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193章 ~ 第1202章 語言的藝術

第1193章

「打電話請出了耿強?」錢文輝下意識地反問一句,悻悻地掛了電話,愣了半天之後,終於歎口氣搖搖頭,「看來不是他了,不過這傢伙……最近越來越老實了啊。」 正如陳太忠猜的那樣,他還真是國安的,而且算是相當核心的人,按說左媛的事兒,屬於他們可管可不管的範疇,警方或者政府力邀他們介入的話,國安這邊沒準能考慮一下,是的,只是考慮,這年頭攜款潛逃的貪官太多了——其中有些人的潛逃還涉及了其他因素,如非必要,沒人願意趟這種混水。 正是列夫托爾斯泰說的那句話,「不跑的人都相似的,跑路的人各有各的原因」,有些貪官一旦被抓回來,反倒是要天下大亂,造成的損失會比追回的損失大得多,極不划算。 有選擇地追逃?拜託,現在的老百姓不是那麼好哄的,追得回來XX 國安的人深明這一點,所以這樣的活,如非必要,他們真的很少接,讓外辦或者外交部的去協調才是正經,該是誰的工作,就是誰的工作。 但是睚眥的出現,讓一切都不同了,這個人或者說這個組織,是實實在在地對國家安全構成了威脅,他們不出手不行了。 因此,陳太忠進了國安的眼裡,事實上,錢文輝對他的瞭解可不止一點半點,國安出手,有什麼事能瞞得住嗎? 錢文輝不但知道他的經歷,也知道此人身後都有哪些人在支持,為此,他甚至沒將這件事匯報給廖宏志,迴避原則讓他有足夠的理由這麼做。 在他眼裡,陳太忠真的是有點嫌疑,他這麼想的原因就不用贅述了,不管從陳某人的身手、脾氣上講,還是說從科委的款子被騙上說,這廝都有出手的理由。 但是,蒙藝很重視陳太忠,這個事實,讓錢文輝真的有點頭大,他不敢去嘗試激怒蒙藝,別看你國安局厲害,中央委員一怒,捻死三五個像他這樣的人,國安內部都不可能出頭的。 可是。這個陳太忠還不得不排查。身為國家安全局地工作人員。就要有這個覺悟。雖然錢文輝自己也覺得。陳太忠是睚眥地可能性並不大。 為什麼說不大呢?因為仔細研究過陳太忠之後。錢文輝認為。陳主任是配得上粗暴、蠻橫、好色、貪婪、唯利是圖、心狠手辣之類地評價地。不過這些跟他要調查地事情無關。而讓他做出如此判斷地是:姓陳地身上。真地沒有半點正義感。 像這種人。怎麼可能做出「萬里追逃」這種血性十足地事情呢? 所以錢文輝決定暗查。很隱秘地查。不告訴任何人。是地。連蒙藝都不通知——這極有可能是一個誤會。他地堅持無非是一點使命感使然。為此去挑釁一個封疆大吏就殊為不智了。 國安是很牛。但那只是對普通人而言地。 琢磨了一段時間後。錢文輝才布下了這個測試地局。不過很遺憾。陳太忠整天東奔西跑忙得不可開交。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實施。 陳某人身上唯一值得稱道的優點就是,就是丫似乎對自己人不錯,肯罩著手下的小弟,針對這個現象,錢文輝暗示了一下,邢建中的資料已經落入了張州人的手中。 可是陳太忠居然不上套,要他去聯繫邢建中,說什麼投資落地就不管了,錢文輝無奈之下,掀出了底牌,雖然是以忌憚市裡的名義做幌子,但是他心裡很清楚:我就是要把這個消息傳到你耳朵裡。 陳太忠打車前往東郊區的時候,錢文輝心裡隱隱有點興奮,因為從知道換車的角度上講,此人或者是受過某些反跟蹤技巧訓練的,但是中途沒有換車,卻是讓他大失所望:*,你謹慎一點會死啊? 要是受過系統訓練的人,應當知道,趴在門口等客的出租車,是最容易安排釘子的,陳太忠沒開自己的車,但是中途也沒換乘出租車,那就說明,此人的謹慎是從官場中培養出來的,而不是受過專業訓練。 是的,陳太忠的表現,實在太中規中矩了,這一切的反應,無一不說明:錢某人你純粹是鹹吃蘿蔔淡操心,惡名遠揚的「五毒書記」也能成為俠之大者的「龍組睚眥」嗎? 這個交警查酒後駕駛,是錢文輝能想到的最後一招,他想不著痕跡再試探一下,微醉的陳某人會不會濫用權力,暴打一下為難自己的交警——不懂得控制情緒的人,可能一氣之下做壞事,但也可能良心發現做點好事。 陳太忠喝了不少酒,雖然能開車但卻不代表其情緒一定穩定,而此人又一貫愛用拳頭說話,酒意上來控制不住是很正常的,所以錢文輝很體貼地只安排了一名交警在場,還是沒帶對講機的那種。 然而,這個最後的試探,顯然也是失敗了,陳太忠居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暴走,直接找張州的人來交涉,雖然依舊略顯跋扈了一點,但那是官場中的事兒了,再說人家也有跋扈的本錢不是?總的來說,陳某人還算處理得相當得體。 錢文輝並不知道古提醒過陳太忠,事實上,國安的人嘴還是比較嚴的,但是這種半開玩笑的話說出去,被外表粗獷實則心細、鬥爭經驗豐富兼且非常想討好陳老闆的古局長聽到耳中,沒理由不做出必要的反應的。 要是知道陳太忠已經得到了風聲,錢國安肯定會換些別的手段,最起碼也還要再多測試幾次,而眼下他卻是決定收工了——沒必要在這傢伙身上再浪費更多的精力了,還有那麼多人待審查呢。 當然,他收工收得這麼草率,肯定還是害怕長期拖下去的話,激怒某一人或者某幾人,能做到眼下這一步他已經很負責了,反正這年頭,哪一行也不好幹不是? 至於灰嶺礦滲水的重大事故,錢文輝也跟幾個人說過,反正,就算外逃的張州煤管局局長被睚眥捉回來,也未必 陳太忠干的,不過這種事情真的發生的話,這個科委VTT回到他的視野,僅此而已。 他可是沒想到,被自己放過的人,居然轉過頭來,開始打自己的主意了,陳某人來官場就是鍛煉來了,也是長見識來了,而且,身後總是吊靴鬼一般跟著一幫人——還是有組織的那種,擱給誰也會覺得不舒服。 不過,由於覺得自己還沒鍛煉夠——在官場中混得越久,越覺得鍛煉不夠,於是陳太忠決定,先小心行事,嗯,在一段時間內,盡量少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來作弊,平時也要多注意觀察,小心無大礙嘛。 總之,來了張州一趟搞交流,居然搞到將國安背到自己的身上,這讓陳太忠非常非常地鬱悶,你們不知道去追查外逃貪官,反倒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海量排查,尋找將貪官捉回來的人,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兒嗎? 更讓他鬱悶的是,這件事他還不能跟別人說,也不能去打聽,合適打問的,就是幾個跟他關係匪淺,知道他一點小秘密的女人。 想到這個,他又猛然警醒,別讓國安的在這些人身上掏出什麼東西吧?哥們兒得跟她們打打預防針。 先去找吳言吧,他拿定了主意,反正今天晚上也要溜到臨置樓的,於是他打個電話給白書記,「阿言,我又給橫山拉了一筆投資來,想給你引見一下,晚上有時間一起出來坐坐嗎?」 週四,吳書記也不是很忙,聽這廝叫自己阿言,知道丫身邊沒人,猶豫一下,「你跟我說一下就行了吧,一定要見見嗎?」 陳太忠一聽,知道她身邊也沒人,少不得笑一聲,「呵呵,那就是個幌子,主要是想見你了,別理那投資的,他的錢還是我幫著張羅的呢。」 「你這個傢伙,」吳言聽到這話,當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輕笑一聲,「太忠你倒是知道惦記我,行,我把你家小鍾也帶過去。」 「呃,」陳太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好半天才疑惑地發問了,「你已經把鍾韻秋調過來了?」 吳言當然把鍾韻秋調過來了,甚至連政府辦主任趙學文都知道這事兒了,趙主任對這個行為挺支持,她是女人又是吳言的鐵桿,有些話也敢說一說,「有小鍾做你的秘書,吳書記你也能省不少事啊。」 話只能講成這樣,沒辦法再明白了,不過,吳書記當然理會得出趙主任的意思:將來有人敢再胡亂騷擾你,你的秘書可是請得動陳太忠呢,這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兒。 現在就開始接受這傢伙的保護了嗎?放下電話之後,吳言愣一愣,嘴角微微上翹,心裡有一絲甜意漾起。 可是,這才僅僅是一年多時間啊,下一刻,她心裡不禁又暗歎一聲,這傢伙躥起得,實在是太快了……

