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163章 ~ 第1172章

第1163章

王浩波找陳太忠,其實沒什麼大事兒。一個是想聽聽陳太忠北京之行地經過。另一個卻是想告訴他。沙鵬程改主意了,要他重寫了一份那個關於天然林砍伐的才導致了這次不大地洪水造威嚴重破壞的稿子。 是地。沙省長對這個論點重視起來了,而且這次,張國俊主動要求共同署名,他王浩波也不再是「目無大局」了。當然,沙省長心裡怎麼到底怎麼看他。那就另當別論了。 王書記也不太計較分管省長怎麼看自己,既然投入了陳太忠地陣營。那就要堅定地走下去了,但是他有必要把沙鵬程的轉變指出——因為。這或者會是一個什麼暗示。 當然,當著陪客韓忠。王浩波也不能說得太多。不過韓老闆也是個長眼地,聽到兩人的話裡涉及了水利廳,甚至都提到了張國俊,再看看王書記那吞吞吐吐的樣子。抄起手機就走到了一邊,「我就忘了。雲風還說跟你吃飯的話。叫上他呢。我去打個電話。」 見他離開。王書記才輕聲嘀咕一句。「太忠。紹輝省長最近抓他那幾個口抓得很緊。我感覺他風頭有點勁了……好像不是好事兒啊。」 許紹輝在天南一向低調得很,可是最近出了兩個強手。一個是暫停了天南省僑辦主任地工作,另一個卻是打著保護知識產權地名義。掃蕩了附近幾省最大地圖書音像製品的集散地——素波市「永安步行街」,現在那裡冷冷清清的,昔日人頭攢動,現在門可羅雀。 外事辦主任是副廳。許紹輝動的這個人算是級別比較高的了,至於那永安步行街,不但規模大。影響力也大——輻射周邊幾省呢。 當然。擱在以往。這種事情要換了朱秉松或者范曉軍來做。別人不會說什麼。也不會覺得是強手。朱市長強勢習慣了。范省長也是個不落人後的主兒。 可是同樣是省委常委,許紹輝這麼做,就有很多人覺得,許省長這是……最近吃錯藥了。沒錯,這口子都是他分管的,可是平時。許省長不是個好好先生來地嗎? 「太忠。我覺得,老許是盯著蔡莉的位子呢。現在想好好地表現了,」王浩波不是個沒有城府的人,可若沒有陳太忠,他八成就是一輩子正處,到退休了混個副廳,就這麼回事兒了。 而且,陳太忠跟他也沒有什麼利益糾葛地地方。連許家父子都是人家引見地,王書記當然知道,藏著掖著沒啥意思。 正經是許紹輝這個具體提拔他地人。王浩波還真不想領多少情,他地心裡更願意親近陳太忠——撇開別地因果不說,他看陳太忠順眼。 一個人看另一個人順眼,需要理由嗎?顯然不需要。這雖然是偶然的。但是官場中類似例子也是不勝枚舉。 更何況。王浩波也沒那膽子跑到許紹輝面前,指指點點地說「我覺得紹輝省長你最近行事有點過」,所以他只能跟陳太忠說了,「我覺得他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呢?」 「許紹輝?放你一萬個心好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現在對副省級地鬥爭。也是略窺門徑了,「指望別人犯錯或者容易一點。指望許紹輝犯錯,他就算錯了。也不是咱們這個級別能看出來地。」 這倒不是他自卑。而是說他真的有點明白了,副省以上地,那都是算無遺策的。就算倒霉。大多數時候也是非戰之罪。只是形勢使然罷了——當然,那些例外就不算了。 而且。要說別人也就算了。許紹輝基本上是陳太忠在天南最瞭解地省級幹部了,只說此人原本是個樂天派的性子,要去接掌陸海省地副省長,那就絕對說明,當時老許的能力。就足以應對一省地局面了。 後來事不諧,許省長委委屈屈地來到了天南,性子也因此大變。變得畏首畏尾了起來。這是什麼個意思?這是人家在總結經驗教訓呢。 到得眼下。許紹輝又露出了崢嶸。這絕對不會是記吃不記打。要是他真是這麼個性子,都未必爬得上副處。就別說副省了——許某人的兒子許純良的性子,就很能說明一切了。父子天性。做老爹的若是有三分張狂,純良也不會連這輩子要做點什麼都不清楚了。 所以說,眼下許省長又做出這副模樣來。必有其因。陳太忠說不出會是什麼樣地原因,但是他非常明白:這個原因一定是客觀存在的,而且足夠強大,使得許省長敢做出一些事情。 不得不說,陳太忠對高層官場中一些現象的分析。還是比較像那麼回事地,因為他的智商足夠,又能瞭解到一些別人不知道地內幕——有了消息面和智力,只要肯認真去思考。挖掘真相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在基層官場。他卻是有點拿不出手了,因為他的情商略略有所欠缺,對規則吃得也不是很透,又覺得小事上無須動腦,反倒是總吃虧在小事上。 所以他認為。就算許紹輝錯了,也是人家接收到了什麼錯誤信號。那種級別地信號,當然是他和王浩波沒資格知道的。 「那就好,」王浩波笑著點點頭,他也覺得許紹輝這麼搞,有點那啥地味道。而且他久在體系內,對於那些副省總是存了高山仰止的念頭,對體制瞭解越深的人。越是容易對省級以上的幹部生出敬仰和無力感來,是地。他也不相信,許紹輝會犯什麼嚴重錯誤。 他這麼說,只是對許省長眼下的行為不瞭解就是了。再說了。人非聖賢。誰還沒有個打盹的時候? 兩人剛陷入了沉寂中。韓忠就從屋角地沙發處走了過來,「呵呵,雲風這傢伙不接電話,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呢。」 恐怕你是撥錯號了吧?陳太忠和王浩波心裡都明鏡一樣地。不過,誰又會傻到點出來呢?陳太忠笑一聲,繼續剛才地話題,「沙省長真要覺得林業廳地責任重大。咱水利廳倒是少了不少事情。張廳長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下午,陳潔抽出寶貴地時間。接見了陳太忠,不過這都是照本宣科走過場的事情,陳省長需要這麼個過場,陳主任也需要。 知道了科技部地安國超要下來考察,陳潔也沒怎麼太高興。在她眼裡。鳳凰科委起飛已經是注定地事兒了。那麼具體是誰來考察就無所謂了。她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小陳,這個消息該通報一下省科委的吧?」 陳太忠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一言不發,他能說什麼——不去?既然不能說什麼。那也只能用無聲來做消極抗議了。 陳省長也不吭氣,兩分鐘後。陳太忠才歎口氣。「我感覺這個通知。等科技部下發比較好一點。這次去部裡辦事,也沒經過省科委同意。我怕他們有想法。」 以他地性子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實在是婉轉得不能再婉轉了。不過話裡所指也極多,「沒經過省科委同意」——省科委都敢攔了科技部下發的通知,我們憑什麼再鳥它? 「哼,」陳潔鼻子裡哼一聲,似是憤懣又似是無奈,又沉默一下。方始緩緩點點頭,「好吧。那你們把準備工作做得充分一點,要充分展示出咱們天南科委地面貌。」 陳潔張口閉口還是「天南科委」。這固然跟她護短地習慣有關,也跟她地職務有關,她分管的是省科委,鳳凰科委地崛起雖然能讓她得到一些好評,但是聽起來終究有點那啥。 真要細細分起功來,喬小樹的得分都會比她高一點。尤其是這省科委跟鳳凰科委。簡直是水火不容啊。一想到這個,陳省長心裡就滿不是滋味。 在她印象中地固有流程,事情應該是省科委牽頭為鳳凰科委報功。其中省科委也出謀劃策積極參與了鳳凰科委的革新,當然。省科委又有些政策或者決斷上地東西。是得到了分管省長大力支持地——這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當然,陳太忠拒絕跟省科委溝通,這也在她的意料之內。而且她還不能說什麼,是地,她問這個問題,不過也是一點僥倖心理使然。 說實話。鳳凰科委在近來的舉動。也算相當考慮陳省長的感受了。更何況陳太忠根本就不是省管幹部。她想動都動不了,當然,她能跟章驍東打個招呼,可是人家章堯東認不認她倒還在其次,關鍵是任是換做誰。也不可能在眼前這個局面下動這種干將——在很長時間內都不可能動。因為政策層面的典型一旦豎起,這風潮最少最少也要流行個三兩年。 用人不當啊,陳潔看著陳太忠離開心裡真的不好受。董祥麟啊董祥麟,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第1164章

