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無須硬踫硬
“什麼?陳太忠走了?”郭宇听到這個消息之後,頗有一點不解,他伸手撓一撓眉心,看一眼自己的秘書,“他要走幾天啊?” 郭市長也正為難呢,左媛席卷走的九千多萬中,有相當的資金,已經被他安撫了下來,無非就是靜待經偵支隊的追逃,到時候再給大家一個交待。 至于那些表示撐不住這麼大損失的單位,郭宇挨個找其談心,連恐帶嚇地施加了壓力,並且表示,如果警方短期內無法追回損失,那麼來年在財政和政策上,他會考慮“適當地”做出一些傾斜。 市建總公司的財務科牛科長將六百多萬工程款偷偷上到了商行的輔助戶上,這次也被席卷走了,牛科長急得跳樓的心都有了,他的老大是建委現任常務副主任宋興,少不得他就將此事匯報了上去。 —-宋主任,咱倆說好是拿這錢炒股的,不過我覺得商行給的返點兒高,錢又賺得安生,誰想到就被那王八蛋卷走了呢?這個……你得給我做主啊。 宋興一听也沒辦法了,托人找到郭宇︰郭市長,你要承認這錢是建委打算用來支持“中關村街”的資金,那我們就不會施加太多的壓力。 郭宇心里這個氣啊,就沒辦法說了,什麼時候你這個副處也敢在我面前得瑟了? 沒錯,宋興是拿住了郭宇的軟肋,郭市長已經很坐蠟了,現在下面要不買賬造起反來,那大家誰也跑不了,正經是承認這錢的用途,其他就好說了,宋主任可不是沒組織的人—他身後站著秦小方呢。 但是郭宇心里實在沒辦法平衡,老子跟你化緣的時候,你小子唧唧歪歪的不肯多出幾個子兒,現在倒好。自己的錢一丟,想著推到我身上了? 按說,他要是接受這個意見,倒也無所謂,反正債多人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萬一錢追回來了,“中關村街”項目賬上的資金,豈不是又多了六百多萬? 適當地妥協一下,結果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當然,郭宇身上又多背了六百萬,不過那是建委贊助的,雙方一扯皮,很容易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這事兒。它氣人吶。堂堂地常務副市長被人如此要挾。郭宇登時就拍桌子大怒。連副市長地風度也不要了。“宋興我不怕告訴你。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建委主任老耿要下了。是吧?你別以為。我在常委會里只有一票!” 非常事件。大家都到了關鍵地時候。門一關。往日那偽裝出來地氣度就不要再提了。**裸地討價還價和相互要挾吧—當然。這並不影響二人在走出房門之後。繼續熱情地談笑風生。 “這個錢地存在。大家都是知道地。能拖一陣也拖不了多久。”宋興苦著臉向郭宇解釋。“郭市長。這一筆處理完了。以後我一定會更努力地支持您地工作。” “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自己把帳做平吧。”郭宇冷冷一哼。一點都不照顧他地面子。“要不。我通知秦小方。找那個財務科長談談心?” 宋興愁眉苦臉地走了—-很多款項。都是因為商行地高息攬儲導致負責人被人捉住了痛腳。這種情況。郭宇處理得並不吃力。 可是鳳凰科委顯然是個例外。這並不僅僅因為科委有陳太忠這麼個異數。在交給警方地資料里。科委不但將這筆錢地因果詳細地闡明了出來。更是擺明了態度︰我們將錢存在商行。圖地就是高息攬儲。這件事我們四個主任都知道。而且我們一致認定。梁志剛在其中沒有做任何違規操作。 梁志剛已經是科委領導班子的成員了—-並不是中層干部,鳳凰科委對他的錯誤的定性,不具備絕對的權威性,市委市政府隨時可以推翻這個定性,然而,問題地棘手並不在定性上,而是在于︰科委的領導層口徑一致地強調,我們都知道商行的高息攬儲,既然他們敢許,我們就敢答應不是? 至于說高息攬儲違反了國家相關規定,那更是好解釋了︰這是你鳳凰市商業銀行自己許地,又不是我們科委勒索的。 你說這科委的班子也真是的,沒事搞這麼齊心做什麼?這才是郭宇最大的怨念︰下面鐵板一塊的話,他這常務副也沒什麼好辦法。 逼得科委急了,人家反咬一口,是誰默許商行高息攬儲的?那麼,郭市長的“金融工作領導小組”又要多背一點責任了。 當然,要是科委沒陳太忠這個人,郭宇也不怕他們鐵板一塊,壓制也就壓制了,上達天听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兒,而且科委地分管市長喬小樹懦弱成性,想來也不敢出頭。 所以,科委不見了的這筆款子,是郭市長最為頭疼的,壓不能壓—-因為有陳太忠;威脅又沒個可威脅的對象—-人家太齊心了;有心視而不見吧—-這倒是最佳的選擇,可是長時間不理會的話,姓陳的把事情捅上去怎麼辦? 畢竟這是銀行責任而不是儲戶責任,人家憑什麼不抱屈?陳太忠的眼里,根本沒他這個常務副市長,這一點,郭宇很清楚。 他甚至想像得到,就算是他把段衛華、章堯東哪怕是範曉軍拉出來,給科委做工作,陳太忠也不會買賬—-除非把這錢給科委補上。 可是現在,郭宇手里哪里還有動得了的錢? 所以,耳听得陳太忠在這個時候離開,郭市長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是去素波吧?當天往返?” “听說去北京,然後去香港澳門,”郭宇的秘書張振華是見識過陳太忠發飆的,這次就打听得格外地細了一點,“據說是二十天都未必能回來。” “哼,他倒是放心得下來,”郭宇冷冷一哼,腦子里卻是在急速地轉動著,要不要趁這個時候。搞一下科委呢? 眼下搞科委,只需將那個姓梁的副主任邀請到紀檢委談話,手段齊下的話,不信那廝扛得過二十天,鐵人也扛不過去,到時候為了脫身。怕是什麼帽子都能接受得了。 只要有了口供,陳太忠回來想翻案,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了—-紀檢委的威信要不要了? 紀檢,幾年前,郭市長也算是秦系人馬呢,不過搭上範曉軍地線兒之後,郭宇這也算另立了門戶了。 只是。在外人眼里,這兩人還是一派地,郭宇當了常務時間不長。就算想分裂秦系,也得考慮一下影響是不是? 當然,該知道的人,就早知道了,像章堯東就敢放心地讓他上來,只可惜,現在章書記對他又有點意見了。 所以,郭宇若是真地有心讓秦小方審查一下梁志剛的話,秦書記倒也不好推脫。公對公地說,你分管的五百萬不見了,審查你一下有錯了? 不過,想想薛時風地下場,郭宇搖搖頭,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陳某人的報復心實在是太強了,我跟他原本就已經很不對眼了,現在要是再搞科委。成不成什麼的先別說,只說被那廝記恨上,以後的日子可真的難過了。 可是,不趁著眼前的時機,好好地敲打科委一下,真的是天理不容啊,科委這五百萬,必須趁著這個寶貴的機會搞定。 當然,要搞定什麼人和單位。並不一定要硬踫硬。官場文化博大精深,又豈止硬踫硬這麼一個選擇?郭市長手里。有備用方案若干。 “把那個……那個太陽能電池的家伙找來,”郭市長猶豫一下,點點頭,“就是陳潔介紹來地那個,我給他們安排一下。” 中關村街的啟動規模很大,郭宇倒也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做,他的手里還是有不少拿得出手地項目的,而且,高新區是真有支持火炬計劃的錢,有些項目主動找上門來倒也是常事了。 像這個搞太陽能電池的就是,人家手里有技術,不過沒生產能力,現在好多地方都在搞太陽能熱水器,由于這是綠色環保能源,列在火炬計劃的重點扶持項目里。 不過這家的目的,卻不是搞熱水器,因為那東西想上規模生產,需要的資金比較大,而且太陽能熱水器目前的質量不是特別穩定,要知道,這玩意兒在十年前國內就有人在搞了,就是因為質量問題,一直沒發展起來—當然,當時成本也有點高。 現在國家重視了,但是市場地需求,還需要進一步培養大家的認同感,研究太陽能電池的這位叫尤望,是素波工學院的一個書呆子,手下有幾個學生,不過他就喜歡研發,對做市場不怎麼熱衷。 前一陣,尤教授突發奇想,想把太陽能電池和手機捆綁在一起,實現無人值守緊急呼叫站,心說這東西用在偏遠地區或者高速路上,都是不錯的。 他有這個想法,當然就要找贊助了,陳潔是省里唯一的女副省長,不過,陳省長跟朱秉松不怎麼對眼,所以就打個招呼給鳳凰的高新區,推薦了一下這個項目。 高新區的副主任武振華覺得這個項目還行,又有陳省長的招呼,也願意扶持一下,只是郭宇說了,這東西擱置一陣無所謂地,等中關村街上馬的時候,需要一些高新技術項目捧場,到時候再啟動也不遲。 可眼下,這個項目,郭市長是打算拿出來敲打科委了—-陳太忠你大能嘛,再扛個副省長吧。
第1043章 遙控
郭宇的計劃很簡單,就是把尤望和他要搞的產品介紹過去,讓科委出錢扶持,至于說科委的錢被卷走了,他郭某人又不分管科委,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當然,這個介紹,郭市長自己是不會出頭的,他要做的就是誘導尤教授自己去找科委,等到尤望在科委被頂了,他再出來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 假巴意思地了解一下之後,郭市長自是要點出,這是陳省長介紹來的項目,很不錯呢—-你們科委的錢哪兒去了? 這個話題一旦展開,只要陳太忠不在,郭宇還是有信心搞定科委的,陳潔雖然低調,可也是副省長呢,到時候郭市長軟硬兼施,再把項目拉回高新區去,這就算幫了科委了,換得科委在一段時間內,不再對丟的錢耿耿于懷,這豈不就是大功告成了? 只要沒有陳太忠的掣肘,郭宇覺得此事相當容易擺平,你科委不是團結嗎?我把其他三個主任的思想認識統一了,陳主任你不要考慮一下大局嗎? 甚至,郭市長認為,這件事操作得好的話,沒準能減輕陳太忠對他的敵對情緒,說破大天來,還是左媛卷了你科委的錢,又不是我郭某人干的。 于是,就在陳太忠離去的第二天,尤教授就帶著一個學生找到科委的門上了,開口就是要找梁志剛主任。 梁主任正坐在辦公室里埋頭寫檢討呢,雖然大家都認可了,這筆錢的丟失,不關他梁志剛什麼事,但是梁主任被逼到這一步,反倒是想得明白了,自己把經過寫得越詳細,檢討得越徹底,心態剖析得越明了,這一關就越好過。 既然科委的三個主任都願意放過他。