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 意氣之爭
楊曉陽的電話,其實沒什麼戍,就是侯健已經答應投資了,小楊同學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個項目,這心裡高興,喝得多了一點,然後就四下打電話騷擾別人。 當然,他騷擾陳主任的理由,是匯報工作,陳太忠也聽出這傢伙口舌已經有點不利索了,不過還好,丫神智還算清醒,所以他也就原諒了「年輕人的衝動」。 倒是有一個問題,他覺得有必要問一下,「這酒廠是落戶在哪兒啊?向陽鎮還是農業園?」 「向陽鎮給出的條件很好,侯總決定落戶那裡,」楊曉陽笑著回答,順便不忘打個酒嗝,「呃……不過將來搞好了,為了方便宣傳,估計還是要進農業園的。」 隨你的便吧,陳太忠也懶得多說,笑著鼓勵了他兩句掛了電話,心說這年輕人不摔打兩次,也不能成氣候。 他走出來接電話,可不是為了楊曉陽,而是他覺得,有必要跟韓忠通通氣,看看九華的邵紅星那邊,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他足足撥了三個電話,韓忠才接了起來,「呵呵,不好意思啊,陪那個王書記和張總唱歌呢,太忠你丫真不夠意思,你的朋友反倒是你先跑了……說吧,啥戍?」 這老韓做事還真地道,居然還在陪著王小虎,陳太忠覺得幫人沒幫錯,心裡登時舒坦了些許,「沒啥,問問邵紅星,剛才跟中行的人說了,人家是想知道,那傢伙怎麼你了?」 「哈,你這反應倒是快,」韓忠聽了也高興啊,太忠辦事這叫個痛快,韓總是社會上的人。最講的就是一個面子,陳某人如此行事,那是相當地給他面子了。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他反倒是支吾了起來,好半天才嘀咕一句,「其實吧。也就是個意氣之爭,那傢伙居然敢背後詆毀我。」 敢情,前不久韓忠也弄了個房地產公司,正四下出擊尋找地皮呢,就在業界紛紛傳說,又有大鱷登場搶灘的時候,消息傳到邵紅星那裡,邵總很不屑地說了一句,「韓忠?也就是搞個野店、賣賣夾肉餅的水平。房地產這塊蛋糕,以他的智商,玩不起!」 他這話是在某個半公開地場合中講地。在當天。消息就傳到了韓老闆地耳中。韓忠一聽登時大怒。他和邵紅星早就認識了。不過那時邵總還是擺地攤地小混混。 韓忠那時候。確實是在開小飯店兼賣早點。也在社會上混。勢力比邵紅星強那麼一點。兩人還打過架。若不是有人居中說合。韓忠差點拆了對方地攤子。 到後來。韓忠得了機緣起來了。再後來韓天也混成素波地大拿了。邵紅星發展得雖然也不慢。卻是死死地被韓忠壓著。無法超越。 直到前兩年。藉著房地產熱地興起。邵紅星先走一步迅速崛起。現在在商界地風頭。已經隱隱蓋過了韓忠。才算一襪年地怨氣。 可是。韓忠又怎麼能容忍一個常年地手下敗將在自己背後得瑟?還是這種公開場合中揭短地罵人? 不過。到了這種層次。就不興玩兒砸攤子那一套了。邵紅星發展到眼下地程度。在官場上也結識不少重量級地人物。手下也有小弟。是地。韓家老五不方便出手了。要不事情就要搞大了。 韓忠一氣之下。就想給邵紅星一點顏色看看,不過既要把事態控制在一定範圍,還要出了這口惡氣,可供他攻擊的環節,還真的有限。 國土、規劃、城建什麼之類的部門,雖是方便拿人一把,但也容易受上面相關領導的招呼所左右,一來二去沒準就玩大了,倒是銀行這個要害環節,是比較獨立地。 說穿了,韓老闆也未必一定要將邵紅星怎麼樣,就是想讓那廝低個頭、服個軟--你起家的時候,老子不去找你麻煩,你不領情也就算了,眼下好歹算個人物了,居然有膽子編排起我來了? 這因由說來,真的有點拿不出手,又是隔了電話而不是當面陳述,韓總解釋得未免就有一點支支吾吾。陳太忠聽了,也有點哭笑不得,人家無非就是隨便說說,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計較呢?當然,類似事件若是發生在陳某人身上,估計他也是不肯善罷甘休地。 好半天,他才歎一口氣,「嘖,老韓,這個仇咱是一定要報,不過我建議呢,先忍忍,在我們官場上這種秋後算帳的戍多了,你這不是也要搞房地產嗎?小心那小子給你使壞啊。」 「他敢!」韓忠哼一聲,「他要敢動真格的,別說我陪得起他玩,就說我家小五吧,那是吃素的?」 「那我得對機會了,你這理由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呵呵,」陳太忠在那邊笑,「要是你跟他爭一塊地皮,我倒是方便幫你了。」 「也成啊,那我就等等,」韓忠何嘗不知道,陳太忠說的是至理名言?「反正你有機會收拾他的時候,記得提我的名字。」 掛了電話,陳太忠無奈地聳聳肩膀,韓忠的理由他能理解,但是跟蒙勤勤說?那還是不用想了,她或者也能理解,但是顯然,中行的工作,不是秦科長一個人搞得定地。 第二天,陳太忠和唐亦萱看了荊以遠之後,荊家居然留飯了,而且荊紫菱母親的手藝,還相當地不錯,不過,陳太忠生恐人家又想起什麼戍來,在飯桌上很堅定地沉默寡言。 飯畢的時候,荊紫菱打著哈欠送兩人出門,唐亦萱笑著打趣她,「你要是去鳳凰再不去看我,等你睡著了,我把你賣給人販子!」 「短期內還是去不了,要送同學離校呢,」荊紫菱悻悻地撇撇嘴,「唐姐,要不你在素波多待兩天?」 「你這丫頭,當著勤勤叫我阿姨,現在就叫我唐姐,兩面三刀的,」唐亦萱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爺爺比你厚道多了。」 「你也管我爺爺叫爺爺的,」荊紫菱笑著答她一句,雖然睡意十足了卻依舊伶牙俐齒,「我是不想占勤勤姐的便宜,你又沒大我多少……就這麼說定了啊,晚上咱們去彌敦道玩 這彌敦道肯定不是香港的那條,是素波的一個夜市攤子地總稱,中心建築是彌敦道商廈,久而久之大家就這麼叫了。 「晚上啊,怕是夠嗆,」唐亦萱轉頭看看陳太忠,「陳主任下午就走了呢,我想坐他的車回鳳凰。」 「呀,那真遺憾,」荊紫菱也不瞌睡了,側頭看看陳太忠,眼珠一轉,「唐姐你怎麼來的?沒帶車?」 「蹭的市委辦公廳的車,」唐亦萱笑笑,「今天早晨走了,還好小陳在,省得我坐大巴了,呵呵。」 「你先待著嘛,我讓我爸的學生送你,」荊紫菱心思單純,也沒想那鳳凰市委辦公廳的車,是不是真有膽子把省委書記的嫂子放下,不管不顧地離開。 「算了,反正小陳要回呢,省得麻煩別人了,」唐亦萱恬淡地搖頭笑笑,語氣卻有幾分不容拒絕的斬釘截鐵。 「太忠哥開車……」荊紫菱想說一句「不太老實」,不過眼前這位算半個長輩,終於將話嚥了回去,「他開車挺快地,不太安全。」 陳太忠卻是聽出了唐亦萱話裡地味道--不管怎麼說,他也混跡官場這麼久了,自是知道,要不是有唐亦萱的話,鳳凰市委地車怎麼敢走? 想到這個,他心裡就生出了些許的期待來,一上了林肯車,就吩咐一句,「亦萱,坐副駕駛上吧,一個人開車,沒個人陪著說話,挺容易打瞌睡的。」 「叫我唐姐,」唐亦萱淡淡地答他一句,略一猶豫,還是坐到了前排的副駕駛座上,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開得慢一點。」 「對不起,」陳太忠衝她苦笑一下,發動著了汽車,卻是不做任何解釋,沒了下文。 他不說話,唐亦萱也不說話,直到二十分鐘後,汽車駛出了素波市區,她才淡淡地回答一句,「你不用道歉,只要你記住以後該怎麼叫我就行了。」 陳太忠一聽她這無慾無求的語氣,登時生出些許的不滿,可是偏偏奇怪得很,他還沒心思發作,只得苦笑一聲,「你知道,我說的對不起,不是為了這個。」 唐亦萱靜默不語,眼睛直視著前方面無表情,渾若沒有聽到一般。 「嘖,」陳太忠不得不放慢了車速,轉頭看著她,苦笑一聲,「亦萱,我真的挺忙的,如果你因為我這麼久沒去看你生氣,我……我冤得慌啊。」 「好好開車吧,呵呵,」唐亦萱衝她淡淡地一笑,「你還年輕,工作忙是好事。」 嘖,怎麼一段時間不見,她變成這樣了呢?陳太忠心裡隱隱覺得,唐亦萱未必是真生氣了,可是她總這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讓他也感覺頗為受傷。 去***吧!一時火起,他也懶得考慮那麼多,腳一踩油門,林肯車登時提速,等速度提到了一百二左右,他的右手探了出去,放在了唐亦萱大腿上。 唐亦萱穿的不是昨天的筒裙了,而是一條稍微寬鬆一點的紫花雪青底的繡花中腰裙,看起來放鬆且雍容,很是落落大方。
第九百七十二章 素河三庫
被陳太忠的手這麼一放,唐亦萱的腿微微地抖了一下,接著咳嗽了一聲,「把你的手拿開,專心開車。」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言語間,竟然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就像陳太忠將手搭在別人的腿上了一般。 「就這麼放著了,你要還是這態度,我就一直放到素波,」陳太忠也會耍賴,不過,等閒是遇不到耍賴的對象而已,今天唐亦萱讓他很不爽,他自然要做點怪出來。 唐亦萱的臉略略地沉了下來,卻是再沒有說話,只是她臉上的表情告訴他:我不高興了,你差不多點啊。 陳太忠見狀,心中越發地惱怒了起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指不著痕跡一點一點地發力,將那裙子慢慢地搓起。 就在他將裙擺搓到膝蓋處時,唐亦萱斜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誰想,這一眼徹底地激發了他的性子,手一探,滑上了她圓潤溫涼的膝頭,唐亦萱身子一顫,左手用力地按住了他的右手,向外掰扯,嘴裡卻是一言不發,眼睛也依舊看著前方。 可是論力氣,她又怎麼及得上陳太忠,那只作惡的大手,巍然如山地停在她的膝頭,她的努力,注定徒勞。 「手感不錯,」開車的那廝居然有心思評價,臉上也泛起了得意的笑容,「我每天都在想,撫摸你的滋味,會是什麼樣子。」 唐亦萱又羞又氣。用力地掰扯,卻是依舊一言不發。 怎奈,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一點。不但無法撼動這只可惡地大手,而且,這大手的主人似是對這待遇相當地不滿,刷地一下。上移了約莫七八個公分,已經堪堪地觸及她敏感的大腿內側了。 唐亦萱大驚之下。再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右手閃電般伸過來,死死地抵抗著,「太忠,不要這樣……」 「肯叫我太忠了?」陳太忠笑著側頭看她一眼。促狹心起,偏偏地哪壺不開提哪壺。「不叫小陳了?」 唐亦萱緊緊地閉著嘴,恨恨盯著他,眼中地怒火,彷彿能燃燒掉整個林肯車一般。 「問你話呢,」陳太忠心一橫,既然已經這樣了,手眼溫存總是要享受一下的吧,右手緩慢而堅定地再次上移。***** 「太忠,你好好開車吧,」唐亦萱發現。自己的抵抗。絲毫不能抵擋對方的進襲,禁不住出聲哀求。「這是在一級路上啊。」 「原諒我不?」陳太忠停止進一步地侵襲,右手小指卻是輕輕撓動兩下,正是在她大腿內側的敏感位置。 