第1194章

陳太忠要給吳言引見的是董毅——這聽起來真是有點滑稽,不過,他確實是要在清渠鄉建廠了,李凱琳這個法人不但年輕,狐媚子氣也太重了一點,別人一看就能想到是怎麼回事。 既然李法人很可能讓吳書記吃味兒,那就不用出現了,於是,堂堂的區委書記也就只能會見一年前還在街上游手好閒、打架滋事的小混混了。 吳書記可能吃味兒,陳太忠也可能吃味兒,考慮到董毅長得挺帥氣——起碼比陳某人帥氣,陳主任打電話通知他的時候,就很不客氣地指出了,「董總,態度好一點,盡量給吳書記留點好印象……對了,你不許打她的主意,要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薰毅哪裡敢打吳言的主意?混混們是再實際不過的了,吳書記是很漂亮,但是在他眼裡,比吳書記年輕的小姐滿大街都是,說漂亮也未必比她差了,何必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呢? 要是吳言難看一點,他倒是可以考慮打一打主意,那就是「美男計」的意思了,「呵呵,陳哥看你說的,這點事兒我能不懂嗎?你放心好了,對了,要不要我通知姜世傑一聲?」 接了陳太忠的差事之後,董毅也很是上竄下跳地折騰了一陣,機遇就在眼前,怎麼能不珍惜呢?少不得頻頻接觸一下邢建中。 邢總也猜出來了,這小董管的,十有**是陳太忠的攤子,其實,看到清麗中不乏狐媚的李凱琳,誰也能品出個一二三來。 所以他肯定不會得罪董毅,要知道,眼下邢建中在清渠鄉,算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了,鄉長和書記見了他,也要擠出笑臉來——此人不但是鄉里的財神,人家市裡還有關係,誰敢不客氣? 邢總不想得罪董毅,但是他跟董經理實在沒太多的話,一個是在英國獲得碩士學位的留學生,一個是高中沒畢業的小混混,除了要建的廠子,怎麼可能有其他的共同語言? 說不得,邢建中就將他引見給了姜世傑,意思是說姜鄉長,這位也是個財神,那啥董總,你得跟當地領導打成一片方好辦事不是? 姜世傑聽說這位跟邢建中和陳太忠交好,那自是不會怠慢,董毅雖然覺得這鄉長的官兒有點小,不過對他來說,也足夠巴結的條件了,於是邢總終於能耳根清淨一些,三方皆大歡喜。 「不用了吧,他級別有點不夠,」陳太忠拒絕了董毅的建議,吳言一直沒有對姜世傑做出什麼安排來,見面難免有點尷尬,再說了,他只是想跟吳言堂堂正正地吃頓飯,加了姜鄉長的話,沒準還會耽誤晚上的活動。 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接近五點了,在科委晃一圈,又接打幾個電話,很快就到了時間,走近奔馳車才要開車門,屈義山走了過來,「陳主任,晚上不忙的話,一起坐坐吧?」 「約了投資商談招商辦的事兒,」陳太忠衝他淡淡地一笑,心裡卻是哼了一聲,我說你小子有這功夫,去找張開封啊,你能給科委賺錢的話,我管你能掙多少? 非等哥們兒明確答應你同流合污嗎?簡直是做夢啊,反正你找來項目,我想 它從會上通過就完了。 不過,這話他實在不可能挑明說出來,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他能無視已經是給對方留面子了,「忙你的工作去吧。」 忙我的工作?看著奔馳車絕塵而去,屈主任皺皺眉頭,這算是什麼意思……暗示嗎? 陳太忠到了碧園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半了,董毅早早地就來門口等上了,他也借了一輛車來,卻是馬瘋子那兒的一輛切諾基。 吳言的工作還真的挺忙,直到將近七點,她的車才姍姍來遲,門開處,司機那一側上跳下來的,卻是鍾韻秋。 這次,鍾韻秋穿得就十分正式了,上身是淺豆色西服和繡花白色襯衣,下身是淺灰色薄紗亞麻褲,腳上一雙白藍相間的旅遊鞋,正經的公務員裝束。 「小鍾?」陳太忠假意驚呼一聲,側頭看看吳言,「吳書記,怎麼你跟曲陽的鍾同志在一起?」 「不是你向我推薦的她嗎?」吳言心裡大恨,臉上卻是冷冷的沒什麼表情,我說,撇清也不是你這樣的撇清法兒吧? 「我是沒想到,吳書記行動這麼快,謝謝了,真謝謝了,」這廝走上前,假巴意思地彎腰握手,一臉的感激。 鍾韻秋卻是滿臉遮不住的笑意,吳書記已經跟她說了,要是她能適應了秘書工作的話,會將她正式調過來,鍾家也是官場出身,她當然知道這許諾意味著什麼。 區委書記的秘書,一個扎扎實實的副科跑不了,而且吳言才三十歲,前程遠大,她只要跟緊了吳書記,三十歲前混個正科沒有問題,副處也未必就不能想一想。 而這些,全是眼前這個冤家給幫著張羅的,她看向陳太忠的眼中滿是柔情,濃烈得能把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薰毅在一邊看得也煞是清楚,一時間就有點迷糊了,「陳主任,您不幫著介紹一下?」 喝,你小子進入狀態挺快的嘛,陳太忠被這話弄得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董毅能擺出這樣的譜來,說明這傢伙也是可造之材,倒是沒辜負了他的期待。 將三人一一介紹一遍之後,大家就坐進了包間,反正都是在演戲,誰都在努力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事實證明,陳太忠請了董毅來,還是沒錯的,七點半左右,兩男兩女正在邊吃邊聊,包間門被推開了,王偉新走了進來,「太忠你來了也不……呵呵,吳書記也在啊?」 王市長痛定思痛,已經下定決心跟陳太忠搞好關係了,碧園的老闆又是他的關係,剛才聽說陳太忠來了就前來敬酒,卻是沒想到橫山的吳言也在場,登時就是一愣。 「王市長你好,」吳言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並不因為自己是章堯東的大將、對方是無主的孤魂而怠慢,主動站起身子迎上去,伸手跟對方握一下,「一起坐下吃點吧?」 王偉新真的是有點暈了,吳言不是章堯東的人嗎?章堯東似乎跟蒙藝不太對付吧?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啊? 他看一眼陳太忠,「太忠,這兩位,你不給我介紹一下?」 薰毅聽說這位就是王偉新市長,早就暈頭了,心說陳哥這牛逼不是吹出來,是真的牛逼啊,一個市長主動跑進來敬酒,這得多大面子? 不過,王市長的注意力可不在他身上,一聽姓董的這傢伙打算在清渠鄉投資,他就明白吳言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事實上,他更關注的是鍾韻秋。 「你就是小鍾啊,我聽太忠提起過你,」他笑著沖鍾韻秋點點頭,為了巴結上陳太忠,他也豁出去了,「聽說你很能幹的呢,吳書記,你那兒要是解決不了小鐘的關係,我可就把她調到辦公廳了啊。」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跟王偉新說鍾韻秋的事兒,是的,王市長如此做作,也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不過他好歹也是個副市長,總不能說「我聽說你是陳太忠的碼頭,所以來湊趣的」。 反正,他這麼做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吳言算是章系當紅大將了,還不是要將陳太忠的情兒調到身邊,以交好陳某人? 「小鍾挺不錯,我用著挺順手的,」吳言淡淡一笑,不過她這笑容非常奇怪,居然能讓人產生一種距離感,「王市長的小林秘書挺能幹的,我也想配個秘書了。」 她這話裡味道很多,但是毫無疑問,她是想明白地告訴王偉新:這個小鐘,我是打算大用的,你就不要打她的主意了——當然,這個小鍾符合不符合吳書記的心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總之,她就是一個意思:王偉新你不要亂伸手,這是我跟陳太忠的線兒,你想加深跟陳太忠的關係,那我管不著,不過千萬別跑到我的一畝三分地兒裡劃拉。 「早知道是這種結果,那我提前就跟陳潔推薦了,小吳你居然不領我的情,」王偉新貌似無奈地搖搖頭,「太忠一直跟我說她能幹……前兩天陳省長來鳳凰考察的時候,我就想推薦來著。」 王市長的鬥爭藝術不是吹的,那是胸中有丘壑的,能嚇得牛冬生屁滾尿流的主兒,又怎麼會在乎吳言的恐嚇?沒錯,你是章堯東的嫡系,但是說破大天來,你不過是個正處,我可是副廳來的。 可是很遺憾,有一點狀況他並沒有搞清楚,陳太忠跟吳言,那不是他想像的相互利用,而是水乳交加姦夫淫婦的那一種。 而且,吳言的鬥爭藝術也絲毫不弱於他,她正擔心自己用了鍾韻秋當秘書,沒準有人瞎猜,導致她被動呢,聽到王市長這話就是眼珠一轉,這人正好拿來做個傳聲筒,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王市長你把她調到辦公廳吧,」她很隨意地笑一笑,有意不看陳太忠,「小鐘的能力很強,偏偏有些人,就愛拿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做文章,真的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這壓力我也不想要……太無聊了。」

第1195章 嚇煞人也

市長跟當紅的女區委書記站在那裡笑吟吟地說話,看T骨子裡卻是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鍾韻秋在一邊聽得,有點心驚膽戰了。 她可不知道,這純粹是王偉新自己湊上來的,還只當是陳太忠真的跟王市長說過了呢,聽兩人爭得激烈,禁不住斜瞟一眼陳太忠。 陳太忠見她看自己,登時丟了一個冷冷的眼神過去,裡面蘊含了強烈的不滿和警告——他只當她想介入這個話題呢,比如說表明一下她對吳書記的忠心,或者是謝謝王市長的關懷。 你也不看看,這都是什麼級別的較量,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別說,鍾韻秋還真有點這個想法,她接觸的官場層面,就是縣鄉一級的,那裡的語言和表達形式相對粗獷一點,她對市裡的這一套,真的有點蒙昧,只是琢磨著:既然跟緊領導了,當然就要時不時地表一下忠心。 可是陳太忠這一眼,卻是瞪得她什麼心思都不敢有了,只能微微垂下眼皮一聲不吭,就只當那二位說的不是自己。 看鍾韻秋的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白,陳太忠心裡暗歎一聲:唉,看不成熱鬧了。 原來,他覺得吳言和王偉新唇槍舌劍挺好玩的,正說要旁觀一下,順便學習學習,但是眼下想到鍾韻秋難做,只能笑嘻嘻地打岔了,「偉新市長身體好點了?」 王偉新笑著點點頭,藉著這話頭就下坡了,「好多了,以後再也不大夏天動手術了,唉,真是活受罪啊。」 吳言的目的已經達到,又見陳太忠站出來和稀泥,當然也不會再說什麼,輕盈地轉身,走到自己的椅子前款款坐下,微笑著看著王偉新,「王市長動手術了?」 王偉新才要自己拉椅子,董毅手快,已經將椅子幫他拖了出來,他邊坐邊笑著搖頭,「沒啥,就是割了一個小粉瘤,長了好些年了。」 接下來地話。那就沒什麼營養了。王市長勉強坐了十來分鐘。大多時候都是鼓勵董老闆要好好幹。不要讓吳書記和陳主任失望之類地。也不去撩撥鍾韻秋了。 跟聰明人沒必要說得太透徹。他將鍾韻秋地事情點出來。那已經說明他巴結陳太忠地心思了。要不然。堂堂地一個副市長也不會有心思去打聽一個啥都不是地小人物。而小陳也默認了他地胡謅——說明人家收到這信號了。 反正。王市長進來之前。沒想到居然吳言也在場。小吳雖然比他年輕。級別卻是不差多少了。而且說權力也絲毫不比他差。他要再坐下去鐵心做個不速之客。大家就難免要尷尬了。 王偉新離開之後。屋裡氣氛也沒緩和了多少。董毅雖是膽大包天地主兒。類似場面畢竟見得少。又吃過陳太忠地警告。不敢表現得太活躍。 吳言自然更不可能活躍了。倒是鍾韻秋想著自家這名聲已經是這樣了。跟陳太忠眉來眼去地說話。不怎麼避諱。 不過。酒桌地神奇就在這裡了。大家沒啥可談地。但是有喝地不是?由於四個人開了三輛車來。除了陳太忠倒也沒人喝白酒了。就連董毅也是跟著吳書記她倆喝紅酒。 喝了一陣之後,陳太忠看似無意地發話了,「吳書記,董總本來是想請姜世傑來的,不過我覺得他來有點不合適。」 你不需要當著外人將我軍吧?吳言心裡才升起一點不滿,側頭看看薰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小董,姜鄉長可能在那兒不會幹很久了,你私下跟他說一聲。」 這就是讓董毅幫著帶話了,吳書記做決定的時候還是很果斷的。 她想得很明白,陳太忠現在已經不需要姜世傑的感激了,姓姜的根本就算是*到了他身上,既然這感激多一點少一點無所謂,那為什麼不讓薰毅再賣個人情呢? 薰毅的加工廠,還是要在清渠搞下去的,姜鄉長若是曉事,當然就該在最近拚命地照顧他,這才是吳言要他帶話的真實用心。 吳書記的算路肯定是不錯的,這也是看在陳太忠的面子上,有意照顧薰毅,只是她還真的沒想到,這根本就是陳太忠的攤子,所以說她這個人情有一點多餘。 吃著喝著,就到了八點半,吳言抬手看看表,淡淡地吩咐,「董總你先去忙吧,我跟陳主任還有點事情商量。」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是語氣中流露出的氣勢,卻是不容人反對,她一向強勢習慣了,而剛才她又給了對方一個賣姜世傑人情的機會,所以吩咐得是理直氣壯。 薰毅聽得就是一愕,眼睛下意識地瞟一眼陳太忠,年輕的副主任笑著點頭,「以後吳書記就是你的父 ,她有吩咐,你照做就行了。」 等「董經理」消失在門外之後,吳言瞪一眼陳太忠,她心裡已經反應過來一點不對勁了,「這傢伙是你的人吧?我說怎麼這麼年輕。」 「我這是在全力地支持吳書記的工作啊,」陳太忠衝她笑一笑,轉頭看看鍾韻秋,「韻秋,找到住的地方沒有?」 「這兩天在花都住著呢,」鍾韻秋小心翼翼地看吳言一眼,低聲回答,「等週末了,我回去搬點東西,你能給我找個住的地方?」 「我……」陳太忠剛想說什麼,吳言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發言了,「太忠,今天晚上你得去我那兒,不許亂跑。」 「呃……」鍾韻秋聽到這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摀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太忠,眼睛瞪得老大,下一刻,就不住地咳嗽了起來——沒辦法,吸得涼氣太多了。 吳言也沒看她,站起了身子,「你買單吧,我要走了。」 她本就是敢決斷的性子,知道既然瞞不住鍾韻秋,那就不如一開始就揭開真相,不過,饒是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話一出口,她也沒法真正坦然地面對,尤其是鍾韻秋還咳個沒完,響動這麼大。 所以,雖然她的語氣冰冷,說得也不容置疑,可是從根本的心態上來講,吳書記是打算落荒而逃了。 「我帶上小鍾一起去吧?」陳太忠見狀,禁不住要小心翼翼地試探一句,嗯嗯,這個,今天晚上……或者會很刺激? 聽到這話,吳言的身子頓得一頓,哼了一聲之後,回頭沖鍾韻秋一伸手,「車鑰匙給我。」 「我……我去開車吧,」鍾韻秋刷地就跳了起來,也顧不得自己在咳嗽了,她雖然沒伺候過領導,但女人的直覺感告訴她,知道這種情況下要是自己真的留下,吳書記心裡肯定就要生氣了——我只是個小秘書,還敢跟領導爭寵不成? 吳言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轉身就向外走去,心裡卻是暗自讚許:這還像那麼回事,你要是敢恃寵而驕,讓我自己開車回去,豁出去得罪太忠,我也要發落了你! 事實上,鍾韻秋表現得比她想像中的還要乖巧一些,雖然在送領導的途中,准秘書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那份忐忑,悄悄地瞄了她兩眼,但是一句話都沒敢說。 車到臨置樓,鍾韻秋熄了火,將鑰匙拔下來,跑過來給領導開車門,最後又將鑰匙交還領導,轉身向外走去,跟往常一樣一樣的。 看著她都要消失在樓角了,吳言才咳嗽一聲,「小鐘,今天晚上住我這兒吧。」 鍾韻秋的腳步登時就是一頓,卻是好半天都沒敢回頭,只覺得後脖頸隱隱地發涼,等了大約半分鐘,才敢回頭,視線中已經不見了吳書記。 她猶豫了半天,才重重地歎口氣:太忠你這不是害人嗎? 她常跟陳太忠其他的女人分享他,甚至她還找過自己的同學一起跟他那啥,沒辦法,陳某人好這一口兒,又是天賦異稟啥的,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吳言居然也是他的女人,這是鍾韻秋做夢都沒想到的,實在是讓她的大腦接近宕機了。 在這兩天同吳書記的接觸中,她明白了這女人真的是莊重,跟傳言中一模一樣,等閒不會給人好臉色,眼下居然爆出這麼大個的八卦,而她還是吳書記的秘書,又是身處局中,一時間,可憐的小鍾同學真的有點手足無措了, 吳言走進家門,也是長出一口氣,身子站在那兒老半天,回頭看看沒人跟來,猶豫一下,伸手關住了門,將手包放在一邊,隨手又脫下西服,掛在了衣架上,然後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到門口有人敲門,不由得又歎一口氣站起身來:你終於還是不敢不聽我的。 敲門的自然是鍾韻秋,進了門之後,她低個頭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吳言白她一眼,也沒理她,順手關了門,走回沙發坐下。 看她這副模樣,吳書記心裡也有點後悔,早知道會這麼尷尬,我何必調她來當秘書呢?倒是沒的把秘密洩露了出去。 不過,吳言畢竟不是喜歡後悔的主兒,既然已經這樣了,該來的那就來吧。 一聲咳嗽,鍾韻秋身子一抽,嚇得登時抬起頭來,卻見美艷的女書記衝著她身邊一指,「把拖鞋給我拿過來,粉的是我的……」