那就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開始了,公家丟了錢,相關責任人被抓捕的場面,梁主任也不是沒見過,有好的開端,他不知道抓住的話。那不是傻的嗎? 還好現在的科委不是半年前的樣子了—-這是他發自內心地感慨,要不然指望文海、邱朝暉和米自然一起放過他,那純粹是做夢。 听說了尤望的來意之後,梁志剛有點頭大,雖然尤教授並沒有說出陳省長也沒有說郭宇,只是說省里有領導覺得我這個項目還能搞,就要我來鳳凰科委看一看,能獲得什麼樣的支持。 “支持你可以。但是你是素波地。”梁志剛一听。也覺得這項目能搞。別地不說。通張高速路一通車。這東西嘩嘩地就能上了—-當然。公關任務得陳主任去完成。 他肯定不會說科委地資金現在如何如何了。可是手上又實在沒錢了。就想推掉這項目。“課題可以給你。但是產品地使用權。要授權給鳳凰科委。” “我現在就差做樣品。就可以生產了。”尤教授一听有點郁悶。郭宇跟他交待了。別跟科委說太多。涉及要錢地事兒。該怎麼說話。“完善它不過是幾十萬就夠了—-為什麼要把使用權授權給科委?” “未必吧?”梁志剛也不好糊弄。他才要說什麼。只是觸目桌上地檢討。心里不禁又是一聲長嘆。也懶得再費口舌了。“你不授權。我們憑什麼扶持你?你又不是鳳凰大學地。” “我可以接下來搞生產啊。”尤教授對搞市場不是很熱衷。但是他跟錢也沒仇不是?“到時候找邱主任地基金扶持一下。這不是雙贏嗎?” “這個我無法答應你。”梁志剛搖頭否決了。“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找邱主任談扶持了。火炬計劃地資金。是立足在支持本地高新技術研發和生產地基礎上地。你不落地。我這錢就給不了你。” “我找邱朝暉當然可以。不過找他是借錢,你這兒是就有這樣的支出項目,”尤教授也不傻,當然不會听梁主任地安排,“他的錢要付本還息,你的錢我就不用還啊。” 問題是老子這兒就沒錢!梁志剛心里這個憋悶,就實在沒辦法說了,“你這申請地是五十萬,是吧?產品成功之後,我給你加二十萬,這個研究成果一定要留在鳳凰科委,不過你有優先使用權,不行的話,咱倆也沒啥可談的了。” 梁主任想的是,這姓尤的是想自己開廠賺錢呢,我也不多加,就是二十萬,那廝肯定舍不得廣闊的前景,估計要掩面而走了吧? “行,咱們就這麼說定了,”誰想,尤教授馬上就拍板了,“那現在簽合同吧?” “相關的資料,都要給我哦,”梁志剛被他這態度嚇了一跳,心說我這二十萬是開得太高了?不過兩人都是文化人,話已經出口,再改也不合適了,只能一步步提高要求,“高速路的應急電話,將來可能會有統一管理和監控圖的,這個接口,你也得給我留下,便于我們地後續開發。” 高速路?你做夢去吧,尤教授心里明明白白的,不過他肯定不會去提醒梁志剛,而是笑著點點頭,“這些都不難,可以寫進合同的,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梁志剛馬上就傻眼了,他還琢磨著,自己這要求,無論如何也難倒對方了呢,誰想人家就這麼答應了? 文化人做官,就有這麼一點不好,有時候將面子看得極重,像王衍吃人揍了,馬上就跑到高新區去了,文海被陳太忠打了,也好久沒來上班—-兩人的原因都是沒臉見人,而不是為了要敲詐什麼東西,這種情況擱在別的單位,確實是比較少見的。 可是梁主任卻也有這樣的毛病,一听對方全盤答應了,少不得就手足無措了,他當然可以毀約,但是……他真的沒臉去做。 所以,梁志剛就有點坐蠟了,略一沉吟,他決定給陳太忠打個電話請示一下,你看這都是什麼事兒嘛,有錢地時候,死活找不到什麼好項目,這沒錢了,反倒是有合適的項目送上門了。 當然,按道理說,他是該先跟邱朝暉和文海溝通一下的,不過,火炬計劃的錢雖然沒了,可是這口子還歸他梁某人管不是?跟那二位溝通,算怎麼檔子事 再說了,各人是各人的分管片兒,邱朝暉不可能拿出基金來幫他渡過難關,人家的基金是有回報要求的,不像他這里就是散財童子,文海那兒賣保護罩掙的錢,他倒是能厚顏去要一點,不過沒陳主任的許可或者默認,怕是文主任也不敢答應。 所以梁志剛給陳太忠打電話,也就是想看看對方地態度,要是陳主任能幫他借了這筆錢,那這個檢討就要寫得越發地深刻一點了—-以做為這次事件地總結資料。 陳太忠的心情,听起來不錯,“呵呵,剛到深圳,你要是提前半小時打電話,我在飛機上還真沒法兒接呢,什麼事?” 等听明白事情地起因之後,他略一沉吟,“這個東西我覺得沒啥用吧?高速路上用得上嗎?”“高速路上都是光纜,破個頭就能接普通電話做應急站,”梁志剛心里明白著呢,尤教授以為梁主任不懂,這可是小看了梁某人了。 不過,尤望既然耍心眼,梁志剛肯定也不會告訴他,我們科委有能插手高速路的大能,尤教授你覺得騙了人啦,其他方面估計就要好商量一些,以便促成這個單子吧? “不過,用SIM卡做應急電話站的話,更方便一點,也便于維護嘛,還好定位,”梁主任開始給陳太忠算細賬,“兩公里一個,算上道路兩側,那就是一公里一個,那一百公里的高速路,就得用一百個啊。” “能搞就搞唄,實在不行就算技術儲備了,”陳太忠沒在意,不過他也是很注意所有權這個問題,科委的技術儲備,自然是歸科委所有的,“還是那個說法,過了二十萬的話,你上一下會……李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文主任和邱主任覺得都能搞,你就搞吧。” 李健能代表陳太忠了,這一刻,梁主任心里真的是嫉妒死了,只是,他現在有更糾結的事情呢,倒也顧不得想那麼多,“可是……這錢?” “錢啊,這個好說,”陳太忠走之前,特意安排過此事的,心說這年頭還真是有備無患,“這樣,你去合力汽修廠,找那個馬瘋子……我也不知道他大名兒叫什麼,反正就是他,你總認識吧?” “認識,”梁志剛憂心忡忡地掛了電話,他不認識誰,還能不認識馬瘋子?兩家原本就是鄰居,想當初文海被陳太忠恐嚇,來科委的可不就是那廝? 梁主任不想跟這些地痞打交道,但是顯然,眼下不打交道也不行了,說不得跑到合力汽修一趟,馬瘋子卻是不在。 不過,馬瘋子的小弟們一听說來的是科委的梁主任,態度倒還算客氣,“馬哥去素波考察去了,明天才回來,他說了,要是科委有什麼事兒等不及,給他打電話。” 打電話就免了吧,梁志剛心說,這要錢的事兒,還是當面說比較合適一點,反正看起來,陳主任確實是安排了。 第二天,尤教授正拿著方案書跟梁主任探討呢,馬瘋子和丁小寧走進來了,“老梁,听說你這兒缺錢了?一百萬夠不夠?丁總也能贊助一百萬。” “嘖,你倆都有錢,我沒錢,”幻夢城的老板石紅旗也神奇地出現了,“只能贊助五十萬啊……”
第1044章 盛名之下
馬瘋子、丁小寧和十七的錢,那倒都還好說,更神奇的是,勞動局的局長周無名也跑來了,根本沒問科委缺多少錢,丟下一張支票轉頭就走,「三十萬的贊助……我已經盡力了。」 他沒法兒不走,丁小寧還在一邊站著呢,當初在仙客來,可就是這嬌滴滴的女孩兒砸了他的車的,等周局長見到電視上丁小寧跟杜省長坐在一起的鏡頭,別說報復心了,沒尿到褲子裡已經算是沉得住氣了。 這也是牛冬生的招呼打到了,周局長一聽說陳太忠張羅錢呢,一時也顧不得多想,心說可算有機會跟那廝把前愆化解一下了,二十萬保個局長的位子,這可不算虧。 等到後來,他又擔心二十萬有點不夠,少不得局裡開個會,強調一下支持鳳凰市高新技術產業的必要性,「我建議,贊助科委三十萬元,雖然局裡也很緊張,但是……窮啥不能窮了教育,苦啥不能苦了科技。」 那年頭,勞動局也是窮單位,三十萬擱給誰都心疼,大家看著局長在上面白活,心裡就不痛快,所以,沒人接他這話茬:是你惹了科委那姓陳的,為啥要大家幫你買單呢?平常那些吃吃喝喝的帳,豈不是更不好報了? 「沒人反對的話,就這麼定了啊。」周無名其實不算特別強勢地領導,不過在單位裡基本上也能說一不二,他生恐有些人事後歪嘴,少不得加一句,「誰有意見,現在提還來得及。」 有人想說話,卻不防被身邊的人悄悄一拽,那位隨手在桌上寫上「陳太忠」三個字—-你傻的啊,是怕這位爺找不到你頭上? 不算政法系統的話,在別的單位。陳太忠的名聲還不算太響,但是勞動局的相關人等都知道他的厲害:能硬生生地把周局長逼得躲了十來天,對這種人,誰不好奇? 再加上上次的那輛普桑被砸的事情。勞動局隨便一個人都知道,科委出了一個特囂張地主任,欺負得周局長一點脾氣都沒有。 反正。既然會上討論過,這錢給科委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公對公的事情,誰也不能說什麼,周局長都打算好了,會議通不過他也要給,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上一下會是給你們面子呢。 周無名拿這錢出來。就沒打算問科委的資金缺口,人家損失了五百萬呢,打死他周某人也拿不出五百萬,那就是有多少算多少。 再加上丁小寧又在場,他給了錢就拔腿走人了。不請自來的,體會不到陳太忠真正地用心,當然,周局長也無須去體會。 倒是馬瘋子他們,還有後來到的交通局、甯家工業園、臨鋁鳳凰辦事處等人,就是表示了一個出資額度—-我們能出這麼多錢,你現在要多少,張嘴就行了。 梁志剛心裡登時大定,把這些人贊助的錢算一算,不夠兩個五百萬。一個五百萬是綽綽有餘了。那麼顯然,他地責任就更輕了。 哪怕是他監守自盜呢。能積極退贓都可以獲得從輕發落,火炬計劃的資金有著落了,他的位子當然就更穩固了。 不過他也清楚,人家都是衝著陳太忠的面子來的,而且錢不進帳,那就是衝著一個一個項目才陸續地投,這也算頭上多了幾個婆婆。當然,能解得這窘迫場面,他已經要念佛了,還敢有什麼抱怨? 可是,還是有人不高興了,誰?郭市長唄,科委有錢了,他的計劃就出了變數了。 哎呀,這陳太忠還真是能折騰啊,聽說科委的化緣能力是如此地強,郭宇又琢磨開了:姓陳地這麼搞,是想自行消化這一塊損失呢?還是想暫時拉人投資,等時候到了跟我清算呢? 想了半天,郭宇隱約猜出,這八成是陳太忠好面子,先把場面撐起來,又想保那個姓梁的副主任平安,估計啊,那廝跟我一樣,等著經偵破案追繳資金呢。 郭市長卻是沒想到,陳某人這麼做,只是不想讓科委的工作掉鏈子—-既然好不容易打出去點名聲,肯定是得加倍珍惜的不是? 反正,有了這麼個猜測,郭市長就可以把科委的事情暫時擱置了,那兒都拉了那麼多贊助了,對損失款項追繳地**,不會很強烈了吧? 陳太忠的北京之行,受到了邵國立的熱情接待,正好當天晚上,有私人會所新鮮開張,裡面有棋牌館,邵總給陳太忠接了風,就拉著他去玩了。 嚴格地說,這裡算得上地下賭場了,不過這種場合來的都是熟客,而且這種地方京城並不缺,只是玩到規模這麼大的不多,反正主人只收點場位費,卻也不算做莊的那種。 