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203章 ~ 第1213章 會傳染的結巴

第1203章

關正實在荊濤家喝酒的時候,陳太忠也在喝酒,不過他陪的人是支光明和高強,高強是來看老情人盛小薇來了,支總卻是帶了兩個朋友來認陳太忠的門兒。 憑良心說,支光明在陸海商人圈裡,算得上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了,高強與其相比,不管資金、聲望和人脈上,都要差上些許,不過除開圈子裡頂尖的人物,他在第二梯隊也佔據了相當重要的位置。 支光明不但藉著陳太忠的錢,還藉著陳太忠的力,一舉實現了逆境大翻盤,又開闢了新的財源,大舉進軍公路建設,現在的光明集團,在陸海越發地火爆了。 別人搞公路,墊資現象嚴重,回款也很頭痛,不過光明建設卻是不存在這個問題,最起碼,他們的回款,比大部分二包商要好很多,一包的冷迭冷總,跟支總也是不打不成交了。 這種情況下,銀行又找上門了,前一陣還不顧許諾的優惠條件,催著按期還貸呢,現在卻是求著光明集團再多貸一點,世間跟紅頂白的極致也莫過於此了。 當然,以支光明的人情達練,肯定不會太過認真,將銀行得罪得狠了,少不得就要拍桌子瞪眼大罵一通,使得對方不住地賠笑臉,幾擒幾縱之後,才「怒火漸稀」接著貸款。 事實上,大家都知道,在中國想將生意做大做好,就離不開銀行,支總此舉,也無非就是警告一下對方: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們再這麼亂來,落井下石的,後果會很嚴重啊。 支光明這話還真算是威脅了,陸海夠點層次的人,誰不知道支總是怎麼起家的?那可是黑白兩道都有人的主兒呢,不過到了這個時候,銀行的人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沒錯,他們可以承受一定的遠期利益損失,不跟光明集團來往了,但是眼下支光明是如此之紅,他們想停下腳步,那就是挑釁了。 挑釁目前地光明集團。殊為不智啊。為了公家地錢。丟了官帽甚至於身家性命。實在是划不來地。 支總和高總異口同聲地說鳳凰是好地方。就有別人也動了心思。陸海雖好。但是也就這麼大一片地。何不去天南看看。有什麼商機沒有? 「老支這人。別地話我不說了。仗義。」陳太忠喜眉笑眼地灌著那幾位。下午搞定了他最頭疼地事兒。心情一時大好。「鄧總、江總。你倆肯定比我感觸深。上次有人找我碴兒。天南省紀檢找到光明去。支總都沒給面子。這朋友。值得交啊……」 支光明心裡也是美不滋滋地。說實話。這是他跟陳太忠地交往中。為數不多地值得自豪地事情。眼下人家說出來了。那是給自己撐面子呢。自是要含笑搖頭。「要不是擔心給你惹麻煩。我收拾他們地心思都有。太忠你幫我做了這麼多。我沒給你出頭。都是夠慚愧地了。你就不要罵我了。」 今天還有陪客。卻是招商辦地小吉——他跟米輕羅米副總勾搭在一起。目前姦夫淫婦打得火熱。米副總地老闆來了。他就死皮賴臉地湊來。要跟著陳老闆見識一下。 眼下聽到陳主任說起省紀檢委地閒話。小吉隱隱覺得有些不妥。胳膊肘輕輕頂頂自家地領導。「頭兒。那都是過去地事兒了。支總這次來。是給鳳凰介紹投資商來地。」 「小吉,我聽米輕羅說過你啊,」支光明臉一沉,有點不高興了,「不過我跟你們陳老大說話,你就不要摻乎了,我知道你和太忠關係好,可是……你得注意你的身份。」 小吉聽得臉色就是微微一變,支光明這話真的不太客氣,可是說良心話,人家說得也有道理——當然,更關鍵的是,人家有資格這麼說話不是? 陳太忠卻是不幹了,白了支光明一眼,「老支,你別跟我的人這麼說話,咱哥倆關係好,不過,你這麼說我可以,這麼說別人可不成……算了,不說了,越說越麻煩,來,大家舉杯啊。」 什麼叫欲語還休?這就叫欲語還休,陳太忠不但維護了自家人的尊嚴,還輕輕鬆鬆地將話題轉移了開去,言談舉止的火候,真的是把握得越來越好了。 支光明眼裡,不但能揉沙子,還能跑火車呢,聽到這話,馬上就明白了,倒也不再計較,而是舉杯相和,「對了太忠,證監會認識人嗎?」 「證監會?」陳太忠一口喝掉杯裡的酒,咂咂嘴巴,斜眼看著支光明笑,「你不是想上市吧?民企上市那可不是一般的困難。」 「困難就困難吧,」支光明笑著點點頭,「不過還真想把公司搞上市,現在陸海人爭著上市,我也不能落到別人後面不是?」 「難!」陳太忠沉吟半天,還是搖了搖頭,關於民企上市,他還是知道一點點的,別的不說,上次他跟黃漢祥喝酒的時候,正好廣東的黃總也跑來公關這事兒,後來荊俊偉又點評了一下,所以他有點印象,「這可不是一點半點的錢搞得定的。」 據荊俊偉說,證監會及跟他們有關的那幫人,難為人的水平趕得上紀檢委了,一茬接一茬地收錢,反正打算上市的,就是要去圈錢的,這種人不宰,那才叫天理不容。 「我打算砸兩個億出去,打通該打通的關節,」支光明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有意說給同行的兩個人聽,反正話說得挺誇張的,「能圈二三十個億回來就知足了。」 「這個比例……絕對不算多,不過這個我真不清楚,」陳太忠搖搖頭,他對這個行當是真的不瞭解,只是,這並不妨礙他就自己見識過的東西類比一下,所謂的萬變不離其宗,各行的規矩,應該差不了多少,「也許還不夠吧,再許一點原始股什麼的,可能會更好一點。」 「簡直比貸款還厲害啊,」鄧總在一邊聽得有點瞠目結舌,「貸款到不了十個點嘛,這個這麼狠?」 「多稀罕啊,呵呵,」支光明轉頭看他一眼,笑了一聲,「老鄧,貸款那是要還的,上市你還個什麼還?」 「我幫你問問吧,不過多了也不敢保證,」陳太忠琢磨著,這事兒就只能問北京那幫子人了,估計蒙藝都只有呆在一邊看的份兒,要不然,天南的上市企業豈不是海了去啦? 想起蒙藝,陳太忠就又想起了蒙勤勤,想起了關於那兩千萬的處理方式,心說我覺得這事兒這麼做挺好,但是真的合適不合適,回頭還得問一問蒙藝……算了,問問吳言吧,老騷擾人家蒙老大,那也不是個事兒。 不過,今天是他去陽光小區的日子,嗯,那就明天再問吧,哥們兒得一碗水端平了,一瓢水澆勻了…… 其實,陽光小區的這幾位,現在也挺忙的,丁小寧忙著裝修自己的酒店,李凱琳不但跟著幫忙,還要張羅那個什麼加工廠,劉望男手裡的攤子也挺多:煤礦、域名公司,還有她的本行,幻夢城的大堂。 所以,陳太忠趕回去的時候,雖然已經九點多了,劉望男的屋裡居然空無一人,這讓他感覺有點奇怪,說不得打個電話給丁小寧,結果那邊「咯咯」一笑,「我參觀你的新家,在別墅這邊呢。」 他在陽光小區買了兩套房子和一套別墅,其中只有劉望男這一套是買的時候就裝好的,其他兩套雖然在前不久裝好了,傢俱也買了,但是一直在晾味兒,陳某人就是搞裝修檢測的,怎麼能不知道這個的必要性? 現在那裡也能住人了,不過出於習慣,他還是沒住到那兒去,誰想丁小寧居然有心思跑到哪裡?「凱琳跟你在一起吧?」 豈止李凱琳在?劉望男也在,而且,還有一個外人,居然是鄭在富,陳太忠撞見此人,頗有點奇怪,「鄭主任……你這是?」 「沒啥,我這也是最近比較閒,過來看看小寧,」鄭在富臉上有點尷尬,沒辦法不尷尬,他真的沒想到,丁小寧居然跟其他兩個女人在一起,而且呆了這麼一陣,他已經聽出來了,這三個女人,跟陳太忠都有點不清不楚的意思。 按說,做為丁小寧的舅舅,他有必要對陳太忠的荒唐做出一些抗議,最最起碼,也要表現出點什麼不滿來,但是,他敢嗎? 更要命的是,剛才他聽說陳太忠要過來,真的想避而不見——我不敢說你,我躲了還不行? 可是,鄭主任還不能躲,因為他有求於陳太忠,要不然也不會在這裡呆這麼久了,只能心一橫,假裝啥也不知道了。 丁小寧卻是沒想著瞞她的舅舅,看到陳太忠來了,高興地拽住他,「太忠哥,這房子可以住了,什麼時候搞個暖房啊?」 暖房是天南的風俗習慣,就是說搬新家的時候,不但要放爆竹,還要請親戚朋友之類的來折騰一天一夜,講得文一點,就是慶賀「喬遷之喜」,給新家帶去點人氣。 「這是你望男姐的房子,你問她吧,」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眼睛卻是在瞟著鄭在富,那意思很明顯:老鄭,這可不是我的房子哦。 經過兩年的歷練,陳某人已經不復初入官場時的張揚了,就算對了自己女人的舅舅,他也要撇清。

