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好事的背後
王偉新這話,當然有所指。 年初,王市長分管了交通這個口子,這就算洗去幾年來的霉運了,不過交通局是大行局,牛冬生做人又相當強勢,王偉新剛剛鹹魚半翻身,行事也相當謹慎。 上次陳太忠找他,要他幫忙關說交通局宿舍樓檢測的事兒,可是王市長想讓其當個探路石,當然也就含糊其辭了。 可是王偉新萬萬沒有想到,陳太忠同牛冬生的接觸,讓原本就強勢的牛局長越地強勢了許多。 做局長的,威信和能力體現在哪兒?體現在能不能要下錢來,能不能跑下項目來。局座手裡有了肉,下面也有骨頭可啃了,這樣地領導才是真正能讓人信服的領導。 素繞一級路,除了計劃內的,牛局長還攬了十來公里計劃外的,什麼叫本事?牛局這就叫本事! 有了這些標段。牛冬生就能拿來應付一些推脫不開的關係,也能同其他人做一些置換,能為部分中層幹部在家門口施工提供便利,能節省些異地施工地費用,其效果遠遠不止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的。 而這些標段,卻是因為陳太忠的出現,才能落到牛冬生手上,每每想到這個,王偉新就有一種以頭搶地的衝動—-這可是我地資源啊。當初我為什麼沒有答應下來陳太忠? 牛冬生越強勢,他這個分管市長的威信也就越低,不能給大家帶來好處地領導。大家憑什麼信服你? 直到他聽說,牛冬生和周無名去赴宴,陳太忠當場砸了周無名的車,並將破車拖到勞動局門口,而牛局長沒有絲毫脾氣的時候,王偉新才終於徹底地明白了,只要能抓牢陳太忠,牛冬生就在自己面前蹦達不起來。 遺憾的是,前一段時間天氣熱。王市長屁股上長了一個粉瘤兒,去醫院動了一個小手術,趴在床上歇了幾天。 不過,這幾天的歇息,並不妨礙他冷眼旁觀發生在陳太忠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他甚至早早地就斷定:小陳必定會在這淌泥淖中輕鬆地脫身。 果不其然,接下來事情的展,正應了他地猜測,尤其是省裡傳來地蛛絲馬跡地消息。讓王偉新愕然地發現,蒙老闆對陳太忠地重視,似乎遠在對其侄女兒的重視之上,這個發現,讓他越地痛斷肝腸:一開始,我地目標好像就選錯了。 嚴格點說,他對蒙曉艷的重視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他忽視了更應該關注的目標而已,所以。他認為。現在應該穩固一下同陳太忠的關係—-無論是從上進的角度上,還是從坐穩現在這個位子的角度上考慮。 還好。在王偉新的努力經營下,他同陳某人的關係,一直保持在相對比較親近地範圍內,那麼,再拉近一點關係倒也不是難事。 王市長略略一打聽,就知道了陳太忠現在的心思,大部分是放在了科委上,投其所好其實很簡單,不過遺憾得很,鳳凰科委和省科委的關係,糟糕得一塌糊塗,他要想做點什麼,就只能將目光放在外省的科委了。 還好,前一陣鳳凰科委對裝修污染的危害性,做了鋪天蓋地的宣傳,若不是素波科委同鳳凰科委不對付,怕是早就派人取經來了,而相鄰的海角省科委,對此也略略有所耳聞—-畢竟在創收的同時,能最大程度地揮本單位的職能,這種消息總會有相關人等在意地。 不過海角省科委跟天南省科委一協商,直接碰了一個軟釘子回去—-鳳凰科委那是亂收費,我們省科委雖然管不著也管不了,但是絕對不會安排你們之間的交流溝通事宜。 海角省科委這下也火了,扯淡嘛,你們自己內訌,把氣兒撒到兄弟單位身上,真是沒道理,於是就歇了這個心思。 王偉新卻是覺得,直接邀請繞雲科委來鳳凰就不錯,市級科委直接相互交流總可以的吧?尤其是繞雲是海角的省城,能起到很好的帶頭示範作用。 當然,他選擇繞雲,還有一點也很重要,王市長在繞雲科委,確實有朋友,雖然不是很熟慣,可相互引見那是絕對沒問題的。 不過他一打聽,聽說鳳凰科委居然要向外地科委收費,心裡真是苦辣酸甜鹹說不出的滋味,繞雲那邊一聽,也是哭笑不得,你們鳳凰科委都富成那樣了,居然還要跟我們窮人張嘴勒索? 不能成行?這倒真是難事兒了,王偉新一琢磨,這件事我得推一把,不就是差點錢嗎?我去跟牛冬生要一點,反正交通局有錢。 王市長做事,手段肯定是有一點的—-事實上他的能力要遠強於其他幾個副市長。他也不說要這錢做什麼,「冬生,我這兒要生點費用,你給處理一下吧?」 牛局長一聽,覺得這事兒有點怪怪地,不過。他倒也不想直接駁了分管市長地面子,「偉新市長,現在都在修路,資金有點緊張,上十萬的話,就不太好處理了。」 王偉新撂了電話,心裡就是一陣冷笑,好小子啊,給我這分管市長定標準。不折騰折騰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幾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十萬是有了。這不是?他就可以打電話問陳太忠了,看看科委這個收費標準,是怎麼劃分地。 陳太忠一聽是這個問題,腦袋就有點大了,「最近挺忙的,好幾次例會沒開了,也不知道他們制定出個什麼標準來,我問問吧?」 「你少跟我扯那些,」王偉新就在電話那邊笑。「呵呵,我還不知道你們沒定出來標準呢?太忠你說個數就完了啊……不過這是對你們科委的宣傳,也能突破省科委地封鎖,是好事啊。」 陳太忠也知道,這標準確實沒定出來,以他的想法,是定個十萬左右就完了,不過文海嫌十萬太少,邱朝暉嫌十萬太多。「咱兄弟單位都是什麼樣,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對吧?象徵性收一點就完了嘛。」 梁志剛則是和稀泥,「反正咱們跟省科委都那樣了,鬼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人來考察呢,這事兒啊,到時候再說吧,要是咱手上寬鬆了,標準就定低一點。要是還緊張。就高一點。」 聽著王偉新戳穿了自己的謊話,陳太忠也笑了。有心說要去跟大家合計一下,不搞一言堂,可是轉念一想,我答應了蒙藝,一年之內要闖出名堂的,那麼這個對外宣傳任務,也就挺緊迫的了。 「呵呵,既然是偉新市長的朋友,那多少你說個數就完了,」他笑著答他,「其他主任地思想工作,我去做。」 這個混球,堅持收費的就是你呢,你給別人做工作?王偉新知道這廝在滿嘴跑火車,不過人家的話倒是也給了他面子,「我幫繞雲出十五萬吧,你看怎麼樣?你管吃管住管小禮物,你們想掙多少,自己考慮,不過,接待標準得差不多點哦……多少別太不成樣子。」 「哈,這可多謝偉新市長的厚愛了,」陳太忠心說,這是我前一陣被那啥了,王市長沒冒頭,現在向我示好呢,不過老王,不是我說你,你冒頭也不頂用啊,「您給錢的話,十萬就夠了。」 「你說啥呢?」王偉新哼一聲,表示他不高興了,「說十五萬就十五萬,我知道科委那兒前景不錯,可是現在缺錢,你也別跟我裝了,一點小心意啊……反正又不是從我自己口袋拿錢。」 放下電話之後,王市長笑著搖搖頭,只給你十萬的話,我怎麼敲打牛冬生?這次好歹也要讓小牛明白明白,做人不可太得意忘形。 陳太忠卻是也沒細想,王偉新說的「不從自己口袋拿錢」是什麼意思,大家用的都是公款,肯定不會自己掏腰包嘛。 反正,這又是十五萬進帳了,就算來五個人花上五萬接待足夠了,淨落十萬呢,想著又一個財源被挖掘出來了,又能突破省科委的封鎖,他地心情也是大好。 說不得他就馬上找李健了,「李主任,繞雲科委要來考察呢,把資料都準備一下,接待得隆重一點,十五萬呢。」 李健一聽就是一陣苦笑,「陳主任,我建議恢復接待處的編制吧,我實在是有點忙不過來了,裁撤冗餘科室很有必要,不過我覺得,用發展的眼光來看地話,這個接待處很有恢復的必要。」「叫宣傳接待科吧,」陳太忠也覺得李健的話有道理,宣傳工作必須跟上了,接待工作估計也會越來越多,「不過還是從在職人員裡面選啊,咱科委不養閒人。」 「我還想配倆副主任,」李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太忠主任,我這兒是真的忙不過來了。」 陳太忠直勾勾地盯著他,半天不說話,到最後才燦然一笑,「呵呵,你都不怕自己的權力被分薄了,那我有什麼可反對的?」 不得不說,他這官越當越有水平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王偉新翻身
牛冬生接了王偉新的電話,要他去市長的辦公室走一趟。 牛局長琢磨一下,心說這王市長熬了三四個月,終於是向自己伸手了,不過,很可惜啊,你錯過最佳機會了,要是我沒接了那十幾公里的路的話,我還真的要多給你一點面子,只是現在嘛……不太過分的話,我依舊給你面子。 想是這麼想的,可是一念及他現在跟許省長的兒子都綁得很緊了,他心裡還是禁不住有點得意:嗯,一定要端正態度,別給王市長留下什麼跋扈的印象—當然,丫要行事太過,咱也得適當地表現點硬氣出來不是? 王偉新對牛冬生倒是挺客氣,見他進來了,笑著點點頭,「呵呵,冬生來了?坐,小林給倒水啊。」 「偉新市長你傷口好了?」牛冬生當然知道自家領導動手術了,當時他還帶了一張五萬的無記名卡去探望,現在他當然也要關心一下,「應該多養兩天嘛。」 「唉,還是得側著身子坐,」王偉新歎口氣,看著牛冬生臉上的關切之色,心說你小子這表情要是發自內心的,那該有多好,「不過,積累的事兒太多了,嘖,不辦也不行啊。」 「反正最近我是不敢給您添亂,」牛冬生笑著搖頭,「等您身體大好了,那就有麻煩您的時候了。」 不給我添亂嗎?是不想讓我插手吧?王偉新當然知道這話該怎麼聽,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拿起了桌上一張發票,「對了,這點費用,你幫我處理一下吧,稍稍過了一點點。」 那要看你過了多少了,牛冬生站起身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不過他心裡卻是已經有了準備。這是王市長出了題目了,咱得接著啊。 不過下一刻,他看著手裡的其他服務業發票就愣住了,還好,他發呆的時間就那麼一瞬,接著就笑著點點頭。「原來是給科委的資料費啊,十五萬,不算多,呵呵。」 說是這麼說。牛局長心裡。卻是開始翻江倒海了。王偉新擺明了是要敲打他一下了。來。這是陳太忠地錢。有種地話。你再跟我說一遍—-超過十萬不好處理? 牛冬生怎麼敢對科委地錢含糊?人家當著他地面兒就敢砸了周無名地車。進了省紀檢還能囫圇著出來。薛時風地榜樣也在那兒擺著呢! 牛局長地性格比較豪爽。但也絕對不是不夠數地主兒。他甚至在瞬間就想清楚了。王偉新這是暗示了:以後我地話。你得聽。要不我坑你沒商量。 事實上。這一次王偉新就可以不告訴他給誰錢。讓他出十五萬。他敢唧歪一下。陳太忠可就指不定會真地冒火了。沒錯。他跟許純良地關係非常好了。但是顯然。許純良更認陳太忠。 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一件快被他淡忘了地事兒:他第一次見陳太忠地時候。那廝正跟眼前這個分管市長聊天呢。 也就是說。他牛某人倚為臂助地人。跟王市長地關係更為久遠。甚至沒準。這臂助會在必要地時刻。成為王偉新對付自己地利器! 「嗯,不為難就好,」偏偏地,王市長偽作什麼都不知道,而是隨意地點點頭,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一口茶水,「我也是想著。只過了一點點。對下面行局的意見,我還是比較重視地。」 這就是市長大人正話反說了:喂。姓牛的小子,你要聽話的話,交通局地事兒,我就少插手一點,明白不? 牛冬生還能說什麼?只能苦笑了,「太忠這傢伙也真是的,這點錢也要麻煩偉新市長,直接跟我說一聲就完了嘛。」 「他要辦的事兒,你幫不上忙,」王偉新淡淡地回他一句,下一刻又轉移開了話題,「素繞一級路,省委省政府是高度重視的,你要把好關,堅決把省裡的精神貫徹和實施下去。」 