「原諒原諒,我原諒,」唐亦萱被他手上地小動作搞得酥癢難耐,禁不住連連出聲,與此同時,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子力氣,竟然一氣之下將這隻手推開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陳太忠倒也沒有計較,側頭認真地解釋一下,「真的,亦萱,我只是沒有時間。」 「你當然沒有時間,」唐亦萱一彎腰,將裙子放下,臉上也恢復了那份平靜,眼望窗外,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圓弧,「呵呵,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是這樣的吧?」 「還說沒生氣呢,」陳太忠聽到她這麼說,禁不住笑了起來,「要是真有時間,我也不可能放過你的,你知道。」 「再這麼說,我下車了啊,」唐亦萱白他一眼,卻也不見如何生氣,「我覺得荊家那小丫頭,比曉艷漂亮,你不許胡來。」 「要是有了你,我就不胡來,」陳太忠專心地開著車,嘴上卻是兀自亂七八糟地胡說著。 唐亦萱這次沒有生氣,沉默半天之後,極其輕微地歎了一口氣,可如此輕微之聲,卻讓整個林肯車裡充盈了淡淡地哀怨,直欲壓迫人的心肺。 「前面是素河三庫,下車去走走?」陳太忠笑嘻嘻地側頭看她一眼,他本是以氣入道,當然不會被這份氣氛擾了心情,「你看,現在才兩點,還早呢。」 「好像……要下雨了吧?」唐亦萱看看陰霾地天空,略略猶豫一下,拒絕的語氣不是很堅決。 素河三號水庫面積不算太,大約有十平方公里左右,位於素波邊緣,新的素鳳一級公路從旁邊經過,放眼望去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這裡雖然處在公路邊緣,可是地理位置較為偏僻,公路上的人想要去水庫邊玩的話,要下一個高達七八十米的土質陡坡,還要在灌木和草叢中直行一公里左右,所以站在公路邊上看,是極美的,但是想靠近水庫,卻是很容易撕破或者弄髒鞋襪,甚至不排除發生危險的可能。 偌大的水庫邊上,沒有人家,只有水庫管理處的幾棟孤零零地房子,水面上飄著幾葉木船和一艘小快艇。 將車停在路邊,唐亦萱走下車,走到土坡邊緣,小心翼翼地探頭看看,「呀,這麼高,沒路啊。」 陳太忠將車鎖了,走了過來,笑吟吟地發話了,「抱著我,我帶你過去。」 唐亦萱瞥他一眼,猶豫了一下,笑著搖搖頭,「你把坡上弄些台階出來就行了,我自己可以走地。」 敢情你也猜得出來我的神通啊?陳太忠笑瞇瞇地看她一眼,也不做聲,兩步走過去,摟住了她地腰肢,手上一緊,萬里閒庭術法施出。 下一刻,兩人就已經來到了水庫邊上,這次他瞄準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足有二十來個平米,由於他有意賣弄,兩人帶著風聲降落了下去。 他的身形一動。唐亦萱下意識地就側身環住了他的腰肢,直到降落之後,半天都沒有鬆開。臉上也微微地泛起了桃紅。 陳太忠見狀,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撫摸她地臉龐,細膩溫潤的感覺才剛剛入手,唐亦萱猛地清醒。就鬆手推他。 可是,都到了這步田地。陳太忠又怎麼可能放過她?幾乎是半強行地捧起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龐,對著那鮮艷紅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唐亦萱地身子,有些微微地僵化,手上的力道。也漸漸地小了,鼻翼急促地翕動著。直到陳太忠的大舌頭叩開櫻唇,闖向她的牙關之際,她才猛地發力,將頭扭到一邊,「會讓人看見地,太忠,別 「怎麼可能有人?」他的手再次用力,探嘴去追逐那火一般地紅唇? 「公路上有人啊,」唐亦萱的身子不住地扭動著,大約她也知道形勢危及。苦苦地掙動哀求著。「別在這裡好不好?你要注意點影響啊。」 「那去車裡?」陳太忠顯然是想得寸進尺了。 「不行,我要欣賞風景。」唐亦萱用力地推著他,丹鳳眼也瞪了起來,正是鳳眼含嗔,「你一個神仙,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我跟你說過,我是神仙?」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一下,好像……確實說過,就是那天,還被她勒索了一個須彌戒走。=== 就趁著他一愣神的工夫,唐亦萱猛地一掙,終於成功地脫開了他的魔掌,緊走兩步,「你成天想著我,恐怕就是想佔我便宜吧?」 「好像你佔的我地便宜更多吧?」陳太忠悻悻地頂她一句,「我既想你的人,又想你地身子,這總可以吧?」 「算你老實,」唐亦萱又白他一眼,卻是宜喜宜嗔的樣子,下一刻卻轉了身子過去,正正地面對著浩瀚的水面,很放鬆一伸雙臂,深深地吸一口潮濕的空氣,「哈好,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了。」 感受著她發自內心的歡快,陳太忠心頭沒由來地湧上一絲溫馨,也不說話,手一揮一張大班椅憑空出現,他向椅子上懶洋洋地一坐,喜眉笑眼地看著她。 唐亦萱久久聽不到他說話,也不見他作怪,訝然回望,見他優哉游哉地坐在大椅子上,悻悻地撇撇嘴,「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啊?」 「我可不想靠近你,這荒山野嶺孤男寡女的,」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攤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你知道,我是個經不住誘惑的男人。」 唐亦萱白他一眼,手一動,身邊出現一個棕色的籐制躺椅,雙手伸到身後一束裙子,也款款地坐了下來,兩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好久,陳太忠才輕聲嘀咕一句,「咦?我沒見你戴須彌戒啊,放哪兒了?」 「掛脖子上了,」唐亦萱笑一笑,笑容裡有些許的悵然,「別人也有,我合適戴手上嗎?」 「哦?我看看你怎麼掛的,」陳太忠一想到自己親手煉製地須彌戒,就貼著她地身子,禁不住心裡一動,直起身子探頭探腦。 唐亦萱又白他一眼,卻是不肯搭腔,又過一陣,輕聲嘀咕一句,「哦,下雨了……」 「那咱們回吧?」陳太忠也感到有清涼的雨絲落下,猶豫一下發問了。 「看看朦朧地煙雨吧,也是難得一見的風景呢,現在的城市裡,體會不到這種味道了,」唐亦萱的手上出現一把綢傘,基本上能遮住大半個躺椅。 好像哥們兒沒傘似的,陳太忠將神識探進須彌戒裡翻騰半天,到最後居然翻出一個好大的立地的陽傘來,卻是忘記從哪兒順來的了。 「過分,」唐亦萱瞪他一眼,拎起躺椅就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坐在了陽傘下,「不知道照顧一下女士?」
第九百七十三章 淪陷邊緣
雨絲越來越密,卻是溫柔得很,逐漸地,山山水水都籠罩在了霧一般的水氣中了,唐亦萱看了不知道多久,鼻中猛地嗅到了茶香,轉頭一看。陽傘的另一邊出現一個小圓凳,清茶一壺,茶盅兩個。 陳太忠卻是坐著那大班椅在雨中。眼睛微瞇著,似是在想什麼事情。 「還不進來?」唐亦萱才一發話,才發現那廝身上半點雨滴都沒有,雨水到了他的頭頂。似乎遇到了玻璃罩一般分流而下,不由得心中暗恨:怎麼就忘了這傢伙不是正常人了?又得被他笑話了。 果不其然。陳某人眼睛一睜,不懷好意地衝她笑笑,「你這是……讓我進哪兒啊?」 「無賴,」唐亦萱瞪他一眼,不過她被這傢伙地口舌輕薄慣了。倒也沒有在意,「你這是在做什麼?」 「吸收天地靈氣。這裡的濃度大一點,」陳太忠的眼睛又瞇起來了,「風景也不錯,真想搬回鳳凰去。」 「不要啊,」唐亦萱聽得登時就是一驚,「這水庫關係著多少人地生存,關係著多少土地……」 「開個玩笑嘛,」陳太忠笑得前仰後合的,「你不會以為我真有這麼大的能力吧?」 「你這傢伙,滿嘴就沒句實話。」唐亦萱瞪他一眼。略略地猶豫一下,「太忠。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會的這些。」「我一直等著你這話呢,」陳太忠笑一聲,伸出手來,拇指和中指搓動兩下,做出個點鈔地架勢,「呵呵,不過……條件呢?」 唐亦萱登時默然,好半天才歎一口氣,「你跟曉艷都那樣了,你……不要逼我好不好?咱們……做一世的好朋友,行嗎?」 「你相信你自己說地話嗎?」陳太忠冷笑一聲,官場中沉浮近兩年,他已經不是那個不通世事的初哥了,男人和女人,一世的好友—-世界上有這種事嗎? 「你變了,變了很多,」唐亦萱歎口氣,拿起茶壺給茶盅加滿,一飲而盡之後,又側頭呆呆地望向湖面。\\\ 一直到五點多鐘,陰霾的天空越發地黑暗了,唐亦萱歎口氣站起身子,將躺椅收入須彌戒中,低聲歎口氣,「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地……好了太忠,咱們走吧。」 陳太忠收拾起東西,淡淡地吩咐一句,「抱緊我。」 唐亦萱不疑有他,伸手去環他的腰,誰想那廝猛地緊緊抱住了她纖細地腰肢,大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蓋了下來,舌頭也伸進了她的牙關…… 霧濛濛的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兩個人,培養了一下午的氣氛,唐亦萱再也不能克制自己的衝動,丁香暗吐,激烈地地回吻著他。 不知過了過久,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陳太忠一抬手,拂開她額前的髮絲,柔聲地發問了,「去車上去,好嗎?」 唐亦萱微微地點了兩下頭,卻是不敢再看他了,只是雙手緊緊地箍著他,似是情動已極。 這下,陳太忠再也按捺不住滔天的慾火了,「萬里閒庭、穿牆術」接連使用,下一刻,兩人就坐進了林肯車裡。 他正要劍及屨及,採取下一步行動,猛然間,林肯車的警報器長鳴,敢情,他實在是太著急了,都沒來得及將車鎖打開,觸發了防盜器。 唐亦萱卻是因此而猛然警醒,伸手按住了正在伸進自己胸罩的那隻手,滿眼哀求地看著陳太忠,「太忠,我還沒有準備好……改天,改天好嗎?」 「不好!」 「我需要調整一下啊,」她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真的沒這個心理準備,你……你給我兩天好不好?不要讓我恨你。」 「小憐玉體橫陳夜,教君恣意憐」,不知道為什麼,見她這副模樣,這兩句不搭調地詞兒,猛地出現在了陳太忠地腦中,一時間就沒了主意,好半天才歎口氣,伸手關掉了防盜器。 