邵國立在裡面熟人不多,可是只要跟他打招呼的,都是身邊圍了幾個人的主兒,看起來,這個圈子有點夠不上邵總的身份。 可是恰恰是這種檔次差一點的圈子,對人看得是最緊地,場子裡有千術高手四處走呢,兩人隨便走走,又上場子練兩手,不多時就收手了。 陳太忠玩了玩梭哈和十點半,贏得也不多,才三四萬,他知道這是邵國立要考校他地賭術,不過,他又有什麼賭術了?反正就是規規矩矩地用天眼作弊完了唄。 最後讓他收手的,是他遇到了一個手上有活地主兒,那傢伙卡牌卡得極好,算計能力也驚人。所以他很痛快地站起身,也不說什麼就不玩了。 「邵總,這才是高人啊,」場子裡的老闆站出來,輕聲對邵國立嘀咕,敢情那老千是他安排地,「手上沒活,可是眼力一等一,老六的活兒,一般人哪兒看得出來?」 「值多少錢?」邵國立低聲發問了。「按你們的行情。」 「這個……不好說,」老闆挺謹慎的,猶豫一下搖搖頭,「現在玩的都是高科技。要是光說眼力和算計,這傢伙可算是頂級了,不過他對高科技不太瞭解的話。就不好說了,這個是看不出來的。」 「這才是我想要的,」邵國立笑著點點頭,他玩的地方哪裡敢有人出千?「他要真懂高科技,還沒意思了呢。」 陳太忠走出去之後,心裡卻是有幾分不舒服,他對這個考校有點不爽。信不過我還找我來做什麼?哥們兒長這麼大,還沒被人懷疑過呢。 當然,他也知道,邵國立來這一手也是正常的,可是他就是不舒服了。等邵國立出來地時候,他就很直接地說了,「邵總,這次去澳門,時間很長嗎?」 邵總是京城長大的,眼力和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當然知道這位有點不滿意了,不過他也沒在意,「去那兒啊,就是隨便玩一玩。還是等人開船了。出去再玩兒。」 「賭船?」陳太忠的腦海裡,登時就出現了《賭神》《賭聖》《賭俠》之類地片子。「是得去公海玩兒嗎?」 「香港電影看多了吧你,」邵國立笑得直打跌,「呵呵,哪兒是那麼回事?就是個遊艇,出海轉轉,上去玩的也都是商界的人物,不過,有些不報名號地,咱也不用去打聽,就是那麼回事。」 嗯,敢情是檔次比較高的私人會所啊,陳太忠有點明白了,接下來就該說正題了,「要贏多少錢就夠了?」 「這次也不知道誰會去玩兒,」邵國立笑著搖搖頭,「大贏一把就行了,邪門兒的是我上去就沒贏過,有點說不過去啊,一個破關長的小舅子一場都能贏兩三噸……我就不值得別人投資?」 「行,贏夠了你說一聲就成了,」陳太忠感覺,這傢伙的脾氣,跟高雲風有點類似,少不得就直接提出了要求,「邵總你怎麼不值得投資呢?臨鋁的范董找了我好幾次呢……我那兒真是忙。」 他這話就撇開了邵紅星,直接點出了范如霜—-跟邵紅星化點緣都那麼難,何必說那廝呢? 「那個氧化鋁項目吧?」邵國立還真是明白人,不過就是把電解鋁記成氧化鋁了,他笑一聲,「那個東西,一時半會兒立不了項,國際上鋁價始終疲軟,要是立項,天南的希望很大。」 當然,他這話陳太忠也聽得明白,天南地希望只是「很大」,至於說會不會變得「更大」或者說「變小」,那就是要看邵某人打算怎麼使勁兒了。 「這還不算投資啊?」他笑一聲,既然對方是他想像的那種性格,他也不介意說得更**一點,「范董的誠意可是十足的了,難道你要讓她也輸給你兩三噸?」 「那錢我還真不敢要呢,」邵國立看他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你來了,這性質差不多,風險可是小多了。」 陳太忠聽到這話,眉頭登時皺了起來,這會不會是一個……涉及了很大的圈子地交換呢?他有點想不明白,只是,在官場混了這麼長時間,他已經習慣性地把有些事情陰謀論了。 「其實在澳門也能贏那麼多的,」他搖搖頭,苦笑一聲,「那裡不是輸贏幾噸都很正常的嗎?」 「沒什麼人會說出去的,你不用擔心,」邵國立猜出了他的忌憚,笑著搖搖頭,「澳門贏錢?那裡場面太小了,是個人就知道澳門,知道葡京,腦子沒病的誰敢去那兒玩大的?」 「你真以為有那麼多貪官,在澳門輸了幾千萬?」邵總的笑容裡,味道很多,「有些錢根本沒辦法交待去向,交待了就是生不如死,才說是輸了,你明白嗎?」
第1045章 澳門之行
有了邵國立這番解說,陳太忠才明白,敢情這去澳門,就是真正地開心去了,玩去了,不過正經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懶得去了,「要不你去澳門吧,我回鳳凰,約好時間了,我再去找你。」 「那怎麼行呢?」邵國立不滿意了,「來都來了,聽你這話也是沒去過澳門的,老哥我請客啊,一定要去玩玩。」 「去那兒玩又贏不多,有什麼值得去的?」陳太忠白他一眼,毫不退讓,「贏上幾噸沒準就要被人惦記了……我還年輕,不想犯錯誤。」 「呀哈,你這口氣真的不小呢,」邵國立笑了,「這樣吧,你要真能贏得了幾噸,我保證沒人找你後帳,怎麼樣?」 陳太忠最煩的,就是這廝這種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優越感,你小子不過就是會投個胎而已,哥們兒的一切,都是自身實打實地錘煉出來的,也不知道你跟我得瑟什麼。 「我是說贏上幾噸就沒準被人惦記了,可是沒說我能把這點錢看在眼裡,」陳太忠哼一聲,「這麼著吧,咱倆賭一把,你信不信我能贏到你不敢出手管的地步?」 「那可是歡迎了,」邵國立聽到他話裡帶刺,倔勁兒也上來了,年輕人好點意氣之爭,那是很正常的,他冷笑著拍一拍手,「呵呵,不知道你打算贏多少,就覺得我不敢伸手了?」他是真的脾氣上來了,也懶得考慮此人是自己請來,要用來翻本的重要人物了,「一個億……還是兩個億?你認為真有那麼多有錢人陪著你玩嗎?」 「我贏賭場還是沒問題的,你能讓賭場干看著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算了,說這個話題,真的沒啥意思。」 邵國立聽得就是一愣,他可是沒把賭場的因素算進去,在他想來。想贏賭場幾千萬那簡直就是白日做夢,你得在裡面泡起碼一個月吧? 要是真像什麼小說上寫的,幾小時贏上上千萬走人,除非是單注特大的那種,或者有良好信用的—-此前已經輸給賭場不少錢的那種信用。否則地話,就算你的千術誰都看不出來。賭場也要出面了,這位先生,咱們去頂級貴賓室玩兒吧? 去了頂級貴賓室,是玩是談就是後話了,反正你要在大廳或者普通貴賓室繼續不識相地玩下去,掙再多錢,也未必有命花。 賭場輸得起錢。但是輸不起這種不明不白地錢。尤其是這種來路不怎麼正地主兒。你要是李嘉誠。那倒也好說了。 大賭局從來不可能出現在跟賭場地對賭中。除非是那種以賭為生地主兒。邵總交際地人裡。在賭場裡玩輪盤或者押寶地。一般就是拿上三五十萬地籌碼。很隨興地玩一玩。氣兒不順了扔個一兩百萬。這就是了不得地啦。 至於傳說中單枚面值二百萬地籌碼。連邵國立都沒見過—籌碼是小事。隨便一個什麼東西都可以用來代替。關鍵是。在賭場裡玩這麼大地。除了專業賭徒。還是專業賭徒。 邵總玩這個是怡情。是交際。甚至可能是公關。但絕對不可能是跟職業賭徒光膀子對賭。道理很簡單。那些人不配。是地。他們不配接觸邵國立這個圈子。 「你能贏得了賭場嗎?」他上下打量陳太忠一眼。「不要出千被別人抓住吧?那樣我地面子可就掉光光了。」 「我跟你這種迷糊人就沒話。啥都不懂使勁兒冒頭。」陳太忠很不屑地看他一眼。「賭一下下一輛路過地車地尾數是單號還是雙號?」 「單號,」邵國立笑吟吟的看著他,心說這兒可是交通管制的地方,今天是單號日,除了個別車輛。大部分車牌還是單號車。 「車型呢?」陳太忠不知道其中緣故。覺得這廝地運氣還不錯,「嗯……這輛軍車不算。說下一輛車。」 「出租車,」邵國立這話可是蒙的,不過這個時候了,街頭街尾多的,還是出租車,順便地,他還不忘反將一軍,「你認為是什麼車型?」 「連著三輛都是吉普車,」陳太忠笑嘻嘻地手一豎,用一種很異樣的眼光看著他,「賭上一噸?我說得不對,那就算輸了。」 靠,公路上走三輛車,咱倆就要賭一千萬啊?邵國立有錢,但是有錢也不是這麼個糟踐法不是?不過,他也沒理就這麼服軟,「車型呢?」 「一輛切諾基一輛豐田,還有一輛……嗯,福特吉普,」陳太忠茫然望著遠方,若有所思,他沒有再糾纏一噸的賭注。 他不糾纏,邵國立自然也不可能去自找沒趣,兩人就這麼呆呆地站在那裡,直到三輛吉普車漸次開過。 「我有點相信,你確實能贏了賭場的錢了,」邵國立實在無法解釋這種超自然現象,於是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在琢磨:這傢伙的運氣真的這麼好嗎? 「我的運氣,一向很好,」陳太忠彷彿看穿了他地心思一般,笑瞇瞇地點點頭,做為這個不是賭局的賭局的結束語。 「猜一猜下面三輛車吧?」邵國立有點不甘心,順手掏出一支煙來點上,斜眼瞟他一眼,「你要是再贏了,我把臨河的人介紹給發改委張主任。」 張主任就是他姨夫了,也就是說邵總終是有點小小的不服氣,意思是說,你來不就是為了這事兒嗎?我不跟你賭錢,可是你真有那麼好運,我就幫你把事情辦了。 猜三輛車的車型,就涉及一個近百億的項目的立項,這事兒怎麼聽怎麼有點邪行,不過,率性而為就是這樣了,反正人家邵國立說的也只是引見—-雖然這已經是范如霜地最終目的了。 「我感覺現在運氣不太好,」陳太忠笑著搖頭拒絕了,他本就是我行我素的性子,你讓我猜,我還偏就不猜了,反正就算贏了你,我還是一樣得幫你去賭,那我吃撐著了,讓你覺得我很古怪? 邵國立看著他,愣了半天之後,才笑著搖搖頭,「呵呵,你這人,相處得越久,越覺得有意思。」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陳太忠已經感覺到了,這廝覺得面子被掃,心裡已經是相當地不滿了,不過眼下丫不摸哥們兒的底,或者說有求於哥們兒,不便發作就是了。 你難過就對了,你不難過我就不舒服了!他側頭看看邵國立,大有深意地笑一笑,卻是沒有說話。 這傢伙還真是鳥得很啊,邵國立越發地不高興了,人一說世家子弟的城府,有多麼多麼地深,其實只要是人就逃不脫那若干種性格,有那自我感覺好的,無非是將潛藏在心底的優越感隱藏了,彬彬有禮又何嘗不是一種由優越感引發的疏離? 總之,邵總對陳太忠是極度地不爽了,強勢地人總是見不得別人也強勢—-你說你又不是什麼人家地子弟,怎麼就敢這麼跟我說話? 當然,不爽是不爽,但是陳某人對他來說有用,也遠未觸碰到他的容忍底線,那麼,就暫時不予計較好了。 既然陳太忠沒興趣去賭場玩兒,邵總也就懶得直飛澳門了,正好他在廣東還有點事情要辦,索性就一起去深圳了。 