第1204章

陳太忠這話,鄭在富怎麼可能聽不懂? 一時間,他也忘記尷尬了,趕忙低聲說一句,「陳主任,我不會跟他們說的……」說到這裡,他瞥一眼丁小寧,「嗯,我跟小寧的舅媽都不說。」 「無所謂,」陳太忠不經意地搖搖頭,當然,這肯定是口不應心的舉動,否則他吃撐了瞟鄭在富一眼?無非是逐漸培養起來的虛偽使然。 鄭主任對他這種心態,是再明白不過了,心裡不由得暗自感慨一聲,小陳跟自己是越來越地有隔閡了啊。 還好,丁小寧總是念自己的舅舅的舊情的,「舅舅,你不是說,找太忠哥說交通大廈的事兒嗎?」 敢情,鄭在富跟別人合夥組建了一個小包工隊,也是搞施工的,不過重點是搞裝潢中的木工活,現在正在裝丁小寧的新京華酒店,下一步交通局的交通大廈也進入收尾階段了,正是上木活兒的時候。 眼下的交通大廈,已經有好幾個做木活的施工隊進場了,鄭主任跑到牛局長那兒一問,牛局長也好說話,「十五層樓呢,給你兩層也沒問題,不過……你讓小陳跟我說一聲吧。」 這就是說明白了,給你點活兒好說,自己人不照顧,那照顧誰去?反正你也差不了給我的好處,但是,你得讓陳太忠明白,這是我看他的面子才給你的! 真的是很簡單的事情,陳太忠只需要打個招呼就行,但是沒這個招呼,鄭在富想接活那就是白日做夢——是的,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而這權力,能**裸地轉化為金錢,在這種現實面前,就算鄭在富是丁小寧的舅舅,他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外甥女兒和別的女人,跟陳太忠同居在一起的事實! 「哦,」陳太忠猶豫一下,點了點頭,心說老牛這傢伙也真是的,幫一點點小忙也要我領情,「行吧,一兩天內,我到『一品香』坐一坐,到時候跟他說一說。」 「那我就不打擾了,」鄭在富發現,自己實在不能再坐下去了,忙不迭站起身來,卻是將一個薄薄信封放在了桌上,「那個……我走了啊。 」 薄信封是卡,厚信封是錢,這都不用說的,陳太忠瞥一眼桌上的信封,臉一沉,「東西拿走,我幫你是看在小寧的面上,你要留下東西,這個招呼我不打了。」 現在的他,眼裡又何曾放得下鄭在富能拿出來的那點錢? 當然,他知道鄭主任這麼做,是「親兄弟明算帳」的意思,不過,若是沒有丁小寧,你也配跟我明算帳? 鄭在富愣了一愣,看一眼丁小寧又看一眼陳太忠,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彎下身子拿起了那信封,一聲不吭地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之後,他轉身看看自己的外甥女兒,嘴巴動動,好半天才低 一句,「小寧,不要惹陳主任生氣。」 唉……陳太忠直接被他這話敗壞了心情,看著關閉了的大門,他哼一聲,做人有點脊樑很難嗎?怎麼一個個的,骨頭都這麼軟呢? 好在劉望男知冷知熱的,見他的狗臉一變,馬上笑嘻嘻地從他身後貼了過來,「太忠,我們幫你打掃屋子打掃到現在,飯還沒吃呢……」 「何必用你們打掃呢?」陳太忠笑一笑,心情好了不少,「隨便找幾個人收拾一下就行了,對了……這兒倒是能讓鍾韻秋搬過來住,讓她找人打掃好了。」 聽到他這話,那三位齊齊地翻翻眼皮,很明顯,她們覺得他有點偏心……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又開了車去接支光明一行,帶著他們在鳳凰市轉悠了好一陣,兩人選中了紅山一片地,他倆的目的是搞一個廚具市場,盡量爭取將這裡建為天南最大的廚具批零市場。 很多陸海人做事,都是這種風格,不求廣泛但求專精,廚具這一塊目前還不怎麼熱門,是很小很小的一塊,可要是做成規模了,那利潤還真的很可觀的。 所以,這個市場雖然遠期前景看好,可是需要的投資也不會小了,初期最少也要扔個兩三千萬,兩人不是出不起這個錢,但是既然是一個村裡出來的相互信得過,那共同經營風險共擔倒也正常了。 陳太鍾倒是有意讓他們把市場開在橫山,不過鄧總和江總都看好了紅山,這邊有建材和裝飾市場,這是人家的優勢,廚具市場開在這裡,能充分地利用現有的人氣,所謂的連帶效應就是這個了。 倒是橫山那兒,有成為高科技企業密集區的傾向,他們若是真想將市場開到那裡,不但初期投資會大一點,關鍵是被消費者認可還要一個過程,發展速度起不來。 不過,這件事情也沒定死,湖西也有裝飾市場,這兩位也是老手了,肯定要兩邊聯繫,爭取政策,無非就是討價還價的意思。 倒是湖西的區長和紅山的王小虎都聽說此事了,電話一個接一個地往陳太忠手機上打,陳主任這個不堪其擾,那也就不用說了。 十點多的時候,湖西的常務副區長肖孟成終於堵住了陳太忠一行人,「陳主任你太不夠意思了,為啥先帶人去了紅山?這湖西可是你們科委的娘家,以後不能這麼搞啊。」 「這可是不關我的事兒,」陳太忠笑著一攤手,「是客人這麼決定的,反正只要他們落戶鳳凰,我可不管他們在哪兒落地……嗯,我接個電話。」 這次的電話,卻是荊濤打來的,關正實和荊家父女一大早出發,眼下已經抵達了鳳凰,問他在哪兒呢。 「得,又是好幾撥,」陳太忠苦笑一聲,實在也沒辦法分開安排,「都去海上明月吧,找個大一點的包間。」 荊濤他們先進的包間,閒坐在沙發上等著,等陳太忠一行人到了,大家才鬧哄哄地開始相互介紹,肖區長聽說省科委的副主任來鳳凰玩兒,禁不住瞥陳太忠一眼,這傢伙倒是別人說的那樣,交遊廣闊得很啊。 陳太忠、支光明、鄧總、江總、小吉、肖區長、荊家父女加上關正實,這就九個人了,再加上跟著來的謝阿菩,整整一個十人大桌。 接下來,就是安排坐次了,關正實佔個首席肯定沒問題,不過,他硬是拉著陳太忠一起分了上首位,其他的就是亂坐了,實在沒法排,除了小吉身份差一點,這幫人裡就沒個含糊的主兒。 本來陳太忠另一側是坐著支光明,荊紫菱卻是過來拽他,「支叔叔,我跟太忠哥好久沒見了,咱倆換一換吧。」 支光明聞言,側頭瞥一眼原本挨著她的謝阿菩,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好,衝你叫我這個叔叔,我也要給你讓一讓呢。」 謝阿菩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他真有追求荊紫菱的心思,要不然也不會巴巴地從北京追到天南來了,只是,他聽荊俊偉說過,荊紫菱在天南有對象,才沒有很明顯地表現出追求的意思。 當然,荊俊偉這麼說,並不是真的認可陳太忠就是自己的妹夫了,他實在是知道,這謝阿菩不但風流成性,還是個非常勢利的傢伙,做事又沒什麼擔當,實在不是自己妹妹的良配。 荊紫菱也能感受到他的意思,她受到這種仰慕多了去啦,倒也不生氣,只是很謹慎地保持著距離,客套之餘不發出任何錯誤信號,等著這傢伙自己悟通之後,老實地離開就是了。 可是謝阿菩不甘心啊,他來天南,固然是尋找些投資機會,也是想見一見她的男朋友,而眼下看來,那姓陳的似乎就是了。 除了關正實是副廳,一幫子小副處,不知道得瑟什麼呢——那姓關的也不過是科委這種邊緣部門的,猛然間,謝阿菩覺得面前這幫人有點可笑,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啊,要是擱在北京,還有騎自行車的副部呢,真是沒見過世面的。 還有,這些這個總那個總的,你們知道有多少錢才叫老闆嗎? 不過,謝阿菩的城府還是有一點,面上並沒什麼不悅的神情,等大家開始開動筷子,人聲漸雜之後,他才尋個機會,沖支光明笑著點點頭,「支總是陸海的啊,也是來鳳凰投資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挨著「太忠哥」坐的傢伙,做了多大的買賣! 「不是來投資的,」支光明何許人物?早就聞絃歌而知雅意了,說不得笑著搖搖頭,「目前沒心思在這裡投資。」 「鳳凰的投資環境,很不錯啊,」謝阿菩很「訝異」地看著他,「歷史名城,我都考慮,要不要投資五千萬,搞個影視城呢。」 「我是公司想上市,所以來鳳凰找陳主任公關一下,」支光明只當沒聽到對方說的五千萬,很隨意地聳了聳肩膀。

第1205章 為難

上市……來找陳主任公關? 聽到這話,謝阿菩真的是萬念俱灰,響鼓不用重錘,很多事情,不用說得太透的,他常年廝混在北京,就是沒見過,也聽說過想要上市,會經受怎樣一番的磨練,而人家支總為了上市,跑到鳳凰找那個年輕的副處,這話裡的意思勿庸置疑——陳太忠的能力,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支總在演戲,在將他的軍,可是,謝阿菩被荊俊偉視作勢利眼,這眼力雖然未必有多好,但是太差的話,那就算想勢利也勢利不起來不是? 他比較輕易地判斷出了結果,那就是:支光明所說的事情,十有**是真的,支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那種刻意的張揚,似乎只是隨意地提一提。 所謂的富貴逼人、王霸之氣之類的,那不是說隨便就裝得出來的,尤其那隨便地聳一聳肩膀,無奈之中卻隱隱地帶出了一絲傲然。 事實上,謝阿菩早就發現了支總的傲氣,不過當時在他看來,無非是這些人無非是井底的一些蛤蟆而已,沒見過多大的世面,滿桌人裡,他能放進眼裡的也不過是荊家父女和關正實,關主任那是個副廳,荊家嘛,不光荊以遠名聲在外、荊紫菱清麗動人,荊俊偉的身家,也要蓋他謝阿菩一頭。 現在他才明白,敢情人家這一幫人,不是裝逼,是真的牛逼! 當然,謝阿菩也不會因為這麼淡淡的一句話就被嚇住,他不失驚愕地看了支光明一眼,「上市……那可是很費勁啊,現在對民營企業卡得很嚴的。」 要不說人家是北京來的呢?天子腳下的人,消息就是靈光,而且偏偏地,帝都裡的人還都喜歡就這些戍嚼嚼舌頭,北京的哥對政治形勢的瞭解,簡直都是全國出租車行業裡的一大明顯特色了。 「嗯,是挺嚴的,」支光明點點頭,不管對謝阿菩怎麼看,他還是承認這一點的,說完這句,他側頭看看對方,笑嘻嘻問一句,「看起來謝總對這一套挺熟?」 支總這麼說話,卻是純粹擠兌人呢,能對這一套的熟悉的主兒,大概也不會因為一個小丫頭,屁顛屁顛地跑到地級市裡搞投資了吧? 「聽說過一點。」謝阿菩也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絲諧謔。回答得就越發地謹慎了。不過饒是如此。他也不肯將自己地身段完全放下。他勢利是不假。但是他更知道。不表現出來點份量。他就算想勢利。別人還未必有興趣理他呢。 「反正這東西跟你地盤子有關。民企上市享受不到國企那種扶持待遇。不可能盤子太小了。但是盤子太大地話。證監會也不可能答應。就是二十億左右吧。怎麼也得砸三、四個億進去才好運作。」 「光砸錢倒是好說了呢。」支光明被說中了心思。禁不住有點悻悻地感覺。聽到這傢伙嘴裡所說。上市需要運作地費用漲到了二十個點左右。心裡越發地鬱悶了:這傢伙倒也真敢說。 謝阿菩也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這年頭拿錢不辦事地人多了。當然。更可能地是。你找不到合適地關係來運作地話。想送錢都沒人收你地。或者就算收了錢。無限制地將你地戍拖下去。 所謂地手續。不但是辦事地程序。也是卡人地手段。更是拖延時間地法寶。真要想拖地話。哪一道坎卡三五個約沒什麼問題。最慘地是等過了有效期之後……重新走程序吧。 不過。謝阿菩從支總地話裡。又聽出了點別地意思。敢情這陳太忠不是手上有錢。而是說……在京城裡有能量? 怪不得荊俊偉跟這傢伙來往也密切呢,他轉頭看看年輕的副主任,那廝正在跟自己心儀的女孩兒笑嘻嘻地說著什麼,一時間就覺得這趟鳳凰之行,真的有點得不償失。 陳太忠也感覺到了謝阿菩對荊紫菱的異樣,不過他對此卻是渾然不放在心上,這倒不是說他不在意荊紫菱,而是說他有足夠強大的自信,對那些小人物的威脅,根本沒當回戍。 正經是小紫菱的態度,才是他比較介意的。 可是荊紫菱對他的無動於衷,卻是有點不滿意,她相當聰明和自立,但女孩終歸是女孩,在這愛做夢的年紀,總是希望自己的意中人能同樣在意自己。 「我覺得那個謝阿菩挺黏纏的,」她湊過小嘴,在陳太忠耳邊悄悄地嘀咕,「就算他想在鳳凰投資,你也不要理他。」 「要不要我幫你打他一頓?」陳太忠笑著瞥她一眼,他不在意別人仰慕她,但是小紫菱發話的話,他 介意撒一下野,「還是找幫警察捉他個嫖娼的現行? 「那倒是不用,好歹是我哥的朋友,」荊紫菱很知足的,或者,比較自立的女孩兒都容易知足吧?聽到這話,她開心地笑笑,同時搖搖頭,「不過,我挺奇怪的,怎麼你們做官的,陰起人來都是這麼幾招?」 她知道高雲風這麼對付過陳太忠,是以有如此感慨。 「不管是什麼招,管用就行嘛,《孫子兵法》現在還有人研究呢,」陳太忠白她一眼,頗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再說了,高級招數,用在他身上也有點可惜不是?」 飯桌上有十個人,但是海上明月這個大包間的圓桌直徑一米八,是十二人的標準桌子,相互之間的距離還是很寬鬆的,他倆在這裡嘀嘀咕咕,頗有一點礙眼。 別人也就算了,知道這倆關係不一般,可是荊濤有點接受不了啦,書香門第家裡出來的,那是不一樣,你倆什麼都沒有呢,搞那麼親熱做什麼?他咳嗽一聲,「陳主任,你下午是怎麼安排的啊?」 這話的重點不在下午的「安排」,而在荊教授很正式地稱呼他為「陳主任」而不是太忠之類的,這並不是見外的意思,而是說——那個啥,小陳你注意一點影響嘛。 「下午……」陳太忠早就答應好支光明,這兩天帶著他們出去玩了,他倒不是沒想到關正實會來,可是他琢磨著,關主任收集陳省長缺錢的項目,怎麼也得花費個一天兩天的吧?誰知道人家就來得這麼快呢? 他看看湖西的肖區長,有心說「要不孟成區長你陪著支總他們轉轉」,不過轉念一想:這不得讓人家王小虎有想法嗎? 唉,啥也得考慮到啊,做官真是不容易!他一時有點感觸,「這樣,吃完飯支總你們先歇著,休息一會兒啊,嗯,小紫菱你也習慣午睡的。」 關主任笑著點點頭,「我倒沒有午睡的習慣,太忠,一會兒找個地方喝點茶吧。」 事不宜遲啊!他早就憋不住了,不過這種場合,實在不合適說那些事情,也只能硬生生地忍著,眼下這話一說,那就是向大家擺明,要獨霸陳主任的午休時間了。 你小子午睡的習慣,都養成三十多年了,荊濤看他一眼,卻是也不做聲——他能理解,小關現在睡得著才叫見鬼呢。 大家聽了這話,倒也沒覺得怎麼意外,人家關主任來了鳳凰直接找陳太忠,肯定是有事商量的嘛。 飯後,一行人直奔鳳凰賓館,支光明他們逕自歇息去了,等陳太忠給荊濤他們辦好房間,荊紫菱已經是哈欠連天了。 荊濤和關正實倒是沒休息,關主任打開桑塔納車的後備箱,拎出兩個大大的包來,「兩台DV,素波市最好的了,再好的只能去北京買了,太忠你打開看看?」 這DV比哥們兒買的貴,陳太忠一看包裝就知道了,這麼大個兒呢,笑著搖搖頭,「不用了,這得多少錢?」 「回頭再說吧,」關正實笑著擺一擺手,也不說不要錢,這也是學問,他知道陳太忠不缺錢,眼下這「不要錢」三個字就張不開嘴,要不然人家來個「不行」之類的話,豈不是挺影響氣氛? 總之,這「回頭再說」就是「回頭不說」的意思,反正眼下荊濤在場,他倒是不怕陳太忠抓住這點小事情不放。 陳太忠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他也沒辦法叫真,只能笑著點點頭,將那倆包扔進奔馳車裡,「走,去茶座坐一坐,呵呵。」 鳳凰賓館的茶座裡,三人坐在一起,關正實很直接地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了陳太忠,「目前找了這麼幾個項目……」 陳太忠聽完之後,坐在那裡若有所思地喝茶,也不言語,關正實和荊濤交換個眼神,兩人都有點奇怪:這傢伙不是答應好的嗎?怎麼現在這副德性,想反悔了嗎? 陳太忠不是想反悔了,他是有點鬱悶:關正實啊關正實,我還想著你能找個大項目呢,怎麼全是這種小破一丁點的戍啊? 其實關主任找的項目,真的都不算小了,加起來的話,資金缺口有四個多億呢,但是,陳太忠不可能全部支持這三個項目——這麼做就太古怪了,很容易讓關主任和陳潔覺得不對勁,從而發現他著急花錢的真正內幕。 可是,從中任選一個支持的話,卻是又花不完那三個億,所以,這件事讓他感覺有點為難。

