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遲到的處罰
「我這可是招誰惹誰了?」童山縣分管旅遊的副縣長李祿才放下了手裡的電話,悻悻地嘀咕著,轉頭出去找縣委鄧書記了。. 剛才他接的是童山自然旅遊區管理委員會常務副主任的電話,李縣長兼任了該管理委員會的主任,常務副主任其實就是管委會一把手了。 剛才旅遊區管委會接到了市林業局的通知,管委會在林業系統的天然林保護區內建立機構和修築設施沒有經過省林業廳的審批:你給我停工。 僅僅停工也還就罷了,反正眼下錢跟不上,相關建設原本就是處於半停工狀態,這找人關說一下繼續施工,或者補辦一下手續什麼的,倒也都無所謂,可問題的關鍵是,市林業局還要罰款,兩百萬! 童山本來就是個窮縣,從哪兒找這兩百萬去?李縣長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童山縣以童山得名,有三分之一強的土地是屬於童山主脈,剩下三分之二的地裡也有一多半是山地,物產不夠豐富,林子都砍得差不多了,動植物資源大部分集中在童山主脈。 這兩年,童山一直在大力發展旅遊業,鳳凰市也支持這種因地制宜發展經濟的思路,最明顯的表態就是市裡修了鳳童公路,還是一級路的標準。 不過這也就是市裡能體現出的最大的關懷了,至於說童山當地的相關旅遊設施建設,就要當地政府自己想辦法了。 李縣長本來是縣紀檢委副書記,因為看好童山的旅遊資源這一塊,有意撿了一個冷門位子上來的,從外面搞資金他不太拿手,不過他是本地人。在童山縣裡熟人多,倒也搞到了一點錢。 童山縣裡有錢人不多,而且那些有錢的,多半都是吃林子的,比如說砍林子地,走私野生動物的,現在童山除了主脈這一塊,其他地方的林子被砍得七七八八。跟這些人也不無關係。 這些人裡,跟林業系統有關係的很多,童山主脈這一塊沒被砍伐,除了這裡是自然保護區之外,還有運輸不暢的緣故—-否則結果是什麼還真不好說。 風景區建設初始。人家也都想借此機會洗白白。然後再在旅遊開發區搞點項目,這就算靠上公家,以後也吃喝不愁了。 旅遊區裡的飯店賓館或者其他基礎設施和娛樂設施。那都是要佔地的,不過這些投資商跟童山林場的關係好,又打了旅遊開發地旗號,就懶得向林業廳打報告。 李祿才一開始還考慮著,這些手續需要完善呢,架不住大家都說咱們先干了再說,反正大力發展旅遊業是童山的頭號任務,鳳凰市也高度支持。眼下錢已經很緊了。李縣長你再跟林業廳打申請—-那可也是要花錢的,這是生怕旅遊業搞得起來嗎? 反正這年頭。從來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縣委縣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面又有跟當地林業系統關係好的人,一時倒也沒有人發出什麼異聲。 林業廳前一任廳長對這個現象,也有點惱火,不過那位想著自己快下了,何必得罪那麼多人呢?現在主持工作地常務副廳長也通過鳳凰林業局唧歪過兩句,只是李縣長硬著頭皮頂了一下:現在景區地規劃沒有到位,等到位之後,一併補辦手續算了—童山經濟的發展,可是全指著這個旅遊區呢。 經濟掛帥的大前提下,這個理由很強大,常務副一想我早就該退了現在還沒退,前任廳長都不管,我不過就是代為主持工作,得放手處且放手吧,再加上,又有人多少送了禮物給市林業局地相關領導,這樁公案就這麼半死不活地拖著。 可是誰也沒想到,眼下市林業局舊話重提了,更要命的是:眼下的大背景是全國性的洪災,市林業局這麼搞,當然也是站得住腳的,沒有天然林被肆無忌憚地砍伐,也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洪災不是? 旅遊區管委會的副主任裡,就有縣林業局局長,大家都知道,其實童山主脈的林區,原本就保護得很好,現在更是不用說了,就是那些搞旅遊開發地人,都不可能胡亂砍樹—-林子砍完了,遊客來你這兒看什麼?看石頭嗎? 可是縣林業局局長還知道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現在市林業局盯著地,是一塊餐飲和娛樂設施比較集中的場地,先罰你兩百萬,這兩百萬交了之後,後面還會追加多少處罰,真地是難說了。 李祿才上吊的心思都有了,說不得就去找縣委一把手去要支持,「鄧書記,管委會哪兒來地錢啊?這個市林業局,有點欺人太甚了,您得給我們做主。」 「這件事有點古怪,」李縣長是鄧書記的人,鄧書記當然要好好地琢磨一下,「祿才,你沒有找找更深層次的原因?林業局沒理由突然來這麼一下。」 「好像是省林業廳的意思,」李祿才歎口氣,他還沒去市林業局溝通,但是這件事裡童山縣不佔理,眼下全國的大氣候下,僅僅拿經濟掛帥這桿旗也扛不住,他當然要先在縣裡得到有力的支持,打聽明白領導的心意,再去溝通。 「那你先去瞭解吧,」鄧書記倒是沒生氣,他甚至很欣賞李祿才先來請示的行為,少不得就要表個態,「手續可以補辦,至於說罰款,讓他們做夢去吧……我就不信市裡能看著林業廳胡來而不管。」 好像是咱們胡來在先啊,李祿才心裡嘀咕一聲,卻是也沒說什麼,坐車直奔市林業局。 鳳凰市林業局的局長姓周,跟李祿才有點小交情,不過也就是普通的市直機關和邊遠縣區幹部之間的那種交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瑞廳長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下,」周局長繃著臉搖頭,有機會罰款了,背後還靠著省廳,他當然不可能就此罷手,「李縣長,這是大環境,你看這洪水吧,林業系統遲早是要整頓的。」 「我哪兒有這麼多錢呢?」李祿才苦著臉叫窮,「本來說今年旅遊區還能開張賺兩個,可是這洪水對我們的影響也很大……緩一陣吧,好不好?等我手頭鬆了,一定來補辦手續。」 「我倒是挺想答應你的,真的,」周局長歎口氣,說不得就將事情推到了別人身上,「可是這是廳裡的意思,我以前監督不嚴已經失職了,要是再辦不好,倒霉的就是我了。」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李縣長咳嗽一聲,「沒理由這麼搞突然襲擊吧?要說濫砍濫伐,怎麼也輪不到童山啊,我們那兒的林子保護得好著呢。」 「這我還真不知道了,」周局長心裡也犯嘀咕呢,「前一陣瑞廳長來鳳凰,我感覺他態度還挺和藹,誰知道昨天就打電話訓我一頓,嫌我坐視你們旅遊區的開發。「瑞廳長?」李祿才不太瞭解省城的動向,可是他吃的就是旅遊飯,對林業廳的情況還是比較瞭解的,「瑞根跑到鳳凰來做什麼?調研還是考察?」 李縣長聽到這話,心裡越發地涼了,要是瑞根將目標鎖准了鳳凰,居然提前來考察,那這件事就更難辦了,沒準市裡的支持都得不到了。 「不是,他去科委談個項目,」周局長對土生油的事情也是知情的,「呆了兩天就走了。」 嗯?這事兒的味道可是不對啊,李縣長撓撓頭,琢磨著這件事不能再問周局長了—-人家憋著勁兒罰款呢,自己問的又是林業系統內的事情,老周怎麼可能再告他? 從林業局出來,少不得李縣長就給童山科委打個電話,「崔主任,你跟市科委瞭解一下,林業廳的瑞根去科委的經過,要詳細……快點啊,事兒要辦好了,你家那小子,我給你借調到管委會去。」 縣級領導說話做事,就是這麼直接,崔主任得了命令,倒也不敢懈怠,馬上將電話打到了邱朝暉那裡—-他跟邱主任關係好。 於是,在很短的時間裡,李縣長就知道了事情的完整經過,一時間大怒,姓瑞的你丫也太過分了啊,媽逼的在科委受了氣,拿我們童山出氣啊? 不過,搞清楚原因,他就知道這事兒該怎麼處理了,少不得一個電話打回童山—-鄧書記,事情是如此這般,咱們是受了無妄之災了,怎麼辦呢? 「這個瑞根,真不是個東西,」鄧書記聽到這個因果,也有點哭笑不得,他略略琢磨一下,有點明白了,瑞廳長這不僅僅是洩憤,而是要自己這地方勢力,給陳太忠施加壓力。 可是那陳太忠,是好施加壓力的嗎?鄧書記是鳳凰人,也算是秦系人馬,對那個操蛋的副主任頗有耳聞,心裡這通憋氣,就沒辦法說了。 眼下他最好的反應,就應該是挑動陳太忠去收拾瑞根,可鄧書記並不知道,陳太忠有沒有吃下瑞根的能力,萬一被姓陳的視為「惡意挑唆」,那麻煩可就大了—-罰點款不算什麼,落得個薛時風的下場,那才叫划不來呢。 須得找個有份量的中間人,把話傳到陳太忠耳中才成,他一琢磨,想起個人來,「祿才,你不是跟橫山的吳言有點小交情嗎?」 .