「好吧,我聽你的,」他有點沮喪,不過,手上細膩溫潤地感覺,讓他有點捨不得抽出手來,「可是,我已經這樣了啊……」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捉了她的右手過來,放在自己的襠中,那不文之物勃勃地昂揚著,正是一觸即發的態勢,「讓我過過手癮。這總可以吧?」 唐亦萱沉吟一下,輕輕地放開了他的手,一雙丹鳳眼緊緊地盯著他。「你要說話算話。」 哥們兒當然說話算話,陳太忠也懶得再應承,手向前伸,終於攀上了那冰涼地山峰。雪山之巔,藏紅花的花苞傲然挺立。鼓漲著正欲綻放。 他甚至感覺得到,唐亦萱的身體地肌肉,原本還是繃得有些緊,可是當他的大手真正的籠罩在那酥胸上時,她只是微微地抖動一下。整個身子反倒是鬆弛了下來,不旋踵……又有小小的雞皮疙瘩起來了。 「還是逃不過你地毒手。這個無賴,」她的眼睛,有氣無力地閉上了,嘴角微微抽動,似是苦笑,似是無奈…… 嘖,既然這麼說了,哥們兒索性就無賴給你看看,陳太忠見狀,另一隻手也襲上了她圓潤地大腿。悄悄地上移著。 雖然唐亦萱的年紀不算小了。可是由於常年鍛煉,大腿上沒有那些虛浮的贅肉。不但光滑細膩,彈力也極強。 「你幹什麼?」唐亦萱的眼睛再度睜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想過手癮了,是不是?」 「咳咳,沒有,」陳太忠尷尬地咳嗽兩聲,抽出那只在裙下作怪的手,移向她地胸前,「我是說,兩隻手都用,不能冷落了你這一個……」 唐亦萱的兩團高峰,終於相繼失陷,在陳太忠溫柔地揉動了片刻之後,沉寂多年地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浮躁,欠起身子,雙手箍著他的脖子,輕柔地在他臉上吻了起來…… 「不行,那兒不許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唐亦萱的聲音響起,隨即是一聲長歎,「好了,咱們回吧。」 等陳太忠的林肯車到達鳳凰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九點了,送了唐亦萱回去之後,想著今天終於有了歷史性的突破,陳某人有些微微的自得。將這個絕代佳人徹底納入囊中,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一旦回到鳳凰,他登時就變得身不由己了,有些時候,陳太忠甚至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渡劫飛昇,修到能分出身外化身的玄仙境界,再來官場鍛煉情商。 總算還好,在梁志剛的關注下,七六八所地保護罩已經定型,李健也搞定了工行,文海開始調動相關人等為安裝做準備了。 邱朝暉那兒也傳來了好消息,不是射頻卡,而是同蓋倫集團地協議已經敲定,六百萬的扶持基金即將撥付,只等蓋倫集團在陰平選址了。 吳言有心將這個超精細氧化鋁廠拉到橫山,不過陰平地地理位置實在得天獨厚了一點,陰平區馬區長也知道科委在其中有扶持基金,而科委的陳主任就出身於橫山,少不得親自跑來跟吳言溝通。 原本,陰平負責工業的分管區長來談就成了,可是吳書記現在黨政一肩挑,又是章系當紅大將,馬區長怎敢懈怠?惹惱了吳言,這廠子建得起來建不起來倒還在其次,馬區長腳上的鞋,十有八九是要小上一號了。 事實上,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陳太忠親自出馬了,比如說,科委在為工行安裝第一台ATM機保護罩的時候,鳳凰電視台的記者,就是文海出面請動的。 擱在以前,文主任是沒這能力的,不過眼下科委算是鳳凰市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一個大看點,前一段又是連篇累牘的報道,所以,科委這邊邀請電話一打,那邊很痛快地就答應派人了。 甚至,還有科技發展處和高新技術處聯合簽名的鑒定:該產品屬於國內領先,填補省內空白的高科技產品。 當然,這鑒定十有八九是通不過上面審核的,嚴格來說,填補省內空白這等級,必須要天南科委來做鑒定,至於國內領先,最少也得天南科委來判定—-不過,鳳凰科委也是科委,自家的產品,不鑒定得高一點,簡直天理不容的嘛。 至於說通得過通不過上面審核,那也是無所謂的事情,反正鳳凰科委和天南科委的關係,短期內不可能得到任何的改善,有個可供宣傳和炒作的東西就成了,誰還吃撐著了,去置疑其真假? 總之,若是有心人的話,當可察覺出,以前狗屁不是的鳳凰科委,慢慢地變了樣子了,是的,文主任指使得動電視台和環保局了,梁主任成了被人追捧的香餑餑了,邱主任更是敢不買章書記的帳,直接將一千萬的投資扣到六百萬去。 當然,最誇張的還是科委辦公室的主任李健,居然敢跑到工行鳳凰分行指手畫腳地威脅,擱在以前,誰敢想啊? 至於陳主任,那鬥爭的對象就更多更複雜了,他週五晚上回來的,週六就接到了喬小樹市長的電話:小陳,有空出來坐坐沒有啊?
第九百七十四章 皮球是這麼踢的
上一周,陳太忠僅僅在週四的時候回了鳳凰一趟,了一下面,交待了幾件事之後就遠赴陸海繼而深圳了。 可是,就是這麼一天不到的時間,他的幾樁佈置就讓無數人忙得不可開交了,ATM機保護罩不用說了,張建林支付了檢測費用、張梅已經借調到了車管所,那也不用說了,就是一個基金監管的決定,就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科委幾個主任的意見形成了統一,分管主任邱朝暉雖然因為要配車的事情,沒有好意思面,可倒是對這件事情最為上 於是,週一一大早的例會上,邱主任要文主任再次向市裡打報告,要求明確監管事宜,這次,科委要主動地提出喬小樹分管市長掛帥,體改委協管。 文海有點不情願,這麼一來豈不是擺明車馬要給郭市長難看了嗎?就想將這件事拖一拖,「陳主任不在,這戍,咱們是不是放一放?」 「這本來就是陳主任建議的,」邱朝暉哪裡肯給他縮頭的機會?「他在不在,並不重要吧?他只是副主任。」 遇到這老冤家,文主任實在也沒什麼脾氣,他總不能說我就是不想打這個報告,就是想讓陳太忠去扛雷,我坐享其成。 「慎重一點,總是好的吧?」說這話的時候,文海覺得自己這個一把手,當得還真是有點丟人,「邱主任先操作幾單,形成既成事實和慣例再申請監管,不是更好嗎?」 這借口肯定是沒錯的,不過也真的只是借口--既成事實和慣例,這是制約別人干涉的好方法,但是通常只是應對那些試圖挑戰規則的下位者或者同級領導的手段,對上上位者就未必好用了,人家郭宇一個堂堂的常務副市長,打破你科委一點不成文的規則算多大點事? 所以。邱朝暉不認可這個建議,而且他確實有更好的理由,「第一個扶持項目已經有了,素波蓋倫集團的精細氧化鋁項目,那是章記點地名,要是能在這筆款子撥出去之前。將監管事宜確定下來,我想以後的工作會更好開展一點。」 與會的幾個領導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心說這老邱膽子還真的不小,這種主意也敢打。 創新基金已經有兩千萬地規模了。自然有人暗暗關注。做為第一個有意向實際性操作地項目。蓋倫集團地來歷和背景。也悄悄地傳了出去。這種事情想瞞人真地很難。 所以。邱朝暉能點出章堯東插手並不意外。不過讓大家意外地是。邱主任顯然想借了章記這張虎皮。給即將成立地監管辦公室一個下馬威--火藥味有點濃啊。 可是他這麼說。也徹底地斷絕了文海得過且過地小心思。既然伸頭縮頭都捱不過這一道了。文主任倒是大大方方地拍板了。「成。報告我出。不過。老邱你地擔子很重啊。」 這話基本上就挑明了。你會將軍我也會將軍。報告這手續是我辦。只是真要有壓力地話。你頂大頭吧。 報告通過景靜礫送到了段衛華地手上。段衛華不表態。要傳閱給喬小樹看。喬市長還沒來得及高興呢。郭宇就知道了消息。電話直接打了過來。「科委這幫人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地。該怎麼監管他們。輪得到被監管地發言嗎?」 郭市長做事還不算囂張。不過眼下已經隱隱有點跋扈地苗子了。尤其是對上這出了名窩囊地喬市長。他雖然是商量地口氣。不過說話也沒什麼忌憚。 呀哈,從我碗裡搶飯吃,你還有理了?喬小樹登時就火了,想想眼下的科委已經不復從前那軟柿子樣兒了。撂了電話直接批復。「建議很好,請段市長審批。」 偏偏地段衛華會作怪。還是不批復,又將皮球踢給了郭宇,這下,郭市長終於品出點味道了,自己要再堅持監管,段市長恐怕就正好找碴發飆了。 說不得,他只能向章堯東求助了,章記沉吟一下,心說老段這傢伙還真狡猾,明明他就能做主的事情,非要搞得郭宇來找我,這不是離間嗎? 當然,換個行局換個項目,章記支持一下郭宇也正常,不過科委那邊他早有主意了,眼下雖然知道段衛華的用意,卻也不會出手干預,「這件事屬於政府事務,你得跟段市長溝通,我不好說話。」 郭宇心裡終於明白了,這是瘴二人都默認了科委的建議,只是不想讓自己難堪,想到那個姓陳的傢伙,郭市長心裡這份兒堵啊……那就不用提了。 可是就這麼放棄,他還真的不甘心,說不得找人打探一番,才知道陳某人最近忙著四處亂跑,根本見不到其人。 那他少不得就要拎了文海來訓一頓,文主任心裡這份兒窩囊那就不用說了,一開始他還想撐著,到最後實在撐不住了,只能婉轉地解釋,「郭市長,這本來是陳太忠的意思……」 「你們倆到底誰是科委的主任?」郭宇再也受不了啦,重重地一拍桌子。 「可是這基金本來就是他拉來地,」文海坦坦蕩蕩地解釋,「他提出方案來,我們覺得也不錯,就附議了……要不投資商撤資,這個責任太大了啊。」 「你!」郭宇有心再說點什麼,可是喬市長掛帥,那真是沒什麼可指責的地方,他可以欺喬小樹懦弱,但是卻不能公然說出來。 不過,這次陳太忠算是把他得罪狠了,上次還好說,陳某人是關了門跟郭市長放肆的,旁觀者就是一個秘,可這次卻是不同了,文海公然拿陳太忠出來做擋箭牌了。 沒錯,就是擋箭牌,雖然文主任說得委婉,可是,在常務副市長面前,他是解釋創新基金的來源。而不是剖析心扉來辯解,那就是同流合污了。 如果不同流合污的話,文主任有很多種方式來表示,譬如說:我不贊成陳某某,叵耐那廝氣焰滔天,我這一把手被架空。也只能徒呼奈何。 眼下文海的話裡,居然隱隱地在為陳太忠辯解,那就是為他文某人自己辯解,說得再直白一點,那就是科委的大主任說了:你有怨言的話,去找陳太忠啊,欺負我算什麼好漢? 這個陳太忠不能再放過了,郭宇心裡發狠了,要不然我這個常務副真的是顏面掃地了。說不得就聯繫了一下喬小樹:這個監管,讓我來做,小樹。我欠你一個人情。 郭市長很清楚,章堯東和段衛華對科委地支持,是一個默認的狀態,他若是能破了局,那兩位八成也只會束手旁觀--沒準啊,要不是礙於蒙記地面子,瘴二人中都有人有心滅掉這個囂張的年輕人了。 可是段市長已經知道我簽字了,撤掉報告也不合適了啊……喬小樹嘴上為難,心裡暗爽。這幾個月老子沒少被你噁心了,眼下碰到釘子了,想到欠我人情了?滾蛋吧,思想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 眼下,那報告還在郭宇手裡扣著,不過他也只有拖著的權力了,上面不支持,下面不買賬。常務副市長在這件事上,基本是完敗。 