後半句話要是擱給平時聽,那怎麼聽怎麼是套話,但是顯然,王市長現在說的話,並不是套話。 牛冬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玩兒不過這個分管市長,人家這態度淡淡的,不冷不熱就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了一遭,還是軟硬兼施的,分寸把握得極好。 我家那小子,長大了不能讓他當官!這是牛局長離開王偉新辦公室後的第一個想法,一個仆街地副市長,一旦翻身,正奇並用,輕輕鬆鬆地就踏進了自己的領地,這種鬥爭的藝術……我那小子真的不行。 王偉新缺這十五萬嗎?顯然不缺,教委和文化局那幾個口子,雖然是窮單位,照樣也拿得出來十五萬,但是這筆錢,人家還就要交通局出了。 要是擱在前幾天,牛冬生還真敢問問陳太忠,你要十五萬是打算幹什麼用的,需要不需要我贊助你一點?但是現在,他都不敢問陳太忠了。 王偉新敢這麼做,顯然就是不怕他去問,而且人家說得明白—-我知道你倆關係好,但是你幫不上忙! 這種情況下,他要再去問的話,那也就太幼稚了,交情歸交情,事情是事情,將兩者混為一談的,那都是腦子不夠數的。 陳太忠可不知道,自己在稀里糊塗間,就被王偉新當了一回刀用,王市長分管交通局,所以這錢從交通局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他也沒打算領牛冬生的人情,這是人家王市長地人情—他吃撐著了,去欠兩份人情由此可見王偉新的算計力度之深,陳太忠上次還求他去交通局關說呢,那顯然還不認識牛冬生,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又怎麼可能培養出什麼深厚的友誼? 話說回來,即使穿幫了,王市長也不怕,這件事裡,他完完全全地在幫陳太忠,不但送錢。還送宣傳機會,這不叫關照,還有什麼叫關照? 繞雲科委的人,來得極快,在王偉新打電話的第三天,就出現在了鳳凰—-這還是在路上遇到了公路因為雨水沖刷而塌陷。足足堵了十個小時的車,要不然第二天就該到了。 這很正常,海角省的經濟狀況比天南還要差上些許,繞雲科委也窮得叮噹亂響,眼下有人請客,還能學習先進經驗,焉有不火速趕來之理? 不過,來的人數,還是超出了陳太忠地估計。一正四副五個主任、辦公室一正一副倆主任,其中辦公室那副主任原本不應該來,但是—-這位是王偉新地同學的弟弟。 更為好笑地是。繞雲科委的大主任孫凱華和兩個副主任,還帶了家屬來,反正從海角省科委借來的十二座金盃上有足夠的位子。 當然,鳳凰科委也沒人有什麼嘲笑地心思,以前咱這兒還不是一樣?有個公費遊玩的機會,怎麼可能不去沾沾便宜?反正有十五萬的招待費,花就花唄。 當然,人均的招待費,那就要降一降了。原本定的是一萬,現在五千好了,反正大頭在禮物上,換個禮物就完了。 不過,孫凱華孫主任真沒有什麼遊玩的心思,整天就是纏著陳太忠和李健,一邊看資料一邊提問題,辦公室那倆主任的學習態度也很端正,可是其他四個副主任。倒是有三個跟著鳳凰科委的人去童山玩去了。 學習的重點是裝修檢測,其實,技術和數據上地事情,很容易說得清楚的,至於說宣傳造勢,這就是看當地政府的支持程度了。 最說不清楚地,是鳳凰科委怎麼就能力壓了環保局和建委,成為裝修檢測的主管單位—-孫主任前來學習一趟,當然不希望自己的一番辛苦到最後成為了別人的嫁衣。 對這個問題。陳太忠實在有點不好意思自誇自讚。只能說主管領導高度重視,可是。孫主任也見了前來迎接的「兄弟單位考察和學習」的分管市長喬小樹,總覺得喬市長的文人氣質是足夠了,但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有什麼擔待的樣子。 到最後,還是李健悄悄地暗示他們了,科委能有今天,都是陳主任一手造就的,建委和環保局,根本不敢在太忠主任跟前炸刺兒。 反正是跨省交流,李主任當然不怕說點實話,他就不信這話能傳到建委去—-至於說環保局,就算傳過去,侯衛東又能怎麼樣? 「還好約了胡主任地愛人來玩兒,她叔叔是繞雲市委的宣教部長,」孫凱華一聽,這經驗不具備普遍推廣性,就有點垂頭喪氣了,我們繞雲科委要是有陳太忠這麼一個主任,照樣也能幹好,我給他當二把手也無所謂啊。 「哈,那這事兒十有**就成了,」李健做事,也是相當有個性的,他是看似嘴碎其實嘴嚴的主兒,能露出話來,他當然有後手跟著,「孫主任,這我可是得恭喜你了啊。」 「恭喜什麼啊?」孫凱華愁眉不展,眼下他是在天南,當然也不介意把話說得透徹一點,「宣教部長就是一受氣包,他自己該說什麼,自己都控制不了。」 「普通的宣傳能跟上,這事兒就成了啊,」李健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們多宣傳點鳳凰市的程序嘛,極力宣傳一下照搬的必要性,不就完了?」 「嗯?這是個好主意,」孫凱華登時心動,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笑嘻嘻地看著李健,「哎呀小李,怪不得這次沒收我們錢呢,敢情你們是想打出鳳凰的知名度啊。」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經略的藝術
孫凱華這話,可謂是一針見血,直接挑明了李健地用心,不過,李主任不怕這個,就算你明白了我的意圖,可是你還得這麼做不是? 「孫主任,您這是第一家來學習的,我們也想把經驗推廣出去啊,」他笑著搖搖頭,「咱們科委以前是什麼樣子,你也明白,論私心呢,我們是有點兒,可是憑良心說……」 「憑良心說。要是沒有我們鳳凰科委陳主任這個典型,咱連個可以用來宣傳的榜樣都沒有,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你這傢伙厲害,一定是陳主任的左膀右臂,」孫凱華笑著拍拍李健的肩膀,「怪不得鳳凰科委一下子就冒出頭了。我看啊……你功不可沒。」 「呵呵,我可不算什麼,科委缺了誰都行,缺了陳主任才是真的不行,」李健笑著搖搖頭,「您也看到我們小會議室黃老的字兒了吧?那是陳主任搞回來的。」 「行了,你們陳主任又不在,你說給誰聽啊?」孫凱華打趣著他,腦子卻是在不住地分析李健建議地可行性。 他琢磨了半天。發現這麼操作,還真地極有可能實現目標,同鳳凰一樣。繞雲的建委也很厲害,搞定建委,那麼環保局也不在話下了。 只要暗示做足了,宣傳攻勢跟上了,建委也未必就願意出頭來扛宣教部長,好歹人家也是市委常委呢,建委主任雖然管地錢和權都比較多,但是根本沒資格在常委會露面的,這麼小小的一塊肉。說放棄不也就放棄了? 而且,這年頭雖然說的是摸著石頭過河,但是有前例可循,誰還願意別出心裁?建委牽頭可以啊,你牽頭了,搞不好怎麼辦?責任算誰地? 建委真想牽頭的話,別的不說,只說有宣教部長在那兒卡著,你的宣傳跟不上。誰還肯買你的帳?別看宣教部冷清,職責範圍內,難為你也就難為了,你還找人評理去不成?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一條路子,想到最後,簡直認為這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了,禁不住又感慨起了其他的事情,「可惜這個火炬計劃的扶持資金不好要。繞雲的財政也緊張。」 人心從來都是沒有盡的。這面才有一點安定,孫凱華又得隴望蜀了。 「財政撥款這東西。就像擰濕毛巾一樣,只要肯使勁兒,沒多有少,總要落下幾滴來,」非常神奇地,陳太忠從門口冒了出來,他笑嘻嘻地點點頭。 「光追著財政局屁股後面要錢不行,要借勢造勢,比如說,你回去以後,藉著才學習和交流過地時機,跟分管市長說一說趕超鳳凰什麼之類的,繞雲好歹也是省會呢。」 趕超你,合著你鳳凰就是榜樣和標桿了?孫主任當然知道,陳主任這話也有目的,不過,這兩天他聽到地陳某人的話題實在太多了,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這個年輕的副主任的口碑和強勢。 對強者,一般人多少是要存在一點盲從心理—-人家混那麼好必然是有緣故的,所以,孫凱華一琢磨,覺得陳主任這話,還真的是有幾分道理。 趕超鳳凰,這口號或者有點拿不出手,不過,要是能以這個為由頭要到錢的話,何必管它拿得出手拿不出手?「呵呵,那你們火炬計劃資金的使用方式,我們也得學學了……」 最後,繞雲科委一行人是相當滿意地離開鳳凰的,一周時間學到了東西不說,喜歡玩地也玩了,臨走每人還得了價值千元的禮物,所費的無非是點油錢,真正是滿載而歸。 就在繞雲科委的人離開的當天,素波市傳來消息,省委副書記朱秉松積勞成疾,自覺無法同時兼任素波市長,向素波市人大提請辭去市長一職。 接任者為通德市市長趙喜才,此人為蒙系人馬,在通張高速配套資金上做出了極大的努力,是省裡態度最為端正的地級市領導,蒙藝既然出手搞了朱秉松,對這個位子肯定就是志在必得的。 不過杜毅也有所得,靠向他的素波市副市長臧華出任通德市副市長、代市長,倒是原素波市常務副市長同遼原地常務副市長互換位置,蒙杜聯手,擺出了一副清算素波市政府前一套班子的架勢。 不知不覺間,天南省黨政兩套班子的一把手,就逐漸地理順了工作,天南這裡也算是革命老區,各種勢力錯綜複雜,蒙藝和杜毅收拾得很辛苦。 遼原的常務副市長跟杜毅有點關係,不過蒙藝也不算吃虧,因為臧華離任,空出一個副市長的位子,得有人接替不是? 接替的人讓大家大跌眼鏡。居然是省林業廳的仆街副廳長祖寶玉,說實話,這個結果,連祖廳長本人都沒有想到。 當然,就算再沒想到,他也會比大家更早地知道消息。不過這個時候,他生恐別人說什麼,已經不敢四處亂跑,只能規規矩矩地呆在家裡了,要不然,祖廳長第二個要謝的,絕對是鳳凰市科委的副主任陳太忠—-第一個要謝地肯定是蒙老大嘛。 倒是支光明又飛到鳳凰來了,太忠厲害啊,前一段時間還被省紀檢審查呢。現在隨隨便便地出手,就把祖寶玉送到副市長地寶座上去了。 這時候,陳太忠剛接到荊紫菱。還說要陪著她去視察焦油廠呢,聽說支光明來了,猶豫一下,得,老支藏起來躲避天南省紀檢委,也算是幫自己了,見一見吧。 支光明見了陳太忠,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大拇指豎起來了,「太忠。你能啊,這種事兒都讓你辦成了,林業廳副廳長直接轉成副市長了。」 「呵呵,」陳太忠苦笑一聲,「這麼說吧,老支,這件事看你要怎麼看了,說它是好事,肯定是好事。但是祖寶玉也就是這個位子了,再也升不動了,這輩子都不要指望正廳了。」 「呵呵,我明白,」支光明來之前,也是惡補了功課的,當然明白這個調動意味著什麼,「不過好歹是個市長了,蒙老大給安置了啊。」 「為什麼升不動了?」荊紫菱聽得有點奇怪。以她地人情世故。當然品不出其中的道道兒—-哪怕她是天才得不能再天才了。 陳太忠這也是連蒙帶猜,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來的。現在聽說支光明居然品得出其中的味道,一時間大奇,「你是聽蘇廳長說地?」 「我是聽梁省長說的,」支光明口中的梁省長,就是陸海省的常務副省長。 敢情,支光明聽說,陳太忠把祖寶玉搞到副市長的位子了,正好他去拜見梁省長,就請示了一下,這個是個什麼味道,當然,他這麼請示也不無賣弄之意,梁省長你看,小支我在天南也有點影響力了。 同理,隔壁家的事兒,梁省長也能點評一下,他略略地問了幾句,就做出了判斷,行了,那個副廳長就止步於此了。 祖寶玉在天南沒有根基,但是偏偏身後還有一點勢力,作為交換,蒙藝可以安置他,但是絕對不會讓他升到正廳去。 一到正廳,就是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有扶植的基礎了,萬一哪天整出個么蛾子來,有人一發力,祖廳長升到副省了,那就又是一股勢力插手進天南了,蒙書記怎麼可能答應? 安置是必須的,但是壓制也是必須地,祖寶玉從副市長的位子上發力的話,不出意料地話,他得走常務副再到正職這路子,中間兩個坎,等這兩個坎爬完,再想副省吧。 一個坎就夠祖市長爬到退休的年紀了,何況是倆坎之後還有大坎?只要蒙藝在,就絕對壓得住。 要是蒙藝不在天南了,那就隨便了,誰願意壓誰願意扶,又跟他蒙某人有什麼關係呢? 蒙書記這心思,基本上夠級別的,就能猜出個眉目來,但是你猜出來又怎麼樣?不管怎麼說,人家是安置了祖寶玉了,這就是人情,要不然你祖某人就空掛一個副廳長,混到退休好了,省會城市的副市長,再不濟也是有點小權力的,你從被邊緣化的位置,融入主流了,要還是人心沒盡的話,那也太過分了。 陳太忠和支光明你一言我一語,相互補充了半天,才算將整個事件的脈絡順清楚,得出結論之後,支總不由得歎一口氣,「嘖,看人家蒙老大做事,就是有水平啊。」 「經略一省,也確實不容易,」陳太忠對此也深有體會,他搞個科委都焦頭爛額的呢,想著要是再有別人想插手進科委,他也不可能答應不是? 「不知道蒙藝和杜毅鬥起來地話,又會是什麼樣的局面?」支光明居然突發奇想。 「那我絕對壁上觀,」陳太忠也沒覺得自己這話不合適,他肯定要旁觀學習的嘛,不過這話出口,卻是嚇了支光明一大跳,「敢情你覺得自己還有摻乎的能力?」 「不是吹牛,想保他蒙藝太平,我也就是伸伸手的事兒,」陳太忠傲然回答,不過,話音未落,他就緊張地四下掃視一眼:被人聽去可就麻煩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填補空白的後果
