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被盯上了?
過了一陣之後,服務員才給陳太忠添了一副碗筷和座椅T後,也不多說什麼,摸出幾包軟中華丟在桌上,自己埋頭喝酒吃菜。 在座的九個人,對陳家這小子的態度,真的是很矛盾,一方面他們是看著陳太忠「長大」的,心裡總是有點長輩的心態,可是另一方面,卻是因為知道這傢伙年紀輕輕就在官場混得如魚得水,總是難免生出一點忌憚和敬仰來。 更何況,人家還是鳳凰市黑白兩道通吃的主兒? 總算還好,陳太忠來得比較晚,這些人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見他比較低調,仗著幾分醉意也敢繼續白活,甚至那艫主任還能找個由頭跟他搭訕,「日本電機真的不好仿造呢,小日本的做工可是精細。」 「關鍵還是不知道那些電機該怎麼砍線啊,」有人接茬了,大家轉頭一看,卻是工會的楚主席不知道什麼時候上樓來了,「老陳你這傢伙真不像話,喝茅台不知道叫我,幸虧我去你家轉了一圈。」 楚主席今天也挺鬱悶的,廠子都散了,他這個鳥**更是沒啥意思了,在家裡生了半天閒氣,又嫌老伴菜炒得鹹了,索性一撂筷子轉悠去了。 「要是知道該怎麼砍線,那倒是好搞了,」汽車隊老許隨聲附和,「不過,這種事情,人家日本人可能教咱們嗎?不可能的。」 不可能……你們不能不代表我搞不定不是?陳太忠心裡哼一聲,倒也沒接話,老爺子今天在興頭上,又何必爭來爭去的呢? 事實上,他是挺擔心一旦說明白了,萬一電機廠生產的電機真的掉了鏈子,他不但要面對李天鋒的恥笑,還可能面對這一幫「叔叔阿姨」的壓力,那就沒啥意思了。 又這麼喝了半個小時,李繼波居然找過來了,不過陳太忠正要拔腿走人呢,兩人在樓梯口正正地碰上了。 「陳主任,這是你老爸主動要求的啊,」李廠長嘴裡一股子酒氣,顯然他也在什麼地方喝酒了,不過,人家吃飯的檔次,肯定要比這個什麼「好再來」要高檔很多。 「我本來說金工車間和工具車間這倆。隨便他選。」李繼波一邊伸手跟陳太忠相握。一邊低聲解釋。「不過老陳不知道為啥。偏選了一個裝配車間……你老爸真地是實在人啊。」 陳太忠白他一眼。想要說什麼。卻是實在沒什麼心情跟這廝計較。勉力擠出一個笑容出來。點點頭。「呵呵。那謝謝李廠長了。以後裝配這一塊。還請你大力支持了。」 「好地。好地。」李繼波滿臉堆笑地點點頭。猶豫一下。伸手拍拍他地肩膀。「太忠。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陳地事情就是我地事情。你放心好了。」 「呵呵。」陳太忠地笑容終於比較燦爛了。鬆開手。「還有一幫港商等著我過去呢。李總。我先走一步了。」 港商嗎?李繼波看著陳太忠高大地身影蹬蹬地走下樓去。苦笑著搖搖頭。今天在開會之前。他就想聯繫一下陳太忠解釋一下地。不過實在是那位手機沒信號。 剛才聽到有人說。老陳在這裡喝酒。小陳也冒頭了。他登時嚇了一大跳。人家這是擺明了要挺自家老爹了……別是小陳覺得我有意收拾老陳吧? 想到這個,李繼波坐不住了,趕忙趕了過來——這是你老爹自己要發揚風格,真的不關我事啊。 想著這父子倆真的有點莫名其妙,一個老實巴交的傢伙能生出這麼一個兒子來,沒準不是老陳的種吧?他心裡不無惡意地嘀咕著。 既然小陳離開了,那我也走吧,李繼波剛想轉身跟著下樓,想想陳某人嘴裡的「港商」,終於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面帶笑容地向雅座走去。 陳太忠能撇了港商來這裡吃飯,那他這個做廠長的,也當然有必要問候一下才從廠裡剝離出去的一幹工人師傅們的心態,畢竟,這些人都是為電機廠的繁榮做過貢獻的,是有功之臣吶。 陳太忠當然不是找什麼港商去了,不過也差不多,他是去赴瑞遠的約去了,總覺得最近太忠跟自己聯繫少了,那是相當地不滿意,人情這東西是在於走動的,所以發出通牒,要陳主任今天無論多晚,也要去一趟幻夢城玩耍,不見不散的那種。 這就是生活啊,陳太忠一邊開著奔馳車,一邊心裡感慨,以前只是工作的時候忙,現在看來,隨著哥們兒影響的擴大和位置的提升,在不工作的時候也要不得清閒了。 瑞遠已經把鳳凰市能轉悠的娛樂場所都轉悠過了,甚至還包過「一品香」的一個小姐,不 玩去,新鮮勁兒過去之後,還是覺得這幻夢城好一點][不低,關鍵是也安全和自在。 今天瑞遠找陳太忠,倒也不完全是為了玩兒,他耶魯大學的校友王泰信終於決定來天南投資了,不過王同學看好的是素波,不管怎麼說,省會城市總是有省會的優勢。 可是瑞遠想把他拉到鳳凰,如此一來,兩同學互為臂助,在鳳凰也能掌握更多的話語權,總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好事。 「哦,」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倒也不是很奇怪,鳳凰對家來說那是故居,但是人家王泰信真要選擇素波,他也沒什麼好辦法,「不知道王總打算搞點什麼?」 「電信設備,」王泰信其實挺不好意思見陳太忠的,當時他偷偷地跟瑞遠打賭,要是陳某人能放倒楊銳鋒,他就來鳳凰投資,眼下來天南,卻是由於大勢所趨,還不在鳳凰落地,多少是有些羞於見故人。 不過他搞的電信設備是高端產品,在鳳凰落地,真的是挺不好打出名氣,「這兩年中國電信業大發展,我本來想在深圳搞的,只是那裡OEM的能力實在太強了,還是來天南算了。」 OEM是好聽的說法,說穿就是山寨,陳太忠聽得有點愕然,沒想到深那邊產業圈的形成,卻是還能有如此的負面效應,「電信的哪一塊兒啊?」 「主要是光傳輸和數據交換的設備,」王泰信笑一笑,「我有些專利,在天南搞這個,省裡應該大力支持的吧?」 得,他這算盤打得是真不錯,在天南落地,不但是不用擔心被人山寨,闖牌子的時候還能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真是一舉多得。 「在素波的話……我說不上什麼話,」陳太忠苦笑一聲,這苦笑半真半假,他跟素波的書記伍海濱不熟,跟趙喜才雖然同一陣營卻又互不對眼。 當然,省裡的部門,他還是能幫著說上話的,可是你丫既然不在鳳凰投資了,我吃多了撐的幫你活動去?「不過你這個著眼點不錯,電信設備是未來十年的發展趨勢。」 幾個人正說著,古進來了,就在倆月前,古局長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區委常委,現在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很少來這裡了,他沖那兩位笑著點點頭,又朝陳太忠招招手,「太忠,你出來,我有點事兒跟你說。 」 「這個老古,搞什麼搞啊?」瑞遠見陳太忠隨他出去,不禁悻悻地撇撇嘴,「又沒外人,有啥話不能說的呢?」 古的話,還真是沒法當著總說,他將陳太忠扯到一個小包間之後,放開一首歌調大聲音,才坐到了陳太忠的身邊,低聲發問了,「太忠,那個左媛歸案,是不是你搞的?」 陳太忠見他做那些動作的時候,心裡就生出了幾分不妙的感覺,這明顯是防竊聽的手段,待聽到這話,臉上卻也沒表現出什麼異樣來,笑著搖搖頭,「怎麼會是我呢?你這想法倒是真多。」 「那段時間,你失蹤了,」古卻也沒指望他承認,苦笑一聲搖搖頭,「我是在素波開會的時候,聽國安的人說起來的,反正,這件事你要小心了,別讓國安的盯上,那可是麻煩。」 「國安的說我有嫌疑?」陳太忠聽得可就真愣住了,好半天才大搖其頭,「真是莫名其妙了,九千萬呢,那麼多單位丟錢,又不是只是我們科委的錢不見了。」 「關鍵是左媛回來的太古怪了啊,」古見他這副模樣,更是不好說什麼了,「倒不是只有你有嫌疑,有嫌疑的人海了去啦,也就是那國安的夥計喝多了,跟我開玩笑呢,『你老闆陳太忠沒準就是睚眥』……」 最後一句話,古局長學得惟妙惟肖的,甚至還帶了一點素波口音出來,顯然,他並不否認自己跟著陳太忠在混,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必須把這異動早早告知。 「瞎猜呢吧?」陳太忠燦爛地笑了起來,「他各應你呢,唉,這玩笑開得也是有點過,你差點就嚇著我了。」 「就算各應我呢,也是小心一點地好,」古也笑了,不過,他的心裡倒是頗有一點不以為然,國安的不會隨便嚇唬人的,而且太忠你不但身手強,關鍵是你跟國外的聯繫也不少呢,不但有瑞遠,還有英國的尼克……不但有做這件事的主觀因素,外部條件也滿足。 希望太忠不要太不把這個警告當回事吧?