他的處境如此地不妙,但是,還是有人心裡不太安定,誰?喬小樹! 喬市長知道,跟自己孤家寡人地混****不同,郭宇融入了某個派系,在省裡有人,這次吃了癟。肯定琢磨著找回去呢。 所以。他當然要急著找陳太忠了,這不但是他主管的範圍。他還為其抵擋了常務副市長的攻勢,這個面子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了吧? 怎奈,陳太忠最近一直混跡在香港深圳之類地地方,做地也都是些偷雞摸狗地勾當,自然不可能開手機,就算是昨天,回到天南了,也在向鳳凰趕,但是,他不是經過素河三庫了嗎? 那種場合下,指望陳主任開手機,那簡直是白日做夢,丫正心紅眼熱地怎麼搞定唐亦萱呢,怎麼會讓外界因素干擾了自己的大計? 所以,直到星期六,喬小樹才聯繫上了陳太忠,陳主任一聽說是關於創新基金地戍,說不得又聯繫上了邱朝暉主任一同前往。 喬小樹所定的地方,居然是交通局牛力生的地盤,文廟區的「一品香」,這讓陳太忠感到有點微微的詫異,不過,想想喬市長負責地這幾個口,或者丫根本沒有上檔次的地方可供消費吧? 不過還好,分管交通的王偉新很少來這裡,人家常去地地方是碧園,而一品香這裡的檔次,著實地不低,兼且文化氣熄厚,喬市長做此選擇,倒也算有幾分眼光。 陳太忠剛出了林肯,就見一邊的一輛神龍富康裡鑽出了邱朝暉,手上還抱著他那標誌性的特大號不銹鋼茶杯,「我還說我找錯地方了呢,呵呵,這麼偏啊?」 「這兒可是個好地方,」陳太忠笑著答他,兩人吩咐走進去,定了房間,又吩咐了服務員,說是有人找科委的該到什麼地方。 喬小樹來得也不晚,十分鐘後就趕了過來,身邊只帶了一個秘來,一見陳太忠就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哈,小陳,你這大忙人,也有記得回來的時候?」 喬市長今天找陳太忠,不單單是為了創新基金,他還有別的想法,「太忠,咱科委現在搞得不錯,有些地方科委,有意來取取經,大家商量一下,這個事情該怎麼搞。」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不招待反收錢
取經?陳太忠聽了,倒也沒覺得奇怪,自打他混進「省十佳」之後,要他前去做報告的單位也不少,而且居然有相當一部分是外面地市的,雖然大都是不怎麼起眼的單位,但是毫無疑問,盛名之下,可見民心向背。 「那小樹市長您看著安排吧,」邱朝暉有時候脾氣火爆一點,但是湊趣的話,他也會說,「我們聽從上級領導的指示。」 「這就是我找你們來,商量的原因啊,」喬小樹笑嘻嘻地搖搖頭,「十年前,咱們鳳凰市第一個萬元戶張忠東,是怎麼垮的,你們記得吧?」 「被人吃垮的嘛,」這典故陳太忠不太清楚,邱朝暉倒是印象深刻,那傢伙其實未必是第一個萬元戶,卻是最有名的,「呃……小樹市長你是擔心這些接待費用?」 「總得定個規格出來,我才好宣傳不是?」喬小樹笑瞇瞇地點點頭,「所以今天找你倆來,先溝通一下。」 本來你只想找陳太忠一個人溝通的!邱朝暉心裡明白,不過他也不能計較不是?他正經操心的是:看起來,喬市長有心把這件事好好地炒作一下? 陳太忠也聽出來了,喬小樹想拿科委的錢和事跡,為個人業績上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可是,現在我們的經費真的緊張,錢都不敢亂動啊。」 「嘖,」喬小樹咂咂嘴看他一眼,心說你這傢伙有點太那啥了吧?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馬上捂緊口袋了? 不過,他不會為這個感到意外,這世道從來都是善財難捨,「陳主任這個觀點我是贊成的,這也是我找你們倆談的目的,這錢嘛。市裡能解決一點,你們再出一點,關鍵是指定出個標準來,什麼錢該出什麼錢不該出。」 陳太忠和邱朝暉對視一眼,邱主任猶豫一下,點點頭,「喬市長的建議很好。我們週一上例會,盡快制定出個標準來,到時候請喬市長審核。」 邱朝暉很明白,這個經驗交流一搞。雖然各個主任分管的項目都會提及,但是八成他和文海分管的才是重點。那他當然要將文海也拖下水來,要不然別人一說就是邱主任為了自己的事,在花科委的錢了。 擱在以前,他當然不怕這種物議,反倒會認為是在掃文海的面子。可是現在科委越來越像模樣了,邱主任自是不想背這惡名。 「會是肯定要開地。現在我是提出個倡議而已,」喬小樹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覺得這姓邱的傢伙未免有點不識趣,我一個副市長都說話了,你還推三阻四的? 人家陳太忠硬氣,是有硬氣的資本,你憑什麼也跟我硬氣啊?你手裡那兩千萬,隨便漏漏,能接待多少人啊? 當然,小樹市長從來是心裡做文章的。縱然對邱朝暉有點看法。他還是笑嘻嘻地轉頭看看陳太忠,「小陳也這麼認為的吧?」 「這個。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陳太忠沉吟一下,笑著答他,「為什麼要咱們出錢呢?他們來學習先進經驗,得他們交錢才對吧?」 聽到這話,縱然喬市長心裡對邱主任有點看法,還是禁不住側頭看一下邱朝暉,卻發現對方也在愕然地望向自己。 兩人心裡都是一個念頭:這個陳太忠做事,怎麼這麼不靠譜啊?你想打出去招牌,還要讓別人花錢來求你? 還好,邱主任地錯愕只在一瞬間,因為他知道,陳主任別看有時候有些愣頭青,可有時候拍腦袋想個點子出來,不但邪行而且沒準就是非常管用的。 反正這傢伙的大腦溝回,跟別人的不太一樣,做事很是特立獨行,想到這個,他笑著搖搖頭,「這個不太好吧?」 「是啊,」見他出聲,喬小樹連連點頭,「咱不招待地話,容易引起物議,有人說科委有點成績就翹尾巴,那不就不好了?」 邱主任能開頭,我跟進就好說了,陳太忠惱火,也先拿那廝開刀,你們科委的內鬥,我才不管呢。 殊不知,人家邱朝暉這麼說,不過是給陳主任送過去了一個話筒而已。 陳太忠說這話,還真是想到了一點理由,觸發他想像地,是現實的情況—-科委雖然有錢了,但是沒效益出來,所以這錢才不能亂動。 「小樹市長,你聽我解釋,眼下各項措施才剛剛啟動,沒見多大效益啊,」他看著喬小樹,笑吟吟地搖搖頭,「眼下交流的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不多啊。」 那不是更要宣傳了?喬小樹看他一眼,才待反問一句,猛然間一怔,接著就愣在那裡了。 「看,我就知道小樹市長也想到了,」陳太忠忍著噁心,拍了喬市長一記馬屁,「呵呵,他們學會了,就體現不出來咱鳳凰科委的優越性了,正經是等咱們創造出一定地效益之後,刷刷刷地數據向外一擺,那誰也得承認,小樹市長領導有方不是?」 「你不用拍我馬屁,」喬小樹笑瞇瞇地搖搖頭,「這都是你們鳳凰科委自己闖出來的路子,跟我沒啥關係地。」 「小樹市長你這……就太謙虛了,」邱主任搖搖頭,事實上,他的馬屁功夫是要強於陳主任的,陳某人心裡總有點仙人的優越感,不太能放下架子,邱朝暉可是無所謂。 「要是沒有小樹市長的大力支持,科委怎麼能走到眼下這步呢?當時那個裝修檢測的構思,可就是小樹市長最先提及的,吹風會上也大力支持了,還去參加科委的火炬計劃落實會,這些我們都記得呢。」 話在人說,喬小樹早期想短科委的路,直接將項目交給環保局而不果的行為,都能說成是對科委地支持,可見邱主任馬屁造詣之深了。 陳太忠也聽得頗有點愕然:我一向認為老邱是條剛直不阿、鐵錚錚地漢子呢,敢情也會來這一手啊? 其實。這話哥們兒也會說,他心裡不服氣地想,無非就是哥們兒比較要臉嘛。 「太忠這建議,還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喬小樹欣欣然受了這更誇張地馬屁,笑著點點頭,嘴裡地小陳已經變成「太忠」了。 「對啊。不過人家真想問,咱也不能藏著掖著不是?」陳太忠笑嘻嘻地補充,「那樣可就不利於團結了,所以我覺得。他們學習先進經驗可以,但是要交費。」 「我估計他們不會交費。」喬小樹笑著搖搖頭,既然陳太忠的建議,能讓他的工作成績達到一鳴驚人的效果,那當然更好了,就算有人歪嘴。說他這麼做是標新立異出風頭,可是—-提出這建議的是科委。又不是他喬某人。 心情暢快之下,他說話就很隨意了,「你們那些政策啊什麼的,隨便一打聽就都知道了,既然你們不請客,沒準人家就不打招呼自己拿回去用了,呵呵。」 「他們沒有我們的數據,怎麼說話?」邱朝暉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自己拿回去可以,不過沒咱鳳凰地數據和經驗支持。說話自然就氣短了。這幾樁事兒—-您也知道,我們爭取得也很辛苦啊。」 何止是辛苦?沒陳太忠你們根本拿不下來。該是啥樣還是啥樣!喬小樹笑著點點頭,「這話也對,別的地方的科委,不怎麼受重視,話語權很小。」 喬市長這話,當然不無標榜之意,自是又引來邱主任潮水一般的進攻—-馬屁如潮。 拍到最後,喬市長都有點不好意思聽了,說不得咳嗽一聲,終於換到了正題上,「這個基金地監管,我是決定親自來了,不過壓力有點大……還希望你們科委能大力支持,大家同心協力,打造出一個嶄新的科委來。」 壓力有點大—-那肯定是說來自郭宇地壓力了,至於說科委的支持?喬市長也只是期望科委中「某個主任」的個人支持而已。 那某個主任馬上笑著點頭了,「沒錯,同心協力……這個,小樹市長,你覺得咱們該跟外地的科委怎麼收費呢?大致的標準您定一下?」 「這個不要找我,」喬小樹自是知道,這種敏感問題還是別沾手地好,他搖搖頭,很鄭重地地看著陳太忠,「我就提一個原則,不能讓你們科委虧了,也不能讓其他地市的兄弟單位承受不了而罵娘,要照顧大局。」 他能指出這個原則當然是不錯地,不過那兩位聽得倒是想罵娘了—-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嘛,喬市長的理論水平果然不低,不愧是玩筆桿子的。 大概喬小樹也覺得,自己這話太空泛了,終於重啟了一個新的話題,「對了小陳,這個光明集團二期的投資款項,什麼時候能到?」 「到不了啦,被人敲詐走了,」陳太忠悻悻地歎一口氣,「等別的途徑的投資吧。」 邱朝暉聽得眉頭就是一豎,有點睚眥欲裂的味道了,不過猶豫一下,終是沒說什麼,倒是喬市長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發話了,「這是誰幹的?居然敢敲詐科委?你說出來,我給你做主—就算我解決不了,不是還有組織嗎?」 我告訴你是誰幹的,你如果真敢解決,那我就佩服死你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算了,不說這個了,那也是工作需要,我還有其他融資地途徑。」
第九百七十六章 會議地重要性