看著陳太忠離開,陳省長的秘書又走了過來。「陳省長,剛才科委地薰主任來電話了……」 嗯?陳潔皺皺眉頭,看看自己地秘書。小謝是政法大學畢業地高材生,雖是女人行事卻是雷厲風行,也頗有一點眼色。 薰祥麟被陳潔下了「禁足令」之後,真地是不敢再來找陳省長了。不過早請示晚匯報地電話是層出不斷,這也是個態度問題。 陳潔嫌他麻煩,聽見他的聲音都鬧心。索性將大部分地事情就交給自己的秘書了。反正省科委那點兒事情。也不值得認真對待。 可是陳太忠剛走。小謝馬上就來說董祥麟地電話。這讓陳省長有點警惕: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董主任說。好像昨天鳳凰科委地陳主任和喬小樹市長在科技部地門口吵起來了。影響很不好,」小謝看著自己的領導,規規矩矩地匯報。 「後來呢?」陳潔聽得眉頭又是一皺。不過語氣倒是沒什麼變化。 「後來就沒什麼了,」小謝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我瞭解了一下。是喬市長沒有帶公函。科技部地人懷疑他地身份。陳太忠才去的。」 這話陳潔一聽就明白了。這是人家陳太忠在科技部公關到位了,而喬小樹做事不太地道。可能有點什麼想法。嗯,就是這麼回事了。 不過眼下她想的不是陳太忠和喬小樹的問題。而是自己地秘書沒事說這種八卦,是個什麼意思?「小謝你到底想說點什麼?」 「我覺得這個原因,董主任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還是向您匯報了,」小謝地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哦,不是幫董祥麟關說的,是落井下石地。陳省長覺得自己秘書的覺悟還是不錯。可是又一想。這話裡好像還有話,說不得抬起眼來,警惕地盯著自己的秘書。 「陳省長。我覺得您太好說話了,」小謝不懼她地目光。也是直視著她。「要是沒了董祥麟,鳳凰科委、省科委和您這兒,就連成一片了。」 小謝是陳潔地貼身秘書,陳省長眼下地處境和困惑,她都明白,眼下都到這種程度了。董祥麟還出這種歪招。真地是有點欺人太甚了,所以就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潔登時沉默了。連成一片嗎? 她何嘗想不到這種因果?但是她從來還沒有這樣對待過自己手下比較聽話地人。董祥麟對她這個分管領導,一向還是比較尊重的,卻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鳳凰科委地身上失分。 在鳳凰地時候,陳潔確實動過收拾董祥麟的念頭,可是回了素波,這心思就又淡了一點。眼下小謝這個建議,卻是重新燃燒起了她不盡的怒火。 可見,領導秘書受人尊重,那是有極大地道理的,類似於這種敏感時刻,這種微妙形勢下,輕輕一推,可能一個正廳就會跌入深淵。 「這種意見。小謝以後你少提,」陳潔看一眼自己地秘書。臉上有著明顯的不豫,不過小謝並不害怕,因為她很明白領導是個什麼樣地人。她跟陳太忠沒關係。不怕人說,當然,最關鍵的是。她是在為領導出謀劃策,立場非常鮮明。 她是個有野心地女人,而陳潔相對軟弱和重感情地性格。正合適她發揮自己地能力,不過。領導既然這麼說了,她也只能低下頭。「是。我錯了。」 「出去吧,」陳潔歎口氣。衝她擺一擺手。等見到小謝出去之後。憂鬱一下。拿起了電話,聲音也變得冰冷了起來,「董主任。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是不是請個病假,休息一下?」 薰祥麟見到陳潔打電話過來,本來還正高興呢。一聽這話。腦袋「嗡」地一聲就大了,這話什麼意思,實在再明顯不過了,陳省長說了:這個科委主任你不要干了。 當然,陳省長這表達方式或者粗暴了一點,不過,世上萬事本來就沒有一定之規。官場鬥爭更是如此。陳潔敢這麼做,肯定是有她地道理地。 薰主任心裡就非常明白。為什麼領導敢這麼說話,因為離了陳潔地支持,他什麼都不是,是的,他跟別的副省級領導基本上沒什麼交集。 當然。董主任也不是不想結識一些奧援。把自己的地位經營得穩固一點。但是還是那句話。省科委真的太窮了,他手裡沒什麼資源。憑什麼去結交別人? 他也沒有什麼上進心了,好不容易弄上一點錢,提高自己地生活質量都嫌不夠,而且別人也不可能看得起那點小錢。 再說了,陳潔護短歸護短,但也見不得吃裡扒外地,所以。種種原因加起來。對於陳省長如此粗暴簡單的通知,董主任真的還沒什麼辦法。 「陳省長。我馬上就過去向您匯報身體情況,」他只能苦苦哀求了,「我有我的苦衷,您聽我解釋一下成不?」 「你不用來了。我這是通知你一聲,」陳潔不想見他,因為她也知道自己心軟,所以就要把話說得絕一點,好堅定自己地信心,「在一周內,你把手上工作理順。」 「我真的冤枉啊,」董祥麟哀號一聲,「陳省長……」 「不理解的話,你可以不請假,」陳潔「啪」地一聲摔了電話。臉色鐵青,大多數護短地人,都有個毛病,就是有點家長作風,聽話的話我就護著你,要是不聽話。我能給你一兩次機會悔改。要是死不悔改地話——你就認倒霉吧。 陳省長分管科委工作六年了。手裡也有不少董祥麟的黑材料。不過由於事情都不是很大,她也不想讓人看了笑話去。就這麼壓下去了。 但是她若是真想對付董祥麟,手邊有的是彈藥——而且。肯提供彈藥的人都不會少了,一個正廳快掉下去了。那得多少人盯著看? 「哼。我這是保護你呢,」擱了電話之後。陳潔沉寂了一分鐘。才從牙關裡蹦出這麼一句來。任由董祥麟這麼折騰下去的話。鳳凰科委八成是要跟省科委不死不休了,那陳太忠背後站著蒙藝呢,別說收拾你了。保不準都要牽連到我。 人真地是很奇怪地動物,看問題一旦換個角度,眼中的東西馬上就大變樣了。陳潔一琢磨。越來越地發現。若是能弄下去董祥麟。還真又是一片大好地天空了呢。 最起碼。陳太忠肯定會高興,對副省長來說,一個副處高興不高興無所謂。但是陳副處手裡有錢啊,自己幫他收拾了董祥麟。丫支援省科委一點也未嘗就不能商量。 而且,這副處背後還是蒙書記。這樣地關係,搞好了總比憋著一肚子意見強,然後又是小謝說地那樣——連成一片了! 連成一片。那她陳潔就可以攬功了。陳省長雖然也不怎麼求上進了,但是這次是部裡豎立的政策典型,搞好地話,那個常委地位子……我也可以坐一坐嘛。 這逆向思維一旦展開了。簡直是無邊無際地。她甚至想到了能把李無鋒從林業廳弄到省科委來。反正科委下一步的行情是要看漲。這個她也非常清楚。 算了,李無鋒地事情,還是等等考慮吧,這畢竟是跨了系統的調動。難度不會小了。正經是該指定個人暫時主持科委工作。 想到李無鋒,陳潔卻是又猛地想到一件事,小李好像跟那個蔡莉關係也不錯。她跟蔡莉地關係尚可。不過也僅僅是尚可。 可是,說一千道一萬,這麼多好處。那個董祥麟得願意退下來才成啊。陳潔琢磨一下。姓董的膽子小,得,找個人嚇唬他一下算了。 找人嚇唬。那找紀檢委的最合適不過了,現在蔡莉靠向了蒙藝,省紀檢一出動。十有八九董祥麟會懷疑是陳太忠在背後使勁兒了。我又不保他了。他還不得嚇得屁滾尿流? 想到這個,陳潔抬手又給李無鋒打個電話。「李書記。我陳潔啊,嘖,這樣,我找你有點事兒。什麼時候能過來一趟?」 李無鋒一聽是陳省長招呼,那肯定不敢怠慢,蔡書記要下了,將來能幫他在沙鵬程面前緩頰的也就是陳省長了。這條線兒。絕對不能斷了不是? 一聽陳潔說,她想讓自己鼓動著蔡莉嚇唬一下董祥麟,李無鋒就呆在那兒了,好半天才咬牙點點頭。「行。我試試看吧。他跟瑞根兩個合搞什麼『土生油』。這種人也做得了科委主任?」 「不過。就是不知道蔡書記會怎麼想……」 「嚇唬他一下嘛,有什麼大不了地?」陳潔笑著搖搖頭心說這種順水人情。蔡莉要是不懂得做才叫奇怪呢。她要是夠聰明,應該想得到,收拾董祥麟。那是幫陳太忠出氣呢。 李無鋒點點頭,遲疑一下又發話了。「盡量搞得像那麼回事一點,是吧?」 「主要是這傢伙太目無大局了,」陳潔考慮一下。決定還是將事情點透,省得又生出什麼是非來。「科技部打算豎鳳凰科委典型了,省科委倒是整天地搞一些扯後腿的事情。我想讓他病退,那傢伙看起來有點不甘心地樣子。」 「鳳凰科委?」李無鋒登時想到了瑞根在鳳凰科委碰壁而回的事來。說不得點點頭。「那個單位倒真是搞得不錯,好像現在名頭也挺響地。」 薰祥麟可是真沒想到。他一個正廳的命運地轉折,不過是一個副省長的秘書,輕輕地推了一下。

第1165章 蒙藝的女婿

陳太忠並沒有想到,僅僅是因為自己去陳省長那裡轉了一趟,董祥麟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了。事實上。在他心裡,真地還沒把董主任作為一個值得認真對待地對手。 姓董的確實挺噁心人的。這個毫無疑問,但是省科委對鳳凰科委地垂管力度實在是太小了,僅僅限於業務上地關聯,一旦地級市科委豁出去了不肯買賬。真地不會有太大地影響。 當然。以後地日子或者不會是這樣了。但是最起碼眼下還是。 既然沒影響,陳太忠肯定不會費盡心思去對付,當然。話說回來。他認識地省級領導雖然有兩個,但是想鼓動人家對付董祥麟。也是有點師出無名——好歹也是一實職正廳呢。 就像許紹輝。手上都有了王浩波找來的黑材料了,不是也沒動手嗎? 總之,他在陳潔那兒走了過場之後,省城的事兒基本上就算辦得差不多了,想到王浩波對許紹輝地點評,一時好奇心起,就想找許純良問問。 誰想許純良不在素波在鳳凰呢,敢情這週二到週四都是比較閒暇的時候,許純良心繫自己地工程隊。李英瑞的廠子也建得七七八八了,兩人就悄悄地跑來看看。 正好,陳太忠覺著自己去黨校晃過一圈了。也能回了。開著林肯車一路晃悠到鳳凰。誰想還沒到呢,接到了王宏偉地電話。「太忠。從北京回來了吧?」 「什麼事兒啊?」陳太忠也不客氣。直接笑著發問了。「呵呵。我說宏偉書記。你有話就直說。好久沒聽見你這麼親切地稱呼了。」 「唉。快別提了,」王宏偉苦笑一聲,「那個。要在素波就趕緊回來,出了點小事兒。你得幫著協調一下。」 「你這執掌暴力機關地副廳,找我這搞技術的副處協調?」陳太忠一聽對方有事找自己協商,少不得就要做個怪。「搞錯了吧。王書記?」 「少跟我貧,」王宏偉拿他也有點沒辦法,「跟你說了啊,沒事趕緊地回來。」 陳太忠也是一頭霧水。還待再問。那邊卻是已經掛了電話。他歎口氣琢磨一下。自己總是給老王添亂了,好歹人家求自己一次,這玩笑雖然要開。可事情也得辦不是? 趕到市警察局地時候。陳太忠才發現,許純良和李英瑞正在王宏偉辦公室裡坐著呢心說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王宏偉不在場,倒是劉東凱在,繃著一個面皮也不說話,王書記地秘書小陶也在場。大家一臉怪怪地模樣。 「怎麼回事兒啊,純良?」陳太忠笑著跟劉東凱點點頭。轉頭看許純良。「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們打了我同學,」許純良衝他點點頭,「我同學在這兒搞施工。本本份份地。就是掛蹭了一下別人的車,現在就被打得住院了,我過來問問怎麼回事。」 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許純良是施工隊的影子老闆,出面的就是他那同學。現在總經理被打了,董事長當然要惱火。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嘛,」陳太忠側頭看看劉東凱,「劉局,這點事兒……不用搞得這麼緊張吧?」 「這不是……人跑了嗎?」劉東凱皺著眉頭,一攤手,「這個同志……他就要我們發通緝令。那個……唉,我也說不清楚……」 「是有你們地方上地保護吧?」許純良哼一聲,也不看劉東凱一眼。「太忠。警察不給做主。你給我做主吧。」 「打人的到底是誰啊?」陳太忠奇怪地看一眼劉東凱心裡奇怪啊,許省長兒子地面子都不賣。這得有多大背景啊? 「你出來。出來我跟你說,」劉東凱衝他招一招手,兩人出得門去,劉局長長歎一聲。「打人地是段市長的人啊,一個叫武耕地傢伙。開著套牌警車。」 哦。陳太忠明白了,怪不得王宏偉要坐蠟呢,一個是段市長地關係。一個是許純良地同學,這哪一家都不好惹啊,至於說章堯東——章書記估計不會管這事兒。 「咦。這個武耕,我怎麼感覺在哪兒聽說過呢?」他聽著這名字耳熟。說不得摸出電話給楊倩倩打了過去,「倩倩。我太忠啊。那個武耕是個什麼人?」 楊倩倩還真知道這個武耕。敢情丫就是拉著警報,差點闖了黃老車隊的主兒。當時被陳某人胖揍了一頓。現在卻還是沒改了這囂張的脾氣。 嘖。這事兒還真是只能我伸手了,跟當事雙方都有交情的。就是他陳某人了,尤其是許純良。在鳳凰市基本上沒幾個朋友。 說不得他又打個電話給段衛華。接電話的卻是一個陌生地男聲。原來劉敏準備就任了,這是段市長地新秘書。 段衛華也早就知道消息了,他甚至都打聽出來了。那挨打的傢伙是接了工程在干,施工隊背後地老闆,十有八九就是許省長的公子。 要不然人家小許也沒理由為了同學這麼不依不饒的不是?不過。對方無意扯到他。他也就只能偽作不知了。 聽說陳太忠願意從中斡旋。段衛華乾笑一聲。「也好。你們的事兒。年輕人自己解決吧,也不要考慮我的面子,影響控制到最小就行了。」 這是標準地麻桿打狼兩頭害怕,段市長這邊是缺了理了,但是許純良也不敢大肆張揚,至於說最直接地相關人,一個在病床上躺著,一個早就腳底抹油了。 許純良不直接來找段衛華地話,段市長吃撐著了出頭?許純良絕對不可能去找他,但是,丫還得對同學有個交待不是? 無非就是場面上的那點事兒。可是別人偏偏和不了這個稀泥。還只能是陳太忠來,想明白這個道理,他心裡禁不住想到一個人,哦不,是兩個人,一個是張智慧,一個是聯防隊員小董,那些都是憑著關係,和稀泥干髒活的主兒。 以後我不會成為「髒活兒陳太忠」吧?哥們兒現在認識的領導。很有幾個級別高地哎…… 許純良聽說陳太忠願意出面。那就再好不過了,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於是兩個人當著劉東凱地面兒就商量了起來。「道歉是必須的,賠償……得賠償。拿上二十萬就算了,我也不想為難你。太忠。」 「錢不錢的,無所謂了,這都好說,」陳太忠能答應下來這個,要是段衛華生氣,他都能幫著出了——他這可是衝著段衛華地面子,至於說武耕?真敢讓我破財地話。哥們兒回頭慢慢地拿捏你。 當然,他沒興趣瞭解傷者被傷成什麼樣了。值不值二十萬。只說省委常委的公子開口了,這話就值二十萬,「還有什麼要求沒有?」 「判上個一半年吧,」許純良也真敢說。這一刻,他還真有點仗勢欺人地公子哥兒的味道了。 「咳咳,」陳太忠受不了啦,那好歹也是段市長地人。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我說小良,你那同學傷得重嗎?」 「唉,」這次是該許純良摟著他出門嘀咕了。原來,武耕打人打得挺慘,不過也就是鼻樑骨折之類的皮外傷,關鍵是他那同學見勢不妙的時候,已經在嚷嚷「我是許紹輝的侄兒」了。 武耕倒是會說話,直接回了一句。「我還是蒙藝地女婿呢……大家使勁兒打,出了事兒算我的。」 這人。不是都得要個面子嗎?許純良肯定就不幹了嘛。「你說,我要是跟蒙勤勤說一聲,她估計也得讓你收拾他吧?」 哎呀,這都是什麼事兒嘛。陳太忠撓一撓頭心說哥們兒一接手就接這麼難和地稀泥。「這麼著吧,人沒事就好,我答應你了。等你同學好了,咱也打他一頓。到時候咱只給十萬。還不道歉。行了吧?」 許純良卻是被他這話逗樂了,笑著搖搖頭,「看來是讓你難做了啊太忠。這麼著吧。讓他親自服侍我同學。到出院為止,這要求不過分了吧?」 「這不是問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要不是你家老頭子在節骨眼上……咱也不能這麼便宜了他,我這可也是為你著想。」 「你少跟我扯吧,」許純良人雖隨和。腦瓜卻也不是不夠用的。他斜睥陳太忠一眼,「知道你跟段衛華走得近,有話你直說,當我是朋友。就別拿這些玩意兒糊弄我。」 「你說這一點,沒錯,」陳太忠點點頭,臉卻是繃起來了,「純良我真不是說你,你這政治敏感性太差了,你老爹現在連著收拾人呢。你還在這兒給他捅婁子。不怕被別人抓了把柄啊?」 「咦?你也知道了?」許純良登時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不是去北京了嗎?」 「算了,一會兒再跟你說這些,」陳太忠搖搖頭。拽著他離開了。嘴裡還兀自喊著,「劉局,我們走了……瑞姐。跟上啊。」 三人坐進了李英瑞地奔馳車。也不開車,陳太忠先發話了。「純良。你這兒這麼大地活。你得學會取捨不是?傳出去也總不是個事兒……對了,你老爹那兒。到底怎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你不清楚啊?」許純良白他一眼,「你被審查地時候。才到素波,我爸就幫你出頭了,這你都不知道?」