第1083章 怒了
鄧書記並不知道陳太忠出身橫山,他跟陳某人八桿子打不著,知道這人不好對付就完了,卻是沒必要將這傢伙的履歷也打聽清楚吧? 可是他倒知道,甯家工業園落戶橫山了,當時甯瑞遠簽協議的時候,算是鳳凰市了不得的一樁大事,鄧書記也微微地感慨過:這種大項目,怎麼就落不到我的童山呢? 當然,那純粹是他胡思亂想,甯家建的是工業園不是動植物園,怎麼可能建到童山去?但正是因為如此,鄧書記也記住了,陳太忠張羅著將這個項目落到了橫山而不是高新區,那麼陳主任跟吳言的關係,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吳言的老家就是童山的,她又是章堯東的得力干將,鄧書記就算是心覺這女娃娃躥得太快,該有的禮數也不可能缺了,有心照顧或者說不上,但是絕對不可能去得罪—-吳言的父母開的小小的乾貨店,居然還有向縣zf招待所送貨的渠道。 童山被省林業廳刁難,吳書記你也是從童山走出去的幹部,就算你胸懷大局,沒心跟林業廳頂牛,但是幫著童山給陳太忠遞遞話總不是問題吧? 這就是鄧書記指示李縣長聯繫吳言的原因,不過李祿才對這個吩咐有點耿耿於懷,我跟吳言有交情?你跟吳言交情更深不是? 李縣長是死死地靠著鄧書記的,所以,雖然他明明知道,吳言的父母就在童山縣城,卻也不敢刻意地去巴結—-不管在官場還是情場,腳踏兩隻船的主兒都是不招人待見的。 正經是鄧書記,在吳言回來省親的時候。有時間都要見個面吃吃飯什麼的,在市裡開會撞見地時候就更多了,比他李祿才接觸吳言的機會多得多。 可是,李縣長可以這麼想,卻不敢這麼抱怨。鄧書記現在不宜跟瑞根照面,那也只有他上了,做小兵的,可不就得有做小兵的覺悟嗎? 不過這話該怎麼說呢?李祿才有點為難。這吳言是小姑獨處的年輕美女,陳太忠卻是年紀更輕地毛頭小伙,這說話可得注意點方式,萬一表達得不合適讓吳書記弄擰了,可就殊為不美了。 總算還好,他在橫山也有熟人,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敢情這陳太忠是橫山出去的幹部。怪不得呢,這事兒倒是好辦了。 吳言對李祿才地態度。倒也算客氣。畢竟。自打她弟弟出國留學之後。家裡兩個老人就沒啥人關照了。家鄉來地副縣長。她也不可能繃著臉不是? 聽到家鄉地旅遊區被林業廳地盯上了。吳書記臉上若有若無地笑容登時不見了去向。又聽了兩句之後。抬手阻止了李祿才地發言。不動聲色地發問了。「李縣長。你等等。為什麼當時不把手續辦好呢?」 「林業局會跟縣裡搶這個旅遊區開發地主導權。要不就是縣裡出錢買平安。」李祿才解釋得很到位。「憑他林業局一個行局。開發和管理能力怎麼能跟縣zf比?可是縣裡不但當時沒錢……現在也沒錢啊。」 藉著洪水發難啊。吳言一眼就看穿了事情地本質。她真不想摻乎這事兒。反正她地房子正在裝修。爹媽在縣裡呆不下去地話。完全可以搬到鳳凰來住。 「這件事。我不太好張嘴。」她搖搖頭。打算拒絕了。當然。她也沒把話說死。「要是童山暫時財政困難地話。我倒是能跟林業局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延緩支付部分款項。」 這就算吳書記很給面子了。李祿才也能理解她地苦衷。吳言是很強勢。但僅從級別上說。吳書記跟周局長是平級。這種人情自然是能不領就不領了。更何況這還關係到人家林業局地收入?她能出面幫著緩頰。已經是殊為不易了。 「可是,我還聽說了一個消息,這次林業廳這麼搞,是因為在市科委吃癟了,」李縣長小心翼翼地看著吳言。 「市科委?」吳言地眉毛不引人注目地皺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就是市科委那兒的高科技企業的創新基金,沒批准林業廳的項目,陳太忠主任……」說到這裡,李祿才發現吳書記的臉微微地沉了一下,心裡一時有點慌亂,禁不住快速解釋,「陳主任是咱橫山出去的幹部,又跟橫山關係一直不錯,我們想……」 吳言真的是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亂提陳太忠,不過聽到後面,她也明白了李縣長想說什麼,苦笑一聲搖頭,「陳主任那人脾氣可是大得很,他不喜歡別人干預他的工作。」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地,倒正是她對一般年輕男性幹部地態度—-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就是因為他,林業廳才出來這報復性地罰款,」李縣長歎口氣,「我們這才叫無妄之災,關鍵是……我們聽說這項目沒有被拒絕,就是可能在拖著呢。」 嘖,吳言微微咋一下嘴巴,又歎口氣,伸手按在了面前的電話機上,直視著李祿才,「我倒是能把你介紹到陳主任那兒,不過,我只管介紹,具體地事情你們談……」 李縣長猶豫一下,笑著點點頭,「那可是麻煩吳書記了。」 他很清楚,陳太忠的脾氣是比較大,不過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吳言作為以前的老領導打個電話,陳主任就算再不講理,多少也是會顧忌一點的吧? 懷著一顆忐忑的心,終於在接近晚飯的時候,李祿才找到了陳太忠,這時候陳主任正要出去吃飯,目標對像卻是建委的李勇生和紅山的書記王小虎,王書記聽說科委有意搞房地產了,心說我紅山這兒離市區也不遠,選個好地段兒,賣個差不多的價錢出去,不但可以拉動經濟增長。區裡財政也能寬鬆一點—-都是公家的事兒,親兄弟明算帳嘛。 陳太忠實在抽不出來時間專門跟李縣長聊天,不過李主任和王書記也都是他不錯的朋友,隨手拉個外人來,人家也不會介意。 李祿才在桌上也沒辦法說自己的來意。只能大家隨意地聊聊,不過,他好歹也是個副縣長,地位還是有一點地。事實上,由於縣的位置通常比區偏遠,獨立性和自主性要強一點,縣長比區長手裡的權力也要大一些。 雖然他表現得還算自然,可是李勇生和王小虎那是什麼人?幾句話下去,就看出來李縣長這是心裡有事,反正這頓飯大家也就是鞏固一下感情而已,於是聊的就是些不著邊調的事情。 通過這個飯局。李縣長很敏銳地發現,陳太忠還真不是一般地強勢,王小虎現在也算是章書記的人了。李勇生又是擁有超大實權的年輕副處,對陳主任的態度卻都是客氣得離譜—-要不就是這三人關係特鐵。 不過還好,他又發現了一點令人高興地事情,那就是陳主任並沒有像傳說中的那麼跋扈和不講道理,年輕的副主任臉上笑容常掛,不知道的人,絕對想不到此人會有那麼火爆的性子。 有了這個認識,他跟陳太忠說話。倒也不那麼小心翼翼了。等酒席散去的時候,強拉著陳太忠要去放鬆一下。「陳主任……地方你選,我買單。」 「算上我一個。」李勇生有意交好陳太忠,他在市裡沒什麼人,耿主任馬上要下,常務副主任宋興跟他關係也一般,「我倆可是同學,一起同過窗的。」 那就不是外人了,李祿才心裡明白了,於是兩輛車跟著陳太忠的林肯,直奔「一品香」而去。 點了個包間坐下之後,三個人都沒叫小姐,而是要了一打啤酒慢慢聊,李祿才終於撿個時候,支支吾吾地張嘴了,「陳主任,你們科委要搞房地產,不知道創新基金還富裕不?」 陳太忠早就在琢磨這事兒了,聽到李縣長這麼說,心說果然如此,少不得笑一聲,「這件事不歸我管,不過李縣長你們那兒要是有高科技企業,按流程來申請就行了,資金什麼地你放 李勇生正往嘴裡灌啤酒呢,一聽這話,打個嗝兒插話了,「李縣長還不知道太忠的能耐吧?要不是跟你的事務不對口,他直接包了你們童山地旅遊開發都沒問題。」 「科委跟房地產也不對口啊,還不是就搞了?」李縣長笑嘻嘻地接一句,隨即臉色一沉,悻悻地歎口氣,「這個事先等等再說……太忠主任,瑞根那個項目,是不是被槍斃了?」 「瑞根?」陳太忠聽得一時大奇,禁不住側頭看李祿才一眼,眼中泛起了濃濃的疑惑,「李縣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吃他這麼冷冷一問,李縣長的心也登時就是一揪,只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他暗暗咬咬牙關,才迎上了陳太忠的眼睛,苦笑一聲開始講述,「瑞根現在報復我們呢,陳主任,我們童山可是受了無妄之災……」 陳太忠聽完他的話之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問了一句,「你沒搞錯因果關係吧?他因為科委的項目不順利,向你們童山撒氣?」 「切,這正常得很,」李勇生哼一聲,隨手拍拍陳太忠的肩膀,「人家肯定不止這一手,這是要激你出面,盡快通過那個項目呢……不過李縣長你這也真是的,早點完善手續,不比啥強?現在還真讓人家佔了理了。」 「他佔個什麼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哼,「童山發展經濟本來就困難,以前能裝看不見,現在就不行?這是給我上眼藥呢?」 誰說陳主任是壞人來著?李縣長地眼裡登時就泛起了淚花,這明明是好得不能再好地大好人啊!
第1084章 傳開了
陳太忠本就是有己無人的性子,在他眼裡,什麼處罰不處罰的,純粹是扯淡的玩意兒,上有政策是對的,下有對策更是沒錯,這年頭,不會變通的人做得好官嗎? 都按規矩來的話,那倒是好說了呢,翻開《黨章》和《憲法》看看,哪個幹部敢拍胸脯說自己全做到了?陳某人不怕按明面上的規矩辦事,他之所以進官場,要學的是不按規矩把事辦好,或者說在潛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把事情辦好。 所以,陳太忠很自然地忽略了童山縣在這件事中該負有的責任—-透過現象看本質,這也需要很高的智商和情商。 「不過太忠,瑞根這麼搞,雖然是小動作,可也是按規矩來的,」李勇生很關心地勸他,「這傢伙很不簡單,你要小心點。」 在李勇生看來,瑞廳長做事雖然有點無恥,但是毫無疑問,這個副廳長的佈局功夫,真的很是了得。 擱在平時,這麼大單的罰款,肯定要激起鳳凰市的反彈,別的不說,只是以章堯東的性格,就不會容忍別人來自己的地盤,隨便敲詐。 對一個市委書記來說,兩百萬真的不算什麼,鞋底子上隨便蹭一蹭就出來了,可是這**裸的耳光打在臉上,卻讓人受不了,更何況你林業系統似乎一開始就是知情的,現在出來撇清—這是做給誰看呢? 可是,在眼下的大背景下,那就什麼都不要說了,所以說,瑞廳長對大勢和火候的掌握,以及借力打力的技巧,那都不用懷疑的。 最關鍵的技巧,還是眼下這敲山震虎的本事了。擱給任何一個智商夠的人來看,這兩件事純粹是風馬牛不相及地事情,這邊是陳太忠的科委駁了瑞廳長的面子。那邊是林業廳拿童山旅遊區手續不健全開刀,怎麼也扯不到一塊去不是? 可瑞根偏偏就能判斷出,這件事一定會傳到陳太忠耳中,他地用心不方便說出口,卻是敢肯定別人一準能推算出來,不得不說。他對官場中人的心態把握得很準,這些人猛然間遇到怪事的反應也算計得極為周全。他甚至算清楚了陳太忠在鳳凰口碑範圍。 是的,瑞廳長有信心被別人讀出自己的意思,他的本意絕對不是指向罰款,否則他這麼做也是在為自己樹敵。這個無須多解釋。 反倒正經是因為出現了科委這樁公案。他這算是師出有名了。別人就算想生氣。也多少能理解一點。沒準有些人還會因此遷怒於陳太忠。 李勇生地腦子也好用。在瞬間就將這些因果看得通通透透。他當然就要勸陳太忠小心為上。「這傢伙做事不規矩得很。算計也深。」我還怕他不規矩?陳太忠冷笑一聲。心說哥們兒最不怕地就是跟別人比盤外招了。論作弊能力誰強得過我? 不過。當著李祿才。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苦笑著搖搖頭。「這傢伙真是急了。啥手段都使出來了。不過都是白費力啦。那個林業廳廳長地位子。怎麼也輪不到他坐。」 陳太忠為祖寶玉關說過。當然就知道蒙藝對林業廳打地算盤。蒙書記一直在冷眼相看「五龍奪冠」地把戲。卻是沒有屬意其中任何一人。 至於瑞根上竄下跳地搞這個「土生油」。