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1092章 沒捉住 ~ 第1101章

第1092章 沒捉住

「你這錢。還真的不好要。」港灣大酒店的二樓小包間裡。雷蕾一邊慇勤的給陳太忠夾菜。一邊歎氣。「經貿委和人民飯店。裡面亂七八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姓杜的那個經理當的很憋氣的。」 她老公就是經貿委的。夫妻倆現在雖是形同陌路了。但怎麼也曾經恩愛過。兩人的愛巢就建在人民飯店後面的經貿委宿舍裡。她又是記者。對經貿委的情況很熟悉。 「你覺的我有必要弄清楚裡面的問題嗎?」陳太忠有點好奇她這麼講。不管怎麼說。那姓杜的坐著的車是公爵王。憋氣不憋氣不說。那傢伙的口袋裡。怎麼也有七八十萬。 當然。雷蕾若是肯講。他也願意系統的聽一聽。現在他對那些複雜的東西越來越感興趣了——簡單的難不住哥們兒了嘛。 雷蕾卻是不知道他這話是該正聽還是反著聽。猶豫一下。才搖頭苦笑一聲。「前一陣他回來了。有經貿委的人來找他。說是正研究炸掉人民飯店的可能性。」 她嘴裡的「他」。自然就是她法律上的配偶。陳太忠聽的眉毛就是一皺。「什麼?剛花了八百多萬裝修的樓。就要炸掉?見過敗家的。沒見過這麼敗家的。」 「還有後面三棟經貿委的宿舍一起炸。蓋新的綜合大樓。」雷蕾咋一下舌頭。旋即苦笑。「人民飯店那塊的評估是八千萬。加上宿舍樓連成一片能值一億二。蓋起新樓來。更值錢了。不但能還了貸款。還能省出錢做點別的。」 「這真是……」陳太忠一聽人家是這麼打算的。心說這不能算錯。時移勢易嘛。可是想想才花的八百多萬。「其實這不關我的事兒。可是社會財富也不能這麼浪費吧?朝令夕改的。就不能稍微有點眼光?真莫名其妙。」 「這個炸樓已經討論了兩年了。」雷蕾一句話。又把他頂了半死。「結果樓沒炸成。現在又裝修了。跟著又要炸樓……」 「行了你不用說了。」陳太忠苦笑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也沒吃菜。而是呆呆的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長長的吐一口酒氣出來。「嗯。我知道挺複雜。不過……沒想到這麼複雜。」 雷蕾的話。已經充分的說明了複雜性。但是他真的不想聽細節了。無非還是一些利益的使然——鬥爭形勢有點單純。沒意思。 「管不了那麼多人。我還是管我自己吧。」他歎口氣拿起筷子。哥們兒就算是神仙。也管不了這麼多事情。 才要夾菜。門被推開了。丁小寧風風火火的進來了。「來晚了啊……咦。雷蕾姐也在?」 由於忙著酒店裝修的事情。她沒有跟陳太忠一起來素波。今天才獨自駕車趕來的。電話上落實了包間。卻是沒想到雷蕾也在。 「沒事。給你預備著筷子呢。」陳太忠笑著指指桌子。丁小寧和雷蕾那是扛過同一條槍的「戰友」。他沒擔心兩人見面會有什麼事兒。當然也就不可能通知她了。 遺憾的是。丁小寧才坐下拿起筷子。卻是又有人衝了進來。這次來的是蒙勤勤。一時間陳太忠大奇。「咦?怎麼是你來了?」 哥們兒這次來素波。可是都沒跟她打招呼呢。怎麼就這麼出現了? 蒙勤勤進來的時候。臉上有點怒氣。只是掃一眼桌上的三人。微微愣了一下之後。才恨恨的瞥陳太忠一眼。「怎麼。你來素波不打招呼。這還是有理了?」 「毛病。」陳太忠瞪她一眼。站起身向門外走去。打開門招呼服務員。「來。再給添一套碗筷。」 蒙勤勤此來。卻是「捉姦」來的。 昨天陳太忠在遠望公司打聽田甜電話的時候。門口有人路過。那是做了袁望情人的那位。任嬌的同學。她聽到這話。琢磨一下。悄悄的打了一個電話給任嬌。意思是你家那口子現在開始聯繫電視台女主持了——他玩大了。小嬌你要小心啊。 陳太忠的荒淫無度。基本上他的女人全部都知道。不過他有個優點。也是被她們熟知的:陳某人雖然花心。但是不管陪什麼樣的人消閒應酬。卻從不肯點小姐。 換句話說。就是說他身邊的女人雖多。可基本上全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自己貼上來的。是的。陳某人從不主動出擊去勾搭誰。 僅從男女關係角度來看。這就是濫情的陳太忠在她們眼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了。任嬌也不喜歡他這樣。但是蒙曉艷將此事看的很明白:太忠太扎眼了。手裡有錢有權有勢力。又是這麼年輕前途無量的幹部。必然會有人費盡心機的勾搭。沒人勾搭才叫不正常——那不符合邏輯。 接到這個電話。任嬌少不的又跟蒙曉艷抱怨一通。太忠現在可是學壞了。居然去勾搭電視台的女主播——主動要人家電話呢。 這個毛病可不能慣他!蒙校長一聽到這消息。馬上做出了決定。男人都是不經慣的。照陳太忠現在找一個就要霸一個的獨佔心態。要是變被動為主動。四下出去搜索獵物。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今天丁小寧來素波。跟陳太忠訂好的方之後。蒙曉艷正好打電話給丁小寧。要提醒她這事兒呢。結果一聽說上午陳太忠還跟田甜在一起。於是。瞭解清楚了房間號之後。火速給蒙勤勤打電話。 蒙校長心裡存的可是一箭雙鵰之計。果不其然。蒙勤勤一聽陳太忠居然主動勾引電視台的主持。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第一時間湧上來的不是憤怒。而是類似於失望的那種感覺……曉艷姐真的對他這麼著迷了嗎? 不過。這種感覺。在她心頭轉眼即逝。下一刻她就怒氣沖沖的找陳太忠來算帳了:曉艷姐這麼在乎你。你做人還是不要太風騷吧? 誰想一推門進來。沒發現傳說中的女主持。蒙勤勤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失態了。訕訕之餘。少不的就要指責陳太忠來了素波不打招呼。 陳太忠也不理她。將三人相互介紹一遍之後。蒙勤勤一聽說其中一個就是自己早有耳聞的、陳太忠的紅粉知己丁小寧。另一個則是採訪過他的省報記者。實在也沒什麼話可說。大家坐下繼續吃飯。幾杯酒下肚之後。她才提了起來。「怎麼不見田甜跟你在一起?」 「我上午找她辦事呢。辦完就算了嘛。」陳太忠卻是沒多想。奇怪的看她一眼。猛然間笑了起來。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壞笑。「怎麼。嫌我沒留她吃飯?」 「我管你留不留她吃飯呢?」蒙勤勤被他這一笑搞的有點心虛。狠狠的白他一眼。姑且就算個掩飾了。「你倆辦什麼事兒去了?」 陳太忠少不的又將上午辦的事兒說一下。蒙勤勤可是不知道田甜還有這麼一層身份——兩家的級別差距實在太大了。聽說那是素波市政法委記的女兒。不知道為什麼。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她的心裡居然有了些許的失落。「這種事你找我就行了嘛。找她做什麼?」 「離開你老爹。我就啥事兒都不用幹了。」陳太忠不滿意的哼一聲。又白她一眼。「上次還跟你說把那帕裡弄過去呢。你不是也沒答應?」 「那帕裡是誰?」蒙勤勤卻是早忘了病房裡撞到的那處長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指指她。「看看。就這麼點心勁兒。也好意思要我有事找你?」 「嘖。省政府綜合處那個嘛。是吧?」蒙勤勤還真想起來了。少不的撇撇嘴。「那有什麼大不了的?嗯嗯……其實這個人民飯店的事兒。找新上來的趙市長就行。」 趙喜才是接了朱秉松的班的。這個市長的份量挺重。他是鐵的不能再鐵的蒙系人馬。要不然蒙勤勤也不敢這麼說話。 「沒用。省經貿委的事兒。市裡管不著。」陳太忠搖頭。人民飯店可是頂著「天南」倆字兒呢。又是自負盈虧的單位。不用看素波財政的眼色。趙喜才憑什麼管人家? 不過。世間事往往就是這樣。東方不亮西方亮。陳太忠正琢磨怎麼才能讓杜總吐出錢來呢。下午就接到了袁望的電話。「陳主任。人民飯店的杜總想跟您晚上坐坐。不知道哥您有空嗎?」 杜總接了自家堂哥的電話之後。這心裡也是噗通噗通的。他跟杜檢察長想的還有點不一樣。田立平那邊施加了一點壓力。不過他不歸素波市管。倒也無所謂。 他想的是別的。陳太忠一上門就帶了田立平的女兒來。擺明就是說你別想用杜國慶這邊了。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說人家要走非常路線了——不想讓公檢法插手的。不就是黑道嗎? 「哥。你說這傢伙要用黑道的話。你也不能管?」杜總遇到的催款手段太多了。他不是不怕黑道催款。往常也就是有這麼個哥*著呢。 杜國慶琢磨一下也反應過來了。歎一口氣。「要不你還是想辦法湊點錢吧。這年頭。不講理的太多啊。」 杜總放下電話也是一聲長歎。這錢是不給不行了。可是拿什麼給?他連門臉兒的租金都頂給銀行了。以後幾年都是不用想收了。還加了半層樓的客房也是長包出去頂債。 現在能打主意的。也就是樓頂上的「人民飯店」四個字兒了。的了。飯店牌子只留著豎著的好了。樓頂那塊做廣告也能頂錢。拿這個頂給遠望公司好了。 這老總做的。真憋屈啊……