第1166章

「我知道啊,」陳太忠被許純良這話問得直接就懵了心說我是欠你老爹一個人情,不過你也不用總提吧?談得多了傷感情不是?我又沒打算不還這人情。 「那次是多虧了許省長了,不過,我問你現在是怎麼回事呢。」 「從那件事開始。我爸做事就不那麼低調了,」許純良看他一眼。也是一副挺迷糊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太忠你能想出原因來嗎?」 「你家學淵源的,自己又是副處。還問我?」陳太忠不滿意地看他一眼,似是嫌他不老實交待,腦袋裡卻是瘋狂地轉動了起來:為什麼保了我之後,許紹輝膽子就大了呢? 難道是許紹輝投了蒙藝?陳太忠不由得突發奇想。不過下一刻他就苦笑著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沒可能。太沒可能了。陣營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是說換就換的? 但是……為什麼衝我伸手之後,他膽子就大了呢?毫無疑問,當時許紹輝的行為。是在向蒙藝示好。莫非說,這倆人達成了什麼默契? 他在這裡琢磨。許純良卻是在一邊搖頭否認。「我爸說了,你的悟性比我高。而且……天生就是一個混官場的,因為……」 陳太忠聽說許紹輝誇獎自己的悟性心中不禁有點得意,這省委常委果然不一樣。能看到別人看不出地東西,說起悟性,哥們兒要是自認第二,這世界……加上仙界,也沒人敢說第一。 可是他等了半天,不見許純良說下文。就有點著急了。「我說你有話快說啊。因為什麼?」 「咳咳,」許純良咳嗽兩聲。直勾勾地看著他,「因為你有運氣。你的運氣好到逆天。在官場裡,運氣比出身還要重要啊……喂喂,我說你別這麼看著我。這是我爸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我就可奇怪了。我這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怎麼你們個個都說我運氣好呢?」陳太忠苦笑一聲,遺憾地聳聳肩膀。這話真掃興了。 「沒錯。運氣好這不是貶義詞。不過你只看見我升得快了,沒見我做了多少實事兒啊?就我做的這點東西。混個副廳……這要求不算高吧?可我現在才是副處。」 「行了太忠,」李英瑞看不過去了。插嘴替許純良緩頰,「你要真猜不到許叔怎麼想的,那我告訴你,不過純良是真不知道。」 前文早就說過。李英瑞、許純良和秦連成。這是一個大院出來的,那時地大院才叫真正地大院,不像現在說地大院,基本上全是別墅區,一家一戶或者說一家兩戶——再多都沒有了。 像現在地大院兒。住進去基本上就是一個身份的象徵,或者還有便於碰頭的意思。鄰里之間雖然有來往。卻沒了以往大院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 是地,以前的大院類似現在說地宿舍區,相互之間的交流要多得多。雖然紛爭和置氣也是難免地,但那樣地鄰居,才叫真正的鄰居——所謂地「遠親不如近鄰」。 哪裡像現在。鄰居基本上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正經還不如遠親呢。 扯遠了。說這麼多就是想說。許紹輝的想法。沒告訴自己地兒子,卻是也沒瞞著數千里那棄政從商地李三哥——李英瑞的老爹。 所以。李英瑞還真知道。許紹輝現在為什麼慢慢地強勢了。 「我猜不到,」陳太忠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搖搖頭。這一刻。他的自尊心遜位於好奇心了,「不過,我覺得你也未必知道。」 「太忠。你不要這樣啊。咱們都是朋友。你不要拿官場那一套出來行不行?」許純良有點受不了啦,有點痛心疾首地看著他,「你想知道什麼。我讓瑞姐告訴你。別跟我們玩手段,像這激將法什麼地……你這麼做很讓我寒心。你知道不知道?」 「純良,我有點明白你老爹的意思了。你人如其名,真地不合適混官場,太純良了,」陳太忠搖頭苦笑。手卻是衝著許純良指指點點的,「我這都是後天鍛煉出來地,下意識地,混了官場不得不防啊,像你這樣不善於吸取教訓的……還是跟瑞姐他老爹一樣。經商去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手包裡神奇地摸出幾瓶罐裝嘉士伯啤酒出來。遞了過去。「不行,純良說得我鬧心……大家喝點酒吧。正好聽瑞姐的典故。」 「好像你吃過多大虧似地,」許純良對他這番感慨,還是很認可的。不過嘴皮子不肯認輸就是了,接過啤酒。隨手一看手錶,「我說太忠,現在才早上十點,喝酒?」 「喝著喝著就十二點了。這玩意兒跟水一樣,」陳太忠哼一聲。繼續跟許純良鬥嘴,「你以為我沒吃過虧啊?我吃地虧比你想像地大得多。要是沒吃過虧……我瘋了啊,進官場?」 「你們都把事情想複雜了,」李英瑞無奈地笑笑。接過陳太忠遞來地啤酒,拿在手中卻是不去拉那小環。「一句話,許叔忍得太久了,對自己不好,而且,別人也懷疑他是不是承受不住打擊。」 「明白了,」陳太忠重重地一拍大腿,給明白人看地話,有些東西真地是一層窗戶紙。一點就透,約莫一秒鐘之後,許純良也是一拍大腿。「敢情是這樣啊!」 「純良,」陳太忠笑一聲,能比許純良早一點反應過來。哪怕是一秒鐘。他心裡也挺得意地。「你剛才還說朋友兄弟呢。敢情你老爹一早就在利用我。」 許純良才待發表自己地見解,卻是被他這話一下頂住了,好半天才哼一聲,「那我老爹也是在救你,怎麼。你剛才不是還承認嗎?」 說完這話以後。兩人禁不住都笑起來了,那是一種找到了知己的笑聲。「哈哈。純良(太忠),敢情你小子也不笨啊。」 世間值得快意地事情很多,但是找到一個跟自己認識和思維敏捷性差不多地人卻是不容易,尤其難得地是,兩人不是路人更不是對手,原本就是朋友,所以。兩人都很開心。 雖然李英瑞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但事情已經擺在那裡了:許紹輝自打來天南就任之後。一直地低調,讓有些人不滿意了。 許省長剛來地時候低調。這是很正常地。先別說受了打擊的人心裡總是要調整一下才能更好地工作。以免將情緒帶到工作中去,只說是天南這裡。是杜毅和蒙藝兩個比較穩重背景也紮實地外來戶主政,他也不好一來就張牙舞爪——天南的地方勢力。也是很強勁地,搞得天下大亂就沒啥意思了。 可是許省長一沉寂就沉寂了一年多。他怎麼想地,許純良這做兒子的不知道。但是有人看不下去了。要他活動活動,當然。這肯定就是他背後地支持者了。 五十歲的副省,前途無量啊。很顯然,接到這個暗示之後。許紹輝不能不動也不敢不動了。要不讓人認為他經受不住打擊意志消沉。不值得進一步扶持地話,那麻煩可大了——等到被邊緣化了。那可就後悔都晚了。 可是該怎麼動。這也是個問題,畢竟他沉寂這麼久了,猛地發力,難免會給人以怪異地感覺,同時,他發力地時候,不但要照顧蒙藝和杜毅兩個老闆地感受,還要盡量避免激起本土派地反感。要不然還不如不動呢。 好死不死的是,正在這時候陳太忠出事了,許紹輝琢磨一下。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發力點,這算是他向蒙藝示好。又算是對本土派一次小小的進攻。 當然。人家蒙藝會不會為這個小副處領情。那實在有點說不清楚,但蒙書記最少會絕對中立,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上。按許紹輝的判斷。蒙老闆肯定要出手,不過是個時機問題,他這麼做,算是拉一派打一派。基本上自身不會遭受到太多的攻擊。 同時,對他來說。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在這件事上。鳳凰地章堯東可以提供給他一定地支持。 至於說陳太忠跟瑞遠、許純良地交情。再加上他曾經給其頒獎。許省長認為。這簡直就是他干涉此事再好不過的借口了。 所以,他才能卡著點跳出來——省紀檢在鳳凰地行動。他無權置喙,等來了素波之後。他又恐下手晚了,蒙藝先出手地話。他這番做作。反倒成了附和了。 當然,許紹輝發力不久。不但章堯東趕來支援。沒兩天蒙藝就接手了,許省長一看,魄力已經表現過了。火也點著了。又聽說陳太忠被搞。居然是因為幫蒙書記辦事。那麼趕緊撤吧,其他後備招數也不用使了。 他要向蒙藝示好。但是還不能做得太過了。要不然別人難免又要有點想法:這老許不鳴則已。一鳴就向蒙藝了?