第1196章

可惜的是,陳太忠並沒有看到吳言對待鍾韻秋的一幕,否則他會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調教。 事實上,吳言也沒打算給鍾韻秋什麼下不來台,她無非就是讓准秘書提前進入角色了,比如說她在門口來回走了幾遭,卻是偏偏要小鍾去將拖鞋給她拿到沙發邊上來。 令人奇怪的是,鍾韻秋還偏偏就吃這一套,她甚至想伸手幫吳書記去換鞋,雖然她從小都沒這麼服侍過人——她算是大家閨秀級別的,鍾家在曲陽也算得上個大家族了。 倒是吳言心裡有點接受不了,她自力更生習慣了,家庭條件也遠不如鍾家,不過,下一刻她終於硬生生地忍住了那不適的感覺,這種關鍵時刻,有必要將這個小傢伙的僥倖心徹底打消:你一定要搞清楚誰才是領導! 看著鍾韻秋低眉順眼地將自己的皮涼鞋放在門口,吳言心裡的鬱悶就少了很多,終於咳嗽一聲,「去衛生間洗洗手,幫我沖杯茶……」 至於說鍾韻秋還沒來得及換鞋,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內容了,直到吩咐其將電視打開,調好頻道之後,吳書記才體諒了她一下,「你想喝茶自己再衝吧……」 於是,鍾韻秋才去換鞋、沖茶,一切收拾好之後,她才端個小凳,坐在了茶几邊,卻是不敢跟書記大人去擠那個劣質沙發。 吳言卻是因為她的小心謹慎而心生好感,看了半天電視也看不到心上,好半天才歎一口氣,沒頭沒腦地冒出了一句,「這傢伙……真的造孽啊,他到底禍害了多少人呢?」 「是我自願的,跟他無關,」鍾韻秋憋了好半天了,原本還想著能繼續憋下去呢,但是偏偏地,吳言這句聽起來貌似為她張目的話,她是忍不下去的,說不得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茶杯,細聲細氣地解釋。 「他真的沒有逼我,真的,我也知道,跟他不會有結果,不過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跟他好,吳書記您批評我吧。」 若是不明就裡地人。聽到她這話。還指不定認為她怎麼癡情。陳太忠怎麼潘安宋玉或者陳世美地呢。可是她這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吳言呢? 吳書記明白。這是鍾韻秋把底牌掀出來了:你怎麼蹂躪折騰我。我毫無怨言。但是你想藉著為我主持正義地名頭。把我從陳太忠身邊攆開地話。對不起了。我絕對不會答應。 這話延伸出去地意思就是:我寧可不做你這個秘書。也不會斷了跟陳太忠地來往。不過……你若是能手下容情。我當然會「請您批評我」。 鍾家畢竟是大戶人家。鍾韻秋雖然不明上層鬥爭地精要。但是從小地耳濡目染也不是白給地。再加上她上進心挺強。居然就能很婉轉地表示出自己地意願。 是地。這是她地承受底線:我尊重你吳言。也很想以做你地秘書為**。博出一片天空來。但是。你若是逼著我離開陳太忠。那我就只能「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沒有爭寵地心思就好!吳言考慮地跟對方並不衝突。她不是丞相。肚子裡撐不了船。但是做為黨政機關地正處。這肚量還是有一點地。聞言點點頭。倒也不見如何著惱。「做我地人。你應該學會怎麼控制情緒和管住嘴巴。知道嗎?」 這話就是連消帶打了,「控制情緒」意為你無須多慮我行事不會很絕,「管住嘴巴」卻是裸地警告了,不過,這警告委實也有點多餘,鍾韻秋別的不知道,還能不知道這個? 這裡的調教暫且不說,陳太忠買單之後,也沒就這麼一走了之,而是找到了碧園的老闆,打問一下,又闖入了王偉新所在的包間,來而不往非禮也,不是嗎? 王偉新正在陪人吃飯,卻是他家鄉來的幾個人,也是搞道路施工的,很顯然是有求於王市長,要不然王市長也不可能在酒喝到一半的時候,就躥到陳太忠的包間去敬酒。 王偉新見他來了,心裡當然高興了,嘴上問問,知道吳言走了,少不得就要拉著他共謀一醉,「這是我的好朋友,科委的陳主任,大家敬酒,滿上啊。」 這麼熱熱鬧鬧地喝了起來,一不小心就是四五十分鐘過去了,陳太忠沒被灌成什麼樣,倒是那幾位明顯地說話不利索了。 正在這時,陳太忠的手機響了,卻是姜世傑打來的電話,沒辦法,不打這個電話的話,姜鄉長這一晚上根本不可能睡著了,「太忠主任,我聽薰總說……」 「我也不知道啊,你先等等,」陳太忠跟這幫人早就喝膩了,藉著這個電話站起身來,沖王偉新歉意地笑笑,「偉新市長……那個啥,你們慢慢喝,我得走了,朋友招呼呢。」 走出包間,他才又拿起電話來,「喂喂,老薑你還在聽吧?我也不知道吳書記要怎麼安排你,反正只可能好不是?」 「嘖……」姜世傑咂咂嘴,好半天才歎口氣,「那你說明天我是不是該去吳書記家走動走動?」 「不……」陳太忠剛想說個不用,下一刻卻是又硬生生地扭轉了過來,「不走動怎麼行呢?老薑不是說你啊,我幫你是我幫你,可是不能因為我幫了你,你就不跟吳書記走動不是?我的面子是撂那兒了,可是你不給吳書記面子,人家怎麼想?」 「那倒是,」姜世傑憂心忡忡地掛了電話,心說這道理我能不知道嗎?可是已經我*向你了,你跟吳書記又不是一系的了,你不發話,我合適去看吳書記嗎? 將奔馳車開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停下,陳太忠抬手看看表,已經九點半了,心說這估計差不多了吧?於是走下車來,手一揮將奔馳車就收進了須彌戒中。 自打在丁小寧面前露過這麼一手之後,他越來越喜歡這麼幹了,這樣停車多方便啊,停車廠隨身帶著走,不用擔心丟車,也不用交存車費。 下一刻,陳太忠一個「萬里閒庭」,就出現在了臨置樓裡,近來他的狀態進展得不錯,仙力充足…… 見他突兀地從屋裡冒出來, 還好,習慣了,鍾韻秋卻是嚇得一哆嗦,一貓腰轉身T3T書記的大腿,全身一個勁兒地發抖。 這要是遇上壞人,你就是這種反應?吳言想生氣來的,不過想一想這也是她沒見過陳太忠的神奇,心裡居然平衡了許多,於是咳嗽一聲,「行了,你自己看看是誰。」 鍾韻秋聽到領導說話聲音如常,才敢扭頭看看,見是陳某人,趕緊鬆手,只覺得心臟還在噗通噗通亂跳,囁嚅著解釋,「我還以為……以為是啥不乾淨的東西。」 「就你這也是員?」吳言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倒也沒太計較。 「不乾淨的東西,你倆這輩子是別想遇到了,」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心裡卻是一哼,哥們兒那點仙靈之氣是白給的嗎? 一直到現在,鍾韻秋還是有點沒消化了陳太忠居然和吳言相好這個事實,見到兩人手牽手走進臥室,吳書記還將門反鎖上了,抬起手來,輕輕地咬自己一口……嗯,挺疼。 多時,吳書記的房間裡就傳出了些許怪異的聲音,她豎著耳朵聽一聽,逐漸地就聽得有些臉紅心跳了,這聲音是個過來人,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也會**啊?鍾韻秋心裡恨恨地嘀咕一句,卻是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一邊聽一邊看電視,不多時覺得口乾舌燥,抬手又端起茶杯往嘴裡倒,才發現茶杯早就沒水了。 她又倒上水,下意識地看看時間,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屋裡的響動越來越大,自己的下身脹得有些難受,也濕潤無比了,說不得只能歎口氣,夾著兩腿向衛生間一點一點挪去,「這個冤家,還真能折騰。」 等到她擦拭一番,從衛生間出來時,卻聽到門「卡嗒」一聲開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她速度奇快地衝向大廳,關掉了客廳的大燈。 大燈雖然關了,可是電視上一片雪花點,映得大廳還有點光亮,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過來,赤條條一絲不掛,胯間那東西直挺挺地指向前方,電視微弱的光線照在那玩意兒上,亮晶晶水汪汪的光芒…… 「咦,你怎麼沒脫衣服?」 陳太忠有點奇怪,今天吳言的表現煞是瘋狂,或者是因為知道有人聽牆根兒的緣故,她亢奮異常,短短半個小時內就登頂七八次,最後一次更是死死地箍緊了他,拔出來的時候都有點費勁。 「去找小鍾吧,」見他依舊劍拔弩張,吳書記猶豫一下,終是歎了一口氣,這不就是自己的初衷嗎?現在也別說什麼後悔不後悔的了,「然後……你就不要再進來了,我要插門了。」 「你這小小的門,攔得住我嗎?」陳太忠明顯地感受到了她的不開心,探嘴在她臉上吻一下,隨即輕笑一聲,「我還要摟著你睡覺呢,好不容易來一次。」