陳主任就算用屁股想。也能知道對方地終極用心。是想用這個業績登頂廳長地位子。 李勇生還真不知道瑞根地目地。聽到這話。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側頭看看陳太忠。「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可是真的震驚了,陳某人不但猜得出瑞根的用心,還敢很負責地斷言,那個位子輪不到瑞根去坐,陳太忠這消息靈通程度以及玩的層面,顯然是遠遠超出了李主任心裡為其劃定的位置—而事實上,李勇生心裡原本已經把陳某人擺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層面上。 李祿才也被這話嚇了一大跳,他當然知道,省林業廳現在沒有廳長,可是瑞廳長在科委地項目,涉及到了其上位地問題,這卻是李縣長不敢確定的—-是地,面對瑞根這麼邪門的搞法,李縣長心裡生出了一點猜測,但也只是朦朦朧朧地。 耳聽得陳太忠居然敢直接斷定此人「沒戲」,李縣長真的是傻眼了,好半天才晃晃腦袋,「怪不得瑞根出手這麼狠呢,敢情是著急了?」 「李縣長,這話你可不要隨便傳出去啊,」李勇生看他一眼,兩人現在身份相當,所以李主任雖然年輕一點,卻也不怕這麼拎著耳朵提醒對方,總算還好,李主任最大的優點,就是比較尊重老人,話倒也沒說得很過,「你心裡知道就行了,太忠這也是不把咱倆當外人。」 那是不把你當外人,我可還是外人呢!李祿才笑著點點頭,「那是,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鄧書記那裡,我還是要匯報一下的。」 李祿才真的人如其名,是「庸庸碌碌之才」,既然抱緊鄧書記的大腿了,就一心向主,做這種人的好處就是,跟對領導自身條件又不差的話,會升得很快,但是領導一旦不成為領導之後,鐵鐵地就會成為孤家寡人。 他這麼做還有一點好處就是:別人不能為此指摘他什麼,是的,陳太忠和李勇生一聽說此人要向童山縣縣委書記匯報,而且還就把話說到明處了,兩人雖然不喜,一時間卻是找不出什麼理由來不許人家這麼幹。 「鄧書記對我有提拔之恩,而且他也很關注此事,」事實上,李祿才做事也不是特別不堪,眼見這兩位不說話了,少不得就要暗示一下:我是鄧書記的人啊。 「既然是這樣,那隨便你吧,」陳太忠繃著臉點點頭。「不過,祿才縣長,你能不能確定。鄧書記不會把這話告訴第三個人?」 「這個我敢肯定,」李祿才心知,這就是容忍自己傳話的底線了,少不得點點頭,「鄧書記的大局感我一向很佩服,再說……陳主任你肯幫我們童山說公道話。我當然要尊重您的意見。」 你倒是想不尊重呢,李勇生在一邊聽得就想發笑。太忠都有判斷廳長位子去向的能力了,再給你十個膽子,你也不敢招惹。 陳太忠卻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了說話的興趣。 「既然說到這兒了,太忠你就給講講,這瑞根搞了一個什麼項目,被你這麼卡住了?」李勇生見他興致不高,少不得就要找個話題。 等到聽陳太忠說完這段因果,李主任和李縣長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相互對視一眼之後,異口同聲地發話了。「這不是放衛星(王洪成)那一套嗎?」 李縣長年紀大一點。想到的是放衛星,李勇生想到地卻是王洪成的「水變油」。「這年頭的人都瘋了,這種項目也敢硬上?」 「有啥不敢上地?」李祿才歎口氣。感觸頗深地搖一搖頭,「切,為了官帽子,啥事兒做不出來啊?」 這話雖然大家都知道,但如此說出來還是有點誅心,李縣長這麼說卻也不是性格不穩,他是在向陳太忠擺明立場:我看那姓瑞的不順眼。 「呵呵,這件事可由不得他,」陳太忠燦爛地一笑,端起了手中的啤酒,「大家喝酒吧,別談這些掃興的事兒了。」 後面發生的事情,讓李祿才越發地感歎起陳太忠的人脈了,交通局局長牛冬生居然敲敲門笑著走了進來,「太忠,來了也不知道招呼一聲……還有小李,你這傢伙,居然也知道照顧我乾女兒地買賣?」 李勇生和牛冬生也是素識,不過兩人的關係也說不上有多近,總算是牛局長看在李主任尚算年輕地份上,一般也還給些面子,只是,眼下李勇生跟陳太忠能走得這麼近,他當然就要對其刮目相看了。 「這是童山縣的李祿才縣長,」陳太忠笑著為二人引見,「負責旅遊區開發的,李縣長,這是交通局……」 「牛局長我還能不認識?」李祿才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人也站了起來,伸出了雙手,「以前是沒機會打招呼,呵呵。」 「哦,」牛冬生微笑著點點頭,同對方握握手,「老鄧最近身體怎麼樣?他胃裡面地毛病,不知道好點兒了沒有?」 牛局長眼裡,童山縣值得他掛在嘴上問候的,也就是個鄧書記而已,他見陳太忠的林肯車在,才要過來說說最近公路上的事兒,卻是沒想到屋裡還有這麼兩個人,太忠這圈子,是越混越大了啊。 牛局長既然出現了,大家少不得又要熱鬧地喝幾杯,唱唱歌什麼的,牛局固然不能再說公路的事情了,可李祿才也不能將話題進行下去了。 到最後,陳太忠也沒有表態說要如何處理此事,不過李祿才也沒追問,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陳主任擺到了相當高的一個位置上,逼迫領導表態,那可是官場大忌。 反正,李縣長還可以向鄧書記請教的,等鄧書記做出決定,再來找陳太忠不遲—-總之,今天晚上談得還算愉快不是? 對陳太忠來說,李祿才好交待,可是吳言那裡就不好交待了,等到夜裡十一點,他偷偷摸摸地進了臨置樓,才發現吳書記正仰躺在躺椅上,好整以暇慢慢地品茶呢。 見到他出現,美艷地女書記笑盈盈地看著他,「太忠,你怎麼又跟瑞根幹上了?」
第1085章 不好動作
等吳言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時候,也禁不住冷笑一聲,「見過官迷,沒見過迷成這樣的,這個瑞根也太下作了一點。」 「童山可是你的老家,」陳太忠想的是別的,他並不知道對吳言來說,鄉情觀念要服從於大局,他只是以己度人,就覺得白書記該有維護家鄉的強烈願望,念及此處,陳某人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阿言,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聽你的。」 「你不用管我的想法,」聽到這話,吳言有點感動,主動湊過身子,在他臉上輕輕吻了兩口,「該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我難的時候也沒沾了老家什麼光。」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啊,」陳太忠鬱悶地搖搖頭,「蒙藝一時半會兒也定不下林業廳的廳長來,打消瑞根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可是有難度。」 「實在不行你想想辦法,把你家老闆秦連成推上去嘛,」吳言突發奇想,「到時候林業廳的長長短短,還不是全捏在你手心裡?」 「那不可能,你的老闆章堯東會不高興的,」陳太忠的大局感鍛煉出來了沒有,那實在不好說,但是他的眼界和消息,卻是比別人要強一點,他搖搖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吳言,「猜猜看,你的老闆為什麼不高興?」 「你這才是胡說,」吳言白他一眼,又哼一聲,「秦連成雖然年輕一點,可這次也不過就是提個正廳,堯東書記早就是正廳了,他現在的目標是副省……咦?副省?」 「明白了吧?」陳太忠笑著看她,以前他只受吳書記指點了,現在能指點她,這讓陳某人心裡生出了些許的快意。 「明白了,」吳言失魂落魄地點點頭,這個因果,說起來還真挺糾結的。章堯東雖然看秦連成不怎麼順眼,可是不可否認的是,在外人的眼裡,這兩人和許紹輝,那是一個系的人馬。 區別就在於。章堯東是主動湊上去的,屬於比較外圍的***,而許紹輝就處在核心的裡,秦連成介於兩者之間。 秦連成現在是副廳,搞地又是計委這種宏觀性和調控性比較強的工作。只要陳太忠肯出手幫忙,那個林業廳廳長也未必就是不能考慮的。 但是。秦主任真要升上正廳地話。章堯東就要倒霉了。蒙藝絕對不願意許紹輝這一系地人馬佔了兩個副省加一個實權正廳。還都是年富力強地這種。毫無疑問。章書記地副省之路。會變得漫長無比就算蒙藝這一關過了。估計杜毅也不會樂意見到這種場面。 吳書記是真地反應過來這裡面地味道了。不過這年頭。很多事情看得越清楚。無力感也就越強。她很清楚。其實秦連成和章堯東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但是大家身上地烙印實在太清晰了。不可能解釋得清楚。 「倒是魏長江、靳湖生或者說張開封。還好說一點。」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魏長江是市委辦秘書長。實打實地副廳。靳湖生是陰平地區委書記。副廳高配。張開封也是高配。是清湖地區長兼書記按理說。這倆區委書記沒有兼了市一級地領導。當那個廳長比秦連成還難。 「算了。林業廳這種級別地位子。也不是咱倆能說了算地。」吳言嬌笑一聲。站起身來。雙手抱著他地脖頸。身子緩緩地坐在了他地大腿上。輕如鴻毛柔若無骨。 她穿了一件粉底紫花地真絲睡袍。胸前地衣領很隨意地大敞著。一對雪白地玉兔若隱若現。她微笑地看著他。「要我地意思。就是讓童山硬頂著。到時候堯東書記打個招呼。隨便出點錢就算了。」 這是最為穩妥地法子。也是童山縣能接受地底線了。不過。若是吳言不打算從中周旋地話。章堯東可真地是未必願意去管這種事除非林業廳再拿一個地方說事或者向童山罰第二筆款。 沒辦法,人在官場,就要守官場的規矩,吳言不是不想關照家鄉,只是,她也犯不著為家鄉付出太多的人情,划不來地。 「不行地話,我就給蒙藝打個電話,哼,這也是為他好,」陳太忠冷哼一聲,「這土生油明明就是譁眾取寵,就算瑞根借此當了廳長,若干年後也會成為醜聞,到時候我就不信蒙藝臉上能掛得住。」 一邊氣憤填膺地說著,他的大手卻是已經伸進了衣襟,輕輕地捉住那一對小白兔,肆意地揉搓撥弄著。 「你確定這是假地,會成為醜聞?」吳言訝然地望向他,身子扭一扭,宜喜宜嗔地白他一眼,「別弄,好好說話。」 這就是一般官員的通病,未慮勝先慮敗,既然有了一個整人地理由,那就一定要落實清楚了,不給別人以半點可乘之機,所以這「土生油」雖然大家都覺得荒謬,真要拿它當偽科學來批,她也是很慎重的。 「十有吧,」陳太忠的話音未落,窗外一個炸雷響過,「噼裡啪啦」的一陣響聲傳來,漸漸地由疏漸密,卻是又一場大雨來到了。 「其實,學術上的醜聞,殺傷力真的很小的,尤其是你說的這種有爭議的東西,」吳言笑一聲搖搖頭,「在學術界或者還嚴重點,在官場基本上就不算什麼了,只要蒙藝沒有拿瑞根的土生油大肆炒作,又沒有給國家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的話,那對他個人的聲望一點影響也沒有。」 「我的科委損失了啊,」陳太忠眼睛一瞪,很不滿意地看著她,手上微微用力,一對玉兔被他擠捏得變了形,不過細細一想,他也承認她所說的不假,禁不住歎口氣,「唉,出現這種情況的話,可以解釋的理由太多了,什麼失敗是成功之母啦,摸著石頭過河,就要有承受部分損失的準備之類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想到鬱悶之處,他的手指越發地用力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細微的喘息聲,側頭一看,吳言已經是滿臉紅暈,一雙眼睛也變得水汪汪的。 