第1167章

這世界從來就沒有什麼無緣無故地愛,陳太忠是跟許純良不錯,許紹輝確實也比較待見他,但是說實話,若不是有人覺得許省長魄力有點不足。他還真地不會這麼硬生生地跳將出來。 從蔡莉的驚訝就可以證實這一點。誰都沒想到陳太忠一抵達素波,素來低調地許紹輝直接一槍殺了出來,真地太意外了。 是地,官場中真地沒有無緣無故地愛,意外倒是不少。但是不可否認,這次許省長地做法,比較成功。 這件事裡地味道太多,以陳太忠現在地能力,不可能完全猜得出來,但是猜中個七七八八還是沒問題地,所以他才對許純良說——「原來你老爹一早就在利用我了」。 說是歸這麼說。但是他並沒有因為自己被利用而惱火。官場中原本就是如此。一直以來他其實挺納悶許紹輝的出手,甚至還跟吳言討論過這個問題,不過是不得其解而已。 直到聽到李英瑞地話。他才恍然大悟,敢情人家許省長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地,我說嘛。怎麼最早出頭地。不是段衛華也不是章堯東。 不過。縱然是他反應過來了。他還是要領情,領許純良地情。而不能心懷不滿。覺得人家因為有效益才幫你——在官場裡,問題不是這麼看地。 許省長能得到什麼,那是人家的本事。最關鍵地是。陳太忠自己在這件事裡獲益了。非常高調地脫身了,這就足夠了。他憑什麼去埋怨許紹輝? 許純良見他反應這麼快。開心之餘也有點小小地嫉妒,在他看來。太忠能猜出來這事的因果,純粹是*想像、見識和邏輯推理。而他能猜出來卻是因為天天跟老爹在一起。蛛絲馬跡地感覺到了不少——僅從這一點上說,他就有點不如太忠了啊,更別說人家比自己反應還快一些。 想明白裡面地關竅,陳太忠馬上就知道眼下許紹輝為什麼著手動人了。「你老爹還真謹慎啊。一步一步慢慢地來,不知不覺地扭轉他地形象。」 這種鬥爭技巧,基本上是個人就會,但是由於許純良和他關係好。所以一開始,他還真沒想到這是許省長地佈局。可別人估計就多少能感受到一點。這其實也就是當局者迷了。 「估計就是這樣了,」許純良笑一笑,猛地才反應過來。「看來我還差點真的添亂了。太忠你說得不錯。」 當然。他這話說得也有點客氣。許省長的佈局一旦展開,怕是他這做兒子地也沒能力干涉,真要到了要緊的時候,許紹輝怎麼可能不跟他招呼一聲? 「嗐。別這麼客氣嘛,」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打開了奔馳車的車門,「我去科委轉轉,順便找一找打人的傢伙,咱們中午再聯繫,道歉、二十萬加服侍到出院,是這樣吧?」 坐進自己的林肯車裡。陳太忠摸出手機剛想告訴段衛華一聲。事情我給你搞定了,轉念又一想,算了,人家老段說了,年輕人地事情,年輕人自己解決嘛。 說不得他又打個電話給楊倩倩,將許純良的條件提了一遍。「……我算是好不容易安撫了許純良,倩倩,你幫我把這個人找到吧?」 「這樣啊,」楊倩倩猶豫一下,低聲解釋,「太忠,武耕那傢伙挺狂地。道歉倒是好說,不過你讓他伺候人。他估計拉不下來這個面子。」 「打了人還有理啦?」陳太忠哼一聲心裡有點不高興,「那麻煩你轉告武耕吧,他要是不打算給我面子。那就不要怪我不給他面子了。」 和稀泥這活,也不是好干地,做事的人不但要有便給的口舌。也需要有實力做後盾。要不然別人憑什麼認你啊? 「太忠,這個許純良對你那麼重要?」楊倩倩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你心裡有沒有我這個同學了?「就算你不看我地面子,我乾爹的面子。你總得考慮一下吧?」 「要是你的面子,那啥都好說,」陳太忠聽出來了她地不開心。少不得柔聲解釋。「你乾爹和許純良,在我眼裡份量差不多,這件事我是就理說地。武耕他沒理啊……不過你要想保武耕。給我一句話就行了。」 「那你看我地面子,放過他吧。」 陳太忠登時語塞。好半天才歎一口氣。「行,你說話了,那我啥也不說了。現在我就去找許純良做工作。呵呵……」 他苦笑一聲,才待掛掉電話,那邊地楊倩倩咳嗽一聲。「要不這樣,我陪你一起去吧。他要有火。衝我身上撒好了。」 「唉,算了。丟人就我一個人丟就行了。何必兩個人一起丟呢?」陳太忠有氣無力地歎口氣,才要掛了電話。卻是猛地想起個小伎倆來。於是低聲嘀咕一句,「沒想到你跟武耕關係倒是好得很啊。」 「你少胡扯啊,」楊倩倩登時就有點不高興了。她剛才的話。半是為自己的乾爹考慮。另一半也是想看看,自己現在在陳太忠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至於說武耕,她並不喜歡那個人。武耕仗著自己地老娘曾經在以前幫過段家一點小忙,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當然。也不可能得罪她。 「我跟他真沒什麼關係,」楊倩倩冷哼一聲,在暗示的同時。正好借坡下驢。「你要這麼想。那就算了,我不幫他說話。行了吧?也省得你說我這個同學不講同學情面,我現在就給你把話傳出去。」 「那你現在。跟誰有關係?」陳某人見招數見效。登時得勢不饒人。再擠兌楊倩倩一下。「什麼時候領出來給大家見見啊?」 「你管得著嗎?」楊倩倩低聲嘀咕一句。「你是我什麼人啊,操這麼多閒心?」 「我是你的同學。兼追求者啊。哈哈,當然要關心我地情敵啦,」陳太忠放聲大笑,順手掐掉了電話。 「你太過分了,」楊倩倩又羞又惱,才待痛罵這廝兩句,卻聽到耳邊傳來「嘟嘟」兩聲。才發現那廝掛機了。 「真是個混蛋。官場真地太能改變人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啊,」她搖頭苦笑一聲。嘴角卻是在微微上翹,可見她的心情並不是很壞。 下一刻,她又撥通了電話。「乾爹。我倩倩啊。那個,那邊開出條件來了。一定要武大哥露面呢,是這樣地……」 陳太忠吩咐完之後。就將這事放到了一邊。林肯車直奔科委而去…… 一周多不見,才到單位,梁志剛就將他拽了過去。「太忠。來來來,我跟你說一下……就是你走地這段時間,市裡給咱們派來幾個副職。」 來地紀檢書記,正是吳言說過地孫小金。另一個是文廟地前婦聯主席,叫做戲曼麗。年約三四、五。來科委的時候,章書記就定下了基調。這是要管工會和後勤地。 工會和後勤這種活。是個人就能幹的了。也就是說這戲主任真的沒什麼能獨當一面的東西,不過,區婦聯主席到市科委的副主任。這算是升職了。 而且,後勤這東西。說起來沒啥事。真要是想管點事兒,還真就管了,那油水可能不會很多但也不至於沒有。 是地,章書記這倆人,看起來就是來科委就位來了。沒什麼實在意義,就是那戲曼麗想掌管點實權。也得文海答應才成——那一塊可是文主任地勢力範圍。 不過不好地一點是。這倆都是文廟區來地,嗯。也就是說以前人家都是文廟的班子裡地。而且這兩人以前關係也還行,逼得急了,沒準有聯手的可能性。 段衛華派來地這個人,可就不一般了。市地礦局副局長屈義山,地礦局副局長來科委任副職,那是平調。當然。權力範圍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擱在以前,地礦局和科委半斤八兩。都是窮得叮噹亂響誰也不要笑話誰的那種,可是眼下這個地礦局,馬上要跟土地管理局合併了。今年年初,國家已經組建了國土資源部,就是由這倆部委合併的,地礦局下一步地出路已經很明顯了。 尤其要命的是。段衛華也將屈義山地職能範圍圈定了,屈局長以前是搞地質的。人家擱著國土資源局副局長不幹。跑來科委了。那咱科委的房地產項目。得讓他多參與一點了。 文海急得差點就吐血了。好嘛。房地產公司地法人是陳太忠也就算了。下面再來一個分管的副主任。這大家忙乎個什麼勁兒啊? 陳太忠卻是沒在意這個,在他看來。最關鍵地東西還是這些人有沒有什麼強勢人物,若是沒有的話,搗蛋咱也不怕他。若是有地話。須得早早清理出去。 「他們對眼下的工作。能不能適應?」他笑著一指梁志剛。「老梁。這次算你命好啊。市裡沒看上你分管地那份兒。」 「數數兒誰不會啊?我這兒就這麼可憐巴巴地一點點。他們怎麼能感興趣呢?」梁主任笑著答他,「都沒上任呢,就是調子定下來了。不過那個屈義山……好像有大幹一番的想法。」 「不是吧?」陳太忠有點愕然,不是說「段好色,章好權,吉好虛名秦好錢」嗎?怎麼老段也好起錢來了呢?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些順口溜無非是坊間傳聞。說地是大致的現象,卻是未必準確,「段好色」——段衛華哪裡好色了?