第1093章 招標會

袁望一听杜總有心拿廣告牌來頂賬,心說這倒是好事兒,人民飯店所處的地理位置極好,雖然九層的樓現在看起來不算太高了,但是這里是素波的鬧市區,臨著的兩條馬路人流和車流量極大。 自打他開始考慮怎麼從人民飯店要回錢來,就琢磨起了各種手段,還在飯店里面買通了兩個人做內線,甚至連杜總的座駕公爵王也惦記過。 這個廣告牌他是听說過的,有人願意出十萬的年租金包了樓頂這一塊,不過人民飯店沒同意,要包就是按月還是一萬二一個月,包年的話十八萬,包月之所以便宜,主要是考慮人家做廣告牌也要費用。 反正,大家都知道,這年頭廣告的效果越來越重要,這一塊只可能漲不可能跌—-當然,這一家沒談下來,主要也是因為沒找什麼領導來,純粹的商業行為的話,人民飯店這幫人也不是傻 還有別的廣告公司也想包,有開出一個月一萬五的,也有要介紹業務分成的,不過由于付款方式談不來,現在樓頂的地盤,卻還是“人民飯店”四個字。 總之,袁望知道,用這塊位置頂賬的話,市場是不愁的,無非就是賺多賺少的問題,一開始,杜總還有心一個月兩萬地頂,算下來五年之期袁總能回本。 袁望當然不答應,一個月一萬,十年算了,這不是他有意拖長還債期,而是他爭的是時間,一塊地方干五年和干十年來頂債,哪個劃算?後面五年那是撿的。 杜總爭來爭去,大家定下就是八年,至于以後漲價。也不影響期限—-當然,人民飯店要是覺得實在劃不來,可以通過還債來提前結束廣告位的出租。 兩人在電話里匆匆地交換一下意見,就定下了大致的原則,至于說細節,兩邊都有手下人去完成,事情說定,杜總就提出,想同鳳凰來的陳主任坐一坐。 袁望其實不想答應他。人民飯店都成這樣了,你杜總照樣坐的是公爵王,這種人做事太注重自我,不值得深交。 可是,杜總提出的還款方式,卻是很有誠意了,這一點,袁總也認可—-比隨便打印一個還款計劃表強太多了,想著這廣告位將來做牌子和維護。還需要人民飯店地人協調,他也只能這麼答應了。 不過陳太忠眼里。哪里有這麼個杜總?听說袁望滿意這次交涉。他連忙搖頭。“好了。你覺得滿意就行了。我事兒多著呢……唉。倒霉。晚上還得謝謝田甜。不能讓人說不懂禮啊。” 明天就是一卡通開標時間了。所以晚上文海和楊帆也趕了來。倒是高雲風沒出來。這種時候避避風頭也是有必要地。萬一被某些別有用心地人抓住。不大不小總是麻煩—-不得不說。高公子現在做事。也越來越有章法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在公交總公司地小會議室里。五個供應商齊齊坐在下首。他們對面是招標組評審委員會地五個評委和兩個外聘專家—-初選已經結束。那些試圖渾水摸魚地家伙。早早就被清退了出去。 交通廳來了一個姓暢地副廳長。做一開始地致辭。除了公交總公司地常務副總到場。素波市公用事業管理局也來了一個姓鄭地副局長。 接下來。就是各家遞交密封地投標書。標書遞完之後五個供應商開始抽簽—-為了保證議標時地公正公平。每一家地發言順序都是隨機地。以免評委先入為主。 用來抽簽地是五個特制地精美水晶牌。背面是精美地花紋和“素波市公眾交通一卡通系統一期招標會”。前面是一幅裝幀考究地八駿圖。旁邊還有內嵌地帶著萬年歷地石英鐘。那代表順序地數字。則是視馬匹身上地異色而定。 據招標組說,訂做這麼一個框子也要五百塊錢,大家可以帶回公司去做為紀念,言下之意就是公交總公司對這場招標會異常重視,不過在場的供應商倒是無所謂了—-只說投標資格,公交公司就向每家收了一萬的“招標資料費”,這錢又不退。 正經抽簽的時候,也沒人那麼鄭重,這麼大的系統采購,功夫都在棋外呢,在意發言議標順序的,都是傻逼。 當大家上去取牌子地時候,暢廳長就站起身來向會議室外面走去,看著他傲然的身影,誰也不敢去打招呼,人家到場就是表示一下廳里的重視而已,現在開始漫長的議標了,暢廳長自然要離開了。 不過,就在他路過鳳凰科委的桌子前時,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暢廳長停下來看看文海和陳太忠,一直繃著的橡皮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沖著陳太忠伸出了手來,“這是陳主任吧?呵呵,久仰了,你們鳳凰科委對交通系統工作的支持,得到了杜省長和高廳長地高度贊揚。” 一時間,滿場寂靜。 再的暗示,也莫過于此了。 剛才會場氣氛雖然嚴肅,可也有人小聲地交頭接耳,算是那種低度活躍的樣子,暢廳長一直是一臉莊重的模樣,眼下居然露出了笑容—-嚴格地說,這已經違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則。 暢廳長也不想做得這麼,不過,高廳長的原話就是,“必須保證鳳凰科委中標,”在交通系統里,高廳的強勢那是不用說的,誰敢跟候補副省長扛膀子? 他才表示這次來的幾家很有點背景,我該采取一些什麼手段以防萬一,高勝利就是一聲冷哼,“你問崔廳長去,鳳凰科委幫通張高速融資了多少錢,杜毅都為此接見過鳳凰科委地陳太忠。” 崔廳長就是交通廳地常務副廳長兼高管局局長,對通張高速路的了解,比副總指揮高勝利還要熟悉很多,所以,雖然暢廳長不想破壞規矩,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做了。 別家地供應商卻是為此大驚失色,心里登時生出幾分不祥的感覺出來,鳳凰科委在前期地競爭中,一直低調得很,根本沒放進大家眼楮里。 按照可比較的程度,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鳳凰科委從哪個方面都趕不上天南大學信息公司,鳳凰是地級市,天大也是正廳級的院校;科委雖然掛了“科學”倆字兒,可天大是國家重點院校,科研水平也極為厲害;至于說科委在體制內可能有人脈,可人家天大在體制內的學生不知道有多多少。 兩家唯一能相提並論的,就是“一卡通”系統都是新開發的,沒經過實際運營的檢驗—不過那就是比爛了,沒啥意思。 暢廳長這話一出口,不知道跌爛了多少眼鏡下地,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人傻到當場發出異聲來,大家不僅僅是擔心給招標組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更是害怕暢廳長嘴里的“杜省長”三個字—-當然,等一會各家的手機絕對是不會消停了。 陳太忠站起身跟暢廳長笑著握一握手,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呵呵,彼此彼此,科委的工作也需要大家的支持。” 要說暢廳長剛才的話是點著了火藥捻兒,那他現在的話,就是**裸地展示肌肉了,毫無疑問,這次鳳凰科委要是不中標的話,那就是大家不支持他了。 不支持他,就是不支持高廳長和杜省長! 用如此囂張的態度,昭彰科委的必得之心,暢廳長雖然心里有點準備,卻是沒想到對方話是這麼硬氣,心說這小副處還真的是用平等的口氣跟我這副廳說話,果然是……太那啥了。 不過,他也只有腹誹的膽子,陳太忠的背景他也打听了一點,雖然不甚了了,卻是知道人家真的是因為融資通張高速路面見了杜省長,或者,這廝身後還有蒙大老板。 所以,面對這話暢廳長還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說不得只好點點頭,“好了,希望你們能向招標組充分展示自己產品的長處。” 這句話倒是有點撇清的意思,說完他也轉身出去了,可是這個撇清實在就是個幌子,只要不是傻瓜,隨便一比較,就能比出暢廳長前一句的支持力度,跟後面這不疼不癢故作公正的話之間的懸殊差距來。 文海上去抽簽了,听到兩人的談話,愣了一愣才走了過來,沖著陳太忠遞上了牌子,有意將聲音微微放大一點,“太忠,手不好,抽了一個五號。” 其他的馬全是黑色的,就第五匹馬是棗紅的,真是扎眼得很,第五號最後一個發言,按平常的招標來說,這個號真的不是很好。 一番車輪戰下來,評委基本上神經都麻木了,可是問題卻是會變得更尖銳—-前四個供應商必然會吹噓一番自家的特長,那麼,評委們會對這個新鮮事物產生更深刻的認識,不自覺地拿前幾家的特長來跟最後一家比較。 文主任這話,換來的必然是別人若隱若現的鄙夷的眼神,你們鳳凰科委,還需要計較是第幾號嗎?見過裝逼的沒見過這麼裝逼的。 “咳咳,現在,請抽中一號簽的公司留下來,其他家請到旁邊的招待房間去,”招標組組長見大家議論紛紛,也不再客氣了,“到時候會按號通知大家的。”