第1184章 四處開花
太忠當然不會不把古的警告當回事,事實上,他是事的。 當時他去追左媛,就想到了可能會產生什麼後果,不過,再大的後果,也比不上他心中的恥辱感來,捲了哥們兒的錢,跑到國外就沒事了?投了想分裂國家的民運就有山了? 哥們兒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但要讓你知道,也要讓別人知道,外國主子未必能罩住所有人。 正是基於這個認識,他才將此事辦得驚天動地,要不然他有的是辦法撬開左媛的嘴巴,根本用不著擰著她去自首。 做出了這個選擇的時候,他就知道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不過眼下聽到古的話,他還是有點訝然,我說你們把心思用在追回贓款上多好,那可是國家的財產呢,找人家睚眥做什麼——這樣的人難道不是越多越好嗎? 八成追查的人裡,也有人是為著自己將來跑路掃清障礙呢!陳太忠很不厚道地腹誹著,手裡卻是不斷地按動著手機的按鍵,不多時,一個名字出現了——「廖宏志」。 琢磨了一下,陳太忠還是揣回了手機,廖局長這人是不錯的,但是人家端的就是國安的飯碗,且不說人家肯不肯走後門,只說人家問問他的消息來源,他陳某人就難免被動不是? 而且,古通知他的時候,也是滿謹慎小心的樣子,這說明問題或者還很嚴重呢。 好吧,反正我是小心點就成了,他打定主意之後,昂首返回了瑞遠所在的包間,只當沒聽說過這件事了,消磨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大家盡興而歸。 不過他心裡存了這檔子事兒後,總是有點情緒不佳,來到育華苑向別墅裡搬電腦的時候,蒙曉艷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難得你有心給我添置點東西……咦,怎麼不高興?」 「沒事沒事,累的,」陳太忠笑吟吟地搖搖頭,手一指大大的聯想電腦盒子,「這兩台電腦來路不太正,你和任嬌一人一台,壞了的時候不要去保修,隨便找個地方修一下好了……要不就扔了。」 人要做到嚴格地公平公正。真地很難。他地須彌戒內。還有十來台從素波地「智海電腦」順回來地電腦。可是陳太忠根本沒有給唐亦萱地打算。倒是想起要給三十九號配電腦。索性就很隨意地送了蒙曉艷和任嬌各一台贓物。 因為他認為。要是送亦萱東西。最好還是乾乾淨淨地那種。至於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倒也說不清楚。不過他倒是找了一個不錯地借口。就算沒有保修只打電話咨詢。聯想地售後服務也不會很差吧。那樣他豈不是少了修電腦地時間? 蒙曉艷對這個解釋挺滿意。倒是任嬌有一點遲疑。「那我把這個電腦拿回去給我弟用。不要緊吧?」 「拿吧。不要緊地。」陳太忠衝她手上地須彌戒瞟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我這兒不止這麼一台。你也知道我放哪兒了不是? 「咦。不過。你不是傳銷賺了不少錢嗎?」他隨口一問。 誰想。他不問還不要緊。這麼一問。任老師地眼睛登時就紅了。蒙曉艷白他一眼。「你這純粹地哪壺不開專拎哪壺。小嬌地錢都幫別人墊了貨款。現在不幹了。當然也就沒了。」 敢情,任嬌為了發展下線,主動借錢給他們買產品,有些時候人的腦子要是迷糊,再傻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偏偏她還自以為是有魄力——因為很多例子在前面擺著呢。 等到國家一出台政策嚴打傳銷,再擠上蒙曉艷和陳太忠的擠兌,任嬌實在幹不下去了,就慢慢收手,但是所謂泥淖就是這樣了,陷進去容易拔出來難,很多產品的貨款,已經成了死帳,任老師作為前廣告女郎,雖然收入不菲,可工作範圍廣,墊資也巨大。 「早叫你不要干的嘛,」陳太忠笑著從手包裡摸出十幾扎錢來丟給她,「缺錢你說話啊,我還能看著你不管?哦,對了……」 「正好,我倆想搞個補課班,」蒙曉艷倒是不見外,大大咧咧地把錢收了,「算你一份紅利好了,我就不用套現自己的股票了……什麼對了?」 「算了……補課班也不錯,」陳太忠登時無語,這年頭的人啊,果然是幹哪一行吃哪一行,想這蒙校長既為一校之長,搞個補課班,又怎麼可能賠錢呢? 他所說的「對了」,是想著能不能讓任嬌搞個副業,比如說,由於老爹只承包了廠裡的裝配車間,他現在要搞仿製鈴木電機的話,就得再搞一個有相關配套車間的廠子了。 是的, 不想把自己辛苦搞來的活計,丟給電機廠這幫人來做T?敢隨便給我老爹一個裝配車間來打發,那麼其他承包或者沒承包的車間,想都不要想從這方面賺一分錢。 反正他現在手上需要加工的項目也不缺,建個通用廠房,不但能生產電機,沒準還能生產些別的東西呢,現在他的女人基本上人手一攤,就是任嬌任老師,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反倒是賺一份死工資。 甚至,他連地方都想好了,就在「碧濤焦油深加工廠」的那個山包上,那個地方全歸了碧濤了,不過邢建中哪裡吃得下那麼大的地盤?大部分地方還沒開發。 事實上,那兒也沒啥可開發的,不是交通要道沒什麼人去,也不能種莊稼,可是偏偏的,那裡的基礎設施已經完善了,要電有電要水有水,路也通了,不過路的終點就是焦油廠而已。 可是眼下蒙校長一說,陳太忠才發現,其實任老師還可以有別的選擇,而且人家好歹是在編的教師,也不合適再搞第二職業了。 那這廠子就不能讓任嬌來做法人了…… 育華苑有了兩台電腦,那麼,第二天陽光小區這裡的兩台電腦也是不能少的——事實上是三台,還有個李凱琳呢不是? 見了李凱琳,陳太忠又想起了配套加工廠的事情,不過轉念想想,用這樣才從村裡出來沒兩年的小女孩主事的話,實在是有點不合適。 不過,這個法人送給李凱琳肯定是沒問題,至於具體負責人嘛,陳太忠琢磨一下,發現跟著自己的人,都已經有了不少的活兒了呢。 像十七,有了幻夢城,現在在專心地混社會;劉望男不但是幻夢城的大堂,手裡還有一個煤礦,更別說她還是域名搶注公司的法人——雖然那公司現在是小董在打理。 丁小寧那混得更好,不但是「合力汽修廠」和「新京華酒店」的老闆,名義上還是通張高速路的借貸方,擁有二點五億元的債務,用省城素波的地來抵押的,也就是說,她甚至有了進軍素波房地產界的實力了。 他其他的女朋友,不是混跡在體系內,就是純粹的一夕或者幾夕情緣,不值得他去認真對待,也就是李凱琳,現在有點孤注無力,他需要幫扶一下。 可是這具體的事務該交給誰負責呢?陳太忠認識的體制外的人真的不多,還是一幫粗人,比如說合力是馬瘋子在負責,搶注公司卻是小董在負責。 咦,小董?陳太忠終於從這個姓上引發出了一點想法,我還認識一個姓薰的呢,那傢伙也是個混混,現在在李家窯子看攤的,當時是為了躲避范曉軍的報復出去的,現在估計也這風頭也過了……更何況金烏那裡他搞定了薛時風,名頭也是打了出去,接下來基本上就是一馬平川了,不信那個不開眼的混蛋敢去那裡騷擾。 想到就做,這是陳太忠的風格,於是縱然是在週末,他還是很乾脆地打通了董毅的電話,「小董,那個礦你還幫著看著啊,對了,給你個攤子負責,你玩得起來玩不起來?」 在他看來,眼下把配套設備廠交給李凱琳的話,真的未免有點不負責任,就像當時的「合力汽修」一樣,說是丁小寧的攤子,主事兒的還不是馬瘋子? 不過,憑良心說,當時的丁小寧,也要比現在的李凱琳成熟一些,畢竟兩個人接受的教育和所處的環境大相逕庭,一個是沒出過家門的,一個卻是玩仙人跳的。 薰毅接到電話後,心裡這個榮幸就沒法提了,他早在這破地方呆膩了,現在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鳳凰呆著瞎混呢。 他沒命地巴結陳哥,圖的是什麼呢?還不是圖點錢,圖個光明的前程?在李家窯子他不但要聽礦主劉望男的,理論上那劉望男的堂弟劉思維也要管他的,而眼下,陳哥給了他獨攬一個攤的名分,那可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尤為要命的是,他混的這幾個兄弟,喚作「四小義」,也就是說不止一個人,大家都老大不小的了,瞎混下去也沒啥前途,他做為四小義的老大,幫弟兄們找個踏實的安身立命的場所,那才是該做的事情。 毫無疑問,陳太忠現在的說的,正是他長久以來期盼的,於是,在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內,他就拍胸脯保證了,「成,沒問題,明天我就跟您去廠址看。」
第1185章
對於這個加工廠該怎麼搞,陳太忠心裡也沒多少譜,所以他找上了人事處的老孔,孔處長早就聽說週五邱朝暉推薦自己去執掌助力車廠的事兒了,現在眼見陳主任找上門來,幫「朋友」咨詢問題,那熱情是可想而知的了。 不過,看了清渠鄉那塊地之後,孔處長還是大搖其頭,「這兒沒啥發展前途,人家碧濤把廠子設在這裡,是因為人家煉煤焦油呢,不過太忠主任,你朋友的加工廠放在這兒,就不太合適了。」 「我這不是想省錢嗎?」陳太忠鬱悶了,因為邢建中這項目的技術含量在那兒擺著,這又是無主荒山,所以這地是市委市政府以近乎白送的價格給了碧濤的,之所以劃這麼大,還有個二期工程和職工宿舍之類的考慮。 邢建中願意以相同的價格劃出一片來給陳太忠,一來這地他確實用不完,二來也能減輕點負擔,何樂而不為? 「而且,我看準了他這個地方的基礎設施了。」 「這個基礎設施很一般,加工廠一旦啟用,沒準比這個碧濤還費電,供電局肯定要增容的,」面對科委第一號強勢人物,孔處長卻是要堅持己見,老天給了他這麼一個盡展胸中所學的機會,他當然不會輕易地放棄,「這裡不合適擴大再發展。」 「再發展?」陳太忠一時有點撓頭,「你在說什麼啊?三百多畝地,不合適再發展?」 「恕我直言,陳主任,你這是朋友弄出來搞代工的,是吧?」孔處長看他一眼,笑著搖搖頭,「那樣還不如直接將廠子開在湖西。」 孔處長胸中,也是有一片文章的,他在工業發展科的時候,就琢磨過如果有朝一日我有這麼一塊天地,該如何發展。 所以他的思路是緊跟形勢的,湖西是重工業區,雖然現在不景氣得很,但是還有些底子,這個加工廠無須搞得太過大而全,有些不太好加工的工件,可以找其他廠子來代工完成,正是電機廠現在接的外協那種。 而且。湖西地人雖然窮了點。技術工人卻是多。尤其是年紀大點地老師傅。雖然出類拔萃地技工大都在外地找到活計了。但是手上有基本功地老工人可是多了去啦。這種人基本上無須培養。拉來就能用。 然而。他最想賣弄地。還不是這些。「怎麼才能提高這個加工廠地競爭力呢?那就是打造成為一個龍頭企業。而不是大而全地。以點帶面。形成配套服務。你朋友只需要佔據了中心就可以了。等真地成了氣候。活兒會自己找上門來地……現在南方都這樣。就算做個螺絲。都有專門地加工廠。那樣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成本。增強競爭力。」 薰毅和李凱琳在一邊聽著無語。陳太忠卻是笑著搖搖頭。「老孔。你說地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湖西拿地地成本太高不是?就算湖西再落後。人家也是城區。這兒就是農村。