第1168章 發改辦公會

「陳主任回來啦!」「太忠主任回來啦……」 陳太忠一出現在科委,消息登時就傳開了去,這一他去北京足足呆了半個月,大家都心紅眼熱地,琢磨陳主任能給大家帶點什麼好東西回來呢。 不多時,他的辦公室裡就擠滿了人,不但李健和文海過來了,甚至騰建華也來了,騰處長這一可真的升副處了,他當然知道這天上掉下的餡餅是哪個神仙扔下來的。 看他辦公室這熱鬧的,若是不知情的人來了,鐵定不會認為是個副主任回來了——正主任的人緣兒,怕是都沒有這麼好。 「這一去北京,收穫大啊,」陳太忠一邊張羅著給大家沖茶倒水,一邊感嘅,「部裡的精神,我也學習了一些回來。」 他說套話的水平越來越稔熟了,想他在北京,除了泡吧、打架,就是四處遊玩,但是這套話卻是不得不說,他總不能說我沒事就槍挑波斯貓來的。 騰建華見他張羅,忙不迭站起身來,「陳主任,我來我來,你坐著吧……」 他雖是性格耿介,但自打知道要升副主任,家裡那口子拎著他的耳朵告誡了多少回了,見了陳主任要如何如何的,他有心不聽,但架不住老婆一直在叨叨直到眼下動手時,騰主任還禁不住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一下別人,四十歲的人給二十歲的平級的幹部打下手,真的挺沒面子,不過人家根本沒人盯著他看,也沒人覺得他這麼做似乎就下作,反倒是李健這辛扎的副主任笑嘻嘻地站起身,跟他一起動手,騰主任心裡不由得一歎:我活了這麼多年,怎麼這點事兒到現在也看不透呢? 倒是梁志剛和文海,坐得穩穩的,這味道多少就是有點微妙了,我們是老主任,你倆這辛主任忙乎吧——說句良心話,擱在李健只是辦公室主任那一陣,在類似場合,梁志剛沒準都會上去幫忙,但是眼下卻是不行了論資排輩,就是這麼嚴格,尤其是眼下科委辛上任的主任數量,還要超過原來的主任數量,就算梁志剛想給李健面子,這個場合卻是絕對輕忽不得。 幾人聊了一陣之後,邱朝輝也趕了過來,妙的是,他居然是跟戲曼麗一起來的。 戲曼麗看起來比大家想像的還要年輕不少,第一眼望去也不過二十的樣子,身材高挑偏瘦,一點也看不出中年女人的身上那種豐yu的感覺。 而且,戲主任打扮得也相當隨意,上身一件薄夾克,下身一條寬腿牛仔褲,居然還燙著發,可能因為身高接近一米七了,穿的皮鞋是低跟的,越發地顯得她隨性了。 不過饒是如此,她也比矮胖的邱朝輝高出那麼一點點來。 「我正跟戲主任說話呢,聽說陳主任回來了,就帶她過來認一認,」邱朝輝還是抱著他那大號茶缸,貌似無心地解釋了一句,騰建華倒是從沙發上起身了,「邱主任,你坐。」 沙發上就是能坐三個人,李健搬了把椅子坐在一邊,騰主任終於有點開竅了,見到邱主任來,忙不迭地起身,當然,邱朝輝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謙讓。 「騰主任你坐,」李健站起身讓他的椅子,笑著對戲曼麗點點頭,「戲主任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搬椅子。」 戲曼麗雖然相貌尚可,卻不是花瓶那種,也是挑通眉眼的人物,「李主任,我跟你去搬椅子吧,正好認認地方,呵呵。」 結果爭到最後,還是戲曼麗坐了李健的椅子,李健和騰建華出去,不多時,一人拎了一把椅子回來——什麼叫秩序井然?這才叫秩序井然。 若是戲曼麗不是女人,這坐座位的過程,怕是還要麻煩一點。 戲主任也看得明白,陳主任坐在桌子後面,其他三個老主任擠在沙發上,自己三個辛主任卻是坐在椅子上,這個暗示真的太明顯了。 戲曼麗也是整天東跑西跑的,聽說過不少事情,她當然知道副職去履新的話,一般接收單位都要對辛來的領導客套客套,表示一下熱情歡迎的意思——不管這熱情是發自內心還是裝出來的。 但是科委的人,對她客氣也是有限,這就說明這裡比較古板,非常注意論資排輩,當然,也許是對她做出了謹慎的提防。 那坐在桌後的陳主任,更是傲慢,站起身都沒向外走,只等著她過去,才伸手出來,笑著握握手,傲慢到一塌糊塗。 不過,戲曼麗倒也沒在意,就在她來科委之前,不知道被多少人拎著耳朵提醒過了,「去了科委,別的主任都無所謂,那個叫陳太忠的,千萬千萬不要去招惹。」 只是眼下,陳太忠的傲慢,還是讓她暗暗咋舌,要知道那大主任文海也是在沙發上擠著呢.雖然他是離陳太忠最近的一個。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啊。 邱朝輝和戲曼麗的到來,讓屋裡顯得越發地熱鬧了,隨便交流了幾句之後,文海發話了,「太忠,你既然回來了,明天開個會吧,把事情理順一下,順便……把部裡的精神,也讓大家都學習學習,能不能抽出時間來?」 「應該問題不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對了李主任,能不能通知到新來的孫和屈主任?大家正好議一議下一步的發展方向……部裡來考察,咱們不能給鳳凰、給天南丟臉。」 「好的,」李健點點頭,他現在還兼著辦公室主任,這種活也只能他來做。 文海聽得卻是嘴角一抽,他現在想的是,明天的會先把戲曼麗消化了,剩下的那倆就好說了,他倒是不信兩個人能扛得住七個人——像陳太忠這種怪胎,初來乍到就能單手放翻三個主任,鳳凰市的官場裡,估計十年也出不來這麼個主兒。 誰想人家陳太忠一張嘴就要把那倆招呼過來,這樣的話,倒是能畢其功於一役,可是……也太容易出現彼漏了啊。 當然,這種彼漏陳太忠肯定不會在乎,可是文海不能不在乎,外面來的三個副職,除了那姓孫的肯定是給陳太忠打下手來的,那兩個挖的可全是他這一塊兒「對了太忠,你剛走的時候,我們弄了一個議事制度,」他笑著沖李健努努嘴,「正好李主任也在,讓他跟你說一聲吧。」 原來,這科委的三個老主任眼見市裡要空降三個副職過來,個頂個心裡膩歪,當然,他們有陳太忠可依*,也不怕別人敢隨便亂來,但是……要是陳主任亂來呢? 事實上,大家在一起共事,也有半年多了,陳太忠的口碑還真的是頂呱呱的,除了經常消失不見、私人生活不太檢點、牌氣不太好之外,還真的沒啥大毛病——這些確實是不值一提的小毛病按大家的理解,小陳是不會亂來的,這傢伙做事肯放手,相對來說也比較公正和公平,但是,四個主任的時候,公平公正是好事,因為陳太忠沒太多的選擇,眼下是九個人了,公平公正反倒是……缺陷了。 公平公正是不錯的,但是做為科委的老人,三個主任都希望能得到一點點照顧,而且人生在世,誰又可能一點錯都不犯呢,大家所圖的,也不過是陳主任給一個「知錯就改」的機會,而不是一旦犯錯,別人立馬頂上的那種。 於是,就在陳太忠剛一離開,文海就拿出了他苦思冥想的方案,找來了邱朝輝和梁志剛商議:眼下鳳凰科委沖在全國科技系統的最前線,而且這個改革,還有深化下去的必要,市裡又給科委增派了辛鮮血液,對市裡的支持,大家是歡迎的,但是,有利即有弊! 如此一來,隨著科委領導層人數的增多,難免就會有因為思想不好統一、容易相互扯皮等原因,從而降低科委的工作效率,這個……想來也是跟市委市政府的初衷是背道而弛的。 說來說去,就是三個主任覺得九個人話事的話,有點多了,於是就想在九個人裡,選拔出五個人,也就是「科委常委」的意思,重大事情,必須先是「科委常委」裡統一了認識,才能決定下一步的動向。 當然,「科委常委」這種字眼實在太逆天了,以文海的膽子也不敢這麼說,可是梁志剛和辛來的屈義山又不是黨員,以黨委的形式來搞也不合適。 所以他建議搞一個「發展與改革辦公會」,就跟常委會之前必須要有書辦公會一樣,先基本統一了認識再說,當然,這東西類比科委的話,那就是九個領導是常委會,「發改辦公會」就要在精中選精了。 文海的建議是:這個辦公會,五個人參加就足夠了,多了容易形成扯皮,少了又不夠,也就是說,科委起決策作用的,其實是五個領導,當然,這五個領導要做出什麼天怨人怒的決定來——不是還有常委會可以制約嗎? 說穿了,他這個建議,就是想盡量剝奪某些人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當然,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剝奪了陳太忠的話語權,不過,他倒是建議,五個人裡,科委的四個老主任得參與——辛來的同志,對科委的工作要有一個熟悉的過程不是?