第1094章 人情

就在陳太忠和文海等著公交總公司的人叫號的時候。高勝利也接到了部裡的電話。來電話的是個老副部長。 老部長已經是六年的副部了。只等退休呢。在部裡沒啥權力可人緣兒還不錯。人也比較正直。通張高速路能立項批下來。他多少也起了一點推動的作用。 「小高。怎麼回事?你們那個一卡通系統。直接就內定了?」老部長說話有點不客氣。「我不是說了嗎?要多考慮考慮深圳那一家。」 內定?高廳長苦笑一聲。反正跟老部長。他也沒掩飾的必要。「XX部長。人家鳳凰科委給我們拉了兩個多億的投資。杜老闆都接見了。」 「不就是個接見嗎?」老部長開始不講理了。「小高。我從來不跟你說私事兒的。就這麼一檔子事兒。是我老領導的外甥女兒搞的公司。這點面子都不給?」 「光是個接見也好說了呢。」高勝利心裡也苦笑。沒辦法。遇上這老頭兒。誰都的頭疼一二。人家性子直。他也只能直來直去的解釋了。「這個鳳凰科委。是我們蒙老大有意扶持的典型。老部長。這也就是您。我才說這掏心窩子的話……您要不信就去打聽。鳳凰科委的小陳去蒙藝家。那是啥時候想去啥時候去。」 「嘖。」老部長咂咂嘴巴。心說居然有處級幹部能同時獲的杜毅和蒙藝的支持?這小子八成是在胡說。不過那個什麼主任。能的到其中之一的支持。他也就沒辦法了。 可是想一想。他還真有點不甘心。就耍賴了。「那麼。這個我就不說了。反正我是張一次嘴了。小高。你要買我這面子。就給他們再找點活。」 「再找點活。」高勝利琢磨一下。覺的有點為難。人家這公司玩的都是高科技。可是高速路的大頭是在施工上呢。 不過想來想去。還真是讓他想出了一個點子。「老部長。您不是還跟幾個省市的交通系統不錯嗎?鳳凰科委這兒。弄出了一個高速路的無線緊急呼叫的系統。全國獨一家。您劃好幾個省。我讓鳳凰科委的不要去做。交給那個公司代理。怎麼樣?」 「唉。你這傢伙就是滑頭。不從自己口袋出錢。」老部長笑著罵他一句。「無線緊急呼叫的電話。是吧?我去問一問。你要忽悠我。我可跟你沒完。」 跟我沒完嗎?高勝利笑著放下了電話。大家無非都是需要個台階而已。誠然。老部長扶人的本事差一點--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副部了。可是歪嘴的能力卻是尚可。 不過。老頭兒一輩子沒怎麼害過人。為這點小事惹他高勝利加上蒙藝和杜毅。實在太沒可能了。而且。高勝利也沒有打算直升交通部的副部--他腦子又沒壞了。 交通部的權力實在太大了。全國那麼多交通系統。部裡又那麼多部門、院校、附屬廳局和設計院什麼的。有資格的人實在太多了。哪兒輪的到他考慮? 越到上面水越深。高勝利非常清楚自己吃幾碗飯。老實的經營自己的副省長之路才是王道。也是分管一片河山。退之前能撈個常委混混。也就不枉此生了。 正因為如此。他真沒必要太在意老部長的話。不過。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表示不表示出來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對那些要面子的人而言--老部長真的要怒了的話。後果還是比較嚴重的。 所以。高勝利還必須恭敬一點。總算是前兩天他聽自己兒子說起。陳太忠打算劃出幾個省來給兒子經營無線應急電話。這原本是不大的事情。可是高廳長覺的。自己的兒子在陳太忠的開導下。有點開竅了。所以就暗暗記下了此事。 眼下老部長想要項目。可是省裡這點活兒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匆忙之間高勝利也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項目--嚴格的說。類似的項目不是沒有。不但比較隱秘而且還是他手拿把掐的那種。但那是高廳長用來公關的。要給也要給夠份量的主兒。 老部長的份量。基本就在那張面子上。既然你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我高某人就權且欺之以方--給你一個科委的新產品的代理。也算個心意了不是? 當然。若是老部長真的能指定幾個省份的話。高勝利也不怕陳太忠不給。大不了讓兒子打著旗號去要就成了。勻一二個省份給老部長卻也不算什麼。反正看眼下這架勢。全國基本上每個月都有新的高速路開工。刨食兒的的方這麼多。大家誰能礙著誰? 反正估計老頭兒就這麼一問。高勝利如此判斷。 誰想。他可真的琢磨錯了。老部長放下電話之後。冷冷的一哼。衝自己的秘書一揚下巴。「去給我問一下。鳳凰科委的無線呼叫應急站。是不是挺有名的?」 老部長性子比較直。人卻是不傻。高勝利這次頂了他。真的讓他有點掛不住。心說你不就是看我老了不頂用了嗎。隨便拿個東西給我?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這次一定要認真一下。老部長下了決心了。他現在已經改變不了「一卡通」的投標結果了。可是必須判斷一下高勝利給自己的這活兒能不能做。能做的話。這就算對老領導有個交待了。 若是不能做的話。少不的他就要敲打敲打高勝利。至於說該怎麼敲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總之的讓大家明白。我可是還沒老呢。結果。這一打聽。老部長發現還真是那麼回事兒。鳳凰科委真有這東西。而且在全國也才是天涯省那塊上了七個點。已經接受過部裡和發改委的檢測了。 要是擱給別人。或者只看到了這東西的不成熟。可是老部長卻是看到了裡面巨大的商機。這玩意兒果然是獨家買賣。甚至都沒有什麼人注意到這一塊。趁此機會。從幾個省份上拿走這樣的項目。簡直無須跟任何人競爭。 其實這也是他想的左了。這麼大的交通系統。這種擁有廣闊市場的新東西沒人惦記才怪。不過。大多數惦記的人也只能是惦記。因為他們不具備改變緊急電話設計方案的能力。 有能力改變這設計方案的人。卻是又沒興趣操心這種小事。不過老部長這裡卻是獨獨的例外。他不但有能力影響設計方案。而且的了高勝利的許諾之後。也不需要擔心鳳凰科委那裡不好溝通。或者出現什麼樣的變數。 不過。老部長也沒興趣去強行推動改變設計方案。那玩意兒難度也不算小。不但要跟設計院的打招呼。還的跟項目所在的省溝通。太費勁兒了。 反正有了這個東西。他是能給深圳這一家一個交待了--這年頭哪個項目都不是說誰就能穩穩吃下的。天南那裡出了點變數。可是我這不是給你們協調了點新項目、好項目回來嗎? 老部長真的是比較注重面子的。但也僅僅是限於面子。給出交待這就算齊活兒了。這年頭的幹部。能做到他這一步的。已經是對老領導夠尊重了。 當然。對於高勝利。他也不能再懷有什麼憤懣之心了。每個人總是要面對這樣那樣的壓力。難道不是嗎? 老部長這邊將事情敲定落實之後。素波這邊的招標也就告一段落了。鳳凰科委這幫人進去議標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而做主講的楊帆。說話不但不太順溜。語氣有時候還有點沖。面對一些質詢。動不動就來一句「這是常識啊」什麼之類的。搞的都沒人想多問了。 要是換個人。敢在議標的時候這麼做。那肯定是要失分的。不過楊帆代表了鳳凰科委。這麼說話。反倒是展示出了些許的傲氣--我們鳳凰科委就有這個底氣和自信。 只衝著暢廳長的幾句話。別人當然也不敢跟他認真。心裡雖然難免憤憤不平。可是也不能表現出來。所以很快的。話題就轉移到了整體費用能否下調。還有付款方式上了。 這不是招標。是議標。不存在什麼低價中標一說。鳳凰科委這邊適當的讓了百分之五下來。一個年紀大點的評委真的坐不住了。「你們是五家裡價格最高的。第二高的現在談下來的價錢。跟你們差的太多了。我們是傾向用你們的東西。不過這價錢……也太離譜了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可見人家真的有點惱火了。文海的手在桌下捅一下陳太忠。陳太忠卻是渾然不覺的樣子。 文海見狀。也知道陳某人鐵下心思就要暴利了。說不的咳嗽一聲。「劉主任。這個。我們的科技含量高。又是本的企業。售後服務那肯定沒有問題……」 總之。就是二十分鐘。鳳凰科委的人就出來了。然後大家各自散去。等著回頭招標組的通知。天大信息的副總居然在門口攔住了招標組的一行人。要請大家吃飯。 招標會才開完就這麼做。這絕對是犯忌諱的。可是人家還就這麼做了。顯然。天大信息在素波行事。也頗有點跋扈的味道。更不排除這一切純粹就是做給鳳凰科委看的。 招標組對天大信息的人也是客客氣氣的。不過再給他們一個膽子。也不敢現在就跟著出去吃飯。陳太忠見狀。也懶的多說什麼。率先下樓走了。 文海這次來。是借了邱朝暉的車來的。他載著楊帆默默的跟著陳太忠的林肯。心裡正琢磨這次招標的勝算呢。卻不防前面的林肯車猛的一個點剎。文主任也趕緊踩剎車:我說。你這怎麼開的車啊? 「熱烈歡迎林業部領導蒞臨指導。」楊帆看著車外。嘴裡輕聲念叨著。

第1095章 熱烈歡迎

陳太忠的失態,自然也是因為看到有人正在掛這條標語,國家林業局的領導要來?不會是又要有壓力施加給鳳凰科委了吧?   心裡一動,他將車停在前面不遠處的馬路邊上,開了車門走了下來,文海見狀,富康車也跟著停靠過來。   「文主任,你有什麼想法?」陳太忠板著個臉,衝著鑽出車門的文海努努嘴,方向正是剛才經過的林業廳。   「可能咱們又要有麻煩了,」文海苦笑著回答,他也知道那天在科委的演示,甚至他都聽說了林業廳的人趁機想修理童山。   「那你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我去想辦法,」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決定擺脫這兩人,「文主任,公交總公司那幫人你幫著招呼好吧。」   他不欲讓別人知道自己跟祖寶玉的關係,而且祖市長也算幫他出了一口惡氣,又提供了林業廳的消息給他,既然來了素波,就算沒有國家林業局考察一事,兩人也該見見了。   看著他駕車離開,文海歎一口氣,跟陳太忠接觸得越久,他心裡的畏懼感也就越深,他現在真的很後悔,為什麼當時陳太忠剛來科委的時候,自己不知道積極主動地配合—-要不然的話,這一輩子沒準真的能摸到廳級啊。*****   現在,最好的機會已經錯過去了,說什麼話也晚了,也就是指望著科委下一步發展得越發紅火,撈點名聲和養老的錢就是了。   祖寶玉正在教委視察工作呢,教委的人要留飯,祖市長沒什麼興趣答應,做分管市長的。最好跟自己對的口兒保持相應地距離,「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說的就是這個意思,距離和威嚴從來都是成反比的。他是新上任地市長,尤其要注意這一點。   當然,等工作展開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距離還是要適度保持,萬一有什麼變故,也省得被人拿住做文章—-諸般種種運用之妙。那就是存乎於心了。   就在這時候,祖市長新配的秘書師正傑走了過來,「祖市長,有電話。」   天南官場的規矩,一般廳局的副廳是不許配專職秘書的。可是市局一把手倒是可以配秘書,當然,規矩在人定也在人破,不過。做為一個被架空的副廳長,祖寶玉肯定沒有專門的秘書。   眼下這師秘書,也是市政府辦公廳裡臨時找地,祖市長不過是姑且用之,師秘書也知道自家的位置不穩,一向都是小心謹慎的,像眼下如此說話。*****真的是太少見了。   祖寶玉不動聲色地拿過電話。一看「陳太忠」三個字就明白了,當著大家毫不避諱地接起了電話。「呵呵,陳主任。有什麼事兒啊?」   「什麼?來素波了……好了,沒問題,中午萬豪大酒店,不見不散。」   撂下電話之後,祖市長衝著在場的眾多教委地領導笑一笑,「你們也看到了,中午有安排……」說到一半,他猛地一頓,猶豫一下,笑著點點頭,「要不你們等等,我再聯繫一下。」   陳太忠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跟祖寶玉的交往,可是祖市長恰恰相反,他現在在市政府裡孤家寡人,代市長趙喜才等幾個蒙藝的人,平日也不跟他怎麼接觸,不管從哪個角度上講,祖市長都有必要將自己跟陳太忠的關係曝曝光—-最最起碼,是有助於他現在坐穩這個位子。   陳太忠聽說祖市長不克分身,盛情邀請自己去「桃李賓館」,也是猶豫一番,心說這估計就不是祖寶玉一人在了,不過人家既然答應來了又反悔,肯定有不得已地苦衷,哥們兒不能在意,「呵呵,不知道我去方便不方便?」   「方便,怎麼能不方便呢?」祖市長爽朗地笑了兩聲,轉身走回去,笑吟吟地看著等在一邊的眾人,「現在,向大家宣佈一個好消息,你們不是都想知道鳳凰教委的統一採購是怎麼搞起來的嗎?中午,我邀請來了這個決議的發起者之一……鳳凰科委的陳太忠主任來跟大家交流。\\\」   祖市長剛才要走,是有走的理由,現在要留,當然也找到了留地借口,若是沒有這個借口,他留也留得勉強,難免就有失身份,更是會給大家一種不穩重地感覺—-這可是新官上任的大忌。   還好,陳太忠拿得出手地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這個借口真的是充足無比,一邊教委地眾人眼睛登時就張大了不少,「呵呵,這可是大好事。」   鳳凰教委執行的統一採購,讓其它地市的教委紛紛為之眼紅,不過鳳凰有陳太忠推動此事,都搞得一波三折,其他地方的阻力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最要命的是,省教委對這個玩意兒也挺感興趣—-他們想將統一採購權收到省裡去。^^^^   那麼,夾在中間的各地市教委雖是眼紅,可是上有壓力下有阻力的,實在是難以動彈,耳聽得有成功經驗可以借鑒,怎麼可能不喜形於色?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向祖寶玉關說了,比如說素波教委的大主任沈逸平,「寶玉市長,統一採購這是先進經驗,咱們也應該大力推廣吧?」   「各地市的情況不同,」祖寶玉笑容一滯,心裡有點微微的不悅,你想讓我支持,也不用當著大家的面兒架我不是?   不過他也知道,沈主任這是看到自己才上台,急需做點成績出來服眾,才會藉機如此說,只是這話的措辭有點著急,未免就有將軍的意思。當然,對著這麼多人,他也不可能就這麼畏縮回去,不輕不重地說了那麼一句之後,略一停頓才又笑著點頭。「如果你們能拿出來可行性比較高的方案,市裡肯定是會支持的。」   同樣的表態,多了這麼一個轉折。效果就不太一樣了:搞得好我肯定支持,要是搞得不好,那責任全在你們身上,明白不?   過不多時,陳太忠駕著他的林肯車出現在了「桃李賓館」,等他進入包間地時候,祖寶玉率先站起身來。*****笑著迎了過來,教委的幾個人一看,也是忙不迭起身,跟在祖市長身後同陳太忠一一握手。   沈主任是第二個握手的,自我介紹之後。將身後地眾人一一介紹,陳太忠也知道,這種場合,越排在後面的。職位也就越底,別小看這麼個握手的過程,要是有哪個傢伙敢亂了順序,絕對會招來不小的麻煩。   哥們兒像是來視察的領導,陳太忠心裡嘀咕,跟電視上演的差不多嘛,正琢磨呢。卻感覺到祖市長手上用力。將自己向上首座推過去,「坐。太忠。」   「呵呵,寶玉市長。你在我怎麼敢坐這兒?」陳太忠笑著答他,他心裡挺受用,可是怎麼會接受這麼個座位?「你坐你坐。」   當然,祖寶玉要是不來這麼下,坦蕩蕩地坐到首席上,他心裡卻又要有點不是味道了,人吶,就是這麼矛盾。   素波教委的一眾領導看得也是有點大跌眼鏡,心說這陳主任定然來頭不小,待會兒說話可是要小心了,僅僅惹得祖市長不高興就麻煩了,更別說這個實力莫測地年輕主任了。   兩人相讓了半天之後,才勉強平分了首席,至於沈主任,那就只能挨著祖市長坐到更靠邊的位置了,可憐吶。   等著酒席上來的時候,大家已經熱熱鬧鬧地說起統一採購的事情了,陳太忠對這個話題倒是能說兩句,不過也是泛泛之言,因為這裡面有很多手段,實在沒辦法說得清楚。   「對了,你們可以去鳳凰教委取經去嘛,」他心裡有事,說不得提出這麼個建議來,隨後將嘴湊到祖寶玉的耳邊咬咬耳朵,「國家林業局地人來素波了?」   「嗯?」祖市長馬上反應過來了,說不得站起身走出去打了個電話,不多時又回轉,衝他笑笑,「呵呵,太忠,等吃完了再跟你說……」   「桃李賓館」是教委的賓館,祖市長既然來了,不管中午吃飯不吃,這邊肯定要為他準備好午休的套間,要不然領導一旦想休息一下,那可就抓瞎了。   吃完飯,祖市長和陳太忠走進套間,將自己瞭解的情況說了一下:敢情這瑞廳長還真地找了一百萬左右的贊助,想搞一個小型的加工廠,由於這件事具有劃時代的意義,總局裡就來了一個副司長視察。   不過,副司長人還沒到,是明天的飛機,到素波就是十點了,說到這裡,祖市長感慨地歎了一聲,「唉,要不是這次的洪水壓力太大,大家想轉移視線,這種事情,憑他瑞根也能請到部裡的人,那才叫怪了。」   第二天,副司長地飛機如期抵達,林業廳地相關領導紛紛到機場迎接,連黨組書記李無鋒也來了,還有省台的記者在一邊拍攝。   不過,李書記地級別還要高出姜副司長一級,瑞根又是此事的發起者,所以,姜司長跟瑞廳長同車倒也是正常了。   車行到林業廳不遠處,姜司長地鼻子抽動一下,「什麼味兒,這麼難聞?」一邊說著,一邊搖下了窗戶。   誰想,車窗搖下,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姜司長探頭一看,卻是馬路上有一條粗達一米多的黑乎乎的痕跡,從林業廳門口開始蔓延過來,顯然是誰家的垃圾吸污車邊走邊漏。   可是這黑線是從林業廳裡出來的,伴著隨風飄舞的「熱烈歡迎國家林業局領導蒞臨指導」綵帶,真是相得益彰,姜司長見狀,轉頭看向瑞根,不動聲色地問一句,「瑞廳長,這是什麼意思啊?」