多買幾輛接送車……可是能省下地錢是巨大地。」 「這樣啊。」孔處長猶豫一下。遺憾地搖搖頭。「可是廠子設在這兒。真地是沒什麼大地發展前景……對了。陳主任。你見識過別人地代工工廠沒有?都是不大一丁點兒。佔不了多大面積地。公家需要十畝地地廠子。擱給私人工廠。最多一畝地就搞定了。無非是生產環境差一點。」 「我可是不搞那種玩意兒。」陳太忠搖搖頭。一指近在咫尺地碧濤焦油深加工廠。「看人家邢建中搞地。該綠化地綠化。該硬化地硬化。連路燈都是工藝燈……這才叫現代化地企業。」 「反正。我堅持我地觀點。」孔處長苦笑一聲搖搖頭。心說這時候你就不怕花錢多了?資本積累。那可從來都是血淋淋地。人家碧濤有絕活兒。你有什麼啊? 他對陳太忠的脾氣性格,也有很深的瞭解了,知道在這種場合,自己說出心中所想,是不會得罪陳主任的,一意迎逢反倒容易惹其不高興,人家要的是合理的建議,而不是溜鬚拍馬——要不然李天鋒那又臭又硬的脾氣,又怎麼進得了陳主任的法眼? 「你的觀點,保留吧,現在給我朋友出點子就行了,」陳太忠果然不以為意地笑著搖搖頭,「廠房要高大,還有要購進的設備明細……」 他何嘗不知道老孔說得有理?不過他廠子設在湖西,不僅成本高,外部影響也太大,就比如說那個仿造電機,放在人口稠密的地方,真的是不容易保密——至於說打造配套產業鏈,現在這兒雖然是不毛之地,但是有了兩個廠子,慢慢吸引別人過來就不行了嗎? 城市的空間,真的是太小了,想搞什麼還是要到近郊來,要不然成本實在太高,不走歪門邪道的話,就算強如他陳某人也不得不慎重考慮,「嗯,倒是能跟邢建中多要一點地,將來發展起來了,咱也可以把地二包出去嘛。」 大家正呆著呢,邢建中騎著一輛小木蘭摩托過來了,「陳主任來了啊,去我辦公室坐一會兒吧?」 「你什麼騎起來摩托了?」陳太忠看著他笑,「好歹也是一個大老闆呢,實在有損形象啊。」 「這兒地沒平整呢,我開著車能過來嗎?」邢建中白他一眼,「反正就是千八百米而已,我習慣騎著車繞著廠子轉悠了……好了,有什麼想法回我辦公室說吧,這兒有啥好看的?」 「對了,你那個副總工,逮著沒有啊?」 「唉,別提了,」邢建中搖頭苦笑,「前一陣有人在東北見過他,不過,好像那兒的煤老闆打算陰他一把,搶了他的資料,結果……現在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廠子已經開始生產了,邢總現在的毛躁也放下了,在鳳凰地界沒有類似的廠子出現,他的收購價又略略地提了提,貨源倒是不缺,上個月的毛利就是三百多萬,將來生產和銷售能穩定下來的話,每個月純利潤基本上能在四百萬左右,也就是說這廠子一年多收回投資。 所以他現在就開始張羅二期擴建了,到時候產能上去的話,就算有競爭 現,他*規模也能穩穩地壓對方一頭。 「正好我也要擴建廠房,你們要開動的話,大家一起干就行了,」這是邢總最後的建議…… 週日下午,陳太忠過得就比較充實了,抱著配好的電腦到了唐亦萱家裡,一邊教她使用,一邊上下其手,忙得不亦樂乎,倒也是樂不思蜀了。 週一的例會上,大家確定了助力車廠的總經理由孔處長兼任,這個表決,基本上外系統來的那三位都沒啥可表態的,跟著舉手就完了,文海倒是有點替王衍抱不平,不過這也沒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不是? 週二下午,陳太忠驅車前往張州,與他同行的是錢文輝,一輛奔馳一輛奧迪,速度都不慢,終於是在太陽未落山的時候抵達了張州。 來迎接陳太忠的是張州招商辦的副主任耿強,他的桑塔納車還拉著科委主任姬俊才,就在張州市區邊緣的三岔路口的轉盤處等著——另一條路是通向鄰省沙洲市的。 「久仰陳主任大名了啊,」耿強先笑著伸手迎了上來,他雖然是副處級別的副主任,可是僅從他的座駕上就能看出來,比姬俊才混得好得不止一點半點。 「客氣了,客氣了,」陳太忠笑嘻嘻地伸手回握,「接到耿主任盛情邀請,小陳我怎麼敢不來呢?呵呵,姬主任,好久不見了啊。」 他沒見過耿強,不過聽說此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像黑社會多過政府官員,於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至於姬俊才,兩人在省裡的火炬計劃動員大會上見過的,只是當時沒怎麼交談。 姬主任這次,就要比上次熱情多了,手在一邊微微懸空著,待到耿主任一鬆手,他的手一伸,就捉住了陳太忠的手,很用力地搖一搖,「呵呵,陳主任你這大忙人,可算是有空來一趟了。」 寒暄兩句之後,耿強的車開路,姬俊才卻是坐進了陳太忠的奔馳車裡,羨慕地看著車裡華美的裝飾,「大奔啊,太忠你們鳳凰科委,真的有錢。」 「有什麼錢啊,這是借朋友的車開呢,」陳太忠笑著答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你就裝吧,」姬俊才笑一下,卻是親熱異常的那種口氣,搞得陳某人心裡暗暗地納悶,什麼時候咱倆這麼熟了啊? 「先預約了,明天開完會,得去我們科委轉轉啊,大家可是兄弟單位,」姬主任看起來也是自來熟的那種,「科技部都要去考察你們了,有什麼先進經驗,陳主任你可不能藏著掖著。」 現在你們也不怕董祥麟找麻煩了?陳太忠笑笑,他當然想像得到,張州的科委肯定跟鳳凰那兒一樣,不但得到了部裡考察的消息,絕對也知道了董主任被省紀委調查的消息。 「其實,鳳凰很歡迎兄弟單位去我們那兒考察啊,」他的笑容裡,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第1186章
姬俊才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緣故才對自己示好,陳太忠並不想費力去猜,無非就是兩種可能,一個是董祥麟倒霉了,姬主任可能會覺得是鳳凰人搞的鬼,這種情況當然就不敢得罪他;另一個可能就是,張州科委是真的想學習點東西。 當然,這兩種可能性共同存在、疊加起來互為作用力的概率更大一些,反正他沒有猜的興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成了,不值得他白白地浪費腦細胞。 若是換做一年前的他,陳某人肯定是要為姬俊才之流的跟紅頂白的行為耿耿於懷,可是他現在已經越來越地開始融入官場中,真是連一點計較的心思都沒有了——難不**家不看董祥麟的指揮棒,跟著他陳太忠走嗎? 「可是你們那兒要收錢才肯交流,十五萬啊,」姬俊才笑嘻嘻地反駁他,「太忠,你覺得張州這麼落後的地方,能拿出這個錢來?」 「再落後,耿主任也開著桑塔納兩千呢,」陳太忠笑著衝前面的車努努嘴,「我們招商辦裡,好像也沒什麼人開得起這種車。」 「耿主任的老爹開著煤礦呢,當然有錢啦,」姬俊才撇撇嘴,一副說不清楚的表情,「張州這兒就是一點礦產資源,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州、通德和鳳凰,是天南省三大產煤區,鳳凰的煤礦相對分散一點,那兩處卻是相對集中一些,所以,張州和通德雖然經濟總量遠不如鳳凰,但是高端的富翁一點不比鳳凰少,貧富分化極為嚴重。 說著話,就到了張州賓館,這個賓館的性質跟鳳凰賓館的性質一樣,由此可見,張州方面對這次會議,還是比較重視的。 陳太忠這副處的級別,去開省裡的大會,是吃自助餐的份兒,但是在張州賓館居然享受到一個豪華單人間。 姬主任卻是解釋得挺誠惶誠恐的,「有點簡陋,真的不好意思,這次來的人不少,豪華套是沒有了,普通的套間還不如這豪華單人間,就這,住這個房間都要正處的幹部呢,我跟他們說了,陳主任是貴客……」 「老姬你這麼說就見外了,這兒挺不錯的,」陳太忠笑嘻嘻地答他,「都是幹工作呢,哪兒有那麼挑肥揀瘦的?」 不過說句實話,這豪華單人間還真的不怎麼樣,除了面積大一點。約莫有十七八個平方,設施就很普通了,好在是剛裝修過,看著也還將就。 「三棟樓,只翻修了這一棟,財政上窮啊,」姬俊才苦笑一聲搖搖頭,「你們鳳凰賓館我也去過,普通的單人間,就趕得上我們這邊的豪華間了——除了房子小一點。」 接下來的晚餐,卻是證明了張州的消費能力,那是一點也不低,八人的桌子,光是涼菜就四葷四素四小菜,熱菜上到最後,大家都不數不清上了多少道了,其中不乏當時在天南還算稀罕物兒的鹿胎、裙英會(炒鱉裙)之類的,飛天茅台也是一瓶接著一瓶,就跟不要錢似的。 陳太忠吃得都有點驚訝了,飛天茅台,那可是每個地方限量供應的啊,而且,那麼不大一盤的裙英會,得多少只甲魚才湊得出來這麼一盤啊? 他和 以及另外六個人安排在一個包間裡,上首席坐著的是部長,陪客也是廣電局長之類行局的一把手,據說這樣的包間,還有六個。 遺憾的是,八個人裡,只有陳太忠和青旺的團市委書記是外人——焦陽焦書記年方三十一,也是省十佳青年,在青旺發動團員「擁軍優屬」的過程中,發起了「常回家看看」的活動,意為不要讓擁軍優屬流於形式,結果這個活動才剛展開,就得到了團省委的高度重視。 尤為難得的是,這個活動還得到了省委常委、宣教部長潘劍屏的認可,潘部長雖然是只等退休了,可好歹也是個省委常委,他一認可,這「常回家看看」的行動就在全省推廣了。 似此情況,也當得起個省十佳青年了,至於說「擁軍優屬」不該流於形式這樣的內涵,倒也沒必要過分計較,誰又能說得清「常回家看看」會不會流於形式呢? 總之,就是一桌八個人裡,只有陳太忠和焦陽是外地人,又是傳道授業解惑來的,那麼受到其他六個人的圍攻敬酒倒也是常事了。 在省十佳青年頒獎典禮上,陳太忠跟焦陽是打過照面的,會餐時也是坐在一起,不過那種場合,誰也不可能喝多,想要瞭解對方的酒量,實在是無從談起。 對著在座六人的圍攻,一開始焦陽還有點畏畏縮縮的,試圖化解對方的攻勢,可是陳太忠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盞到杯乾異常痛快,只要有人向他舉杯,他就毫不含糊地邀請對方「一口悶」。 他這架勢,自然越發遭到了別人的圍攻,焦書記在一邊看得就苦笑不已,你低調一點好不好啊?就算你酒量再大,能扛過六個人嗎? 就算你天賦異稟,喝倒了這六個,隔壁還有六桌呢…… 可是陳太忠這麼喝也有原因啊,家裡的飛天,讓老爺子一下幹掉一半,好吧,咱做兒子的不能說什麼,但是,能在外面找回來的話,為什麼不找回來點呢? 他在這邊抵擋別人的進攻,暫且不提,可酒桌上喝酒,再快也快不到哪兒去,別人一見這廝有人招呼了,說不得轉身就去招呼焦陽,焦書記卻是不肯乖乖就範,推三阻四的。 縱是如此,一個半小時以後,張州本地的六名幹部喝得也二麻二麻的了,陳太忠卻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焦書記扭扭捏捏地喝了差不多有六兩酒。 其實,喝酒喝到身子雖軟、心裡明白的境界,是一般幹部需要的具備的素質之一,大家已經明白形勢了,大事不妙啊,這陳主任就是個無底洞,那焦陽雖然看起來不勝酒力,怕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 大家正琢磨呢,焦書記卻是吹響了反攻的號角,每人敬三杯,瞬間又是七八兩酒進肚了,卻還是一點事沒有。 