第1206章

算了,超出的部分,不如找祖寶玉再借出去點,反正就是這麼個處理手段嘛。 陳太忠終於拿定了主意,抬頭看著關正實點點頭,「就這個校園網吧,我覺得其他兩個項目,意思不大,關主任你看呢?」 三個項目裡,校園網的資金缺口最大,兩億一千萬,關正實一聽這話,卻是會錯了意,敢情小陳猶豫半天,是想怎麼樣盡最大力幫忙呢,倒也是啊,這麼多的錢給誰也要猶豫一下,更何況這錢雖然到帳是遲早的,但是時間早晚就不好說了。 「換個項目也無所謂,」有了這個認識,關主任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是暗暗打定了主意,我肯定不會向陳潔許那麼多,「太忠你怎麼方便怎麼來吧。」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人家已經做出了決定,否則的話,他得哭死,他是想著花錢呢,關主任卻是在想著給他省錢,沒辦法,昨天他的原話是:「三個億以內,你隨便做主了,反正是破一次例了,一百萬和三個億,我都是張一次嘴。」 沒錯,三個億——以內!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陳太忠笑嘻嘻點點頭,心說只剩下九千萬了,嗯,祖寶玉那兒要是消化不了,我還能借給水利廳的張國俊一點,「不過,可是要算利息的啊,關主任。」 那好吧,我跟陳潔再許得少一點,關正實笑著點點頭,反正是關係到陳省長的事情,大不了最後這利息從省科委將來的資金裡拆借一下,「應該的嘛,太忠你要對投資商負責,這個道理,走遍天下都說得過去。」 「那就好,錢在十一月初到帳,現在創新基金裡的錢不能動,」陳太忠心說這事兒倒是順利,反正,關正實不但落實項目落實得挺快,而且今天還能按時趕來,不是直接找陳潔去報喜,看來這人行事,還是中規中矩的。 既然是中規中矩地。他當然就沒有必要敲定。校園網那個項目裡。是將剩下地兩億一千萬全算進去了。老手辦事。值得人放心。再說人家關主任好歹也是一副廳。他要是刻意叮囑。反倒是好像覺得人家辦事能力不行。沒準讓人家心裡存個疙瘩——這是他幫人。又不是在惹人呢。 所以。這誤會產生得相當自然。 下午荊紫菱一定要去找唐亦萱玩。關正實也早聽說了蒙藝這個寡居地嫂子。少不得就攛掇著荊濤一起去上門拜望一下。 陳太忠不想跟著去。他實在想不出。在唐亦萱和荊紫菱都在場地時候。他該對誰更親熱一點。或者該跟誰距離遠一點。怎奈。荊紫菱不答應。「我還要跟唐姐一起看碧濤去呢。你得陪我去。」 「是啊是啊。」關正實和荊濤在一邊連著附和。只用荊紫菱做引子地話。這倆大男人去看一個孀居地寡婦。似乎理由還不是很充分。加上陳太忠。那就好多了。 陳太忠被逼無奈。也只得答應。不過顯然。只安排小吉跟著支光明一行。就有點尊重不夠了。而這奔馳車是丁小寧地。他也不可能留下讓小吉開——小寧見不得別人動她地東西。小吉地富康神龍自用是沒問題。接待客人就有點上不了場面。 說來說去,都是個面子問題,可是這問題,卻又都是忽略不得的,陳太忠猶豫一下,悄悄地給小董撥一個電話,「小董,去找小寧拿上我的林肯,我已經跟她說好了,你把車開到鳳凰賓館來,下午替我招呼幾個客人。」 開林肯車來那很好理解,這玩意兒接待客人算是比較隆重了,至於讓小薰出面,那就是另一層意思了——更好地保障支光明一行人的安全。 真有突發事件,小吉在官場上還有一點面子,但是說起警察系統和黑道,他比小董差得多了——「髒活小董」那不是白叫的,所以陳太忠這番安排,倒也是用了點心思的。 「我這心思,整天就用在迎來送往上了,」陳太忠悻悻地掛了電話,一抬頭,卻發現關正實在不遠處笑瞇瞇地看著他,「你這是安排接待任務呢?」 「是啊,我都要忙死了,這種事兒,真的很煩人啊,」陳太忠鬱悶地點點頭,「這還虧得支總是自己人,不會怎麼太在意。」 「當你不忙了,就是被人無視了,」關主任笑著搖搖頭,眼中卻是有點說不出的東西一閃而過,「不用說退休了,只說被邊緣化、被人無視的味道,你都想像不出有多麼的難受。」 可是,這些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兒啊,陳太忠扯一下嘴角,心裡暗自嘀咕。 誰想,關正實就像看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一樣,同樣扯一下嘴角,柔聲發話了,「太忠,事情雖然小,都是大學問,你一輩子能遇到幾件大事呢?以後考驗你的,都是這種小事。」 這也是關主任把他當作自家人了,生恐他生出什麼不耐煩的心思,才這麼說話的,倒也真是不見外。 唐亦萱見到荊紫菱來了,卻也是興奮異常,兩人嘰嘰喳喳地聊了半天,竟然就把身邊的三個男人撂在了一邊——裡面少了謝阿菩,因為允許誰去三十九號,那是陳太忠做主的事情。 小謝同學你不是喜歡古玩、喜歡歷史嗎?躺在賓館裡看閒書吧,最近有一本歷史書《陸海巨宦》挺紅的,入住鳳凰賓館的每人贈送一本,你慢慢看吧。 兩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聊了好一陣,陳太忠才想起來一件事情,「對了紫菱,那個偷資料的傢伙,可能現在就躲在張州……」 聽他說完之後,荊紫菱愣了半天,才搖搖頭,看看唐亦萱,「唐姐,你看這事兒該怎麼辦呢?」 「等這個工廠開工以後再說吧,」唐亦萱愣得一愣之後,笑著搖搖頭,「小陳說了,這工廠還沒蓋起來呢,誰又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要不,找這個錢文輝問一問?」陳太忠是唯恐天下不亂,反正這裡面的微 有他一個人知道,他若是不說,誰又能知道裡面夾帶T內容? 「先找邢工商量一下吧,」荊紫菱沒同意陳太忠的觀點,反倒是支持唐亦萱的建議,「反正那邊三五個月內不會有太大進展。」 走出三十九號,荊濤和關正實一輛車,荊紫菱和唐亦萱倒是同時上了陳太忠的奔馳,一上後座,唐亦萱就奇怪地嘀咕一聲,「怎麼又是兩部DV?」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唐姐,我那部DV送你了,現在有需求嘛,就買兩部,你不是又看著好吧?」 「我覺得這兩部比我那一部要好,」唐亦萱笑吟吟地答他,不過,今天的她又是一身的運動衣,倒是沒了那天驚心動魄的魅力,起碼不會讓陳太忠產生時不時扭頭看看的衝動。 「可能要好一點吧,」他隨口回答,從後視鏡裡瞟一眼唐亦萱,卻發現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這個笑意不但隱晦,而且隱隱有幾分苦澀的意思。 陳太忠眼珠一轉,就反應過來她是怎麼想的了,很顯然,亦萱在吃醋啊,她是如此地冰雪聰明,想想兩人的童山之行,肯定就猜得出,自己買這倆DV,為的是記錄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美好時光——不過對她來說,那可就不能算「美好」了。 「那回頭換一下吧,」他隨意地笑笑,「小DV我拿著還方便點,一大一小搭配,爭取把科委這段變化都記下來,這都是寶貴的素材……」 話不用說得太透徹,唐亦萱已經明白了,是荊紫菱在場——這丫頭也是個鬼精靈,所以太忠這是婉轉地表示,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啊。 「嗯,」她默默地點點頭,看上去表情沒什麼變化,不過這心裡卻是舒坦多了,雖然她努力地想將兩人的關係定位在「朋友」上,卻是死活不想聽到和想到他跟別的女人的事情,女人的心思,男人總是弄不太明白…… 總之,陳太忠很介意她的感受,所以她就不想去想那麼多了,倒是她身邊的荊紫菱嘀咕了一句,「只記錄科委的變遷嗎?我看未必吧?」 奇怪的是,這兩位都沒接她的話,下一刻,陳太忠咳嗽一聲,「好了,碧濤到了。」 邢建中對荊紫菱帶來的消息,真的是惱怒異常,轉頭看一下陳太忠,「陳主任,你這個消息,確實嗎?」 「你覺得呢?」陳太忠看他一眼,無奈地咂咂嘴巴,「邢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偷資料的那傢伙,就是你的老鄉來的吧?」 邢建中登時無語了,他的副總確實是他從張州帶出來的,也正是因為有同鄉這個因素,他才對此人如此看重,誰想千防萬防,這家賊難防啊。 「早知道的話,當初把廠子設在張州就好了,」他沉默良久,才苦笑一聲,「家鄉人這麼對我,倒是真的讓我寒心啊。」 他這話是有因果的,若是將廠子設在張州的話,張州市委市政府,也會高度地關注他這個項目,估計不會容忍山寨版的廠子出現吧?