第1096章 渾身是嘴說不清

這個場景,不僅是瑞廳長和姜司長看到了,車隊里大多數人都看到了,李無鋒繃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下車,厲聲地喝問正在拿著鐵杴要除污的一干人等,“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剛才出去一輛垃圾車,”保安隊長在一邊愁眉苦臉地解釋,“當時也沒注意,沒發現有東西漏下來啊。 姜司長卻是沒管這些,車一路開到了辦公樓門口,大家下車之後,掩著鼻子上樓,瑞根這才注意到那黑色的條帶一直蔓延到樓後,心里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樓後是林業廳大院的化糞池,化糞池有點滿了,在大夏天,總是有些許的怪味兒散出來,這次有領導來視察,瑞廳長特意通知了環衛局,要他們來拾掇一下。 由于時間緊迫,廳里還專門送了點小禮物過去,還好,環衛局這幫人也算配合,昨天來車將化糞池里的污垢抽了一下,當時那個臭味就不用說了,整個院子里都充斥那種濃濃的硫化氫味 還好,吸污車走了之後,沒用多長時間這臭味就散去了,尤其是環衛局得了些禮品,派來的是一輛車況較好的車,一路上沒有什麼淋灕灑落的污漬。 倒是那化糞池的井蓋處有點撒濺出來的污點,就那麼一點點,也是臭得要命,不過當時保安們就從水龍頭處接了皮管出來,一通猛沖,將污水沖回井里也就沒事了。 “我們的垃圾是經常清理的,一周一次,”瑞根也不敢解釋說是昨天才搞的,“今天不該有環衛車到。這個情況我馬上落實一下。” 這年頭的領導都這樣,既要看到外表光鮮。卻又不能听這些光鮮是因為自己來視察才有的。否則地話,領導有擾民之嫌,下面的人卻又得個“弄虛作假”地名聲,真地沒意思。 “不用了,”姜司長冷著臉搖搖頭,他到下面視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關于下面突擊搞衛生或者做形象工程這一點,他很清楚。 更有甚者,就敢明明白白地造假,有一次,他視察某林場時,有意看了看有人舉報濫砍濫伐的幾座山,卻發現那里綠瑩瑩一片。 等到回了京他才听到了真相。人家按著他地行程和落腳點。將他視線範圍所及地地方。全部刷上了綠色油漆。一時搞得那個市地綠色油漆斷貨。不足地地方。又是扯了綠色地塑料布。 不過。那次姜司長跟當地地林業系統溝通得不錯。人家侍奉得很認真。既然當時沒發現。事後再去調查地話。針對地味道未免就濃了點。會得罪不少人—別說當地地林業系統會發飆。怕是還會得罪部分部里地領導。 毫無疑問。天南林業廳這一次也是如此。不過是不小心搞了一輛破車來。結果漏得滿大街都是。真是令人掃興。 雖然能理解下面這麼搞地心理。可是姜司長還是不能容忍這樁事兒。他好歹是專程從北京來捧場地。你們就給我搞這麼一出出來? 沒有提前將垃圾運走。這就是準備工作做得不充分。準備工作不充分那就是態度不端正。我去了別地地兒。人家都是跟菩薩一樣供著地。你瑞根就是這種態度? 僅僅是不端正也就算了。運個垃圾還搞一輛破車—-多花點錢什麼沒有?你這是看我姜某人連一輛環衛車地錢都不值。 尤為過分的是,這車早不拉晚不拉,就在我即將到達林業廳的時候出發了,你這根本不算獻殷勤,根本就是上眼藥! 不過很遺憾,饒是有這麼多牢騷,姜司長還是不能摔袖離開,“土生油”這個項目意義重大,最起碼,他是受了別人的暗示,才來“蒞臨指導”的。 其實,跟大多數人一樣,他也不相信什麼“土生油”,只是現在問題的重點,不是說他相信不相信,而是說他有沒有大局感和政治敏感度如何。 姜司長真的太清楚了,王江成的“土生油”和王洪成的“水變油”是如此地相似,那王江成已經游說了好幾個省份,各地地林業系統沒有將此人打出去已經算是相當客氣地了,這種形勢下,部里有的人就差把這件事當作“政治任務”下派了。 這個時候,天南省突然冒出瑞根這麼一個傻帽來,于是,第一時間里,部里就決定將此事認真對待,緊接著就派他來“蒞臨指導”。 對于這種自欺欺人地事情,姜司長真的沒什麼心情,不過現實地狀況,卻是逼得他不得不來,他只能在內心不住地安慰自己︰總算還好,這是姓瑞的自己找的,將來萬一有人試圖翻案或者借此發難,他完全可以將自己解釋為一個“不明真相”的打醬油眾。 當然,他打的是醬油還是汽油,這一點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不過,若是有人真的想以此為突破口找他的麻煩放一把火上來,那也是斷斷不可能的—-先過了那些由部級、副部和司級領導組成的防火牆再說吧,黑客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有鑒于此,姜司長也只能無視眼前荒謬的一幕了,只是,想讓他純粹地無動于衷,那也不現實,既然戶口在京城,該有的優越感,那是必須展現出來的。 “盡快地讓科委安排演示吧,”他淡淡地吩咐,“瑞廳長,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很緊,給廠房剪彩之後,馬上就要回去了。” 他這話自然是不錯的,不過,這件事既然被陳太忠惦記上了,他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脫身? 這隨地拋灑污物的行為,肯定是無良仙人所為,自打昨天從祖寶玉那兒听來消息之後,他心里就琢磨上了︰怎麼樣才能讓國家林業局的掃興而歸? 不錯,瑞根是找了贊助回來,可是這區區的一百萬,能頂得什麼事?萬一被那個什麼司長認可這個項目,鳳凰科委難免就要再度面臨被敲詐。 再想想瑞根隨便“濫用”林業廳職權的行為,陳太忠心里這通邪火實在沒個出的地方,少不得就盤算著,該給此人設計個什麼陷阱。 等他下午再來林業廳門口觀望的時候,撲鼻而來的卻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然後他好奇地四下看看,才發現有吸污車在後院工作。 這個就不錯嘛,他馬上拿定了主意,陳某人陰人的事情沒少做,正是因為如此,他非常明白怎樣陰人,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論陰人的手段,他是從不缺的,但是怎麼樣的手段最應景兒,那就是門學問了,首先,要讓那些荒誕的事情,有個發生的理由或者借口,這一點很重要。 荒誕處也必須有合理性,要是忽略了合理性,很容易讓那些被陰的主兒找出蹊蹺來,那麼人家難免就有借口了,“這是有人故意陷害”之類的,反正,官場之中明爭暗斗到處都是,這借口說出來,也由不得別人不信。 可是從這吸污車上做文章,那就好說一些了,最少林業廳自辯起來也有相當地難度—-哥們兒不求最惡心人,只求夠惡心人就成了。 于是,今天他就用須彌戒偷了一輛吸污車出來,然後隱身跑進林業廳,然後再取出吸污車,開著車大搖大擺地離去—-這一下,保安就看到了,不過正像他想的那樣,林業廳的安保措施同別處類似,大家只是盯著從外面進來的車,要說出去的車,可是沒人操心。 不過,搞這個小動作,還是耗費了他些許的仙力,因為他不但要開車,還要用穿牆術沿途拋灑那些粘稠的污垢,不但要拋灑,還要一路“咫尺天涯”加“障眼術”掩飾那些污漬,真的是太辛苦了。 好不容易做完這些,將吸污車還回去,又將拋灑用的大掃帚一把火燒了,陳某人長出一口氣,“真是臭死我啦。” 說歸說,他的動作可是不慢,一個“萬里閑庭”又跑回林業廳門口,看到自己拋灑出來的污垢被很好地掩飾著,終于長吁一口氣,坐等車隊到來的時候,才撤去法術。 于是,在突然之間,就是滿大街的臭味了,直到這臭味鑽進大家的鼻子,保安們才猛地想起,剛才出去了一輛吸污車,可是由于思維慣性的存在,卻是沒什麼人去仔細琢磨,為什麼好半天大家才聞到了臭味兒。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真的搞得林業廳上下都忙了起來,黨組書記李無鋒在陪著姜司長,瑞根卻是和主持工作的常務副廳長忙著處理院內外的污漬和跟環衛局交涉。 環衛局那頭也是一頭霧水,“昨天不是已經去過了嗎,今天怎麼可能又去?上面有素波環衛的字樣嗎?你們搞錯了吧?” 別說字樣,連車牌號都沒陳太忠加工過了,不過別人也不可能注意這種車不是?臭哄哄的誰願意多看兩眼? “除了你們環衛局,誰還有吸污車?”林業廳這邊真的要抓狂了,誰想環衛局的人冷冷地回答,“有吸污車的地方多了,像南上莊村里,買了還不止一輛呢,你們自己搞搞清楚吧。” 這邊嘴皮子官司還沒打定,又有電話打進來了,省政府辦公廳的電話,“你們林業廳怎麼搞的,把垃圾撒到省政府門口了?” 剛才杜毅正要出門,卻發現省政府門口黑乎乎一條黑線,臭氣燻天,登時大怒,一聲令下,省政府的人順著黑線就摸到了林業廳來。