第1197章

這個混蛋,真不要臉!吳言看著陳太忠啥也不穿,就那麼走出去,心裡暗暗地嘀咕一句,想要前去閂上門,一時間卻是覺得全身乏力,就那麼懶洋洋地在床上躺著,心裡百味雜陳。 陳太忠接下來的話,她當然也聽到了,正咬牙切齒地發狠呢,卻聽到鍾韻秋在大廳怯怯地發問了,「吳書記,我該……請您指示!」 這還要我指示!吳言氣得一口就咬住了枕頭,在牙間磨動了好半天,才哼一聲,「到現在你還沒學會緊跟領導嗎?」 接下來,外間「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然後就聽到鍾韻秋輕聲一哼,那是盡力在壓抑的快樂的呻吟——那個混蛋一定進去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屋外「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響,吳言這個輾轉反側,滋味就不用提了,聽著那呼吸越來越沉重,她覺得自己又想了。 鍾韻秋一開始,實在有點放不開,吳書記在她心裡,一直是只可遠觀仰望的存在,眼下,有人才從吳書記的身體裡出來,還帶著那黏滑的汁液,就進入了自己的身體,這個……壓力好大。 到得後來,隨著那充實和衝擊帶來的快感一波一波地到來,她的神智逐漸有些模糊了,不過饒是如此,她也刻意地咬著牙,極力抑制著自己呼喊的**。 就在她堪堪飛上雲端之際,似乎模模糊糊地聽到吳言咳嗽一聲,說了些什麼,她才要細細地分析一下,陳某人卻是死死地頂住了她,一陣研磨,終於,她徹底放飛了自己。 吳言說的是,「太忠,我又想了,去洗一洗過來……」 陳太忠這次可是不答應了,搞定了鍾韻秋之後,轉身大大咧咧走回了屋裡,「洗一洗?我看你是欠揍了。」 一邊說,他一邊將她翻了過來,抬手就是啪啪地兩巴掌,打在了她的翹臀上,「讓你不乖……還讓不讓我洗了?」 吳言這罪可是遭大了,她原本就有點微微的受虐傾向,想到自己現在被太忠打屁股的時候,居然還有外人在一邊偷聽,一時間,只覺得無盡的衝上了腦中,隨即又蔓延到全身。 可是,饒是如此,她還是很堅定地搖頭,「不行,你先去洗一洗。」 陳太忠也不欲太讓她為難,一個穿牆術就進了衛生間,隨便弄點水撩撥了一下,轉身又出去了,抬手又是幾個巴掌之後,自她身後分開,硬生生地向裡探去。 「輕點,有點痛。」 「那當然,是洗過了嘛……」陳太忠減輕了力道,不緊不慢地晃動著,「少了點潤滑,摩擦係數就大了,這你還不知道?」 「我還沒有習慣啊,」吳言輕歎一聲,低聲答他,「下次吧,下次我試試能不能接受,好嗎?」 鍾韻秋雙腿大開,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聽著屋裡人的對話,一時間神智又有一點恍惚了: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一晚上,陳太忠折騰了兩次,第一次是將自己的仙靈之氣給了做領導的,第二次卻是不管吳言的反對,將鍾韻秋也抱進了臥室,不但沒有再洗,最後還發射在了准秘書身體裡。 這是怎樣的荒唐啊?第二天吳言醒轉的時 現鍾韻秋躺在自己身邊,陳太忠卻是不見了去向,想)T然會當著她快樂地嘶喊,不禁苦笑著搖搖頭,「這個混蛋,我這一輩子,算是毀在你手上了。」 這傢伙似乎比段衛民也強不到哪兒去啊,她正想這個問題,鍾韻秋卻是被她這輕聲的嘀咕驚醒了,身子一動就坐了起來,「吳書記……我,我去給您買早點。」 晨曦透過厚厚的窗簾,隱隱映出了她雪白的上身,兩團豐碩微微地抖動著,吳言一時間也有點感觸:這小丫頭,唉……倒也是個小美人啊。 陳太忠今天倒是相當地意氣風發,雙飛啊,領導和秘書的雙飛,這在官場裡,也算是一件挺罕見的事兒了吧?嘿,哥們兒偏偏就做到了。 這份得意,一直延續到了他到單位,不過這個單位不是科委,而是招商辦,秦連成通知他,今天有重要會議,千萬不要缺席。 等陳太忠到了招商辦才知道,今年的招商引資任務,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其中招商辦裡,業務二科要比業務科完成得多出兩倍去——只說陳太忠科委那兒的創新基金,到帳的就有六個多億了。 再加上業務二科的其他人也很努力,這種情況,業務科是拍馬也追不上了,眼見業務二科的人年底收入會遠超自己,業務科的禁不住就要抗議了:陳太忠明明是副主任了,為什麼他的業績還要算到業務二科裡?明明應該算到大家頭上嘛。 業務科這麼說,李繼峰的綜合辦也馬上跟進,就是就是,明明是大家的獎金,怎麼能全歸了業務二科呢? 當然,這抗議僅僅是停留在表面上的,業務二科裡藏龍臥虎,別說陳太忠這紅人了,只說楊曉陽和謝向南,身後那兩位也很強大,小吉的堂哥是吉建新——這種關係在業務二科都算拿不出手的了。 扯遠了,反正這只是一種雜音而已,不值得認真去對待,秦主任召開這個會,主要是通知大家,今年的時間不多了,還有四個月就要過年了,而任務,我們已經完成百分之八十了。 招商引資的任務,那可不是跟著GDP走的,去年十個億,今年市領導腦袋一熱,可能就是十五個億的指標了,去年是有家的投資,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今年市裡考慮到國際大氣候不景氣,給招商辦定的是四億美元的投資。 可是就在這不景氣的大氣候下,招商辦居然要完成任務了,這個事情就要認真地對待一下了,秦主任招呼大家來的目的就是:我們要控制好節奏,那啥,能推到明年的項目,今年就不要上馬了。 沒辦法,做人難啊,做官場中人更難,你別以為今年超額完成了任務就是好事,領導不會覺得是你能幹,只會認為這是指標定得低了,那明年的擔子能把你壓趴下了。 完不成上面的任務,是下面的人沒能力,但是,下面每次都完得成任務,這就是上面的人沒能力了——為什麼回回都把指標定得這麼低?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說陳太忠來不來參加也都無所謂,這廝早就是別人眼中的異類了,業務科科長張玲玲更是很早就放棄了跟他較勁的心思:老娘不怕跟人較勁,但是我也不會跟那些非人類較勁。 可是秦連成搞這個會,有一半是衝著陳太忠去的:太忠我求你了,你不要這麼能幹了好不好?有啥投資,咱明年再搞行不行啊? 當然,這樣的話,秦主任私下裡也能跟陳主任說一說,不過,陳太忠若是能出現在會場就更好了,新上任的副主任、統戰部副部長姜楠已經嘀咕好幾次了:來招商辦已經五個月了,我居然就沒見過陳太忠主任。 陳太忠很老實地參加了這會,也沒說什麼——現在的他可不比以往了,當然不會對會議精神一驚一吒的,政府工作原本就是這樣,你不能幹那得滾蛋,但是太能幹了也不行,不上不下的那種才是王道。 有了這個認識,他在會上低調得很,等會開完了,他正想很低調地腳底抹油,卻是被小朱和小吉一幫人攔住了,「老闆,你多久沒回來過了?現在還想跑?」 「我那是工作需要不是?」陳太忠見一幫人氣勢洶洶的,自己先笑了,「去去去,我還有事兒呢,再攔著我,小心年底的福利出問題啊。 」 大家正鬧騰呢,秦連成走了過來,陳太忠一見,趕緊衝出人群,「秦主任,我有點事情,想請您指示一下。」 「指示什麼?」秦連成衝著他笑一下,「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的,走吧,去我辦公室說吧。」 「*,秦頭兒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看著兩人走遠,業務科新來的一個傢伙低聲嘀咕一句,卻沒想到,他這話才一出口,就招來了業務二科四五雙充滿仇視的目光。 秦連成辦公室裡,陳太忠有點為難地發問了,「秦主任,我們科委剩下的兩千萬英鎊,按理說是今年到帳的,是不是也得推到明年了?」 「那肯定啊,」秦連成聽到這問題,也只能苦笑了,「太忠,你這兩千萬英鎊一到帳……那就是三千多萬美元,咱的任務算是又完成了接近百分之十,你不是跟他們關係好嗎?讓他們緩一緩吧,反正你「科委那兒也不差這點錢。」 「嘖,尼克那兒倒是沒事,可是中間還有個香港博睿啊,」有點頭痛了,「這投資咨詢公司吃的就是這碗飯,簽好的合同,人家未必願意反悔。」 「那把這錢先轉進別的帳戶嘛,」秦連成不以為然地回了一句,不過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不妥,上次小陳被紀檢委弄走,可不就是這種事兒來的? 抬頭一看,果不其然,陳太忠兩眼上翻,正恨恨地盯著天花板。

