家。在大庭廣眾放出這話來。還是要雙開地這種。那就不僅僅是狂妄了。最起碼也要加個副詞。「很」——狂妄! 更何況。他李某人也在現場啊。當著大了自己三級地領導還敢這麼說。不是傻地。就是有恃無恐地。 所以,聽到「小田」倆字兒,李正先第一個反應就是「田立平」,這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麼,而是因為田立平也是蔡莉的人,若是陳太忠真的找上了素波政法委書記,倒是真不用忌憚他李某人,大家一個陣營的嘛。 「這個,我認識田書記的……兒子田強,」陳太忠咳嗽兩聲,心說眼下人多眼雜,說成啥也不能點出田甜來,要不傳出去可就那啥了,至於說田強不認識他,這倒是無所謂了——再給田甜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完了? 「哦,明白了,」李正先笑著點點頭,心說我知道了,你小子認識的是田立平的女兒田甜,不過當著這麼多的女人,你不敢承認! 李秘書長可是真知道,田立平的兒子田強現在去了美國——還是西海岸這邊,跟中國的時差差了十五個小時還多,現在還不到二十點,正是西雅圖的凌晨四點多,不管田強是夜貓子還是早起的一族,這個時間可能接你的電話嗎? 「哈,」高雲風笑一聲,也不說啥了,端起酒杯來倒酒,這個怪異的笑容當然越發讓秘書長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正在這時,酒店的周老闆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笑嘻嘻地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許處、高總,還有……太忠,真的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那幫人我已經攆走了。」 周老闆跟許純良關係不錯,又跟韓天交好,攆幾個人肯定不怕,不過這話聽到李正先耳中,越發地懷疑起許純良的身份了。 「趕緊喊人來收拾吧,」高雲風笑呵呵地搖搖頭,順便拽了他,「來來,老周,我給你介紹倆人,這是咱省委的李秘書長,記好了啊……」 這傢伙倒是挺熱衷於搞這種穿針引線的工作,高公子是什麼脾氣,大家也很清楚了,他未必要從T[無非是顯擺一下自己的能力。 總之,今天晚上,李正先也算是沒有白來,不但認識了陳太忠這個官場新貴,也實實在在地見識到了陳某人的狂妄——說句實話,那不是一般地狂妄。 不過……怎麼說呢?那傢伙狂是狂了點,李秘書長也沒感覺受到什麼太大的輕慢,道理很簡單,陳某人做這事的時候,還是比較在意他的感覺的。 是的,那傢伙是個講究人,狂妄但是不失禮數,與其相比,那個胡芳芳就有點太那啥了,人和人,那確實是不能比的。 這也是陳太忠沒聽到李正先的評價,否則他定然會引李秘書長為知音了,我陳某人做事天生講究啊,咱混官場歷練的是情商而已,講究二字卻是從娘肚子裡帶出來的。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八點出頭的時候,酒席散場,不過這次,那帕裡說啥也不能跟著李秘書長走了——招呼你一晚上了,再招呼下去,那可真是對不起太忠了。 李正先倒也無所謂,若不是年齡和身份在那裡擺著,他也要跟著陳太忠一幫人去玩呢,小那若是不懂得抓住這種機會,倒是有些不夠數了。 不過,那帕裡做事,真也算是算無遺策了,送李秘書長上車的時候,兀自不忘偷偷嘀咕一句,「領導,我問了一下,那個許處長,是許省長的兒子。」 所謂的游刃有餘、如魚得水,說的就是那帕裡這種了,以前那處長泯然眾人,無非是老爹失勢隱忍不發,到現在有了機緣和舞台,正是所謂的「金鱗本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那種。 省委和省政府裡,還隱藏著多少這樣的人呢?想到這個,李秘書長笑著搖搖頭,猶豫一下之後,摸出了手機,「喂,老田嗎?哈哈,今天遇到點好玩的事兒,你家那丫頭,是不是……」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李秘書長打電話了,等那處長轉回身子,笑著發話了,「找個地方玩玩保齡球?」 「那有啥意思?去酒吧好了,」高雲風插話了,「那處進步了,還沒請過客呢。」 「剛才好像是你出的錢似的,」那帕裡笑著回他一句,可見這人的位置不一樣,說話的底氣也就不一樣了,「太忠喜歡玩保齡球,那就一起去吧。」 「那倒不是,純良愛玩,我這幾個朋友,也沒見識過,就瞎玩玩唄,」陳太忠笑著答話,商量幾句之後,一行人上車走了,卻沒注意到遠處有個黑影閃動。 直到車消失得不見了,那黑影才冒出來,卻是個年紀不大的小伙子,跑到了一邊的公用電話廳,撥個電話,「胡姐,我看清了,有三個女人,確實是上了鳳凰牌子的那輛奔馳……」 保齡球館裡,那處長打了一局之後,見陳太忠沒興趣玩,就不打了——其實他打得不錯,比許純良和李英瑞差一點,卻是跟高雲風相差無幾。 兩人坐在一起聊天,說著說著,那帕裡就提出了他最想提的問題,「太忠,上次你說,嚴自勵真的要外放了?」 「外放是真的,只是時間不確定,」陳太忠點點頭,接著又猶豫一下,才歎口氣,「不過這種事也要看機緣,反正那處你一步一個腳印走吧,要有準備,但是也別抱太大希望。」 「這個我知道,太忠你這是大實話,這種事兒誰敢說一定呢?」那帕裡笑著點點頭,接著眼睛一瞪,「我說雲風你不打球,鬼鬼樂樂的幹什麼呢?」 敢情,不知道什麼時候,高雲風居然站在了陳太忠身後。 「嘖,聽聽我們那處在發表什麼高見嘛,」高雲風笑著答一句,轉頭看看那邊打得興高采烈的眾人,低下身子輕聲問一句,「誰要外放了?」 「別胡扯,」那帕裡嚇得四處亂看半天,才回頭狠狠地瞪高雲風一眼,「雲風,你千萬管住自己的嘴巴啊。」 「嗯嗯,」高雲風見他緊張成這樣,終於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沒問題,那處你都說成這樣了,我一定照辦……哈哈,你小子官沒大了多少,脾氣倒是大了不少。」 「我脾氣再大也不敢惹你,」那帕裡也笑了,「高省長收拾我這種小人物,一個指頭就捻死了。」 「你再叫一聲『高省長』,我回家就告我老爸,」高雲風狠狠地瞪他一眼,不過,這只是他嘴上不肯服輸就是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這是誰會外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