第1097章 以毒攻毒

陳太忠將污漬撒到省政府門口,當然不是為了惡心杜毅,他緊記著上次在橫山的事情,因為處理郭光亮家的垃圾,門房老頭找了輛破車,導致沿街灑落,結果被吳言發現,環衛局的人差一點罰了老張頭兩萬。 他給門房解圍之後,又同環衛局的人聊了一陣天,才知道沿街拋灑垃圾是極其惡劣的行為,可能遭致巨額罰款。 所以,他就開著吸污車路過了一下省政府—-誰要省政府比省委離得近呢?再說了,上次杜毅居然開口敲詐他五個億,導致他差一點犯了錯誤,陳某人原本就是小肚雞腸之輩,惡心林業廳之余,順勢出口氣而已。 果不其然,杜毅也是大發雷霆,辦公廳這邊電話沒撂呢,跟到林業廳的省政府工作人員已經同廳里的人吵了起來。 這通熱鬧勁兒,真的就別提了,林業廳才說現在有部里領導下來檢查,要他們克制,省政府的人卻是不肯答應—-一個副司長也算領導? “我們真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這邊還辯解呢,那邊狠話就過來了,“我們也搞不清楚,不過我們知道,這東西是從你們的化糞池出來的……真是臭死人了,你們林業廳的人只吃韭菜的?” 到最後,還是環衛局的清掃車大舉出動,又加上灑水車,才在兩個小時內將路面清理干淨了。\\\按著杜毅地想法,林業廳的人應該都給我滾出來清理馬路—-不好好懲罰他們一下,這口惡氣怎生出得了? 總算是听說,國家林業局來人了。杜省長才沒有勒令林業廳的人全部出動,不過,扯出三五十號人來意思意思,那也是必須的了。 經過這檔子事兒,姜司長地興致越發地低了,對于瑞根的解釋也懶得再听了—-廳里有人陷害?扯淡吧,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當林業廳里全是瞎子?還是你小子沒用心啊。 再說了。垃圾都路過省政府了,陷害的人不怕把自己玩進去?你不會是想著借此洗牌吧? “到吃飯的點鐘了,”談了一陣土生油的原理和前景之後,李書記發話了,“我們給姜司長準備了素波的特色菜……” “不吃了,你們的特色菜,搞得我連吃飯地胃口都沒了,”姜司長冷冷地答他一句。“好了,去省科委看看實驗現場吧。\\\” 林業廳跟鳳凰科委弄擰了,這是董祥麟相當高興的事情,瑞廳長前兩天又要在這里做演示。董主任有心給陳太忠一個大大的難堪,所以在適當地收取了點費用之後,接受了這次委托。 當然,至于說鑒定結果,隨便出個含含糊糊的就行了,是的,不按論文的方式寫。按公文的方式寫—-那玩意兒解讀起來。就看各人的角度了。 遺憾地是,他想著惡心陳太忠。陳太忠也沒想著就放過他,不過。怎麼樣才能讓省科委在這件事里出丑,那是一個比較大的難題。 他當然可以偷梁換柱換掉王江成的藥劑,不過,不管將那藥劑換成什麼東西,那玩意兒最終是要溶進水里的,水往沙土里一倒,短期內肯定還是比較黏黏糊糊地,實在有點說不清楚。 當然,反向思考一下,增稠也是可以的,藥水撒進沙土里,短期內沙子變得梆梆硬了,那就是這個藥水有問題了,但是很遺憾,陳太忠的化學雖然學得不錯,可是卻不知道什麼東西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事實上,這麼做也太容易被人發現不對勁了,以省科委的能力,化驗一些東西出來還是沒問題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合適向沙土里偷偷地摻一些水泥。**** 不過,陳太忠的歪才,總是旁人所難企及的,這一點勿庸置疑…… 姜司長地午飯,最終是在省科委吃地,這也是對林業廳不著痕跡的敲打,你們既然無視我在先,那就不要怪我不講面子了。 甚至,在吃完午飯後,他都是在科委地賓館小憩了一陣,至于林業廳賓館里早就準備好的套間,那就是徹底地白準備了。 總算是姜司長不欲在科委面前太讓瑞根下不了台—-系統內的笑話,爛在系統里就好了,何必讓外人看了去?所以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下午就要演示了,坐了一上午飛機,不想跑來跑去了,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就好。” 按照日程安排,下午是姜司長看王江成演示,接著,林業廳分管省長沙鵬程會安排會見姜司長,晚上一起吃飯,明天再來科委最後看看實驗效果,接著給廠房剪彩,中午飯過後,姜司長再走訪一下素波林業局和省林科院,晚上住在童山,第三天視察完童山的林場之後,趕中午的飛機飛回北京。***** 說了半天就是說,下午的演示沙省長不來。 不過,現場是會有省台記者在的,而且瑞根還聯系了幾個天南大學和素波理工大學的專家旁觀,兼搖旗吶喊—-是的,他請人的原則和方式,同邱朝暉在做演示前請人的方式類似︰你肯幫我說話,才有機會掙這個錢。 同樣的,瑞根也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可以制約這些專家,林業廳每年都有專項研究費用,更有優化樹種、苗圃栽培這些實用性的扶持資金,雖然不多卻也聊勝于無,靠著這點東西,找幾個幫自己說話的人,還真的不是很難。 說話間,就到了下午,一干人等進了省科委的大會議室。如同在鳳凰科委一般,主席台上準備了燒杯、量杯之類地,甚至取的土都同鳳凰科委的類似,可見一個圈子里的人地想法。都還是類似的。 盛土的是兩個敞口大木箱,里面還備有勺子之類的,供來觀看的人細細檢查,有省台和市台的記者扛了攝像機來,一通狂拍。 三點十分,董祥麟代表科委上主席台做了簡短的發言,無非就是省科委臨危受命,接到了這麼一個事關重大的項目地鑒定。\\\非常榮幸也感覺到身上的擔子很重之類的雲雲,不過,省科委有信心也有決心圓滿地完成兄弟單位的委托。 听到這話,姜司長心里隱隱地有了點不詳的感覺,因為他听出來了,省科委並不像瑞根說的那樣,“非常看好”這個土生油項目,人家的話雖是熱情。卻也多少帶了點若有若無的撇清之意出來︰我們只是完成一項兄弟單位“委托”地鑒定,而不是“共同見證”一項跨時代的高科技產業的誕生。 我是被這家伙誆來的!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地瑞根,瑞廳長笑容滿面,絲毫不以董祥麟的話為意。姜司長心里不由得微微嘆一口氣。 他怎麼又能知道,此時瑞廳長的心里,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呢? 接下來,就是王江成上主席台做演示了,這次他還帶了一名助手來,是個二十多歲的瘦高個女士,氣質樣貌都有點風塵之色。卻偏偏戴一副眼鏡。 同鳳凰那次不太一樣。王江成只選了兩個燒杯,同樣的土質。一個燒杯里灑進去的是清水,一個燒杯里灑進去的是藥水。顯然,他想通過同質土壤地對比,讓自己地演示更有說服力。 “等上大約十分鐘,就見效果了,”做完了這些之後,王江成笑著對在場的眾人解釋,“大家對比一下,就能發現色澤和黏性明顯地不同。” 寂靜的會場里,喧嘩漸起,交頭接耳聲不絕于耳,一個名字越來越多地被人提起—-“王洪成”,瑞根見狀,咳嗽兩聲舉手發言,“王老師,要不先那塊布子罩上兩個燒杯?” 他這個提議倒也是為了演示效果著想,一直盯著看,大家感受不到明顯地差異變化,要是罩上十分鐘打開,只說視覺上就會帶給大家一定的沖擊效果,極易佔據先聲。 王江成愣了一下,下一刻反應了過來,笑著點點頭,于是一邊就有工作人員找來兩塊用來墊托盤的繡花薄紗布,罩住了兩個燒杯,朦朦朧朧地有若霧里看花一般不甚分明,說是看不見,還能看到一點點。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王江成揭開紗簾,果不其然,兩個燒杯里的土有著細微的差別,澆了藥水的土顏色稍重一些,體積也收縮得略略厲害一點。 王江成拿起手邊的玻璃棒,看著場下的人笑一聲,“誰來感受一下兩個燒杯里土壤黏性的差別?” 省科委的辦公室主任上去了,略略挑了一下,笑著點點頭,“好像確實不太一樣,”他的話說完之後,又有人漸次跟著上去看一看,挑動一下,更有人用手細細拈搓—-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有攝影機在場,總不好一擁而上。 不過,意外還是發生了,有兩個專門研究地質和土質的專家是很在意這個演示,一個著急從另一個手里拿那玻璃棒,不小心踫了主席台上的桌子。 省科委主席台上的桌子,是帶斗的比較老式的那種,吃他這麼一踫,第三個燒杯自桌斗中滾了出來—-那是陳太忠用復制術悄悄地放進去的。 “啪嗒”一聲脆響,燒杯掉落在地,摔個粉身碎骨,杯中的濕土四濺,大家看著桌上的兩個兀自在晃蕩的燒杯,一時間,滿場失聲。 “哼,”終于有人冷哼一聲打破了寂靜,大家抬眼望去,卻是林業廳的黨組書記李無鋒鐵青著臉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我來是為了看高科技,不是來看魔術的!” 滿場登時嘩然—-薄紗布、樣貌尚可的女助手、莫名其妙穿幫的第三個燒杯,可不就是魔術?