怎奈,一到深圳,陳太忠就撕下了那副誰也不鳥地偽裝,邵國立所交非富即貴,陳主任就跟著大發名片,遇到政府官員還好說,尤其是那些有點身家的主兒,他笑意盈盈客氣得很。 雖然人家見他只是一個地級市的小小的招商辦的主任—-還是副的這種,可好歹是邵國立的同伴,這個面子總得給不是? 邵總心裡頗有幾分不恥,放著真佛你丫不知道求,反倒是找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麼眼光,這些人,我幾個電話分分鐘就搞定的。 其實這也是他將事情想得左了,他幾個電話想將投資拉到鳳凰,還真不一定就那麼好用,人家看重的是他在京城的能量,大家通過交換,從中各自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 至於說邵國立真要想將人家拉過去,先別說別人會怎麼反應,等到他真想打電話的時候,就會發現他自己也張不開那嘴—面子也是個問題呢。 我被姓陳的利用了!在深圳了兩天之後,邵總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個事實,怎奈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搞定了三撥人答應去鳳凰實地考察。 憑良心說,邵國立不是一個很小氣的人,但是他還是有點無法忍受陳太忠利用自己的人脈大肆招攬投資,說穿了:姓陳的攬到多少錢,也不會把這份人情記到他頭上—-沒準人家以為是該得的呢。 所以,在次日他就熱情地邀請陳太忠去澳門玩兒去了,不過真是像陳某人說的那樣,兩人呆了三個小時,賭場就有人出面了。 其實,陳太忠在這三個小時裡,只出手了兩次,每次就是十萬的籌碼而已,大多數時間,他還是袖著手看著別人玩。 倒是邵國立,第二把就被陳太忠的手氣眩暈了,纏著陳太忠一定指點,然後他也壓了兩次十萬,跟著斬獲了一點。 但是沒辦法,賭場扛不住了,誰見過玩輪盤賭,連著壓四把孤丁全中的?一次十萬賭場就賠三百五十萬,四把就是一千四百萬了。
第1046章 失蹤
「以你這手氣,何必做官啊?」邵國立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 他倒是沒有吹牛,賭場客客氣氣地將二人請過去,邵某人也沒解釋什麼,直接報了一個經常在賭場拆爛污的朋友的字號。 賭場對那位的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了,反正能跟邵國立做朋友的,錢財上都不可能緊張,那位還是家裡管得緊,每次都玩得借一屁股債才回去,不過還款那是沒什麼問題的。 聽說了這位的字號,賭場再看看邵國立身邊倆跟班,明顯地也是身上帶著功夫的保鏢,知道不是一般人,就越發地客氣了。 又過一陣,估計是電話打通了,賭場這邊更客氣了,「以後邵總和陳總來了,直接聯繫我們就行了,我們給您安排,外面賭局太小了,**份不是?」 「以後都不來了,」陳太忠懶洋洋地打個哈欠,笑嘻嘻地看著他,「我就是覺得今天手興,隨便進來轉轉。」 「我在你們這兒也撒了幾百萬了,」邵國立哼一聲,頗有點不高興的意思,「怎麼,輸錢可以,贏錢就不行?」 只衝著邵總一口京腔兒,賭場就得多點容忍度出來,再說了賭場的那位金主也發話了,這位爺可是腰板紮實的主兒,反正通過錄像大家都知道了,對賭場而言,厲害的是那位「再也不來」的,終是賠著笑臉恭送這二位出門了。 邵國立只是對賭場能贏不能輸有點憤懣而已,出了門就心情大好了,反正這種結果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他倒是對陳太忠的「運氣」佩服到無以復加,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句問話。 至於說前兩天存在於他心中的那點小芥蒂,也不翼而飛了,邵公子傲慢,那是不交閒人而已,陳主任有真本事,那就值得交。 「靠著賭博過一輩子。有意思嗎?」陳太忠笑著看著他,「我倒是覺得官場挺好玩的,能為大家做點實事兒。」 「做實事兒?」邵國立側頭看他一眼。嘴角扯動一下。似是想笑一下。卻是弄出一個啼笑皆非地表情。「你有錢了。不是一樣能做實事兒?」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你又不可能不知道。有再多地錢。也不如手上有權。」 「唉。」邵國立難得地歎口氣。又點點頭。「不過。當官兒太不自在啊。費神費力地又危險。所以我是沒興趣……人活一輩子。圖地可不就是個自在?」 很成功地。陳太忠就將邵國立地思路引偏了。不再糾結於賭術和運氣地問題上。不過下一刻。邵總又想到了一件事。「對了。上了船以後咱贏錢。吃相就不能這麼難看了。太忠。這個你可記住啊。」 「換了我是你。就不計較這麼多。」陳太忠笑著答他。「該贏就狠狠地贏他們。他們以前也沒給你留面子……人活一輩子。可不就是圖個自在?」 「哼。那也比你在官場自在!」邵國立知道。這廝諷刺自己呢。少不得狠狠地瞪他一眼。接著又笑了。「形象總是要注意地嘛。大庭廣眾地。引起物議就不好了。」 陳太忠哼了一聲沒說話,倒是邵國立有點感慨,「其實商場跟官場也差不到哪兒去,你有個官帽子,也是個緩衝。不出大事也不至於被人一棒子打死……太忠你有沒有進京的想法?」 邵總為人確實也是比較跳脫的。不過他在京城,自控能力就要比高雲風強上那麼一點半點。現在他是真想交好陳太忠這麼個人,才問出了這麼一句來,要是擱給熟悉他的人聽,保準要大跌眼鏡—-小邵也會關心別人地仕途? 「我在鳳凰還能做做我的土皇帝,進京做什麼?」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北京最不缺的就是幹部了,我又沒吃撐著。」 「看看,不懂了吧?」邵國立也笑著搖搖頭,「中央到地方,地方再到中央,上下幾次,級別提得很快……不過你現在的級別,真的有點太低。」 「還低?我才二十歲,就副處了,」陳太忠白他一眼,「來,今年你把我弄到中央,給個正處?」 「正處也是官?」邵國立不屑地哼一聲,不過下一刻,他就目瞪口呆了,「呃……你才二十歲?真的?」 邵總眼裡沒小官,可是這不代表他不知道行情,兩年一提的話,那就是……二十七八歲的正廳? 想到這裡,他越發地覺得陳太忠這人可交了,跟他從小玩大的幾個朋友,雖然家裡也有辦法,可是由於捨不得下到地方去,釘是釘卯是卯地上來,一步沒拉,混得最好地也不過就是二十七歲的正處。 「你什麼學歷啊?」終於,邵總一棒子砸中了某人的死穴…… 在香港、珠海等地轉了七八天之後,邵國立終於非常遺憾地通知陳太忠,「這次咱們不上船玩兒了,我最想贏地幾個人不來……下次准點通知你,行不行?」 敢情,他想來想去,好不容易央得陳太忠出手一回,用來對付幾個小人物,未免就有點可惜了,那四個連中的輪盤孤丁,讓他都有點崇拜陳太忠了。 要是換個人,邵總倒也無所謂,這次我請得動你,下次我照樣請得動你,可是陳太忠不一樣,人家根本就沒啥可以求他的,要不是臨鋁那邊的人情壓著,兩人基本上都沒啥可以認識的機會。 至於說官場上的臂助,那就更不消說了,二十歲的高中生副處,是說著玩的嗎?虧得臨鋁是北京的直屬企業,要不然怕是陳某人早就搞定了。 行不行?那當然行啦,陳太忠雖然很想生氣,但是生不起來氣,邵國立跟高雲風真是一樣地人,傲氣是傲氣,但還保留了幾分真誠,兩人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高雲風喜歡玩女人,邵國立喜歡玩馬和狗。 尤其是這幾天,兩人雖然是在結伴遊玩,但是邵國立認識的人他也結識了幾個,邵總更是一改前態,配合著他拉了幾個單子。 這幾個單子得的也不是很容易,尤其有一家要在深圳設廠的通訊設備公司,死活是不肯放棄深圳的本部,只答應將廠子設到鳳凰去,增加點管理費用都在所不惜。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的人,尤其是那些內陸欠發達的省份,說起高科技產品,就是認北京、上海、深圳,再加上深圳這邊形成了初級地產業鏈和配套服務,若不是天南成本低、人力資源相對廉價,再加上陳太忠許的什麼優惠打動了人家,恐怕是邵國立關說都沒用—-大家出來是賺錢的,可不是賠本賺吆喝的。 不過就這麼幾天,邵國立的腰包也鼓了不少,大家交朋友來的,少不得打幾圈衛生麻將玩玩撲克什麼的,有陳太忠這個超級幫閒在場,邵總想輸都難。 遺憾的是,好日子終有盡頭,陳太忠終於決定離開的時候,邵國立也要回了,這時候陳某人才愕然地聽說,敢情邵總還真是個老總,人家在一家大型國企裡掛著一個處長呢,是一個分公司地總經理,現在是混日子等提級別呢。 踐行地時候也挺熱鬧,陳太忠甚至整出了三瓶81年的拉圖給大家喝—-沒辦法,他就知道這酒尚可,其他地酒就拿不定了,太好不成太壞也不成不是? 倒是陳某人,堅決地不喝洋酒,「我就喜歡竹葉青,那些酒是給邵總踐行用的。」 邵國立走了,有那些跟邵總搭不上話的,想找鳳凰的陳主任好好地坐坐的主兒,卻猛然間發現,陳主任也不見了去向,直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他這一蒸發,就是五六天,事實上,在第二天就有人叫苦了,「這是搞什麼飛機嘛,陳主任請了人來考察,他自己倒是不見了。」 叫苦的是招商辦業務二科的,陳太忠飛到深圳之後,就陸續有電話來打問鳳凰的投資政策,大家心裡挺高興,這天有客戶說要來考察,小吉說打個電話聯繫陳主任,確定一下接待規格,卻是死活聯繫不上。 一天聯繫不上也就算了,第二天還是聯繫不上,這就由不得二科一幫人不著急了,大家圍住副科長謝向南,「謝處,你給問問陳主任去哪兒了。」 「別是又被收容了吧?」楊曉陽嘴快,他想起了上次陳主任說的深圳之行的經過。 「再等等吧,說不定又在哪兒跑項目呢,」謝向南也拿不定主意,不過在他印象中,陳太忠做的不靠譜的事兒實在太多了,「著急也不是辦法……」 事實上,陳太忠現在正在一萬多米的高空旅行呢,他可是沒想到,深圳那邊是如此地雷厲風行,居然倒有人要去考察了。 「嘖,就是有點冷,」他低聲抱怨著,「早知道就不抱著飛機輪胎了,還不如索性坐到機艙裡,下次怎麼也要坐進行李艙裡去……算了,仙力省著點用吧,其實這裡也挺不錯。」 這次美國之行,他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想著既然借口難找了,索性就不找了,反正沒人能想到,他會抱著飛機輪胎偷渡吧?