「你認真考慮問題的時候,真的很帥氣,」見他看自己,她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奉承還是喃喃自語。 哥們兒倒是忘了,她有輕微的受虐傾向呢,念及此處,陳太忠也憋不住了,將她的身子向沙發上一推,掀起她的睡袍,見裡面未著寸縷,下身越發地昂揚起來,皮帶一解,就以千鈞之勢狠狠地刺入了她的體內。 「呃吳言強咬牙關,自喉嚨裡發出一個長長的顫音出來,下一刻才低聲抱怨,「討厭,這麼用勁兒,也不知道輕一點。」 「你不是喜歡這個嗎?」陳太忠輕笑一聲,下身卻是開始劇烈地挺動了起來,她已經很濕潤了,屋裡傳出了吧嗒吧嗒的唧水聲。 「關了燈吧,」吳言還是有點不習慣在明亮的光線下跟他*,低聲地發話了。 陳太忠將她的身子扭轉,抱了起來,吳言生恐他脫出,雙手雙腳緊緊地箍著他,他卻是一手托著她豐腴挺翹的臀部,兩人就這麼粘在一起,來到了門口,抬手關掉了屋裡的大燈。 下一刻,他突發奇想,就這麼抱著美艷的女書記來到窗前,抬手拉開厚厚的窗簾,又打開了窗戶,「你幹什麼?」吳言還沒有反應過來,傾斜的大雨自窗外無情地潲了進來,一瞬間窗台上就是水汪汪的一片了。 「我要在雨裡弓雖女干你,」陳太忠不無惡意地嘿嘿笑著,遠處的路燈雖然明亮,卻是穿不透這層層的水幕。 這話才一說完,他就覺得她的身體內猛地一箍,原本已經緊窄的腔道越發地緊窄了,說不得將她放在窗台上,大肆了起來。 吳言牙關緊咬,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出聲,任那前所未有的快感一撥接一撥地襲遍自己的全身,到得最後,她微微一側頭,才猛地發現自己的頭已經懸在了窗外,「啊」地一聲輕呼,體內猛地抽搐兩下,竟然就那麼暈死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陳太忠已經不見的蹤影,不過她已經躺進了床上的薄被中,齊肩短髮也被人細心地用毛巾包起,身上的水珠也擦拭乾淨了。 「這個混蛋,不知道又去哪兒了,」她只覺得全身軟綿綿地,連動根小指的力氣都沒有,想到這廝肯定又躥到別人家了,禁不住狠狠地咬一咬牙,又輕歎一聲,「嘖,真得把那女孩調過來當秘書了。」 她這次可真的冤枉了陳太忠,年輕的副主任安置好她之後,捏個「萬里閒庭」的術法,就來到了清渠鄉的山坡處,哥們兒倒是要看看,這玩意兒是不是能阻止水土流失。 仔細地觀察了多半個小時,雨漸漸地小了下來,陳太忠不住地比對著,等得出結果之後,登時大怒,「我*,這也叫土生油?」 那被他撒過藥劑的土地,和旁邊沒撒過的一般無二,在大雨的沖刷下,泥沙滾滾而下,倒是一邊有草木的地方,不見有多少水土的流失。 他心裡這個氣,那就別提了,不但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雨,而且由於擔心這雨會很快結束,他都沒來得及將釋放在吳言的體內,「瑞根,這是你逼我的!」
第1086章 誰都會胡說
陳太忠既然惱火了,就懶得想那麼多了,心說瑞根你不按牌理出牌,好像我不會似的,你守著林業廳就大?想說洪水是吧哥們兒水利廳有人啊。 你林業廳想拿「土生油」說事兒,我就偏偏地讓水利廳說重視「土生油」不如重視育林護林,水利廳這次壓力這麼大,想轉移視線也很正常吧? 於是,第二天一上班,陳太忠就給王浩波去了電話,問他能不能整出這麼一篇文章來,王書記一聽,登時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問是怎麼回事。 水利廳和林業廳,可全是沙鵬程分管的,兩家相互咬起來,只說沙省長就不會答應,更別說可能把在洪水面前水利和林業兩個系統臨時建立的共同戰線,撕開老大一個口子。 想得再深遠一點的話,那就可能在全國的林業系統和水利系統中造成不必要的混亂,這個文章……可真的是不好做。 現在兩個系統需要的是同舟共濟密切合作,王浩波深切地明白這一點,所以在聽到陳太忠的話之後,才會如此地驚訝。 等陳太忠把因果講完,王書記登時苦笑一聲,略微猶豫一下,還是做出了決定,「行,我讓他們準備一篇稿子,遞到沙省長那兒,看看能不能放進抗洪搶險系列報道裡。\\\」 他的決定做得很快,不過語中卻是難免多了幾分艱澀他的心情好得起來才怪呢,稿子他可以找人代寫,可是要過沙鵬程這一關的話。還怕人家沙省長找不出幕後地人物? 至於沙省長看到這份稿件會是什麼樣的態度,那也不用猜了,任何一個省長,看到自己分管的部門有對立架勢,怕是都要大光其火的吧? 可是,這稿子不過沙鵬程而直接發表的話,麻煩只會更大。從沙省長這裡過一道,說明他王浩波雖然大局感不行,但是眼裡還是有領導的,要是利用陳太忠的關係。直接將稿子遞到省宣教部長潘劍屏那裡,那可就真地闖大禍了跟沒有大局感相比,目無領導的行為不知道要嚴重多少倍。 王浩波真的不願意做出這個決定,但是陳太忠找上門了,他實在也是避無可避,心想著我這個副廳是小陳給的,博也就博一回了,大不了沙省長生氣了,回頭讓我干助理巡視員去只要蒙藝、許紹輝任何一個還在天南。===我還不信小陳就見死不救了。 這決心在腦子裡好下,可是想到自己可能面對地後果,王浩波不禁暗暗地歎口氣:這個副書記的位子。我屁股還沒坐熱啊。 陳太忠也聽出了他的情緒,略一分析,就反應過來了,「王書記你要為難,那我讓鳳凰市水利局的何鴻舉遞稿子吧,他要敢不遞……哼!」 找何鴻舉?這倒是個法子,王浩波腦瓜再轉。何鴻舉是老廳長在的時候提拔上來的。跟現任廳長張國俊算是師兄弟,資格夠老。但是張廳長也不可能放他上來,跟自己搶奪資源。反正鳳凰水利局那一畝三分地兒都是姓何,張國俊對那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局長也安心地做自己的土皇帝,大事上尊重廳裡,小事上就是鳳凰自己做主了。 可是,一想到陳太忠去找何局長,接下來就肯定沒有自己的事兒了,王書記心裡居然又有點隱隱的失落,這人吶……就是這麼矛盾。\*\ 沙省長可能生氣,沙省長不可能生氣,小陳會因此怪罪我,太忠不會怪我地……幾個念頭在王浩波腦中轉來轉去,到最後,想起陳太忠居然在找許紹輝之餘,還找到了組織部的鄧健東,為的是讓他王某人就任副廳長而不是副書記,王浩波終於將心一橫。 「太忠,你不用找他了,這件事交給我了,大不了讓沙省長訓我一頓,」王書記決定豪賭一把,成了地話,那就是將兩人的關係徹底地經營為生死之交了,輸了的話,大不了也就是個助理巡視員而已太忠隨便伸手拉拉的話,也不會太慘吧? 「那行,」陳太忠聽到王浩波這麼痛快,心裡也挺高興,「老沙要是敢給你小鞋穿,我就把他也拉下馬!」 你還真的敢說,王浩波掛斷電話後,苦笑一聲,仔細琢磨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向了廳長張國俊的辦公室。 張國俊一聽說他要給沙省長遞這樣的文章,也嚇了一大跳,心說這傢伙是傻了嗎?說不得也要打聽一下緣由,聽明白之後,愣了半天才苦笑著搖搖頭,「浩波啊,你這純粹是讓我坐蠟呢,我寧可沒聽說過這件事。===」 敢情,王浩波是問張廳長,要不要跟自己一起把這篇文章交上去,無非就是個共同署名地意思,張國俊一聽是涉及到陳太忠地事兒,肯定有心附和,可是這文章的性質,卻又絕對不是沙省長願意見到地這就是進退兩難的境地啊。 似此情況,他當然要抱怨一下:你想搞自己去搞不就完了?還問我做什麼啊?這種事真地是不知道比知道好啊,可是眼下他已經知道了,就算想強裝不知道,也是晚了。 「張廳長你是咱水利廳掌舵的啊,」王浩波心裡明白著呢,說不得只能笑著解釋,「我主要是認為,這種事不能瞞著您……您要想當成不知道,那我就是沒來過。」 這話也是啊,張國俊認這個理兒,他現在是想裝不知道呢,可是假設王浩波要是真沒告訴過他,直接就將稿子遞了,他心裡不結個大疙瘩那才叫有鬼。 「那就這麼說了,這事兒我就當不知道了,」張國俊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親自將王書記送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走回來之後,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還是一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號,「史秘書嗎?沙省長現在忙不忙?我有點情況想跟他匯報一下……」 王浩波想尊重張國俊,這是很正常的,但是張國俊肯不肯尊重他,這可就難說了,王書記來找張廳長之前,心裡也早有算計了,你想不想通知沙省長,都是你的事兒,反正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正經是給沙省長先打個招呼也不錯,反正沙鵬程也知道,我不是他提拔上來的人。\*\\ 這稿子其實也很好準備,嚷嚷了一個多月的抗洪搶險了,手邊的資料和數據都是現成的,再把設計院裡關於各水庫的歷年泥沙淤積數據變動之類的一添加,這就是齊活了。 沙鵬程接了張國俊的電話,四平八穩地嗯嗯兩聲,心裡可就膩歪上了,你說這王浩波是幹什麼吃的,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了怎麼什麼活兒都敢攬啊? 王浩波找張國俊,張國俊找沙省長,關於起因的口徑基本一致,都說的是鳳凰科委最近接了「土生油」的項目,覺得這個項目不妥當,有必要批評一下以正視聽,所以就委託水利廳設計院的代為搞一篇文章出來這也是尊重權威的意思。 當然,或者有人會想到鳳凰科委是跟省科委不對付,沒法直接在《天南日報》上直接露面,想得到這一層的人不會很多。 沙省長也沒想到這一層,他只是想著,這個鳳凰科委真的要使勁兒的話,以陳太忠的能量,在《天南日報》上發表這麼一篇文章,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麼……那傢伙為什麼沒這麼搞呢?這是沙鵬程想不通的地方,他並不知道,陳太忠目前不想去用蒙藝,丫覺得要搞這種文章所求之人甚多,而王浩波用起來又順手,就這麼搞了副處用副廳比較順手,這個邏輯比較強大,沙省長想不通,那倒也是正常了。 於是,沙鵬程很自然地就想歪了,這是因為自己的秘書小史給某人打電話了,瑞根也去了趟鳳凰,現在陳某人不想出這個錢,所以呢,就想變相地暗示一下,是的,這稿子雖然王浩波能撰寫,可是他沙某人可以不讓這個稿子過關嘛。 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想到這裡,沙鵬程心裡對陳太忠也是恨得牙根兒癢癢的,不就是幾千萬嗎?你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現在的年輕人,真的狂得不得了啊。 這怨念一轉移,他倒是不怎麼恨王浩波了,陳太忠這人,別說是王浩波了,就是他沙鵬程也不想碰上,能讓朱秉松吃癟,嘖,不好對付。 所以,當王浩波把稿子遞上來的時候,沙省長雖然在翻看之後面色甚是不愉,卻也沒有暴跳如雷,只是將稿子向桌面一丟,又冷冷地一哼,「小王,你這是打算在這種關鍵時刻,製造點不和諧音符?」 唉,王浩波聽得頭皮就是一陣發麻,不過,好在沙省長還肯聽他解釋,這就算不錯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這個稿子是鳳凰科委的人委託我搞的……」 我知道,張國俊早就說了,沙鵬程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原來是鳳凰科委,好大的衙門呢。」 「他們本來想自己送稿子的,我聽說了,就接過這個活了,」王浩波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嘴裡卻是在胡說八道,「想著在上報前,好歹也能讓鵬程省長關注一下,方便協調……」 你也不可能找陳太忠對質去,是不是?