第1098章 完勝

既然發生了如此的插曲,一邊又有省台市台的攝影機架著,王江成想再解釋什麼,那也是徒勞的了,黃泥巴落進了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過,站起身揚長而去的,僅僅是李無鋒一人而已,他和瑞根的關系勢如水火,能來不過是不想掃了姜司長的面子,見到這種場面,心裏這個痛快淋灕那就不用提了,當然要順勢火上加油,故作氣憤地離場。 面對滿場嘰嘰喳喳的聲音,姜司長也實在有點顏面掃地的感覺,等了大概半分鐘左右,看到沒什麼人厚臉皮救場,倒是王江成在大聲地質問這是怎麼回事,終於嘆口氣站起身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瑞根一眼,臉色鐵青地點點頭,“好,瑞廳長你搞得很好……” 一邊說著,他一邊向外走去,心裏這個氣就不用說了,迎接我的是一攤臭水,搞的演示又是魔術,瑞根啊瑞根,見過糟蹋人的,沒見過像你這麼糟蹋人的。 人和人見面第一印象很重要,事和事同樣如此,姜司長若是僅僅遇到這點事情,倒也未必完全沈不住氣,可是想想林業廳門口那滔天的硫化氫味兒,他不能不認為瑞根的準備工作做得太差了。 再加上科委也不是像瑞根說的那樣“齊心”,那麼,就算姜司長再待下去,估計也不會發生什麼驚天的逆轉,他又是代表了國家林業局出場的,這種情勢下,他只能轉身離場了,以免給自己代表的中央部委抹黑。 恥辱啊,姜司長的臉上,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走得也極快。用的是那種有失身份的步伐和頻率—-錯非如此,也不能表示出他的出離憤怒! 瑞根也亂了分寸,忙不叠站起身追著姜司長解釋,可是姜司長又怎麼可能去理他?見他追得緊了。居然冷冷地來了一句,“瑞廳長,請自重。” 瑞廳長登時呆立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大熱天的,他卻是全身有若進了冰窖一般,身子晃得兩晃,差一點就當場栽倒。 如果說李無鋒地離場是表示出圍觀的、已經瞭解了真相的群眾相當不滿的話。那麼,姜司長地離場,就算是對王江成“土生油”項目的蓋棺定論了。 倒是一邊市台的主持人挺活躍,揪住董祥麟發問了,“請問董主任,這個杯子事先放進去的時候,您知情不知情?” 這就是赤裸裸地懷疑省科委做手腳了—-不過這話也就市台的主持問得出來,省台的一般大局感都比較好。\\ 董祥麟卻是哼了一聲。轉身走了,他實在沒辦法不走,瞧瞧人家這話問的,再待下去還指不定有什麼更難堪的問題呢。 王江成則是在那裏歇斯底里地喊著。毫無疑問,經此一事之後,他地“土生油”藥劑怕是在中國再也找不到市場了,由不得他不抓狂,“我是被人陷害的,瑞廳長……我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此刻的瑞廳長哪里有工夫理他? 被人陷害的?隱身看熱鬧的陳太忠心裏一哼,那是有人踫了桌子。沒人踫的話你只會更難看! 若不是你憋著勁兒騙人在先。哥們兒還真懶得理你,攪風攪雨的。只當是你這東西一時判斷不出來,就沒人治得了你了? 熱鬧看到這個份兒上。陳太忠也沒興趣再看下去了,瑞根不會因為此事而垮臺,但是想要再上進,那是越發地不可能了—把沙省長交待地事兒都辦砸了,還怎麼上進? 隱身走過瑞根身邊時,看著瑞廳長蒼白的面孔、空洞而無神的一雙眼楮,他的心裏禁不住生出了不盡地快意,你再牛逼一個嘛,童山那兒你接著罰款啊。 若是別人見了瑞根這樣子,難免還要唏噓一下,可是陳某人斷斷不會如此︰為了上進,你丫先是昧著良心力捧一個江湖騙子,又找我來要錢,不果的時候,又濫用職權來給我增加壓力,做人不能太無恥的吧? 你有權力,哥們兒有仙力,這件事先這麼著啦,你要敢再不知進退,哼…… 心裏絮絮叨叨地念叨著,陳太忠走出了省科委,尋個沒人的場所顯出身來,給文海打個電話,才知道“一卡通”議標的結果還沒出來。 這議標結果,是今天下午才公佈,文海忙著跟幾家銀行搞售後和催款,按說留下他就足夠了,但是文主任轉述了公交總公司老總的話—-“等結果出來以後,希望能跟陳主任坐一坐。” 由此可見,暢廳長的兩句話,引起了太多有心人地關注,但是同一句話也說明,這個單子牽涉挺大,大到招標結果出來之前,公交總公司地老總都不敢跟陳太忠見面。 陳太忠有心不理,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麼做未免有點瞧不起人的意思,萬一被人惦記上,沒準會導致合同在執行中出現什麼變數,有高勝利在,他不怕變數,但不管怎麼說也是麻煩不是? 就多等一天,大不了晚上把那個老總灌醉,明天再回好了。 他想賣對方一個面子,可是偏偏地,直到下午六點半,這結果還沒出來,不過那是因為招標組組長急性膽囊炎發作,沒人拍板而已,所有人都在說,這單子已經穩穩地落到鳳凰科委了—除非那招標組組長被膽囊炎燒壞了腦子。 膽囊炎能燒壞腦子嗎?那顯然不可能,不過,沒有這個人地簽字和蓋章,公交總公司的老總就不可能跟陳太忠坐一坐,名不正則言不順,這是規則。 當然,這個規則肯定讓陳太忠不爽了,可是他已經決定不走了,就約定了雷蕾晚上再戰一場,雷記者或者身體孱弱,但是有丁小寧在一旁侯著不是? 晚上地飯局。是王浩波和高雲風作陪,高公子再次拍著胸脯保證,那一卡通就是進了自家的口袋,王書記則是聽說了下午發生在省科委的事情。扯著陳太忠嘮叨個沒完—-上次省科委門前寫字樓非法佔地的事情就是他找到的證據,可見他在科委的內線等級還不算低。 同一時刻,沙鵬程卻是在跟自己的秘書小史發脾氣,“我讓你處理了王浩波地稿子,是說打進封存的文件裏嘛,你怎麼就能拿碎紙機碎了呢?” 說句實話,聽說了下午發生在省科委的事情,沙省長自己都禁不住皺一皺眉頭。虧得我下午沒去。 事實上,他若是去了,事情未必能變得如此糟糕,分管省長在場,李無鋒就算是再憤怒,也不敢主動站出來將王江成鑒定成“變魔術的”。 可是沙鵬程也很清楚,自己就算去了,也不可能厚著臉皮去宣稱那是有人故意“陷害”王江成。這倒不是他沒有話事地能力,而是說他一旦這麼做了,就變成了堅定不移的“土生油”的支持者了。//
同大家一樣,沙省長心裏對土生油的這件事。心裏也有相當的疑慮,他一旦表示出堅定的支援,在未來極可能遭致別人的恥笑。 當然,這恥笑他也未必就有多在意—-被蒙蔽了嘛。 這個解釋雖然有點丟人,但卻是很拿得出手的︰只有不做事地人,才不會犯錯,沒有人能精通所有的事務。大不了認個錯就完了。誰還能抓住點學術問題不鬆手? 因為學術問題引發軒然大波的事情是有的,個人恩怨甚至直接影響了改革開放的路線。這很正常,但是以此為藉口逆推從而影響到政治生涯這種事。卻是絕對不正常的—-以言罪人是封建社會才有的。 可是他若是真的表明了立場,不但顯示出了弱智,更重要地是,他就是在“保土派”和“保林派”中做出了選擇,這個題目就太大了,更別說在天南省的範圍內,他就算得罪了蒙系的陳太忠,而杜系絕對不會有興趣救他—-他們只對他空出的副省長地位子感興趣。 到了這步田地,王浩波遞來的稿子,未嘗就用不上,所以沙省長猛地想起,自己似乎還接過這麼個東西來。 可是小史秘書心裏就冤枉了,沙省長你當時隨手一劃拉,我只當你就是不要了,“要不我再去找王浩波要一份?” 沙省長沈吟良久,方始緩緩地搖搖頭,嘆口氣沒再說什麼。 次日中午十點,公交總公司給文海打來了電話,宣佈鳳凰科委的服務公司獲得了素波公交“一卡通”系統一期工程,要他下午一上班就來簽合同。 敢情,那招標組組長的病情剛穩定下來,什麼時候能好實在說不準,出院更是遙遙無期,暢廳長怕這段時間裏有人發力,導致事情再有反復,索性一個電話打給公交公司,“能簽就簽了,總不能一個人住院,大家就不幹活了吧?” 公交公司的侯總跟陳太忠的飯局那是敲定了的,侯總想晚上請客,陳太忠卻是堅決不答應,“晚上我就回了呢,還是中午吧。” 中午喝酒,總要短一些,陳太忠想著我多待一天陪你喝酒,已經挺給你面子了,你要是人心沒盡那就沒意思了。\\ 不過這個喝酒地場所,侯總定得倒是定得挺古怪地,居然在“合家歡”的三號店,雖然這三號店就在公交公司門口,可陳太忠心裏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果不其然,一桌人剛剛落座,“合家歡”地老闆周興旺笑嘻嘻地出現在了大家面前,“哈,恭喜陳主任又得個大單。”