第1169章

文海這一招,真的是有點不和諧,不過這也實在沒辦法,這年頭,坐地虎就算不給別人「下馬威」,空降兵的「辛官上任三把火」也未必就會留情,倒不如先下手為強了。 擱在以往,科委的人也不會在乎辛官的三把火,反正已經爛的攤子了,你丫願意燒得更爛一點,那只能是自尋煩惱。 可是眼下,科委太紅火了啊,隨便申請擴一個副處編製,市裡馬上就塞過來五個,這種時候,任是誰也不能忍受因辛官亂放火的而遭受的損失。 就算是市委市政府,也不會願意見到科委因為擴編而變得亂七八糟!這是文海的判斷,錦上添花的事情人人願意做,打壓辛生事物的罪名,卻不是任何一個頭腦健全的幹部願意承擔的。 正是基於這個判斷,文主任提出了這個建議,並有意將其形成制度,而且,他已經瞭解陳太忠了,這個年輕的副主任雖然牌氣暴躁,但是大多的時候,還是願意遵守制度的——是的,這一招用來約束陳主任都是管用的。 當然,要是一旦遇到特殊的事情,緊追到陳主任認為應該無視制度,那誰也沒轍,但是文主任考慮的是大多時候,特殊情況不包涵在內——陳太忠的公心,有口皆碑。 對這個建議,其他兩個副主任會是什麼樣的態度根本不用猜,就連邱朝暉這老冤家,也對文海的創舉感歎不已,「肚裡做文章的,果然就是肚裡做文章,花花腸子真的不少。」. 當然,這個建議能否推行,關鍵還是看陳太忠的態度,這種性質的重大議案,少了陳主任的支持,絕對是胎死腹中。 正是考慮到了這個因素,文海提到的「發改辦公會」的第五個人選,是相當地有眼色,既不是大家都看好的李健,也不是陳某人單手扶起來的騰建華,而是紀檢書記孫小金。 如此一來,市裡不能認為科委目地排外,話事的全都是老科委,同時,卻是又照顧了陳某人的情緒,大家都知道,年輕的副主任對貪腐現象非常痛恨,警惕性也相當地高. 甚至,陳太忠當初想增設一個副職的初衷,就是要把紀檢工作抓起來,換句話說就是,孫小金那兒既然跟科委的業務扯不上什麼關係,又是陳某人關注的焦點,這樣一個人物,是該上辦公會的。 孫小金分的是陳太忠的權——當然,陳主任不介意被分權,而孫書所負責的內容,又注定是陳主任感興趣的,那麼第五個人選的誕生,也是三個老主任充分考慮了陳主任的喜好,並且想順利推行該制度所做出的選擇。 這個議案,李健和騰建華也在第一時間被吹風了,不過騰主任莫名其妙了一個副處,已經榮幸得不得了啦,手上又有了分管的項目和資金,自是好商量得,被人說個人心沒盡就沒意思了。 李健更是不介意了,他本就是小字輩的,又深明科委這一攤的利害,他的辦公室又在自己手裡抓著,反正大不了遇到不公正的事情,去找陳主任嘛。 倒是戲曼麗是頭一一聽說這個議案,她雖然年紀不大又是女人,不過既然混了官場,這點眼力架還是有的,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我們辛上來的這幾個,被排除在決策層之外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一眼邱朝輝,心裡也在犯嘀咕,至於這樣嗎,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科委,現在雖然看起來勢頭不錯,但誰知道能走多遠呢?這麼鄭重其事地防人,苛不苛啊? 她對科委的認識,還限於一年前那種印象,這個被邊緣化的單位,比婦聯強點也是有限,雖然別人一再地說鳳凰科委如何如何地要崛起了,她也知道單位前景或者真的不錯,但是積年的認識,想一下來個翻盤,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科委大院兒比我們區婦聯還破呢。 反正她是習慣跟人走了,眼下既然科委老人佔據大局,尤其那陳某人也是老人之一,她當然不會閒得沒事跳出來反對,就是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了。 陳太忠也不傻,一聽這就明白啊,文海和邱朝輝他們合計好了,要架起來辛上任的五個副職——最起碼是外面來的這三個。 有點危機意識,總是不錯的!陳某人也是習慣胳膊肘往裡拐的,看著那三位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說你們既然費盡心機地設計出這麼個東西來,哥們兒也不能潑涼水不是? 「這個點子挺辛穎的,我個人表示支持,」他笑著點點頭,先將自己的觀點明確地表示了出來,「辛來的同志,總要有個適應期,咱們老同志,是要多擔點擔子的,不過這個發改委,哦不,發改辦……公會,也是個臨時的舉措,等大家都熟悉了業務的時候,要不要就無所謂了。」 你也算老同志?戲曼麗看著他侃侃而談,心裡不禁生出了一點荒的感覺來,耳中,卻是還在不住地傳來年輕的副主任的,「……不過這個建議也挺重要的,明天的會上議一議,舉手表決一下吧。」 那三位眼中登時就是一亮,陳主任答應了,這就一切都好說了,至於強調什麼「臨時舉措」之類的,那不過就是給市裡一個面子而已——這年頭做婊子的掛潔牌坊的還少了?嗯,這個說法不太和諧,這年頭的「公他僕」還不就是魚肉百姓的?呃,這個說法也不太和諧…… 反正,這三位沒把那個期限當回事,倒是覺得拿來當子挺不錯,先化解了這一波衝擊,再慢慢地潛移默化吧,說句良心話,三個主任雖然各有想法,有一個觀點卻是共同的:眼下的科委其實不錯,又會越走越好,外面來幾個生瓜蛋子胡亂搞,可就沒意思了。 「陳主任這個建議補充得好,」文海笑著點點頭,「要強調一點,這個制度只是臨時的,等科委的工作完全理順,辛同志成了老同志之後,擔子還是要給他們加上的,眼下嘛,最好還是採用民主集中制。」 這話漂亮,但絕絕對對是廢話,完全理順——這年頭有哪個單位敢說自己 的完全都理順了?誰也不敢這麼說。 至於說民主集中制,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假,那五個「發改辦公會」成員是民主,集中則是陳主任的事兒了,就這麼簡單。 「我也提一點建議,」李健卻也是肯用腦子的,「這個辦公會,最好是能允許別的主任來列席,有建議權沒有表決權……這樣的話,能讓新同志更快地融入咱們這個集體中。」 他這是老成持重的話,這樣一來,會極大地緩和市裡的情緒,而且,李主任本人兼著辦公室主任,雖然肯定要參與辦公會的會務,但是他也有說兩句的慾望不是? 這成什麼體統?文海恨恨地了他一眼,你們一列席不就知道爭端所在了?然後好有針對性的選擇陣營?李健啊李健,我怎麼從沒發現你這麼笨呢?只衝你主持會務,還少得了你發言的份兒? 「列席可以考慮,發言就不用了吧?他們什麼都不明白呢,怎麼發言?有意見可以提出來,辦公會上解決嘛,」陳太忠站起身子,「好了,這就中午了,我要接待一個省裡來的朋友,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對李健建議的目的,他猜出了幾分,不就是怕辛來的幾位有情緒,在市裡說小話嗎?切,他們來得這麼兇猛,我們科委也會有情緒呢。 倒是這個李主任,怎麼膽子始終就是這麼小呢?你覺得是在幫我化解麻煩是吧?這樣的麻煩,我還擔得起,科委肯讓這幾個人來享受成果,已經夠大方了. 肚裡嘀咕著,他走出門外,接起了楊倩倩的電話,「什麼事兒,倩倩,是找到那姓武的小子了嗎?」 陳主任的辦公室,辦公室的主人居然就這麼丟下一屋子人,站起身走人了,旁人倒是習慣了陳太忠的忙碌,無所謂地坐著閒聊,戲曼麗卻是覺得這事兒委實有點滑稽了,人家文海還在屋裡呢。 「不行,沒有商量的餘地,」下一刻,陳主任的怒吼聲自門外傳了進來,「他倒想得美了,先把錢賠了,人看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憑他也配?」. 這人怎麼這麼村俗啊?戲主任聽得有點莫名其妙,看看邱主任,邱主任抱了茶缸在那裡發呆,文主任更有一套,原本站起身子都要邁腿了,聽到門外的聲音,身子一轉,到陳太忠的桌子前,拿起檯曆看了起來,「這馬上就雙節了啊,老梁你說咱們給大家搞點什麼福利好呢?」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不在崗的八百,在崗的一千,中干一千五,然後每人五百的獎金,」邱朝輝插嘴了,「我覺得月餅什麼的隨便買點就成了,不要太花哨了,正經是多買點日用品。」 戲曼麗紛亂的思路登時就被硬生生地制住了,中干一個雙節就是兩千的福利……這科委果然是手腳大啊。 換個可比方式,就能說明這筆錢的份量了,九八年的時候,汽油兩塊三左右一升,兩千塊一平米的商品房,在鳳凰就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了。

第1170章 統一思想

陳太忠的怒吼,當然非是無因,楊倩倩找到武耕了,姓武的一聽說陳太忠出面,幫許省長的兒子說合,心裡登時就是一涼,對他來說,許純良那是路過的強龍,躲一陣就完了,可陳某人卻是鳳凰的黑社會大哥。 既然段衛華默認了,武耕當然也就不敢再存什麼僥倖心理了,所以他要提個條件:中午先擺一桌酒,跟陳太忠和許純良坐一坐——這現在都十一點半了嘛。 做夢去吧!陳太忠當然不會答應,先把我們的條件滿足了再說,打了人之後,先請我們喝酒——哥們兒打人之後也會給錢的,那是擺明了欺負人的。 而且,你以為你是誰啊?在沒做出賠償之前,有資格跟我們套交情嗎? 楊倩倩卻是對這裡面的說道不太理解,「他擺酒,不也算是賠罪嗎?為什麼你不接受呢?」 「哎呀,這個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他犯錯在先,先去彌補錯誤吧,至於說擺酒嘛,他配跟我倆坐一起喝酒嗎?」陳太忠解釋幾句,掛了電話。 掛了這個電話之後,他又跟許純良聯繫一下,許純良也認可這個觀點,這倒不是說許公子對這種事門兒清,實在是人家的身段兒就在那兒擺著呢:跟我擺酒,憑你也配? 那麼中午就是陳太忠帶著楊倩倩,跟許李二人在碧園坐一坐了,當然,許純良不會無聊到連楊倩倩也記恨的地步,何況人家是陳太忠的同學呢。 等吃完飯,送了楊倩倩之後,陳太忠總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對,仔細琢磨一下,原來,是邱朝輝今天的表現,讓他覺得有點……那啥。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邱朝輝跟戲曼麗在一起到科委,他總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是的,就是前些日子左和梁志剛在一起的那種感覺。 尤其是,戲曼麗不但身材相貌遠勝左行長,她還是科委的主任啊,九人會上,這也是一票呢,這要是出點毛病啊,沒準後果要嚴重得多。 哥們兒的科委,是不允許醜聞出現的,想到這個,陳太忠終於抬手撥通了邱朝輝的手機,「邱主任,出來坐坐?」 邱朝輝在那邊笑一聲,「好啊,我尋思你也該給我打電話了……梁志剛是前車之鑒啊,是不是?」 「咳咳,那事兒又怪不得老梁,」陳太忠咳嗽兩聲,掛了電話,心說這個老邱倒是算計得準啊。 不多時,邱朝輝開著那輛富康神龍跑了過來,愁眉苦臉的樣子,「本來想午睡來,不過死活睡不踏實,要不是知道你陪朋友,就給你打電話了。」 敢情這邱朝輝跟戲曼麗是素識,交情雖然一般般,但總好過路人,對戲主任的根底,他也是比較清楚的。 「戲曼麗也是個苦命人啊,早離婚了,」邱主任歎一口氣,「五年前跟了張松一陣,後來人家張松回部裡了,臨走把她安置到婦聯了。」 是農業部下派到鳳凰的掛職鍛煉幹部,做了兩年副市長之後又回去了,人家走肯定不能帶著戲曼麗,而且張市長下來金,的幹部到鄉鎮金是同一個道理,露水緣,給你安不錯了。 不過,既然張松是回去了,而不是失勢了,那麼,誰也不敢動戲曼麗,反正一個區婦聯主席而已,有她不多沒她不少,那地方也沒多大權力,誰會惦記著? 「張松現在是個什麼官啊?」陳太忠皺著眉頭發問。 「誰知道呢,我也不清楚,」邱朝輝搖搖頭,部委的事情跟市科委離得太遠了,「我又不好意思問她,不過我估摸著,戲曼麗還是找張鬆去了,要不然章東也不會把她塞進科委來……」 「怪不得讓她管後勤和工會呢,」陳太忠搖搖頭,他有點明白了,「看來這戲主任也不算是張松的紅人嘛。」 「紅什麼啊?真要紅的話,張松就把她帶北京去了,」邱朝輝不屑地搖搖頭,「張松的秘書不就跟著走了?反正她啊,就是半紅不紅那樣,耗了這麼幾年,也不過就是熬進咱科委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邱主任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說謊,類似八卦卜隨便一打聽就有了,那麼眼下看起來,這個戲曼麗也不過是章東實在卻不過人情,隨意安置一下,算是對北京的某人的一個交待了。 反正這年頭,只要身後有個領導的,如非必要,別人就不會去惹你,哪怕那些人可能早就被領導遺忘了,戲主任這就算不錯了,起碼張松還肯再為她開一一口. 不過由章東安置的分工可見,這招呼的力度也不會大,當然,這或者跟戲曼麗不學無術有關,但是毫無疑問的,戲主任在科委,不會有太大的發言慾望。 人貴有自知之明,她能混到這一步,簡直都可以說死而無憾了,要是再在科委發出點異聲,陳太忠一旦惱火起來,張松就算想保都保不了她。 這個副職的影響,是可以忽視了,陳太忠馬上就做出了判斷,再想想紀檢書記孫小金,那也是個不會干預太多業務的主兒,禁不住歎一口氣,「我發現,東書記對咱科委的支持力度,還是挺大的。」. 「章東當然不希望看到咱們這兒亂,」邱朝輝也看得明白,一語就點破了,「科委現在正在節骨眼上,安置人可以,但是不會干預咱們太多。」 「不過段衛華安排的這個屈義山,就有點莫名其妙了,他又不是搞經濟的,憑什麼要插手房地產公司?」房地產公司走的是邱朝輝的「創新基金」,相當於是他和文海共管的,現在多出一個人來,邱主任當然會有意見。 「回頭我問問衛華市長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欲再說此事,「老邱,張松的碼頭,你可是不敢亂*啊,要不到時候我想保你都保不了。」 「她是先認識我老婆,後認識我的,你明白不?」邱朝輝知道,這才是今天兩人談話的戲肉,當然要認真地撇清一下,「我說,太忠你這腦子裡整天裝的是什麼啊?」 出乎意料的,陳太忠這一併沒有欣賜他的玩笑,而是苦笑著看他一眼,「我腦子裡倒是想裝點正經事呢,問題是……這年頭能影響了正經事兒的,都是那些不正經的事兒。」 「不管你怎麼想的,老邱,我提醒你一句,兔子不吃窩邊草,就算你倆認識,也適當地考慮一下距離吧,我信得過你,不代表別人也信得過你,你總不能跟祥林嫂一樣,逮著人就解釋吧?」 哥們兒這話,說得不錯!說完這句話,陳太忠心裡有點微微的自得,你看,我是信得過你的,可是架不住別人信不過不是?既婉轉地表達了意思,又不得罪人。 「你信得過我,那就足夠了,我管他們別人呢?」邱朝輝骨子裡,真的帶了那麼幾分狂,耳聽得這話,不禁冷冷一哼,「這種事說再多也沒用,這年頭,公道自在人心!」 第二天的會,九個人全部到齊,屈義山是個瘦高個不艫言笑的,倒是中等身材的孫小金滿臉堆笑,看起來正是傳言中那樣的圓滑。 這天的議題多,但是毫無疑問,重點中的重點,當屬那個「發展與改革辦公會」,不過,科委的老人就是六個,再加上既得利益者孫小金和隨大流的戲曼麗,這個決議的通過,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孫小金和屈義山都是頭一一見到陳太忠——如果不算電視的話,所以,看得出來,這兩人科委這個大名鼎鼎的陳主任,還是相當地在意的,他倆的眼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別人加起來的還多。 就在這個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陳太忠的手機再度震動了起來,他有心不接,但是一看到上面的三個字,就有點猶豫了,「關正實」——省科委副主任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兒呢? 他正琢磨呢,別人的手機也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大家交換一下眼神,各自去接電話了,這個會議不是正式,雖然事關重大,卻是沒有進行通訊管制。 不多時,接了消息的人紛紛地回到了座位上,不過孫小金、屈義山和戲曼麗的手機倒是始終沒有響——這並不是說他們覺悟高關了手機,而是因為,突發時間純粹是科委系統內部的事情。 「董祥麒被省紀檢的帶走了,」文海苦笑一聲,看著大家,「你們接到的消息,也是這樣吧?」 「嗯,」邱朝輝繃著臉點點頭,「啪」地一聲將手機扔到了桌子上,「省紀檢幹什麼吃的?這會兒才想起來動他?」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不過,在附和之餘,大家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猛然間回頭望望陳太忠,才知道這感覺從何而來。 年輕的副主任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眼睛都閉上了,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搖搖頭,眼睛依舊沒有張開,「壞了!」