陳太忠是猛衝猛殺到底,焦陽卻是深挖洞廣積糧的後發制人,難得的是,兩人離開時,居然還沒什麼事情,文化局長已經喝得有點不辨東西了,撓撓頭發話了,「這倆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奇怪了……這省十佳青年,是憑酒量來選的嗎?」 姬俊才喝得也不少,他不勝酒力卻不是吐或者睡什麼的,而是亢奮異常那種,跑到陳太忠的房間裡胡言亂語了好久,才沉沉睡去,害得陳太忠還得找服務員又開了一個標準間,將他扶了進去。 將姬主任安頓好之後,陳太忠信步走出了大樓,在空地來回踱著步,他一點也不瞌睡,倒是一直在琢磨剛才姬俊才說的話,「太忠,張州這兒,科委的肯定都高興你來,但是也有不高興你來的……你在鳳凰,把張州搞石材的人得罪了不少啊。」 幾個商人,算個鳥毛,他並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倒是說這幾個商人背後,有什麼政府背景,這一點他有興趣關心一下。 不過,就算得罪了一些石材商,也交好了一些石材商不是?那錢文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錢文輝,他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為什麼花二十萬請我來張州呢,難道說,真的只是因為鳳凰的市場而巴結我嗎? 正琢磨呢,錢文輝就從張州賓館裡走出來了,見到他一個人在院內散步,愣了一下就走了過來,「哈,看這樣子,陳主任還沒喝好,換個地方喝一喝?這次咱們不在張州喝了,去沙洲喝,怎麼樣?」 張州和沙洲就是兩個小時多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眼下是八點半,趕到沙洲就是十一點,沙洲原本是農業地區,不過那裡的歌廳和娛樂異常的多,以小姐素質高而聞名,在周邊幾省也很有一點名氣,號稱不夜城。 「不行了,再開車要吐了,扛不住了,」陳太忠笑著搖頭拒絕了,「我就是飯後消消食兒,然後就睡覺了。」 「嘖,那可遺憾了,」錢文輝咂咂嘴,「可惜,現在張州的『情義無雙』這些娛樂場所被查封了,沒什麼像樣的場所。」 「查封?」陳太忠聽得不禁一笑,「像樣的場所,能被查封嗎?那種地方去不去吧,玩到一半衝進來一幫警察,還不夠掃興的呢。」 「唉,可不是那樣,」錢文輝搖搖頭,又打個酒嗝,「那是煤管局局長開的,前一陣有個煤礦滲水,死了六十多個,煤管局長連夜逃出國了,光賬面虧空就是四千多萬,不封那些地方才見鬼了。」 只賬面上就不見了四千萬,這煤管局長涉案金額怎麼也要翻上一番——沒人是傻的,挪用資金的危險性,要遠大於受賄,這麼大的資金丫都敢挪用,平日裡是如何做事,那是可想而知了。 「唉,」陳太忠苦笑著搖下頭,怎麼這年頭,這麼多貪官污吏呢?下一刻,他想到了剛才姬俊才的話,「聽說張州很有幾個石材商對我有意見啊。」 「不過是跳樑小丑而已,」錢文輝冷冷一笑。
第1187章 演講的門道
跳樑小丑嗎?陳太忠覺得錢文輝狂得有點過分了,心T3委的大主任姬俊才都跟我說了兩次了,你倒牛得不行啊。 所以,他看這廝就越發地不順眼了,心說我本來要念你那二十萬石材的情,既然你這麼能幹,看不起那幫人,那你自己應付好了,回了鳳凰我就不幫你敲打那些人了。 錢文輝的興趣也不在那些石材商身上,而是很感性地歎了一口氣,「唉,六十多條人命啊,礦工的命還真不值錢。」 「那還不一樣?騎馬坐轎三分險,工種不同而已,」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建築工人就不危險了?哼,真要說起危險性,做小姐的都比礦工危險。」 他這話非是無因,雖然這年頭笑貧不笑娼了,但是起碼的廉恥心,大家還是有的,那些做了小姐的,多半也不好意思跟家裡人說我在XX市的XX歌廳坐台呢。 這一點,陳太忠一清二楚,比如說幻夢城劉望男手下的通玉幫,雖然有不少人做了小姐之後,從村子里拉了要好的姐妹一起發財致富,可是在村子裡還是要強調一下,「我們在大城市做生意呢,」——當然,至於鄉親們會怎麼猜想,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像這種情況,再厚顏無恥的小姐,也不好意思告訴家人自己的工作地點,而嫖客們又都是喜新厭舊的,所以小姐們的形跡,一般都是飄忽不定。 就連對小姐們做軍事化管理的劉望男,也是如此,除了那些特別有能力的,一般三個月之後,就還身份證、結賬和放人了,對大部分玩客來說,她們已經是老人了,沒什麼吸引力了。 在這種大背景下,小姐的失蹤率極高,鳳凰和素波都出現過專門劫殺小姐的案例,幻夢城的小姐都被捕風捉影的消息嚇了好幾次了,反正是路死溝埋,家人不知道你在哪兒,警察也不知道那些屍體姓甚名誰、來自何處和在哪裡工作,根本沒辦法破案。 「那倒是,」錢文輝笑著點點頭,他似是對小姐這一行當也相當瞭解,「我也就是有點感觸,像我這樣沒日沒夜工作的,別人看我賺得挺多挺眼紅了,一年下來不過一兩百萬,有人輕輕鬆鬆就能撈上大幾千萬,卻連這點礦工的補償金都要剋扣,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六十多個人,也沒多少,一個人十萬也不過才六百多萬,」陳太忠冷哼一聲,他覺得這傢伙有點蒙昧,少不得出言反駁一下,「那個局長不是為這個跑的,是沒人力挺他,他不跑不行,官場這一套……你沒啥發言權。」 「反正我挺痛恨這種人地。或者。是因為我到不了這種層次吧。」錢文輝苦笑一聲。「想貪又沒能力。就覺得自己辛苦了。」 我*。你喝得太多了吧?陳太忠有點不能容忍這廝地放肆了。憑你一個體制外地。也敢在我面前這麼大放厥詞。一竿子打落一船人? 他正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假裝沒聽到這話呢。誰想那錢文輝轉頭向他望來。眼中有微微地譏諷之色。「你們在商行地公款。還不是少了一千萬?你心裡就不生氣?」 「是不到五百萬。」陳太忠臉一沉。他真地對這傢伙有點忍無可忍了。轉頭向賓館大門走去。「我要休息了……我說老錢。人云亦云不是什麼好事。我不計較你。不代表別人不計較你。」 第二天是週三。大會開幕。陳太忠作為十佳青年代表——那個之一。第一個發言了。還好。他手裡有李健準備地稿子。而羅天上仙對上一干凡人也不可能怯場不是? 不過。這個稿子還是讓他有點鬱悶。「……當時我是橫山區地方志辦主任。只認為保護寧家巷地文物是我地職責。並沒有想到會因此牽扯到鳳凰家地投資。這個例子告訴我們。認真地做好本職工作是很重要地。廣大人民地眼睛是雪亮地……」 這都是寫的什麼玩意兒啊,陳太忠真的不想照本宣科,好像我的工作,都是*著運氣來的,那是有實力和辛苦在那兒擺著呢,哥們兒真的有實力啊——還有仙力呢。 但是很遺憾,李健為他準備的稿子不但翔實,還是前後特別連貫的那種,首尾呼應得極好,在他昨天下午拿到稿子的時候,就琢磨著該怎麼改一改呢,誰想他的電話太多業務繁忙,等到靜下心來細細琢磨的時候,卻是已經來不及修改了。 所以,他也只能咬牙切齒地按著稿子來發言了,誰想,這稿子的演講效果,卻是出奇地好,時不時地迎來一陣掌聲,使他不得不屢屢中斷發言。 下的幹部開這種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一般根本提T興趣聽人白活,空話大話誰不會講?你下來我上去,講得肯定比你還好。 一般也就是十佳青年的報告,除了領導的關心、同志們的信任和趕上好政策之類的空話之外,偶爾還能出那麼兩個案例,可是這陳太忠一張嘴就跟講故事一樣,一件件一樁樁的案例滔滔不絕地說了出來,大家可就都聽得興高采烈了。 尤其難能可貴的是,陳太忠嘴裡的案例,每每還有令人瞠目結舌的巧合,各種意外層出不窮,講到精彩處,有時居然是滿場的鴉雀無聲,緊接著又是哄堂大笑。 其實這也是李健用心良苦之處,陳主任既然很少出去宣傳和推銷自己,那麼他這個辦公室主任就要想辦法,將其大部分的事跡如實地反應到報告中去,以達到最好的效果。 總算還好,陳太忠的事跡實在是太多了,李主任甚至可以從容地挑挑揀揀,弄出比較合適、不太敏感的案例來加以整理。 那麼這麼一來,就要面臨另一個問題了:時間,時間不夠了啊,每個人發言都是有時間限制的,這限制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是度還是必須要把握好的。 是的,由於有了時間限制,陳主任沒多少機會談自己的思想和覺悟了,不能著重地指出組織的培養和領導的關懷來,沒有這些空話和套話,難免就會讓人認為理論境界不夠,甚至還有翹尾巴的嫌疑。 陳某人年紀還輕,尾巴是不能翹的,可是宣傳自己還是必要的,於是,很多事情就是以巧合的方式出現,也顯得其人不是貪功之輩——反正,陳太忠身上的巧合是如此之多,信手拈來一些就成了。 陳太忠的報告,就是半個小時,發言結束的時候,會場裡響起了雷鳴一般的掌聲,甚至有人建議,「再講一段吧,大家學習的熱情都很高呢。」 陳太忠當然不會再講了,說不得會議主持邀請了下一位十佳青年上來——那就是「常回家看看的」青旺團委書記焦陽。 跟陳太忠相比,焦書記那就是走了另一個極端,滿嘴都是領導的重視、組織的關心,嗯,還有同志們的高度支持,只聽得會場裡不住地有人捂嘴打哈欠,喝水什麼的。 這巨大的反差,讓焦書記真的無法不耿耿於懷,雖然兩人昨天在酒桌上還是同壕戰友,今天卻是讓他有點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一邊發言,他一邊關注著會場的反應,到最後,他索性低下頭專心念稿子了,沒辦法,會場裡的氣氛不是很好,很多人低頭竊竊私語,上面開大會下面開小會,一點也沒有陳主任剛才講故事時的那種鴉雀無聲的氣氛了。 更有甚者,頻頻起身出會場去衛生間,反正大家來開會,專心聽人白活未免有點無趣,閒暇之餘當然就是抱著茶缸灌水了,反正論起灌水的功夫,官場中人的整體素質比之普通百姓要強出太多了。 陳太忠做報告的時候,也不見你們就這麼能上廁所!焦陽心裡悻悻地嘀咕,當然,他也知道,人家當時覺得故事挺精彩,憋著尿意不肯走,到了自己這兒沒啥可聽的,就覺得憋不住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吧? 事實上,他這麼想也是有點冤枉陳太忠了,有些人確實是去衛生間了,有的人是真的受不了他的報告,必須要出去轉轉清醒一下了,在這種大會上打瞌睡,沒準會有點後果呢,真的。 其實我也能講一些案例的,焦書記的心情,真的有點糟糕。 說句良心話,人在官場,一般接觸的事兒都不會太少,別人的案例其實也有,只是大部分的事情,是牽連到了體制內的一些事和一些人,不方便講,講錯了會得罪人的。 陳太忠也一樣,他總不能說自己為了火炬計劃的資金在省科委撒野,更不能講他關了門欺負郭宇市長。 張州的石材問題,他也不能講——雖然那是一個絕對拿得出手的業績,要不那就是**裸的撒野了,所以他只能將其替換為提前識破「土生油」這個騙局。 就連這個騙局,也是涉及到了林業廳的瑞根廳長,不過陳太忠不怕得罪瑞廳長,就講了,等到哪天去林業廳做報告的話,再將這個案例替換為「張州石材」,不就完了嗎?