第1207章

「我就聽不得你這話,」陳太忠對邢建中的抱怨,反應相當地激烈,自己沒看緊東西,就不要怨別人,設在張州就好了? 「設在張州,也得有人肯給你投資不是?」他眼睛一瞪,不屑地冷哼一聲,「說句不客氣的,他們敢用偷來的資料,就敢在你廠子建好之後奪了你的產業,你信不信?你以為天底下的投資商,都像荊總這麼有素質嗎?」 他這話顯然是有點偏激的,不過卻也不無道理,反正這世界上沒什麼後悔藥可吃,他隨意假設,別人也不能說什麼,「再說了,那傢伙在這兒能偷你的資料,回了張州就不敢了?」 「我要打幾個電話瞭解一下,」邢建中鐵青著臉站起了身,愣得一愣之後,對滿屋子的客人歉意地笑一笑,卻是非常勉強的那種笑容,「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他好像比紫菱還沉不住氣,」關正實見他離開,笑著搖搖頭,又看一眼荊濤,「老荊,這也是好事,沒啥心機的人,總是很好處。」 聊了沒兩句,邢建中就回來了,歎口氣,看向荊紫菱,「紫菱,南村確實起了一個廠子,而且,現在沒人知道這個廠子是搞什麼的……」 這話就說得明白了,一般一個廠子動工,總有人會知道那裡是什麼樣的工廠——只要不是地下工廠,工商、稅務、土地和規劃什麼的相關部門就不用說了,銀行也不用說,只說南村的村民和村委會,絕對會知道那裡是做什麼的。 而眼下沒人知道這工廠的性質,那就是明擺著的了:這個工廠確實太蹊蹺了,十有就是陳太忠說的那麼回事了。 屋裡一片沉寂。 「這個消息,你怎麼知道的?」荊紫菱側頭看一眼陳太忠,這個問題,大家都想到了,不過合適這麼直接發問的,也就只有她了。 「一個業務夥伴告訴我的,」陳太忠揚揚眉毛,事實上,他很想挑唆著荊紫菱去張州折騰一下,「當時我也不確定,還專門打車去現場看了一下……要不,你跟著唐姐再去瞭解一下?」 是的,他非常錢文輝碰一碰荊紫菱,若是能再碰一碰唐亦萱,那就更好了,國安局和省委書記,哪個會更厲害一點呢?真的很讓人期待。 「還是等這個廠子的作用明確一點吧,」荊紫菱看看邢建中,「邢總,你好歹也是張州人,對張州的瞭解還不如陳主任?」 我一直在上學,然後就出國了啊,邢建中覺得有點冤枉,不過這話他還沒法說,只能咳嗽一聲,「不過我倒是覺出來了,最近張州方向來的煤焦油,是少了一點。」 「唐姐……」荊紫菱回頭看看唐亦萱,噘起了小嘴,眼中也滿是委屈,潛台詞很明顯:你要給我做主啊。 「這事兒交給陳主任好了,」唐亦萱笑著搖搖頭,心說陳太忠若是願意,把那廠子整個搬到鳳凰也不是什麼難事兒——最起碼搬那儲油罐是沒什麼問題。 陳太忠的臉登時就皺做一團了:擱在倆月前 沒問題啊,可是現在國安盯得我這麼死,我再動手…T惦記得少嗎? 「回頭再說吧,只要落實了,總要給你們個交待的,」他咳嗽一聲,「好了,邢總,說點別的吧,比如說這兩個月的營銷情況……」 晚上,陳太忠悄悄溜進吳言家的時候,吳書記正趴在梳妝台上看文件,身邊的床上坐著鍾韻秋,正端著一個小本,眼巴巴地看著自家的領導。 「都十點了,還工作啊?」陳太忠笑一聲,施施然走過來坐下,伸手想攬著鍾韻秋,卻不防他一縮身子,看一眼吳言,那意思很明顯:老大,麻煩你先招呼領導吧。 「唉,」吳言撂下筆,閉上眼後又伸手在臉上半天,最後伸個懶腰,才歎一口,「馬上國慶了啊,事情太多,都要安排呢。」 這倒是,你現在一肩挑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大權獨攬嘛,這也是你自找的……對了,找你請教個事兒,你看看合適不合適。」 「就在這兒說吧,」吳言看出了陳太忠想約自己到客廳裡談,不過,她深明馭下之道,這幾天鐘韻秋表現得很乖覺,很有眼色,那她就覺得有必要在打壓的同時,給這個女孩一點甜頭:我終是不把你當外人的。 她不介意的話,陳太忠也不介意,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事兒,說不得就將自己設計關正實和陳潔一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你覺得,我這麼處理這三個億,怎麼樣?」 「嘖,」吳言聽完,登時就是一嘬牙花子,沉默一下又歎口氣,用一種很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我該怎麼說你呢?太忠,這件事你做得差了,小聰明不是這麼玩的!」 陳太忠的心刷地就沉了下來,疑惑地看著她,卻是一言不發:我錯在哪裡了呢? 「照你的說法,招商辦、堯東書記和你科委的人全知道了這件事,是吧?你覺得這個秘密守得住嗎?」吳言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不要擔心沒有傳話的人,這世界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壞事的小人……陳潔知道了真相以後,又會怎麼看你?」 「我沒跟科委的人說,」陳太忠沒在科委說這事,卻是不想壞了大家的情緒,想著沒準我能找出個變通的法子,眼下說起來,他不禁有點自得,「我知道科委的人嘴不嚴,而且,招商辦裡,也只有秦連成一個人知道。」 「那也不保險,這種事情又沒有多嚴重,沒必要玩這種小聰明!」吳言先定下了基調,才出聲緩緩道出自己的看法。 「不管怎麼說,你是借錢給陳潔了,你把錢借給了她,而不是借給了別人,這就是人情,實話告訴她,又能怎麼樣呢?他倆一樣要領你的人情……可是眼下你這麼做,就有點不合適了。」 可是那樣的人情就不如現在紮實了啊,陳太忠剛要反駁,卻又覺得她這話真的是太對了,自己當時確實欠考慮,若是當時將實情說出來,倒也不是不可以,無非再加上一句就是了——「本來這錢我有安排了,不過既然是關主任你要那啥……」 「還是太好大喜功了,」他很誠懇地檢討了一下自己的錯誤,「阿言,我是不是有點毛躁了?」 吳言聽他叫自己「阿言」,先是看了鍾韻秋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才轉頭衝他笑笑,「其實在那種情況下,你能很快的想到這個點子,也不錯了,其實我只是想提醒你,以你現在的地位,沒必要常玩這種小聰明……官場裡,沒有絕對的**。」 這個倒是,陳太忠再次點頭,哥們兒可不是也一樣?連蒙藝要換秘書的事兒都知道了呢,這年頭哪裡有絕對的秘密? 「不過這次也不要緊,堯東書記的嘴緊得很,倒是你招呼好秦連成就是了……我這麼說,也是想提醒你兩點,一個是不要把人性想得太好,另一個就是不要把心思用在這種小道上,官場搏殺,還是以勢為主,堂堂正正之兵,才是別人最難抵擋的。」 「嗯,」陳太忠乖乖地點點頭,吳言這話真的是至理名言,他也頗有共鳴,不過就在同時,他腦子裡又冒出個念頭:既然你說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那我也不能指望秦連成和章堯東嘴嚴,還好,這事兒,哥們兒還有補救的法子,務求不在陳潔那裡穿幫。 至於該如何補救,其實也挺簡單的,他要支光明幫著配合一下就行了:太忠,這三個億不是答應借給我了嗎?怎麼你又借給別人了? 有這麼個異聲存在,就算關正實和陳潔知道,這錢是鳳凰科委必須借出去的,那他們也必須領情,無論如何,他們是搶了支光明的錢了。 不過,這是補救手段,絲毫不影響吳言在這件事裡對他的評價,錯了就是錯了嘛,她批評得也苦口婆心,所以,等哥們兒成功補救之後,再回來向她報喜好了,也顯得我陳某人並不是一無是處。 想到這裡,他終於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少不得笑著點點頭,「阿言你真是我的好幫手,嗯,雖然話有點沖……不過,為夫受教了。」 「吳書記說得真的不錯啊,」鍾韻秋怯生生地插嘴了,眼中卻滿是艷羨,「太忠,這種話,官場裡沒人再會跟你說了。」 誰告你說沒有了?王浩波、祖寶玉和關正實,都能跟我說說呢,陳太忠心裡哼一聲,臉上卻是笑了起來,「沒錯,不過……你今天怎麼還穿著褲子?」 「哏兒,」吳言被他這話逗得笑了,前仰後合的,「她不穿褲子穿什麼?」 「裙子,絲襪啊,」陳太忠一本正經地解釋,「黑色網眼的那種,我最喜歡了……對了,我倒是忘了她已經是你的秘書了,不合適……」 「你不如讓我也穿成那樣好了,」吳言的臉刷地就沉了下來,冷哼一聲,「反正照顧你的喜好就行嘛。」 「好啊好啊……」