第1198章 愁死個人

秦連成處出來之後,陳太忠給博睿投資公司的大衛TT,事情正像他想的那樣,博睿對這個投資變更,感覺有點棘手。 博睿公司對創新基金的運作,是有人監管的,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嚴格的控制,當然,他們不能阻止科委的項目,只是要求提供每個項目前景分析、預期收益什麼的,說穿了也就是走個形式。 事實上,這形式也不是胡亂糊弄人就可以的,要是科委拿出的可行性分析報告不夠明確的話,他們也能歪歪嘴——麻煩你做得詳細點成不成? 項目審核中出現最大的一次分歧,當是在給通張高速路七百萬英鎊的投資上,不過當博睿投資公司知道這是幾近於行政命令的投資的時候,一時就有點為難,想要省政府出具個什麼東西。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答應這個,對資金負責的是我陳某人,你們就不要想短我的路,直接跟省政府對話了。 還好,他這邊也已經籌資一億五千萬人民幣,博睿就不再堅持了,跟隨大資金,資金安全可以得到比較可*的保障。 大衛王聽起來挺鬱悶的,「陳主任,大額資金的運作成本挺厲害的,你這要我卡幾個月,中間產生的費用算誰的?」 你可別想那麼美,陳太忠當然不肯平白地便宜了別人,他心裡已經很鬱悶了,我這兒白出利息,英國那邊白得紅利,你博睿坐吃咨詢管理費,天底下哪兒有這種道理? 「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他有點頭疼了,畢竟資本運作這一塊不是他的強項,「錢沒到我還得負擔成本,這種事,我沒辦法跟單位交待。」 「這個……」大衛王猶豫一下,又咳嗽一聲,「這一塊資金,你要是能授權我們去做其他項目,這就不是問題了,不做項目,做短期金融衍生業務也可以。」 「資金安全有保障嗎?」陳太忠心裡越發地惱火了,嘴上卻是不著痕跡地調戲對方一下。 「投資……肯定不可能百分之百地安全。不過您可以派駐監管人員。」一聽這話。大衛王來情緒了。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我們地投資失敗率非常低。事實上。對博睿來說。不能將利益最大化就已經是失敗了。苗頭不對地時候。我們還有若干種手段將資金抽逃。盡量減少客戶地損失……」 「算了。」見他說得興起。陳太忠咳嗽一聲。活生生地打斷了他地話。「這個建議不可取。因為我會因此受到領導地置疑。後果比你想像地要嚴重得多。說點別地建議吧。」 大衛王登時就活生生地噎在了那裡。好半天才歎口氣。「唉。陳主任。你地處境我們能瞭解。畢竟今年你地任務完成了——這是有大陸特色地東西。不過我覺得你地顧忌太多了。我們相信一定會有個變通地方法處理此事地……」 「變通什麼地。你就別說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悻悻地壓了電話。說官場地變通。我比你知道地只多不少。倒不是說你說地就不能成立。問題是這玩意兒太容易被別有用心地人攻擊了。 梁志剛地前車之鑒就在那裡擺著。讓他授權博睿投資公司地人去運作其他項目——資金要是出了問題。那科委就是連著兩起醜聞了。 而且。科技部地人也要下來考察了。要是安國超才視察完。科委這邊就出問題。這不是不給領導面子嗎? 頭疼啊,陳太忠琢磨半天,還是決定去找章堯東匯報一下工作,誰想走到市委的時候,一眼看到了吳言的座駕,鍾韻秋正坐在車裡,搖下窗戶茫然地看著外面。 「吳書記在樓上?」陳太忠下車走過來,一臉嚴肅地發問了,沒辦法,這裡是市委,臨置樓的荒唐,卻是不能帶到這裡來,他只能如此。 鍾韻秋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就是一愣,入耳這話,又怔得一怔才緩緩點頭,「嗯,吳書記來向章書記匯報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裡真的是百感交集,這就是官場中的男人啊,晚上荒淫到那種程度,白天穿上衣服了,又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穩重和冷漠,太忠這份心性真是……前途無量啊。 她的感觸還沒完呢,只見那廝左右看看,淫笑一聲,低聲發話了,「呵呵,等晚上了你聯繫我,我給你找住的地方……」 話還沒說完,樓內走出一人,陳太忠的臉色再次一整,直起身子向樓門口走去,鍾韻秋發誓,這輩子她從沒見過變臉能快得過他的人。 陳太忠理所當然地被章堯東的秘書擋在了門外,不過,吳言匯報工作也沒用了多長時間,走出門來,她瞥一眼陳 就只當此人是透明的一般,轉身揚長而去。 這傢伙比我還會裝,陳太忠也不看她,腦中卻是想像著她向外走時扭動著的挺翹雙臀,嗯,要不……晚上再去一趟臨置樓? 「小陳什麼事兒?」章堯東側頭看一下桌上擺著的萬年曆時鐘,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只能給你五到十分鐘。」 陳太忠卻是不管不顧地將這個投資問題說了出來,說完困難之後,就直直地看著章堯東。 章書記當然也知道下面的這種手段,秦連成敢開會明說此事,就不怕消息傳到上面去,這是一種很微妙的配合。 下面的壓住今年的任務,實在是不得已的舉動,章書記對大局掌握這一套挺熟悉的,秦連成這也是暗示兼叫苦,我們很努力了,也完成了,但是章書記你不要明年給我們定個夠不著的任務,千萬千萬啊。 章堯東當然可以干涉招商辦這個決定,但是他為什麼要干涉呢?沒道理的嘛,市委市政府考核招商辦,省委省政府還考核他章堯東呢,既然今年招商任務指標是上面認可的,那能放到明年的項目,就推到明年好了。 當然,要是章書記在這一年裡有可能再上一步的話,他怕是就不能容忍這種事情了,政績越多越好嘛,至於後來者會怎麼想,那關他鳥事? 所以,這個現象該怎麼對待,也是要靈活掌握才對,世間事本沒有一成不變的處理方式,時移勢易,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但是陳太忠這麼匯報,卻是有點犯忌諱的,章堯東有點頭疼,你這麼直接說出來,我想裝不知道都不行,真的是,於是他的情緒自然不會很好,「那小陳你找我匯報,是個什麼意思?」 「我跟香港的投資公司聯繫了一下,」陳太忠哇啦哇啦地把事情一講,接著看看章堯東,「我覺得這個危險有點大,分寸不好掌握。」 這小子找我,是要我來拍板的!章堯東明白了,心裡登時冷冷一哼,小陳你這倒是能了啊,想把責任往我身上推,膽子倒是不小。 不過,不管怎麼說,陳太忠這也算是向自己敞開心扉了,章書記看問題還是比較全面的,略一猶豫,緩緩地搖搖頭,「這件事,你還是要慎重考慮,我相信你們科委的班子,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你自己考慮吧,這種事兒我是不管的,你科委要自主權的時候直著嗓子沒命地喊,現在倒好,想讓我給你頂著?那絕對不成。 事實上,章堯東還是比較清楚這種事該怎麼辦,那就是拿回錢來,將錢投資到一些比較保險的領域,熬過後半年,等明年開春再將錢撤出來。 他甚至知道,天南省機床廠就是這麼搞的,省機床廠前年上市了,卻正趕上機床不怎麼好賣,廠子裡的幾派又爭得你死我活的,到最後索性拍板決定:這從股市上圈回來的錢,咱也短期不要搞什麼投資了,直接扔回股市炒股得了。 股市有風險,炒股須謹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過那時的股市還有一個穩賺不賠的辦法:買中籤股就成了,因為那時發行的股票,很少有跌破發行價的,開盤一般都要翻著跟頭往上走。 這法子雖然穩,但是需要佔用的資金量比較大,一般散戶明知道如此,卻是浮躁得不肯去賺這點小錢——這都是題外話了,反正天南機床這麼搞了,別人也沒說啥。 在章堯東看來,陳太忠完全可以將這資金如此處理一下,不過,他可以裝不知道,卻絕對不能點出來,畢竟科委最近折騰得太厲害,沒準還有什麼人盯著呢。 「可是……」陳太忠愁眉苦臉地還想再問,章堯東笑著衝他一擺手,「要不這樣,你要實在為難,先借給市裡用好了,我爭取讓他們給你算利息。 」 「那算了,」陳太忠嚇得登時站起了身子,他知道,章堯東真要找他要科委扶持什麼項目,那也是躲不掉的,可是直接將錢拿出去,這性質就又變了,「堯東書記你不要嚇我。」 「你啊你啊,」章堯東笑著指指他,「本位主義和小集體主義思想太濃了,這個毛病你要盡早改掉……對了,我跟你提前打個招呼啊,科委那幾個公司一旦走上正途,市裡一定會參與管理的。」 「那是那是,我們肯定要服從市裡的領導,聽掌舵人的話,」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裡卻是嘀咕一句,參與管理……市裡要是敢往壞裡管理,哼!