接待了支光明後,陳太忠就陪著荊紫菱來到了清渠的焦油廠,半年不到的時間,廠房已經建了起來,路面也硬化了,甚至連用於接待的招待所也搞得像模像樣了。 不出意外的話,廠子將在三月內投產,現在幾個巨大的儲油罐已經開始貯存生產用的煤焦油了,出出進進的油罐車不少,遠處有園林工人在種植草皮,一派繁忙景象。 邢建中正在辦公室裡等荊紫菱呢,不過他沒想著陳太忠也陪了過來,見面之後先是愕然,隨後又苦笑一聲,「既然陳主任來了,那就一起說說吧。」 「關我什麼事兒啊?」陳太忠心說我忙著呢,你們廠子的事情,我吃撐著了多管?「你們商量吧,我去橫山辦點事情,待會兒來接紫菱回市裡。」 「等等嘛,太忠哥,」荊紫菱一伸手,將他拉住了,轉頭看看邢建中,「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這麼著急喊我過來?」 陳太忠這才明白,敢情這次她來不是主動來的,是邢總招呼著來的。 邢建中的眉毛擰來擰去,良久才長歎一口氣,嘴角抽動幾下,「唉,圖紙被人偷了,不止是建築圖,還有設備圖……」 原來,廠裡一個深受他看重的、負責技術的副總工,前幾天失蹤了,邢總死活聯繫不上,心急之下,撬開了那廝的文件櫃,愕然發現,最不幸的事情發生了:成套的資料不翼而飛,連張白紙都沒有留下。 一開始,他還不敢告訴荊紫菱,更不敢跟鳳凰市警方報案,因為他邢建中的價值,就是體現在技術上,現在他倚仗的老本都丟掉了—-他怎麼敢隨便聲張? 不過,兩天之後。他確信自己是找不到人了,才不得不硬著頭皮,打電話要荊紫菱來商量「重要事件」。 「真的痛心啊,」邢建中說到這裡,頓足捶胸長吁短歎不已,「那是我一手從張州帶過來的老鄉。結果他家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呢?」 「你那些東西。裡面沒有專利嗎?」荊紫菱也知道洩密事件地嚴重性。不過看起來。她倒還算冷靜。「別人接了過去。恐怕也繞不過去吧?」 「切!」陳太忠和邢建中齊齊地白她一眼。「幼稚!」 邢建中搞這個。都知道自己有點專利侵權。不過。他熟悉地那套。主要是工藝流程和配套設施地選用。實用技術上可以申請專利。不過意思也實在不大。倒是前一陣。他混了一個「填補國內空白」地評價回來。 「關鍵是這資料流出去。真想追究。估計就要面對其他省市地地方保護了。」陳太忠非常明白這個。這種項目被人得了去。誰也會當成寶地。既減輕了環境污染。又是變廢為寶。遭遇地阻力。小得了才怪。 憑良心說。就算那剽竊地廠子就扎根在鳳凰。沒準章堯東和段衛華都不會允許別人去動。又一個廠子起來了。咱鳳凰地投資上去了。能消化地煤焦油更多了。產生地效益也更大了。還能形成規模效應。至於說技術洩密—-誰讓他邢建中不小心來地? 當然。這只是極端一點地比喻。但是從這比喻裡不難看出。真要追究此事地責任地話。操作難度是極大地。 「還有一點,也要考慮到,」邢建中看著二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邢總你有話就說。我個人是很信任陳主任的,」荊紫菱還真沉得住氣。居然笑得出來,「呵呵,事情已經這樣了,迴避總不是辦法,咱們就算壟斷一時,也壟斷不了一世,咱們的加工能力有限,消化不了所有地煤焦油。」 「而且,咱們是最先形成生產能力的,也是最有能力滾動化生產,實現急速擴張的,以我地想法,那些得到資料的人,真正想投產,必須也要經過磨合和試驗,他們沒有像邢總你這樣熟悉工藝流程的有經驗的高級技術人才……」 「所以我認為,你沒必要這麼緊張,眼下咱們要做的,就是加速基礎設施建設,早投產一天,就領先競爭對手一天,早一天讓自己變得更壯大,壟斷的買賣,會培養人的惰性,我們荊家從來不怕跟人爭,競爭才是發展的動力,人只要不輸給自己,那就一切都好說。」 說到最後,天才美少女的聲音,居然有點激昂了,強烈地自信充盈她的胸臆。 「說得好,」陳太忠笑著鼓掌,眼中也是真心的欽佩,「小紫菱,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最欣賞的就是你這種自信,人要是沒有這一點信念和執著,生活得條件再好,也不過就是行屍走肉。」 這可是他的大實話,陳某人若是沒有強烈的自信和執著,又怎麼可能成為史上升級最快的仙人? 「可是……」邢建中繼續吞吞吐吐。 「可是什麼?你直說啊,」陳太忠眼睛一瞪,頗有幾分不耐之色,「一個大老爺們兒,還不如一個女孩痛快?」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現在收煤焦油是一百八一噸,張州的煤焦油都會拉過來,」荊俊偉苦著臉回答,這兩天他基本上就沒睡覺,相關地事情也想得相當明白了,「可是再有其他的廠子起來的話,這煤焦油的收購價,往上翻四五個跟頭都可能啊,超過九百我就沒利潤了……成本太高的話,大家賺什麼?」 「呀,真是這樣啊,」荊紫菱馬上就回到了現實中,「咱的廠子真的再擴建,想吸引遠處的煤焦油源過來,那就只能比別人還要高,要不然誰買賬?壞了……很可能吃不飽,開工率不足啊。」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邢建中苦著臉點點頭,「眼下賺錢是沒問題,真地生產規模上去了,別地廠子也就該有生產能力了,想引煤焦油過來,你怎麼也得比當地的焦油收購價高吧?要不這路上地汽油費誰出啊?」 「太忠哥,你說該怎麼辦?」荊紫菱轉頭看看陳太忠,她聰明歸聰明,究竟是沒經過什麼大事,聽邢建中說得形勢緊張,由不得也生出了幾分緊張之 「走一步說一步吧,我也沒轍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過還是先報案的好,咱這兒不過立一下案,那邊沒準就要心神不定半個月,這種壓力施加起來,簡直一點成本都沒有,為什麼不考慮?」 「一旦立案,消息傳出去,煤焦油立馬就漲價,你信不信?」邢建中不報案,當然是有他自己的考慮的。 「那才能長多一點兒?」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這個邢建中,還是眼界太小啊,這麼點錢也要看在眼裡?「你不想想,你不收的話,目前他們能做的,還是倒掉,別的廠子形成生產力,怎麼說也得七八個月吧?」 「未必能到七八個月,要是這些人早就盯上我的話,土建的基礎沒準就已經搞得差不多了,」邢建中又歎一口氣,「不過,既然你說報警,那就報警吧。」 他不是不知道報警的必要性,而是說事發突然,已經心神大亂了,就是忙著患得患失瞻前顧後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想出這麼多因果來,可是這報警不報警,他卻是一點都拿不出主意來。 眼下陳太忠推一把,他就覺得報警有理了。 「那就不關我的事兒了,」陳太忠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就待走人了,「別的不說,在鳳凰這地界,第二個廠子是不讓他們開了,其他地區,我也不能保證了。」 誰想邢建中又拽住了他,「陳主任,太忠,你給幫忙領領路吧,鳳凰警察局認你,我要去的話,怕是份量不夠,人家未必願意重視。」 「我是真顧不上,」陳太忠歎口氣,轉頭看看荊紫菱,又接著歎一口氣,「這麼著吧,我給你倆找個人。」 說實話,他也不想見王宏偉了,真要再見,老王那心臟病,估計要實打實地發作了,說不得他撥通了聯防隊員小董的手機,「小董,有這麼點事兒,你給幫著處理一下……」 小董自是沒口子地答應了,撂下電話,陳太忠猛地聯想起一件事來,「哎呀,看來我是得配個秘書了,李健都有副主任了呢……」 可是該找個什麼樣的秘書呢?他又有點拿不定主意,反正啊,我的秘書得勤勞、有眼色、肯吃苦、會辦事、有能力…… 當然,這秘書肯定得擱科委的編制裡,而且只能算是他的跟班,還不能算是秘書,不過大事小事就都要分擔一點了。 可是這人選,卻是絕對不能從科委裡選,科委的人書獃子氣太濃—-而且還有一點很關鍵:是要男秘書還是女秘書? 算了,這事兒回頭再考慮吧,陳太忠駕車直奔橫山而去,今天他答應了橫山科委下午去「視察」,晚上還要陪著喬小樹接待支光明,嗯,還有荊紫菱,這日子過得還真叫個充實了。 就在他即將進入橫山科委的時候,電話響了,是梁志剛帶著哭腔的聲音,「陳主任……陳主任,壞了壞了……左媛卷款潛逃了。」 我靠,陳太忠狠狠地一砸方向盤,媽了個逼的,要不是哥們兒好歹是個仙人,都不知道被你們折騰死幾回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經偵支隊