第1087章 猜忌
嘖,沙鵬程一聽是這種因果,登時沒了脾氣,心說這才對嘛,要不然這王浩波真就是狗腦子了,好半天他才點點頭,「那我倒是誤會你了,嗯,好了,你沒事就去吧,這稿子就放我這兒好了。」 在沙省長想來,陳太忠未必就是真想直接遞上去稿子,只不過隨便嚷嚷一下,這個新上任的副書記跟陳太忠交好,怕我遷怒於他,就主動攬了這個活兒回來,卻是正中姓陳的下懷—-這麼解釋才合情合理。 不過,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沙鵬程也懶得推測,這年頭的人心複雜著呢,他只需要知道,這稿子現在是遞到自己這兒了,這就足夠了,反正是沒有被鳳凰科委直接捅到報紙上去。 而這個王浩波,是不堪大用的,你別以為是為我著想,我就能重視你,誰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只衝這個時候你敢遞這稿子而不是勸說陳太忠住手,「目無大局」這評價送給你絕對不算虧心。 沙省長打算把這稿子扣上幾天,然後再找瑞根說一下,死了張屠夫咱也不能吃帶毛豬不是?當然,要是這幾天陳太忠都忍不了,沙省長也不介意順勢敲打此人一下洩洩怨氣—-你知道省長的工作有多忙嗎? 可是王浩波一聽這稿子要「放這兒」而不是表態,登時就著急了啊,心說別我轉身一出門,你就打電話問陳太忠吧?太忠電話那麼忙,能先接了你的電話還是先接了我的電話,那也說不准啊。 原本他想著是沙省長不會問陳太忠,所以才信口胡說的,現在人家把稿子往那兒一放,他就覺得有點危險了—-境由心生嘛。 既然覺得危險了。王書記少不得又咳嗽一聲,「沙省長……」 「嗯?」沙鵬程擡起頭來,很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白,我說你怎麼還不走?難道要我送你不成? 「鳳凰科委的陳太忠主任,是水利廳打算交流的外系統的抗洪模範,」兩人說了半天,一直都是以「鳳凰科委」來暗指某人。王浩波這句話,算是徹底將這一層紙捅破了,沙鵬程才要發火,卻聽得對方小心翼翼地解釋,「他對於抗洪搶險經驗比較豐富,說話也比較有力道地。」 他這話裡所指極多,但是他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說,小陳對抗洪的意義有足夠的認識。人家肯寫這麼個稿子,那絕對是有原因的嘛。 沙鵬程可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話裡地味道實在太多了。可能是王浩波自辯丫地大局感很強—-陳太忠直接遞稿子地話。大家不能視作外行。我這沒功勞也有苦勞;當然。也可能是說。我們廳裡不止一個人跟陳太忠熟識…… 他正冷著臉琢磨味道呢。王書記卻是又說話了。「我聽小道消息說。好像林業廳那邊。給鳳凰施加了點壓力……」 林業廳施加地壓力。不是沙某人施加地壓力。沙鵬程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地。心裡終於明白了:八成啊。這是是瑞根把陳太忠惹了。 這一下。他就有心多聽一點了。於是繼續沈默。可是偏偏地。王浩波不說了。兩人面面相覷看了半天。直到他確定對方沒繼續說話地意思了。才一揮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這一次。他地語氣就微微地溫和了一點。不過錯非細細品味。一般人倒也聽不出來。 等王浩波離開。沙鵬程才歎口氣。心說這個瑞根怎麼回事嘛。我都說了要他客氣一點了。怎麼就給我弄了這麼一齣戲來? 不過有了這麼個認識,他也不能找瑞根瞭解情況了,於是擡手招呼來了自己的秘書,「小史,你問一問林業廳最近和鳳凰科委之間發生了點什麼事兒……嗯,別找瑞根問。」 不多時,小史就將事情打探了回來—-這事情在林業廳傳得挺開,沙省長一聽,嘴角禁不住泛起一絲苦笑,唉,小瑞出了這麼一個歪招,怪不得陳太忠也不走尋常路呢。 陳太忠應該是你的助力而不是阻力啊,想到這裡,他地心裡越發地苦楚了,這個瑞根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要是換個別人也是這樣把好事變成了壞事,沙鵬程馬上就一個電話打過去痛斥了,說不定會因為這麼低級的錯誤而懲罰對方一下,可是偏偏地,他不能對瑞根這麼搞。 林業廳是沙省長的一塊大心病,按說老廳長退了,由黨組書記李無鋒接任一肩挑,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很遺憾,李書記仗著自己跟副省長陳潔和省人大主任鄺天林這幫人熟悉,並不把他這個分管省長放在眼裡,而瑞根是靠著沙鵬程才進了林業廳的,那麼,出現二龍搶珠的局面,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李無鋒那邊給的壓力很大,但是沙鵬程拿定主意了,哪怕這個廳長的位子讓別人奪了去,也不可能給了姓李地—-作為一個副省長,怎麼能允許自己分管的口子上出現不服調派地一把手呢? 正是沙鵬程的這種態度,林業廳廳長這個寶座又惹來了其他人的覬覦,天南的廳級幹部雖然不多也有千人左右,可是位子卻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眼見一個實權的廳長位子在那裡擺著,誰不眼紅? 可是,越是如此,沙鵬程就越要支援瑞根,以顯示自己這個分管省長的存在,只要那兩位正省不出面,他就要撐下去—-為了尊嚴。 說句良心話,他挺瑞根也真的是不遺餘力了,為了讓其獲得點業績,他甚至不惜讓自己的秘書親自打電話給陳太忠,這還不叫支援的話,什麼才叫支援? 別說小史是服侍他沙鵬程地,屬於省政府中樞地要害,只說級別,小史也穩穩地大陳太忠一頭,他可是正處呢—-省級幹部的大秘書,論上兼職最少也是正處,一旦外放,混不上個實權正處,那都算是降了,或者說那副省失勢了顧不上安置。 像蒙藝地秘書嚴自勵,今年就兼了省委辦公廳副主任,那是紮紮實實的副廳,外放地時候,混不到哪個地市或者廳局做一把手,也起碼是個大大的實職副廳,否則那就是蒙書記對他極不滿意了。 這種好局面,都能讓你敗壞了!沙省長想到這裡,頗為無語,瑞根你這耳朵有毛病嗎?我向你推薦的是陳太忠這個人,而不是那狗屁「土生油」的項目,你連主次都搞不清楚啊? 憑良心說,該做的暗示,沙鵬程都已經做到了,他甚至都告誡瑞根說,要其跟陳太忠打交道的時候「客氣一點兒」了—-你總不能指望我說「跟小陳處好關係,那項目要不要無所謂」吧?瑞根你好歹也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我教你話該怎麼聽,事兒該怎麼辦? 可是說放棄瑞根吧,他又怎麼可能甘心?倉促之間,林業廳裡再也找不到合適他扶持的人選了,而那個李無鋒,打死沙省長是都不會允許其上位的。 「小史,你說這個瑞根……」沙鵬程實在鬱悶難耐,隨口問自己的秘書,「是不是你找他說說?」 小史秘書也知道領導頭疼的是什麼,心說我不能亂表態,只能小心地建議,「科委那一塊兒,是陳省長分管的。」 我就是因為這才鬧心,沙省長無語,還好鳳凰科委跟省科委尿不到一個壺裡,要不然瑞根就是在把陳太忠向李無鋒那兒推呢,蒙藝一開口的話,李無鋒這廳長就唾手可得了。 「你同瑞根說說吧,有點大局感,」沙鵬程猶豫半天,才歎一口氣,順手將桌上王浩波遞來的稿子向桌子外邊一劃拉,「這種不和諧的東西處理了……這個小王也真是亂彈琴……」 有點大局感?瑞根接了小史的電話之後,心裡真的是有點莫名其妙,他跟小史的關係不錯,少不得就要纏著問一下,「史秘,晚上有空沒有?出來坐坐?」 史秘書可是不敢跟他坐,沙省長都不直接打電話了,那就說明對瑞根意見大了去啦,也就是眼下這個棋子兒丟不得,要不然會是什麼結果,那還真不好說。 「就是鳳凰科委那檔子事兒,」兩人關係曾經不錯,史秘書也不好一點都不透露,只能含糊地說一下,「你那邊不要施加那麼大壓力嘛。」 不要給鳳凰科委施加壓力?瑞根放了電話之後,只覺得一股涼意自胸腹湧遍全身,這是沙省長要放棄我了? 小史秘書的態度,還有沙鵬程的話,都說明瞭一個問題,沙省長對自己很不滿意,瑞根知道,現在沙省長跟省委副書記、素波市委書記伍海濱的關係不錯,可是伍書記對林業廳廳長一職,也有自己屬意的人選。 我無非就是行使了一下林業廳正當的職權,怎麼就是施加壓力了呢?瑞根死活反應不過來那是因為陳太忠強勢到沙省長都要忌憚,心說這麼大的洪水,我找一找替死鬼、表明一下林業廳的決心就錯了? 不行,我一定得見見沙省長,瑞根拿定了主意,不見面說說,我不甘心啊,說不得他就跑到了省政府,才說要進沙鵬程的辦公室,卻不防一眼看到,沙省長正笑瞇瞇地送伍海濱出來。 瑞廳長身子迅疾地一閃,貼到了一邊的牆上,心裡拔涼拔涼的,一時間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凍住了,根本無法思考。
第1088章 滿擰
官場中人,不相信偶然現象—-每一個偶然的背後,肯定跟著若干必然因素。 嚴格地來說,其實大多數的偶然現象,還真是偶然發生的,但是到了地市一級領導的眼中,決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微妙的細節。 不知過了多久,瑞根才回過神來,不禁黯然地歎口氣,轉身低頭順著來路匆匆離開,直到將車開到省政府之外,才默默地捫心自問,我還要去找沙省長嗎? 沒必要,很沒必要了!瑞廳長已經知道「真相」了,怎麼還可能再去找沙鵬程?好就好在,現在沙省長還沒明白地對他說:我要放棄你了! 那麼,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自救,是的,自救,讓沙省長明白,我瑞某人還有可以讓鵬程省長重視的地方,還值得扶一把! 但是這個自救,該怎麼救呢?這可是個大問題,瑞根仔細盤算一下,拋開別的不說,今天史秘書給我打電話,說的可不就是鳳凰的事情?我改……我改還不成嗎? 對科委的壓力,我不施加了,對童山的罰款,我也放棄了,成不成?你是省長你說了算,我堅決端正態度……瑞根坐在汽車後座上,痛苦地捏著自己的兩個太陽穴,心裡恨恨地腹誹著。 事實上,他到現在都沒有想清楚,鳳凰的事情他哪裡做錯了,是鳳凰市委市政府有人出面了,還是說陳太忠的科委找到上面抱怨來了? 瑞廳長這麼稀裏糊塗的,倒也是正常,通常省級領導的暗示,那不是一般的隱晦,眼下連史秘書都不肯多說,他又怎麼能猜得到? 事實上,這還是跟他一開始就低估了陳太忠的能量有關。不過,他只是一個事不關己的副廳,想打聽的話,難度還真地不小。 要是科委的話,那我可就冤死了!瑞根心裡悻悻地抱怨著,鼓勵我跟鳳凰接觸的也是你,現在又嫌我給鳳凰施加壓力了?早先的電話,可不就是史秘書打的? 他想了半天。隱隱猜出。估計還是自己將童山打壓得太狠了。心說這件事我可得抓緊辦了。少不得先拎起電話給鳳凰林業局地周局長打了過去。「周局長。那個童山地處罰。你先放一放吧。有省裡領導打招呼了。說要考慮當地地經濟條件。治病救人為地是懲前毖後。倒不在乎罰不罰款。」 沙省長地算盤。瑞根猜不透也不敢去問。至於他瑞廳長地算計。當然也不可能讓下面地局長猜透。官大一級就是這樣了。他隨口說個「有省裡領導打招呼」。周局長莫不成敢追問不成? 放了電話之後。瑞廳長又盤算一下。心說陳太忠地鳳凰科委那兒。可以放一放。可是這個「土生油」還得搞不是?鳳凰地事兒。不過是改正錯誤而已。把「土生油」搞出來。