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踐諾
陳太忠聽完張建林的解釋,愣在那裡半天都沒說話,呆了好一陣才哭笑不得地歎一口氣:你不用這麼糟蹋自己吧? 張建林只當他不同意,雖然陳主任沒介意,他這已經算成功一半了,可是不能讓其幫忙關說,總不是那麼完美的吧? 「陳主任,好歹我也是第一個支持你們工作的啊,」張所長楚楚可憐地看著他,打同情牌之餘,不忘記闡述一下可能帶來的危害性,「再說,要是我因為這個被那啥了……別的單位看見,肯定也要寒心嘛。」 「我給王書記打電話了,他既然讓你來的,你不會回頭去找他解釋嗎?」陳太忠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辜,「你為什麼卡我們科委,就這麼解釋一下,不就完了?」 那當然可以了,卡了你們科委,還能全身而退,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張建林心裡也清楚,不過,他還是希望陳太忠能幫著說兩句,誰知道那廝會在什麼時候攛掇劉東凱再下手呢? 「這樣……」他的話還沒說完,又一輛破破爛爛的麵包車衝進了科委的大院兒,卻是小董來了,一下車就奔著陳太忠而來,「陳主任……」 「今天還真熱鬧呢,」陳太忠指指李健,愁眉苦臉地歎口氣,「小董,你跟我們李主任去開一下介紹信吧,快點把手續辦了吧,再在鳳凰呆下去,我估計就走不了啦。」 好死不死的是,小董跟張建林關係也不錯,還經常從張所長弄點好車牌號。打聽清楚細節之後,磨磨蹭蹭地走到陳太忠身邊,「陳哥,那啥……」 「好,我幫他說兩句,成了吧?」陳太忠還真不好拒絕小董的要求,苦著臉點點頭,「不過小董啊。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心裡這個氣兒不平啊。好像跟我作對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成什麼啦?」 「你是瘟神啊,」小董低聲回一句。下一刻就笑得蹲到了地上。 「惹得我火了,給你一腳……」陳太忠輕罵一聲,卻是又歎口氣,開始給劉東凱打電話,老劉你拿科委做引子。有點那啥吧,看我的面子放那張建林一馬算了。 劉東凱當然應承下來了。不過,由於有小董在場,這話還是很快地傳進了王宏偉耳朵裡,王書記愣了半天之後,長歎一聲,「看來這陳太忠不但是瘟神,也是試金石啊。*****」 於是,陳某人終於在警察系統有了第二個綽號,聯繫一下南溝小沈的際遇,不得不承認。這個綽號也算有點道理。 邊防證到手地時候。也才不過中午,可見陳某人現在的招牌。是出了名的好使,反正已經被大家堵住,動不得身了,幾輛車一起動身,浩浩蕩蕩地殺奔仙客來酒店。 鍾韻秋也跟著來了,她找陳太忠,卻是因為侯健的事兒,楊曉陽通過努力,終於說得侯總打算在曲陽搞酒廠了,她覺得,侯總將廠址選在農業園,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點事情,你也要找我說?」陳太忠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不過想想鍾某人的絲襪,曾經帶給他的光滑順爽的感覺,又強自壓下了心頭地不快。 「可是侯總覺得農業園地皮貴嘛,」鍾韻秋輕聲嘀咕一句,「他就看不到那兒運輸便利、基礎設施好,總是想著能省則省。」 「你想跟我說的,不僅僅是這個吧?」陳太忠一聽這話,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地地方,「是不是你們的農業園也有引資任務?」 「這只是一方面,我早完成我地任務了,」鍾韻秋白他一眼,眼神裡的味道很明顯,你不知道我為了完成任務,付出了什麼嗎? 