第1199章

等到陳太忠回到科委,就是接近中午了,不過總算還好,科委裡在熱熱鬧鬧地發福利,大家一個個眉開眼笑的,見了陳主任更是熱情到不行,這份節日的氣氛,將陳太忠心中的鬱悶沖淡了不少。 院子裡還停了四五輛小麵包車,卻是下面縣區的人來領福利了,這次市科委出手大方,人人有份兒呢。 不過李健卻是有點愁眉苦臉的,站在那裡不知道想什麼,陳太忠上前一拍他的肩膀,「李主任,你這是……遇到什麼難題啦?」 「也沒啥,陰平的耿主任下了,」李健搖搖頭,不過還是有點不開心,「被調到區政協養老了,倒是提了一級,接替他的是一個鄉的副鄉長……剛才我給他們發福利的時候才聽說的。」 下了就下了唄,陳太忠對耿主任還真沒什麼捨不得的,老耿那人雖然算得上正直,不過實在是太愛倚老賣老了,經常肆無忌憚地得罪領導,「呵呵,這也算事兒?他到年齡了嘛,給他發一份兒福利就完了嘛……這點事你都要苦惱,那你現在站在我的位置的話,就該上吊去了。」 「他跟我爸關係好啊,是我爸的師弟,」李健的嘴撇一撇,算是個笑意,「要不是離不開他縣裡那個精神病的老婆,現在起碼也是咱這兒的副主任。」 「人各有命,他覺得這樣值,那就這樣了,」陳太忠不認為這是什麼值得感慨的事情,既然是他的老婆,就算精神病也該照顧嘛,這很正常吧? 「其實耿主任還能呆兩年的,」李健無奈地笑笑,又歎一口氣,「不過咱們科委太紅火了,所以他就到了政協那窮地方。」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他剛才還真沒把這個當回事,一個科級幹部,又不是他的人馬,他管那麼多做什麼? 不過李健這話,卻是提醒了他:那個副鄉長,可能是來分享科委的盛宴來的,這事兒做得可是有點不地道了。 怪不得李健是這副表情呢。老耿還真夠命苦地。在科委呆了這麼久。也沒享過什麼福。好不容易科委要有點起色了。他倒被人一腳踢到政協做副主席去了。 這種因果地話。倒也不怪李主任鬱悶了。不過陳太忠能說什麼?他什麼也不能說。各級科委接受地橫向管理力度。要大於垂直管理力度——要不然也不會出現陳太忠跟省科委跳腳之後。都沒什麼懲罰地現象了。 縣區裡委任自己地科委主任。市科委無權置喙——除非有足夠地反對地理由。更何況耿主任也確實堪堪到點兒了。人家陰平雖然把他踹到政協了。可是正科成了副處了。這也算仁至義盡了吧?要不然一年以後你直接回家養老。 有李健提醒。陳太忠馬上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一時間也感觸頗多。愣了半天之後才側頭看一眼李健。「李主任。我覺得……下面縣區地科委。咱們放權太多了。這樣不好。」 李健當然明白陳太忠地意思:下面縣區地科委領導。大多都是縣區委任地。咱們為他們爭那麼利益。有毛病不是?咱市科委管好自己地一攤就完了。 這原本就是他地目地。耿主任對他一直不錯。工作中也相當地支持。文海上台後因為李健跟邱朝暉走得近。本不想用他地。關鍵時刻還是耿主任出頭。結合了科委裡地主流。造出了很大地影響。他才得已做了這個辦公室主任。 所以,耿主任這次在盛宴前夕被調整走了,李健真的是有點悲憤莫名,他知道自己無力改變什麼,那麼就只能做出比較瘋狂的決定了:縣區科委很牛逼嗎?你們錯了,沒有市科委的支持,你們什麼都不是! 當然,他這個報復的理由,客觀上是存在的,畢竟,市科委這半年雖然崛起得突然,其間種種艱苦卻也是不足為外人道,別的不說,只說副廳以上的領導,科委這半年來得罪的,就比以往十年的還多。 眼下好不容易衝出重圍了,支持科委,也有限支持過陳太忠的老人,卻是毫不猶豫地被替換了,李健真的很想直接地告訴他們一句:你們別瞎忙了啊,這原本就跟你們無關的。 聽到陳太忠這話,他當然是要點頭的,「沒錯,放權要適度,現在,好像咱們給了下面什麼不好的信號……他們覺得什麼都能共享了。」 「沒錯,你這話,真的跟我想的一樣啊,」陳太忠笑著拍一拍他的肩膀,「週一的會上,你提議案吧,我會大力支持的。」 呃,陳主任這是把我架到火上烤了啊,李健有點哭笑不得,他倒不是覺得陳太忠沒這手段,只是一直以來,他覺得這個年輕的副主任,似乎對這種技巧性的東西,並不是很重視,今天這是……改性子了?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這個,他只覺得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你李健有意見,當然是你主張啦,我配合著你搞一下,就很不錯了——當然,這意見若是不合他的意,這「配合」二字該不該出口,卻還是得商榷一下。 不經意間的改變,才是真正的成長,這種不經意甚至都沒讓當事人自己意識到,可見這成長是實實在在的。 以後市科委和縣區科委的人,要區別對待了!看著院子裡忙忙碌碌分福利的人,陳太忠心裡暗暗地下了決定。 不過真說縣區科委,很多事情其實沒那麼嚴格,鳳凰市七區二縣,屬於傳統意義上市區的是清湖、文廟兩個區,湖西、紅山和橫山三區,屬於城鄉結合部,這五個區,市科委的垂管力度相對而言要大一點。 陰平和曲陽離得遠,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區,尤其是金烏和童山那都還沒撤縣呢,這四個地方,市科委垂管的力度就很小了。 難道把這九個縣區還要劃出等分來?想到這個,陳太忠有點撓頭,不過下一刻他就把這個想法扔到了一邊,這種事別人操心去好了,就不信剩下的八個領導,拿不出合理的方案! 以科委班子眼下的和諧程度,只要是往市科委收權、省錢 ,肯定會是一致贊同的聲音——當然,若是不和諧的A不得B收權,心裡不好受的話,那就是扯皮了,可見,班子思想的統一,對一個單位的發展確實是相當重要的。 陳太忠在科委轉了一圈,就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眼見大家吵吵嚷嚷開心得很,都在說科委未來的前景,他禁不住又想起了不許到帳的兩千萬,心裡那份彆扭就別提了,少不得開上奔馳車揚長而去,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 誰想,他想走,別人還未必願意放過他呢,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該把招商辦一幫老部下招呼來坐坐的時候,接到了曲陽科委趙主任的電話,「太忠主任,中午坐坐吧,有點事情,我想向您匯報一下。」 趙主任想的是什麼事情,那還用問嗎?曲陽和陰平兩區最是相像,都是像縣大過像區的,陰平的老耿被弄到政協了,趙主任就坐不住了。 老趙在曲陽,也沒啥人緣兒的,當初他是曲陽縣熱門單位糧食局的副局長,由於沒啥背景又擋了別人的路,來科委雖然是提了半級,可就沖科委那樣子,都是屬於發配性質,這位子倒也坐得穩固。 現在科委好了,那就又難免被人惦記上了,有了耿主任這前車之鑒,趙主任哪裡還坐得住?區裡找個人救他估計有點難度,那他只能藉著領福利這一趟,找陳太忠說項了。 正好小董找陳太忠來說搶注域名的事情,又有馬瘋子說汽配城的進度,陳太忠一琢磨,得了,既然這倆都是體制外的,那麼,加上一個體制內的,倒也不妨事。 小董照例是將飯局安排在鳳凰賓館了,包間裡,趙主任皺著眉向陳太忠大倒苦水,「……太忠,不管怎麼說,曲陽是區的編制啊,咱市科委不能看著區委亂伸手吧?」 這倒是大實話,曲陽雖遠畢竟是區,撤縣改區不僅僅是加快城市化進程,提高發展機遇什麼的,市裡對區的管理力度,總是在對縣的力度之上,像童山和金烏兩縣的科委主任,就算明知道要被替換,估計也不會找陳太忠,沒用的嘛。 「唉,這倒是讓人頭疼的事兒,」陳太忠歎口氣,琢磨一下,「反正你勤打聽著,萬一有事兒,我盡量幫你說一說吧,老趙你不知道,都有領導歪嘴了,說我是組織部長……嘖嘖,我這日子也不好過啊。」 聽到這樣一個許諾,趙主任的心思,登時放下了不少,他原本就是被陰平的事兒嚇了一跳,是未雨綢繆的意思,心說區裡現在還沒露出什麼苗頭來,既然陳主任答應了,我再四下公關一下,保住自己應該問題不大吧? 小董聽得有趣,笑著插嘴問了,他原本也就是百無禁忌的性子,「誰說你是組織部長?章書記聽了不得生氣啊?」

第1200章

就是章堯東自己說的!陳太忠瞥小董一眼,笑著搖搖頭,也不肯多解釋——前一陣科委那五個副職,他問章堯東是不是從科委系統裡選拔,結果被章書記用這話硬生生地頂了回來。 幾個人正一邊吃喝一邊聊天呢,張智慧陪著財政局行財科的龔科長進來了,「小董你這臭小子,又來我這兒混飯,回頭扣下你那輛破麵包車頂飯錢。 」 「這次飯錢我出了,」趙主任也認識張智慧,笑著接話,「張總不用擔心了。」 張智慧可是不認識他,張總雖然眼皮子駁雜無比,但肯定不可能記住這麼一個小小的外地正科,尤其還是科委這種仆街單位的,說不得眉頭皺一皺,笑著問陳太忠,「太忠,我看著他挺面熟的。」 「我們曲陽科委的趙主任,」陳太忠笑著將場上的人介紹了一下,一聽張智慧身邊居然是行財的龔科長,連一向不羈的小董都禁不住鄭重了幾分,這可是要緊人物呢——管整個財政撥款的。 不過,龔科長倒是沒啥架子,笑嘻嘻地坐下,「陳主任,有日子沒見了啊,今天碰上了,好好喝兩杯。」 這話一說,連張智慧都納悶,他可太明白龔科長是什麼樣的人了,一般行局的一把手,都放不進這傢伙的眼中,肯陪兩杯就算給面子了,今天怎麼會這麼客氣,主動要碰杯呢?陳太忠是強勢,但是丫再強勢也強勢不到財政局去,要不然就是吳言那話了——章堯東和段衛華會聯手收拾他。 ;;問了,「最近也不見曲陽的小鍾來要錢了,呵呵,好幾次都是那個呂主任來的。」 上次陳太忠幫鍾韻秋要錢,是通過許純良請出了省財政廳的常務副廳長李御傑,這麼大個頭的主兒,龔科長怎麼會不記得? 曲陽?趙主任聽得眉頭就是一周,不過,眼下桌上好幾個夠份量的,真的是沒他插嘴的份兒,說不得他就要給陳太忠使個哀求的眼光。 「小鍾被吳言借到橫山了,」陳太忠笑笑,很隨意地答他,「聽說,吳書記少個秘書,不過小鍾能不能勝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鍾那丫頭不錯,我看行,」龔科長笑著點點頭,「吳言能把她從曲陽借過去,那當然是看好她的能力了。」 趙主任這才反應過來,大家說的小鍾是誰,想起陳太忠在向陽鎮撒野的一幕,他禁不住訝然出聲,「鍾韻秋?她成了吳言的秘書?」 很奇怪嗎?張智慧白他一眼,僅僅用眼神就將那不屑表露得一覽無遺,不過,姓趙的是陳太忠的人,他也不可能叫真,於是下一刻,他側頭看一眼陳太忠,語重心長地發話了,「太忠,你這麼忙……也找個秘書了。」 「我當然知道我該找個秘書了,」陳太忠白他一眼,「這不用你說,問題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不是?而且,我現在的級別,要找也只能找通訊員,副處怎麼能配秘書?」 「這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啊,太忠,」龔科長笑著搖搖頭,稱呼在不知不覺中親切了起來,「哪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小鍾做吳言的秘書就合適嗎?橫山的人多了,為啥吳言 調人呢?」 一桌四個體制內的,趙主任可以忽略不計,張智慧跟他關係不錯,說的又是陳主任的事兒,龔某人倒也敢說兩句——不過,由此也可得知,科長的牛逼那不是吹出來的,換個科級幹部來,誰敢點評如日中天的吳言? 「那倒是,」張智慧笑著點點頭,他整天迎來送往,對官場新近流行什麼東西,還是相當清楚的,「我要是個女的,早就把那個宮韻秋當成秘書了,現在大家選秘書,可不僅僅選人才了,還選背景呢。」 這話的意思就挑明了,人家吳言選鍾韻秋,是看在鍾韻秋身後的陳太忠的份兒上,天底下就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愛。 至於說吳言可能是出於公心,未必知道鍾韻秋是陳太忠的碼頭——別傻了,整個鳳凰官場都知道了,以吳書記的政治嗅覺,能注意不到嗎? 陳太忠倒是沒有想到,吳言的選擇,正合了眼下官場的大趨勢,不過這麼一來倒也不錯,起碼無須刻意去掩飾什麼,省去了他跟別人解釋的過程。 「是鍾韻秋,不是宮韻秋,還宮外孕呢,」他笑著白了張智慧一眼,「這個我還真沒想到,看來回頭得跟吳書記溝通一下,咱們還是要……唯才是舉的嘛。」 「去去去,你不用裝了,」張智慧笑著推他一把,「這樣,我侄兒最近也沒啥事,讓他給你當這個秘書……嗯,這個通訊員去吧?」 「用不起,敬謝不敏,我惹不起他叔叔,」陳太忠笑著擺擺手,又一拱拳,「張總你饒了我吧,我這人性子不好,嗯,嘴也不好。」 「少扯了,」張智慧好不容易抓住他了,又怎麼可能放過?「就這麼說定了啊,你要不給我面子,我找唐……那誰告狀去。」 找唐亦萱嗎?陳太忠心裡沒的就是一暖,想一想歎口氣,「算了,老張,不是我不給你面子,科委不進人了呢。」 「別的地方也就算了,科委……哼,」張智慧笑著搖搖頭,「不進人了嗎?我倒是不信了,回頭讓我侄兒找你去啊,他叫張愛國。」 「喂喂,老張,你給我把話說明白了,」陳太忠還真是狗臉,說沉馬上就沉下來了,「我科委都不進人了,你跟誰有關係?」 「我要什麼關係啊?頂工嘛,」張智慧才不管他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服務公司找個到年紀的,隨便就頂下來了,你不知道嗎?」 「你以為這是二十年前啊?」陳太忠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轉念一想,好像科委的制度一直也都是幾十年前的那種感覺,「要頂就快,我馬上要堵這個漏洞了。」 「隨便你堵,手續都早辦好了,就是差個章了,」張智慧笑嘻嘻地看著他,「主要是不知道下一步科委會走到什麼程度,才有點猶豫。」 「我外甥女兒就在科委呢,」龔科長插話了,看也不看張智慧一眼,「在高新區呢,叫王妍,不知道陳主任有印象沒有?」 「小龔你啥意思啊?」張智慧不滿意了,斜眼瞪他一眼,「太忠找通訊員呢,你外甥女兒……那是女的不是?怎麼合適?」 「通訊員又不是秘書,」龔科長才不吃他那一套,轉頭衝著陳太忠點頭笑笑,「我那外甥女兒不懂事,陳主任該說她就說。」 「女的……算了,還是老張你那侄子快點那啥吧,」陳太忠可真不想在自己身邊沾染女人,心說真要缺女秘書,我還不如找張梅什麼的來呢,「還是得注意影響。」 ;|才拍他一下肩膀,「龔科長你什麼意思啊?」 「我這不是幫你將軍嗎?」龔科長笑嘻嘻白他一眼,「誰想你不領情,老張你這比我多吃好幾年飯呢,這點都聽不出來?」 「那倒是,」張智慧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一陣鄙夷,怕是你那外甥女兒跟你家關係也不怎麼樣吧?要是真跟你關係好,你這個做舅舅的能把她丟到科委那種破地方? 「老張的侄兒,我見過,那傢伙挺機靈的,」見張智慧走了,小董才笑嘻嘻地發言,「而且嘴也嚴實,倒是跟他這二叔挺像的。 」 「切,小董你做陳哥的秘書就不錯,」馬瘋子憋了好半天了,才擠出這麼一句來,「在外面瞎混,有啥前途啊?」 「我現在也在給陳哥打工呢,還不是一樣?」小董白他一眼,接著又苦笑一聲,「我野慣了,受不了約束,陳哥早就叫我了,我實在知道,自己不是混官場的料。」 「行了,不說了,」陳太忠摸出手機,「一點半了,英國那邊六點半,我得給尼克打電話問問了。」 尼克好半天才接起了電話,聽起來有氣沒力哈欠連天,「是陳啊,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有要緊事兒嗎?」 我都憋了一上午了,陳太忠撇撇嘴,將投資延後的時候如此這般地解釋一遍,「怎麼樣,能不能跟香港那邊說一聲,修改一下協議?」 「嘖……」尼克沉吟一下,好半天才歎口氣,「這是合約啊,簽定了不好隨便修改的,要不,我去找一找那個公司的弱點吧……必須要有一個借口,不過你知道,這要花費一點時間。」 「希望不會很慢,」陳太忠哼一聲,現在裝純潔了?早百十年幹什麼去了,英國人還講合約嗎? 「我也不想慢呢,但是我跟你說過,上議院那幫老東西,是很頑固的,」尼克聽出了他的不爽,「讓他們投資,我很下了一番辛苦,現在變更……陳,你真的很讓我為難,究竟是為什麼呢?」 「你不用知道,」陳太忠掛了電話,開什麼玩笑?這個原因總不能告訴尼克,要不可就是丟臉丟到國外了——從這一點講,他真的挺愛國的。 不過尼克這個態度,確實讓他有點失望,這可是他寄予希望最大的主兒,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