第1208章

「韻秋,房子我給你找到了,」深夜,機關事務管理局大院臨置樓的某個大廳裡,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就在陽光小區,不遠……什麼時候搬過去啊?」 現在的陳太忠和鍾韻秋,擠在吳言客廳的沙發上躺著,蓋著一床毛巾被,從裸露在被子外的臂膀和大腿可以猜得出,毛巾被下的兩人,定然是不著寸縷的,而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男女歡好之後的淫味道。 由於陳太忠對某人的絲襪情結,吳書記大發嬌嗔,享受之後,將他攆到了客廳,「你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今天晚上,不許你進我房間了。」 一直呆在客廳的鍾韻秋聽到這話,本待不從,怎奈陳某人箭在弦上不得不插,半推半就之下,終於成就好事,只是,在陳某人看來,這次的雙飛,顯然不夠那麼完美。 「我得問一下吳書記,才能決定,」鍾韻秋悠悠地歎一口氣,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是自由之身,做什麼都要考慮到領導的反應,她心中也不禁有些悻悻。 不過,這悻悻之情也是偶爾才會冒頭,並不是什麼人都有機會給一個區委書記做秘書的,到現在為止,她的仕途生涯進展得可以說是比較順利了,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大有可為。 尤其難得的是,她居然能跟高高在上的吳言,以美貌、強勢和潔身自好而聞名的吳書記共享一個男人,這是以前她做夢也沒有想過的,感受到這個男人現在還在半軟不硬地充實著自己身體,她心裡既是惶恐,又壓抑不住墮落之後的那種極度愉悅——不管是從生理上講,還是從心理上講。 「一會兒等她睡了,我帶你去看看,」陳太忠小聲地抱著她嘀咕,「那可是別墅呢,剛裝修過的……我說一個勁兒地搖頭幹什麼?」 鍾韻秋沒命地推他一把,陳太忠回頭一看,才發現吳言正圍著一塊浴巾站在一邊,剛才她覺得有點勁兒了,去衛生間清潔一下,沒想到這對狗男女正商量著等自己睡了要如何如何。 「不用等我睡,你們現在就能去,反正對你來說也是眨眨眼的事兒,」她冷哼一聲,有心再說什麼,卻猛地泛起一股無力感來——這是不過是自己聽到的而已,在鍾韻秋之前,他背著自己,也沒少坐這種荒唐事吧? 好歹。小鍾還是我地秘書。想到這裡。她也懶得計較了。轉身向臥室走去。「陽光小區地房子。上班倒是挺近地。太忠你不想住宿舍了?」 見她離開。鍾韻秋趕緊推開他起身。捂著自己地下面。一溜煙地跑進了衛生間。虛掩住了門。陳太忠一時卻是懶得動。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回答。「那又不是我地房子。別人地。」 「別人地?」吳言冷笑一聲。不過聽起來倒也沒什麼憤怒地意思。「太忠你這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啊。真地把組織當成擺設了嗎?」 「那是我朋友地。信得過地朋友。」陳太忠知道。她是在說自己不該隨便相信外人。聽到她關心自己。少不得站起身子。走進了她地房間。赤著身子躺到她身邊。「一個叫劉望男地外地人。」 「劉望男?」吳言頭一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幻夢城地大堂。開美洲豹地女人。是不是她?」 「你也知道?」陳太忠撓撓頭,「奇怪,這種事情你也能知道,真是出乎我的想像……誰敢跟美貌智慧、玉潔冰清的吳書記說這些?」 「鬼的玉潔冰清,都被你……」吳言伸手恨恨地給他一拳,卻是不小心又看到他胯間的丑物,上面兀自汁液淋漓,在昏黃的檯燈燈光的映射下,亮晶晶的光澤煞是刺眼。 「你以為跟我說你壞話的人少了?」她輕歎一口氣,任由他捉住自己的拳頭,「哼,全市獨一無二的美洲豹,香車美人……太忠,我真的沒想到。」 「那也是個可憐人,」陳太忠聽她語帶苦澀,禁不住出聲安慰,手也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當初被某些人迫害得在家鄉都呆不下去了……」 他緩緩地講述了劉望男的故事,說完之後歎一口氣,「你說,要是我不幫她,她會走到哪一步?」 「天底下的男人,就沒個好東西,」吳言沉默半天,方始恨恨地嘀咕一句,抬起腳來踹他的大腿,「去給我洗乾淨了,看著鬧心!」 「對了,關於我的事情,你最近少跟別人說,」陳太忠下床站起身子,猛地又想到了一點東西,「現在,可能國安在調查我。」 「國安?」吳言驚得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蓋著的薄毛巾被從她上身滑下,露出了胸前不大但是挺翹的雙峰,不過她卻是顧不得這麼多了,低聲發問,「你怎麼會招惹上這種麻煩?」 「噓,」陳太忠將手指豎在嘴上,做個噤聲的手勢,又小心地側頭看一眼,發現鍾韻秋正老實地躺在沙發上,才苦笑著一攤手,「可能,他們懷疑我是睚眥吧?」 說實話,這話題他敢跟吳言說,卻是不敢跟鍾韻秋講,因為鍾韻秋本就是個玲瓏人物,在他的強勢下,她頂住官場的壓力沒問題,但是壓力若是來自國安,那就難講了。 反正,鍾韻秋也沒見過他多少古怪的地方,倒是吳書記知道得不少。 吳言對他這個動作挺欣慰,心說太忠畢竟是對自己要信任得多,一伸手,就拽住了他那醜陋的玩意兒,低聲發話了,「不許走,說清楚再去洗……呀,這麼滑,噁心死了,去洗先……」 陳太忠才進了衛生間,吳言後腳就跟了進去,「我洗手,好了,這兒隔音更好一點,你說說,你到底是不是那個睚眥?」 「不是,」陳太忠很堅定地搖搖頭,一邊打開水龍頭沖洗,一邊卻是側頭看著她笑,「你覺得像我這種五毒俱全的人,能做得了那麼正氣凜然的事情嗎?」 吳言卻是不理他,伸手到水龍頭上洗手,順便拿起他那玩意兒,細心地幫他沖洗,甚至還不忘記翻開那些褶皺,一點一點地洗著 卻在反駁,「要讓我選,我就認為是你幹的。」 「為什麼?」陳太忠側頭愕然地看著她,「你不是總說,我是個混蛋嗎?」 「沒錯,你是個混蛋,」吳言低著頭,繼續仔細幫他清理,「但是,你有正義感,我見你第一次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且,那個行長歸案,也太詭異了。」 「好了,不用說了,反正你別跟外人說,」陳太忠被她軟綿綿的小手來回摩挲,想著這美艷的女書記居然幫自己洗這裡,登時雄風再起,一把抱起了她,「好了,又想了。」 「要死了你,」吳言沒命地扭動著,卻不防自己的浴巾被這傢伙一把扯掉,下一刻,只覺得那熟悉的碩大再次充實進了自己的身體,禁不住身體一軟,兩臂懶洋洋地箍著他的脖子,雙腿也盤到了他的腰間,有氣無力地低聲吩咐,「就在這兒吧,不要出去……啊,不要!」 陳太忠卻是抱著她,手上一拋一拋地走了出來,鍾韻秋看到自家書記居然掛在他身上,身子一聳一聳的,禁不住伸手揉揉眼睛:沒錯,太忠正在下面進進出出呢……還可以這樣玩啊? 「跟著過來,」陳太忠衝她招一招手,自己卻是轉身走向臥室,手上還在不住地拋動著那嬌小的身子…… 陳太忠警告的人,並不僅僅限於吳言,劉望男、丁小寧、任老師和蒙校長也在前兩天接到了他的警告,不過,還有個唐亦萱,他一直沒得空通知——其實,知道他的秘密最多的,還就是她了。 關正實、荊濤和謝阿菩在週日離開了,荊紫菱留了下來,不過她不再住鳳凰賓館,而是搬進了三十九號院跟唐亦萱作伴。 荊紫菱的入住,讓陳太忠感到有點不便,小紫菱的計算機水平很高,也是很熱情地在教唐亦萱,這讓他沒有了留在三十九號院的理由,真是一件很令人鬱悶的事兒。 不過,週日晚上,他還是尋個理由找了過去,趁著小紫菱在計算機上忙乎的時候,偷偷地將國安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唐亦萱笑一聲,「你幹的,不用說了,別告訴我你不是!」 「我真的……」陳太忠剛想否認,看到那雙美麗的丹鳳眼裡泛起一絲嘲諷,於是苦笑一聲,無奈地聳聳肩膀,一攤手,「好吧,不過你別跟別人說了,這可真的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天底下沒第二個人知道了。」 「你不是還有『龍組』的同事嗎?」唐亦萱掩口一笑,直笑得身子亂顫,「呵呵,我怎麼會是唯一一個?」 「我要真有同事,你早就被滅口了,」陳太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我不過是隨口嚇唬左媛一下,誰想就能引起這麼大反應呢?」 「好了,不會有多大的事情,」唐亦萱笑一聲,搖搖頭,「我會幫你的,而且,大不了……大不了你不做這個官了,那又有什麼?」

第1209章

週一的例會過後,陳太忠才說要去陰平轉一圈,看看賈總的精細氧化鋁廠,順便找安道忠坐一坐,還能問問那個科委耿主任的事兒,就接到了段衛華的電話,「小陳,來我的辦公室一下,有點事情問你。」 奇怪了,這一大早的,會有什麼事呢?走到奔馳車前,剛要打開車門,一邊走過來一個精瘦的小年輕,「請問,您是陳主任吧?」 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皺著眉頭仔細想想,死活是想不起在那兒見過此人了,於是點點頭,「嗯,我就是,請問你是?」 「我叫張愛國,鳳凰賓館的張智慧張總是我二叔,」年輕人笑嘻嘻地解釋,態度也相當地謙恭,「聽我二叔說,您有心提拔我一下……」 「你二叔胡扯呢,」陳太忠哼一聲,才說要上車,轉念一想,「你的手續辦好了沒有?要辦快點辦,從明年元月起,就要廢除頂工的制度了,剛才會上已經通過了。」 這倒不是說他隨便洩露會議精神,實在已經是決定的事兒了,不怕人知道,眼下給大家一個緩衝的時間,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一撥行情了,有本事的盡快辦理。 這個緩衝時間也是規矩,強如陳太忠也不合適去破壞,尤其是文海說了,十一、二月是軍人復員時間,已經有不少人提前打過招呼了,要辦理這個頂工手續。 反正,一點緩衝不留的話,那真的會惹不少人的,至於說制度開始執行之後,那就無所謂了,以科委現在的行情,只要有制度在,擋誰都沒問題。 「已經在辦了,」張愛國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看著陳太忠,態度極其誠懇,「我非常想跟陳主任多學點東西,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嘗試的機會。」 嗯,這傢伙倒是可以,裝龍像龍裝虎像虎的,陳太忠見他這副表情,心裡也生出了一點賞識:剛才還滿臉笑容地套近乎呢,現在倒能一本正經地說套話了。 事實上,他最欣賞張愛國的,還是這廝居然敢撇開張智慧,沒人帶著就直接找上自己,他非常清楚他現在的形象是什麼樣的,擱給個膽小的,跟他說個話都說不囫圇呢。 敢單身找上門來,這傢伙膽子不小啊,陳太忠起於草莽,心裡並不是很喜歡那些離了關係就不會辦事的主兒,張愛國雖然是張智慧的侄子,卻是沒有動用這層關係,只是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以這個關係做引子打開了話題。 再想到小董對此人評價也不低,他終於有了試一試的心思,於是皺起眉頭低聲發話了,「說實話,科委這邊只是鬧得凶,局勢並不是很明朗,要不這樣……衝你二叔的面子,我把你安排到招商辦吧?那裡待遇要好得多。」 「只要能跟著您,您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張愛國這臉皮,跟他二叔也有得一比了,根本不在乎位置,就是**裸地表忠心了:我就是想跟著你混。 陳太忠有點沒轍了,這傢伙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不錯啊,行,既然這麼多的優點,我試著用一用也是無妨了,「上車吧,我去市政府辦事。 張愛國聽到這話,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心說這陳主任果然是痛快人,「陳主任,我會開車,您看?」 「你坐車就完了,」陳太忠看他一眼,心說若不是想用你叔叔的資源,我哪裡會這麼好說話?「這是我朋友的車,她不喜歡別人動她的車。」 陳太忠上車之後,張愛國很乖覺地坐到了副駕駛上,沒敢往後面坐,這些都是講究,若陳太忠是司機的話,後座就是領導和客人坐的,副駕駛是秘書坐的。 眼下領導坐了司機,做秘書的,怎麼敢坐到後面去? 「跟我談談你對秘書……嗯,對通訊員一職的認識吧,」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很隨意地發問了,「說重點……現在我手邊人選很多,所以,你就不要跟我說那些套話了。」 「我沒有認識,陳主任您是什麼認識,我就是什麼認識,」張愛國也痛快,知道比認識未必能比別人強到哪兒去,索性就是直接表衷心了,倒也不嫌肉麻,「要是有我領會不到的,那是我的問題,我會向大家解釋。」 我不但緊跟你走,而且做替罪羊也是無怨無悔,張愛國這話,算是暗示得比較到位了。 行,這傢伙還真行,陳太忠歎口氣,心說無恥的我見得多了,不過能把話這麼坦蕩蕩又帶一點技巧說出來的,除了你張愛國,我還真沒見過別的人了——跟你二叔有得一比啊。 說話間,就到了市政府,他將車放在樓下,要張愛國仔細看著,自己走進了段衛華的辦公室,一個年約二十七八的男人坐在劉敏原來的位置上,這是段衛華的新秘書韓峰,政府辦公廳秘書一處處長。 見他進來,韓秘書笑著點點頭,推門去通報了,他是景靜礫一手提起來的,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是什麼樣的人物。 段衛華找陳太忠,不止一件事,不過頭一件事就讓陳太忠有點心疼,「太忠,這馬上國慶了啊,市裡要搞點活動,你們科委……怎麼也得意思一下吧?」 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各職能單位出血的時候,只是以前科委只有眼巴巴地看著兄弟單位被要求贊助,心裡羨慕,卻是沒有被要求贊助的資格。 今年的科委則不同了,有了贊助的資格,不過,沒人願意去科委化緣,分管市長喬小樹都不想接這買賣,那也只有段衛華這大市長親自出馬了,他就不信陳太忠不賣自己的面子。 段市長的面子,陳太忠自然是要買的,結果兩人商量半天,科委贊助市政府二十萬,沒辦法,富裕單位,總是躲不過這樣的刀子。 第二件事情,更是讓陳太忠瞠目結舌,段市長的問話,非常地不負責任,「聽說你跟證監會的有些關係?」 「這個肖孟成,簡直胡說八道嘛,」陳太忠馬上就反應過來,這話是誰傳入段市長耳朵的了,當時聽到這話的人裡,有嫌疑也就是肖區長一個人了,「誰說我有關係了?」 「有沒有,那再說了,」段衛華笑著搖頭,「天南製藥要上市了,不過他們下面的子企業數量不夠,咱們市的化工廠,可以爭取一下的。」 「天南製藥……那是省裡的企業啊,」陳太忠有點不摸頭腦,心說段市長你這倒是眼光遠大啊,等你升上副省長再考慮這個問題成不成啊?「這個鐵永紅的化工廠,跟製藥廠還有什麼關係嗎?」 「化工廠年年虧損,你不知道嗎?」段市長笑嘻嘻地看著他,「反正,天南製藥廠要上市的話,還要兼併幾家企業才行,為什麼不能是化工廠呢?」 「這個任務……好像艱巨了一點,」陳太忠低頭,輕聲嘀咕著,「這是市裡的事兒吧?」 「市裡當然有配合,工作早就開展了,不過現在有點阻力,」段衛華笑笑,倒依舊是挺和藹的,「就是讓你配合公關一下,怎麼樣,有信心沒有?」 「沒有,」陳太忠忙不迭地搖頭,一點不給段市長面子,臉上卻是一臉的赧然之色,「這個我真的沒有經驗,估計是不行。」 我的科委都給市裡二十萬了,這又不是科委的事兒,也不是招商辦的事兒,我吃撐著了管它,有病不是? 「那你幫著打問一下,總不是什麼問題吧?」段衛華不介意地搖頭笑笑,「總不會讓你白幫忙……對了,聽說你們科委現在不進人了?」 這就是段市長的第三件事了,不過,陳太忠依舊沒打算答應,於是笑著點點頭,「現在冗員還超過了半數呢,真的不能進人了。」 「這也是啊,」段衛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咳嗽一聲,「據說,市科委一個退休的名額現在黑市價都賣到一萬了,太忠,這個,你要控制一下這個謠言啊。」 「一萬了?」陳太忠登時傻眼,「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同一時刻,素波,關正實推開了陳潔辦公室的門,「陳省長,你好,我有點事情,想跟你匯報一下。」 陳潔抬頭看他一眼,微微頷首,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科委的關正實,是吧?你好像很少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以前都是董主任來匯報情況的,」關主任訕訕地解釋,「我也知道您忙。」 「嗯,」陳潔點點頭,低頭去看桌上的文件,不再說話,關正實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陳省長才抬一下頭,看一眼他,順手翻一下文件,又低下頭來,關主任知道,這是人家考驗自己的耐心呢,說不得直著身子,端端正正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上也沒什麼不耐煩的表情。 又過了兩分鐘,陳潔才抬頭,順手撥一撥手邊的文件,看著他,「有什麼事情,你說。」 「是這樣,聽說校園網的資金比較緊張,」關正實開門見山了,「週末我正好跟著同學去了趟鳳凰,見到了鳳凰科委的陳太忠……」