聽到陳太忠這話,喬小樹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你被人搶錢了啊!因為款項被截流,這廝痛打了文海一頓,又因為同樣地理由,這廝大鬧省科委,眼下被人解了款項居然沒反應—-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喬市長的腦瓜,一向是很好用的,見陳太忠支支吾吾地不肯解釋清楚,馬上就猜到了一種可能性:財帛動人心啊,小陳還年輕,八成是見了這樣的巨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了吧? 眼下「借雞生蛋」的觀點很流行,挪用公款為自家牟利的官員也很多,投資商是陳某人一手聯繫的,人家使個瞞天過海的伎倆,將投資拿過來用用,單從技術角度上講,根本沒有任何地風險。 防人易。克己難啊,一時間,喬市長心裡,沒由來地多了幾分感歎。更是兼了些許的失落—-道理在那裡擺著呢,陳太忠挪用了投資。科委可用來扶持的項目,可不是少了幾個?喬某人的手上,豈不是也要緊張些許? 不過,這只是一個猜測嘛,下一刻。喬小樹就端正了自己的態度:我不能因為涉及到了自己的政績,就無端地猜測自己的同志。這種本位思想是要不得地。 尤其是,這個同志還是如此地年輕,如此地前途無量,如此地強勢……老子惹不起你身後的靠山,躲了總行吧? 念及此處,喬小樹很自然地忽視了前半句話,而是抓住了後半句,「其他渠道?呵呵……小陳總是擅長帶給大家驚喜。」 當然,既然是市長,他總是要適當地敲打敲打某人。做事不要太過的。「希望這些渠道,能像光明集團這樣重視科技發展……要是能比光明的投資還多。那就更好了。」 陳太忠地回答,再次讓他震驚了,年輕的副主任笑著點點頭,「這個倒沒問題,是歐洲地投資,溝通得差不多了。」 「哈,」邱朝暉鬱悶半天了,一聽到這話,登時大喜過望,「太忠,弄來多少錢?」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無法控制地瞥了一眼喬小樹,心說我這是越活越回去了,當著主管副市長問什麼問啊?回去想問什麼不行啊?太忠又不是那種扭捏的人。 喬小樹卻是沒在意他,而是很鄭重地點點頭,「今天找你來,也是想想問問這件事呢,聽他們說,你弄到了三千萬美元的世行貸款?無息的那種?」 「那不是胡說嗎?有利息呢,」陳太忠一聽就急了,「也不是世行貸款,那是我在歐洲招商的時候,認識地關係。」 「那是我記錯了,」喬小樹笑瞇瞇地點點頭,心說不逼你兩句,你丫沒準又要胡說八道了,「不過三千萬這個數字,我應該是沒記錯。」 陳太忠不防有他,見喬市長知錯就改一點架子都沒有,心裡也是歡喜,於是笑著回答,「三千萬是我隨口的說地,呵呵,如果沒什麼大問題的話,最終很有可能到達六千萬……」 「咣當」一聲大響,卻是邱朝暉聽得心旌搖曳,手一抬打翻了他那個大號的茶杯,不過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熱切地看著陳太忠,「六千萬……六千萬……是美元嗎?」 「美元?」陳太忠皺著眉頭看他一眼,心說老邱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還這麼沉不住氣,六千萬就把杯子摔了,這不是給咱科委丟人嗎? 他這心裡一膩歪,沒的就生出了點惡趣味來。你不怕丟人,那我索性調戲你一番好了,念及此處,陳主任皺著眉頭,很沉重地搖搖頭,「美元?肯定不是美元啦……六千萬美元,也虧你敢想啊,老邱。」 「人民幣也不少了,」喬小樹瞪了邱朝暉一眼,「小邱啊,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還是要穩紮穩打,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科委現在進展太順利了,你這種浮躁情緒,實在是要不得的。」 「小樹市長批評得對,」邱朝暉點點頭,很誠懇地接受了批評。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喬小樹很寬容地笑笑,「我只是提醒你們注意一個不好的苗頭而已,其實,這種急躁情緒我也有,本來,我還有點別的建議給小陳呢,現在……只有六千萬的話,呵呵,那我就不說了。」 「什麼建議?」陳太忠聽得倒是有點興奮了,大項目誰不喜歡啊?「喬市長您先說說嘛,您不說,怎麼知道我們科委不行呢?」 「這個……」喬小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搖頭,「這樣,等你們科委真地拉到錢了。再說也不遲。」 「我是跟邱主任開玩笑呢,」陳太忠急了,笑著解釋,「歐洲肯定不流行美元地嘛,我說的六千萬……它是英鎊!」 「英鎊……呃,」喬小樹怔了一怔,情不自禁地打個嗝兒。好半天才沒命地捶捶胸口,一邊地秘書也過來幫忙,還很不友善地看陳太忠一眼,「我說陳主任。小樹市長的身體……」 他的話還沒說完,喬小樹伸出一隻手沒命地擺了起來。好一陣之後他緩過勁兒來,才停止了擺動,「小廖,不要亂說話,我沒事兒。」 喬市長長出一口氣。又打了兩個嗝之後,笑著搖搖頭。「沒想到啊,沒想到,太忠你這還真是大手筆,六千萬英鎊……那不是九個億了嗎?」 「倒也未必有那麼多,而且是分批次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據說第一期是三千萬,不過我覺得英國人地話,也未必靠得住。」 「嘖嘖,你呀你呀。」喬小樹伸手指指陳太忠。頗有點哭笑不得的意思,「對國際友人。不要亂懷疑,傳出去,那對你不利,知道不?」 「嗯嗯,」陳太忠連連點頭,算了,這問題哥們兒也不跟你爭,「喬市長,你剛才想提的建議,是什麼啊?您早說了,我們也好預作準備不是?」 「六千萬英鎊的話,那倒是能說說了,」喬小樹笑瞇瞇地點點頭,「我問你二位一個問題,你們覺得……科委現在的辦公環境,合適咱們科委日新月異的形象嗎?」 「肯定不合適,我坐的神龍富康還是租地車呢,」邱朝暉點點頭,他有點摸不清楚對方想說什麼,不過哭窮總是沒錯的嘛。 「這個辦公環境,必須要改善一下,這畢竟是代表了政府形象嘛,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喬小樹笑吟吟地看著二人。 邱朝暉和陳太忠交換個眼神,心裡都覺得,似乎有不妙的事情要發生了,最後還是陳太忠硬著頭皮發話了,「市裡肯撥款的話,我們肯定願意改善一下辦公條件。」 「呵呵,市裡地財政狀況,你倆也不是不知道,」喬小樹笑著搖搖頭,「要是有九個億人民幣的話,只說放銀行裡,利息一年也三千多萬,重蓋一下科委大廈,不是挺好地嗎?」 「科委大廈?」邱朝暉驚叫一聲,看到大家都看著自己,才訕訕地一笑,「我從來沒覺得,科委和大廈這倆詞兒能連到一起,做詞組用。」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喬小樹笑著搖搖頭,「你們科委南邊兒三百多米處,有塊空地,大概二十八九畝地的樣子,很便宜,一畝就是六十萬左右,蓋樓很合適。」 「那是紡織廠的地,肯定便宜啦,」邱朝暉自然知道他指的地方,「可是周圍環境不好啊,人員素質也不高。」 「環境不好,需要大家去帶動嘛,」喬小樹嘴上似乎是在勸說,不過看他地神情,卻是頗有幾分必得的樣子,「蓋個大廈起來,不止是改善辦公環境,還要帶動周邊經濟地發展才對。」 「這任務挺重的,」陳太忠笑嘻嘻地發話了,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只是,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勉強,「市裡一分錢不出,要我們科委這窮單位去拉動經濟增長,呵呵,我怕同志們會有情緒啊。」 同志們的情緒算個屁,是你小子有情緒吧?喬小樹看他一眼,也懶得說破,嘴角一咧笑一下,「要不,把你們基金的利息拿給市裡,科委蓋樓的錢,市裡出了。」 「這個投資是分批次的,而且對方提出的監管要求很苛刻,」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若是能靠著解釋就打消某些人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倒是不介意認真地解釋一下,「六千萬不可能一下到位,而且,產生的利息,也算在投資收入裡。」 「那借給市裡,行不行呢?只借利息?」喬小樹臉上,有著明顯地失望,明明是自己分管地部門的,卻是一點面子也不賣給他。 陳太忠再次和邱朝暉交換個眼神,都在一瞬間讀懂了對方地意思,齊齊地搖搖頭,異口同聲地發話了,「這個我們上一下會吧。」 明顯地,喬小樹打的主意就是「蓋棟辦公樓,下輩子也不愁」,科委的兩個副主任終於祭出了「開會」的法寶,這一刻,陳太忠才充分地領會到了會議多的必要性—-能同組織對抗的,也就只有組織。
第九百七十七章 防火防盜
喬小樹見這二位防守得嚴實,終於歇了這份心思。 現在喬市長需要倚仗科委的地方頗多,陳某人又是出了名的狗臉,著急了六親不認,原本,他就是存了「勝固欣然敗亦可喜」的心思,並沒有什麼必得之心,眼下收穫已然不少,那就只能指望科委的會議了。 接下來的話題,就很沒營養了,後來,喬市長居然問起了陳太忠去廣州和深圳的見聞,最後兀自不忘遺憾地搖搖頭,「嘖,很多同志反應,當時聯繫不上你啊。」 陳太忠聽得心裡就是一動,心說我在廣州失蹤了一天一夜,萬一尼克不夠謹慎事發了,哥們兒被人念叨起來,沒準還會生出點麻煩來。 想到這個,他決定再扯個謊,苦笑一聲搖搖頭,「唉,別提了,行李寄存在廣州火車站,忘了帶身份證,才說要轉一轉,沒想到被聯防抓了,直接把我送收容所了,還好……還好我趁他們不注意,終於逃脫。」 收容站裡貓膩很多,很多人弄進去是不登記的,登記了就不好吃黑錢了不是?他這麼說,倒是死無對證的事情—-這個手段,哥們以後可以常用用的嘛。 「哦?」那二位齊齊表示驚訝,好半天邱朝暉才苦笑著搖搖頭,「這也虧得是你,跑得脫,要換給我就慘了。」 「這個收容遣送制度啊……」喬小樹也苦笑一聲搖搖頭,看那表情是頗有點不以為然,不過喬市長是一市之長,自是不能公然攻擊國家政策。 「什麼時候,咱鳳凰也能發暫住證就好了,」邱主任這話,自然是希望鳳凰市繁榮昌盛,可下一句話就有點不太*譜,「咱們也來個矯枉過正!」 三人是下午三點多鐘到的,四點多的時候。喬小樹接了電話,是有遠方的朋友去家裡了,喬市長還待拒絕,卻被陳太忠和邱朝暉攆著走了,「小樹市長,我們有的是機會匯報工作。正經是先接待好朋友。」 喬小樹猶豫一番,終於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記叮囑一下,「基金的工作先開展起來,我是絕對會支持你們的……」 「我看啊。他是希望咱們絕對支持他。」看到他走了。邱朝暉才哼一聲。笑著跟陳太忠發牢騷。 「嘖。又是一撥啊。」陳太忠歎口氣。心說有誰知道。哥們和老邱看著是在享樂呢。卻是硬生生地又頂了一個市長?「想做點事情。還真是不容易。」 「那是。他居然想跟咱們借錢。」邱朝暉搖頭歎口氣。頗有點哭笑不得地樣子。「欺負我是三歲小孩?錢借到市裡。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包子要多也算—可問題咱科委現在還在吃窩頭呢。」「以後咱們得低調一點了。