第1047章 睚眥
來美國十來天了,左媛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她今天同民運的人談好了,資助對方十萬美元,那邊就證明她是「民權鬥士」,最起碼「政治避難」的可能性是大大增加了。 左媛的父親是前鳳凰市外貿局局長,那時候外貿可吃香,老兩口七八年前就在美國定居了,按說她有這樣的直系親屬擔保,移民是比較容易的。 不過,她臨走的時候,不是還席捲了一大筆錢嗎?為了以防萬一,那也得聯繫民運,給自己套上一個「持不同政見者」的帽子—-還得是受迫害的那種。 這樣一來,她基本上就可以高枕無憂,過兩天就可以去移民局申請移民了,家裡的孩子和老公也跟著來了,那塊大陸也就沒什麼可以惦記的地方了。 當然,等風頭不緊了,她還可以讓老公回國投資發展—-他的英語可是很成問題的,在美國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幹的。 反正,罪不及妻兒這話,套到祖國身上再合適不過了,不過,回天南是不可能了,左媛在廣州還有兩個同學,去那兒發展肯定沒問題,只要打點好當地官員。遠遠地避開天南也就是了。 那些入了外國國籍,在星條旗、米字旗甚至楓葉旗下宣過誓地人,有不少一轉頭就回國發展了呢,那又有誰說什麼了? 半夜時分,左媛睡得正香。卻感覺身子猛地一震,禁不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大勇你搞什麼呢?」 誰想,她入目的不是自己愛人劉勇的身體,而是一個陌生人,正站在她的床邊,冷冷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不屑的微笑。 「你是誰?」她猛地清醒了過來,前幾日縈繞在自己心頭地噩夢,終於來了嗎?不會……這麼快的吧? 這個人。她從來沒見過,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是個黃種人,黃種人的身高黃種人的身材。普通得就像她在鳳凰市街頭每天要遇到的無數人中的一個。 下一刻,左媛很驚訝地發現,她雖然身子能動,話也說出去了,但是屋裡卻聽不到自己的回音—-該死的,又是這個噩夢,醒醒好不好?她長出一口氣。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 很疼! 她的眼睛登時就直了,下一刻,她用盡全身力氣,沒命地一咬自己地舌尖,巨大的疼痛。讓她眼前為之一黑,不旋踵,淡淡的鹹腥味瀰漫了她整個口腔。 「不用懷疑了,你不是在做夢,」陳太忠笑著看著她,順便又打量一下家裡裝修,輕輕地笑一聲,「呵呵,都是民脂民膏啊……怪不得你要跑呢。」 左媛一時大驚,身子縮在薄薄的單被。不住地顫抖著。卻是連伸手撥落身邊檯燈地勇氣都沒有。 「國家真的欠了你很多嗎?」陳太忠臉上的笑意大盛,重重地一頓腳。腳下一團東西猛地抽動一下,左媛順勢望去,卻是一個人俯趴在地上。 「小傑!」從此人身體形狀和穿的睡衣上,左行長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己十二歲的兒子,一時間再也顧不得驚恐,聲嘶力竭地高叫一聲,連被子都不及掀起,整個人帶著被子就撲了下去。 只是,她依舊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滾回去,」陳太忠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硬生生將她扇回了床上,「你的兒子是兒子,別人地兒子就不是兒子?你知道你捲走的九千萬,會讓多少家庭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左媛被這一巴掌打得登時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卻是不敢再說什麼了。 「你挺厲害的嘛,還會政治避難?」陳太忠早就來了,聽到了左媛跟她老公說的話,不過其時天還沒有大黑,他不想隨便出手,以免萬一有人進家撞到。 他沒打算放過左媛的丈夫和孩子,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撞到那些可能是無辜地傢伙。 當然,在等待的時間裡,他也沒有閒著,左媛的父母住的是一棟公寓樓,房子並不大,所以他就是東翻翻西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比較值錢的玩意兒帶走。 左媛的眼睛張得老大,嘴巴不住地動著,不過很遺憾,她無法將自己的意圖表達出來。 「你不用說了,你們一家三口,我都要帶回去,」陳太忠獰笑一聲,伸腳又是在她兒子手上重重一踩,還兀自不忘擰一擰腳踝以施加碾壓效果,小傑的身子在地上一陣輕微的痙攣,卻是沒發出什麼聲音,看得左媛心裡又是一陣劇痛。 「現在就是一個問題問你,你把錢都放哪兒了?」陳太忠不管她,自顧自地在那裡說話,「現在屋裡有憑證沒有?當然,你不介意你兒子的死活地話,可以騙我。」 左媛愣了一下,沒命地點點頭,陳太忠見她這副模樣,冷冷地哼一聲,「帶上你地憑證,我這人其實吧,不喜歡廢話……」 「可是,我不喜歡麻煩,」這廝蹂躪人的毛病又犯了,雖然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另一個大陸上,「所以你最好不要忘了什麼東西……」 「按說你也應該知道,積極退贓能得到什麼樣地待遇,心存僥倖又是什麼待遇,你這罪……不至於是死刑,我想你比我明白,」陳太忠在政法委還真的沒白幹,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也別指望硬撐著的話,那些民運份子能幫到你什麼。」 「就算他們能利用輿論,把你保出來,可是只要你沒有積極退贓……」他冷森森地一笑,有意將牙齒變幻得尖一點、突出一點,雪白的牙齒在燈光的映射下閃閃發亮,左媛似乎是看到了一隻正要擇人而噬的野狼一般。 「沒有積極退贓,我還會來找你的,到時候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我說這麼細,只是不喜歡麻煩,你要是不信,可以試試,不過代價很高的,別說我沒提醒你。」 說完這話,他隨手恢復了左媛的說話能力,一腳踢開地上礙事的小男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小傑!」左行長先是衝下床,抱著孩子左右看看,發現自己的兒子雖然緊閉雙目,但是呼吸正常,就是……就是右手被對面那傢伙踩得青一塊紫一塊了。 「他沒事吧?」左媛抬起頭來看著陳太忠,眼中有掩飾不住的仇恨和……絕望。 「他倆有事沒事,在於你的態度,」陳太忠冷冷地一哼,又將那加工過的尖牙露了出來,「呵呵,很久沒吃人肉了。」 左媛強自鎮定著,穿著睡衣走到隔壁房間打開一個文件櫃,取出了一疊文件和一些現金以及收拾,無聲無息地將其塞進一個大大的公文包裡。 遺憾的是,她將文件櫃一個小銅牌翻轉的時候,被陳太忠的天眼發現了,「左行長,我有點好奇,那個小玩意兒是什麼?銀行保險箱鑰匙嗎?」 左媛看他一眼,默默地拿出了那個牌子,陳太忠一看就樂了,敢情就是一個破銅片,不過,銅片的一面寫著「OK」,另一面卻是寫著「SOS」,顯然,這是左行長用來示警的一個小玩意兒。 「嘖,唉是搞不懂了,」陳太忠歎口氣,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你說你有病啊?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要搞得自己提心吊膽……這日子也是人過的?」 「我炒股賠了,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左媛怒吼一聲,雖然她不敢將聲音提得很高,但是語氣中的憤懣是個人就聽得出來,「你以為我願意跑?」 「啪,」陳太忠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接著又是冷哼一聲,「別跟老子張牙舞爪的,合著我求你炒股來的?草,你還有理了!」 陳某人一向不怎麼喜歡罵人,不過他既然連樣貌都變了,為了避嫌,自然也是要在言行中掩飾自己的習慣,再說了,這種賤人,他不罵兩句,心裡還真憋得慌—-合著你捲了哥們兒的錢,是情有可原的? 左媛吃了這一記耳光,人也鎮定了下來,算了,已經是這樣了,那也不用再說什麼了。 左行長要帶的東西其實不少,不過,既然老公和孩子都被這傢伙弄得昏過去了,這個家值得計較的也不多了。 「你那兩個同夥呢?在什麼地方?」陳太忠當然不想就這麼離開,已經來過一趟了,為什麼不把他們都弄走呢? 他倆在泰國呢,不過,左媛當然不想這麼說,這個傢伙既然沒找到那倆人,自己拖一拖,騙得他出去找人,豈不是就能多出一點脫身的機會來? 只是,非常遺憾,左行長雖然見多識廣,但是也沒見過如對方一般凶神惡煞的主兒,略一猶豫,她的神情就被陳太忠看到了眼中。 「呵呵,想耍花樣嗎?」陳某人又露出了雪白的尖牙。 「我、我……我想知道,你是什麼人,」左媛哆嗦了半天,才鼓起勇氣發問了,「我要配合的話,會不會得到寬大處理。」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陳太忠笑得越發燦爛,連牙根兒都露出來了,「我來自國家安全局的龍組,他們叫我……睚眥」
第1048章 回國