那才能在沙省長面前大大地得分。於是。從哪兒弄錢。就成了他最需要考慮地問題了…… 瑞廳長不知道地是。鳳凰林業局周局長掛了電話之後。愣愣地琢磨了半天。才狠狠地一咬牙。「哼。讓罰款地也是你。不讓罰款地也是你。瑞根你還真把自己當廳長了?」 這可是涉及到林業局地收入呢。你讓我罰款地話。我認你是個廳長。你要是不讓我罰款了。這個廳長我還真就不認了! 林業廳一年沒廳長了。「五龍奪冠」地事情。下面也多有耳聞。雖然大家講不出到底是有幾個人在爭。可是毫無疑問。一開始大家以為會是李無鋒。後來又傾向瑞根。現在嘛……鬼才說得清楚。 想著瑞根身後站著沙省長都不頂用,大家也就很規矩地該幹啥幹啥了,瑞廳長讓罰款,周局長肯定照辦,可是瑞廳長不讓罰了,那周局長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瑞根你只是個副職,明白不? 周局長地對策也很簡單,廳裡的話要聽,但是不能全聽,而且理由也是張嘴就來—-我們林業局好不容易出一張罰單,廳裡又不讓搞了,這朝令夕改的,我們下面這工作還能不能開展了?同志們都有情緒呢。 大家都在說,將來廳長的產生,沒準要從民主評議上走,那麼就算周局長這種中層,手上也會有組織部發的民主評議表,所以,他眼下得罪瑞根,根本不會任何後果。 當然,瑞廳長的面子,他也是要買的,原來罰款兩百萬,現在就……改成五十萬好了,一下就砍掉了四分之三,這不算少了吧? 只是,雖然周局長打算把罰款降下來,可是這個消息,卻還不能從林業局傳出去,這是個誰主動誰被動的問題,想那童山縣既然托人傳話了,肯定會來再打探消息的,到時候周局長還不得適時地拿捏一下……順水推舟地賣個人情? 可是,童山縣哪裡又有可能知道,出現了這樣變數? 所以,非常遺憾,周局長等來地,是章堯東地電話,「周局長,童山那邊的事情,市裡也有監管不力地責任,兩百萬……罰個二十萬算了吧?」 林業系統,這是規規矩矩的一個接受雙向管理地系統,是的,垂直管理的力度和橫向管理的力度差不多,林業廳的管理,是因為這個系統有點專業性和政策性比較強的東西,有些林場還跨了地區,而地市這裡,卻是對林業局的財政和人事上插得上手—-至於到底是垂管厲害還是橫管厲害,那要看各個地方的現狀了。 當然,章書記嘴裡所說的市裡,是指市委市政府還是指市林業局,那就不好說了,聽明白的就明白了,不明白的也就不明白了。 出名強勢的章堯東打來了電話,周局長的手怎麼也要哆嗦兩下的,心說這堯東書記還真的出頭了,他有心拿林業廳出來抵擋一下。可是想到瑞根說地「省裡領導」,自己的舌頭就先軟了。 猶豫一下,周局長才嗯嗯啊啊兩聲,「這個,本來我想降到五十萬,既然堯東書記您說話了,那二十萬……就二十萬吧。」 章堯東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先期那氣勢都是做出來的,他想的也是至多五十萬。林業廳的面子他打算給一點,不過這兩百萬肯定也是要縮縮水的,好顯得童山縣這邊也不是沒娘的孩子,不能任由著你林業廳搞完了再搞,童山縣那是確實窮,又不是有錢不給你。 要不是這麼大的洪水。他還未必這麼好說話呢,起碼林業局的周局長是沒資格在第一時間接到章書記電話地。 然而,周局長撂下章堯東的電話還不到半小時。吳言的電話跟著來了—-事實上,章堯東打電話的時候,吳言就在他旁邊。要是不知道藉著章書記的東風來敲一敲,吳書記也枉為鳳凰市官場年輕人中的翹楚了。 「周局長,我在童山長大地,」吳言清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仗勢欺人的味道,不過,有章堯東地那碗酒墊底,欺人……可不也就欺了?「那兒是非常窮困落後的縣,這個罰款。能不能緩一緩交啊?」 「吳書記你發話了。肯定可以緩一緩的嘛,呵呵。」周局長乾笑兩聲,放了電話。仔細回味一下,卻是覺得自己那兩聲笑,怎麼聽都像是帶了哭腔。 吳言辦好了這事兒,少不得又要抽個空子,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太忠,童山地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減到二十萬了,還可以分期地付。」 陳太忠也剛剛接到王浩波傳來的消息,沙省長沒答應,卻也沒拒絕,只說是將稿子放下了,這讓他有點鬧心,不過好在王書記沒吃排頭,這個結果就算不錯了。 至於王浩波想把口徑統一了,說鳳凰市科委本有意向《天南日報》遞稿子,他卻也不介意:哥們兒真有那能力,只是不想亂求人就是了,王書記願意幫著吹牛,那也無所謂的嘛。 可是接到吳言這個電話之後,陳太忠是真的有點生氣了,錢降了是好事,但是沒顯出他的能耐啊,知道的人肯定還在嘀咕:科委拉出來的屎,要章堯東來擦屁股,人家瑞根狠狠地抽了陳太忠一耳光,姓陳的還真就這麼忍了。 「這純粹是噁心人呢,」他悻悻地嘀咕一句,心說這件事我也不算失分,等一等看沙省長那邊的反應,這才是正理。 其實這件事兒,現在已經擰得一塌糊塗了,瑞根從本意上就弄錯了方向,不過,他能讓鳳凰林業局免了罰款,倒也不能說心不誠,陳太忠若是知道是這麼個結果,當然不會再在意此事了。 可是偏偏地,林業局這邊周局長不想將罰款全部免掉,這真地是有失瑞廳長地本意,不過這年頭的事情,還就是這麼不講理,你能給大家帶來利益地話,大家認你是廳長,你不能給大家帶來利益了,那自然也就可以忽視了。 對瑞根來說,導致了這個結果,就是很不幸的事兒了,但是這事未始沒有挽回地餘地,只要周局長打電話給童山,說我們局裡爭取了,省廳也充分考慮了,給你降了罰款,這起碼還算是小半個人情。 可是偏偏地,周局長在坐等童山的電話,而最後等來的是章堯東,所以說,瑞根的運氣,不是一般地背,工作能力也確實有點欠缺。 倒是陳太忠,水平在蹭蹭地長,居然學會忍一時之氣了,不過,他還是不能對此事釋懷,少不得在週一的碰頭會上宣佈,「以後省裡的項目,咱科委都不接了,林業廳實在讓人寒心。」 姓瑞的,你會給我施加壓力,我不會啊?我手裡前後七八個億,一分都不往省裡放,我看這壓力你承受得住承受不住!
第1089章 一言堂
對於陳太忠這個決定,科委的領導們一致表示贊同,錢去了省裡,鳳凰科委監管的力度就跟不上了那裡廳級幹部一抓一大把,會帶給大家太多的壓力,利益受損簡直是必然的。 就算強如陳太忠,還不是被兩個正部敲了整整兩億五千萬去?省裡不好玩,真的太不好玩了,科委的錢一時花不出去,可以搞房地產嘛,大家可不也都能賺個盤滿缽滿的? 既然陳主任發起這個建議了,那麼省裡來壓力,大頭也有人扛了,大家何樂而不為?倒是文海想起「土生油」的項目,心裡頗有點憤憤不平,「陳主任當初就不該答應他們。」 「這是老邱也有問題,」梁志剛趕忙分散火力,衝著邱朝暉眼睛一眨,「等瑞根一走,你就該報警,抓了這個詐騙犯再說……大不了最後算個誤會嘛。」 「誤會?」陳太忠心裡氣兒還不順著呢,聽到這話氣得一拍桌子,「你們沒接到副省長秘書的電話,當然可以隨便說話了。」 幾個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副省長?那大家還是不要摻乎了,文海馬上岔開話題,進入了下一個議題,「現在談談咱們這個科委大廈吧。」 紅山的地皮已經初步敲定了一塊,一百多畝,算下來是五千多萬,這麼大的投資,紅山區決定對「投資商」減免一部分費用。 喬小樹一看有門了,又忽悠著科委去蓋大廈,「你看咱們科委是蒸蒸日上了,下一步全國各地來取經的,肯定會很多嘛,湖西這兒先建起來再說吧,錢也不著急出。」 湖西區有點不情願,不過想著自己若是不答應,人家科委就不蓋樓。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區裡,終於同意這款子分期分批支付。 拿什麼錢支付?那肯定是拿科委的收入來支付,房地產項目一旦啟動,科委的錢絕對會來得很快的,大家倒也不用擔心。 人人都知道科委有錢。搞這些東西,科委反倒是不用花多少錢了,有的是人願意墊資,正是所謂的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所以,就算規規矩矩地花錢。賺錢的速度也養得住。 這也就是陳太忠在。文主任才這麼著急地提建議。陳主任能來開例會地時候。實在少得可憐。可是丫不在場。很多大事大家就算都準備充足了。卻是不敢拍板。這或者跟人地膽量有關。但是毫無疑問。大家更願意認為。這是對陳主任意見地尊重。 「搞就搞吧。」陳太忠也沒心思多管。「我就是兩個原則。房地產公司不要外人。就是咱科委現有職工。能者上不能者下。咱優先照顧自己人。不過也不養閒人。」 「監理這一方面。咱們沒有專才。」邱朝暉發出了異議。「聘人還是直接用市裡地監理公司?」 「聘人!」三個主任異口同聲地齊齊答他。六道不滿意地目光掃了過去:莫不成你還想讓別人插手咱這一畝三分地兒? 「可是聘人來容易。送人走難啊。」邱朝暉有自己地理由。科委現在冗員還是很多。待遇也沒上去。可是這翻身地架勢。是個人就知道。前三個月招應屆大學畢業生地時候。還沒人願意來。現在後悔了。來關說地人倒已經不少了。 「是人才才能留下來。」陳太忠這話說得霸道無比。不容人反對。而且下一刻就轉移了話題。「中秋和國慶地福利標準出來了沒有?」 「我想先補了夏季福利,毛毯、涼席和飲料這些,」這錢歸文海出,不過他也不敢獨斷專行,反正,他是恨不得多花一點,銀錢過手,就算他不想收回扣,那些供貨商不給出錢心裡還不踏實呢,「一個人五百的標準,中層幹部以上加兩百。」 科委裡裡外外地職員,大概有三百多,一百二十人的編制多出這麼多人來,那也實在沒辦法說了,加上服務公司、商店等,在崗的也有差不多兩百人。 三百多人,一個人五百,再加上四十個中層幹部,光一個夏季福利就差不多二十萬,這種大手筆,擱在以前,大家哪兒敢想啊? 「再忍忍吧,啊,文主任,」陳太忠不管那麼多,搖搖頭表示反對,「咱低調得越久,受人關注就越遲一點,能拖一個月也是好的……大家說是不是?」 「那雙節的標準,陳主任也說一下算了,」文海被駁了,還不能說什麼,這固然跟陳太忠強勢有關,但是人家的話確實也有道理,不過,文主任這麼說,多少也有點置氣的意思,「正好咱們議一議。」 「雙節嘛,在崗的一千,不在崗地八百,中干一千五,這樣我覺得差不多了吧?」陳太忠笑著看看幾人,「這一下可就四十萬出去了呢。」 這手筆可真的不算小了,三個主任猶豫一下,先後點點頭,心裡都有一種暢快無比的感覺,多少年了,科委都沒有這麼大手筆過了,這可是相當於大家倆月的工資了。 文海心裡也挺高興,四十萬地採購,他就算清廉到一塵不染無可指摘,口袋裡怎麼也得有兩三萬的進帳,當然,就算除開這個不說,只說被那些供貨商前呼後擁爭相奉承的場面,也很讓人舒心的。 遺憾的是,陳太忠下一刻的話,就讓他不太舒心了,「對了,既然過節,每人發五百現金吧,發的東西是發的,錢是錢。」 發錢的話,那可是沒啥手腳可做了,換在別地單位,或者有截流什麼地,但是在科委,誰敢?是個人就知道有問題找陳主任反應,文海想到這發錢可是沒半點文章可作,心裡有點失落,那肯定是難免的。 「還有別地事兒沒有?」陳太忠站起了身子,「要是沒事,那我去素波了,那個一卡通要開標了。」 看著他就這麼揚長而去,邱朝暉笑著搖搖頭,「小陳這傢伙做事,越來越有一把手的味道了,」一邊說著,他還一邊若有意若無意地瞥一眼文海。 「要是老邱你有他這兩下子,當初我肯定讓賢,支持你當這個一把手,」文主任陰陽怪氣地哼一聲,臉上似笑非笑,「問題是你得有這兩下子吧?」 「行行,說正經地成不成?」