對了老邱。這個保密制度該加強一下了。我覺得有必要上一下會。」陳太忠沒太多地心思發牢騷。他已經習慣了在鳳凰地緊張地生活。思路又陷入了工作中去。 是地。這麼做。可以保證他在休閒地時候少受到點打擾。「相關地數據。不但不能讓外面地科委知道。收入更不能透明。我再能化緣。也架不住狼多肉少啊。」 「嗯。有道理。我強烈支持。」邱朝暉笑著點點頭。「這個問題有必要重視一下……防火防盜防記者。」 「我覺得是防火防盜防市長。」陳太忠苦笑一聲。「一個接一個地來碰釘子。他們也沒個夠。前仆後繼地。」 「利之所在嘛,你也不用那麼生氣。」邱主任寬慰他,「喬市長還算不錯了,而且他是咱主管市長,有點小心思也正常……大家都一樣,窮得太久了。」 說到最後,他反倒笑了起來。 「我也想在寬大明亮地寫字樓裡辦公,」悻悻之下,陳太忠怪話連篇,「最好休息室裡還有桑拿,找小姐都省下開房錢了……還沒人來抓。」 「對啊對啊,」邱朝暉連連點頭,蓋樓的事兒,肯定跟他不沾邊兒,不但不沾邊,十有**還是老對頭文海負責,話說回來,就算陳太忠讓他負責,他的創新基金怎麼辦?誰來管? 所以,邱主任不吝於表示對陳主任的支持,「就算咱們無視下面人的想法,但是樓一豎起來,肯定又招人惦記,這件事情要緩一緩。」 「你說咱們一直就這樣,行不行?」陳太忠突發奇想,又是一個點子,「老邱,到時候咱科委成名了,別人來一看,呀……這麼艱苦的辦公環境,創造出這麼大的效益出來……」 說到這裡,他也不說了,微笑地斜瞟著邱朝暉,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這個……不太好,作秀的味道太濃了,」邱朝暉琢磨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搖搖頭正視著陳太忠,「等咱有了錢,提高了大家的生活質量以後,該改善地東西就改善……」 「太忠,我冒昧地說一句,你想上進的心思我理解—-我還想上進呢,但是標新立異這種行為,偶爾用一兩次不要緊,要記住:上得山多終遇虎,官場正道隨大流。」 「這話有理,呵呵,」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心裡卻是頗有幾分不以為然,你搞不定標新立異的後果,當然會覺得不是好事兒了—-沒有那些標新立異,哥們兒能成為全國最年輕地副處嗎? 不過,人家邱主任是真的想為他好,說的也是老成持重之言,這個他自然也聽得出來,「哈哈,我還以為是你捨不得動你的基金的收入呢。」 「你這麼說話,可是不利於咱科委的團結,」邱朝暉也知道他是玩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下一刻卻是說起了別的,「對了,這個三千萬英鎊,什麼時候能到?」 「我回頭催一催吧,估計要一段時間呢,」陳太忠歎口氣,「要是到不了的話,我還得跑一趟歐洲……唉,這就閒不下來。」 邱朝暉一聽這錢還早,心裡就糾結起來了,沉吟一下,「太忠,這光明集團地錢,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這錢馬上就到,」陳太忠對支光明,還是有點信心的,「不過我是真有用。」 「有多少錢,用在什麼地方?」邱朝暉這話,問得有點過了,可是,關心則亂嘛,再說,他也知道,陳太忠真的不會特別在意—-真在意的話,誰腦子進水了會說出來? 「一個多億吧,先進我朋友的戶頭,」陳太忠還真的沒怎麼在意這問題,不過他肯定不會交待這錢的用途,等錢到手了做就是了,不信到時候誰還敢歪嘴。 「一個多億……進你朋友的戶頭?」邱朝暉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手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咣當」一聲,可憐的不銹鋼茶杯,第二次掉到了地上。 「這話,可不敢隨便說啊,」邱主任都沒心思去撿杯子了,緊張地左右望望—-雖然包間裡鐵定沒人,才歎一口氣,「太忠,你可得管好你這張嘴巴,傳出去要出大事地。」 「屁的大事兒,」陳太忠哼一聲,根本毫不在意,「我倒是希望,有些人跳出來興風作浪呢,他們會死的很慘的。」 「你真的……有這種把握?」邱朝暉心說,這才是我認識的陳太忠,不過他還是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不是吹牛吧?」 「老邱,咱倆認識也幾個月了,也一起應付過一點事兒,你覺得我是那吹牛的人嗎?」陳太忠坦坦蕩蕩地看著他,「不過這事兒,你也不用跟別人說了,咱科委好不容易安生一陣。」 他這麼說,實在是被眼前繁瑣的事情弄得頭太大了,居然領悟到了不折騰地可貴之處。 「那是,」邱朝暉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盤算著,能讓陳太忠心甘情願地被敲詐地,怎麼也得是副省級的幹部吧? 沒準就是蒙藝或者杜毅呢,意識到這個問題,邱主任登時就興奮了起來。 自打他管上這兩千萬之後,其間地辛苦,真的是不提也罷,就在陳太忠不在的這一個月裡,寫條子打招呼的人不計其數,有親朋故舊也有相關領導,搞得賦閒多年的邱主任上竄下跳忙個不停。 一開始,邱朝暉還挺享受這種感覺,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總是不錯的事情,然而,隨著一些重量級人物的冒頭,他漸漸地發現,這眾矢之的,還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尤其是郭宇,給他的壓力太大了,找人為中關村街化過緣,也為監管的事情找人關說過,邱主任這廂受的壓力那是不用再說啦。 到最後,他不得不祭起陳太忠這面旗幟,來抵擋眾多壓力,哪怕自降身份也在所不惜了,「我批的條子,都要陳主任審核呢,諸位,我就是一打雜的,你們先跟太忠主任溝通一下,成不成嗎?」 別說,陳太忠的旗號,還真的挺好用,最起碼,陳主任當時不在鳳凰,別人找人也得費一陣功夫不是? 當然,也有人因此對邱主任口出不遜,比如說郭市長的人,就說過很多難聽的話,搞得邱朝暉是計較不是,不計較也不是,心裡別提有多窩火了。 我要是藉著這件事,陰兩個人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邱主任登時就尋思開了,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不是?
第九百七十八章 榮幸和為難
陰人倒是好操作,就是不知道陳太忠吃得住吃不住啊? 邱朝暉正猶豫呢,陳某人笑嘻嘻地展開了一幅卷軸,「這次去北京,弄了幅字兒,上次忘了留下了……老邱你看這字兒怎麼樣?」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話不錯,字兒更不錯,邱朝暉登時拿定注意了:太忠在暗示我了,既然他在為黃老辦事,我要是不借此出口氣,就不姓邱了。 當然,陳太忠拿出這字兒來,只是賣弄,簡單的賣弄而已,他哪裡想得到,邱主任居然能生出那麼多聯想來? 「咱們該裝裱起來這幅字兒,」邱朝暉認真地建議,「這幅字掛起來,咱們能省很多的麻煩……為什麼上次回來的時候,你不拿出來?」 陳太忠倒是沒介意他的語氣,只是笑著歎口氣搖搖頭,「這不是事情太多……咳咳,忘了嗎?你不要這麼叫真好不好?」 「我不叫真,」邱朝暉笑著連連搖頭,「你能拿出這幅字兒來,我哪兒敢叫真啊?不過,這得找個高手來裝裱一下,我正好認識一個高人……」 哥們兒的裝裱水平,肯定比他強!陳太忠看邱主任一眼,笑著點點頭,「那老邱你費心了,要他裱得小心點啊。」 「這個沒問題,」邱朝暉輕手輕腳地收起了那卷軸,心裡暗笑,絕對會很小心的,錢到不了你朋友賬上之前,那是裱不好的。 他真的會錯意了,以為那款子要被黃家的人挪去用呢,卻是沒想到,黃家在京城人脈極廣,這點錢在下面的地級市,人家還真未必會看在眼裡--直接找到陸海的光明集團,豈不是更方便? 「光明集團的錢,真的不會出事吧?」將卷軸小心地塞進手包之後。邱主任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肯定沒事。你放心好了。」說到這裡。陳太忠猶豫一下。「算。我現在就去看看。到了沒有。老邱你去裱字兒吧……」 找到丁小寧地時候。她正夥同著馬瘋子和李凱琳在京華酒店轉悠呢。這裡地封條已經揭了。不過還沒有開始正常營業。 別看這樓有十年了。但正是由於蓋得早。樓層較高。房間都比較大。結構也比較結實。丁小寧地意思是說。重新大裝修一遍。投資上三百萬到四百萬。將酒店整得上兩個檔次。 重新裝修一霞得三四百萬地樓。被一百萬賣掉。就算裝修成本很高。但不得不說。她這次還真是撿了大便宜。 見到陳太忠來。馬瘋子眼睛一亮。「陳哥。那個汽修城我已經調研得差不多了。圖紙也找人設計了。正在聯繫設備和技工呢。估計得一千五百萬左右。」 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就是這個意思了。馬瘋子居然連「調研」這詞兒都說出來了。可見。這世界上上最能改變人地素質地。是社會地位。 「那你手上的錢,差不多就夠了吧?」陳太忠斜眼看他一眼。有點不耐煩,「我這兒錢也緊呢。」 「我開銷大啊,陳哥,」馬瘋子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那一份兒還有個七百萬,我這兒就六百萬不到了,當然這錢也夠了,我就是想搞得好點。還得留點流動資金不是?」 「太忠哥。我這兒要四百萬,算我借你地。」丁小寧也發話了,「我保證還得了你。」 陳太忠當然知道,她這話是說給馬瘋子聽的,不但要將人的軍,還要自己這邊表現得「資金緊張」一點。 「算了,給你倆一千萬,」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轉頭看看丁小寧,「小寧,這個錢在你賬上趴著,給我看著點瘋子,這傢伙要是再不知道節制,你告訴我。」 「其實我花得比你少啊,陳哥,無非是我本錢少,」馬瘋子委屈了,「劉望男、小丁和你的車,這就得多少錢呢?我根本不捨得拿車出來送人。」 「你倒沒得比了,跟我比,」陳太忠看他一眼,笑著搖搖頭,「算了,你那兒現在剩下的錢,算咱倆一人一半兒,瘋子,這次可是本錢一樣了啊,對了,這個汽修城,董事長還得是小丁,知道吧?」 「那肯定了,我跟小丁那是合作愉快著呢,」馬瘋子一聽,自己叫叫苦不但要來了錢,還憑空又得了六十來萬的股份,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連連點頭,「小丁指東,我絕不打西。」 「不跟你說了,錢是真緊,」陳太忠歎口氣,不再理他,而是轉頭看著丁小寧,「跟支光明聯繫了沒有?錢什麼時候到?」 「他說週四打出來的,如果沒問題的話,應該是下周能到,」丁小寧知道,陳太忠要給賬戶裡打錢,而且是一億兩千多萬,這錢……真地有點太多了,她覺得壓力非常大。 「希望是這樣吧,這傢伙怎麼不知道送張自帶匯票過來?」