「我其實想說的是,你們招商辦那個小楊……」她看一看桌上的其他人,猶豫一下,終於歎一口氣,「要不,等吃完飯我單獨跟你說吧。」 她這話裡要是沒有「小楊」兩字,難免就會讓其他人心中生出點歧義來,不過眼下,自然不會有人想歪。 要想歪,也只能是陳某人了,是的,陳太忠聽到這話,登時浮想聯翩了起來,此時地鳳凰已經有點炎熱了,想想在燥熱的午後,尋個幽靜一點地房間,空調吹上,一邊再有清涼的絲襪美腿,這個享受,嗯嗯…… 不過她這小身板不行啊,他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昨天由於有黃老的字兒助興,吳言被他折騰得都腰酸腿疼了,鍾韻秋的戰鬥力,可是似乎還遜於白書記呢。 該給她找個搭子才對,陳太忠腦子裡琢磨著,眼睛無意識地掃一眼桌上的人,目光猛地在張建林身上停下了—-張所長穿了警服的。 「陳主任?」張建林知道劉東凱放過他了,心情自然不一樣,於是很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關注,笑著發問了,「喝一個?」 「不是,我想起點兒事來,」陳太忠輕咳一聲,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個,有個關係不錯的朋友,想安置一個人進你們系統,我就是問一下,你那兒還缺編不缺了?」 「超編得一塌糊塗了,呵呵,」做警察的就是痛快,張建林說話一點都不帶打磕絆的,「不過陳主任你朋友地事兒,那沒問題……你跟劉局說一聲就完了,我這兒鐵定給他安排個好地方。」 「不找劉局只找你地話,這事兒沒法辦,是不是?」陳太忠是笑著發問的,不過他眼中一掠而過地寒意,被張建林發現了—要不說是做警察的,觀察能力就是強呢? 「這倒不是,劉局出面的話,手續辦起來方便,名義上也好聽,」張建林覺得。自己的腿肚子有點發抖了,還好,剛才的話,他真的沒存什麼推卸責任地想法。 「我出面的話,手裡沒指標,剛才我都說了,超編得厲害,」他直勾勾地看著陳太忠。他深深地知道,這個時候若是眼神恍惚。那就是有說謊的嫌疑了,「最多就是先借調。然後我找機會把關係轉過來……那個人有正式單位沒有?」 「這個我也不清楚,回頭我讓她找你吧,成不成?」陳太忠對他的解釋挺滿意,笑著點點頭,卻是有意將自己跟張梅的關係撇開了。 是的。他心想給鍾韻秋找個搭子,又觸目張建林的警服。自然就想到了自己曾經答應一個女人,要將其調進警察系統:外貿的張梅—-他自認自己是一個說話算話地男人。 車管所算得上是警察系統的肥差了,陳某人這麼做,絕對對得起自己曾經許下地諾言。 「成啊,」張建林笑著點點頭,這個要求對他來說,真的有點困難,不過這也無所謂,每年他地手裡總是有點機動名額的。 車管所是朝陽產業而不是日薄西山,只要肯張羅還真不是問題。名額時常有。而巴結瘟神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 陳太忠見狀。===尋個機會出去一趟,給張梅打個傳呼,不旋踵又走了回來,心說哥們兒的女人裡,只有她沒有手機,有個傳呼還是數字的,回頭給她配一個手機好了。 他這個想法,顯然有點落伍了,沒過三分鐘,一個陌生地手機號碼就回了回來,陳太忠一見,想也不想地就接了起來,「你好,哪位?」 來電話的卻是張梅,她去素波一行,不但沒有被騙,反倒是略有斬獲,手頭略略地寬鬆了一點,就給自己買了一個手機。 陳太忠一聽是她,就站起身子向遠處走去,身後兀自傳來梁主任地感慨,「這陳主任……還就是忙,嘖嘖,什麼時候我要能像太忠這麼忙,那就好了……」 張梅聽說自己能借調到車管所去,自是興奮不已,「謝謝你了,太忠,真的……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呢,去了素波一趟,覺得外面的世界真的是有點可怕。」 「二十分鐘以後,出來吧,我想你了,」陳某人自然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花都酒店,你在大廳等我好了。」 