左媛的父母年紀已高,晚上睡得極輕,不過這一晚,他倆可是睡了一個好覺,陳大仙人出手,他倆要睡不好,那可就太沒天理了。 遺憾的是,這一個難得的好覺,付出的代價是極重的,老兩口一睜眼就覺得事情不對了,屋子裡怎麼有點亂糟糟的? 當然,下一刻他們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女兒、女婿和外孫,被國內來的人弄走了! 這個判斷,絕對合情合理,因為凌亂的房間提醒他們,昨天家裡肯定是來外人了,更重要的是—-通過種種跡象判斷,他們可以確定,女兒一家三口離開家的時候,甚至是穿著睡衣的,若不是國內來人,三人怎麼會走得這麼倉促和狼狽? 而且,左媛放在文件櫃裡的報警牌也不見了—-報警牌不在,跟「SOS」那面朝上,是一個效果。 「小傑……媛媛左媛的母親身子一軟,坐在地上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好了,你不要哭了,」左媛的父親是幹過局長的,比老伴沉得住氣的多,他略一思索就做出了判斷,「我不是早跟你說過了嗎?媛媛手裡有錢,只要有錢,生命就不會出現什麼危險,她只是攜款潛逃,又不是政治上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可是……」左母止住了哭聲,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解釋,「她這兩天……這兩天聯繫了民運的人,正要申請政治避難呢。」 這件事,左媛不敢跟她的父親商量,只能跟母親談一談,而做母親的心裡也不是很贊成,左母是經歷過一系列運動的,自是明白專政鐵拳的威力。 不得不說,現在的幹部,是一代比一代走得遠了。左媛的父親在任時手腳也不乾淨,正是由於這個緣故,他一下台就跑到美國來了,生恐跑得慢了被專政了。 當然,左父也不是不開通的人,他禁止左媛跟那些民運份子接觸。主要還是因為他不想讓女兒的事情跟政治掛鉤—-葉落歸根是中國人傳統地故鄉情結,雖然老左已經是吃洋大米的美國人了,但是閒來無事的時候,他還是喜歡經常回家鄉看看。 女兒攜款潛逃。這就讓他在回鄉時平添了不少阻力。不過那阻力好歹還是來自民間。若是再跟政治掛上鉤。政府也不會待見他了。鄉情可就真成了可望不可及地東西了。 「政治避難?」他下意識地反問一句。雖是略有愕然。卻也沒如何地驚訝。自從女兒不顧他地反對。悍然地逃到國外。他就已經意識到。這世界已經屬於下一撥人了。他這老朽地意見。是可有可無地了。 不過。老朽自然也是有老朽地作用地。下一刻他就怒視自己地老妻。「那你還等什麼啊?趕緊讓民運地人出面。給美國人施加壓力啊。」 其實。這壓力施加不施加。一點都無所謂大局。洛杉磯國際機場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有些新加入民運地人表示不解。但是遲早他們會明白。對美國人來說。喪家之犬地作用就是在適當地時候令其反噬舊主。外加適度地增加點噪音而已。 外表地風光真地做不得數。符合美國利益地中國民運才是民運。其實跟中國不怎麼搭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不過。饒是如此。陳太忠也沒有在當天就離開。原因無他。洛杉磯國際機場實在是太大了。他沒有找到回去地航班應該在哪個候機樓等待。 來地時候他倒是沒有這種困惑,因為一下飛機他就直奔著左媛的所在地而去了,可現在要回了。他是有點傻眼了。解說他倒是看得明白,不過……他雖然隱身了。卻是怕別人碰到自己,一路小心翼翼地尋過去,等他找到地點,洛杉磯—-上海的航班剛剛起飛,沒辦法,這兒一天起降十幾萬人呢。 所以陳太忠帶著左媛一家上飛機,就是第二天的事兒了,想著自己一路來得辛苦,雖然起飛的時候,他將這一家三口帶進了行李艙,不過等飛機衝上天空,他少不得將這三個人一一扔進機腹,卻是有意不加防護,你們也嘗嘗味道吧。 他自己倒是美不滋滋地躺在行李艙裡,用天眼看著空姐跟機長和頭等艙的客人**,這裡的條件要好得多啦,不冷,也沒啥噪音。 陳太忠之所以選擇上海的航線而不是北京,自然也是有他的想法,北京那兒是首都,政治事件很容易在第一時間被和諧掉。 上海則不同了,偏重經濟一點兒,又是對外窗口,左媛若是在這裡投案自首,想來遇到地關注不會少多少,而被和諧的幾率要小很多。 最起碼,上海這邊發現有不對勁兒的地方,是要知會天南一聲,甚至是直接聯繫警察部,那麼,知道消息的人就會更多一點。 「我愛人和我兒子呢?」警察分局對面的馬路上,一個面容女人憔悴的女人恨恨地盯著一個相貌普通的男人,眼中滿是怒火,問完話之後還皺皺鼻子,連打兩個噴嚏—-飛機上真的很冷,雖然陳某人怕她掛了,微微地施加了一點保護,但是,當時她穿的是睡衣。 「報紙上出來消息,你就會見到他們了,」陳太忠雙手插在口袋裡,兩眼望天,「給你地時間不多,明白嗎?」 左媛已經絕望了,她失去知覺的時候是在洛杉磯,等她清醒過來,人已經在上海的郊區了,打車前往警察分局的時候,她有意看了一下時間—-還不到三天,自己就又回到了這個費盡心機才逃離的國家。 「要是在警察局你不肯配合的話,」陳太忠想說點什麼威脅的話,不過再想想,實在沒有必要,「你好自為之吧……我說你到底進不進去?」 左媛邁著顫抖的雙腿,哆哆嗦嗦地走到了警察局門口,再就要進門的一瞬,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她剛才站立地地方空無一人。 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但是她知道,那並不是幻覺,絕對不是! 「攜款潛逃?來自首地?」接待的警察看著面前地女人,心說你都攜款潛逃了,也不知道買套差不多點的衣服,大熱天穿套牛仔服,還是男氏的這種,「等我聯繫一下經偵支隊……」 這位一邊抬手去拿電話,一邊很隨意地問了一句,「偷了多少錢啊?」 「九千多萬,」左媛也不看他,雙眼茫然地直視著前方,面無表情地回答。 「呃……」那警察手裡的電話登時掉落在桌面,訝然地抬頭看她,下一刻,他抽出桌上擺的簽字筆,很警惕地看著她,「姓名、年紀、職業?」 左媛一一作答,那警察方才又拿起了電話。 「……我說你能不能快一點啊?」左行長愁眉緊鎖,「我趕時間呢,晚了的話,我的親人有生命危險。」 「攜款潛逃還有理了?」警察低聲嘀咕一句,他也沒當那「生命危險」是怎麼回事,捲了九千多萬的貪官來自首,這種情況在分局還真少見,估計……是回國看望病危的家屬的? 倒是經偵支隊的人在審問中,對她這話很重視,「生命危險?那是怎麼回事?」 「他們被你們綁架著呢,」左行長自然會認為,暴力機關是沆瀣一氣的,有氣無力地回答,「國家安全局龍組的人,叫睚眥……」 「行了,你不懂就不要亂說,」這位一聽,登時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她的話,心說這龍組……不是虛擬出來的嗎? 想是這麼想,不過這事兒實在有點蹊蹺,他琢磨一下,終是覺得茲事體大,於是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來出門去了,「算了,我去請示一下領導啊……」 這時候的陳太忠,已經再次折返機場了,他覺得這麼旅行挺便捷的,連安檢都不需要過—且讓哥們兒查查,上海到素波的航班是幾點的? 他這邊等航班呢,鳳凰那裡可是亂得一塌糊塗了,一個副處級幹部失蹤,居然驚動了市長段衛華,倒也是咄咄怪事了。 這是因為左媛的前車之鑒就發生在不久前,而且說起來,陳太忠搞錢的本事,那基本上算是有口皆碑的了,所以就有人很不厚道地猜測,那個陳主任,會不會也是……那啥了? 當然,這種話眼下是沒人敢說的,陳太忠的報復心實在是太重了,萬一、萬一人家回來了,一查謠言的源頭,那些圖了嘴皮痛快的,豈不是要皮肉痛快了? 可是,這陳太忠一下不見了七八天,實在是讓人坐不住了,謝向南匯報給了秦連成,秦連成雖是不情願,硬扛兩天之後,還是報告給了段衛華。 總算還好,就在段衛華也有點忍無可忍的時候,謝向南終於聯繫上了陳太忠,「我說你有沒有搞錯……怎麼一下就是八天不見人?」 「我在考慮問題嘛,想得太入神了,八天沒睡,」陳太忠打個哈欠,滿嘴胡說八道,「現在才發現那塊電池沒電了。」 「扯吧,」難得地,謝向南也多說了幾句,「八天沒睡,那你現在什麼樣子了?」 「滿頭白髮啊,真的,回去讓你看看,」陳太忠歎口氣,掛掉了電話,心說哥們兒這好事兒怎麼從來都是做得淚流滿面的?
第1049章 東方不亮
「真的是滿頭白髮了?」秦連成愕然地看著面前「面容憔悴」的愛將,「小陳你遇到什麼事兒了?要不要我出面啊?」 「沒事,就是琢磨怎麼拉投資呢,」陳太忠有氣無力地笑一笑,「本來想了一個方案,不過死活是有道關口過不去,唉。」 「什麼關口?」秦連成有些好奇,他哪裡知道,那廝純粹就是在胡說八道? 「算了,不說了,」陳太忠苦笑著歎口氣搖搖頭,心說哥們兒還得頂著這滿頭的白髮四處轉轉,好讓大家都知道,我這失蹤確實是在考慮一些重要事情,「秦主任,沒事兒的話,我就走了。」 「先把你的頭髮染一染去吧,成什麼樣子?」秦連成也沒再追問,而是笑著搖頭,「不過,過兩天估計還有別人的頭髮會白。」 對啊,我可以把頭髮染了嘛太忠這才反應過來,其實有秦主任這個建議,自己確實不用跟白毛女似的頂著滿頭的銀髮滿大街地出醜了。 不過秦連成的後半句話,卻是勾起了他的興趣,「頭髮會白……還有誰的頭髮會白。」 秦連成衝他微微一笑,「商行那個攜款潛逃的副行長,在上海自首了,你不知道吧……」 頭髮會白的,當然是常務副市長郭宇。 按說,左媛自首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不過非常遺憾的是:她不是在鳳凰自首的,也不是在天南,而是在上海自首的。 大家都知道,郭市長一開始就是想把這件事壓制在鳳凰的,不過,他在鳳凰的影響力實在太小了一點,雖然除了陳太忠之外,沒什麼像樣的仇家,可同時也沒什麼像樣的鐵桿盟友。 所以。捂了幾天之後。實在摀不住了—-別人也不答應他繼續捂了。郭宇就將事情上報到了省裡。 上報到省裡。這就算是把事情捅到頭了。天南省肯定自己消化了。也不可能再上報。區區九千萬而已。家醜就不用再外揚了。 但是這事兒傳到上海。那可就有點那啥了。九千萬是不多。但是這是天南地醜聞啊。雖然上海把左媛移交給天南地時候。並沒有說什麼。但是很遺憾。杜毅認為。上海人在偷偷地笑。 既然這件事要被兄弟省市知道了—-上海可沒有為天南保守秘密地義務。那咱這兒不大力追究一下。沒準什麼時候就授人以柄了。 尤為可惡地是。左行長口口聲聲地。張嘴一個「龍組」閉口一個「睚眥」地。讓上海人在心裡偷笑地同時。也讓天南人臉上真地很掛不住。 見過幼稚地。還真沒見過這麼幼稚地!且別說這龍組根本不存在。就算存在。這麼神秘地機構。人家吃撐著了。跟你報字號? 所以。省警察廳讀到的反應就是,雖然同行沒說啥,但是人家的眼神裡頗有幾番不齒:這樣的人,也能成為銀行行長?還捲走了九千萬……天南人都是傻的嗎? 「丟人啊,」杜毅冷哼一聲,「回頭得問問章堯東,這樣的人是怎麼被提拔上來地。」 這話是杜省長在半公開的場合說的,章堯東在第一時間就聽到了這話地轉述,等左媛被省廳移交到鳳凰市警察局的時候。章書記特意做出了批示,「要引以為鑒杜絕類似現象的發生,一查到底,追究相關責任人的瀆職行為。」 相關責任人,那還能有誰?只能就是郭宇了,雖然段衛華章堯東也難辭其咎,但是他們的責任也不過就是臉上紅一紅罷了,主要責任還是在分管副市長。 郭宇肯定覺得冤,可是他也沒別的脾氣了。「金融工作領導小組」的副職是市政府副秘書長扈容克。郭市長索性就把責任推到此人身上了,沒有人刻意為難的話。