陳太忠不滿意地撇撇嘴,「真是的,明知道我著急用錢。」 一腔百萬的英鎊,按一比十三算,能兌換一億四千多萬,支光明留兩千萬,其他地都打過來了,這是早就說好的,不過電匯的話,錢真的有點慢,又是跨省,折騰個十來天都正常。 「太忠哥……」丁小寧欲言又止。 「什麼事?」陳太忠看她一眼。 「就是我舅舅的戍啦,」丁小寧猶豫一下,還是鼓足了勇氣,「他早就說要請你吃飯呢,都一個月了,你現在有空沒有?」 「哎呀,我都懶得說你了,」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心說現在哥們兒忙成這樣,你倒還惦記著你那點人情來往,屁大的一個客運辦主任嘛。 不過他轉念想一下,丁小寧這女孩,吃得苦實在是太多了,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一點親情保有一顆感恩的心,倒也算不容易了,終於歎口氣點點頭。 「行,這也快到飯點兒了,跟他定下來吧,對了,看牛冬生有空沒有,有空的話讓他幫我約一下,既然幫他撐場子,就撐個十足好了……」 按說,他是該親自給牛冬生打電話的,不過陳某人現在都要給高速路投資了,你們交通局不就是吃這碗飯地?不能再跟哥們兒得瑟了吧? 看著丁小寧笑嘻嘻地摸出手機,陳太忠心裡也有點欣慰,不過他猛地又想起來一件事情,「對了小寧,千萬千萬,不要讓我看見那李家三兄妹啊,要不別怪我掃他鄭在富的面子。」 「你不說我也會說的,我也不待見他們,」丁小寧笑著點點頭,順便一甩長長的秀髮,這個動作讓她顯得風情十足,陳太忠看得就是一愣:我家小寧,這也是越來越成熟啊。 看著他眼神一呆,丁小寧心裡越發地甜蜜了起來,不過,礙於馬瘋子在場,卻是不好說什麼,拿起手機發問了,「去仙客來好不好?」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沒想到,牛冬生那種強勢人物會不會去這種小地方,「等你的京華裝修好了,我就只來這裡吃飯了,努力啊。」 鄭在富接了電話,實在有點哭笑不得,陳太忠答應見他,肯定是好事,可是陳主任要自己代約牛局長,這還真讓他為難--這個小陳怎麼這麼不懂事呢?牛局長那身份,是我合適代約的嗎? 牛冬生架子大,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要是跟局長大人說一句「牛局,科委的陳主任讓我約您出來坐坐」,後果真的是不問而知。 十有**,牛冬生會冷哼一聲,「你覺得,你有替人約人地資格嗎」?當然,或許看著陳太忠的面子,牛局長也不會說什麼,但是心裡絕對會存個大疙瘩。 可是話說回來,毫無疑問的,陳太忠是想在局長面前挺他,人家是實實在在的好心,他不能拒絕,更無法抱怨什麼,要真說該抱怨誰,那就該抱怨他鄭某人自己,是的,他混得太差了。 所以,在別人看來很榮幸的事情,擱到鄭在富面前,那還是一個令人進退失據的選擇,想了好久之後,眼看馬上就六點了,他終於一咬牙--算了,陳太忠這個人情,我不領了還不行嗎? 他終於壯著膽子撥了一下自家老大的手機,「牛局您好,我是客運辦的小鄭,待會兒要跟科委地陳主任吃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局裡催一催地嗎?」 是的,鄭主任已經豁出去了,這個牛局長,我不叫了還不成?襄王有意神女無情--錯了,是太忠有意,俺承受不起啊。 牛冬生聽得這話,登時就是一愣,好半天才笑一聲,「小鄭你倒是肯替局裡操心,呵呵,正好飯點兒了,你們在哪兒吃飯?我也去。」 這牛局長也真是強勢,也沒想著人家陳太忠歡迎不歡迎自己,那場合合適不合適參與,就決定去了,正應了托爾斯泰地那句話,「牛逼的人總是相似的,不牛逼的人各有各的難處」。 哎呀,我這純粹是自己嚇唬自己呢,交待了地點和包間號之後,鄭在富放下電話,長出一口氣,一時間感觸頗深:領導其實並不可怕,覺得領導高不可攀的,大多都是自己把自己嚇住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順手打壓
牛冬生慨然赴宴,這原本是好事,但是他還帶了一個人來,卻是讓陳太忠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我介紹一下,這個是勞動局的周局長,這是科委的陳主任。」 周無名一見陳太忠,臉色就有點陰晴不定,陳太忠上了好幾回電視了,他怎麼可能不認識?心裡不由得暗恨:今天這還真是點兒背。 周局長的大兄哥從交通局接了點修路的活兒,還有點款子沒結算了,再加上素繞一級路已經開工了,丫還想再接點活,就央著妹夫出面先打個招呼—-五包都無所謂的,階層不同,眼光自然不同,刨食兒的領域也不同。 周無名剛趕到牛冬生的小別墅,就見到牛局長的奧迪車開了出來,他探頭打個招呼才待說話,牛冬生笑嘻嘻地大手一揮,「小周啊,跟我去蹭飯吧。」 這話說得霸氣十足,既不解釋去向也不解釋因果,不過,行局的好壞就體現在這裡了,同是局長,周無名不但不能拒絕,還得心生感激才對,牛局長很少有這麼大方的時候。 可是,一見對方是禍害了自己親戚的陳太忠,周無名心裡還真不是個滋味兒,唉,早知道是這傢伙,我今天就不來了。 不過,既然來了,那該應付的場面還是得應付,想著陳太忠未必知道自己的心思,周局長笑嘻嘻地伸出了手,「呵呵,你好……」 陳太忠卻只當是沒看見,雙手向褲子口袋一插,臉上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也不說話,就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周無名的手。就那麼僵在了空中。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了。 「陳主任?」牛冬生發現事情不對勁,納悶地喊了一聲,疑問的味道很濃。 「久仰大名了啊,周局長,」陳太忠也不理牛局長。而是沖周局長點點頭,燦然一笑。「最近怎麼不見周遊啊?說實話,我挺想他的,呵呵。」 周無名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是又很快地恢復了正常,勉力笑了一聲。「周遊是誰?我不認識這個人啊……陳主任是不是記錯人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不著痕跡地收回右手。很自然地去掠一掠頭髮,雖然他的頭髮,梳得已經是油光锃亮了。 「你走吧,敢作不敢當,挺沒意思地,」陳太忠很隨意地揮一揮手,「好歹是個局長呢,有本事背後下刀子,當面不敢承認……」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看愣在那裡地牛冬生。===「牛局。今天這個面子,我不給你了啊。」 牛冬生被搞得一頭霧水。左看看右看看身邊這二位,心裡這個納悶啊,「太忠,你……你是不是搞錯了啊?」 「我就說搞錯了嘛,」周無名笑笑,不過,那笑容裡的尷尬,任是誰也看得出來。 「機會,我給過你了,」陳太忠抬手一指周局長,臉上卻是笑得越發燦爛了,「小寧,去把周局長的車給我砸了,司機拎上來……你還記得司機長什麼樣吧?」 丁小寧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站起了身子,轉身想外走去,鄭在富身子一抖,似乎是想攔人來著,不過最終還是坐在那裡沒動。 周無名聽得也有點心驚,不過,看到要去砸車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倒也沒放在心上,而是轉頭看看牛冬生,「牛局,不好意思啊,今天這飯,我沒法兒蹭了。」 說著他就轉身向外走去,陳太忠怎麼肯放過他,冷冷一哼,「你敢走地話,小心路上有車禍啊。」 「我說姓陳的,我招你了惹你了?」周無名實在受不了啦,轉頭怒指著他,「就算欺負人,也沒你這麼個欺負法兒吧?」 「小陳,給我個面子,」牛局長終於發話了,陳太忠為難他帶來地人,他臉上掛不住啊,「今天就這樣了,錯過今天……」 他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就喧鬧了起來,走到窗口一看,好嘛,一大堆人拿著板磚、鐵棒什麼的,正砸那輛普桑呢,裡面什麼人都有,不但有穿了制服的仙客來服務員,還有警察! 開發區派出所的馬副所長正帶了兩個人在大廳喝酒呢,眼見丁小寧出來,剛要打招呼,就聽丁小寧跟蔡德福打招呼,「蔡老闆,我要砸了門口那輛普桑,有人沒有?借兩個來。」 「怎麼回事啊,小寧?」馬副所長登時蹦起來了,「操,哪個不長眼地混蛋欺負你了?」 「欺負我倒好說了,他們算計太忠哥呢,」丁小寧終是女光棍出身,說話硬是要得,「有鎯頭沒有?沒有的話,我用頭也撞爛它!」 「草,找陳哥麻煩,」馬副所長二話不說,抄起椅子就走出去了,他身邊兩位對視一下,一個拔腿就跟了出去,另一個比較謹慎點,脫了警服才往外跑。 服務員裡,也有那知道陳太忠地,一時間大廳裡的人紛紛往外跑,看熱鬧的是大多數,但是肯動手的也有幾個。 丁小寧還真狠,直接上了自己的奔馳轎跑車,使勁兒地按著喇叭,掛著倒檔,用車屁股狠狠地朝普桑撞了過去。 周無名看得都傻了:奔馳車撞我的普桑?還是個小女孩兒干的? 連牛冬生看得都咋舌不已,情不自禁地轉頭看一眼鄭在富,「我說小鄭,你這外甥女兒,可是比你強多啊了,不管對錯,你看人家這氣魄……」 鬧哄了好一陣之後,砸車的人才散開,倒是圍觀的人更多了,周局長的普桑已經慘不忍睹了,玻璃也碎了,前後臉也癟了……倒是基本上還能看出是輛車來。 周無名想走來著,可是看看樓下地人群,愣是沒敢離開:好像……這個包間裡還安全點兒? 不多時。丁小寧走上來了。「太忠哥,他地司機沒在,夠不夠……要不,燒了它?」 這倒不是她有多麼強的暴力傾向,事實上。周無名地司機對陳太忠地誹謗,是她最早聽到地。那還是常寡婦那樁事故中的插曲了。 「夠了,」陳太忠點點頭,轉頭看一眼周無名,「今天就這樣了,你再做小動作。倒霉的就不是你的車,而是你和你的家人了……明白我地意思嗎?」 說實話。他並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但是誰將匿名信送到省紀檢委地,那還真是一個謎,周無名有嫌疑,但是趙璞的嫌疑更大。 所以,在他的心中,略施薄懲也就算完了,反正這廝的司機居然敢在背後嚼舌頭,不給丫一點顏色看看也不可能,可既然沒有真憑實據。搞得太過火也沒必要。 周無名二話不說。掩面下樓,再也不肯回頭。倒是牛冬生愣了半天之後,才苦笑一聲,「我說太忠,你這喊打喊殺的,能不能文雅點兒啊?」 「他把黑材料遞到省紀檢委了,」陳太忠斜眼看看牛局長,冷笑一聲,「牛局,換了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小周……不會是那種人吧?」牛冬生下意識地嘀咕一句—-或者是自辯地意思,只是由於聲音有點大,聽起來像是在反問。***** 「反正他不會承認的,你也看到了,」陳太忠懶洋洋地回答。 