梁志剛近來也是一門心思撲在科委的火炬計劃的項目的甄選上,所以跟商行的左媛就接觸得就少了。 一開始左行長還常來走動一下,用意也無非是鞏固客戶關係,不過到了後來,她發現科委的錢很老實地在賬上趴著,梁主任在意的只是每個月的返點能不能按時拿來。 正是因為梁志剛將這些錢看得太重了,除了一開始那保護罩提了五萬出來,再沒有動過一分錢,四百九十五萬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次梁主任能發現不對勁,還是因為那點財迷心思在作怪。 上個月結算返利的時候,左行長嫌梁志剛太過小氣,說是這返利半年結一次就可以了,「每次才兩萬多,你不嫌折騰得麻煩啊?」 梁主任當然不嫌麻煩,「呵呵,我們窮日子過慣了,一分錢都看得比斗還要大,左行長你別拿你們銀行來跟我們比。」 「科委現在可是不窮,賬上的錢都能壓死人了,」左行長悻悻地嘀咕一句,她一直對那兩千萬趴在工行耿耿於懷,不過,那是邱朝暉分管的錢,梁志剛只顧護著自己這一攤,給邱朝暉引見了一下左媛,邱主任也不怎麼買賬,她只能徒呼奈何,「那馬上要到的英鎊投資,也不知道能不能進了商行的帳戶。「這個你就不要想了,」梁志剛歎口氣搖搖頭,「這錢太多了,不是你們商行能摻乎起的。」 正是由於這次談話,梁主任才操上了心,這次,還差幾天才到返款的時候,他就打電話聯繫左媛,用意不外是說,我不嫌麻煩啊。你不許半年才結一次。 結果商行的人告訴他,左行長去北京開會去了,梁志剛更不答應了,心說你要躲我嗎?說不得隔那麼一陣就給左媛打個電話,卻是不知道左行長在開什麼會,整整一天手機都關機。晚上也不曾開機。 第二天中午,也就是剛才,他實在忍不住了,跑到商行去質問,結果才得到消息,左行長已經失蹤五天了,只不過目前銀行還封鎖著消息。 接下來地結果。那也不用說了。科委賬上地四百九十五萬被席捲一空。而且根據底聯比對。可以確定。左媛是私刻了科委地章地。 這枚私刻地章。其實跟科委地章並不是一模一樣—-這是廢話。而且差異肉眼可辨識。不過左行長既然是內鬼。自然有辦法瞞天過海。 這件事。鳳凰警察局地經偵支隊已經介入。為了防消息洩露。梁志剛好懸沒被人控制起來。好在那些警察一聽這位是科委地副主任。就網開一面了。更有人苦笑。「完了。陳太忠地錢都被人動了。這下想不熱鬧都不行了。」 這次失蹤地人一共三個。一個是左媛。另兩個是商行會計科地副科長和會計。涉及挪用地款項有九千多萬。科委不過是其中一小塊。 現在。事情已經捅到了章堯東那裡。郭宇急得差點給章書記跪下。「再給我三天。就三天。三天找不到人再上報行不行?」 商行出事。地方政府身上地責任。可是比其他銀行出事地責任大多了。這原本就是歸當地政府管理地。不像其他國有銀行。地級市地二級分行上面還有省裡地一級分行。再上面還有總行。 章堯東冷冷地哼一聲。也不回答,反正事情已經是這樣了。責怪也沒用了,過三天就過三天上報好了,不過那是通過正規渠道上報的時間,這種事情不提早私下打招呼,誰也擔不起那種責任。 反正這是郭宇分管的口子,而且郭市長對商行的介入還挺深的,這次商行蒸發地九千多萬中,就有高新區的三千多萬,那是用來啟動「中關村街」的部分資金,其他六千多萬里,跟郭市長有關聯地資金也有兩千多萬。 陳太忠趕到商行營業部的時候,正好遇到常務副局長劉東凱下車,劉局長一見他就有點傻眼,「陳主任,你這是?」 「是什麼是啊?被騙了唄,」陳太忠歎口氣,想說點什麼又發現實在無從談起,說不得恨恨地一跺腳就進去了。 梁志剛哭得跟淚人似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也真難為他了,平日裡笑口常開的主兒,還是四十多歲的老爺們兒,劉浩麗紅著眼睛站在他旁邊,也是兩眼發直。 「走了,回了,這事兒不怪你,」陳太忠皺皺眉頭,走過去一拍梁志剛的肩膀,「又不是你一個人被騙了,回去先寫經過吧。」 要說他心裡不怪梁志剛,那絕對是假的,沒有這廝的極力鼓吹,科委的錢也進不了這個開戶行,不過不管怎麼說梁主任是為了給科委賺點小錢,而且,正是因為謹慎,這錢一直趴在帳戶上沒動,才會引出這麼一齣來。 要是那錢隔三差五地就多一點或者少一點,倒也不會出現這麼大地紕漏了,最起碼,左行長想捲走這一筆錢,就不可能採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手法,換種更隱蔽的手法的話,涉案的人數也不會僅僅就三個人了。 「嗯,」梁主任哽咽著點點頭,站起身子向外走,一邊一個女人卻是抓住了陳太忠的手,「領導,我是電信局的,我只是會計,上面決定在這裡開輔助戶的,錢損失了,也不怪我啊。」 敢情,這位是被限制離開的,見陳太忠來,隨口就做出了讓一個人「沒責任」地決定,只當他是什麼大領導的秘書或者是某個強勢機關的人呢。 「莫名其妙,」陳太忠也懶得解釋,手一甩就走人了,我管得著你們電信局嗎?真是……真是太那啥了。 陳太忠帶著兩人才離開商行,還沒來得及上車,段衛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小陳,你們科委的錢也被騙了?」 段衛華也挺關心此事,雖然這事情歸郭宇負責,但是上面真要追究的話。他這大市長也難免要受點連累,所以論起捂蓋子的態度,他比章堯東還要積極幾分。 當他聽說科委也損失了五百萬,馬上就把電話打過來了,生恐打得晚了,萬一小陳毛躁脾氣上來。把事態搞大,那真就沒什麼意思了。 換個別人,他或者還不會太在乎,但是陳太忠的脾氣和破壞能力,段市長實在太明白了,他必須先安撫好這小子,「薛時風的事情,我會幫你施加壓力地,不過商行這件事。你先克制一下好不好?不要在社會上造成混亂。」 這不是段衛華急了,他可是老政工了,非常清楚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提出交換,才能引起陳太忠地關注,都火燒眉毛了,平日裡那些腔調啊暗示啊什麼,在這種場合不合適用了,進不了那些心急上火的人耳中了。 「哼,虧得郭宇還有臉想監管我們科委呢,」陳太忠也顧不得涵養了,當著段市長就開始發牢騷。「他地金融工作領導小組,就監管出來這麼一個商業銀行?」 「太忠,鎮定,拿出一個處級幹部該有的成熟出來!」段衛華一聽,陳太忠的思路尚屬正常,怨念也集中在郭宇身上,少不得就要厲喝一聲,「抓捕工作正在進行中,你要顧全大局。先不要到處嚷嚷。」 抓個毛的抓,人家已經出國了好不好啊?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左媛來科委高息攬儲地時候,梁志剛跟其走得相當近,當時他很不厚道地懷疑,這兩男女沒準有什麼貓膩,所以在兩人身上下了長期的、信號極強的神識。 現在他的神識所及,已經能掃遍華夏大陸了,他甚至知道。騙子黃現在就在吳淞口一帶。但是根本掃不到左媛的位置,顯然。那女人已經潛逃出境了—而且還不是緬甸、泰國這些離得比較近的國家。 「那可是國家的財富,」陳太忠歎口氣,「我們省吃儉用的,一個子兒不捨得花,這下可好了……唉。」 「我不反對你追究郭宇的責任,」段衛華苦笑一聲,「但是這個東西呢,需要個時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經偵支隊有不少成功地抓捕先例,你要相信組織。」 「我相信組織,」陳太忠有氣無力地回答,這一刻,他真的又想吐血了。 其實,他並不需要經偵支隊的抓捕,只要有人能提供左媛所在地大致方位—-半徑不要超過三千公里,他就有信心將此人抓回來,不過,想到這裡面的錢大部分是郭宇的,他又有點提不起精神來。 這件突發事件,打斷了陳太忠所有的計劃,不過還好,他已經習慣了面對各種突發事件了,下一刻,科委四個主任齊齊地坐到了一起,討論這件事該給梁志剛怎麼定性。 類似事情,換個單位或者機關的話,梁主任就算是比較嚴重的瀆職了—-當然那些身後有人的不算在內,而眼下在科委,相對而言就是比較平等地來評判了。 梁志剛很明智地放棄了自辯,事情擺在那裡,他給科委造成了五百萬的損失,基本上算是無法挽回的損失,還辯個什麼?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搜索引擎
讓陳太忠高興地是:其他兩個主任,放棄往日的一貫成見,居然認為梁主任或者該受個處分,但不應該負太多的責任。 邱朝暉最先發言,他認為梁志剛在此事上有玩忽職守之嫌,但是決定性因素,還是銀行出了問題,「梁主任同左媛的交往以及跟商行的往來,都是擺在那兒的,他沒有隱瞞什麼,要是說他該被撤職,那咱們整個班子也該負有失察的責任。」 「我也這麼認為,」文海點點頭,不過,他不會全部附和邱主任的意見,老對手了嘛,「我認為眼下最該考慮的,是一致對外,向商行要個說法,咱們地錢趴在賬上好好地就不見了,這個責任。怎麼能由科委來承擔?」 兩個主任都表態了,現在就剩下陳太忠了,他笑著搖搖頭,「我認為對梁主任是必須處分的,不過這板子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做給別人看,以這個態度,來跟市裡要個說法。」 「現在這消息還封鎖著呢,咱們搞得太大不太好吧?」文海心說,這種向市裡逼宮的建議,也就是你小子敢提出來,「萬一導致案情發生變化,那可就不好了。」 他們要是能抓到左媛才是怪事呢,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也懶得說什麼,不過,現在科委班子的和諧。倒是讓他挺欣慰的。 接下來,就是安排梁志剛寫事情經過和檢查,其他三位主任則是交換了一下意見,應該從這件事裡吸取什麼教訓,如何完善科委的財務制度,其中邱朝暉那兩千萬和即將到帳的三千萬英鎊,更是需要嚴加管理。 談了大概十分鐘,陳太忠就站起了身來,「行了。我還要去接碧濤地投資人,晚上支光明和喬市長的會面,邱主任和文主任你們看著安排吧。」 碧濤就是焦油廠地名稱,用意無非是展現其環保地一面,陳太忠覺得,這五百萬的事情,到此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反正大家也不能為此耽誤了正常工作不是? 邱朝暉苦笑,文海也苦笑。開什麼玩笑啊?那支光明可是只認你地,你撒手不管,倒是真拿得起放得下。 荊紫菱不用陳太忠接,她已經跟著邢建中去市局報案了,眼下正在局裡接受詢問呢,不過大抵還是邢總主訴,她只是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陳太忠趕到市局地時候,一個年輕的警察正在值班室跟小董聊天呢,「小董。那女人到底幹什麼的啊?那麼漂亮。又那麼有錢,真要泡上她。可是給個市長也不換,尤其是那雙長腿……嘖嘖。」 「你問陳主任吧,」小董似笑非笑地沖陳太忠一努嘴,「那是陳主任的朋友。」 那位轉頭一看,眼睛登時就直了,下一刻就低著頭一溜煙地跑了,連個招呼都沒敢打。 「這個案子怎麼樣了?」陳太忠當然不介意別人在他身後嚼這種舌頭根兒,小紫菱那麼漂亮,是連他都不克自持的主兒,別人眼花繚亂也是常事,「王宏偉怎麼說?」 「王局忙著信用社那檔子事兒呢,」小董口裡的信用社就是商行,以前大家都叫城市信用社的,「不過,這個案子……實在沒有可做文章的地方,就是發個通緝令了,努力把等級提高一點就是了,現在他們正在商量懸賞金額呢,估計出來還得一個小時。」 「今天還真是不順,」陳太忠歎口氣,這兩件事真的是讓他不太爽,碧濤地事情是涉及到荊紫菱了,科委的事情……就算是他放得下,估計單位裡也要大亂一陣了,「要是能找個人揍,出出火氣就好了。」 當然,出火氣也未必一定要揍人,當天晚上,陳某人在育華苑裡大殺四方,勇猛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要死了,」蒙曉艷地身體,有若大海邊聳立的巨石一般,任由陳太忠自她身後一波波地拍打著撞擊著,空調已經被調到了攝氏十七度,可是毛茸茸的汗珠還是滲出了她的前胸後背,「啊……」 見她嘶吼一聲,癱倒在床上,陳太忠立刻轉移戰場,任嬌已經做好了準備,見他轉身,身子一躺打開了雙腿,迎接他的到來和衝擊…… 「以後不帶這樣啊,餓就餓個死,撐又撐個死,」蒙曉艷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悻悻地嘀咕著,「你現在一點規律都沒有了。」 「遇到事兒了?」任嬌的心比較細一點,她感覺到了陳太忠的焦躁,柔聲地發問了,順便還用手指去梳理陳太忠的額前的頭髮。 還是任老師體貼啊,陳太忠悻悻地歎口氣,說不得將白天地事情細說一遍,到最後又是歎口氣,「唉,你們說做點事兒怎麼就這麼難呢?」 「算了,沒了就沒了唄,公家的錢,有人去管的,」任老師算得上是胸無大志,「倒是你別那麼衝動了。上次聽說你被紀檢的弄走,可是擔心死我倆了。」 「荊紫菱啊,條件太好了,老天嫉妒呢,給她出個小難題吧,」蒙曉艷想的卻是別的。「反正她那個廠子穩賺不賠的……你來得這麼早,沒去招呼她?」 「她跟你媽關係好,」陳太忠聽到她嘴裡有醋意,說不得刺兒她兩句,「所以住你家去了,沒準啊……還睡的是你的床!」 「咯咯,」蒙曉艷一聽,反倒是笑起來了,「少扯吧。我那屋子鎖著呢,怎麼樣太忠……心情好點沒有?」 倒是好一點了,陳太忠歎口氣。「你們說,我用不用把那個副行長捉回來?」這種問題,他也只能在她倆面前問,問其他人還真不方便。 「能捉當然要捉回來,」蒙曉艷和任嬌異口同聲地回答,「這種人不捉,天理不容啊。」 這次商行地事情,影響真的挺大,幾乎對剛組建的鳳凰市商業銀行造成了致命的打擊。第二天,鳳凰市將情況上報省裡,下午,傳來了新的消息,左媛已經在前天就飛抵了美國洛杉磯。 