第1099章 舊怨

周興旺和陳太忠見過不止一面,眼下人家笑嘻嘻地前來賀喜,陳太忠也不能不接受,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這都是侯總關照的,一時地僥幸。” 說這話的時候,他不但身子沒站起來,連眼皮都是半擡半閉地耷拉著,在座的一桌人除了楊帆有點蒙昧,其他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陳主任怕是跟周總不太對付。 周興旺臉上的肌肉微微地抽搐一下。還是走到了陳太忠的身邊,主動伸手出來,還好陳某人的個子比較高,否則他都要彎腰了。 “太忠。既然來了,今天這一桌飯,我請了,”他的手就那麼伸在陳太忠面前,臉上地笑容雖然不甚自然,但是遍佈青筋的大手放在那裏一動不動。 “呵呵,這個用不著,”陳太忠見他這麼執著。有心發火吧,又覺得沒啥理由,沒的讓別人小看了哥們兒的氣度,說不得也擡起右手觸踫一下對方地手,似是蜻蜓點水,又似是情人的撫摸……一個小小的動作,將他的敷衍之意展現得淋灕盡致。 周興旺的嘴角抽動一下,對方的行為真的太傷人了。雖然近日來他踫的釘子不斷,滿腔地傲氣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可是眼見陳太忠的做派,禁不住還是要咬一下後槽牙。 “興旺。你先出去吧,”侯總沖著他揚揚眉毛,陳太忠聽到這個稱呼,心裏又是一陣的不自在,這倆人似乎交情匪淺? “那成,”周興旺其實也是個控制情緒的老手,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他遭受的打擊實在太大。心裏出現了巨大的落差,耳聽得侯總出言相幫。極快地調整好了情緒,笑著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給大家嘗嘗我們店裏泡的九龍酒,在外面可是喝不到的哦。” “九龍酒”其實就是泡了幾種蛇,還有王八、蠍子什麼地—反正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人家願意這麼叫,倒也正常。//
“合家歡門口擺的九龍酒,跟小周要拿來的酒,可是大不一樣,”侯總笑嘻嘻地跟陳太忠解釋,“等你們嘗一嘗就知道了。” 一進包間,八個人就分出了陣營,公交總公司的坐一邊,科委地三個人坐一邊,明顯是要拼酒的架勢,文海做為大主任跟侯總分了上首的席位,不過人家侯總硬是眼裏沒他,隔了他跟陳太忠說話。 不過,文主任倒也絲毫不以為意,聽得侯總這麼說,反倒是笑嘻嘻地插嘴了,“那種酒我們都喝不太慣,總覺得有點殘忍。” 他聽陳太忠說起過,這合家歡是朱秉松一手捧起來的,當然能跟其劃清界限就劃清界限了,這也是一種比較強勢的表態。 侯總好懸沒被這話噎個半死,心說這文海也接觸了幾次,不像是當著面兒給人下不來台的主兒啊,今天這是怎麼了?跟陳太忠在一起,就氣粗了? 還好,陳太忠對這一頓飯也有心理準備,聽到文海這麼說,從口袋裏摸出鑰匙丟給楊帆,“楊工,去我的車裏搬點兒洋酒出來,對了,我就喝飛天茅臺,拿兩瓶出來。” 說完他笑著沖侯總點點頭,“從北京搞地洋酒,在素波可是見不上呢,侯總一定要嘗嘗。” 北京搞來地洋酒,肯定是要比合家歡自己泡的酒少見,這麼一來,場面就稍微好看一點了,侯總得了面子,笑著點點頭,“那陳主任可是有心了。” 當然,他心裏是不是在笑,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陳太忠也沒在意,哥們兒只是希望在接下來地合同執行中別出岔子就行,把面子給到這裏,也算對得起你姓侯的了。 楊帆倒是實在,一氣兒搬進來六瓶酒,四瓶洋酒兩瓶茅臺,擺到桌上地時候,服務員正好端了一個容積有五升的大玻璃瓶進來,裏面亂七八糟地填滿了各種動物,見客人自己帶酒了,她有點傻眼,轉身去喊來了周興旺。 周興旺搞餐飲的,又是全國連鎖的這種,見慣了大場面,一見桌上的六瓶酒,也不說啥了,擡手就讓服務員將自家的酒撤走,“呵呵,全是好酒啊,這是瑪歌……嘖,還是八二年的,待會兒一定要過來嘗一嘗。” 說完這話,他也沒等別人說話,笑嘻嘻點點頭轉身就走,心裏卻是暗暗打定了主意,不等這幫人喝得二麻二麻的時候,自己絕對不過來自取其辱。 聽周興旺都這麼說了,大家自然是興致勃勃地對付起了洋酒,甚至連文海也不例外,他還沒享受過陳太忠的私貨。自然是要嘗嘗的。 喝了幾杯之後,大家也就相互熟悉了,借著點酒勁兒,侯總發話了。“太忠,小周不是跟你同一屆十佳青年嗎?怎麼我看你倆有點……那啥?” “倒也沒有,”陳太忠早等著他了,聽到這話搖搖頭,“不過……他想從我這兒融資,這個我可是不能答應他。” “不答應他,也不妨礙做個朋友嘛,”侯總微微一笑。擡起酒杯沖陳太忠示意一下,“來,太忠,咱們走一個……” “幹,”陳太忠笑嘻嘻地舉起酒杯,心裏卻是冷冷一哼,做個朋友?人家是朱秉松的朋友呢,我高攀不上! 其實。文海也不想將雙方關系搞得很僵,又喝了一陣之後,有意無意地發問了,“侯總。你跟這個周總很熟啊?” “嘖,他是幫過我一點小忙,”侯總嘆口氣,“眼下落到這一步了,我倒是幫不上他什麼忙。敢情,去年春節之前,公交公司的職工不滿意當時的待遇。又見到過年的福利一年不如一年。在某些人的煽動下,就試圖鬧事。 侯總心裏這個著急。那就別提了,心說怎麼樣也得再多發一點福利和獎金。將這件事壓下去,可是當時年根兒了,賬上也沒什麼錢,銀行也不可能貸款了,一時間急得團團亂轉。 周興旺跟他認識時間不長,不過門口有這麼個三號店,兩人也打過幾次交道,侯總想來想去,找到了周總,“興旺,有錢沒?借兩百萬給我,你想拿啥抵押,說話就行了。” 當時地周興旺,那是何等人物?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回答,“咱們還說什麼抵押呢?有個條子就行了,不過老侯……兩百萬夠不夠?” 這人痛快啊,侯總心裏就念上周總的好了,尤其是當他聽說,自己借這錢,還導致了合家歡部分股東的不滿,心裏就越發地感激了。 當然,站在侯總的角度上來看,周興旺這人真地可交,但是要擱給別人看,那就是獨斷專行,拿著公家或者說集體的錢不當錢,財務制度在他眼裏就是一張廢紙……反正世間事,總是難說得清楚。 現在合家歡遭難了,周興旺跑到公交公司來借錢了,不過侯總可不敢拿財務制度不當回事,再說了,公交公司能擠出來的錢也是有限的,根本填不滿那個窟窿。 周興旺是真急了,聽說公交公司沒錢,禁不住苦苦哀求,“老侯,當初兄弟對你,那是二話沒有啊,你現在賬上不是趴著七百多萬呢?” 等他弄明白,那是公交公司用來購買“一卡通”系統的前期貨款,兩人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鳳凰科委,於是侯總就知道了,鳳凰科委手裏捏著幾個億呢。 侯總心想的是,這鳳凰科委的人雖然強勢,可總也是馬上要吃我一千多萬的工程呢,我冒頭說合說合,沒準還能幫上小周一點忙。 於是,這頓“慶功宴”就擺在了合家歡。 文海聽完之後,苦笑著搖一搖頭,“我說侯總啊,你就沒有想一想,為什麼合家歡這麼有名地牌子,他現在就四處貸不到款呢?” 侯總無語,他當然知道,朱秉松已經不是素波市長了,周興旺吃人穿點小鞋,再正常不過的。 “做人不能太過啊,”陳太忠哼一聲,不經意地捅出一樁事情來,這還是他跟祖寶玉聊天的時候知道的,“通德去年有人想讓合家歡在那裏開幾個分店,周興旺說顧不上那裏,話還很不客氣。” 現在的素波市長趙喜才,就是剛從通德調過來的,這話裏的味道,就無須再解釋了。這料一爆,滿桌寂靜,侯總心裏也是一涼,不敢再說什麼了—萬一被這個陳主任認為自己別有用心就沒意思了,他可是聽周興旺抱怨過此事︰當時是趙市長在酒席上親自發出邀請的,不過當時地周興旺志得意滿,眼裏何曾有那麼偏遠的地區的一個市長? 所以說人在場面上混,什麼時候都要適當收斂,得意忘形真的不可取。 這個陳太忠,怎麼什麼事兒都知道呢?侯總端起酒來一飲而盡,卻隱隱覺得口中苦澀無比。 喝完酒後,鳳凰科委地三個人休息到下午四點多,才說要往回趕了,陳太忠卻是又被人拉住了,這次是高雲風,“太忠,我有個朋友,想找你談點事兒……”

第1100章 漸露端倪

高雲風的朋友,是個二十歲的少婦,個頭不是很高但是身材極好,前凸後翹的,容貌雖然不是特別艷麗,但是勝在成熟,舉手投足間,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和嫵媚撲鼻而來。 “這是南波,”高公子笑著介紹,“她老爹是以前天涯省勞動廳的副廳長……” 高雲風嘴上從來沒什麼把門兒的東西,不多時就將事情經過說得明明白白的,敢情,這南波的哥哥在天涯省高管局工作,知道鳳凰科委出了那麼個無線緊急電話的系統,而天涯省的第二條高速路開工在即,又是定了用無線的方案,就讓自己的妹妹來跑一跑。 南波又跟高雲風搞的一個小嫂子是大學同學,所以很順利地聯系上了高雲風,這不?他就帶著她來了,“太忠,要是行的話,就把那條路的代理給了他算了。” “雲風你的面子,那我肯定要買的嘛,”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剛剛吃下了一個一千多萬的大單,這點人情都不通的話,那也太說不過去了,不過,他倒是不介意調戲一下高雲風,于是壞笑著點點頭,“南女士,其實這種事兒你直接找鳳凰科委就行了,沒必要找高雲風的……他又不頂事兒。” 可是說起調侃來,高雲風怎麼可能怕他?登時就是眼楮一瞪,“我跟別人頂事兒也沒用,在你跟前頂事兒就啥都有了,有種的你給我說個不字?” “唉唉,我懶得理你,”陳太忠也沒辦法跟他叫真,少不得苦笑著搖頭。“雲風我就奇怪了,這種事兒,其實上門就能辦的,為啥你還要找我?” “上門辦和找你辦,能一樣嗎?”高雲風眼皮一翻,送給他個白眼。“直接上門,那不是找臉子給自己看嗎?就算能辦成,不知道要多出來多少麻煩。” 這話是大實話,若是沒有關系,政府機關總是存在著“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的種種現象。老百姓們找不到太多的門路,實在不行也只能硬著頭皮來按程序走,但是對高雲風這種人來說,實在找不到門路,寧可不辦,也不想按手續規定地流程來辦——這是一個慣性思維的問題,他們很感性地認為︰沒有關系,我就辦不了這件事。 當然。這樣的認識是不對的。 事實上,作為一個廳級干部的兒子——還是交通局這種超大實權的,高雲風這麼想很正常,但是對南波來說。..Com一定要先找熟人探路才肯露面,也真就有點縮頭縮腦了。 不過。這也許是南波地個性使然。陳太忠不好妄加評判。只是。這突如其來地感慨。讓他堅定了完善科委辦事流程地想法。 他這念頭要是真傳到科委。那三個主任可就委屈得要哭了。我們已經傾注了太多地注意力在流程上。比其他行局強得太多太多了。 憑良心講。這絕對是一個思維誤區。是政府公信力喪失地一個縮影。然而。滑稽地是。最先相信關系萬能地。正是老百姓眼里那些有辦法地人。這多多少少有點諷刺地意味。 有辦法地人離了關系不會辦事。沒辦法地人只能按著流程去辦事。而這流程恰恰是職能機構存在地基石——我們該說是有辦法地人可以高貴到無視流程呢。還是說這機構地存在。只是為沒辦法地人提供地辦事途徑? 然而。在太多地時候。偏偏通過正當地流程還辦不好事。辦不成事! 所以。陳太忠想笑。卻是又笑不出來。只能干咳兩聲。“好了。都是點屁大地小事。倒是南女士。不知道你哥哥怎麼不來?” 在他印象中,系統內的人辦這種事,多少是要方便一點的,不過……“男女氏”這稱呼,真的很渣啊 南波笑一笑,也沒解釋,後來陳太忠才知道,她的哥哥身為高管局的人,知道這里面水深水淺,是先讓妹妹探路子來的。 “你是看上她了?”高雲風總覺得陳太忠剛才那調笑,似乎帶了點說不清楚的味道,少不得把他拽到一邊輕聲嘀咕,“你不能太花心吧?已經那麼多美女了……不過,你真想上她,那倒也不難,她跟老公過不到一塊。” “去去去,我沒興趣穿你的舊鞋,”陳太忠笑著推他一把,這女人十有跟高雲風有一腿,這不需要證據,而是常識,他心里挺奇怪地,“雲風,那條路還早啊,她怎麼這會兒就來聯系代理了?” “家里沒辦法唄,”高雲風答他一句,“不過,你不要我可是就不給了啊,正好她跟娜娜關系好,良家婦女地……那滋味,嘿嘿 看著他一臉的,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笑著搖頭,“良家地就把你美成這樣了?唉……這境界上的差異,我就不希地跟你講了。” “說正經的,她現在真是沒什麼辦法了,”高雲風臉色一整,“人在人情在,老南一下台,她跟老公都過不到一塊了。” 南波的愛人是她大學同學,兩人就是那會兒好上的,畢業之後在南廳長的安排下,進了中國銀行落寧分行,勞動廳雖然是跟銀行沒什麼太大的交集,可是老南好歹也是個副廳,有點人脈,很快就把他捧成分理處的副主任了。 南廳長退休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沒將自己的女婿扶正,導致女婿產生了強烈的不滿,正好這時候南波生了一個女兒,還是天生听力低下,夫妻關系急轉直下,做丈夫的整天花天酒地不回家,外面也有了小的。 “那家伙做人太缺德了,里還夾著的高粱籽兒沒消化呢,就翻臉不認人了,”說到這里,高雲風也是一臉的氣憤,“沒小南的話,他回去干鄉長吧……” “鄉長也不是那麼好干的!”陳太忠瞪他一眼,“八五年畢業的大學生,現在還干鄉長呢,跟你這文盲我就沒話。” “反正,這個忙你得幫啊,不許答應別人了,”高雲風也不計較他這話,他在意的是霸住這個資源。 說穿了,南廳長沒給後輩留下什麼余蔭,南波現在這日子過得比下綽綽有余比上卻是略有不足,丈夫又指望不上,就是自己出來接點工程來做。 由于關系不是很硬,所以她就來個“笨鳥先飛”,想著找到鳳凰科委,盡快把這件事情敲定,就算是大大的一樁外財。 高雲風的毛病挺多,不過,有一點還是比較拿得出手,那就是認賬,既然是他情人介紹來的,又玩了“良家”,那就要幫著成就此事。 “這事兒……”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抬手撥通了文海的電話,側頭看高雲風一眼,“靠,我也是為你破例了,單位的事兒,我從來不亂插手的……她哥叫什麼?” 高雲風一愣,才說這事兒跟她哥有什麼關系,不過下一刻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太忠為一個花枝招展的少婦破例的話,那難免就要引起不必要的物議了,“好像叫南濤……” 文海接了這個電話,听說是“要照顧的關系”,愣了一下才笑一聲,“這個沒問題,對了太忠,你要是一下回不來,看著再跟高廳、暢廳坐一坐吧,不用等下次再來的時候了。” 唉,就是打個招呼嘛,人家文海也知道命令我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心里有點郁悶,人心真的是桿秤啊,哥們兒這身子稍微扭一扭,別人就覺得影子歪了。 當然,以他現在的听話能力,知道文海這麼說還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開始比較自然地跟自己說話,甚至說是文主任借了由頭有意討好都不為過,但是他心里還是有點微微的不爽。 不過,不管怎麼說,晚上這一頓,就是高雲風的了,難得的是,許純良和李英瑞這一對兒也湊了熱鬧進來,再加上丁小寧,三男三女性別比例倒是平衡。 一行人吃完了又去打保齡球,陳太忠沒心思玩兒,丁小寧卻是玩得興高采烈的,約莫在快到九點的時候,陳太忠接了一個電話,田甜打來的,“陳主任,現在在不在素波?” “還在,有什麼事兒嗎?”前一陣他想請田甜吃飯,可是田主持不知道在忙什麼不克分身,不過人家說謝謝,他有那個心就成了。 現在田甜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什麼事兒,陳某人恩怨分明,既然領了別人的人情,還是早還早好。 “這樣,有人糾纏我呢,”田甜在電話里猶豫一下,還是直說了,“是趙喜才的兒子,能不能過來接一下我,說我是你女朋友?” 趙喜才的兒子?陳太忠琢磨一下,心說你又沒對象呢,攀上趙市長豈不是挺好的,這也是強強聯手,田立平沒準還能借此投入蒙藝的陣營——這麼好的事兒,怎麼你就反對了呢? 不得不說,在官場這個大染缸里浸淫日久,年輕的副主任看起問題來,也是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利益和權力的眼鏡。 不過,既然人家打電話過來了,又是將事情講得明明白白的,他倒也不好拒絕,說不得只能笑著應承了下來,“沒問題,你等我一下。” 掛了電話,他向幾個人打個招呼轉身離開,腦子里面還在想︰趙喜才的兒子,怪不得田甜也沒脾氣呢,這種糊糊事兒,也就是哥們兒具備干預的能力。