「……」張梅沉默半天,才期期艾艾地發問了,「就是我一個,沒有雷蕾在吧?」 「雷蕾不在,不過有別人,」陳太忠的回答,一點都不含糊,「嗯,別想岔了,你們都是我的女人,最近龐忠澤沒碰你吧?」 「唉,」張梅那邊,登時就是一聲長歎,大約停了有三分鐘之久,才低聲發話,「他越來越消沉了,太忠,我要跟別人一起……伺候你,你能不能幫著把老龐調一調啊?」 「沒這個說法,我喜歡你,才幫你,他算什麼?」陳太忠冷冷一哼,拒絕得煞是無情,「對了,你穿絲襪過來吧……」 「你和韻秋,是兩個極端,」陳太忠赤裸的身子趴在張梅身上,輕吻著她的髮鬢,花都賓館裡地窗簾很厚,空調涼意十足。 兩人不僅上半身緊緊地擁在一起,下身也緊緊地契合著,混合地體液,將兩人肌膚交接處打得濕淋淋的,糾結做一團。 「你很棒,」張梅地雙眼閉著,鼻翼輕輕地翕動著,雙臂緊緊地箍著他的背脊,甚至抓得他感覺有些生疼,可說話卻是軟綿綿的,「也很霸道。」 「可是你卻忘了,是你主動送上來的,」陳太忠笑著答她,順便伸手拍拍一旁鍾韻秋赤裸的肩頭,「她也一樣,我要是不領情,沒準你們還會恨我呢,呵呵……」 鍾韻秋下意識地蜷一蜷身子,她和張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人前風情百種,一旦上了床,卻是反倒很拘束,不是很放得開。 張梅則是恰恰相反,人前端莊賢淑,想做點什麼也推推脫脫,可只要進入了狀態,就會變得狂熱無比,再不顧忌身邊的人和事。 今天她初次同鍾韻秋一起愉悅陳某人,初開始也是猶猶豫豫的。可到最後卻變得主動和瘋狂起來,甚至能在他同鍾韻秋運動時,很投入地自背後推拉著他以助興。 當然,陳太忠並不知道,他在她心裡的名字是「羅伯特.金凱」,要不然,羅天上仙怕是要再度暴走了,他絕對無法容忍自己被人視作一個白皮猴子。那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第九百五十二章 紙上談兵
「我什麼時候去報到?」沉寂很久之後,張梅才歎口氣。鬆開了緊箍的雙手,幽幽地發問了。卻是渾然不管身上壓著地健壯的身軀。 你這是被龐忠澤那肥胖的身子壓習慣了?陳太忠聽到她說話語音正常,心裡居然很奇怪地冒出了這個想法,更奇怪的是,隨著這個想法的冒頭,他感覺到自己居然又有點蠢蠢欲動了。 張梅感覺到了他在自己身體內明顯的變化。禁不住又閉上了微張的眼睛,低聲喃喃自語。「反正都是你的,那麼著急做什麼……」 嗯,這話哥們兒愛聽,陳太忠笑一聲,「先去找車管所所長張建林吧,就說是我介紹過去地,別的也不用說什麼。」 「那他要是問我,問我跟你地關係,」張梅的聲音,越發地低了。「我該怎麼說……朋友嗎?」 「你就說不認識我。你朋友認識我,」陳太忠咳嗽一聲。心說這總不能算窩邊草了吧?「反正你說是我讓你去地就行了,然後該怎麼辦,讓張所長告訴你。」 「怎麼你們都是這樣啊?喜歡把自己的情人藏在另一個行業裡?」鍾韻秋雙手抱在自己的胸前,卻是俏皮地抬起著著肉色絲襪的圓潤修長的小腿,輕輕地摩擦著他朝天地大腿後側。=== 清涼舒滑的感覺,再次湧入他地腦中,陳太忠伸手去輕撫、捏揉她那豐腴的大腿,「這話怎麼說,別人也是這樣的嗎?」 「我們那兒不這樣,不過我哥說,市裡都是這種風氣,」鍾韻秋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肆虐,卻是圓睜著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縣區和市裡,還是有點區別的,下面的縣區,做事要肆無忌憚得多,她的哥哥鍾胤天在素波的寶蘭區工商局工作,常對這些事發點感慨。 看著張梅一直閉著眼睛,鍾韻秋的膽子就大了些許,在他身上摩挲的左腿略略地抬高一點,將自己神秘地方寸之地半隱半現了出來,笑吟吟地看著他,「你給張姐安排這麼好一個地方,人家也要。」 