第1210章 陳潔的手段

正實說話,很有股子書生意氣的感覺,跟其他人相比抑揚頓挫的味道,像學者多過像官員。 不過,說話的技巧,他是不缺乏的,解釋說自己去鳳凰是玩去了,無意中巧遇陳太忠,聽說鳳凰的「創新基金」還有不少錢,就嘗試著問一問,看看能不能支持一下省裡,結果陳主任很痛快地答應了。 當然,他並沒有強調自己在裡面起的作用,「實事求是」地闡述事實就行了——只要是有心人,就可以聽得出他其中的味道。 薰祥麟跟陳太忠不共戴天,而他關正實卻是幫著從科委要到了贊助,其他的……還用多解釋嗎?在陳省長面前賣弄,反倒是畫蛇添足,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陳潔也很欣賞他的說話方式,不卑不亢,也不怎麼攬功。 或者,這樣的人才更合適代表科委的形象吧,她面無表情地聽他說著,直到關主任講完,才點點頭,略略沉吟一下,然後發問了,「你的同學是誰?」 關正實登時就是一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是天南大學的教授,荊濤,他是荊以遠的兒子,我們是清華校友。」 這個問題,由不得他不愣,心說你怎麼也應該問問我關於這錢是多少什麼時候能到之類的,怎麼會想起問這種枝節末梢的東西呢? 殊不知,這才是陳潔做事的方式,做為女性幹部,她一向認為,細微處才是值得琢磨的,聽到這個答案,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荊以遠的兒子啊,那怪不得呢,董祥麟可是打過他老師的,陳省長有點明白,眼前這位為什麼能跟陳太忠處得比較好了。 小陳跟荊家聯繫得比較緊密,還為此大肆攻訐過董祥麟,惹得董主任大為光火,這個笑話在省科委已經眾所周知了,陳潔也聽說過。 「你為什麼不為省科委爭取一點錢呢?」下一刻。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面無表情地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校園網……這可是教委地項目。」 關正實登時無語了。他最怕地就是這個問題。也早就設計好了答案。不過當真正面對地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並不能坦坦蕩蕩地說出來。 「省科委……目前沒什麼項目。」他咳嗽一聲。垂下了眼皮。不敢再跟陳省長對視了。「我是想……我是想。這個校園網地項目。也是陳省長您主管地。所以……」 所以什麼。他沒有說。不過陳潔也不需要他說——惦記著董祥麟要倒了地人多了。她已經見過好幾個了。倒是關主任欲言又止地行為。讓她覺得有點意思。 反正。不管怎麼說。關正實這個見面禮。讓她心裡挺滿意地。不止是因為他帶來了錢。更是因為。這個副主任很有心。知道主管地領導在心憂什麼。是地。這個小關是個有心人。也是個行動派。 這樣地人。哪個領導都會喜歡。在這一點上。陳太忠地猜測並沒有什麼錯。 「小陳那孩子不錯,我見過兩次,」陳潔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是關正實進入房間以來看到的第一個笑臉,「雖然有點這樣那樣的小毛病,大局感還是不錯的,人也正直。」 這話就是陳省長說了,其實我跟陳太忠也有過接觸,想跟他直接要點錢,也未必就難到什麼樣的程度了,小關你若是覺得幫我爭取了一點錢回來,就想一些什麼不切實際的事情,嗯……那可是不好哦。 「是,太忠主任是挺痛快的一個人,」關正實笑著點頭,陳省長這話他也聽得明白,不過,他的目的很明確,不能升為正職,主管一攤也不錯,所以並沒有什麼懊惱的感覺,「只是他說,借給省裡的錢,大概要十一月才能到帳,還要利息。」 「那傢伙,掉到錢眼裡去了,我看他更合適做個商人,」陳潔笑著搖搖頭,終於跟著關主任的話題走了一下,「他打算借出來多少錢?」 「五千萬吧……」 當然,眼下陳太忠若是要在場,怕是會氣得直接蹦起來,不過關主任認為,自己在為陳主任考慮,而且,他還想幫著多爭取一點,「要是您這兒資金還緊張,我……估計還能再借個三五千萬,不過我擔心他要的利息會高了。」 「五千萬啊,」陳潔終於再次沉吟了起來,說實話,這點錢她看不到眼裡,但是擱在任何一個項目上,都算是不小了。 陳省長自打參與了鳳凰科委的中層幹部大會之後,就知道那裡有意奉承自己,眼下董祥麟又被雙規審查,陳太忠有心表示一下善意,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過,她也很明白,這件事裡出錢的雖是鳳凰科委,但關正 力不會太小了,而陳太忠也有意捧一下此人,要不然T[傢伙前來向自己匯報嗎? 反正不管怎麼說,陳太忠一下就是五千萬出手,這可也算是大手筆了,自己看著都有點眼紅,小小的鳳凰科委,又怎麼會不肉疼? 「鳳凰那兒出手,倒是很大方啊,」陳潔笑一聲,看著關主任若有所思,好半天之後,才緩緩地搖頭,「不過這個錢,我不能要。」 啊?關正實還真沒想到,陳省長會來這麼一句,禁不住愕然地看向她,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驚訝。 陳潔卻是不看他,皺著眉頭想了起來,房間裡陷入了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響起,陳省長接起電話,「嗯嗯」了兩聲之後,很隨意地吩咐一句,「讓他等著吧……再有人找也不用匯報了,我這邊有點事。」 放了電話之後,她又琢磨一下,才沖關正實一笑,「不過,鳳凰科委有支持省裡的心,咱們也不能寒了下面同志的心,這樣吧……」 一旦做出決定,陳潔還是比較果斷的,這一點從她說話的方式就可以看得出來,是的,她的語速明顯加快了,「下面科委都有動作了,咱們省科委也不能閒著,從陳主任那兒拿來的錢,你們也建一個『創新基金』好了。 」 陳潔因為要跟自己談話,推了對別人的會見!關正實正為這個事實而高興呢,誰想到陳省長接下來就是噼裡啪啦地一通話砸了過來,一時間他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所以,他很自然地表態了,「這是陳主任想支持校園網的錢啊,借給我們……借給我們科委?」 「小陳很好說話的,」看著對方眼中的一絲茫然,陳潔心裡有點微微的得意,什麼事都能讓你猜到的話,我這副省長也就白高你兩級了,才是個副廳而已,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下一刻,她的笑臉又微微地收了一點起來,語氣也稍微鄭重了一點,「而且,你跟他的關係,不是也不錯嗎?好好給他做做工作吧,嗯,你還有校友……」 「可是,可是這錢進了省科委的話,」關正實心裡,那是要多苦有多苦了,「董主任……那個,他不是還沒定性嗎?」 「哦,你是在忌憚這個啊,」陳潔笑一笑,你眼裡有我這個領導,我當然要給你一點甜頭的,「這樣,省科委的『創新基金』,你先分管起來,等錢到了,我會去你們那兒一趟的……怎麼樣,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沒有?」 我分管啊,這肯定沒問題了,關正實堅定地點點頭,「有陳省長的支持,我一定去努力完成。」 事實上,只要是自己分管,關主任還真有信心勸說陳太忠借點錢過來,但是,陳潔金口已經開了,這以後分管科技部撥下來的「創新基金」,估計也是他了,他這一通張羅的目的,已經實現了,那麼,他自然就要夾一夾尾巴了。 是的,他只能說「努力完成」,要是換了陳太忠在這個位置,或者會說「有信心完成」,但是那麼說的話,就難免有一點翹尾巴的意思了。 所以眼下這麼說,才是正途,順便還能給領導一個批評自己,指示自己的機會。 果不其然,陳潔咳嗽一聲,不滿意地看著他,「什麼叫努力呢?這是交給你的任務,必須完成。」 「好,必須完成!」關正實這才不著痕跡地接過話頭,堅定地點點頭,「請陳省長拭目以待吧。」 「這還差不多,」陳潔見自己一加壓力,對方乖乖就範,心裡也有點高興——正是關主任判斷的那種反應,「好了,你出去吧,錢到帳之前,你知道就行了,別跟別人說。」 見他倒著身子離開,陳省長略一思索,又摸起了電話,「小謝,先不要讓人進來……嗯,給我接一下省毛紡廠的林忠。」 不多時,電話接了進來,面對電話裡諂媚的語氣,陳潔淡淡地吩咐一句,「好了,兩個月後,會有一筆錢進省科委,到時候,你們可以去申請資金扶持,改造你們的生產線……這個消息不許外洩。」 關正實大約能猜出,自己掌管上「創新基金」之後,也會受到陳省長的調度,但是他真沒想到,自己還沒走出省政府大門呢,已經有人知道消息了。 不過,他也無心想這個,而是在很苦惱地琢磨著另一件事:為什麼這錢……不進校園網的項目呢?陳省長有意增加難度,這是個什麼意思啊?