第1188章
「陳主任,講得真好,」中午的飯局,還是在張州賓館,陪客裡依舊有科委主任姬俊才,不過倒是沒了宣教部長等人,下午陳太忠就要走了呢——這種大會不能從頭參加到尾的話,副處級以下的都是管來不管回。 焦陽書記雖說下午也要走,但是人家是正處,又是團市委的,當然就跟張州團市委的一幫人在一起了,倒是省去了焦書記見到陳主任的尷尬。 招商辦的耿強主任也在這一桌,不過讓陳太忠奇怪的是,錢文輝居然也跑了來,還是一副跟耿強挺熟悉的模樣,「你倆認識?」 「錢老闆那是響噹噹的千萬富翁,誰不認識啊?」耿強笑著答他,「聽說在鳳凰,就是老錢沒吃了你的虧,陳主任,你這下手挺狠,好多人耿耿於懷呢,哈哈。」 「我又不是針對你們張州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看得出來,耿強對此不是很介意,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得解釋一二,「關鍵是他們糊弄人,那會兒,我那兒正要抓倆反面典型呢,這年頭,不打勤,不打懶,打的就是不長眼,誰讓他們撞槍口上了呢?」 這話解釋得堂堂正正,誰也不能說什麼,不過他現在身在張州,還敢這麼不卑不亢地說話,這份氣魄和膽識,卻也超過了一般官員。 「我可沒有千萬,不過就是幾百萬,」錢文輝瞥他一眼,「耿主任,傳出去的話,我被綁票了算你的啊。」 耿強也沒心思理他,側頭看看陳太忠,「太忠,你那兒有什麼合適張州的好客戶沒有?別盡往你那兒劃拉啊,有合適張州的,給介紹倆嘛,你沖得那麼*前,不管別人死活了啊?」 「地主家也沒餘糧啊,何況我還不是地主?」陳太忠衝著他苦笑一聲,「前兩天一個大單子飛了,人家看的是素波,咱留不住啊,省會城市的優勢太大了。」 「多大的單子,值得你這麼耿耿於懷?」耿主任有點好奇。 「我也不知道多大。」陳太忠笑著聳聳肩膀。「反正是瑞遠地朋友。東南亞王家地人。肯定不會只有一點半點地錢。」 「哦。東南亞王家……很出名嗎?」耿強點點頭。接著又疑惑地瞟他一眼。卻是想起了還沒說完地話題。「你先別打岔。太忠。聽說你跟碧濤地關係不錯?」 「碧濤啊……」陳太忠拉長了聲音。心裡登時就明白了。耿強也是打著邢建中技術地主意呢。張州這裡也有煤。搞煤焦油深加工廠地應該也是很強烈地。不過他怎麼肯讓對方插手自己地東西? 你們張州有了加工廠地話。碧濤地原料不就吃不飽了嗎?說不得他就要搖一下頭。裝傻。「這個名字。好像我有點印象……不過死活想不起來了。算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喝酒。」 他這麼說。就是一個暗示。哥們兒我不想跟你說煤焦油深加工地事兒。說點別地吧。成不成? 「行了你不用裝了。碧濤地老闆邢建中。那還是我們張州人呢。」耿強卻是不肯放過他。「去年他找我地時候。是真地錢緊。要不就沒太忠你啥事兒了……他跟你關係好得很。這個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更多,」陳太忠瞪他一眼,既然耿強做事莽莽撞撞的,他也不介意以同樣的方式還擊,「知道碧濤背後還有誰嗎?」 「不就是荊以遠的孫子嘛,」耿強大大咧咧地答他,大家都是搞招商引資的,這種事兒對別人來說或者是秘密,但是在這個圈子,卻是沒什麼秘密可言。 「太忠,你就沒想一想,張州去你那兒,兩百多公里,噸公里按一塊二算,一噸煤焦油拉過去,豆腐也漲成肉價錢了,在張州開這麼一個廠子,成本省老多了……都是省裡的資源,沒跑到外省去,勻點出來吧。」 荊以遠的孫子你看不上眼不要緊,你知道這廠子是荊以遠的孫女在打理嗎?你又知道荊紫菱很得黃老的喜歡嗎?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老耿,我就不說啥了,你這消息……不行啊。」 「那陳主任你的消息是?」錢文輝發問了,眼中異彩一閃,卻是沒瞞過陳太忠的眼睛。 敢情,這傢伙是在打碧濤的主意?陳太忠隱隱地猜出了錢文輝此次邀請自己來張州的想法,說不得笑著搖搖頭,「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你們要能拉邢建中來這裡設分廠,那我沒話。」 他原是想點一下荊紫菱和黃老的關係,賣弄之餘也好斷絕對方不切實際的想法,不過再仔細想一想,又覺得這麼做殊為不妥。 道理很簡單,別說邢建中是張州人,就是荊以遠也是素波人,是的,碧濤的投資方和技術方都不是鳳凰的,這個項目能在鳳凰落地,已經是個奇跡了,張州人眼下肯定恨得咬牙切齒的。 那他要再洩露點什麼東西的話,就難免有賣弄的嫌疑,激起對方的逆反心理就沒啥意思了,無非就是來開個會嘛,何必呢? 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姬俊才盛情邀請陳太忠去科委交流一下經驗,「明天一大早,聊一陣你就能回了,真的,中午我不留飯,絕對耽誤不了你鳳凰的事兒……今天這個會我實在是走不開。」 「那今天下午去我們招商辦吧,我四點就可以離開會場了,」耿強也盛情邀請,「你先休息一會兒,下午見……錢總,看好陳主任啊。」 正說著呢,張州市委書記宋穎轉著包間來敬酒,這是天南省唯一的女市委書記,她的身後跟了一群人,市委秘書長、宣教部長什麼的。 後來敬酒的人也很多,有大官兒有小官兒,除了宋穎是半杯酒敬了一桌人之外,其他的多是一杯敬一桌,陳太忠一一地喝了,也沒將這幫人全部記住,但是他卻是記住了:張州市的市長劉永東沒來。 這讓他想起了一個笑話:來送禮的是誰我都沒記住,但是沒來的我可是都記得清楚。 約莫是一點二十左右,飯吃完了,其他人下午有會,忙著去歇一陣,陳太忠也往房間走,卻不成想錢文輝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懶得回去了,去你那兒坐坐。」 這傢伙酒量也可以, 心裡明白,喝了差不多八兩酒呢,眼下說話做事還頗\「你中午不休息一陣?」 「中午我一般不睡覺,你要瞌睡了你就睡,我看會兒電視,關鍵是找個地方喝點水,不礙你的事兒。」 進了房間之後,兩人自力更生地沖茶倒水,陳太忠當然也沒什麼睡意,信口發問了,「老錢,你們玉山縣的石材,運往鳳凰的多還是沙洲的多?」 「肯定是沙洲的多啦,」錢文輝也漫不經心地回答他,「鳳凰那邊等級卡得太死了,大家現在動的又不是好礦,何必發到鳳凰去找不自在?」 「嗤,」陳太忠不以為然地哼一聲,「好礦都給外國人留著呢,是吧?什麼玩意兒嘛。」 「你別跟我說這個,我手裡在開的礦就是那樣,」錢文輝聽他一竿子打落一船人,臉上未免也有點訕訕,「可是你別不服氣,賣給外國人賺的錢還就是多。」 「你也別跟我說這些,」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誰再拿這種洋奴腔調來跟我說話,小心我封他的門,當我姓陳的沒擔待?」 錢文輝嘴角一下,顯然是有點悻悻的意思,不過下一刻他就展顏一笑,「呵呵,我這是跟你叫的什麼真兒?你說的又不是我……對了,聽說那個碧濤,有人把資料偷出來了?」 你倒是想跟我叫真呢,有那個資格嗎?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自古民不與官鬥,想在鳳凰發展,你就老老實實的吧,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趴著。 不過錢文輝對碧濤的瞭解,還是頗讓他有點奇怪,說不得側頭看他一眼,「你跟邢建中關係很好嗎?怎麼我沒聽他說過?」 「我聽警察局的朋友說的,張州這兒的警察系統,我熟人很多,」錢文輝傲然地笑一笑,「通緝的又是張州本地人,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見陳太忠只是微微點點頭,他又笑了一聲,頗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覺得這十萬的懸賞,真的太低了,張州的有錢人……真的很多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太忠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這傢伙剛才在酒桌上,就表示出了對碧濤的技術的垂涎,眼下又這麼說,莫非是想暗示什麼? 「沒準這資料已經在張州了,」錢文輝高深莫測地衝他笑一笑,「嗯,你覺得張州要是有人建煤焦油加工廠的話,市裡是會阻攔呢,還是會支持?」 這話暗示的意思實在太過明顯了,肯定不是無的放矢,陳太忠琢磨一下,笑著搖搖頭,「這話你該跟邢建中談,我不過是負責招商引資的,他的廠子落地了,跟我就沒啥關係了。」 小樣兒,你想賣弄?哥們兒我還就不聽了,別以為我會傻到像做報告的時候那樣,一臉的正氣,在官場混,誰還沒幾副不一樣的臉譜隨便替換?