看著她媚意十足地眼神,陳太忠愈發地感覺自己有些不克自持了,不過,這卻是讓他想起了剛才她的話,「你那兒區政府辦還差啊?對了,楊曉陽怎麼你了?」 「他啊,他是生手吧?」鍾韻秋看似胸大無腦地那種,可是偏偏一語中的,「對曲陽根本就是一知半解,還是特有主意。」 敢情,楊曉陽帶了侯健去考察,一去就直奔曲陽黃最集中的地方向陽鎮,那個地方水質好,小作坊極多,小酒廠也多,鎮子周圍的幾個村子,幾乎家家都釀酒。 楊曉陽的設想很好,在這裡弄塊地,建個酒廠,不需要很大,平日裡將村民們生產的酒收過來,自己勾兌包裝一下然後就可以銷售了。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侯健也可以自己生產曲陽黃,這活兒也不難,那裡到處都是會釀酒的人,不過酒廠初創之際,大搞基礎投入的話,難免會有點風險。 再說了,這麼做也辜負了向陽鎮一帶在酒源上的優勢不是? 楊曉陽認為,侯總的優勢在於龐大的資金,以大欺小誰不會啊?所以在一開始,應該是平價收購四周的散酒,整合向陽鎮的資源,同時將工作的重心放在廣告宣傳和渠道拓展上,打出自己的品牌來—-這都是那些小酒廠不具備的能力。 必須承認,他的商業理念沒有什麼錯誤,小楊在深圳闖蕩了幾年,不是一點收穫沒有的,而且這計劃為侯健考慮得很多,說是量身定做也不為過。 侯總也認為,楊曉陽是個實在人,該考慮到的都考慮到了。鳳凰市招商辦業務二科聲名遠揚,那不是沒理由的,個個業務嫻熟啊。 可是鍾韻秋對他們倆的計劃,只有四個字來形容—-紙上談兵! 這倒不是她擁有更成熟的商業理念,而是她非常明白當地地情況,向陽鎮那裡形勢很複雜的,曲陽的黃酒大部分出在這裡,這釀酒技術廣泛流傳。怎麼也二三十年了,眼下還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到底是為什麼,不值得深究嗎? 釀酒戶各有各的銷售渠道。相互之間誰也不肯買賬,久而久之就催生出了一些酒頭,酒頭和酒頭之間又組成了鬆散的聯盟。 現在的向陽鎮,就這種鬆散的聯盟,都有十幾個。侯健想去平價收酒,人家別人憑什麼賣給你啊?高價還差不多。 可要是高價收酒。侯健的廠子落在向陽鎮那就是找死了,你搶了別人地飯碗,別人還不得跟你玩命?正經是落戶在農業園之後,只要肯高價掛牌,那些酒頭自然會找上門來。 向陽鎮現在最大的聯盟,就把持在鎮黨委書記李躍華手裡,他是任了十三年地鎮書記,見證了從改革開放以來,向陽鎮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縣區經濟強鎮的全部過程。 前幾年他是沒資格升,現在嘛。李書記又沒傻掉。守著一個經濟強鎮,還進步什麼呢?錢是半個兒子—-關鍵時候比親兒子都頂用。 現任地鎮長游傑。是市紀檢書記秦小方老婆親侄女兒的愛人,秦系又一度在鳳凰坐得很大,可是就憑游鎮長的背景,死活是撼不動李書記,由此可見李家的根基之深—-十三年的黨委書記豈是開玩笑地?木桶也打造成鐵桶了。 不過,在游傑的細心經營下,他手下也有兩家聯盟投靠了過來,魚有魚路蝦有蝦路,大家都要生存地,李書記再大能,也卡不住所有的人。 李躍華有四個兒子,李大到李三,基本上都是向陽鎮的霸王—-老四或者好點,他在加拿大留學呢,自費的那種。 鍾韻秋是這麼想的,但是這話還死活說不出口,她好歹是縣政府的工作人員,破壞招商引資這罪名,她可是擔當不起。 當然,侯健和楊曉陽也不會忽視當地可能發生的制約因素,不過,他們考察的時候,不但曲陽區招商辦主任在場,常務副區長也在場,李躍華和游傑拍了胸脯保證的,一定會好好地配合來自省城的侯總。 「我感覺,你好像對李書記有點成見?」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就有了這種感覺,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地感覺應該是沒問題地,「是不是啊張梅?」 