區區的九千萬還是影響不了常務副地位。 令郭宇鬱悶地是,這個扈秘書長其實是他自己的人,眼下郭市長立足未穩,好不容易跟前有兩條小魚小蝦米了,卻是又不得不犧牲一條來捨車保帥—-真的太令人鬱悶了。金融工作領導小組的成員裡,還有財政局長寧建中,郭市長想將責任向寧局長身上推一點,不過想想姓寧的跟衛華市長和堯東書記關係都很好,終於是沒鼓起那個膽子。 「小扈,我這也是不得已,你先受點委屈吧,」私下裡,郭市長跟扈秘書長是這麼說的,不過,為了不讓自己陣營裡的人看著寒心,在公開場合,他不得不多次痛心疾首地指出:扈容克同志所犯的錯誤,是無法容忍的,給鳳凰市造成了不可彌補地損失,必須嚴肅處理以儆傚尤。 知道內情的,心裡都在鄙視他,誰不知道那銀行的領導層是你郭宇一一點過頭的?就連那攜款潛逃的左媛,可不是也時常去你的辦公室裡轉轉? 只是這些事情,大家心裡清楚就行了,扈容克的主子都不保他了,別人還能說什麼?倒是景靜礫私下跟陳太忠嘀咕了一句,「郭宇這點水平,也就是干企業的料,政府機關可不是這麼混的。」 景秘,他幸災樂禍的是:扈容克最近跟郭宇走得很近,有時候甚至不怎麼聽他這大管家地話了,活該有此報;悻悻的卻是:郭宇看來不能怎麼動,要不然,他這個市政府秘書長沒準就能因為郭宇倒掉而外放個縣委書記區委書記之類的,甚至沒準能問鼎一下副市長。 「反正,他估計要老實一陣了,」陳太忠笑笑,卻是沒辦法再細說了,他隱隱猜出,景靜礫想忽悠著他去踩了郭宇,可是……實在不能踩了。 就在一周前,素波市財政局局長楊茲幃被雙規了,不過,楊局長倒是還算硬氣,把大部分責任都扛到了自己頭上,而省紀檢委似乎也有意到此為止。 事實上,朱秉松已經辭掉了市長,常務副市長也被從省城發配到了遼原任常務副,繼續追究是沒什麼意思了,只是財政局這個口子過於重要,楊茲幃不被雙規都不可能。 這種情況下,陳太忠覺得,自己要是再折騰郭宇這個市長,就未免太拿豆包不當乾糧了,反正那廝已經偃旗息鼓了,不歇緩個一年半載的,不可能重新振作,所以就忙他的一攤事兒去了。 景秘書長今天來找陳太忠,還有點別的事兒,「太忠,你們科委這個服務公司,能不能改一下制,改成市裡直屬企業?」 「根本就是皮包公司嘛,」陳太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景秘什麼消息了吧?」 「我也就是問一問,」景靜礫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是歎口氣,小陳還真是手緊啊,抓到東西就不肯放手了,「聽說你們這公交一卡通搞好了,正在公關呢?」「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我就知道你看上什麼東西了,「這個市裡要拿去就拿去吧,呵呵,不過科委前期投入的三百萬,您得給我處理了。」 他手裡有了高速路緊急呼叫站的項目,這個公交一卡通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既然要麻煩高勝利一趟了,還不如搞搞這個,更有前途嘛。 「你要不管了,那一卡通賣給誰去啊?」景秘書長笑著搖搖頭,「算了,當我沒問,我就奇怪了,怎麼你們科委搞什麼都賺錢啊?」 「誰看上我的服務公司了啊?」陳太忠卻是不肯罷休,笑著看他,「要是景秘書長的人,那我就不問了。」 「唉,也不是,」景靜礫歎口氣搖頭,心裡禁不住生出點涼意來,這傢伙真是睚眥必報啊,「中關村街估計要下馬了,有家搞IC卡開發的公司沒資金了,向市裡提出搞合資,現在市裡不是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嗎?」 市裡能拿出來的,也只有優惠政策了,至於是資金扶持那是不用想了,科委倒是有相應資金,但是這個項目已經被梁志剛和邱朝暉先後否定了—-科委這兒都開始開發了,再讓你搞,那豈不是重複投資? 所以就有人找到了景靜礫,讓他問問鳳凰科委的服務公司有興趣被市裡收編沒有,要是有興趣,就將兩家合為一家,市屬企業想得到一些資金扶持並不是很難。 其實,陳太忠已經猜得**不離十了,有人需要個崗位來安置了,科委這塊又搞得蒸蒸日上,所以有人動心是很正常的,不過景靜礫哪裡敢告訴陳太忠? 「說穿了,還是個工作態度問題,」陳太忠見景秘書長含糊其詞,倒也不好再問,只能悻悻地搖搖頭,「這服務公司要是交給電機廠那幫人經營,半年就能搞得破產了。」 電機廠的廠長,好像是主管工業的楊波市長的關係,景靜礫笑一聲,卻是也沒繼續這個話題,「這個公交一卡通項目,什麼時候能出成品?」 「樣品已經在搞了,估計要七八天吧,」陳太忠對這個,心裡很有數,「等定型下來的時候,還得去素波公關。」 陳太忠自以為想得很周到了,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一卡通的項目還沒搞定,高速公路應急站的買賣先找上門了。
第1050章 西方也不亮?
高速公路應急站開發上的突破,還是要歸功於陳太忠的深圳之行。 深圳的錢多,但是缺錢的主兒也不少,有人聽說,鳳凰科委這裡有大量的科技扶持資金,電話裡落實一下,就不遠萬里來到了鳳凰談合作。 其中有一家,手上就有成熟的SIM卡無線模塊的固化技術,這個技術正是尤望教授的系統中,最不成熟的部分。 SIM卡就是手機卡,這個無須解釋,使SIM卡能找到網絡並執行呼叫,那就需要無線模塊,至於說固化技術,那是說通過固定電話的音頻信號使之呼叫的技術。 這跟手機相比是有區別的,很大的區別,舉個最明顯的例子,手機呼叫是一次性收集齊號碼後,確認發送信號,而對固定電話的撥號習慣來說,那是收一位就發一位,不管撥的是三位數的「114」,還是十二位的長途電話,都是撥完號等待對方的反應就是了。 少了一個「發射」鍵,那就大不一樣了,所以,不但相關的電路要修改,還要增加很多相關的數據,尤為重要的是,手機裡裝的無線模塊是精簡過的手機模塊,而這個模塊固化技術,一般是針對標準工業模塊而言的。 這家公司的這個技術,本來是用在GPS汽車定位系統上的,他們在天南省交通廳已經跑了不短的時間了,但是遲遲拿不下來統一採購的單子,現在公司陷入了財務危機中,不得不來鳳凰求援。 邱朝暉一聽,就想到了梁志剛的那個項目,心說這不是瞌睡給個枕頭嗎?說不得就出言試探一下,「你們不是鳳凰的企業,資金支持的可能性很小,除非你們在鳳凰落地……不過你們這個無線模塊固化的技術,我們倒是可以買下來。」 「可以啊。五百萬,我把專利賣給你,源程序也給你,」那位也就是在瞎咋呼,他們產品的優勢不過就是成熟,至於說先進性—-也就是比內地先進一點而已。專利什麼的根本談不上,五百萬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我要你地專利幹什麼?」邱朝暉冷哼一聲,「我就是買個授權,授權我可以用你開發出來的固化技術—-包括電路圖和源程序。」 「你們也要搞這個?」這邊登時警覺起來了,這年頭地方保護主義太厲害了,要是鳳凰科委真要搞GPS全球定位系統,他這個遠來的和尚,還真的念不好這本經了。 「除了這個以外地授權。」邱朝暉知道對方擔心什麼。笑吟吟地搖搖頭。又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吹吹上面地茶葉沫子。美美地喝一口。「不過。我們科委很窮。這裡地辦公條件。你也看見了。」「十萬。」這邊覺得。這價錢尚算公道。「十萬我可以授權你使用我們地圖紙和程序。不過。後續地程序開發。要額外收取費用。」 「十萬。你也好意思說啊?」楊帆在一邊坐不住了。別看他坐了幾年牢。可是對電子行業地瞭解。在整個鳳凰絕對排得上號。「深圳也不止一家搞你這種東西。我們這兒也有圖紙呢。十萬……兩萬我就調得好元器件了。無非是看你地產品成熟而已。」 這話才是行家地大實話。一邊說著。楊帆一邊去文件櫃裡翻一翻。找出兩張圖來。擱到對方面前。「看到沒有。這就是無線模塊固化圖紙!」 這圖紙他卻是不怕對方看地。模塊固化地技術大同小異。可是各家又不盡相同。一家要是順著別家地思路改。還不如考慮一下如何完善自己地系統。再說。真要想從中汲取點經驗。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太出來。 當然。楊帆說地兩萬調好元器件。這話不假。但是想要將元器件調整磨合到位。再加十萬怕是也未必夠。實驗室裡出來地東西。必須要經過各種應用場所地實際鑒定。中間地改動過程才最為折磨人。 幾個人正說著呢。陳太忠笑嘻嘻地走進來了。「說什麼呢?我也來聽聽。」 「你這大忙人今天也有空?」邱朝暉笑著衝他點點頭,這個十萬買技術,嚴格地來講,是要歸到梁志剛的口上,他原本就是隨口跟對方砍砍價,倒沒有必得之 「跑肚了,上來上個廁所,」陳太忠衝他笑著點點頭,手機向桌上一放,「廁所沒人吧?」一邊說著,他已經旋風一般衝進了廁所,「吧嗒」一聲反鎖了起來。 顯然,陳某人是邀人做見證來了,左媛已經招了大部分的錢的去向,所以他打電話給警方,讓警方搭救出來左行長的老公和兒子。 才一進廁所,他就穿牆跑了出去,一個「萬里閒庭」就到了左行長的家中,用左媛家裡的電話,撥通了鳳凰市110,「有個情況,要向警方反應一下。」 左行長的老公和兒子,被陳太忠直接丟在了一個地洞中,那地方人跡罕至,洞也很深,距離地面怕不有七八米,陳太忠將那爺倆放進去地時候,還留了一箱方便面、兩件礦泉水,再加上滅害靈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 是的,他壓根兒就沒打算再回去放人,一開始他就想好了,這點東西怎麼也夠那爺倆吃上十來天的,要是左媛在十來天都交待不清楚問題,那麼……希望接下來的十來天,有人能偶然地路過那個地洞吧。 現在左媛將款項交待得七七八八了,他當然要去通知警方放人了。恰好,鳳凰的警方,已經被左行長的瘋狂逼得有點撓頭了,左媛現在也不交待問題了,口口聲聲地要警方救出自己的家人,「聽不到我兒子的聲音,見不到我老公,你們不要再指望我說一個字!」 女人瘋狂起來,也是很可怕地,雖然警察們不怕她,但是必須承認,這是制約審訊進行的一個因素,所以,警方正在同安全局進行交涉,希望「相關部門」能放人。 安全局這邊就覺得自己被冤枉了,這種事情,你們警方不提要求的話,我們怎麼會有閒心去管?居然會認為是我們做的—太誇張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110居然接到了這樣的電話,接警人員根本都不敢說什麼,馬上打開錄音設備開始錄製,一邊還有人手動記錄,「請您說得詳細一點,人在什麼地方?」 