「要是這樣地話,你這麼做還真是客氣了,」牛局長點點頭,他略一思索,就能從周無名不自然的反應上推斷出很多事來,一時間,心裡那份不平登時就不見了。 小陳打我帶來的人,那確實是掃了我的面子,但是我帶來的人居然是這種鳥人……也***真夠丟人的。 說穿了,在官場混,誰的屁股也乾淨不到哪兒去,大家為了利益,相互不服氣、比後台、涮面子,那都是正常的,但是偷偷摸摸地將事情捅到紀檢委陰人,事後還死活不承認,這麼做就落了下乘,這種行為真的不招人待見。 「那個周遊,怎麼回事?」牛冬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 「以前京華國際會館地老闆,」陳太忠漫不經心地解釋一句,「把許純良打了,然後我砸了那兒,周老闆就跑了,他是周無名地親戚。」 「我靠,」牛冬生拍案而起,「你也不知道早說,敢打小許?這周無名還真是膽大了。」 「好了,不說那個了,」陳太忠衝著他搖頭笑笑,「你跟小良談得怎麼樣?還是素波的五公里?」 「鳳凰這兒搞了十七公里來,」牛冬生點點頭,眉開眼笑地,「把素波的還回去了,呵呵,一部分是交換,大家都要個面子不是?」 「從錢上說的話,你是賺了啊,」陳太忠衝著鄭在富努努嘴,「牛局,這鄭主任……能不能再提拔一下啊?」 「再提就是副局長了,又是才提了,我哪兒有那能力啊?」牛冬生笑瞇瞇地搖搖頭。 「不是還有公路局嗎?那是副處待遇呢,」陳太忠這口氣,還不是一般地大。 「哎呀太忠,你不要為難我好不好啊?」牛局長真的有點頭大了,他何曾見過這麼難纏的副處?可是陳某人行事的狠辣,他早有耳聞,剛才周無名的下場,他也看得明明白白的。 牛局長是個等閒不肯服人的主兒,不過跟陳太忠放對的後果,真的很嚴重,說不得只能勉力解釋,「我再給客運辦放點權,這總可以了吧,太忠?」
第九百八十章 只可意會
「算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欲再說鄭在富的事兒了,「反正牛局是痛快人,小寧的舅舅是老實疙瘩,以後多關照一下就行了。」 「成啊,」牛冬生點點頭,衝著丁小寧直笑,「小鄭倒是老實,這外甥女可不像舅舅,拿奔馳車撞車,比她舅舅強多了。呵呵……」 「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爹媽,命苦,」鄭在富戰戰兢兢地接口了,「性子可是硬,還好……沒吃過什麼大虧。」 「哦?」牛冬生挺意外地看丁小寧一眼。「我還以為嬌慣出來的脾氣呢,這丫頭我看著順眼。給我當乾女兒吧?乾爹虧不了你。」 這純粹是牛局長的賞識,跟男男女女的無關,而且,丁小寧原本就長得清純可人,別人生出點憐愛之心。倒也是正常的。 丁小寧大大的眼睛看他一眼,轉頭又看看陳太忠。陳太忠倒也沒認為這廝有膽子敢挖自己的牆腳,聞言就是一笑,「這是我朋友,牛局你這是佔我便宜啊?」 「嘖,」牛冬生咂一下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成,我不佔你便宜,不過小寧這丫頭我可真看著喜歡,你以後欺負她。我可跟你沒完啊。」 隨意地聊了兩句之後。馬副所長帶著人進包間敬酒來了,大家相互一引見。小馬才知道,包間裡居然還坐著大名鼎鼎的牛局長,心裡地榮幸,登時又多了幾分。 好在,做警察地膽氣要比一般人足一點,而牛冬生雖然貴為交通局長,可對方不但是陳太忠的老部下,還是派出所所長這種坐地龍,給個面子不算失身份,當然也就欣欣然地接受了對方的敬酒。 「陳書記,那輛車你看怎麼處理?」敬酒完畢,小馬都不忘記請示一下,「聽說是周無名的車?」 「那傢伙就是個小人,」陳太忠笑著一揚手,「找個車拖到勞動局門口,他愛處理不處理,別擋著人家老蔡做生意是真的。」 這話實在太霸道了,聽得牛冬生都有點膽戰心驚,見過欺負人地,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砸了車不說,居然還要把車拉到勞動局門口示眾? 不過憑良心說,周無名想要省紀檢委來修理陳太忠,還打了許純良,人家小陳有這麼激烈地反應,那也是正常的,雖然這種正常的行為,是連牛某人這種號稱強勢的人都做不出來的。 等小馬離去之後,桌邊就沒外人了,陳太忠笑吟吟地開口發問了,「那十七公里,牛局打算給小良幾公里?」 「都是他地啊,」牛冬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訝然地看看他,「都是人家小許弄到地,我肯定明白啊。」 「唉,我……我真是沒話了,呵呵,」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做任何解釋。 牛局長愣了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使勁兒一拍大腿,「嘖,我怎麼這麼糊塗呢?太忠,以你的瞭解,他能吃下多少公里?」 「他一公里也吃不下,手邊根本就沒人,也沒設備,」陳太忠斜眼看他,臉上的笑容有點怪怪的,「不過他還想搞,牛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太明白了,牛局長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盤算開了,顯然的,人家小陳是在幫著許純良勒索呢—-小許打算上手搞這種工程了,你得幫著拉起一支隊伍來。 沒設備好說,買就是了,沒專業人才,可是有點苦惱了,不過,牛冬生手下有人不是? 「局裡正好有點設備要淘汰呢,價錢好說,」牛局長心裡拿定主意了,既然要巴結,那就往死裡巴結得了,九成新的設備,咱當廢鐵賣了,成不? 人嘛,也不是什麼問題,「可以從我們局裡調幾個專業人才過去,算借調,工資我們這邊發,那邊有點獎金什麼的,意思一下就行了,小陳……你看我這麼安排行不行?」 呀,你這太體貼人了嘛,陳太忠的嘴角,不可控制地露出了一絲笑容,慢慢地轉化為滿臉的笑意。 好久好久之後,直到牛冬生都等得想發毛了,他才笑嘻嘻地搖搖頭,「牛局,你這話跟我說……起不到最佳效果地吧?」 我不是怕讓許純良一口頂了嗎?牛冬生一拍大腿,「呵呵,還是太忠義氣,行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這個朋友,那是沒有白交啊。」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純良臉皮薄。牛局你……呵呵。」 牛局長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心裡地感激那真的不用說了,人分百種,上位者地性格也不盡相同,有那巴結之心者,未必就真能巴結得合適了。 投其所好這詞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也未必有那麼輕鬆,官場裡。很多人因為性格、脾氣和作風的緣故,在「偶然」間被領導賞識—-其實大多數領導心裡也有數,那偶然未必就是偶然,只不過在於那領導願意不願意承認而已。 所以,陳太忠能點破許純良的想法和性格。真的是幫了牛冬生的大忙了—-最起碼也是少走了彎路,似此人情。牛局長當然知道其珍貴之處。 「小鄭,好好幹啊,爭取一兩年之內,再上個台階,不要辜負了我和陳主任地信任啊,」牛冬生笑瞇瞇地衝著鄭在富點點頭。 擱給不會聽話地主兒,那就是牛局長出爾反爾了,有自打耳光之嫌,剛才還說沒能力提拔,唾沫星子沒干呢。現在就又有能力了。 可是陳太忠和鄭在富自然省得。這是牛局在強烈地表示謝意呢,只是當著自己的下屬。局長大人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實在不好表現得太過低聲下氣,只能出爾反爾了。 反正,鄭在富肯定不會認為,這是出爾反爾,不是嗎? 所以,這頓飯臨到結束,飯桌上的氣氛都十分地和諧,等到四人分手之後,牛冬生沒有上車,陳太忠和丁小寧揚長而去,他才淡淡地吩咐一句,「在富,陪我走走吧,正好消消食 這個稱呼差一點讓鄭在富淚流滿面,從「小鄭」到「在富」,這是怎樣的一種跨越啊?其意義堪堪比得上從正科到副處了! 「今天小陳做地事,你怎麼看?」牛局長淡淡地發問了。 「周無名的車,該砸,」鄭在富斬釘截鐵地發話了,他知道自己命運地轉折來自於哪裡,他必須維護陳太忠。 「我也覺得該砸,」牛冬生輕輕地點了兩下頭,若有所思,「不過,砸車之後把車拖到勞動局,痛快是痛快了,可是,實在是有點鋒芒畢露了,這對他將來的發展不好……你知道我跟你說這話的意思吧?」 「牛局您的意思,是讓我婉轉的提示他一下,這話您不合適說,是吧?」鄭在富猜出了牛局長地意思,但是肯定要領導指示一下不是?比領導還聰明,那並不是什麼好事—-多年的冷板凳,讓他領悟了這個道理。 「我挺欣賞他地,嗯……還有你那個外甥女兒,我不希望看到他栽跟頭,」牛冬生緩緩地點點頭,「可是我落了他不少人情,這提示的話,還有點不好意思說了。」 我也不好意思說啊,鄭在富默然,這一刻,他又想到了飯前打電話的為難,登時欲哭無淚:你們倆這強勢人物,直接溝通就好了嘛,總是拉扯個我幹什麼啊? 牛冬生倒是沒在意他的沉默,他只當是小鄭默認了,下一刻,他伸出手來,抬頭看看天,「哦,下雨了……」 陳太忠的車開了沒多遠,又接到了電話,是尼克的電話,尼議員說了,週二或者週三,會有香港的投資公司,去鳳凰商量關於投資事宜。 「陳,你交給我的東西,好像檔次很集中的啊,」很顯然,他在懷疑什麼。 「尼克,那只是抵押,表示我的償還能力,你明白嗎?」陳太忠哼一聲,「我覺得你地想法,有點多餘,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非常地懷疑,你手裡還有很多地東西,」尼克大聲嚷嚷了起來,「陳,你這麼做,很令我寒心,你知道嗎?」 「那麼好吧,有人會去找你談心的,」陳太忠覺得,有必要敲打一下這廝了,不該你操地心,你多什麼的事兒啊?他的聲音登時轉冷,「就是一周之內吧,希望你們聊得愉快。」他才要掛掉電話,那邊傳來了尼克大聲的喊叫,「喂喂,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你沒必要那麼當真的吧?做為朋友,難道不可以隨便聊聊的嗎?」 沒你這句話,我還就真的去了!陳太忠冷哼一聲,心說這英國人還真就是那種鳥樣,給臉不要,上耳光的話,倒是馬上規矩了。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他淡淡地發話了,「要是我說,請你找十幾個漂亮的性工作者來鳳凰從業的話,你會喜歡嗎?」 「哦,那顯然沒有問題,」尼克在那邊怪笑,「你確定你需要嗎?請你報上選擇標準來吧。」 我倒是忘記,西方人的貞操觀點很淡薄,雖然信天主教的那麼多!陳太忠真是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了,「週二到週三,他們就會來鳳凰,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