這個時候,陳太忠正陪著支光明和袁望聊天,現在袁望的買賣也越做越大了,有陳太忠幫著他收款,沒什麼單子他不敢接地。 不過。陳太忠將兩人喊到一塊,卻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談論一個新的項目,「老支,其實搞個搜索引擎真地很賺錢地,不信你問袁望。」 袁望對這個有點瞭解,可要說起前景來,他還真沒陳太忠這麼有信心,「雅虎能成功。那是人家在美國啊。在中國搞這個,肯定有前途。不過要撐多長時間才能見效就不好說了,關鍵是……這不但是慢活兒,還是特燒錢的活兒。」 這兩位一個是做慣灰色工程了,一個是賣設備和集成賣得正性起,要讓他倆搞這個,那實在有點提不起興趣。 正嘮叨呢,荊紫菱沉著臉推門而入,衝那二位點點頭之後,坐到沙發上生悶氣去了。 「小荊,立案了沒有?」支光明也聽說了碧濤焦油廠地遭遇,雖然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多嚴重的事情,不過當事人的鬱悶,也能理解幾分。 「立案了,通緝令也發了,我們私家懸賞二十萬,其中十萬給警方,」荊紫菱收回心來,看看在座地二位,「你們在談事情?」 袁望少不得要把剛才說的事情拿出來再說說,結果天才美少女一聽,眼睛就亮了,「哈,這買賣你們不接,我可就接了啊,多好的項目啊。」 她是才從學校畢業地,現在的學生對互聯網不算特別陌生了,尤其是各大院校校園網,更是中國開啟互聯網時代的先鋒,倒是袁望這種人,由於離開學校時間長了,雖然接觸的聯網設備和工程比較多,也承認將來是網絡時代,卻是無法真正深刻地感受那蓬勃的生機和可以爆炸性發展的潛力。 「可是這玩意兒很花錢的啊,」袁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這個項目你吃得下來嗎?」 「我先投資一百萬吧,」北京的賭局,荊紫菱從陳太忠那兒分到了一百萬,「這麼多,估計夠用一陣了吧?」 「你知道什麼啊?」袁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一個好的服務器得多少錢?十兆帶寬每個月地租用費得多少錢?網站維護得多少錢?技術開發和完善、數據庫管理又得多少錢?這還是沒跟你算宣傳推廣的費用呢。」 「啊,」荊紫菱有點傻眼了,愣了一下才繼續發問,「我買個五十萬的服務器,剩下五十萬頂半年沒問題吧?」 「你做夢吧,」袁望看著眼前的美女,雖然有點不忍心打擊,但還是很不客氣地回了她一句,「你要想發展到雅虎那種程度,一百萬後面再加一個零都不夠,而且這點錢都撐不了一年……也許能撐半年?」 「沒事,太忠哥這兒有六千萬英鎊呢,」荊紫菱笑吟吟地轉頭看看陳太忠,「這個項目真的很好啊,我也要申請扶持。」 「沒錯,我也看好這個項目,」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
正文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網絡規劃 聽到陳太忠這話,支光明和袁望交換一個眼神,心裡也都是一個念頭:太忠這傢伙啊,什麼都好,就是太見不得女人了。 不過,這也不妨礙兩人幫忙打探一下相關的消息,不多時,袁望先把消息打探了回來,「陳主任,我朋友說了,搜索引擎想搞好的話,服務器必須架設在北京,天南不行。」 「這個我知道,天南的出口不夠快,」荊紫菱點頭,學生們對這些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國際出口,慢得一塌糊塗。」 「你的認識不對,天南出省的出口不分國內國際,」袁望搖搖頭,「咱們的出口就一個方向,關鍵是帶寬不夠,現在出省只有四個155,可能馬上再擴充四個。」 155M是相對2M而言的,一個是SDH,一個是PDH,傳輸方式不同導致了傳輸效率不同,陳太忠和荊紫菱都聽不懂,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理解袁望的話,「只有四個」那就是說,這樣的出口帶寬,很緊張的。 「呀,這可是麻煩,」陳太忠一聽,就不想搞了,他的眼光就是局限在鳳凰市內,一聽說這服務器要架設在北京,登時就沒了興趣,「那不是給北京送錢嗎?鳳凰又得不到什麼好處。」 「公司可以註冊在鳳凰嘛,」荊紫菱已經非常習慣他的本位思維方式了,倒也沒有著急,而是笑吟吟地看著她,「現在不是都流行引進來、走出去什麼的?咱鳳凰的公司,發展到北京了。這可也是一個成績呢。」 說到這裡,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剛進來時的鬱悶。年輕人就是這樣,容易沮喪也容易振奮,好的商機和點子,並不是隨時可以碰到地。 「那倒也是,」袁望笑著點點頭接話了,「初期的服務器,可以架設在素波,等流量上去了,再搬到北京也不遲。」 「直接架在北京就完了嘛,」荊紫菱不這麼看。北京地人才多啊。既然要搞,還不搞個一次性到位?再說了,荊俊偉就在北京,做妹妹的在鳳凰幫哥哥看著產業,哥哥在北京幫妹妹操心。正合適。 「這個我要慎重考慮一下,」陳太忠搖搖頭。引進來走出去,這說法是不錯的,不過大家所理解的「走出去」,通常是指走出去的是產品和名氣,收回來的是資金,可不是說直接把投資向北京扔。 「太忠,我瞭解了一下,現在搞這個搜索引擎的,有不少家呢,」支光明的消息終於也傳了回來。「北京現在都被楊致遠的榜樣力量逼得瘋狂了。」 京城的人別地不敢說。消息靈通那是肯定地,順著雅虎發跡的路子。一夜之間,大家就發現了搜索引擎裡蘊藏的商機,再加上國外風險投資的追捧,現在京城裡搞這個的,沒有一百家也有五十家,就連相關地技術人才,都紅得發紫乃至於燙手。 「是不是你重新考慮一下?」這話也只有支光明敢問,「聽說很多風投覺得時機不夠成熟,投了一點之後覺得還需要持幣觀望,停止投資了,關門和卷款潛逃的搜索引擎也不少。」 現在陳太忠地決定,已經很少有人置疑了,不但是因為他強勢,還因為他「一貫正確」,與其為敵不啻自取其辱,誰還有興趣冒出頭來惹他? 倒是支總江湖出身,自覺跟陳某人也是生死交情了,不忍心見這錢打了水漂,心說我總是為你好,禁不住冒頭出來提醒一聲—-京城的風投,你不可 ^^ 怎奈陳太忠好歹也是重活一回的人了,別的不敢說,互聯網未來的前景他可是深知並且確定的,晚一點投?百度冒出頭來的時候,可是哭皇天都沒淚了。 可惜的是,陳某人上一世活得實在是有點蒙昧,死活想不起來百度是什麼時候冒頭的了,不過他可以確定一點:未來地十年八年內,這個百度一定會出來,沒準明天就出來了呢。 「服務器先架在素波吧,我拿定主意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等流量上去了,再搬到北京……袁總,這個容易操作吧?」 「這個很簡單地,改一下DNS服務器域名解析所指向的IP,」袁望對這個還是比較瞭解地,他笑著點點頭,心說這傢伙什麼都不懂,也敢玩搜索引擎,真是好膽子,「向互聯網域名註冊服務提出變更要求就行。」 域名註冊服務?陳太忠腦中靈光一閃,覺得有什麼東西可以搞一下,接著猛地一拍大腿,「哈,這個域名註冊挺有意思的……紫菱,有興趣搶注一些著名的關鍵詞沒有?」 搶注這種事,一度也是比較火爆的,商標搶注、品牌搶注、域名搶注,上一世他活得渾渾噩噩,可是也曾經為一些國內著名品牌被搶注痛心疾首過的,當然,現在他能做的,就不僅僅是痛心疾首了—-先下手為強,讓別人痛心疾首去吧。 他甚至想起來俄羅斯有個核潛艇失事,據說當天有人搶注了域名,就賺了好幾千美元的,不過他死活想不起來「庫爾斯克號」這名字了,那艘潛艇現在還沒失事,來得及,「回頭得查查俄羅斯的核潛艇資料。」 搶注俄羅斯的核潛艇?那三位聽得雲山霧罩的,最後,兩個男人齊齊看向荊紫菱:聽說你是天才美少女來的—-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搶注這行為,有點丟人,」荊紫菱笑著搖搖頭,雪白的脖頸因為這個動作顯得……真的有點長,「不好意思做,你找別人吧。」 「我有興趣搞,」袁望馬上點頭,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不過每個域名都要交錢的,這個錢,我要求科委的創新基金提供支持。」 「你打算大搞嗎?註冊幾千個?」荊紫菱訝然地看著他,「還要扶持基金?」 「怎麼還不得搞它十來八萬個?」袁總的眼光,怎麼可能局限在區區的幾千上?「一個域名一年就一百多,這麼多錢,肯定得要陳主任支持我了。」 「咳咳,」陳太忠聽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心說這傢伙還真把搶注這種不入流的行為,當作正當事業來做了?「這個……沒有批發價嗎?」 不過,這種事情,陳太忠還是不想讓遠望公司來操作,因為他好歹也算是穿越的人士,多少能插手一下這件事,比如說搶注俄羅斯的核潛艇,搶注了「百度」「千度」甚至……「谷歌」,嗯,還有「偉哥」。 閒聊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只是半個小時後,荊紫菱就做出了決定,要在鳳凰開辦公司搞搜索引擎了,同時陳太忠決定,把搶注的這種事,交給小董去幹,髒活小董嘛—-這事兒最合適他來搞了,反正那廝只是聯防隊員,開個公司也不怕人查。 至於說相關費用,那就是要小董和荊紫菱各人的公司去鳳凰科委去申請扶持了,當然,他不打算幫忙關說,邱朝暉那兒要是批不下來,那他也不介意再找點錢幫這倆公司撐腰。 事實上,他是覺得小董這傢伙用起來真的挺順手,也多少享受過一些便利,當然不介意照顧此人一點,只是,小董聽了之後,有點撓頭,「陳哥,這個電腦……我可是只玩過電子遊戲機。」 「嘖,你當老闆就完了嘛,招一幫人搞,」陳太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打算讓劉望男當總經理,你就做法人好了,反正給你關一份兒餉,有紅利了分你一點,賺了是你們的,賠了是我的……」 說實話,這公司他賺不賺錢都無所謂的,他只是不想再痛心疾首了,而且,他很期待看著別人的「痛心疾首」—-花點小錢,看著別人捶胸頓足,顯然是比較快意的。 小董琢磨一下,覺得這事兒也能做,他不懂電腦不代表他不知道搶注的意義,這行為是卑下了一點,但是毫無疑問是單純的商業行為,再說,劉望男可是陳太忠的碼頭,也不可能出什麼事 「那成,這兩天我就去跑跑這事兒,」他笑著點點頭,陳太忠從手包裡拿出五萬來,「這點錢拿去辦事……不要?信不信我大耳光抽你?」 安置完這點事,他又跑到甯家的工業園找甯瑞遠,聽了任嬌和蒙曉艷的話之後,他決定近期走一趟美國—-就當便宜了郭宇那混蛋了,反正這錢是不能落到美國,「瑞遠,美國有什麼關係沒有?能不能幫我收集點資料?別讓別人知道是我要啊……」 「我正要找你呢,」甯瑞遠衝著他直樂,「純良現在要搞工程了啊,這活兒我也想入股,結果那傢伙不答應,太忠你幫著給說說,反正他缺錢不是?」 「少扯少扯,」陳太忠不耐煩地擺一擺手,「你是外國人,公路那可是涉及了國家安全的,別說純良了,連我都不會答應,別給人家添亂成不成?」 「你好像托我打聽的東西,也沒什麼善意吧?」甯瑞遠頂他一句,隨即又歎一口氣,「怪不得純良不讓我插手呢,敢情,是有這麼個因素啊。」 「高速路還有世行貸款呢,你投資沒問題,」陳太忠很認真地解釋,「可是你要是想施工……還是不要找這麻煩了吧?」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錯覺