第1101章

等到陳太忠將車開到省電視台,才愕然地發現了田家不可能跟趙家結親的理由:趙喜才的兒子,年紀有點小。. 他的車有省委通行證,連車都沒下,就很方便地駛進了省電視台的大院,駛進大院,才發現四、五個小年輕站在大樓門口談笑風生,大概這就是趙家的公子了吧? 之所以說這些人年輕,是因為一幫人穿的都是比較休閒的T恤之類的,還有人在大夏天腳蹬旅遊鞋,怎麼看都是一幫大學生甚至是高中生。 田甜再怎麼說,也二十五、六歲了,這些年輕人看起來,最少也要比她小個三四歲,這年紀的差距,怕是有點大。 陳太忠將車停在停車場裡,給田甜打個電話,緩緩走到樓門口,側頭看看那幫人,想分析一下到底誰才是趙喜才的兒子,誰想,他這個動作馬上被人視為了挑釁,幾個年輕人停止說笑,齊齊地向他望來。 呀喝,一幫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跟我得瑟?陳太忠哼了一聲,也懶得理他們,不多時,田甜背個小包款款地從電梯裡走了出來,遠遠地就衝他一擺手,送上一個甜甜的笑容,「太忠……」 陳太忠也笑著衝她招招手,迎了上去,田主持很自然地一伸手就挎住了他的胳膊,冰涼細膩的手臂,緊緊地貼著他粗壯的小臂。 「田甜,這是誰呀?」果不其然,年輕人裡其中一人很不客氣地發話了,皺著眉頭狠狠地瞪著陳太忠。看樣子頗有點不善。 他一發話。身邊的幾個年輕人也都動了起來,呈「一」字型攔住了他倆的去路,不過顯然,這應該是一幫不怎麼會打架的傢伙最起碼也是不常打架,居然連包抄都不會。 可是陳太忠注意地不是這個,而是別地,說話的這傢伙的相貌有點難看,跟那京城的孫姐都有得一比了。或許,這個才是田甜不願意這個人的本意? 「他是我男朋友,」田甜有意將身子再向他。笑著答那個男孩兒,「小趙,你看我沒哄你吧?聽姐的話啊,咱倆不合適。」 陳太忠感覺到右臂的大臂外側。貼上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心裡一蕩,禁不住想起了荊紫菱類似地方地厚厚的胸托,心說這搞主持的果然是放得開,胸罩上居然沒有多厚地襯裡兒。 小趙卻是惡狠狠地瞪著陳太忠,眼中蘊含了不盡的惱怒,一邊幾個毛頭小子也摩拳擦掌,「趙傑,要不要收拾他?」 趙傑愣了半晌,似是猛然地想起了什麼。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笑了半天之後,才雙手向兜裡一插。臉一沉,上下打量陳太忠一眼。「朋友,給你個機會,離開田甜,要不你會後悔的。」 「我也給你一個機會啊,」陳太忠笑得比他燦爛多了,「離開田甜,要不然你會後悔的……還有,你老爹也會後悔地。」 「草,你以為你是誰啊?」這個年齡的男孩,總是不乏衝動之輩,一個身材跟陳太忠彷彿的傢伙衝過來,衝著陳太忠面門就是一拳。 對這種草包,陳太忠根本不需要認真對付,伸手捏住了對方的拳頭順勢一扭,那傢伙登時就身子反轉,抬腳一踹,那廝登時就跪在了地上。 做到這一切,他的右臂甚至還挎著田甜的左臂。 「等一下,」那趙傑臉色一沉,急忙伸手攔住了就要搶上前群毆的剩下三人,再次打量陳太忠兩眼,他的眼睛漸漸地瞇成了一條線雖然他的眼睛已經是很小了。 陳太忠說的話,他聽得很清楚,登時生出了無窮地警惕心,言辭也謹慎了起來,能讓我老爹也後悔?「請問朋友,你是哪位?」 「就你,也配做我朋友?」陳太忠不屑地嗤了一聲,臉上地笑容卻是越發地燦爛了起來,「小子,警告你一聲,素波不是通德那種小地方,小心替你家招災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一抖,在他面前掙動的傢伙只覺得喀喇一聲響,卻是肩關節已經被抖得脫臼了,劇痛之下,他情不自禁地大叫一聲,「啊 陳太忠順勢一腳,將此人踹出了一米多遠,「啊你個頭……打人地時候你怎麼沒啊呢?」 「有膽子的話,留下名字來,」趙傑地聲音越發地冷了,知道我老爹是素波市長,還敢動手打人,真是人要想死,攔都攔不住。 「哼,」陳太忠哼一聲,從田甜的臂彎裡拽出自己的胳膊,衝著他走上前去,趙傑下意識地想躲開,不過又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可以丟人,但是不能替老爹丟人。 「你想幹什麼?」他的話中隱隱有點顫音,腿也微微地在抖動著。 「不幹什麼,」陳太忠伸手笑著拍他的臉,不輕不重的,侮辱的味道卻是很濃,沒辦法,自打見了紅星隊的藍勁齡用這個動作來表現優越感,他也越來越喜歡這麼做了因為看起來夠囂張。 「看在你老爹的份兒上,今天就饒你了啊,」他笑嘻嘻地拍著那張醜臉,那趙傑不知道是怨氣極重還是嚇傻了,也不躲,就任由他這麼拍著。 「以後別學大人泡妞,」陳太忠見他沒有反抗的意思,轉身離開,兀自大聲地笑著,「不服氣的話,讓你老爹來找我吧……就說你缺少家教,我幫他管管。」 他來的時候,其實還沒打算怎麼對待趙喜才的小子呢,趙喜才好歹是蒙藝的嫡系,他雖然是有己無人的性子,但是大局還是要考慮的。 可是這幫小子有點不對勁,頗有一點成為紈褲子弟地趨勢。要知道。省電視台大樓門口,可是有武警地,當著武警就敢打陌生人,這毛病還能慣? 說句更難聽的,當著武警都敢打人,平常這些傢伙,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了,卸那個高個一條胳膊。那都輕的,所以他一定要抽趙傑兩下,也省得趙傑去找田甜的麻煩! 田甜重要嗎?對陳太忠來說。真的不過是比路人強一點,但是,人家幫了他,那麼他就要還人情。人情要還就得還得徹底一點,唧唧歪歪的算什麼男人? 趙傑看著兩人坐上一輛灰色林肯,肆無忌憚地離開,牙齒恨得都是癢癢的,抬手就撥通了他父親秘書的電話,「方哥,我問你個事情……知道不知道一輛灰色林肯,鳳凰地牌子,車主人……可能是車主人吧,是個個子挺高的年輕人。」 「那是鳳凰的陳太忠。」方秘書是趙喜才從通德帶來地老人。那腦子跟一部活字典差不多,英雄譜背得相當熟。想也不想地就說出來了。 不過,答完這個問題之後。方秘書的聲音頓時緊張了起來,「我說小傑,你不是把他惹了吧?趕緊報趙市長的名字啊。」 報我爹的名字?趙傑聽得心裡就是一涼。 方秘書平時挺照顧他地,出點什麼事兒,他寧可先找方秘書,而方秘書也確實背著他老爹幫他處理了不少糊糊事兒,只是,饒是如此,方秘書也有底線「小傑,有事兒先找我,別拿著你老爹的名頭去嚇唬別人。」 方秘書這個吩咐,非是無因,趙傑自打上高中,就寄宿在素波的「工農中學」,直到現在大四了,一直是遠離通德沒辦法,趙傑的母親不是趙市長原配,原配的一子一女對趙傑很不友善。 趙市長監管不上,而家裡供養的錢又不缺,有方秘書的關照,在素波闖點小禍也搞得定,久而久之,趙傑就成了素波理工大學遠近聞名的一霸。 但是,方秘書從不許趙傑報老爹的名字,而且將道理也講得很透徹,「我搞得定的事情,你沒必要去壞你爹地名聲,我搞不定地那你更是在壞你爹的名聲。」 現在,方秘書都要他報自己老爹地名字了,趙傑聽得心裡就是一涼,我這是惹了誰了?「方哥,我沒報我爸的名字,但是那個陳什麼忠就知道。」 「嗯?怎麼回事……你說說看,」方秘書一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好歹大家都是蒙書記地人嘛,陳太忠看在趙市長面子上,也不該難為小傑才對嘛。 趙傑可是不敢跟他撒謊,說不得只能將事情原原委委地說了一邊,當然,他必定會強調一下那廝扭斷了高強的胳膊,還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這就是陳太忠的不對了」方秘書一聽也有點惱怒,「知道你是趙市長的兒子,他還敢這麼做,真是的……」 不過,話說到一半,他的電話就被人搶去了,扭頭一看,卻是怒氣衝天的趙市長,趙市長衝著電話直吼,「你出息了啊,素波放不下你了是不是?」 「爸,那個陳太忠打我,」趙傑一聽勢頭不妙,趕緊叫屈,「還說我少家教,他要替你管我。」 他可是知道,老爹最煩別人說自己少家教,誰想這一次百試百靈的招數沒用了,趙市長在那邊冷哼一聲,「給我滾回來,把事情說清楚……還有,小方你也是的,什麼事兒都敢替我做主了……」 顯然,趙市長後面的話,就不是衝著趙傑說的了,旋即,電話裡傳來「嘟嘟」的掛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