梁志剛聽得兩人又拌嘴,忙不迭地勸開了,心說陳太忠一不在你們就這樣,「文主任,這一卡通不是還要幾天嗎?」 「他還有別的事兒吧,」文海苦笑一聲搖搖頭,「誰還能忙過他去?」 陳太忠去素波,還真是有些別的事兒,袁望被騙了,這一時氣兒不順,要他幫忙過去給出出氣。 遠望公司前一陣兒接了國企「天南省人民飯店」的改造活兒,不但有綜合布線、監控什麼的,還有一個多功能會議室,總計下來小兩百萬了,還有一半的款子沒支付,這錢基本上就全是利潤了。 結果到現在,說要結錢了,人民飯店那兒說沒錢了,袁望不甘心,屢屢打電話找陳太忠,要他過去幫著收款,陳某人的科委跟遠望公司有合同不是?想著左右是要走一遭了,那就早走兩天得了,正好還跟高雲風把事情敲定,順便帶上丁小寧去看看抵押的地皮什麼的。 按說,素波那裡有韓家兄弟在,陳太忠直接一個電話過去,就什麼事都解決了,尤其像這國企的老總,最是害怕惹禍上身,不過遺憾的是,人民飯店的老總,是素波市檢察院副檢察長的堂弟,不合適用粗。 人民飯店雖然掛了省字號,其實就是個副處級的企業,老總享受正處的待遇,以前歸省經貿委管,現在也算是半獨立狀態了。 這飯店已經建了二十多年,當初也算是素波的標誌性建築,不過眼下是今不如昔,破敗得厲害,只是樓結實架子也夠大,隨便翻修一下,倒也不顯得苛磣,這次大修更是砸了差不多六百萬進去關鍵是飯店的位置不錯,值得翻修。 既然有錢,為什麼要不到呢?遠望公司差不多將活兒幹完的時候,才知道人家這錢是貸來的,而且還不是飯店貸來的,是負責大樓改造和裝修的公司代為貸出來的。 沒辦法,省經貿委不管人民飯店了,這裝修的款子就要不下來,兼且以前人民飯店的贏利都上交了,就是現在,人民飯店還負擔著隔壁省經貿委宿舍的水、電、電話費等等一系列的開支。 飯店前三年翻修了兩次的貸款,到現在都沒還完,兩次翻修都是一百多萬,現在效益又不景氣,倒是欠下了銀行七八百萬的貸款,誰還肯貸給它? 至於說為什麼這麼頻繁地翻修?三年內換了倆領導,那肯定要裝修兩次了,現在這位杜總來了一看,以前這翻修的是什麼狗屁玩意兒嘛連門臉兒都這麼老土,咱們得重搞! 可惜他活動來活動去,卻是搞不到什麼錢來,正好有人找上門,說是有路子能貸到錢,不過人家不要活動經費,就是要包下來飯店的大修工程。
第1090章 惡客登門
陳太忠也是來了素波之後,才知道了人民飯店的這檔子細節,猶豫一下之後,才提出了自己的猜測,「這個什麼狗屁裝修公司,是不是姓杜的自己搞的?」 實在不怪他這麼猜測,這公司委實有點莫名其妙,幫著貸款拿了好處走人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累哼哼地施工呢?這事兒裡面,指不定有什麼貓膩呢陰謀論無處不在。 「不是,就是工行的關係,好像背後老闆是工行子弟,」袁望在一開始沒注意這些東西,現在可是將事情打探得清楚了,「還是拿人民飯店的門面收入抵押的,要不這麼多錢也貸不出來,他們現在也苦著呢,關鍵是超出預算太多了。」 「我管他們苦不苦呢?」陳太忠哼一聲,有關係貸款吃這碗飯,那標的就不知道高出多少去了,沒準早就回本了呢,「那杜總怎麼跟你說的?」 「還能說什麼?沒錢唄,」袁望歎口氣,無奈地皺皺眉毛,「不過銀行還要有一百多萬貸出來,哥您要不來的話,這可真就沒指望了。」 這還真讓人是頭疼,陳太忠也沒脾氣了,直接找上杜總的門兒,那肯定是可以的,不過這麼折騰的話,動靜兒太大,找別人遞話吧,找太大的人還不值得,唉,最難的就是這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兒。 還是找一找田甜吧,她老爹是田立平,陳太忠咬咬牙,這個一個小小的老總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不過人家有個正處的堂哥,還是檢察院口上的,這才是比較扎手的。 問題是,他還不知道田甜的電話,兩人的關係真的很扯淡。猶豫一下,他還是撥通了段天涯的手機,「老段,忙什麼呢?我陳太忠啊。」 段天涯在省教委剛拍完會議,混到他這一步。就不是拎個攝像機到處轉了,一般都是拍點專題什麼地,還有對口行業的一些會議,去突發事故現場的機會很少。 一聽陳太忠要田甜的電話,段天涯就是一愣,旋即怪笑一聲。「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幫你找的人呢,原來是惦記上小田了。」 「你這傢伙,整天惦記地就是褲襠底下那點事兒,」陳太忠哭笑不得地訓他,心說這搞媒體的怎麼都是一幫子油腔滑調的傢伙? 不過轉念想想。人家天天接觸各種層面地領導。這油腔滑調未始不是自身地保護色。他也就釋然了。「我找田甜是有要緊事兒呢。你別瞎琢磨。」 陳太忠這電話。是在袁望地辦公室裡打地。遠望公司總部遷到鳳凰了。但是論起辦公室地規模和效率。那還是得說素波搬到鳳凰。那是為了得到科委地投資。 就在他說這話地時候。門口有人路過。 「哈哈。我不瞎琢磨。」段天涯在那邊放聲大笑。旋即笑聲一頓。「太忠你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老段我也能幫你想想辦法地。」 這年頭。能在哪一行裡做到出類拔萃地。就根本沒個簡單地人。 「唉。到時候見面再說吧。」陳太忠也沒想著瞞段天涯。屁大一點事兒。沒準老段還真搞得定。「你幫我約了田甜算了。地方你通知我。」 「我才不幫你約,」段天涯一口拒絕了,「記著啊,田甜的電話是XXXXXXXXXXX,她現在做天南新聞,八點半才能下班地。」 陳太忠抬手一看,才下午四點,笑著沖袁望點點頭,「你先呆著,我去辦點事兒,晚上再見好了。」 袁望哪裡肯放他離開?少不得也要陪著他下來,自己的奧迪車也不開了,就坐在陳太忠的林肯車裡,「你這車好,還有省委的通行證兒呢,現在去哪兒?」 去哪兒?肯定是找高雲風了,高公子地公司是掛了別人牌子,自己整天卻是東遊西逛的,好不容易捉到了那廝,那傢伙卻是在一家茶館裡跟著幾個狐朋狗友在一起斗地主,幾個人也是喝得暈暈乎乎的。 陳太忠不管那麼多,拎著他就又找了一個包間,衝起茶來,他那幾個朋友頗有點不服氣,不過高雲風一嗓子就把他們鎮住了,「這是我鳳凰來的鐵哥們兒,你們玩兒你們的,我們有要緊事兒呢。」 要緊事兒倒是沒有,不過高雲風聽說了人民飯店的事,也是哼哼歪歪的,「跟小袁過不去,那不就是跟我過不去嗎?搞他,我給你找幫人,弄個小姐拍幾張裸照,哼,不信他不服。」 「我說你這傢伙,能不能少想一點這種歪點子啊?」陳太忠被他說得有點哭笑不得,心說哥們兒要是用非正常手段,還用得著去找田甜? 不過這傢伙一開始算計哥們兒,用得可不也是那種下三爛的手段?想到這個,他才待再指責對方幾句,卻發現那廝已經睡著了。 田甜出來得還真的晚,快九點了才出來,陳太忠懶得填登記表,就在省台地大院兒裡等著她,卻發現段天涯背個電腦包跟在她身後。 「找我有事兒?」田甜知道他在等著,微微一笑算是那麼個意思,不過這話問得卻是有點那啥。 「有事兒,」陳太忠毫不含糊地點點頭,今天田甜穿了一身白色地法式裙,上身罩了一件紫色西服,跟裙子顏色不太配套就是主播時穿的,不過這倒越發襯得她肌膚白皙,加上盤起地長髮,看起來比電視裡還要上鏡些許。 只是,陳某人這麼回答,多少就有點煞風景了,田甜無奈地撇撇嘴,不過,這傢伙總算比那些不識趣總往自己身上湊的傢伙要好很多了,倒也沒在意,「要不要喊沈彤出來?」 「喊她做什麼?都快九點了,」想著沈彤地乾爹朱秉松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下去的,陳太忠也沒興趣見她,「去哪兒坐坐?」 幾個人尋了一個酒吧坐下,幾杯紅酒下肚之後。陳太忠將因果一講,看看姿勢優雅地品著紅酒的田甜,「能不能幫著給說說?」 「這個嘛,」田甜撓撓頭,她知道市裡前一陣的地震。不過雖然她是主播又有那麼個老爹,可是大多數女孩兒對政治這東西還真不是特別敏感,田立平又不知道自己的女兒認識陳太忠,在家也就沒提,所以她一時有點撓頭。 「我跟你一起去要錢吧,」這就是她的答覆了。她不好慫恿老爹去干涉,又知道陳太忠跟蒙藝一家有關,是個小看不得地,只能這麼解釋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高雲風在一邊插話了,卻是不看田甜,他喜歡美女,不過田立平的女兒嘛……就算是女主播,也不合適去招惹。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去啦。 「又不是打狼呢,去那麼多人幹啥?」陳太忠白他一眼,「田甜肯去的話,我都不去了。就在院子裡等著好了。」「喂喂,你倆去,我不去好了,」袁望趕緊在一邊嚷嚷,「哥,這次可就等著你出頭呢,我全權委託你還不成嗎?」 大家約好,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陳太忠和田甜在人民飯店樓下見。誰想田甜地捷達車裡又鑽出了段天涯。笑嘻嘻地解釋,「我跟著湊湊熱鬧。不行的話,還可以嚇唬嚇唬那姓杜的。」 你憑什麼嚇唬人家啊?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嘴上倒是也沒說什麼,人家熱心來幫忙的,他總不能拉個臉下來。 杜總的房間在人民飯店二樓拐角,他正跟兩個人說話呢,見門外走進三個人來,眉頭一皺,才待說什麼,猛地一眼看到了田甜,「哈,是小田啊,怎麼有空來人民飯店啊?」 他堂哥是副檢察長,歸田立平的政法委管,杜總當然就知道,眼下天南台地女主播田甜是田書記的女兒,說不得將身邊的兩人攆了出去,「一會兒再來,有客人呢。」 杜總的態度是不錯的,不過看著眼前三個年輕人,心裡還真的嘀咕一句:這麼多人,這又是要搞什麼活動了? 「請看一下這個,」陳太忠也不多說,直接將遠望公司授權追繳工程款的證明拿出來了,「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就是四個字……欠債還錢。」 杜總看著那張紙,笑容登時就凝結在臉上了,愣了一愣才皺著眉頭看看陳太忠,接著又若有所思地瞟一眼田甜,猶豫了半天,才咳嗽一聲,看向陳太忠地眼中,生出了一絲警惕,「我可以問一下,你是幹什麼的嗎?」 「我是遠望公司的投資商,」陳太忠不跟他扯科委什麼的,這年頭,也就是把事扯到個人地身上才好辦,要是扯上公家,成了公對公的事情,反倒是不好處理了。 就比如說這個要錢,他要說給自己要,那拉著田甜來就是表示出決心了,可是要給公家要,杜總心裡難免要嘀咕公家的錢,你吃撐著了,給我擺這麼一副嘴臉?甚至還有可能加一句:爺還就是不給了,你找有關部門來協調吧。 杜總一聽是投資商,也沒了脾氣,他當然知道這投資商未必是真投資了,幫人要錢的誰也會這一招,人家這是表明,這事情我攬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他對陳太忠倒還不是很在意這樣要錢的他聽說過一些,反倒是瞥一眼田甜,無奈地歎口氣,「要錢是真沒有,要不……我給你們列一個還款計劃出來吧?」 這固然是拖延之計,卻也帶了點誠意出來,對很多人,杜總可是連還款計劃都不列的,「你們要信得過我,我馬上安排。」 「計劃我不要,早該給了錢,」陳太忠收回證明,走回沙發坐下,搖搖頭微笑著看著他,「你只需要告訴我,這錢幾天之內給出來?我很忙的。」 