陳太忠和甯瑞遠都沒有想到,若干年後,國家的很多戰略資源,都因為種種利益糾葛,被掌握到了私人、洋買辦甚至直接就是國外的財團的手裡。至於說修路這種小事,那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不過,甯瑞遠倒是沒被陳太忠這番話影響了情緒,既然他頂著外資的名頭,享受到了種種的優惠,那麼有些領域不能進入,倒也是正常的了—-他甚至不知道,這只是陳某人直覺地做出了反對。 「好了,既然來了我這兒,那就一起吃頓飯吧,」甯總很鄭重地發出了邀請,「你這忙得……咱倆有一個月沒見了吧?」 這頓飯還來了鳳凰市的地稅局局長趙永剛,趙局長年近五十,長得也相當富態,他對陳太忠不是很感冒,倒是握著荊紫菱的手叨叨個沒完,一雙肉泡泡眼色迷迷地上下打量著天才美少女。 不過他一聽甯瑞遠介紹,這是招商辦的陳主任,馬上就熱情起來了,「呵呵,原來是陳主任,電視上見過好幾次了呢,不過見了真人,才覺得比電視上的還年輕。」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客套了兩句之後,飯局開動,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本來見這趙局長跟荊紫菱套近乎,很有發洩一下的衝動的,不過人家既然一聽自己的名字,就夾起了尾巴,那倒也就不能太當真了。荊紫菱卻是不避嫌地湊近了他,「太忠哥你怎麼了?看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是不是跟剛才那個電話有關?」 「唉,反正鬧心的事兒,」陳太忠歎一口氣,搖搖頭,他剛才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卻是素波市新扎副市長祖寶玉親自打來的。 這是祖市長上任之後,跟陳太忠的第一次接觸,「陳主任你好。打擾一下,我是素波分管科教文衛的祖寶玉,聽說鳳凰科委有些先進經驗,想組織大家學習一下……」 陳太忠還真不知道祖寶玉分管的居然是科教文衛,一聽就有點高興,心說這是好事兒啊。天南科委我打不進去,把素波科委拉過來學習一下,也只當是打省科委的臉了。 不過很遺憾,這只是祖市長初次見面,打招呼的方式而已,客套話一過,就說起了另一件事情,「素波科委地投資出了問題,本來我是想查一下原因的。不過現在有點麻煩了……」 敢情,祖寶玉搞清楚自己是怎麼上來的之後,雖然不合適馬上聯繫陳太忠。但是心裡也存了報恩的心思—-沒錯,雖然這只是交換,但是做為受益者本人,他不該有點表示嗎? 再說了。陳太忠跟蒙藝走得太近了。素波地新任市長趙喜才在蒙重。這種貴人。豈能錯過結識機會? 祖市長雖然也很清楚。十有自己是升不動了。但是機會是創造出來地。而不是等出來地—-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副市長。分管地口子不是也有好壞嗎? 所以。雖然祖寶玉上任初始是很忙地。但是他還是抽出時間。把陳太忠地資料好好地收集了一番。想著怎麼做才能投其所好。 一收集不要緊。他馬上就發現了。這個年輕人果然不能等閒對待。人家跟好多有錢地商人交情匪淺。自己要是上門送錢。不但顯得沒啥創意造不成什麼深刻印象。甚至都可能被人家回絕。 不過還好。陳太忠也有弱點。非常明顯地弱點。他實在太強勢了。而強勢者會有一個共性—-仇家多。就算那些仇家發動不了什麼攻勢只能忍氣吞聲。但卻是潛在地桶。 祖市長略略查找一下。就發現陳某人有個仇家。正在自己地管轄範圍之內。素波市科委地主任方休。好了。就是你了。拿你開刀。給小陳送一份見面禮。 火炬計劃的錢被人騙走了,這已經是素波科委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了,而且還因為擔保,背上了巨額債務,早有那些好事者,義憤填膺地向市裡寫匿名信舉報了。 祖市長摩拳擦掌了半天,終於狠狠地擊出了一拳:方休,這個一千萬地損失,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交待啊,火炬計劃的錢是用來扶持企業的,不是讓你拿來拆借的,還替別人擔保—-你要交待不清楚這件事,我就建議紀檢委介入了啊。 方休卻是振振有詞:這些政策,我們琢磨過啊,鳳凰那邊的五百萬,也是拿來大錢生小錢的,我們只是借鑒成功先例而已,誰想到就遇到騙子了呢? 省科委主任董祥麟也跳出來了,他欺祖寶玉是新扎的副市長,下手不可能太狠,雖然你能由行局轉入政府,肯定一定有實力,但是上任伊始就下狠手,就不怕激起公憤嗎? 「這個不能怪我們考察不嚴密,大熱的天,冒著三十八度的酷暑,方主任親自去深圳看了對方廠房和辦公室地,不是我們不用心,而是騙子太狡猾,祖市長您要處分方主任,會讓這些腳踏實地做實事兒的幹部們寒心吶,以後大家索性不作為就好了,也省得犯錯誤。」 當然,這個時候,董祥麟是決計不會提起,方主任在深圳期間到底是把心思花到哪裡了,至於家屬隨行那更是不用提了—人家都給報了,又不是科委出錢,想查都不好查。 真要查的話也不是不行,那就要動用紀檢委了,祖寶玉正琢磨是不是該下重手呢,轟隆一聲巨響,鳳凰傳來了消息:鳳凰科委火炬計劃項目的錢,被人捲走了。 這一下,素波科委更有理了:祖市長你看,鳳凰科委的錢,也是不見了,咱能說鳳凰科委做錯什麼了嗎?這是天災**啊。 祖寶玉在陳述事情過程的時候,還是挺講究語言藝術的,語氣也很客氣,但是這並不能抹殺他本想表達的東西:陳太忠啊陳太忠,我真是想幫你出氣的,可是,關鍵時刻你怎麼給我掉鏈子啊? 陳太忠一聽這因果,心裡這份兒憋屈,那也是沒法提了,鳳凰科委地錢被捲走,他心裡已經是相當地不痛快了,耳中又聽到素波的方休可能因為這個緣故而逃脫制裁,實在是……欺人太甚啊,那個局布的也很辛苦的呢。 所以,他的情緒當然不會很好,甚至,在地稅局長趙永剛向他敬酒的時候,他都是端起杯子,很隨意地碰一下,渾然沒有注意到,杯中的酒灑出了一大半。 他這是有心事,但是看在趙局長眼裡,那就是有情緒了,趙永剛原本是稅務局的常務副局長,也是在國稅和地稅分家的時候,才來地稅任了局長,多年地副職經歷,讓他養成了謹小慎微地習慣。 趙永剛和薛時風是素識,兩個人下鄉插隊時在同一個生產隊,不過兩人的關係實在說不上是好,只是在同一個公社地「老三屆」中,只有這兩人混出了名堂,所以還保持著相當的聯繫。 陳太忠槍挑薛時風的事情,趙局長是一清二楚,在兔死狐悲之餘,他也不禁為這年輕人的蠻橫和霸道咋舌不已:現在的小年輕是真敢下重手啊。 所以,在趙永剛心中,陳太忠這傢伙,是招惹不得的,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剛才他一聽說這年輕人是科委的陳主任,馬上就收起了那份急色的模樣,心中還惴惴不已:這個年輕漂亮的荊紫菱,一定是陳某人的碼頭,但願他不要生我的氣。 不過,他越是擔心對方生氣,就越覺得,陳太忠今天這心不在焉的樣子,是表示給自己看的,心中不禁有點憤憤不平:我說,我也不知道這女孩兒跟你有關係不是?做人沒必要這麼斤斤計較的吧? 等到陳太忠猛地跟他撞一下杯子,連著酒都灑了不少,趙局長猛然間醒悟過來了:壞了,這傢伙一定是知道,我跟薛時風關係不錯了,要不然,也不會反應這麼激烈。 可是我跟小薛,那可真的只是泛泛之交啊,一時間,趙永剛覺得自己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其實—-插隊的時候,薛時風還偷過家裡捎給我的雞蛋呢。 反正,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趙局長只覺得屁股下面坐了釘板似的,怎麼坐怎麼不舒服,短袖襯衣脖頸和後背處,也有點毛扎扎的感覺,就像人兜著領子灌了無數個蒼耳子一般, 我這是惹人了,真的,趙永剛心神不定地端著酒杯,腦子裡一片空白,本來認識薛時風已經是不該了,後來還握著人家碼頭的手不放,這不是挑釁是什麼? 甯瑞遠感覺,今天有點不對勁,不光太忠是一副蔫不拉嘰的模樣,這趙永剛也渾然沒了平日裡顧盼自若、睥睨天下的豪氣,這倆人是怎麼啦? 他不想打問這種事,少不得扯了荊紫菱來說話,「那個碧濤的事兒,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實在不行,我幫你施加一點壓力,大家反應強烈了,政府多少也會考慮的。」 「我已經打算好了,在鳳凰投資搞互聯網,」荊紫菱笑吟吟地回答。 「趙局,小美女要投資呢,你可得關照啊,」甯瑞遠笑嘻嘻跟趙永剛打招呼,趙局長下意識地點點頭,「美女嘛,肯定沒問題啦。」 下一刻,趙永剛渾身巨震,壞了,陳太忠一定認為,我佔他碼頭的便宜呢,一時間,他欲哭無淚。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束手旁觀
曲終人散之際,趙永剛壯著膽子,假作若無其事地建議大家一起去海皮一下,「剛開的大時代娛樂廣場不錯,這兩天請了幾個明星來捧場,我有貴賓間的招待券,一起去看看?」 在他想來,就算陳某人對這不感興趣,但是那個年輕女孩,多少要有一點年輕人該有的追星**,這廝不會不考慮這美女的情緒吧? 怎奈,陳太忠心裡有事不想多留,就淡淡地拒絕了,他這一拒絕不要緊,趙局長心裡就更不安生了…… 「今天住哪兒?」陳太忠開車載著荊紫菱,有氣無力地發問了,「鳳凰賓館,還是去唐亦萱家?」 「打擾她兩天了,算啦,」荊紫菱也感覺到他情緒不高,「有心事?要不找個清淨地方待一待?」 呆什麼啊?陳太忠心裡真的亂,由方休的狡辯,他想到了梁志剛的處境。 雖然科委內部認定,梁主任只是有點過失,遠遠談不上犯罪,但是郭宇要強行追究的話,未始不能給梁志剛扣上一點罪名。 最起碼,高息攬儲的那些返利,梁志剛解釋起來就會很麻煩,要是被人界定成「內勾外聯」竊取公款的話,梁主任不死也得脫層皮—-國家早就明令禁止高息攬儲了,作為國家幹部你不知道? 這麼一來,郭宇可就算打了哥們兒的臉了,陳太忠相信,郭市長絕對會樂於這麼做的,現在他只是琢磨,郭宇敢不敢冒著風險這麼搞。 畢竟,姓郭的敢下手的話,陳某人的反擊絕對也不會輕,而商業銀行的運作,本來就是受郭宇的「金融工作領導小組」監督的。 陳太忠一旦被打臉,使一下勁兒的話。能搞得郭市長萬劫不復,現在問題地關鍵是,郭市長是不是已經開始滑向深淵了,要是郭宇自覺難以倖免,說不定狗急跳牆地來上一下。 他給科委來上一下。這就是增加了變數。一有變數。沒準折騰來折騰去地。來點相互退讓和妥協。郭宇反倒能借此脫身了。陳太忠堅信有這種可能性存在—-對官場瞭解得越多。他就越清楚。這裡從來不缺少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 可惜地是。他對其中種種因素地變化。一時還分析不清把握不透—-或者根本沒有什麼人能完全可以把握透。變數和意外在官場中。總是以常態出現地。 不過可以確定地是:他要是能冷眼旁觀地話。對他絕對會有極大地幫助。那麼。來就來吧。無非就是一個梁志剛嘛。先暫時犧牲了。由著你們折騰。最後我再出手! 做出決定地這一刻。他地心又硬了起來。不過同以前那種本能地冷酷相比。眼下他地冷酷。倒是摻雜了不少目地在其中—-這應該算是境界上地突破了吧? 想明白之後。他長長地歎一口氣。轉頭看一眼。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將車開到了西郊公園。荊紫菱正好奇地看著黑乎乎地公園。 「下車走走吧?」陳太忠將車停好之後。開門下車。兩個人默默地走進公園。步伐很慢很悠閒。 「唉。已經有差不多一年,沒有時間來這兒玩了,」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一時間感觸頗多,「整天都在忙,可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好了,說得你那麼滄桑,」荊紫菱笑著答他,她能感覺到他地情緒好了一點。「以前你常來這兒玩?」 「反正一年總要來那麼兩次。」走著走著,陳太忠猛地想起了上次在這裡碰到唐亦萱。禁不住停下腳步,「唐亦萱很喜歡在這裡鍛煉的。」 