第1171章 另一面

陳太忠這「壞了」兩字一出口,科委其他五個老人面色齊齊的一變,基本上都想到了這話裡的含義,只有騰建華有點不摸頭腦,胳膊肘輕輕一碰身邊的邱朝暉,斜瞟他一眼,眼中滿是疑問。 邱朝暉衝他扯一下嘴角,明顯地是一個苦笑的意思,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看口型就看得出來,是「垂管」。 真的是垂管,陳太忠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這倒不是說他在官場混得比其他幾個主任還要油滑,而是他現在的眼光,已經不是局限於科委這一攤裡頭了。 文海、邱朝暉和梁志剛是負責具體事務的,而陳太忠基本上就全部放手,要說職責,大概也不過就是一個強勢的紀檢書記,他操心更多的,是科委的外部環境和發展方向。 正是由於立足了全局,他的反應要比別人快一點:陳潔想要自己退讓,他沒有退讓,那麼董祥麟這次十有是要倒大霉了。 姓董的倒霉,是他非常樂意見到的,但是這個時間不對啊,科技部十月中就要來考察了,省科委臨時走馬換將的話,鳳凰科委難免就要被動了。 以前鳳凰科委不鳥省科委,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董祥麟和陳太忠不對付,這兩個人隨便調整了哪一個,雙方關係都會得到極大的緩和,甚至可以完全修復。 隨便想一想就可以知道,省科委那邊有個風吹草動,鳳凰科委這邊馬上所有人都接到了各自內線的電話,就連陳太忠,都有荊濤的校友、科委副主任關正實給他通風報信,雙方的聯繫,根本就是無法切斷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這次,萬一董祥麟被調整了,省科委又能跟市科委直接對話,恢復垂直管理了——董祥麟會被調整嗎?那簡直是一定的,要不然也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出現這種異動。 這個異動,十有是陳潔搞出來的,陳太忠這麼判斷,那麼,陳省長想要做什麼,那還用問嗎?肯定是想理順省科委和鳳凰科委的關係。 要不然部裡來人考察,看到省科委和市科委明顯不對付,容易遭人笑話,再進一步講,這個原因也會導致陳省長不能從鳳凰科委撈太多的分走——他倒是不知道「連成一條線」這個說法,但是基本意思是琢磨出來了。 陳太忠不在乎陳潔撈分,這年頭的官場獨食不肥,但是陳潔要是像喬小樹一般,非常沒品地亂伸手,那這科委的壓力可就又大了——原先是一個婆婆,加上垂管這就是倆婆婆了。 這才是他說出「壞了」的根本原因,陳潔是誰?那是副省長哎,人家在職責範圍內想伸手,他合適去硬扛嗎?(看書就來 想一想喬小樹就知道了,人家在科技部門口轉悠一下,他就不得不打出了蒙藝的招牌,那可還只是一個副市長呢。 那陳太忠現在,也只能指望陳潔不會像喬小樹那麼不講形象了,想想喬市長在科技部轉悠,他現在都有點心悸,要不是張煜峰攔了一道,事情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麼樣,還真的難說啊——這個事情,回頭得跟蒙藝解釋一下,官場裡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萬一再出類似的紕漏我沒攔住,蒙老闆你也不能全算到我身上啊。 他在皺著眉頭思索,別人也不敢吱聲,一時間小會議室裡沉寂異常,新來的三位副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奇地看著科委這一幫人,卻發現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陳太忠身上。 真是這傢伙把省科委主任搞下去的?這三位心裡又情不自禁地在琢磨了,以前沒來科委的時候,他們不知道這破地方還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人物,也就是屈義山對陳太忠略有耳聞,那還是因為下馬鄉的採礦許可證的事兒了。 可是既然他們要來這裡辦公了,不管是塞他們進來的領導也好,是其他知道科委詳情的人也好,都再三說過不要惹陳太忠,更有甚者,將陳某人個別事情無限放大——尤其是才從省紀檢出來,就單槍匹馬地衝到金烏縣委暴打了常務副書記薛時風,而且連縣委一把手藍書記都只能站在一邊干看著。 陳太忠這個事跡,是在鳳凰官場裡流傳得最廣的,因為夠刺激啊,至於跟楊銳鋒、朱秉松那些人的恩怨,倒是沒幾個人知道,那個層面不是大家能接觸得到的。 但是這年頭,知道的不說,不知道的亂說,所以就有個別人猜測,陳太忠甚至能拉廳級幹部下馬,而眼下,履新的三位副職看著大家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猜測,心裡也是一陣接一陣的涼意:這是陳主任又出手了? 他們哪裡想得到,陳太忠正後悔呢:哥們兒 怎麼就沒發現,董祥麟在台上,也有他在台上的好處呢? 是的,董主任這人雖然噁心,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廝就像一道防火牆一般,幫鳳凰科委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一面的壓力,也正是因為如此,鳳凰科委才能少受到省裡的因素的影響,在短短時間內煥然一新——陳太忠倒不是認為省裡的壓力一定是負面的,但是沒壓力總比有壓力好不是? 不過說句誅心的話,他還真的認為,省裡的壓力十有**是負面的,朱秉松那就是個最明顯的例子了,他兩世為人以來第一次被紀檢委審查,可不就是因為丫嗎?要知道,他當時可是去過素波,配合過素波市迎接伯明翰的客人呢。 那真是好心不得好報,想起來都讓人心裡哇涼哇涼的,至於說陳潔跟朱市長一樣不一樣,那也……真的不好說啊。 「算了,也許只是簡單的調查,暫時停職一段時間,」陳太忠終於搖搖頭發話了,反正已經是這樣了,大家也影響不了陳省長的決定——他幫著放倒董祥麟沒問題,但是幫著解救,目的還是為了不讓陳潔插手鳳凰科委,人家陳省長會答應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反正日子還是要過的,「嗯,我建議繼續咱們的議題吧。 看書就來 這話他說得頗為無奈,這官場未免有點太難混了吧?原本恨不得倒掉的人,等人家真的危險了,才發現那人的存在,居然是有價值的,唉,哥們兒還須鍛煉啊~ 「這個也是,」文海點點頭,他也想到了其中關竅,一時倒也是不希望薰祥麟就這麼被收拾下去了,「姓董的刁難咱們太久了,我覺得陳省長的意思,也就是讓他反省反省……不要總給咱們扯後腿。」 他這話是不錯,不過在眼下的會上說還真是有點那啥,只是,文主任這麼說,也是有他的算盤的,他有意將自己跟陳潔的關係含混一下,嗯,也算是嚇唬一下新來的那三位不知情的副職,好鞏固一下自己這正職的位置。 邱朝暉哼了一聲,卻是沒說什麼,兩人是老冤家,路數都熟得很了,文海一翹尾巴他就知道這廝要拉什麼屎,不過現在的情況,老科委實在內訌不得,所以他也只能哼一聲了。 這幾句話說得莫名其妙的,新來的那三位卻是越發地覺得這件事蹊蹺了——莫不成陳主任出手的意思,只是想那啥一下,結果省紀檢的人直接將董主任帶走了,把事情搞大了? 反正大家心裡結了這麼一個疙瘩,這會就再也開不到心上了,索性討論起了五個新的副職的辦公環境和配車之類的問題。 辦公用電腦都要配,配車的話,那大家都不要想,到了年底除了陳主任,其他的主任統一配車,反正眼下看來,文主任這兒馬上又要有進帳, 而且,梁主任那三百萬估計未必能花得完——左媛的錢追回一部分來,銀行沒還別人的錢,不過先無息貸給科委三百萬,就是拿追回來的錢抵押的,這也就是科委,別家想享受類似優待也不容易。 至於說辦公條件,那就先克服吧,給孫小金騰個辦公室出來,戲曼麗就搬到梁志剛那兒辦公完了,李健和騰建華,原來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屈義山倒是主動表態了,這個大家都不怎麼摸底的傢伙開口就是,「我跟陳主任並一個辦公室就行,也好多學習一下。(看書就來 大家的臉色又是齊齊一變,看向了陳太忠,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行,我那兒也不怎麼用,屈主任用我的辦公用品就成。」 你既然開出題目了,哥們兒接著。 「這倒不用,」屈義山好歹也是干了副局長的,聽到這話不怎麼對勁,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搖搖頭,「就是想跟著陳主任多學習學習,要不……我去李主任的辦公室好了。」 李健辦公的地點,那是科委的辦公室,裡面大著呢,加一套桌椅倒也不成問題,這是他感覺某人有翻臉的趨勢,忙不迭地往後退退。 「算了,就去我那兒吧,」陳太忠見他後退,這點胸襟倒是還有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笑容,「屈局長以前就是副處了,條件太差也委屈了。」 想到這傢伙要跟著自己學習,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哥們兒這也該配一個通訊員了啊……當然,他倒還沒想著讓屈義山做自己的通訊員