第1201章 劇烈震動

了電話走回房間,陳太忠的臉拉得老長,其他三人見敢多問了,趙主任還想說一說自己的事兒呢,卻是也不敢了。 「汽配城那兒搞得怎麼樣了?」陳太忠歎口氣,岔開了話題,心說哥們兒也不能這麼沒有城府不是? 反正秦連成這決定,他是不能洩露出去,要不然科委這邊鬧起來,秦主任認為是自己在背後攛掇的,那可真就沒啥意思了。 「快了吧,爭取元旦開業,」馬瘋子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現在土建基本結束了,廠家聯繫得也差不多了,再裝修一陣就可以開業了,對了陳主任……開業的時候,能不能請個領導來主持一下?」 「汽配?」陳太忠沉吟一下,按商業來划算是郭宇的分管,按工業來劃是楊波的,不過要是說科技含量,那也能扯上一點,「我回頭問問喬市長或者……段市長吧。」 倒是小董給他提供了一個不錯的消息,俄羅斯核潛艇的名字全註冊了域名,這就算這頓酒中唯一能讓陳太忠高興的事情了。 下午尼克又傳來了消息,卻是說陳太忠要是能往英國走一趟,他願意陪著去做一些解釋,總之尼克議員的意思是說:我空口說白話,變更條款也不合適,最好你能來一趟,大家照個面,不但能表現誠意,也省得別人胡思亂想。 這真是令人鬱悶的事情,陳太忠想答應下來的,不過轉念一想,我這麼一出國,這節骨眼上再發生什麼事情,那就不妙了。 反正時間還早,慢慢地想辦法吧,兩個月之內,誰知道還能發生什麼事情呢?沒準就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了。 陳太忠心神不定地轉悠了半天,最後才反應過來,這件事完全是可以找蒙勤勤商量一下的,秦科長就是搞銀行的,而那中行的紫行長也早就要見他,這兩件事,完全可以一起辦的。 他才長出一口氣,手機又響起來了,這次打電話來的,是省科委的副主任關正實,語速極快地通知他,「陳主任,最新消息,董祥麟被雙規了。」 「哦?啊。」陳太忠心不在焉地應兩聲。他沒覺得這消息有多奇怪。因為他並不知道陳潔原本只是想嚇唬董祥麟一下。「嗯。像你們門口那寫字樓地事兒。雙規他也不委屈。」 「這個你也知道?」關主任卻是被這話嚇了一大跳。這消息知道地人還真不多。原因很簡單。省科委有資格看協議地人就沒幾個。若是沒看協議。那寫字樓多出了半米或者五米。誰又知道? 反正寫字樓推進地方向不是街道而是省科委大院。對一個有兩畝多空地地院子來說。三米五米地。真地不算什麼。 「早就知道了。一直懶得搭理他。」陳太忠哼一聲。「複印件都在我手上呢。這也是他太不會做人了。遭報應了吧?」 「一開始。還沒打算雙規他呢。」關正實笑了笑。「是他捨不得病退啊。好好地一個人。怎麼就迷糊成這樣了?」 這倒不是關主任消息有多靈通。實在是陳潔不想自毀形象。讓大家認為自己護不住自己地地盤。在董祥麟被審查地時候。她就放出了風聲。薰祥麟你退了吧。退了我保你沒事——畢竟人家紀檢委這次挺認真。要給人家一個交待嘛。 當然,這風聲知道的也沒幾個,不過關正實作為省科委副主任,黨組成員,卻是有這個資格接收到這個風聲的。 薰祥麟卻是已經昏了頭了,他實在捨不得這個帽子,我這科委不過是個窮得叮噹亂響的地方,你們要審查就審查好了,我是經得住組織的檢驗的。 聰明人往往會在最關鍵的時候犯迷糊,原因無他,無非就是那點僥倖心理在作怪,董主任並不傻,他知道這是陳省長逼自己就範呢,心說我就不信你還真能雙規了我!畢竟紀檢委書記是蔡莉不是你陳潔,蔡書記配合不配合你,那還是兩說呢。 然後,他就求仁得仁了,蔡莉可不是什麼心軟的,都學會不把省紀檢放在眼裡了?你不怕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結實! 而且,還有人推波助瀾呢,這也是董祥麟活該倒霉了,事情要是發生在科技部考察的消息沒傳來之前,或者他脫身還有望,但是這消息一旦下來,一瞬間所有人都知道,科技部下一步要有大動作了。 反正都是一個系統的,隨便一打探就有了,敢情以後科委要吃香了,要有錢了,驚天動地的消息啊。 這時候有人會拉董祥麟才叫見鬼,大家倒是齊齊發動,爭先恐後地找各自的關係,沒命地往井裡扔磚頭,沒辦法,董主任把持科委太久了,他不下的話,將來就算科委有錢了,也只是那麼幾個人能佔了便宜。 然,那幾個能佔了便宜的,都是跟著董主任走的,他TTT]人呢,可是他們的*山就是董主任,再往上是陳潔——陳省長卻是已經不管了。 反正,有資格打科委主任位子主意的主兒,比保董祥麟的力量大多了,而且拉下去姓董的,就算將來做不了正職,可在未來的盛宴中分那麼幾筷子,卻絕對不是癡心妄想。 有這樣的呼聲,蔡書記當然要順從民意了。 當然,蔡書記肯下此重手,也是知道收拾此人不會有什麼後果,她唯一忌憚一點的陳潔,還是主動提出建議的,她拿下一個廳級幹部,也算是給別人敲敲警鐘——我蔡莉就算要退了,也不是你們能小看的。 「人要找死,真的是攔都攔不住啊,」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苦笑,薰祥麟居然會迷糊到如此程度,卻也是他沒想到的。 看來,還是下一步科技部的動作吸引了太多人注意啊,他也不傻,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上至省科委,下到各個縣區的科委,都被攪得天翻地覆了,嘖,這動靜還真叫個大了。 薰祥麟若不是捨不得這一塊,估計也到不了眼下這一步吧? 一點小小的職能變動,就能讓整個天南科委亂作一團,這還不包括外省的,可見上面決策的影響力之大了,嗯,怪不得王安石變了一下法,就被老百姓一直罵到了今天。 他正在這裡浮想聯翩呢,關正實在電話那邊咳嗽兩聲,「咳咳,太忠,太忠?」 「哦,在聽呢。」 「這個……」關主任在電話裡的聲音,變得遲疑了起來,「你好像跟陳省長關係還不錯吧?這個……董祥麟怕是回不來了呢,這個……這個主任……你也知道,我跟荊濤關係好得很。」 嘖,明白了,陳太忠馬上就明白了,人家這消息不是免費奉送的,你看,你聽得爽了吧?很爽吧?那個啥……我可是科委的副主任啊,能不能給幫著說說話呢? 要不說這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呢?關主任擺明了是要求人了,可是顯然,他不是常做這種事的,這話就一時講不利索。 「這個啊……」陳太忠也遲疑了,心說難不成我真成了組織部長?還是省委組織部的?他咳嗽一聲,「嘖,關主任,我是真想幫你,不過,我真的只見過陳省長兩次啊。」 「其實吧……」關正實一肚子話,死活是倒不出來,沒辦法,他跟荊濤平輩論交的,陳太忠是跟荊濤的兒女平輩論交,他是副廳,陳太忠是副處,很多話,他實在是張不開這個嘴啊。 其實,關主任不是一定要爭這個正職的,那是「勝固欣然敗亦可喜」的事兒,他是想讓陳太忠幫著在陳省長面前美言幾句,因為他也聽到風聲了,科技部這次的大動作,不止一塊,是的,關主任只想分管上其中一塊就行了。 「這個,太忠,你明天在鳳凰吧,咱倆也好久沒見了,」他終於想明白了,明天週六,我拽著荊濤去找你,嗯,這話就好講了,「我去看看你。」 嘖,你好歹是一副廳呢,我的關主任啊,陳太忠聽到這裡,還真是有點撓頭了,「呵呵,沒有突發事件的話,應該是在呢,不過,沒準我過兩天去素波,要不……」 他是個能記事的主兒,關正實是他大鬧省科委時,唯一說話比較公正的,後來兩人又因為荊家的緣故走得很近,人家還時不時地給自己通風報信,所以他也不想讓關主任太掉價了:你不用著急來的嘛,我去找你不是一樣的嗎? 「呵呵,既然你在,那就這麼說定了,」關正實笑嘻嘻地阻止了他後半句話,他哪裡還敢再等?現在下手都有點遲了呢,時間不等人啊,「對了,素波這邊,你有什麼事兒嗎……還是要捎點什麼東西?」 「捎東西的話,幫我捎兩台DV吧,」陳太忠對唐亦萱搶了自己DV的行為,頗有點耿耿於懷,不過這東西在鳳凰沒賣的,「我給錢……」 「這錢不錢的,你說什麼呢?」關正實一聽對方肯開口,心裡登時就踏實了不少,DV好像不便宜,不過這時候他怎麼能計較?越貴才越好呢,「你平時對我同學他們的工作,支持力度那麼大,這點錢讓他們處理了就行了。」 邱朝暉的創新基金,還真的批准了關正實朋友兩個項目,雖然不大,卻也是讓關主任挺有面子的。 「對了,還有點事兒,」陳太忠猛地靈機一動,這樣一下,可不就解決了那兩千萬英鎊的問題了嗎?