「這個我不能給你準確的答覆,」杜總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心裡卻是已經有了判斷,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傢伙是專業催帳的,找田甜來,是暗示我不要動我哥地關係既然忌憚檢察院,那就可能是涉黑地份子。 想到這裡,他不再看陳太忠,而是轉頭看看田甜,「田主持,這個人……跟你關係很好嗎?」 田甜歎口氣,臉上的笑容裡,多少有點憐憫地味道,「杜總,請恕我交淺言深,這個錢,你還是盡快給了比較好一點。」 「這是你爸的意思?」杜總地臉色不再平淡,而是黑了下來,單刀直入地發問了。 「我父親還不知道呢,」田甜搖搖頭,又瞥一眼陳太忠,「陳主任辦事,也不需要去找我爸,他自己的渠道都用不完。」 這話裡就帶了好幾種味道出來,威脅的、撇清的、賣弄的抑或者是暗示的味道,不過出自美女主播之口,清脆的嗓音中只是在婉婉地闡述一樁事實,沒什麼情緒在裡面。 陳主任?杜總看一眼陳太忠,心中越發地疑惑了,不過他也聽清楚了,田甜的話裡,點明這個口氣蠻橫的傢伙或者是體制內的人士。 「現在真是沒錢,」他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心裡卻是暗暗拿定主意,別的不會躲債我還不會?到時候往檢察院宿舍一躲,還就不信這姓陳的敢帶上人進去找我。 「杜總,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段天涯終於出聲幫腔,臉上笑嘻嘻的,說的話可不是那麼回事,「這次是我們來,要是換了紀檢委的來,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紀檢委?」杜總聽得就是臉色一變,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心發狠卻是又不敢,「小伙子你這麼說話,什麼意思啊?」 「我是天南電視台小段,跟你們卞副總很熟,」段天涯笑著答他,「你問問他,我從來不吹牛,我只是說,我長期在省紀檢做節目,跟裡面的卓天地主任什麼的,都挺熟的。」 「其實,陳主任找紀檢的更方便,不過這惡人我先做了,」難得地,他說話居然隱隱有了點混混的樣子,偏偏是嬉皮笑臉的,「不過陳主任性子直,等他說出這話來,收回去可就難了。」 卞副總……杜總當然知道,卞總是負責旅遊宣傳和廣告策劃的,對方這小伙子說話嚴絲合縫,十有**不是假的。 「那我喊卞副總過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一面斜眼打量這幾個不速之客,心裡卻是矛盾異常:大哥們,我是真的沒錢啊,有錢肯定就給了嘛
第1091章 賴皮
段天涯這話當然不是假的,卓天地去省人民醫院看陳太忠的時候,還是他陪同的,卓主任知道他跟陳某人交情不錯,還要他合適的時候幫著「做做工作」呢。 至於說段某人能不能請動卓主任,那就不好說了,反正他整天東遊西逛眼皮子極雜,最會拿這種話來唬人,不過,他也相信,若是杜總真的能跟卓天地搭上線的話,聽一聽「陳主任」的來路,只怕也會嚇得尿褲子。 卞副總很快就來了,他當然認識段天涯,兩人笑著打個招呼,那就什麼都清楚了,卞副總還待說什麼,卻是有被莫名其妙地支走了由此可見,杜總在單位裡還是挺強勢的。 「好吧,」這一下,杜總也不看田甜和段天涯了,只是盯著陳太忠,顯然,這個陳主任的來頭之大是非他所能想像的,他歎一口氣,「你說吧,我該怎麼做,你就滿意了?」 「欠債還錢,」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我說了半天,你沒聽到啊?」 「可是人民飯店真的……」杜總的話解釋到一半,被陳太忠的一聲冷笑粗暴地打斷了,「切,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啊,不是工行一百多萬的貸款馬上要到了嗎?」 「嘖,」杜總咂咂嘴巴擠擠眼睛,那樣子是要多痛苦有多痛苦了,好半天才苦笑著一攤手,「那款子只要一到。在銀行直接就被人劃走了,你以為我能到手?」 「要不這樣,我把財務科地科長給你們喊來,你自己問他行不行?」他伸手作勢去拿桌上的電話。 「我不聽你這個解釋,」陳太忠搖搖頭,姓杜的這話,可能是真的,但是,真假跟哥們兒又有什麼關係呢?「十天之內把錢還了,記著啊。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站起了身子,杜總見狀,將一直在手裡把玩的簽字筆向桌上一扔,「啪啦」一聲,聲音雖然不大,卻也引得陳太忠扭過頭來,臉色也為之一沉呀哈,你這摔摔打打地給誰看呢? 「我就不知道這個狗屁總經理當得有什麼意思,」杜總悻悻地一拍桌子。一臉的憤懣,「你們以為我願意天天被人追債,被你們這幫小年輕在我跟前指手畫腳?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現在這兒就是這麼個爛攤子,六百萬的預算。我願意整到八百八十萬去?」 「那樓底下地公爵王。總是你地吧?」陳太忠看著他冷笑。「還是市ZF95打頭地號。我拿它頂二十萬。怎麼樣?」 「那是我朋友地。私人戶頭。」杜總看他一眼。卻是沒什麼驚訝地意思。「既不是我地名字也不是人民飯店地戶頭。你真想拿地話。隨便……」 不是他地戶頭又不是人民飯店地戶頭。這車就根本沒理由被拿來頂賬。姓陳地你要是敢拿走這車。那是扯不完地官司。 「公爵王地掣剎系統不是很好。杜總開車要當心哦。」陳太忠早從袁望嘴裡得知。這廝地座駕上了別人地戶頭。倒也沒在意。而是大有深意地向其笑了一下。轉身向門外走去。嘴裡兀自叨叨著。「麻煩杜總你記住。是十天。超過這個期限。總會有麻煩地……」 杜總只覺得。不盡地涼氣自身後湧來。見三人離開。忙不迭地抓起手邊地對講機。問保安經理這幾個人來地時候。都開了什麼車帶了什麼人。 九八年地時候。林肯這種車在素波也少見加長地有三輛。算上不加長。多也超不過二十輛。陳太忠地林肯車。就算擺在素波。那也是礙眼地。 按說,九八年的人民飯店是配不起對講機的,不過,前一陣素波市警察局局長孫正平的弟弟在這裡打了省文化局地局長,到最後雙方僵持不下,也就是賠了人民飯店地損失,外加二十部對講機,文化局局長轉手就將對講機賣給人民飯店了。 杜總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保安經理正跟幾個人圍著林肯車琢磨呢,「這車牛逼啊,林肯,鳳凰地牌子,居然有省委通行證,這絕對是爺字號人物。」 等聽到自家老闆吩咐,再看到有兩男一女走過來,保安當然知道了車主是誰,緊接著,杜總也在樓上的窗戶處看到了這一幕。 杜總在陳太忠一行人眼裡,算不上什麼人物,不過人家好歹也是正處待遇地國企幹部了,***裡沒多有少,人脈總還是有一些,打幾個電話給鳳凰,不多時候,就查出了車主人是什麼樣的人物。 鳳凰市的科委副主任?很厲害?杜總琢磨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這兩個信息很好地揉合在一起,不過,揉不到一起不要緊,他只需要知道這個人很難對付就行了。 當然,他肯定是要給自己的堂哥打個電話的,杜檢察長一聽這種情況,有點咋舌,確定了真是田甜去了,又仔細盤問一下事情經過,猶豫一下才吩咐自己的弟弟,「這樣,下次小田再去的話,你讓她直接給我打電話好了,要不人來也行。」 副檢察長知道田書記的女兒,一般很少幫人出頭,所以才這麼吩咐一句,撂了電話之後,他還是覺得有點心神不定,這個陳太忠……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呢? 按說,他現在就該給田立平打個電話,婉轉地打問一下,不過挺遺憾,他也知道人民飯店是真沒什麼錢,萬一這個姓陳的真跟田書記有關係,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不過,是禍總是躲不過,杜檢察長不給田書記打電話,等到中午時分,田書記反倒是給他打了電話過來,「小杜,聽說人民飯店的老總,是你家親戚?」 杜檢察長正跟兩個京城來的朋友吃飯呢,一聽這話,好懸沒把筷子掉到桌上,忙不迭地撇清,「是我一個堂弟,也就這幾年才走動。」 「哦,那就好,」田書記的話,聽起來還挺和藹的,「有人找他要錢,你就不要管了,要不……就難免被動了。」 這「難免被動」四個字,說得很含糊,田書記並沒有說是自己被動還是小杜被動,可是副檢察長好歹也混了這麼多年官場了,當然隱約猜得出,若只是自己被動的話,田書記大概不可能這麼早地打電話過來吹風。 他被自己這個猜測嚇到了,說不得馬上就改變了初衷,順便也是討好兼試探,「立平書記,我知道了,要不要我跟我弟弟說一聲,馬上把錢準備好?」 「這個……」田立平有意拉長了話音,似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回答,「有錢就給了人家吧,都挺不容易的,把事情搞大就沒意思了。」 杜檢察長掛了電話之後,遺憾地撇撇嘴,什麼叫「有錢就給了人家」?田書記這話,擺明了就是說,有錢沒錢都要給了人家。 當然,不給的話,或者也沒啥關係,最起碼對他杜某人影響也不會很大,畢竟「不要管了」這四個字也是田書記一開始就說的,是的,田書記最基本的要求是他不要插手,至於說自家老弟那邊給不給錢給錢的話,一定會讓自家老闆比較高 想清楚了這個,杜檢察長終於心安了,眼下有朋友在場,他倒不方便打電話給弟弟,只是心裡嘀咕一句:這個陳太忠到底幹什麼的啊?怎麼讓田書記這麼忌憚? 不過還好,田書記不是一大早打招呼的,估計跟這人關係也就一般,電話裡那種撇清和疏離的感覺也很濃,一切的一切,說明那姓陳的是有大背景的。 田立平給他打電話,當然是聽了女兒說的經過,田甜中午回家吃飯,難得地見到老爹也回來,少不得就將自己上午辦的事情解釋一下,「爸,我幫一個朋友催款去了,欠債的人的堂哥,好像是檢察院的杜國慶。」 「這種事兒少干,最近不太平,」田立平看她一眼,不動聲色地伸筷子夾菜,「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掙這種錢做什麼?」 「我沒掙錢啊,」田甜覺得自己有點冤枉,少不得跟老爹解釋一下,「那人跟蒙藝關係挺好的,我這不是也怕杜國慶招惹上他嗎?」 「蒙藝的關係?」田立平的筷子,登時懸在了空中,側頭看著自己的女兒,「你小心被人騙了吧……那人叫什麼?」 「陳太忠。」 「陳太忠?」田立平的眉毛刷地就皺了起來,筷子上的豬皮大豆撒了一桌,他足足地愣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鳳凰的陳太忠?你怎麼會認識他?」 「呀,原來你也知道?」田甜一聽也放下了筷子,小心地看著自己的老爹,「這個……我沒做錯什麼吧?」 「沒錯沒錯,」田立平連連搖頭,接著又笑著點點頭,他算是蔡莉的人,當然知道厲害,「呵呵,你倒是出息了,知道幫老爹分憂了,這件事做得不錯,嗯……你怎麼認識他的?」 聽明白了女兒的話之後,田書記苦笑一聲,「讓他欠你個人情總是好的,沈彤也認識他?沈彤的乾爹可是就栽在他手裡了,蔡莉都……算了,不說這個了。」 「杜國慶那傢伙,我感覺像是心裡做事的,」田書記的愛人在家裡接觸過杜國慶幾次,聽到父女倆的談話,卻是想到了這個細節,用眼神詢問自己的愛人,「老田你看?」 於是,就有了田書記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