「你倆挺奇怪的啊,她喜歡說你,你也喜歡說她,」荊紫菱輕笑一聲,「跟她聊天地時候,倒是不怎麼聽她說起曉艷姐。」 聽到這話,陳太忠微微一怔,側頭看向荊紫菱,公園遠處的路燈不甚明亮,盛夏的樹木長得枝繁葉茂,枝葉間透過幾縷蒼白無力的光線,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含混不清。 「我是你和她都熟悉的人,」他笑著聳聳肩膀,「她跟你在一起,不談我談誰?談邢建中?」 「哼,我總覺得,你倆……」荊紫菱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著他,「你倆的關係,肯定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她一個小姑娘,很多話自是不方便講,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顯然她已經感覺了些什麼,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輕笑,一伸手就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呵呵,咱倆的關係,才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呢。」 「去去去,」荊紫菱腰肢一扭,就想逃開,怎奈陳某人既然存心要捉她,她地小身板又怎麼夠看?他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就將美少女的身子攬入了懷中。 荊紫菱可是沒想到這傢伙老實了幾天之後,居然突然又開始動手動腳了,一個沒防住,身子一栽,正正跌進他的懷裡,一時大急,伸手用力地去推他,「討厭啦,放開我,要不我可生氣啦……」 昏暗的光線下,看著懷中的美少女,白皙的肌膚顯得愈發地白皙,而那精美到極致的面孔上,娥眉輕蹙櫻唇輕啟,縱是惱怒,也是無限的動人。 「咳咳,我住院地時候,你按我的肋骨來的,」感受著懷中活力十足的青春**,陳太忠真的有點不克自持了,不過,他並不想對她動粗,少不得要胡攪蠻纏一下,「然後,你失言跑了……」 「哈哈,」荊紫菱縱然是有點不高興,可是聽到這個話題,也禁不住笑了起來,於是手一鬆,「呵呵,好了,我數五下,你就得放手了啊,一、二……」 她知道這傢伙很無賴,說完就不管不顧地數了起來。可是陳太忠當然不會這麼答應,手上略略地緊一緊「不行,哪有這麼便宜的?要收滯納金……」 「那六下……」 「一萬下,我這是高利貸,」陳太忠哈哈地笑了起來,死活不肯鬆手。「反正,數著也麻煩,讓我抱一晚上就好了。」 「不行,」荊紫菱一著急,就抬腳去踩他的腳,不過,她穿的原本就不是高跟鞋,踩到陳太忠的皮鞋上,那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反倒被陳太忠將她地身子又摟得緊了點,她高聳地胸部就結結實實地貼到了陳太忠的胸前。 陳某人早已不是當年地初哥了,眼下四周又是寂靜無人。一時淫心大動,兩條大臂死死地箍著她的身子,雙手順著她地背脊就滑了下去。 「不要,我咬你了啊,」荊紫菱又羞又氣,雙手使勁兒向外撐著,小嘴一張就向陳太忠的肩頭咬了下去。 「好好,我不動了,」陳太忠看她是真惱了。少不得將手停在她的細細的腰間,用力一環才猛地發現,她的腰肢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纖細和有彈性。 「好了,六下到了,」荊紫菱從沒被人這麼非禮過,按說是很生氣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很清楚,自己這氣真地生不起來。 我喜歡上他了?這一刻。天才美少女才迷迷糊糊地反應過來這個問題,他的雙臂很有力,胸膛也很寬厚…… 「呀,這是什麼?」下一刻,她覺得自己下腹部接近大腿處,有個硬硬的東西頂著,禁不住驚叫一聲,不過,她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身子頓時劇烈地掙扎了起來。「放開我,流氓……」 「讓我親一下。我就放開你,」陳太忠心說這尷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不過荊紫菱掙扎得太厲害了,「要濕吻……」 「給我一個理由,」荊紫菱吸一口氣,努力地收著小腹,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離開那不文之物。 「不讓親就不給你……不給你的搜索引擎資金支持!」 「無賴,就一下啊,」荊紫菱悻悻地哼一聲,閉上了眼睛,心裡卻是在安慰自己:沒辦法,為了事業嘛。 當然,這是不是她屈服的真正原因,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良久,陳太忠猛地哼一聲,「你……你怎麼咬人?」 「你差不多點啊,」荊紫菱恨恨地推開他,一雙眼睛張得老大,「都快憋死我了,十下都夠了,你這無賴!」 「只算半下,再來,」陳太忠舔舔嘴唇,頗有點意猶未盡,「要不我不給你資金支持……」 「不行,要回了,」荊紫菱笑一聲,轉身就跑,陳太忠追了兩步,發現遠處有人走來,終於悻悻地放慢了腳步。 不管怎麼說,經過這一陣的調笑,他的心情終於開朗了起來,拿出手機看看,才九點二十,說不得打個電話給祖寶玉,「祖市長,我考慮好了,讓素波的紀檢委介入吧,我這兒不怕他們亂咬。」 剛才陳太忠糾結地,無非是想著護好手下的人,當老闆的,自然要護好自己地小弟,要不誰肯跟你?可是他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了,適當地放棄也是鬥爭的藝術,想蒙書記當時不也沒管自己嗎? 小弟是要保護,但是關鍵時刻,也該懂得取捨,事實會證明,他們的老闆是不是值得跟隨的。說句更誅心的話:小弟不就是關鍵時刻用來犧牲的嗎? 不過,這火炬計劃的五百萬,還是得再從哪兒找一點,哪怕是拉人贊助呢,也得這樣!這一刻,陳太忠又想到了蒙藝:怪不得他要拉我化緣呢,有時候,這緣還是不得不化啊—-雖然那金額看起來或者會很可笑。
第一千零四十章 出發前
想到蒙藝不出手的時候,也沒提前告知自己,陳太忠拿定了主意:這次旁觀啊,哥們兒也不告訴他們,正好看看,是不是有誰心裡有什麼想法! 既然要旁觀了,那索性就躲得遠一點,他直接給邵紅星打個電話,「邵總,我這兒出了點紕漏,跟你拉點贊助,五百萬。」 邵紅星好懸沒把手機扔出去,「不是吧,陳主任?九華的資金真的很緊張啊,省政府要抗洪救災,我剛出了五十萬。」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我說陳太忠,杜毅一個省長,不過才從我這兒劃拉了五十萬走,你跟我要五百萬,是不是有點那啥啊? 「沒有就算了,你跟邵國立說一聲,過兩天我去北京看他,」陳太忠心裡哼一聲,哥們兒跟你要五百萬,那是給你面子呢,你不給?行……我倒要看看將來後悔的是誰。 邵紅星卻是把話聽岔了,他只當陳太忠說「你不給我五百萬就不去北京」呢,說不得苦笑一聲,「陳主任,杜省長跟我們搞了座談,我才出了五十萬,我一下拿給你五百萬,這不是給杜老闆上眼藥嗎?」 敢情,這種借口是個人都會找,「這樣吧,太忠,我先給你張羅五十萬……一百萬,成不成?」 「我都說了,沒錢就算了,」陳太忠哼一聲,心說你現在給錢,哥們兒都不希地要了。「你給邵國立把話傳到就行了啊,就這樣吧……」 這邊電話一撂,邵紅星在那邊傻眼了。他琢磨了老半天,才恨恨地一拍大腿,「我就沒見過化緣化得這麼氣粗的!」 邵總搞了這麼大個房地產公司。化緣的平日裡見得多了,市政建設要化緣、賑災義演要化緣、慰問軍烈屬要化緣。東北虎生了小崽兒都要化緣。 可是說「你不給我就不要了」這種話地,只有鳳凰科委的小陳了,但是,邵紅星這麼辛苦,甚至不惜向韓忠服軟。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想交好邵國立,在京城裡發展點奧援出來? 陳某人要是在邵國立跟前歪歪嘴。他邵紅星地算盤豈不是統統地白打了?這一趟差事辦得還有什麼意思? 陳太忠會歪嘴嗎—-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問:人家陳主任為什麼不歪嘴,麻煩你邵紅星給個理由出來…… 邵總在素波如何糾結,那就不用提了,陳太忠將荊紫菱送回鳳凰賓館後,想到她說唐亦萱在背後總說自己,心中禁不住生出了一點綺念,將車開回西郊公園鎖好,捏起了「萬里閒庭」的法訣,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三十九號院內。 三十九號地一樓沒有人住,據說是堆放雜物的地方。而二樓的客廳。現在還亮著燈,於是。陳太忠突然就出現在了二樓的客廳裡。 唐亦萱正斜倚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選台呢,冷不丁覺得身邊有什麼不對勁的,一回頭看到有個人冒出來,整個人登時就是一個激靈,握著遙控器地手也是一緊。 不過,下一刻她就看清了來的是誰,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身上地肌肉也放鬆了,「你這傢伙,怎麼沒帶紫菱來?」 敢情,她這麼晚沒睡,是等荊紫菱呢,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紫菱去鳳凰賓館睡去了,咦……你怎麼不奇怪我突然出現在你家裡?」 「你做出什麼事兒,我都不會奇怪的,」唐亦萱笑著搖搖頭,語氣非常平淡,不過下一刻,她似是想起了什麼,狐疑地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今天你怎麼會半夜跑到我這兒來?」 「這兩天光送她過來,沒上樓,」陳太忠大剌剌地坐下,伸手去摟她的肩頭,「這不是嫌不方便嗎?今天她不在,就來看看你。」 唐亦萱今天穿的是絳紫色的暗花真絲睡衣,胸口敞得很開,露出大半個白花花的胸膛,顯然,她沒有對荊紫菱存了多少戒心,誰想來的卻是陳太忠。 觸手那順滑的絲綢,陳太忠再也按捺不住了,摟過她就是一陣狂吻,兩隻手也伸進了睡衣,肆意地玩弄著那對挺拔的雙峰。人總是不知足的,就在唐亦萱抱著他癡迷地回吻地時候,他手順勢直下,卻是愕然地發現:嘖,好沒道理啊,既然不戴胸罩,穿內褲做什麼? 唐亦萱卻是被他這個動作搞得登時清醒了過來,死死地捉住他地手,低聲哀求著,「太忠,都答應你了……第一場雪啊……」 「可是你看……」陳太忠向自己的褲襠努一努嘴,苦著臉看著她,「要爆炸了啊。」 「行了,你不用解釋,我信你跟小紫菱沒啥關係,」唐亦萱看著他笑,她原本就是冰雪聰明之人,當然聽得懂他地畫外音。 不過,下一刻,她就皺起了眉頭,很不高興地看著他,「我都說了,別在這裡,我有心理壓力……你就不能為我多想一想嗎?」 「好吧,那親一親總是可以的吧?」陳太忠無奈地聳聳肩膀,順手又摟過了她來,這次,唐亦萱非常配合地遞上了櫻唇,兩人如同一對接吻魚一般,昏頭昏腦地吻在了一起。 到得後來,她的身子越來越軟,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終於,她很堅決地推開了他,大大的丹鳳眼變得有些水汪汪了,脖頸和臉頰交界處也微微有些泛紅,只是,她的語氣很冷靜,「太忠,你該回了……」 「你去過的那個太忠庫,修得很結實,這麼大的汛情,一點險情都沒有出,」陳太忠笑嘻嘻地盯著她,「搭救蒼生無數……給點獎勵好不好?」 唐亦萱曾為文海的女兒求情,讓他出手治療,交換條件是她不再計較他跟蒙曉艷和任嬌三人混亂的男女關係,再加上「羊倌兒事件」,所以,他認為她是個同情心氾濫的女人。 