第1189章
說實話,陳太忠並不是不想幫邢建中,就算他對邢總或者會見死不救,但荊家兄妹是碧濤的投資商,他是不可能坐視的。 但是這個錢文輝,真的讓他太不喜了,很明顯,錢某人是想這個消息,來達到某種目的,這是陳太忠無法忍受的:有話不能好好說嗎?裝神弄鬼的,哥們兒不稀罕! 既然你對我有所求,那態度就該端正一點,你現在這麼賣弄,卻是適得其反了,小樣兒,你明白了嗎? 錢文輝卻是好像料到了他的反應,聽到這話之後,笑著搖搖頭,「我覺得市裡肯定會支持類似項目的上馬,所以,也就是感慨一下,不過我聽說東郊區有這麼一家工廠,大家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廠子,設計結構似乎跟碧濤的差不多,已經開始動土了。」 嗯?陳太忠心裡聽得就是一動,這廝說話實在有點大喘氣,早這麼說話,不比啥好呢?現在可倒好,將得我上不去也下不來了。 不過想歸想,他臉上倒是沒什麼異樣的表情,淡淡地一笑,是一種「一切盡在我掌握中」的味道,「呵呵,既然老錢你有忌憚,那我就不說啥了,好了,通知碧濤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完成好了,要不要我在他們面前提一提你?」 「不用了,呵呵,」錢文輝笑著搖一搖頭,站起了身子,「我交的是陳主任你這個人,只說邢建中,還不值得我為了他得罪市裡的人。」 一邊說,他一邊向門外走去,「好了,別的也就不說了,你休息一陣吧,下午不是耿強還要找你嗎?」 看著他開門離開,陳太忠道一句「慢走啊,回頭鳳凰見」,心裡卻是想著,這傢伙雖然身上有點讓人討厭的氣質,不過做事倒也還算光棍哈。 以他想來,錢文輝一開始將話說得陰陽怪氣的,是為了強調丫面對了市裡的壓力,倒不是他想像的要借此拿自己一把,那麼,後面的話說得這麼乾脆,說明此人是值得一交的。 反正也睡不著,還是出去東郊區看看那個工廠吧,誰知道是不是那麼回事呢?陳太忠拿定了主意,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走到奔馳車前,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既然對方能將消息遮掩得連邢建中這本地人都不知道,可見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自己開了車來張州,沒準已經落入某些人的眼裡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還是走出賓館的大門,隨便喊了一輛趴在門口的出租車,簡單地吩咐一句|「去東郊區……」 他可是不知道,就在他打車的時候,錢文輝正站在賓館的頂樓,笑瞇瞇地看著他呢,陳某人感受殺氣和怒意那是一等一的,不過人家笑嘻嘻地沒什麼情緒,那他不知道也是正常了。 「嗯,我就知道這傢伙嘴冷心熱,」看著出租車消失在遠方,錢文輝笑著搖搖頭,嘴裡輕聲嘀咕一句,「會不會半路上再換一下車呢?那樣可是更保險了。」 陳太忠卻是沒想著換車,原因也很簡單,他不開奔馳車不但是臨時起意,更是因為他自己對張州的路不熟,至於說換車這種勾當——哼,張州也有值得哥們兒換車的人?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陳太忠將電話打到了錢文輝的手機上,「我說老錢,我怎麼沒看到你說的廠子? 呢?」 「呵呵,都告訴你了才動工嘛,外表上怎麼看得出來?」錢文輝笑著答他,「就在南村村頭呢,太忠你也真是的,早說要去的話,叫上我嘛,我給你指一指。」 「沒換車,」錢文輝掛了電話之後,撇撇嘴,有點失望的樣子,「唉,真是無聊死了……」 還好,那出租車司機是知道南村的,沒過多久,陳太忠就到達了錢文輝所說的地方,卻發現那裡真的是才「動土」,根本啥都看不出來呢。 「這是個啥廠子啊?」失望之餘,他隨意地問了出租車司機一句。 「這我可真不知道,不過聽說是個玩黑道的傢伙搞的,」出租車司機還真知道那麼一點點,「不知道是四平還是沈大嘴,反正聽說這兒的投資不會小了,怎麼也要上千萬了。」 「哦,」陳太忠點點頭,心裡明白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呢,不著急,這廠子等豎起儲油罐來,才可能收購煤焦油的,到時候再落實消息也不假。 於是,他決定將此事暫且擱下,不過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決定,讓某人心裡很糾結。 陳太忠還沒回到張州賓館呢,就接到了耿強的電話,原來他這一圈跑得有點遠,現在已經四點二十分了,耿主任從會場裡出來,看到陳太忠的車在,人卻是不在,少不得打個電話問一下,才知道這廝出去轉悠去了。 接下來就是鳳凰招商辦跟張州招商辦的交流了,大家在共同感慨了招商引資的困難之後,才隨便地交流了一點信息和心得,張州這邊對鳳凰碧濤的技術真的是垂涎三尺,居然主動提出來,要拿張州的技術交換。 張州這兒也有一點技術,那是煤科院一個老專家死前留給兒子的,無煙碳的製作流程。 無煙碳是煤和其他東西混合燒製出來的,不但火力旺,燃燒也充分,又去除了硫化物這些雜質,在冬天取暖,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這東西太貴,按公斤賣的,在國內的市場不是很大,基本上都走了出口了,韓國、日本和北歐、北美這些冬天比較寒冷的國家。 能和這種東西相的,是特製白色木炭,不過木炭雖然熱量不如無煙碳,卻是更貴,因為優質的木炭對植物的種類和生長年限有嚴格的要求,又有不含添加劑這環保概念。 總之,這東西是有應用前景的,那老專家的兒子現在就是賣這套技術和相關設備來賺錢,視產量收取二十萬到六十萬不等的費用。 不過這東西賣得也不是很好,原因也好解釋,因為國內沒市場,大家想賺錢只能衝著國外去,張州人賣一賣煤炭、焦炭的沒問題,可是想打進沃爾瑪、家樂福這種超大型的超市,卻是力有不逮。 耿強並不隱瞞這一點,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於是笑嘻嘻地勸陳太忠,「陳主任你在歐洲和美國都有關係,這技術引進之後,你可以幫著賣嘛。」 「只要能讓碧濤把技術轉讓出來,這套技術就歸鳳凰無償使用了,就是咱們兩個地區合作,排他的。」 這倆技術都是市場應用面比較特定的,張州的意思就是想雙方交換,而且無償受益的,只能是本地區的企業,當然,這個協議一旦敲定,還是有一定制約力的。 「這個,我可是不太好替碧濤拿主意,回頭我幫你問一問吧,」陳太忠不想答應,卻也不合適貿然拒絕,笑著搖一搖頭,心裡卻是納悶不已。 按錢文輝的說法,張州已經有人掌握了邢建中的技術資料,並且都開始動工建廠了,可是耿強這裡居然連這個消息都不知道——這招商辦到底幹什麼吃的啊? 心裡有這個疑慮,他當然就不合適說太多,下一刻,他禁不住琢磨起這個怪現象來:莫非這是錢文輝跟招商辦串通起來了,要藉著碧濤的設備圖紙被偷,給我施加壓力,從而推動這個交換的進行? 想著那廠子現在才是剛剛地動工,除了錢文輝,根本沒人知道那裡是個什麼工廠,陳太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沒錯,估計就是這樣了,死無對證的事情,人家是欺負哥們兒在張州沒眼線呢。 這一刻,錢文輝的形象在他心中又大壞了起來,不過想到這大抵都是自己的猜測,陳太忠終於不再糾結了:等一切都浮出水面之後,再來個了結吧,小看我和想利用我的人,最終都是要後悔的。 因為他不僅僅是個副處,也不僅僅是得到了天南省第一號人物的青睞,哥們兒還是個曾經的仙人! 接下來的談論,也挺友好,雙方都是搞招商的,共同話題很多,一個合作談不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相互交流一下經驗,再共享一下信息。 談到約莫六點的時候,錢文輝打來了電話,問陳太忠在哪裡吃飯,等一下他也會過來,「反正那幫搞石頭的都知道我贊助科委了,不怕他們歪嘴……」 陳太忠猶豫一下,耿強那邊早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晚上是我請啊,『陽光大酒店』早安排了,不許跑,你要有朋友的話,一起喊過來。」 陽光大酒店是一個私家酒店,在張州算是數得著的地方了,六點二十分,陳太忠和耿強以及招商辦的其餘四個人進了包間。 倒是錢文輝說好馬上過來,卻是七點二十才露面,屋裡的人早不等他開吃上了,由此可見,在耿強這幫人眼中,丫也沒什麼地位。 「來晚了,自罰三杯了,」錢老闆倒是痛快,乾脆地喝了三杯,才坐下來,沖大家抱歉地一笑,「唉,有個親戚攬了灰嶺礦滲水事件償付的買賣,真鬧心。」 灰嶺礦就是那滲水的煤礦,一邊解釋,他一邊沖陳太忠抱怨一句,「唉,『睚眥』怎麼不殺了這幫該死的混蛋呢?」 聽到這話,陳太忠只覺得頭皮微微一麻,這個錢文輝,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第1190章
(推薦老牌仙俠寫手,某遠古巨巨的馬甲新書《證魂道》,三魂七魄,合成十方之念,橫掃八方**,宇宙洪荒,成就真正大道!書號:1367804 就在陳太忠頭皮一麻之際,耿強先皺著眉頭發話了,「我說錢總,你這說啥呢?陳主任好不容易來張州一趟,別說這些不著調的事兒成不成?」 沒有一個官場中人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談「睚眥」,這是忌諱,真是忌諱,底下想怎麼談那無所謂,公開場合絕對不行——怎麼能信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兒呢? 什麼?你說你沒貪也不打算跑路,所以不怕談?好吧,你不怕談,但是這消息傳到那些怕談的人耳中,他們會怎麼看你呢? 「呵呵,實在氣得我夠嗆……我那親戚真是不會做人,這種訴訟費也敢掙,想出名想瘋了,」錢文輝笑一下,又端起了酒杯,「好了,失言了,再自罰一杯好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掃一眼在座的人,不過,這一掃看似在觀察大家的臉色,可是他眼光的重點卻是在陳太忠身上。 陳太忠原本是性子粗疏之人,若是沒剛才那點覺悟,絕對不會發現錢文輝這一眼的異樣,但是既然他有了警惕,當然就知道姓錢的觀察重點是在自己身上。 在仙界,最可怕的是認真起來的陳太忠;當然,在凡間,最可怕的是認真起來的**。 按說,他原本是沒有這麼敏感的,但是好死不死的是,他前兩天才聽古說了,國安對他有點懷疑,而眼下,錢文輝一再地表現出異樣來,由不得他胡思亂想。 說句實話,就算深受「睚眥」大恩的梁志剛,也不敢在公開場合下談及這個話題,而錢文輝明顯地不是第一天出來混了,四十好幾的人,怎麼可能連這點小小的忌諱都不知道? 這傢伙。十有是國安地!陳太忠如此判斷。 在政府機構裡。國安是個很另類地存在。說它神秘吧。大家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單位存在。辦公場所雖然一般不掛牌子。但也是固定地。相關領導之類地。體制內地人也多能瞭解得到。而且很多事情。看起來應該是國安做得到地。偏偏卻沒去做。很有點領干餉地嫌疑。 可是。要是認為它是樣子貨。故作神秘。那就大錯特錯了……算了。不說了。反正國安絕對不是樣子貨。可以肯定地是:正如每一個成功男人地身後。總有一個女人在支持一般;每一次國安失職地背後。最少有一個領導在下棋。 當然。下地是好棋還是壞棋。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跟國安局無關。 陳太忠跟廖宏志和張志誠有過來往。所以多少也知道一點點:在你身邊地人中。