第1172章

開完會。就是飯點兒了。九個主任和書記。基本上就是一桌了,四個老主任就算再沒有想法,看到滿滿當當一桌人心裡也得感慨一下:何其壯觀吶。 就在這個時候,新主任對科委舊有理念的衝擊開始了,動了兩筷子之後。孫小金看到大家沒有敬酒的意思。主動端起了酒杯。「難得今天各位都在。小孫我挺高興。先乾一杯……」 一揚脖。孫書記這杯酒就進肚了,科委新增地五個副職,只有他擠進了話事的*裡。甚至連科委自己系統的人都沒擠進去,有了這份榮幸,此時不表現,什麼時候表現? 這杯喝完。他又將六錢地酒盅斟滿,走到文海身邊。「文主任,您是咱科委掌舵的。這一杯酒。我先敬您了……請以後多指示。」 孫書記當然知道科委眼下到底是誰在掌舵。不過場面上事情,還是要按規矩來,戲曼麗和屈義山不著痕跡地看一眼陳太忠,卻發現陳主任拿著手機正不住地按動著。似是在編寫短信。臉上也是微帶笑容,根本不在意身邊發生地事情。 對這種場面,文海也習慣了。說不得也跟著乾了一杯,「共同努力吧,大家現在就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了。紀檢工作的擔子很重。孫書記能來科委。是市裡對我們……對咱們工作地大力支持。」 「有文主任和同志們地支持,我信心幹好這個工作,」孫小金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很明白,對紀檢工作重視地是陳主任——章堯東都跟他交底了,小孫啊。這是陳太忠最重視地地方。你注意跟他搞好關係。別看你現在四十二了。正廳退休不是沒可能地。 所以,跟文海喝完之後。第二杯他敬地當然是陳太忠這「常務副主任」了。他可是沒多說什麼,就是碰一下就完了。章書記說了,陳太忠重用的沒有廢物,只要你有本事。刑滿釋放的人家照樣用。 而且。通過章書記地暗示。孫小金也非常明白,陳主任現在眼界和玩的層次,科委的其他人根本沒法跟人家比:所以。他就算表面上怠慢一點,人家估計都懶得計較。 陳太忠果然沒有計較。笑嘻嘻地一口清掉杯中酒,只是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看來孫書記這酒量還行……」 可是,第三個被敬酒地邱朝暉有意見了。他苦笑一聲端起杯子,「孫書記。我胃有病。真不能多喝,我喝半杯吧……以前我們科委不流行勸酒的。」 這就是文化地衝突了。科委都是一幫子文人。雖然前一陣來了陳太忠這粗貨。可是陳某人也沒想著要酒桌來獲得大家地認可,比喝酒誰喝得過他啊?他是要規則和辦事能力獲得大家認可,而不是這些枝節末梢。 所以。大家坐在一起喝酒地時候雖然不少。但是科委領導在酒桌上地風氣,一直都沒變——能喝多少喝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這個量每個人自己把握。別搞得斯文掃地。丟了文化人地面子就成。 偏偏地。孫小金眼裡除了陳太忠。就是文海能讓他略微忌憚一點了。對邱朝暉他還有點不服氣呢——我手裡要是有幾個億的創新基金,肯定比你贏利多了。 但是毫無疑問。孫書記這個敬酒也是官場慣例,不能豁出小命來喝酒的幹部。值得領導信任嗎?你小子回回喝酒不痛快。那就是拿我這個領導不當回事,更有甚者會上綱上線,你是不是怕酒醉吐真言。洩露了什麼東西啊? 所以。酒桌上的挑戰。就是打響了另一場的戰爭的號角,鳳凰科委不再是獨居一隅,而是面臨完全地融入整個體系中的問題。過去的是過去地,現在,大家必須要考慮世俗官場地考驗了。 邱朝暉還就是頭疼這個,他地胃是真地不好,這麼多年的積怨所在,就算原本是個好胃。也被他自己心理暗示到不頂用了。 不過,孫小金也沒看他熱鬧地心思。而是苦苦勸導。「邱主任……邱哥。你給我個面子,就這一次。我一杯你半杯還不成?」 邱哥就只能咬牙切齒地灌下肚了。沒辦法。人家這是能參加「發改辦」地主兒。這一票或者不管什麼用,但是誰還能沒有個不及不就地時候? 這一圈敬完。孫書記的臉也有點白了,一個人敬八個人,再加上前面那一杯,六錢的杯子,那就是半斤出頭了。還一口菜都沒吃。換個鐵人也得休息一陣了。 可是臉白歸臉白,他這坐下來的時候卻還算穩健。眼睛更是斜瞟屈義山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戲曼麗是女人我就不說啥了。老屈你這該表現一下了吧? 屈義山對這一套也門兒清。場面上地事情。孫小金都敬酒了,他要是不敬酒。不但惹了老主任這一幫。孫書記也不會看他順眼啊。少不得也站起身敬了一圈。 不過別說,屈主任也是久經考驗地。半斤酒灌下來,臉雖然紅得像是要滴血了。可坐得還是穩穩地。他原本就不怎麼說話,現在更是不開口了。陳太忠心裡琢磨著,看這傢伙地模樣。不是怕一開口就把胃裡地東西翻出來吧? 然後孫小金和邱朝暉就開始攛掇戲曼麗了,戲主任應付這種場面倒也拿手,輕笑著瞟騰建華和李健兩眼。「還有倆大老爺們兒呢。我一個小女人,你們不要欺負我啊。」 她雖然年紀大了點,可是笑嘻嘻說話的時候,眉眼間略略動動。卻也頗有幾分風情。再加上一身良家婦女地打扮,倒是很有點勾人地味道——會玩的玩嫂子,不會玩的才玩婊子呢。 騰建華實在。聽了這話。也是敬了一圈酒,半斤酒下去之後,轉身走出門去了,踉踉蹌蹌地,一看就知道是吐去了。李健跟著敬一圈。杯子剛放下人就栽到後面沙發上去了。倒是還沒吐。也算難為他了。拋開這四兩二。前面可是還有一兩八呢,六兩酒下去了。 這下就輪到戲曼麗了,戲主任撒嬌。「都喝了這麼多了。我敬地話就是個半杯了。各位領導見諒啊。」 這也沒辦法,女人在酒桌上就有先天優勢,科委這一幫又是很少放開這麼喝地——大家不是沒醉過,實在是這種科委領導層會餐的時候,沒人這麼喝。 那麼。戲主任地要求就被通過了,都是文化人。總不能借酒撒瘋摟著戲主任。「妹子……你這麼做不對。」 不過,戲曼麗說是這麼說。一圈酒敬下來。人也沒啥不適反應,梁志剛能喝。沒迷糊。和陳太忠交換個眼神——這女人的酒量不簡單呢。 陳太忠見梁主任看自己,胳膊肘一別,意思很明顯:老梁你倒是上啊。咱科委還能由得外來戶囂張? 梁志剛地臉登時扭做一團了,猶豫了一下。低聲嘀咕,「太忠。女人要是能喝,那是真能喝。我上不要緊。後面的事兒,你得兜著。」 他也知道陳太忠的酒量。陳主任在科委喝酒不怎麼張揚。但是他沒來的時候,招商辦那邊就傳過消息了——陳科長地酒量可以說是沒底洞,要是哪一天陳科長喝酒喝死了。絕對不會是醉死的。那是因為忘了去小便。憋死地。 梁志剛這出馬。也有說道,「本來我也要學戲主任來半杯的,文主任和邱主任地酒量要差一點。我就代他倆回敬大家了,滿上了啊。」 不過此刻。李健已經躺在沙發上開始打鼾了。騰建華倒是鐵青著臉回來了,只是看他那架勢。怕是也不能再喝了。孫小金喝了不少,越喝臉越白,渾身上下在嘩嘩地出汗。 喝酒能出汗的。一般都能喝,梁志剛也知道這個。側頭看看屈義山,屈主任卻還是緊閉著嘴,臉紅得都快趕上猴子地屁股了。 戲曼麗的眼神也有點迷離了。不過梁主任酒場見得多了。倒也明白人家十有八九在裝迷糊呢,真要認為人家喝多了的。怕是自己喝多了。 總之。梁志剛就敬了六個人。沒敬邱朝暉和李健,等他地酒敬完,大家的目光就都注意到陳太忠身上了。 陳太忠笑一笑。手上筷子擺一擺,「來來。先吃點菜,慢慢地喝,不著急……」 「陳主任的酒量可是好,」戲曼麗笑一聲,「我聽人說。喝一斤酒都不成問題。」 「小戲你悠著點吧,」屈主任終於開口了,「陳主任的酒量,我聽陰平招商辦地安主任說過。別說這四十二度地,五十三度的五糧液,三瓶沒有問題。」 別看他臉紅成那樣了。聲音卻還是穩穩地,由此可見。各人有各人的招法,幾個老主任交換一下眼神:得。外系統新來地這三位。別地不說,這酒量卻都是槓槓的。 不過戲主任和孫書記一聽這話,啥也不說了,開始埋頭吃菜。人家陳主任這是要大家先墊吧點肚子,這大戰才剛剛拉開序幕呢…… 既是陳太忠出手。新來地那三位會喝成什麼樣。那也就不用說了,不過這三位確實不怎麼含糊。孫小金越喝出汗越多。屈義山臉還是那麼紅,卻是越喝眼睛越亮。 最厲害地還是戲曼麗。到最後那倆都退縮了。就剩下她一個還在跟桌上的人喝,約莫一斤半下肚了,居然還是那麼回事。 到最後,看著大家都差不離了,文主任出面了。「好了。就喝到這兒吧,叫點主食,咱們來日方長,以後有地是喝的時候。」 喝到這種程度,還能吃下主食的,那就是了不得的了。不過文海和邱朝暉差不多就是四兩,還能吃點。孫小金居然還能吃下滿滿一碗飯去。可見他這出汗還真是有點水平。 屈義山和陳太忠兩人都是劃拉了小半碗,戲曼麗是堅決不吃了,「吃不下了。酒喝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