這邊記著,另一邊就有人將電話打到了經偵支隊,「韓局嗎?現在有人舉報左媛的老公和孩子的關押地點。」 韓副局長兼著經偵支隊的隊長,一聽這話馬上吩咐,「盡量拖延時間,好了,把電話來源報給我一下……什麼?電話是鳳凰的?」 於是,陳太忠電話尚未打完,已經有警車出動,直奔著左行長地家中疾馳而來,韓局長也在片刻之後出動,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地人,一手將左媛捉了回來—-居然還在左媛家打電話,很厲害嘛。 當然,他們注定是徒勞的,下一刻,鳳凰大學某間出租屋內,「吧嗒」一聲響,陳太忠笑嘻嘻地走了出來,「怎麼樣,談好了沒有?」 「他們堅持要五萬,說是可以留下樣品,」邱朝暉伸手去拿電話,「我正要跟老梁溝通一下,看他有沒有買地興趣。」 梁志剛接到電話,聯繫一下尤望,尤教授一聽說有成熟的樣機,是用來做GPS定位用的,略微猶豫一下,就點點頭,「這個可以算到我的經費裡,不過折合一萬。」 這東西的價值肯定不止一萬,不過尤教授有他的想法不是?折合五萬不如我自己來搞呢,無非就是時間長一點而已嘛。 「一萬我可是不幹,」這邊不答應,「我這東西性能穩定得很,要是一萬,那啥也別說了,我站起身來走人。」 「行了,答應他吧,」陳太忠做主了,他看看邱朝暉,「只當是邱主任你這兒買的了,有什麼東西,就趕緊上馬,時間可是不等人。」 「其實買下他的樣機就行,」邱主任拽了陳太忠,到一邊嘀咕,「那東西反向破解起來,一點都不難。」 「那樣機都不用買了,」陳太忠看他一眼,「交通廳那邊肯定有他的樣品呢,我一個電話就拿過來了。」 「那這樣吧,」邱朝暉猶豫一下,走到來人的身邊,「把你們在天南的業務交給我們科委來代理吧,我想這件事我倒是能跟你談談。」 「那更好了,」這邊欣欣然地答應。 他答應他的,陳太忠一個電話打給高雲風,要他將樣機送給素波工學院的尤教授,高雲風猶豫一下,「太忠,最近可是沒上這東西的計劃啊。」 「我要完善高速公路無線呼叫的應急站呢,」陳太忠笑著啐他一口,「用無線代替有線,怎麼樣,這件買賣做得還是做不得?」 「這個……我倒是沒聽說過,」高雲風猶豫一下,才歎口氣,「這麼說吧,高速路的設計,肯定是有線的呼叫站,推翻設計方的設計方案,後果很嚴重呢。」 這就是權責劃分的事情了,高速路的修建,裡面涉及的利潤大,責任也大,設計院的設計圖紙就是權威的,不可更改的。
第1051章 亮在天涯
對設計院來說,高速路可也是一塊肥肉,這路該通到哪裡,哪裡該開口子,配套設施該如何選用,要求是由當地政府來提,但是細節的決定上,卻是設計院來做主 施工方一般都是有大背景的,但是若是遇到與圖紙上不符的地情地貌,就算明知會對己方利益造成損失,也只有建議權而無修改權,必須得經過設計院的人來認定簽字,才可以改動,這一點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 當然,有那大能的施工方,也敢不經過設計院就少許地改動一下,但是結果通常會遭受到一點麻煩,該是誰家的權責就是誰家的,去別人的飯碗裡搶肉,那可是犯忌的。 就算改動的人保證出不了事故,出了事故全算他的,而且他的改動確實有理,但是這樣做的人,那是無組織無紀律,沒有大局感,不受點磨難才叫稀奇。 所以高雲風一聽陳太忠這話,直覺地就做出了反應,這件事情不能做,就算設計院有關係,這個改動怕是都不能實現。 道理很簡單,設計院對圖紙進行改動,或者是授權別人改動,那也是要冒風險的,「蕭規曹隨」才是王道,既然有線呼叫站在設計方案中長期被大家認可,那麼,否定這一方案將其改為無線呼叫,責任誰來承擔? 當然,若是有人想另出機杼,以此改動來彰顯自己思維活躍勇於革新,倒也未始不能一搏,但是高速公路這種大項目,卻不是好的試驗場所—-責任太重大了。 除非上面有行政命令,或者是副總工程師以上級別的人,想給自己的業績上添加點什麼東西,這個改動才可能通過。 可是,能給交通部公路規劃設計院施加行政命令的……恐怕蒙藝都不方便出頭,當然,蒙書記並不是沒有能力。而是說,這個呼叫站,真的是太小太小了,雖然在鳳凰科委看來,這已經是很大的一塊了。 「不能搞?」陳太忠聽得有點鬱悶,不過他也沒在意。畢竟這個項目是全國獨一無二的,而且,天南不能搞不代表在陸海不能搞,支光明跟陸海交通廳的蘇廳長關係不錯,沒準就在那邊亮了呢。 所以,這並沒有妨礙他支持梁志剛繼續搞下去,畢竟這東西的前景,實在是太過遠大了,現在高速公路地修建熱潮才剛剛起步。要是能在全國推廣開來,那能有多少的收入啊? 退一萬步講。哪怕這東西就是不合時宜地。但是投資一樣東西。從來沒有百分之百成功地可能。失敗了也就當交學費了。只要所有權在科委。能證明這筆錢不是被揮霍掉地。就足夠了。 邱朝暉這裡地「公交一卡通」系統。在十天之後才製出了五個樣品。連同制卡終端軟件—-這軟件還是用深圳市單水單副總所在公司地軟件改動地。就是抹去了公司徽標而已。 不過。相關地介紹資料倒是準備好了。張志宏還找到鳳凰大學校辦印刷廠。製出了精美地宣傳彩頁。只是很遺憾。彩頁上就是一台樣機和電腦地圖片。還有一些芯片圖片。以證明「我們地技術不是吹地」。 「好像還缺點什麼。」陳太忠拿著這宣傳彩頁看看。苦笑一聲。這種彩頁。他在深圳地時候見了不少。自然一眼就看出差距了。裝幀不夠精美倒還在其次。「沒有咱們科委地辦公大樓啊。」 「我也想有呢。」邱朝暉苦笑著白他一眼。「問題是咱科委就拿不出來像樣地建築。唯一地一張。拍地是我辦公室內部。還是選取了一部分。」 辦公室剛剛裝修過。雖然檔次不算太高。但照到照片上還算能看。只是窗戶地一角。還是露出了外面殘破地院牆。若是不剪去一部分。真是有點……那啥。 「先做一個圖樣嘛,」陳太忠白他一眼,「弄一棟十來二十層的大樓,上面寫上鳳凰科委不就完了?只當是將來的效果圖了……深圳那兒都這麼搞。」 說是這麼說,他對這個效果還是很滿意的,打個電話給高雲風,約好了時間就上路了,不但帶著樣機、資料什麼的,還帶著楊帆。 高雲風卻是有孝心,逕自領了陳太忠去交通廳找自己的老爹,蔡莉離職在即,高廳長已經有點坐不住了,現在正四處地活動呢,哪怕這次不得手,也要製造出輿論來,留給大家一個深刻的印象—-下次誰要再跟我搶,我就跟他拼了! 半年不見,高勝利反倒是瘦了些許,可見勞心者的日子也不見得就那麼好過,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腦中驀地冒出一句奇怪地話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可見用情深了,人是會憔悴的。 高廳長對陳太忠倒是挺熱情,寒暄兩句之後,將一卡通的資料留了一張在手上,轉頭吩咐自家兒子,「這個資料,你去送一下吧,遇到什麼阻力了再跟我說。」 按說,他原本是不該安排自己兒子出面的,太不合適了,不過高廳長知道兒子同陳太忠的結怨,所以,年輕人間的恩怨,由年輕人化解最為合適,眼下就算已經恩怨兩消,可加深一下感情也是有必要的。 可見世上的行事方式,本就是沒什麼定數的,仙草和毒藥,或者只是一件事物地兩個不同角度而已。 下一刻,高廳長扯著陳太忠說起了GPS導航定位系統,「我聽雲風說,你們想搞這個定位系統,其實,這本來是素波市警察局要上的,說是對出租車進行監控,好降低針對出租司機的發案率的。」 「哦,」陳太忠點點頭,心裡明白了,警察局硬要插一槓子,不但是為了體現自身的存在,更是能通過低買高賣,從中賺取點差價—-警方強行要求出租車自費上定位系統的話,任何一個出租司機都不可能拒絕。 警方的解釋,肯定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口袋」以及生命安全之類的云云,但是不妨礙不明真相地群眾們理解為「我盯住了你們地口袋」。 「既然他們要搞,那由他們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警察廳的竇明輝是蒙書記地人,那我不找你高勝利了,我去找蒙勤勤。 高勝利自然猜得出他心裡的想法,搖頭笑笑,「這個要求是盧剛當時提出來的,現在倒是沒聽孫正平說要搞。」 盧剛是因為常三事件倒台的,是陳太忠最早扳倒的副廳級幹部,當時不但是素波市警察局局長,還兼著省廳的副廳長,比現在從常務頂上來的孫正平要強勢很多。 陳太忠當然聽得明白,要是孫正平一段時間內,想不到搞這個系統,那麼高勝利就可以出手來搞了。 事實上,高廳長還有一層意思,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這套系統若是讓警察系統來搞的話,鳳凰科委很可能面臨款項拖欠的問題,警察系統的財政撥款永遠是緊張的—-做為個體,警察們會有這樣那樣的灰色的收入,但並不影響這個事實存在。 公對公的話,警察局不會介意拖欠鳳凰科委的款項,哪怕你陳太忠很牛逼,除非你幫著要到專款專用的撥款下來,錢才能比較安穩地到了你的賬上。 高勝利打的算盤是,反正這個東西強制推廣,也必須得到警察系統的配合,孫正平願意搞就去搞唄,不過到時候,你陳太忠就會知道,跟警察系統打交道舒服,還是跟我的交通系統打交道舒服了。 「那就等他要搞的時候再說好了,」陳太忠也很隨意地笑一笑,無意強行推動此事,這裡可是素波,不是鳳凰,再說了,那個GPS全球定位系統,鳳凰科委不過是個代理商的角色,既然不是原創,他也沒興趣大搞。 「不過呢,我這兒還有個好消息,」高勝利笑瞇瞇地看著他,「聽說你們科委正在搞一個高速公路無線應急呼叫系統?」 「嗯,樣品才出來,」陳太忠點點頭,「還沒有完善,這是我們擁有完全的、自主的知識產權系統,國內肯定是第一家。」 「它比有線的,好在哪裡呢?」高勝利聽得很專注,「雖然不用破光纜了,可是電源還是個問題吧?不是一樣得破路?要是用電池,還得經常充電,維護也不方便啊。」 「那是太陽能板的,還有蓄電池,哪裡用得著破路?」陳太忠聽到這話,禁不住有點悻悻,「明明是先進的東西,唉,通張高速路的圖紙……真是讓人頭疼。」 「不用破路的話,我倒是有這麼個活介紹給你,只是點不多,就是七個點,」高勝利笑瞇瞇地看著他,「兩周之內,能不能安裝完畢?」 「七個點啊,沒啥搞頭,」陳太忠搖搖頭,不過他倒是挺好奇的,「誰家的高速路啊?怎麼才這麼幾個點?是一級路?」 一級路也不對……哪兒有一級路邊上裝應急電話的?只有全封閉的高速路,才有可能有這種設施和服務。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時間,」高勝利見他笑著搖頭,「有沒有信心搞一下?不過那可是天涯省的高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