判斷一個人是國安很容易。但是想證明他不是國安。卻是很難。 正是由於這個傳言。他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心裡卻是開始從頭到尾剖析認識錢文輝地過程:嗯。這傢伙很可能是國安地暗線。 兩人的第一次接觸,就很有問題,張州石材的問題吵吵嚷嚷了很久,但是一直沒見過錢文輝出面,直到某一天左媛歸案的消息傳出之後,錢某人「BIU」地一下就出現了,非常突然。 此人不但找到了鍾韻秋的同學為媒介,而且還具有大家都認可的正當身份——富甲一方的石材商人,按說找陳太忠的理由也是充足而自然的。 但是很遺憾,陳某人不這麼認為,他發現,這年頭越是看起來順理成章的事情,沒準反倒是貓膩越多,國安出手,當然要講究個算無遺策,怎麼可能表現得弱智呢? 所以說,兩人第一次見面就有問題,這個問題不是在見面的理由和程序上,而是時機上,是的,左媛剛剛歸案,錢文輝就理由充足地出現了——以國安的能量,策動兩個玩鳳凰方向的石材商轉頭挺進沙洲,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這次見面,那就更可疑了,如果沒記錯的話,是錢文輝一力促成此事的,而且,就在當天,錢某人盛情邀請他去沙洲,結果他不答應——都八點半了,跨省去玩,傻逼才會答應。 他不答應,所以錢文輝順理成章地抱怨一下,那個什麼「情義無價」的歌城關了,從而引出了分子煤管局局長:那可是六十多條鮮活的生命,姓陳的你若是跟「睚眥」有關的話,難道會坐視此等人間不平事嗎? 然後,陳某人果真表態說要坐視了,錢某人無計可施了,於是就在剛才有意晚來,為的就是再不著痕跡地著重刺激他一下:老天不公啊,「眥」你為什麼還不出現? 憑良心說,陳太忠覺得,人家懷疑自己也是有道理的,畢竟大家都知道他身手超群,而且科委的錢也被左媛捲走了——就算你不是睚眥,認識眥也很有可能的吧? 是的,這個被大家稱之為「睚眥」的傢伙,出現得不但高調而且相當地突兀,按照「誰受益最大,誰就嫌疑最大」的主張來詮釋的話,這個莫名其妙的龍崽子,最少會跟幾個款子失竊大戶有關,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捐款潛逃的貪官多了,為什麼只在天南出現了一個眥? 至於說錢文輝為什麼想攛掇著陳太忠或者睚眥再度出手,這還用問嗎?人家想捉現行嘛。 陳太忠越琢磨,就覺得越是這個理兒,不過,這猜測委實曲折了一些,因果也太複雜了一點,雖然推理過程步步扣題,可是這結果真的有點令人震撼。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就是對這件事做推理了,當然,場面上該有的應酬話也少不了,他又不想引起錢文輝的注意,所以這推理也就跟老牛拉破車一般,推一步歇兩歇的,有若便秘患者一般地痛苦。 不過,酒桌上的眾人卻是發現,隨著錢文輝的出現,陳主任的笑容明顯地增加了不少,而且燦爛異常,還好,這裡沒人知道,陳某人笑得越開心,腦瓜動得就越快。 吃完了之後,耿主任帶領大家直接殺向「金碧輝煌」,這歌廳在張州也是赫赫有名,比鳳凰市的帝王宮或者金凱利一點都不遜色。 歌廳一看,大廳裡起碼五十多個小姐在那裡擠著,二T角還有不少,陳太忠想嘀咕一句來的:不是說張州的特殊娛樂行業受到打擊了嗎? 當然,他既然上心了,就不會胡亂說話了,要不然對抗的味道就太濃了一點,那豈不是告訴這姓錢的,自己有了防備了嗎? 事實上,想到自己居然被國安的盯上了,陳太忠心裡真的挺興奮的,嗯嗯,好玩啊,哥們兒這次,一定要將自己提高不少的情商,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張州歌廳的格局,跟鳳凰市的差不多,小姐的檔次也還成,不過比之鳳凰和素波的,還是略有差距,主要是在扮相上,有一點點土氣,而且年齡之間的距離也大了一點,十七八的青澀的有,二十七八半老的也有,不像幻夢城,一水兒的二十一二的年紀。 當然,幻夢城不是沒小點或者老一點的,不過那也是按一茬一茬地上的,以滿足客人不同需求的,說穿了,就是張州這裡的歌廳,管理上還是不夠講究。 不過這些小姐的相貌,基本上還是差不多的,張州有錢人不少,小姐歪瓜裂棗的話,人家也不吃這一套不是? 陳太忠還是那個態度,不要小姐,耿強和錢文輝都挺奇怪的,只是,由於陳某人心裡存了疑惑,就覺得錢某人那驚訝有點做作的嫌疑——好歹是國安的,你不會連我這個習慣也不知道吧? 「在素波和北京玩習慣了吧?」耿主任出言擠兌他,「看不起我們張州小地方的?這兒的小姐比你見過的要單純呢,試一試吧……沒準人家就願意跟你,做個外室了。」 好像我稀罕這個外室似的,陳太忠咳嗽兩聲,最後還是斷言拒絕了,「我總覺得這些女人不乾淨,嗯,就這樣。」 他這話顯然是很掃興的,不過社會原本如此,有人有潔癬,那別人也不能說什麼不是?耿強倒是看了他一眼之後詭異地一笑,「原來太忠的心思不在這些上面,喜歡玩小嫂子?」 「那可是你說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腦子裡卻莫名其妙地蹦出了雷蕾和張梅,心說哥們兒的潛意識裡,真有這愛好嗎? 「玩嫂子不如玩婊子,」錢文輝也笑著插話了,不過,大抵是眼前的「婊子」太多了,為了避免不和諧,他的聲音放得很低,「陳主任你知道此話怎講嗎?」 「此話怎講?」 哥們兒倒是要聽聽,國安的是怎麼看這個的問題的,想著那廖宏志因為感覺小姐們不乾淨,居然不肯跟小姐們在一個桌子聚餐,陳太忠這心裡的好奇還真的挺大。 「很簡單啊,現在小姐們跟客人做,哪裡有不帶套的?」錢文輝說得很淫蕩,笑得也很淫蕩,「呵呵,可是那些小嫂子,十有**都是有孩子的,上了環了,誰還肯帶套?」 陳太忠還沒回過這味兒來,耿強倒是先笑了,笑得也很那啥,「老錢你可以啊,還真有一套你自己的理論。」 嘖嘖,這就是國安的素質?陳太忠心裡生出了些許鄙夷來,天天就琢磨這種東西呢? 當然,這腹誹也是他有意叫真,事實上他也知道,裝龍像龍裝虎像虎,這才是人家的拿手本事。
第1191章
錢文輝的話雖然很那啥,不過倒是激起了坐在一邊的兩個小姐的高度認同,「就是,反正我們做了這一行就做了,也沒啥丟人的,不像有些人,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男人的精液,表面上還裝得那麼正經……那種女人才真叫髒。」 小姐說話的時候,陳太忠已經大致猜出了錢文輝的意思,這小姐又講得如此通透明白,那顯然就是體內吸收了沒有的問題——這個問題屬於常識,不需要有太多的醫學知識。 「你們張州的小姐,果然單純,」他衝著耿強一伸大拇指,笑嘻嘻地回答,「擱在素波的話,客人說話,她們可是不敢這麼接話的。」 「不過老錢的話,說得也有道理啊,」他又扭頭看著錢文輝笑,「我倒是沒從你這個角度上想過,看來還是有人見不得這裝正經的。」 他這話就隱隱帶上刺兒了,不過錢文輝恍若不覺一般地搖搖頭,也是笑著答他,「裝不裝無所謂,不過這夫妻之間越長越像,那是有科學根據的,就是跟那個啥……吸收有關了。」 他的反應挺正常,但是陳太忠一直暗暗地鎖定著他的氣機,發現在那麼一瞬間,對方的情緒,似乎真的波動了一下。 「我可是不信這個,」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過你說得也沒錯,那玩意兒吸收得太多太雜的話,想起來確實有點髒。」 「是很髒,」一邊的小姐又插話了,顯然,作為一個特殊職業的從業者,她很願意將那些外表正經的女人打入深淵,哪怕只是為了心理平衡一點…… 就這麼隨口聊著,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十點多了,陳太忠不想呆了,耿強見狀也不勉強,大家拔腿走人,在歌廳門口就分手了,陳太忠和耿強一路,錢文輝卻是另一路。 將陳太忠送入賓館之後,耿強又聊了兩句,大致就是說招待不周之類的,不過也笑著說了,下次去鳳凰,陳主任肯這麼安排迎接自己,那就足夠了。 「早點回去休息吧,」陳太忠笑著送走了他,自己卻是泡上一杯茶,慢慢地琢磨起來自己的猜測:錢文輝到底是不是國安的呢? 這個猜測的建立,是需要很多論據的,而他越琢磨,就越覺得自己猜得正確——他非常清楚,睚眥該國安帶去了什麼樣的困惑。 仔細想一下,陳太忠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要猜得對,就是在對細節判斷上押對寶了,而要是錯的話,這世界上的事兒未免就太巧了一點。 然而,這「巧合」的效果,應該正是人家的做事風格,毫不留情地說一句,由於姓錢的根本沒做出什麼表態,只是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引導了事態的走向,他就算想找其後帳,都沒有任何借口。 人家只需要說一句話就夠了——「我又不知道你是『睚眥』,我強迫你做什麼了嗎?」 是的,人家沒有 也沒有暗示,只是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心理誘導,你自T3會錯了意思,又怪得誰來? 國安行事,果然狡詐啊!一時間,他有點佩服這個部門人員的素質了。 只是,下一刻他轉念一想,其實這素質也扯淡,不過我在明處你們在暗處而已,而你們又有組織,消息也便給,有心算無心的話,我前期吃點虧,真的倒也是正常的,換給哥們兒來做,保管做得比你還隱秘,手段也更高明。 沒啥大不了的!仔細盤算過之後,他就將這份擔憂丟在了一邊,最壞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他引起了國安的懷疑,等待人家排查而已,若是真的落實了的話,早就有人上門直接找他談心了。 這種從人海中找出嫌疑人,普遍排查的手段,警察系統破大案時也常用,只要他表現得正常一點,過關是很容易的。 只是,陳太忠心裡還是有點不滿,你說你們查就查吧,何必用灰嶺礦這種天怨人怒的事件來引出「睚眥」呢? 這引誘的手段算是比較高明的,但是「睚眥」真是因為這樣的事而導致身份洩露的話,那就未免太令人寒心了——這年頭,連正義感都成了很好的利用對象了? 還好,哥們兒早就決定了,只做壞事不做好事,讓那什麼狗屁正義感滾到一邊去吧,越遠越好…… 第二天就是週四了,陳太忠應邀來到張州科委,姬俊才早帶著一幫人等在了這裡,這裡的科委跟鳳凰科委以前的編制相同,一正三副四個主任。 不過,張州科委在八十年代末搞過一次改造,辦公條件卻是比鳳凰科委還要強許多,大院裡一棟四層辦公樓,兩側各有一排單面小二樓,只有臨街處,才是一溜平房,卻也是出租出去的門面。 「你們這辦公條件,可是比我們強得太多了,」陳太忠打量一下四周,頗有一點感慨,「我們那兒簡直就是四分五裂的。」 「這可是當初老杜主任給留下的呢,」姬俊才笑著介紹,敢情,杜主任從科委出去之後,做了副市長,最後到了常務副的位子,老部下前去要錢改造危房,杜市長索性大筆一揮,推倒危房,建了當時在張州還算將就的辦公樓。 「要不是有這些房子,估計我們工資都難發全了,」姬主任搖頭感慨,「幸虧有門面,辦公的房子也能租出去一點,不過正是這樣,我們不像你們鳳凰的邱主任他們,能折騰到別人的房子……還是太保守了啊。」 這也是他謙虛了,陳太忠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老普桑,還有一輛夏利兩輛麵包車,顯然,張州科委的日子,比原來的鳳凰要強上一些。 那輛老普桑,顯然就是姬主任的座駕了,不過跟一邊陳太忠開來的奔馳轎跑車實在沒法比,怪不得他蹭耿強的車坐。 一群人在會議室裡坐下,沖上茶水聊起天來,其中一個叫劉端午的副主任三十出頭的模樣,發言最為踴躍,他非常渴望知道鳳凰科委最近一系列舉措的細節。 陳太忠當然也有意說一說,反正省科委那兒要出現變動了,這些兄弟單位之間加強溝通是大勢所趨,藏著掖著也沒啥意思。 