1211章 見陳太忠從樓裏出來,張愛國馬上拉開了賓士車的車門,微躬著身子站在一邊,這動作本未見什麼唐突,但是他拉開的是駕駛員一側的車門,給人的感覺未免就有點古怪。 陳太忠也沒看他,鑽進車裏,等張愛國上了車,也沒著急動,而是沉著臉問了,“小張,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地回答。” 張愛國原本是面帶微笑,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愕,旋即馬上點頭,臉色也鄭重了許多,“您問吧。” “你這個頂工的名額,是花了多少錢買來的?” “沒有花……”張愛國搖搖頭,不過,就在他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現對方臉色不對,登時苦笑一聲,“別人花錢,我聽說了,可是我的名額,是我二叔幫忙活動的,確實是沒有花錢。” 敢情,張智慧手下,有人識得科委某人,那位是要退了,不過家裏的老么還小,所以索性將名額給了張智慧,說好將來孩子大了,讓孩子去鳳凰賓館上班,無非就是交換嘛。 鳳凰賓館也是鐵飯碗,這位又不差賣指標的那幾個錢,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反正張總答應了,就算將來政策有變化,鳳凰賓館出去承包了,他也負責找個找個公家單位安置這話都說出來,誰還會不放心? “那別人賣錢,是個什麼樣的行情?”陳太忠繼續問,他並不在乎有人倒賣指標,事實上,他心裏高興著呢,這是科委紅火起來的標誌,擱在一年前,就算有人想賣會有人買嗎? 但是,他不喜歡被蒙蔽,做為科委的副主任,實際上的掌舵人,他居然沒聽說過這事兒,還被段市長問住了,這讓他感覺到非常沒有面子沒有人喜歡被蒙蔽。 “這個行情。可就難講了。”張愛國苦笑一聲。才要解釋一下。又被他一眼瞪得有點緊張。“我聽說最高地就是一萬。反正大家都在傳說。要讓太忠主任知道了。沒准會直接取消那個指標。只敢悄悄地賣……他們都很怕您。” “哼。”陳太忠聽得果真如此。不禁冷哼一聲。“看來我還真被蒙在鼓裏了。愛國。我交待你個事兒。你認真給我辦。” “行。陳主任您說吧。”張愛國點點頭。神情有點肅穆。 “儘量幫我留意一下科委地基層動向。真是地。這種傷風敗俗地事情。我居然不知道。”陳太忠滿臉鐵青。“類似事情。統統通報我。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一定做到……”張愛國笑著點點頭。心說打聽消息那是我拿手地本事。他才待要再說什麼。誰想陳主任又話了。 “哼。一個指標才賣一萬。你放出風去。就說一萬五一個。我收啦。有多少要多少。一個指標一萬……哼。我丟不起這個人!” 呃……張愛國登時無語,陳主任,陳大哥,現在普通的副高,一個月也不過才一千左右,一萬五,等於人家幹一年多啊。 他在驚愕,陳太忠兀自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這種丟人事兒,一次足夠了,我決不能容忍第二次,這都是財富啊,一群敗家子……” 陳主任,真的很牛逼啊,到最後,張愛國的腦子裏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陳省長,真的很奇怪啊,到現在,關正實的腦子裏還糊成一團:為什麼好端端的錢,她就不肯要,非要多一道手續呢? 這個問題一直糾結在關主任心裏,有心打個電話給陳太忠吧,可是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周日才回來,週一就找到了陳潔來彙報,擱給小陳看,我這不是也太官迷了一點?太恣情縱欲了一點? 還是等個一天半天的再通知他吧,關正實拿定了主意,又開始琢磨陳潔這個聽起來比較古怪的安排。 不琢磨不行啊,擱給一般人來看,領導下了命令,就努力去完成好了,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反正他總不能不去幹,而且,陳潔不是也說了?“創新基金”歸他負責了,按說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但是關正實不這麼看,因為陳省長並沒有說,姓關的你就會止步於此,不可能得到更多了;同時她也沒確定,將來部裏撥下的“創新基金”,就一定是關某人負責。 說穿了,還是關正實覺得,這錢借給陳省長的話,等校園網專項資金到位,還錢是很方便的,可是拿到省科委,這個錢還起來還真就有點麻煩了他不但要負責關說陳太忠,更重要的是要面對還款壓力。 他甚至認為,陳潔讓他分管創新基金,倒也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業務,正經是分管部裏撥下的創新基金,那才是他最想要的,那個沒有還款壓力,或說還款壓力很小。 所以說,眼下是比較關鍵的一步,涉及到他能上進到何種程度,或說是不是被人擺了一道。 遺憾的是,陳潔的話說得不是很多,透露出的資訊也很模糊,值此關鍵時刻,關主任當然要把陳省長的語言、表情一點點地掰開了,細細地品味,以方便更好地領會領導的意圖。 陳省長是對我胡亂關心她的工作不滿嗎?最讓關正實擔心的,就是這個猜測,未慮勝先慮敗是官場中人生存的不二法門,這個念頭,一直在他心中佔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因為不滿了,卻又捨不得這麼一大筆錢,所以陳潔才調整了這筆錢的用途,以此來警告、敲打我,讓我專心做好本職工作,不要隨便揣測領導的用心,是這樣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的心裏就是冰涼冰涼的,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若是那樣,她也不用安排我暫時負責“創新基金”了,是吧?還給我佈置了任務呢。 這個疑惑,終於在晚上揭曉了,臨到下班的時候,省毛紡廠的董事長林忠到了省科委,直接找上了關正實,“請問是關主任吧?我是省毛紡廠的廠長林忠。” 關正實這挺納悶的,心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們科委跟這毛紡廠沒有什麼業務往來的,不過按說 紡廠也是副廳級別的廠子,林忠應該是享受正廳待遇T7不好將疑惑表現在臉上,說不得就要熱情接待了。 林忠倒是挺客氣的,還給關正實帶了一隻最新款的手機,作為見面禮,“這是初次見面,一點小意思啊,關主任不要嫌棄。”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關正實忙不迭地推開,不動聲色地話了,“不知道林總找我,有什麼指示啊?” “什麼指示不指示的?關主任你就不要開玩笑了,”林總謙恭地搖搖頭,滿臉堆笑,“我早就聽說關主任的大名了,這次來科委,就是掛個號,請關主任有空的時候,多去廠子裏指點指點。” “我能有什麼指點你的啊?”關正實實在憋不住了,直勾勾地看著林忠,“林總,有話請直說,真的……你搞得我很迷糊啊。” “是這麼回事,廠裏效益最近不是很好,一直想搞一點技改,但是資金和技術呢,都有點跟不上,”林忠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解釋,“關主任你清華畢業的,理論水準肯定沒問題的嘛,也想請你對我們廠裏的技改方案,做點指點。” 關正實雖然是文化人,但是聽到“資金和技術有點跟不上”,這心裏就明白了,得,這是陳潔把我賣了,這位來科委,真是“掛號”來了。 等錢一到帳,人家就該動總攻了,現在這手機,也不過是投石問路,套交情用的,兩人從沒見過面,這感情得慢慢培養不是? “指點什麼的,真的談不上,”關正實也不看那手機,笑著搖搖頭,“實在不好意思,我是學工程力學的,對紡織這一套一竅不通的,你可以去紡織設計院問一問。”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拒絕之意相當地明顯,甚至他還告訴對方:抱歉啊,我跟那個專業無關,你確實是找錯人了。 八字沒一撇呢,他怎麼敢答應?而且,這位身後是陳潔啊,就算八字有一撇,他也得見機行事,利令智昏這種事,他關某人是做不出來的。 可是林忠也不是第一天混官場了,察言觀色的功夫還是有的,眼見自己說到“資金和技術”幾字的時候,對方眉眼有輕微至幾乎不可見的抽動,就知道這姓關的肚子裏真的是有東西而且這錢,十有就是這廝做主了。 尤其是,關主任原本還是一臉迷惑呢,聽說了這幾句話之後,居然就很明顯地放開了,笑容也很輕鬆,那就是人家已經知道了,自己是為什麼來的。 “關主任,您這麼說就見外了,”林忠笑著搖搖頭,“我的意思,估計您也明白了,說實話,我真是來掛號的,而且,您肯定也知道,我這消息還算靈通啊。” 這話就是點關正實了:喂喂,麻煩你想想清楚啊,這消息可是陳潔告我的不過,我還是挺尊重你的嘛。

第1212章

林忠這消息,肯定還是來自于陳潔。 他纏了她好一陣,到最後陳省長不耐煩了,才告訴他這筆錢是要省科委的副主任關正實批的,不過“到時候我跟小關打個招呼就行了,你也不用行動得太早。” 可是林總哪里敢再拖?陳省長許了諾,按理說是要兌現的,但是他非常清楚,陳潔做為本土起來的幹部,省裏各種各樣的關係,實在是太多了,他要是真的規規矩矩地等陳省長做主,到時候她萬一來一句“錢花到更重要的地方了”,他還不得吐血? 所以,他必須來拜會這個關主任,而且陳省長說的是“不用行動太早”,也沒說不讓他拜會不是? 林忠也不是第一天當廠長,他非常清楚,按慣例,這種性質和數額的款子,指望大領導直接拍板就能得到,那簡直是做夢,中間過手的人,那都要意思到了才成。 所謂的未雨綢繆,那就是這樣了,沒辦法,這毛紡廠雖然是副廳級別的,但是廠子不算大,現在背了不少外債,貸款有困難,眼下就只能指望科委這兒了。 關正實一聽到對方拿陳潔來壓自己,心裏就生出了些許的不爽,憑你一個企業的副廳,也敢跟我這樣說話?麻煩你搞搞清楚,你現在是要跟我來借錢的,不能太囂張的吧? 不過,不爽歸不爽,他也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微微一笑,輕聲嘀咕一句,“按你們廠的要求,資金是要走火炬計畫的,這個不歸我管。” 按關正實的理解,創新基金是扶持中小型高科技企業的,工業上的技改專案,那就要歸類到火炬計畫上。 由於部裏的政策最終沒有下來,所以他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到底是不是這麼一回事,只是從同學處聽來的消息,好像是如此,反正,既然他有點微微的不爽,肯定就不怕將自己的看法說出來。 “可是,有省領導是這麼說的啊,”林忠也有點惱火了,少不得點得越地清楚了一點,陳潔可能騙我嗎?你不過就是個科委的主任,還是副的這種,也不看看你們這點家當,比我們廠還不如呢,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種優越感。 “省領導讓你來找我的嗎?”關正實冷笑一聲,他離開陳潔辦公室的時候,聽得清清楚楚的,陳省長要自己不要聲張此事,眼前這位林忠敢這麼找來自己,他就敢直接頂回去。 大不了,等此人走後,他馬上給陳省長打個電話,彙報一下,說是有人等不及,現在就找上門了,我是這麼處理的,陳省長您看我這麼做對不對? 正經是這麼做的話,又有了向領導請示的機會,下級跟上級的關係,不就是在不斷的請示和彙報中加深的嗎? “那你再讓省領導找我說一聲吧,”他的話說得霸氣十足,雖然,他心裏還是有點惴惴不安,但是這面子不能掉,你要錢的還牛逼成這樣? 我想主管一攤,圖的還不是活個揚眉吐氣? “哎哎,關主任您別生氣,”林忠終於反應過來了,我是來求人的啊,而且,人家不但手裏有錢,對陳潔的意圖吃得 ,嚴格說起來,還是我做得不對了呢。 反正,做為一個效益不怎麼好的國企領導,林總深明“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真諦,眼見關主任的面皮要翻轉了,忙不迭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沖他來回晃動幾下,“關主任,我是有點著急了,您千萬包涵啊,我這人就是嘴不好。” “歸火炬計畫管,”關正實搖搖頭,沒什麼表情,不過再想一想,他也不想將此人得罪得太狠,少不得又加一句,“過幾個月吧,等部裏的精神下來了,到時候再說好了。” 他這話固然是解釋“歸火炬計畫管”六個字的由來,同時也是暗示,陳省長說了,錢借來了再說別的,眼下著急不得你小子規矩點吧。 林忠聽得明白,那六個字該怎麼解釋,他或不是很明白,但是“過幾個月”的意思他可是聽得明白,人家關主任說了,我來得早啦。 可是,不早能行嗎?想到這個,林總苦笑一聲,“關主任,我也不瞞您說,我不敢來得晚了啊,咱倆素不相識,我不上門拜拜碼頭,回頭萬一又有別人需要錢,誰知道還輪得到輪不到毛紡廠呢?” 他這不僅僅是在向關正實解釋,也是在向關正實背後的陳潔解釋,顯然的,陳省長跟關主任聯繫得非常緊密,要不然怎麼能定下幾月後的款子,不但密而不,眼下還敢撂這麼硬的話? 這就是正經的“麻杆打狼兩頭害怕”,不過是林總怕得更厲害一點,反正已經到了這步了,為了熄掉關主任的怒火,他有必要將姿態放得極低,順便不忘向陳省長表表態:我不是不聽話,而是有苦衷啊。 不過,這麼一來,他還真算是做對了,關主任原本就是文化人,心真的比較軟,雖然他是實職副廳的幹部,可由於身在科委沒啥職能,倒也少做那些刁難人的勾當,一見對方放下了身段,自己就不好再認真了。 只是,關正實打死都不肯收那手機,兩人相談不算歡愉,他又怎麼肯貽人口實? 林忠實在沒辦法了,開始玩賴了,“我這不是送你的,真的,關主任,我這是借給你用的,方便咱們之間的聯繫,等過個一半年,我還要回收回來舊的呢,你為我們企業排憂解難,也不能自己掏腰包不是?” “別人都是借車呢,我們毛紡廠那兩輛破車不行,也就弄個手機,您要不收,那就是覺得我們沒誠意了……” 林總是在廠裏呆了多年的,早就是老油條了,關主任不太會應付這種人,再想想人家好歹也是跟陳省長有關係,自己太過矯情的話,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就先放著吧,”關正實接了手機,向櫃子裏一鎖,轉頭看林總的時候,就和藹一些了,“林總,你們的技改,真的是走火炬計畫資金的可能性大一點。” “哦?是嗎?那你得好好跟我說說,”林忠笑著點點頭,也不惱怒,接著又一側頭,看一看關主任桌上的時鐘,“哈,快到點了,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說,這裏面的差別……我還真不是很清楚呢。” 關主任嘗試著推脫一下,怎奈人家是要瞭解兩個資金的區別,既然是打著這種幌子,他不理也不合適啊。 上午去了趟省長辦公室,弄了點鏡花水月的職權回來,下午就有人變著法兒地拉他了,而且還是理由很充足的那種,似此情況,由不得關正實不感慨萬千。 人在官場,只要有一星半點兒的權力,各種誘惑會變著法兒地湊過來,想要不被同化,不但需要很強硬的背景,也要有一顆鐵石般的心腸才成! 還好,關主任自認,自己的修身還是很端正的,小問題上他可以通融,大原則上決不會讓步,是的,這次跟林忠吃飯,他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搞清楚陳省長到底是為什麼改變了初衷。 林忠卻是因為已經吃過一次虧,心理就難免處於弱勢地位了,所以,當他在酒桌上,聽到關正實問他什麼時候知道消息的時候,就很直接地告訴對方。 “上午我知道的消息,陳省長不讓聯繫你們科委,中午我又跟她坐了坐,才知道是關主任你負責,當時我就想了,不聯繫就不聯繫吧,但是財神我得拜到啊,呵呵,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還不來看關主任,那就是我的不對了。” 敢情是我一走,陳潔就通知他了?關正實腦中靈光一閃,隱隱猜出問題在哪兒了,但是,他還是有點不能確定,少不得就要再試探一句,“林總你要真的確定,這技改成功,能讓廠子扭虧為盈的話,我倒是可以介紹個投資商給你,有興趣沒有?” 我有毛的興趣,林忠心裏嘀咕一句,我找你就是要錢來了,投資商……投資商還要講回報呢,幫別人賺錢,我有毛病啊? 不過,想歸這麼想,話可不能這麼說,林總眼睛一亮,看上去很有點欣喜若狂的樣子,“是嗎?那一定要見一見了,只要有錢,我保管讓廠子起死回生。” “也是我們科委系統的,”關正實笑嘻嘻地看著他,目光看起來雖然有些漫不經心,但是不是真的漫不經心,也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了,“據我所知,鳳凰科委手裏有點閒散資金,林總你可以去碰碰運氣。” “嗐,是那兒啊,我不去,”林總搖搖頭,狐疑地看他一眼,“我早聽陳省長說過了,不過,那兒的人太蠻橫了……” 說到這裏,他四下看一眼雖然包間裏只有兩個人,隨即壓低了聲音,“當時我想去借錢的,也問了陳省長了,你猜她說什麼?” “她說什麼?”受到林忠的感染,關正實也壓低了聲音,但是他的心臟卻在砰砰地亂跳,近了,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陳省長說了,鳳凰科委有個姓陳的,特別不是玩意兒,欠誰的錢也不要欠他的……呃,關主任你要介紹的,不會是他吧?”