第1202章 語言的藝術

嗯,還有什麼事兒?你說,」關正實答應得極為痛快T不是外人……」 「不是我的事兒,是你的事兒,」陳太忠笑著答他一句,「我猛地想起來了一個點子,關主任你幫著分析一下,看我的想法成熟不成熟。」 「呵呵,」關正實聽得就是一聲笑,很開心的那種,「太忠你是出了名的點子多呢,要不鳳凰科委怎麼會發展得那麼好?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關主任不是不會講奉承話,剛才不過是一時張不開嘴而已,聊了幾句之後,也就逐漸放得開了——因為不會顯得怎麼突兀了,還是那句話,文化人就是要個面子。 「你也是省科委的主任,陳潔肯定認識你,是吧?」陳太忠先確定了一下,然後就開始提出自己的構思,「這麼著……」 剛才跟關正實說話的時候,他猛地反應了過來,前一陣,哥們兒覺得薰祥麟被拿下不是什麼好事兒,因為陳省長可能會把手伸過來了。 但是現在,有兩千萬英鎊沒地方放啊,所以,他倒是希望陳潔把手伸過來了,陳省長,我這兒有點錢,先借給你用用,回頭還我好了。 可見這世間萬事,真的不是絕對的,當初他覺得董祥麟被審查,那是大快人心,但是隨即發現鳳凰這兒少了一面防火牆,當他正為少了防火牆、保不住資金而鬱悶的時候,卻又發現,這牆不存在了,也有不存在的好處。 錢借給陳潔,那就不存在引資數量超標的問題了,而且陳潔再弱也是個副省長,有人敢追究挪用這錢的責任的話,請他去找陳省長好了——陳太忠最頭疼的兩點,就這麼解決了。 所以他登時決定了,要把錢寄放到省裡一點,當然,該如何寄放,那也是一門學問。 「你先瞭解一下,陳省長最近有什麼項目缺錢,然後找到陳省長,就說咱倆私交不錯,你能從鳳凰搞點錢回去支持,不過會有點利息,陳潔一高興,這不是對你印象就好了嗎?」 從這短短地幾句話裡。可以看出。陳某人地情商。長進得不是一般地快。他不說自己有麻煩了。需要如何如何。而是假巴意思地站在關正實地立場上。表示出自己地大力支持。 關主任當然馬上就感激涕零了。陳太忠為什麼跟省科委交惡?還不是為了錢嗎?現在省科委都傳遍了。鳳凰科委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而小陳能為自己做出這種犧牲。那真地太讓人感動了。感激之餘。關主任不得不提醒一下對方。「太忠。我真地謝謝你了……不過。我聽說鳳凰科委地制度很嚴啊。不會讓你為難吧?」 你要找地項目比較小地話。那我會很為難!陳太忠笑一笑。語氣卻是有點決絕地味道。「呵呵。這些你不用考慮……關主任上次在會上。幫我說話地事兒。我還記得呢。而且。我也不想惹紫菱不高興。」 陳某人就算不當官了。做個戲子肯定沒有問題。語速、音調和節奏。那掌握得是恰到好處。 「這就好。」關主任聽出來了他地「決絕」之意。不過對他來說。這次機會實在太難得了。說不得只能硬著頭皮假裝聽不出了。心裡卻是在算計。你給我這次機會。我肯定會回報你地。不過。現在要說這話。是口惠而實不至。沒意思也體現不出誠意。「陳潔那兒缺錢是肯定地。我找倆小項目吧。 」 「嘖……找什麼小項目啊?」陳太忠一咋舌,聽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關廳,你送點小項目,人家陳潔能記得你嗎?三個億以內,你隨便做主了,反正是破一次例了,一百萬和三個億,我都是張一次嘴了,幫朋友……那就要幫到底,我這人做事痛快!」 一邊說著,他一邊心裡暗自得意,哥們兒現在,是越來越長進了啊,這錢一旦出去,招商辦和科委之間的矛盾是迎刃而解,咱也不用低三下四地求人了,多好? 當然,他自己能脫身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送了一個大大的人情給關正實,還討好了陳潔,是一舉數得的好點子啊。 哥們兒這法子,真的是贊啊,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兀自得意不已,想到這個點子很簡單,但是說話方式稍微地講究一點策略,就能達到如許的效果——這就是語言的藝術,這就是情商的長進啊! 尤其難得的是,哥們兒這點子和說話方式,還是在很短的時間內一蹴而就的……好吧,我不驕傲,我得意一下總可以吧? 於說這錢送出去要得回來要不回來,陳太忠卻是不怕科技部的「創新基金」都要走財政撥款了,實在不行,堤外損失堤內補嘛,上面有陳潔,中間有關正實,倒是不怕沒人認這個帳。 關正實哆哆嗦嗦地放下電話之後,閉上眼睛手捂胸脯,深吸兩口氣,才張開眼,不過饒是如此,他眼中還滿是無法掩飾的興奮,下一刻,他又抓起了電話,「老李,我關正實啊,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們的校園網,現在搞得怎麼樣了?」 校園網這可是好大一塊兒,省教委現在素波推一期工程,造價兩個多億,不過,今年天南上通張高速等幾個大工程、然後又是旱災水災什麼的,可是好死不死地,國家又緊縮銀根,教委這塊兒也窮不是? 很快地,關主任就得到了消息,校園網一期到帳的款項,不過是三千多萬,其中一千多萬似乎還是補了別的什麼窟窿,現在用得差不多了,工程就是緩慢進展中,不過,接活的有北京公司,目前正在省裡和部裡幫著活動這錢。 這就是一塊了!關正實掛了電話之後,抬手又撥號,這次撥的號碼卻是衛生廳的,這年頭就是這麼回事,只有沒錢四處亂撞的,可根本沒有花不出錢的時候…… 不多時,關主任手裡就搜集了三個項目,每個項目都是有一億資金缺口以上的,陳太忠既然給了他這個機會,那他當然要準備得充分一點,這些項目他沒準備全部支持,他要跟小陳商量一下之後,再做決定。 是的,陳太忠讓他去找陳潔做匯報,但是關主任心裡明白,程序不是這麼走的,他要先精心準備,然後按照計劃,明天拉了荊濤去鳳凰——這是他原本答應過的事兒,不能因為陳太忠有了這個點子,他就出爾反爾。 否者的話,極易導致樂極生悲,這是個態度問題,也只有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年輕,才會犯如此幼稚的錯誤,關主任做學問出身的,在官場上不算如魚得水,但是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是的,下一步該如何行止,都要看這一趟的鳳凰之行,才能再做決斷,他能做的,不過就是盡量將準備工作做得充分一點。 這麼一折騰,就接近下午五點了,關正實一琢磨,那我就該給荊濤打電話了,荊教授一接這個電話,心裡就明白了。 他也是搞學問的,但他不是傻瓜啊,說不得沉吟一下,「……明天抽時間出來,那沒啥問題,不過正實,你想辦的事情,會不會讓小陳覺得為難?」 「為難倒不至於,」關主任一聽就著急了,他沒想到校友也這麼敏感,不但猜出來他要找陳太忠辦事,更是覺出了此事未必容易辦,「老荊,我沒拉你下水的意思,他剛才電話裡就答應我了,不過我覺得慎重一點的好,畢竟是求他辦事呢……小陳可是買你的面子。」 「董祥麟被雙規的事兒,是吧?科委現在沒正職,是不是這個意思?」荊濤可是不傻,科技這口上也就這點事兒,而且,荊家跟董主任的恩怨,還是有人知道的,所以他也是相當早地得到了消息。 「嘖,我也不是一定要爭這個主任,」關正實覺得,有必要好好地跟自己的校友溝通一下了,「這麼著吧,晚上我去你家看看老爺子,順便,咱倆喝兩杯。 」 關主任到了荊家的時候,卻是趕上了荊紫菱正跟一個年輕的男子聊天,關主任跟荊以遠問了好之後,大剌剌坐到一邊,聽兩人白活,聽了半天之後,訝然看著男人,「你是北京來的?」 「我是,」那位點點頭,卻是有點不摸對方的底,少不得看一眼荊紫菱,「紫菱,這位是?」 敢情,前兩天荊紫菱去了一趟北京,她有意搞這個搜索引擎,荊俊偉就在北京幫她張羅,一是打聽些相關消息和政策,另一個就是打聽一下,有什麼人才或者小公司,能被天南易網公司直接吃下的。 結果她去了北京一趟之後,就有這麼一個人跟著來了,此人叫謝阿菩,是荊俊偉的朋友,也是搞古玩的,他說是要來天南考察一下,荊紫菱也不能不讓人家來不是? 不過,謝阿菩的神態,看在關主任眼裡,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心說這傢伙喜歡上小紫菱了?這可不行,我得把他倆拆了,明明人家小紫菱喜歡陳太忠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