至於說這樣會損害了鳳凰科委的「考察收入」,他卻是更不在意了,那個收費本來就是為了避免別人來蹭吃蹭喝的,誰會因為人家不來交費就生氣呢? 張州科委的人顯然也早有準備,聊了沒多久,姬主任就開口了,「能不能把你們跟建委和環保局合作的條款,還有收費標準,發一個複印件過來?」 「這個……應該沒問題,」陳太忠遲疑一下,點點頭,旋即又是一笑,「姬主任確定,建委和環保局願意配合嗎?」 「有劉主任張羅呢,」姬俊才笑著一指那活躍的劉端午,「端午,就交給你了啊,盡快搞定,這個事情可是見效最快的。」 「盡快可是不敢說,我只是先鋒官,負責衝殺,到時候還得姬主任你拍板啊,」劉主任笑著搖搖頭。 不過很顯然,這只是他嘴上說說而已,只看那自信滿滿的神情,就知道他心裡早有盤算了,「爭取在煤炭大廈驗收之前,拿下來吧。」 咦?這張州科委裡,也有能人?陳太忠看得有點好奇,一正三副四個主任都在場的時候,這個最年輕的副主任敢積極發言,已經很說明問題了,等到聽說這傢伙能搞定建委和環保局,那就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 說完這話之後,劉端午摸起手機就走了出去,陳太忠側頭看看姬主任,笑著點點頭,「劉主任做事雷厲風行,不瞻前顧後,這種人實在太難得了,看來姬主任可以省很多事呢。」 姬俊才當然知道這話該怎麼聽,人家小陳是在問,羊群裡怎麼跑出個駱駝來,這劉端午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牛哄哄的啊? 「小劉很宋書記熟得很,」他含混地解釋一句,示意此人是市委書記宋穎的人,不過事情顯然並不是那麼簡單。 選個沒人的時候,姬主任才跟陳太忠歪了歪嘴,敢情這劉主任的父親是某地正師職的大校,宋穎曾在她政治生命最關鍵的時候,專程去探望過的。 劉父倒也痛快,將宋穎想上進的心思跟提拔自己的老領導說了一說,老領導一聽,隨便暗示了兩句話,然後,宋穎就市委書記了,她心裡能不感恩嗎? 但是很遺憾,宋書記才剛剛上任,宋父就因突發的胰腺癌去世了,發現時已經是晚期了,倆禮拜沒到人就走了,只給宋穎留下一句話,「這輩子我沒做過虧心的事兒,我那個兒子,就交給宋書記了。」 宋書記雖然是女人,卻也是有幾分擔當的,二話不說就將宋端午從張州市建總公司的保衛科長提拔為科委副主任,正科待遇到實職副處,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張州科委出了好幾位市領導了,這是有傳統的,」姬俊才笑嘻嘻地補充。
第1192章 老傳統和新刺激
裡不同天,張州的科委比外地的還真是不一樣,自打T市長以來,那裡又出了兩個市領導,在這裡,科委並不是一無是處的,不過,這就是傳說中的地方特色了。 但是,傳統的力量,大抵是比不過行情變化,科委被邊緣化,是全國近年來的大趨勢,張州也不例外,只是,正是由於有這個傳統,宋穎將劉端午提拔為科委副主任,也不是說就撒手不管了,下一步只要宋穎願意,在她的任期內,總有一個實職正處在等著劉主任。 可是眼下,照科委的發展看起來,劉主任能在科委順利地被扶正,沒準就是很不錯的事情了,雖然大家還不能很明確某些東西,但是科委要動了,科技部要動了! 見到張州科委不動則已,一動就這麼乾脆,陳太忠當然也不好怠慢,索性一個電話打給李健,要他先發個郵件過來,再將複印件特快專遞。 「電子郵件?」姬俊才一聽,臉上不是很好看,「我們這兒還沒網絡呢,那玩意兒月租太貴了,只能撥號上,還總斷線……不過門口有個網吧,用的是ISDN,應該算不慢了,咱們去那兒收吧?」 ISDN?我們可都是DDN專線呢,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笑,「行,就去那兒吧,我車裡有筆記本電腦。」 「不用了,直接拿上軟盤去拷貝好了,」辦公室主任站起身來,轉身就向外走,到了這裡還用陳主任的筆記本,張州科委實在丟不起這個人,「我這就去拿。」 剩下的三個主任交換一下眼色,唉,這就是差距了,鳳凰科委半年前還不如咱們呢,現在倒好,人家辦公理念都提升了,通過寬帶直接用郵件了。 筆記本電腦,姬主任也有一個,不過他可是從來沒用那玩意兒收過郵件,有時候也上網,卻是他兒子用那個聊天,僅此而已。 「回頭這個裝修檢測搞好之後,還是得去鳳凰科委看一看,」姬主任拿定主意了,轉頭沖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陳主任,給打個五折成不成?」 陳太忠也知道,自己這兩句話刺激到對方了,愣了一下之後,笑著點點頭,「這個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們那兒民主……還是得上一下會。」 你就是最不民主地因素。姬主任看他一眼。含笑點點頭。「那是肯定嘛。不能讓太忠你為難。」 那倆副主任也笑著點頭附和。鳳凰科委跟省科委地鬧出地風波。傳遍了整個天南地科委系統。誰還不知道陳太忠地強勢?心說這時候你還撇什麼清? 不過他們也聽得出來。人家是應承下了在先。至於上會不過是個程序問題。有了這個認識。大家不禁對此人又有點刮目相看:這個陳太忠做事。很有點章法嘛。我們還說他敢大鬧省科委。最近人氣又爆棚。多少會有點囂張呢。 只有這樣地年輕人。才能走得更遠啊…… 陳太忠這麼做。倒也不止是因為他想尊重程序。而是說沒必要破壞地時候。還是規矩一點好。像閤家歡地周興旺就是一個活生生地例子。紅火地時候。上百萬地資金就敢隨便借給公交公司地侯總。不把財務制度當回事。現在呢?除了侯總沒人念他地好。倒是有人拿這個來形容他當時地囂張跋扈。 那些都是活生生地前車之鑒。陳某人沒聽說過也就算了。既然知道有這麼回事了。不會吸取教訓地話。這官場不是白混了嗎? 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朵,眨眼間就到了中午,張州科委的又擺酒灌了陳主任一道,這裡的科委跟鳳凰的還不太一樣,真敢光著膀子拿杯子對著喝。 對此,姬主任解釋得很透徹,「我們張州科委跟別的地方有點小區別,呵呵,文的武的都能來兩下,張州自古民風就彪悍嘛。」 這劉端午原本是保衛科長,能來文的嗎?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口不由心地誇了兩句,「是啊,張州人很抱團的,大家都知道。」 估計還是跟你們傳統習慣有關,科委能時不時地冒出個市領導出來,可見跟外界的官場銜接得比較緊密,因而形成了這種風氣吧? 陳太忠的酒量那是不用說了,喝到最後,張州科委的辦公室主任倒了,一個副主任也開始說話不著調了,別人一看陳主任跟沒事人一樣,也不敢再勸了,等喝完了一算,一個個偷偷地咋舌不已,乖乖,這位差不多幹掉了三瓶白酒。 喝完酒差不多就是下午兩點了,姬主任見陳太忠開了車要走,趕緊地拽住他了,「太忠,先找個地方歇一會兒吧?你喝得真的太多了。」 「沒事,這點酒還 什麼,」陳太忠笑著搖頭,「我是五斤的量呢,三斤)是漱口了,你不是要我現在拿個大頂給你看吧?」 五斤,乖乖,姬主任心裡暗暗感慨,又揪著他說了兩句,感覺這傢伙真的思維說話真的挺正常,猶豫一下,「要不這樣,我找個司機給你開車,然後讓他自己坐大巴回來?」 「沒必要,真沒必要,」陳太忠搖搖頭,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姬主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回頭來鳳凰,我一定好好地招待。」 看著奔馳車絕塵而去,科委的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歎一口氣,「這傢伙……真的還是年輕啊。」 張州到鳳凰的路,不是很好走,雖然也是一級路,但是比素鳳一級路差得太多了,不過才是雙向四車道,寬度差點,路況則是差得遠了,不過陳太忠著急著回去,一路倒也不減速,穩穩地保持在九十邁左右。 誰想,就在他即將駛出張州進入青旺地界的時候,身後響起了警笛聲,他向倒車鏡一看,發現一輛警用摩托車拉著警報,差不多以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追了上來,心說這位也真膽大,路上有個小石頭都夠你死兩次了。 摩托超過他的時候,卻是立馬開始減速,騎車的警察死死地壓住了奔馳車,手勢一打:你給我*邊停下。 看到奔馳車還敢攔,你這是有毛病啊?陳太忠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有點莫名其妙,說不得慢慢地停下了車,探出腦袋,不耐煩地發問了,「怎麼回事?」 「臨檢,」那位走到他的車邊,繃著臉出示了證件,又遞過一個管子來,「抽查酒醉駕駛,請你配合。」 陳太忠看著這莫名其妙的傢伙,愣了半天,才伸手去接那管子,哥們兒還就不信,你能從我嘴裡檢查出酒氣了呢。 只是,堪堪接到那管子的時候,他又停下了手,心說慢著,這事兒實在太蹊蹺了啊,在一級路上檢測酒醉駕駛也還算了,你丫騎著摩托一百二十脈,冒著掛掉的危險,卻是為追我這奔馳,太邪行了啊。 不會又是錢文輝玩的花樣吧?陳太忠想一想,還是把手縮了回來,上下打量那警察一眼,發現這廝身上也沒帶對講機,心裡越發地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張州交警支隊的,還是青旺的?」他縮回了手,淡淡地看著對方,「麻煩你再出示一下證件,剛才我沒看清楚。」 那位倒是沒生氣,又將證件掣出來,中規中矩地遞了過來,「我是張州交警,你現在是在張州境內。」 「等等,我打個電話,」陳太忠掃視證件兩眼,確定這玩意兒不是假冒的,摸出手機,琢磨一下撥通了耿強,「耿主任,我被你們張州交警攔住了,要檢查我的酒氣,給幫著說說吧?」 耿主任一聽就明白了,陳主任這絕對是酒氣超標了,心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問明地方之後,笑著答他,「好了,不大點兒事,你等著吧。 」 「電話打完了?」警察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以檢查了吧?」 「我說你怎麼這麼笨呢?」陳太忠哼一聲,不屑地看著他,「你攔錯人了,等一下……一會兒就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這位還真是模範警察的模樣,聽到他這話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哼,你的酒氣我站在這兒都聞得到,希望你找的人級別夠高,最好是我的直接領導。」 過了大約五分鐘,警察的手機還真的響了,他看陳太忠一眼,轉身就到一邊接電話去了,不過,陳太忠心裡篤定得很,耿強要是連這點小事也搞不定,那也實在太丟人了。 那警察嗯嗯啊啊了幾句,掛了手機之後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騎上摩托就走了,陳太忠笑一聲,也打火起步,心裡卻是有點納悶: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那位來勢洶洶,走得也乾淨利索,難道真的是突發事件嗎?他一邊開車,一邊慢慢地琢磨,就是要逼著我打一個電話? 又開了一段之後,他隱隱猜出了一點:這警察沒帶對講機,估計啊,錢文輝是想看我是打電話找人呢,還是想看我是要暴打此人一頓,以此來斷定,我做事是不是愛衝動。 不過,事情真是這麼回事嗎?下一刻,陳太忠拿定了主意:以後盡量少出手,而且,得給錢文輝身上下了神識——嘖,昨天怎麼就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