「不給,」唐亦萱伸手去掩睡衣的前襟,將雪白的肌膚藏在真絲睡衣之後,才笑著答他,「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我認為,你做不到這一點,就是失職!」 「你說得輕巧,差一點就累死了,」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還被紀檢委拎走,你小叔子也不知道及時解救。」 看著他沉下臉來,唐亦萱微微一笑,湊了身子過來,雙臂環住他,在他臉上輕輕地吻著,「好了,你不是沒事兒嗎?」 她的衣襟,因為這個動作再次大開,陳太忠當然不可能放棄已經得手的陣地,禁不住又伸手進去把玩一番,不過,她的關口把得極嚴,只能讓他手口溫存到這裡,卻是再不肯讓他越雷池半步。 兩人又膩歪了約莫半個小時,唐亦萱才把他攆走了,「好了,平時我九點多就睡了,現在都十點半了,你再不走,給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關了燈不就行了?」陳太忠有點不情不願。 「你想的美,」唐亦萱輕笑一聲,宜喜宜嗔地看著他,勉力站起了身子去推他,「快走吧,以後日子長著呢。」 陳太忠從三十九號消失之前,自那盈盈的眼波中,看到了一絲濃濃的情意,和幾縷若有若無的無奈……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四處走訪了起來,反正也是那麼多的事情了,虱子多了不咬人,只要手裡拎個移動電話,倒也不愁別人聯繫不上他。 當他找到牛冬生的時候,牛局長態度也挺熱情,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老牛居然說起了周無名的事情,「他跑出去好幾天了,嚇得都沒敢回來,太忠,你要讓他做什麼,留句話啊……」 陳太忠看看牛冬生,想起了上次兩人是一起出現在仙客來的,於是笑著搖搖頭,「牛局,你跟他關係真的很好?」 「勞動局局長一直不在,那也不是個事兒啊,」牛局長苦笑,「我跟他的關係,肯定比不上咱倆的關係嘛,可這事總得有個結果不是?」 其實,牛冬生和周無名的關係,真的很一般,他眼裡也沒那個勞動局長,只是,他想藉著這件事,掂一掂自己在陳太忠心中的地位,自打王偉新敲打過他之後,他一直懷疑,王市長是不是在小陳面前,說了自己什麼壞話。 「那傢伙就是記吃不記打,小人,」陳太忠哪裡知道牛冬生是這麼想的?只是既然老牛提出來了,他倒也不好一口拒絕,猶豫一下,他點點頭,「牛局的面子,我肯定是要買的,反正我找你是什麼事兒,你也知道,讓周無名適當地表示一下吧。」 「那敢情好了,」牛局長笑著點頭,「你放心,我幫你狠狠宰他一刀,那傢伙的親戚敢打小許,我也不可能那麼簡單放過他。」 中午時分,陳太忠又悄悄地溜進了橫山區委,吳言正在她那間小休息室裡的寫字檯上埋頭寫著什麼,感覺身後驀然間傳來了呼吸聲,身體先是猛地一繃,等那雙大手帶著熟悉的體味,自身後溫柔地環住她,她才鬆懈了下來,「壞蛋,每次都是這麼鬼鬼祟祟的。」 陳太忠笑一聲,一邊輕輕地吻她的耳根,一邊伸手去拉她裙側的拉鏈,嘴裡低聲調笑著,「要出趟遠門,走之前先餵飽我家寶貝兒。」 吳言側一側身子,方便他解除自己的武裝,嘴裡卻是訝然發問了,「你又要走?在這個時候?」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劉敏外放
近兩點的時候,吳書記休息室內的怪聲終止,不旋踵,傳來了男人低低的聲音,「你覺得我現在離開鳳凰不好?」 「現在是不太好吧?」吳言四肢緊緊地纏著他,不讓他離開自己,眼睛注視著他,「我聽說,這次商行的窟窿挺大,郭宇想對一些人下手呢。」 「呵呵,由他吧,我正是要讓他發揮呢,」陳太忠笑一聲,遲疑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然後很期待地看著她,「蒙藝能這麼做,我也能這麼做吧?」 「太忠你終於……成熟了一點,」吳言笑一聲,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龐,癡迷的眼中,帶了些許若有若無的哀怨出來,「我這個老婆子,你很快就用不著了。」 她非常清楚,在官場上,後發制人這種手段並不多見,你得有強烈的自信,確定自己是制人而不是制於人才行,而陳太忠身後站了省委書記,所以他這麼做當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郭宇可能有意製造混亂,然後趁亂脫身,這個手段吳言也想到了,而且她承認,這種情況極有可能發生,畢竟,對郭宇這個常務副市長來說,九千多萬的對公存款,並不是多麼嚴重的事,若是遇不到有意找碴的主兒,找兩個替罪羊,再扯扯皮也就完了。 連蔡莉和朱秉松加在一起都整不倒陳太忠,郭市長要是腦子沒進水,就該知道什麼人動得什麼人動不得,哪怕他敢動梁志剛,也絕對不敢打陳太忠的主意。 所以太忠現在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觀,吳書記早就盤算好了,他若是要問計於自己,那麼她肯定要勸其暫時放棄梁志剛—太忠很護短,這個她非常清楚。 現在,耳聽得身上這個男人。居然自行悟出了這種處理方式,吳言在欣慰之餘,也禁不住生出一些惶恐來:我能幫到他的地方,是越來越少了啊……他還會繼續珍惜我嗎? 「你說什麼呢?」陳太忠臉一沉,小腹用力地挺動一下,重重地撞上了她的恥骨。用很不滿意的眼神看著她,「再唧歪,信不信我讓橫山的區委書記失蹤一下午?」 「好了好了,你饒了我吧,」吳言被這傢伙霸道地一撞,搞得有點體酥骨軟,尤其他在自己身體內的那一截,又有了蠢蠢欲動的跡象,說不得出聲求饒。「我錯了成不成?我改嘛。」 「我現在離開鳳凰。不要緊吧?」陳太忠地腹肌抖動兩下。算是刑訊逼供。「你說話啊。」 「不要緊。不要緊。」吳言哪裡還敢再說什麼。忙不迭地搖頭。「要給我是你。也先袖手旁觀。我昨天還擔心你會不會幫著那個梁志剛硬頂呢。」 陳太忠一聽吳書記都讚許自己地策略。少不得輕笑一聲。緩緩地拔寨收兵。隨著「啵」地一聲輕響。兩人終於分開了。「沒走之前有時間地話。再去找你。這次鬼才知道。要出去多久。」 「你這邊也不留點什麼後手?」午後明亮地光線。頑強地穿透了厚厚地工藝布簾。年輕地女區委書記雪白地在床上橫陳。她沒有去遮掩。或許是在此人面前習慣了。或許是心有所思。這誰又說得清楚呢? 「後手嘛。會有一點地。不過也就是以防萬一。」陳太忠笑吟吟地整理衣衫。順手還在她身上揩揩油。吳書記身上白皙得異常。不但肌膚好。關鍵是腿間沒有常人所擁有地那一抹黑色。「呵呵。怎麼想起來穿絲襪了?」 「聽說。你喜歡一個姓鍾地女孩穿地絲襪。」吳言冷冷地哼一聲。向陽鎮毀約事件。並不像大家想像地那麼低調。在一定範圍內。還是很轟動地。其中原因之一就是。陳太忠跟鍾韻秋不清不楚。是地。現在大家說起來這個年輕地副主任在官場中地情人。鍾韻秋顯然是獨一無二地。 這讓吳言心裡的醋意大發,她能容忍社會上地女人跟陳太忠來往,卻是有些不能忍受鍾韻秋,「以後想感受絲襪,找我來吧。」 「你的皮膚這麼好,穿不穿絲襪都是一樣的,」陳太忠笑瞇瞇地伸手去撫摸她的大腿,那順爽順滑的感覺,真的讓他有些不忍釋手。 「要不,我把她調過來當我的秘書吧?」吳言突發奇想,笑嘻嘻地看著他,眼中一抹狡黠一閃而過,「她在政府辦工作,反正你嫌我沒有秘書。」 「不用了,」陳太忠聽得怦然心動,不過再想一想吳言的口碑,還是很堅決地搖搖頭,「鍾韻秋對你的評價可是很高呢。」 「啊?她評價我?」吳言聽得大奇,扯了兩張衛生紙墊在腿間,身子一翻坐了起來,「流出來這麼多……你跟她說我什麼了?」 聽到陳太忠說起鍾韻秋對團委和組織部地女孩子們的評價,吳言的嘴角扯動兩下,又像是不屑又像是無奈,不過,當她聽到他說的「吳書記神聖不可侵犯」的時候,情不自禁地伸手捶了他一下,「都是你這個混蛋!」 「我很注意維護你的形象哎,」陳太忠悻悻地白她一眼,不滿意地哼一聲,「你難道沒有覺得,我越來越成熟了嗎?」 「你是怕你弓雖女干區委書記的名聲傳出去吧?」吳言不領他的情,她剛才原本是一句玩笑話,不過聽他這麼一解釋,反倒是動了點心思—-那個女孩,也不知道有沒有做秘書的天份? 隨著陳太忠在官場上地崛起,人也日益地成熟了起來,剛才她就有點擔心把握不住他了,而且她也知道,每次太忠遲來早走,不僅僅是因為怕人發現,還是因為,他的實在太強烈了,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無法單獨抵擋的。 那麼,再找一個人,拴住他的心……不知道這樣好不好?剛才那種巨大的失落感,隱隱又浮現在吳言的心頭—-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無法容忍失去這個男人。 「好了,不說了,這次可能去香港和澳門呢,」陳太忠伸手撥弄兩下她**的胸膛,「想讓我帶點什麼東西回來?」 「帶什麼東西,你自己考慮,我提出來就沒意思了,」吳言歎口氣,開始摸衣服穿,「好了,要到點了,你去忙吧。」 邵國立的消息在下午傳來,約定了三天後在北京見面,陳太忠還問要不要去外辦拿護照要簽哪裡,他好向組織匯報,邵總輕笑一聲,「咱們出去玩,還要什麼護照?你把證件帶上就行了……就是個以防萬一的意思。」 在即將離開地這兩天裡,段衛華地秘書劉敏居然帶著楊倩倩找到陳太忠了,「去向定了,金烏縣的副書記,能有這個結果,還是你折騰出來地呢……以後大家要常聯繫啊。」 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心說不帶這麼不穩重的吧?劉秘書你好歹也是段市長熏陶出來的,怎麼這麼說話啊? 不過看看劉敏身邊的楊倩倩,他似乎有點明白了,劉秘書這是暗示他:我沒把你當外人,既然不是外人,那說話當然就要直接一點了。 由此可見,隨便一個職務的調動,會給人帶來什麼樣的變化,以前劉敏只是段衛華的秘書,做事認真細緻,嘴巴也緊,市裡一般領導見了她,有話沒話都要打個招呼 但是她現在要外放了,人氣自然而然就降了些許,現在考驗她的,就是她自己的公關能力了,一夜之間,關係就顛倒了過來,不過這也是秘書系幹部不可避免要遇到的,誰願意做一輩子秘書呢?還是主政一方來得愜意不是? 像陳太忠,是鳳凰市現下難得的實力派幹部,尤為重要的是,他還很年輕,年輕到令人不可置信,劉秘書跟他淵源頗深,當然要在外放之前加固一下友情。 「大家都不是外人,」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段衛華怎麼還不得再干一屆?退到市人大或者其他地方養老,又能保你一陣,你也無須擔心啊,「到時候有什麼事兒,劉秘書你直說好了。」 「你知道你是怎麼入黨的嗎?」劉敏看著他直笑。 「我在高中時候,就是入黨積極分子,」陳太忠臉色一正,認真地解釋,卻不防楊倩倩在一邊笑得渾身打顫,「好了,你高中什麼樣子,我不知道啊?這是劉敏姐一手幫你辦的。」 陳太忠啪地一拍大腿,笑嘻嘻地發話了,「我說呢,張新華怎麼猛地想起來介紹我入黨,態度還那麼好,敢情是劉秘書一手包辦的啊?今天總算可以摘掉不明真相這帽子了。」 「太忠你啥時候……啥時候變得這麼無恥了?」楊倩倩見他被人戳穿,居然一臉的若無其事,禁不住送他一個白眼,「你好歹稍微不好意思一下,我心裡起碼舒坦一點。」 「你知道什麼?」陳太忠不以為意地笑笑,側頭看看劉敏,「我說劉書記,倩倩還沒被你熏陶出來啊?這可是有點不好。」 「她現在就挺好的,熏陶什麼?」劉敏白他一眼,苦笑一聲,「簡簡單單地活著,不是挺好嗎?對了,你別胡亂叫我,我是相信你,才跟你說的。」 「下周我的生日,我打算喊幾個同學來玩,」楊倩倩看著他,發出了邀請,「你也來吧?」 陳太忠只能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