第1213章 會傳染的結巴

忠這話入耳,關正實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陳潔T的錢投進校園網裏。 陳省長也怕陳太忠發飆啊! 校園網這個項目,是單純的投入,提高教學品質、完善教育形式、加快教育系統現代化之類的,反正一句話,就是扔錢的,至於說未來可能通過適當地收費來收回成本,那也只是可能而已,更大的可能是,微薄地收取點費用,能用來維護整個系統就是了。 這種情況下,陳潔要是借了陳太忠的錢,那就只能通過校園網的專項資金來償還了,不過,都是混官場的,誰還不知道財政撥款的使用方式? 只說現在校園網的項目,才到帳三千多萬,都有一千多萬被挪用,補了其他窟窿了,全部資金到位之後,還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少錢,會實實在在地投到項目上呢。 而且,現在資金沒到,有人在跑,這跑資金不得花錢啊?這些錢最終都是要從項目裏摳出來的,小三億的項目,能有兩億三、四扎扎實實地投進去,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然而,麻煩不僅僅在這裏,陳太忠……他還要利息! 當然,如果陳潔真想還錢,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再從別人的份子裏擠出點來就是了,反正這經費永遠是不夠用的,欠了別人的就欠了,不欠陳太忠就成了——這也是關正實一開始的想法。 不過,關主任是真沒想到,陳潔忌憚陳太忠,已經忌憚到了這個份兒上,想到這巨額借款可能給她帶去的麻煩,陳省長居然很乾脆地做出了決定:這錢我不借! 其實,真要借了這錢,也未必會有什麼事,還錢還得快一點,把利息補足,真的是一點事兒都沒有,不過,想來陳省長是擔心這撥款一時半會兒下不來,拖得時間長了,不但跑錢的費用要增加,利息的壓力也大,為了少點壓力,索性就不借錢了。 然而,說不借錢,這話也不太準確,陳省長要省科委來借錢,那麼將來還錢的就是省科委了,陳太忠就算要找碴,也找不到她的頭上。 反正。省科委是歸陳省長分管地。錢在關正實手上跟在她手上。區別也不是特別大。這不是……錢還沒到呢。人家毛紡廠地人就打著陳潔地旗號公關來了? 想明白了其中關竅。關正實真地是痛苦得想哭了。陳省長啊陳省長。不帶這麼玩人地。我好心幫你張羅錢呢。你倒好。直接把我裝進來了! 連你都怕陳太忠。卻是把我推到前線擋子彈。過了。真地是太過了啊。 不過。這抱怨地心思。他也只能在心裏嘀咕一下。不管怎麼說。人家陳省長現在是要他主管“創新基金”了。 這就是對他關某人地地信任。給他加了擔子——雖然這擔子不但沉而且上面還有毛刺。但是毫無疑問。他地職責範圍擴大了。說話大聲了。能插手地地方也多了。 至於說可能得罪陳太忠。那實在是正常地。天底下本來就沒有無緣無故地愛。想上進。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可能呢? 總算還好,太忠那人是挺念舊的,關正實終於找到一個讓他心裏舒坦一點的藉口,這個基金,還是可以再商榷的。 直到這時,他才聽到林忠詫異地問自己,“關主任,你怎麼啦?” 怎麼啦?關正實苦笑一聲,有心拿出陳太忠嚇唬他,又怕傳到陳潔耳中,倒顯得自己不夠穩重了,“嗯,陳省長沒跟你說……這錢什麼時候能到?” “說了啊,兩個月嘛,”林忠看著他的眼神,有點怪異,“我們廠等這錢已經等了兩年了,呃,關主任你的意思是……這錢會晚到?” “倒不是會晚到,”關正實搖搖頭,心裏卻是又生出個點子來,盯著林忠若有所思,“林總,你想聽實話嗎?” “想啊,你說吧,我洗耳恭聽,”林忠笑著點點頭,不過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勉強。 “你最好還是等‘火炬計畫’的錢吧,”關主任先放個空炮,看對方有點訕訕的意思,才輕輕一笑,“要是真想走‘創新基金’的話,最好等部裏撥下的錢吧,到時候我也許能幫幫你。” 這話可就是水準了,一來他隱約地點出,兩個月後的錢不是部裏的,給你會有點麻煩,另一點卻是更為隱秘了:到時候我要是能管上部裏的“創新基金”的話,那給你撥一點,卻也不是什麼問題。 他相信,若是林忠將自己的話傳給陳潔的話,陳省長也會明白自己的期待——將來的“創新基金”歸我管的話,陳省長你的人我肯定是要照顧的嘛。 甚至,陳潔若是認為他借機要權,因而心有不滿的話,他這話都能裝傻:陳省長 讓我管“創新基金”的嗎?那肯定陳太忠的錢和部裏T管的嘛——難道不是? “呃,這次的錢,不是部裏的?”林忠真的聽出問題來了,盯著他發問了,“那是哪兒的錢?省財政的?” “呵呵,來,喝酒,”關主任笑一笑,舉起杯子,卻是不肯多說,這意思就很明顯了:你不是跟陳省長有關係嗎?自己去問陳省長吧。 “關主任,關大哥……您就給透個信兒吧,”林忠又開始撒賴了,涎著臉湊過來,“我這人好奇心強,不問明白的話,今天睡不著的。” “林總,林大哥,您就別為難我了,成不成?”關主任也會有樣學樣,沖著林忠一撅嘴,“陳省長啥都不讓我說的,說這麼多,已經是破例了。” 到最後,林忠也是沒探明白這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不過,他也沒心情再問下去了,混到他這一步的,就沒個傻的——十有**,這錢是從鳳凰科委姓陳的主任那里弄來的吧? 反正陳省長讓我倆月之後準備的!這是支持林忠信心的原因之一,所以,他倒也就沒因為這個錢的來路而頭疼,相反的,他挺滿意今天的效果,因為關主任這條線,現在算是搭上了,退一萬步講,倆月之後不行,部裏也遲早要撥錢下來的不是? 倒是陳省長讓我不要著急公關,看來也是有理由的啊,林總認為,自己總算猜到了一些東西:看來倆月後的這筆錢,嗯,有點那啥……去向未定。 關正實也挺滿意今天這頓酒,因為他猜到了陳潔的用心,不過話說回來,能讓他滿意的,也就是這一點了,其他的可全都是壓力。 拒絕了林忠“去放鬆一下”的建議,關主任在回家的路上,就陷入了沉思裏:這件事,我該怎麼跟小陳說呢? 思索了一路之後,回到家裏,他終於決定:先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吧,原原本本地說就好了。 陳太忠正陪著一大桌人吃飯呢,支光明、高強、盛小薇、衛明德、賈總和陰平的馬區長以及招商辦的安道忠。 為了鄧總和江總的廚具市場,湖西區和紅山區爭得焦頭爛額,都是找上了陳主任,年輕的副主任見勢不妙,索性拍拍屁股來了陰平,得,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陳太忠見是關正實的電話,那肯定要接一下的,聽得兩句之後,就走出了門外,不過,他很快就不能忍受關主任所敍述的經過了,大聲地喊了起來,“什麼,你告訴她是五千萬?” “沒錯啊,五千萬,”關正實有點不摸頭腦,心說我這許的不算多吧?“你不是說,三個億以內沒問題嗎?” “嘖,哼哼,”陳太忠真是欲哭無淚,發出了一連串的怪音,有心說點啥吧,還是沒辦法說,他總不能說“明明是兩億一的嘛”。 要知道,他的後手,是要告訴關正實——你這兩億一,可是答應了人家支總的,現在支總很不高興呢。 這事兒……怎麼能擰成這樣啊?他心裏這份糾結,簡直欲仙欲死了,“沒事,你繼續說,我沒說五千萬很多。” “不過,陳潔沒答應,”關正實這才把心放進肚裏,心說你這人說話,怎麼一驚一吒的啊?少不得他就要把剩下的事情說完,“她說省科委……” 關主任是真相信他,不但說了這個,還把下午跟林忠的來往也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甚至還加上了他對這件事的分析。 關正實隱瞞了的,只有一件事——他借機暗示了一下自己對部裏“創新基金”的期待,其他的可是再也沒有了。 “……這錢的下一步,看來有點懸乎,陳潔用這個‘創新基金’,好像對回報要求不高,更多的是流於形式,要不太忠你再減一點好了,就說借給省科委的話,就只借三千萬……陳潔那裏,我去說。” 還減啊?陳太忠的腦瓜都有點不會轉了,好半天才咳嗽一聲,心說我得先把自己摘出來再說,“咳咳……我為你準備了三個億啊,關主任,光明集團的支總都跟我瞪眼了。” “三個……億,”關正實的話也說得不利索了,好半天才帶著哭腔回話了,“太忠,我謝謝你了,可是……這個利息,殺了我我也還不了啊……” “唉,”陳太忠長歎一聲,這個陳潔怎麼就這麼點膽子呢?“算了,不說這件事了,等我再想一想,回頭跟你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