不知道什麼時候,張梅睜開了眼睛,一聽他這麼問,眼睛立刻又閉上了,可一雙手又悄悄地環住了他的腰肢。 「他家老大和老二打過我哥,」鍾韻秋說到這裡,眼睛就有點紅了,道出了一段心酸往事,「到現在為止,我哥都不怎麼回來呢……」 她地哥哥鍾胤天腦瓜比較活,在素波上大專的時候,仗著老爹供銷社主任的身份,就聯繫了素波的幾個批發市場想供應散裝曲陽黃。 結果這事兒就被李躍華攔住了,李家老大老二狠狠地打了鍾胤天一頓,槽牙都被打掉倆,下巴也被打得造成了習慣性脫臼。 鍾胤天吃了這虧,自是不肯善罷甘休,糾集了鍾家十幾個親屬加七、八個供銷社的雜魚還有幾十個幫閒,手執鐵掀、鳥槍就衝向了向陽鎮,誰想李家那邊準備十分充足,七、八十號人,還有土炮,差點釀成大事。 最後,還是武警們趕到,才驅散了雙方,鍾胤天原本畢了業想回來的,也是因為這事兒,怕帶給大家更大的麻煩,最終留在了素波。 這也就罷了,更可氣的是,去年李大的老婆亡故了,李家居然上鍾家提親了,說是把鍾韻秋嫁過去,這段樑子就算揭過了,李大還能考慮支持一下在省城發展的鍾胤天。 他都四十了,還是喪偶的這種,居然打上鍾韻秋的主意了,真的是欺人太甚,當然,這也是因為鍾韻秋的老爹退了,要不然,李家也不至於提出這麼不和諧的要求來。 總算是鍾韻秋現在也算是政府辦的人,鍾家又不在向陽鎮,政府裡也還有幾個念著老鍾主任好處的主兒,這段事也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揭過了。 「現在呢?他現在還糾纏你不?」陳太忠雖然壓在張梅身上,左手支著上身,可右手卻是在鍾韻秋豐腴的大腿、胸腹間遊走著,聽到這話,自是要冷冷地發問。 小子,敢動我的女人?
第九百五十三章 到處要錢
聽到陳太忠這麼問,鍾韻秋遲疑一下,緩緩搖搖頭,又看一眼張梅,猶豫一下方始解釋,「後來他聽說了寧局長……嗯,反正也沒什麼了,現在倒是挺好的,不過,我倒不是為了這個找你。」 她反對這個計劃,固然是跟李家有舊怨,但是最主要還是覺得,這樁投資有問題,不單是楊曉陽和侯健的思路有問題,向陽鎮的反應也有問題。 曲陽黃作為一個泛地方性的品牌統稱,其價值別人或許會低估,曲陽區卻不會低估,向陽鎮更沒有道理低估。 鎮上想整合這個品牌,不止一次兩次了,只不過鎮裡財力有限,零散勢力又多,甚至其他鄉鎮也有不少生產的村子,而不成氣候的曲陽黃,短期內帶不來大效益,是的,整合難度有點高。 但是李躍華書記絕對不會允許別人來整合這套資源的,道理很簡單,向陽鎮資源有限,除了曲陽黃就沒什麼可開發的地方。 鎮裡眼下的紅火,相當一部分是曲陽黃的經濟效益帶起來的,有收酒的、倒賣的,也繁榮了餐飲和旅店之類的。 李家正是因為把持了其中部分酒源,並且能影響相當部分的酒源,才活得有滋有味的—-你開酒廠了,人家李家吃什麼? 鍾韻秋早聽人說過,李書記曾經在大會上發言,只有鎮黨委,才有權力決定曲陽黃的開發,而在向陽鎮,鎮黨委就是李躍華。***** 鍾韻秋認為,侯健的酒廠落地在向陽鎮,要是自家生產也還罷了,要是靠著收酒來發展,前途絕對不妙,不是被折騰得廠子開不下去,就是被李家的勢力架空。 現在。李家三兄弟就提出要入股了呢,一人出十萬,要求不高,一共佔酒廠的百分之三到五的股份就成—-如此一來,也顯示了地方上同投資商共進退的決心不是? 鍾韻秋在大學學的就是經濟學專業,可是她很清楚,在時下,股份這東西,根本體現不出什麼股權來。誰聲音大誰勢力大,誰就主事—-沒人傻得以為官商合辦的廠子。還真要拿什麼董事會說事兒。 所以,在她看來。恰恰是李家表示出投資慾望的時候,就顯示出了其野心—-這不是下鉤子是什麼? 向陽鎮地地皮,算得也很便宜,李躍華藉著這次機緣,搜刮出低價的地皮。將來鳩佔鵲巢的時候,成本豈不是會更低? 總之。廠子要是設在向陽鎮,侯健發展得起來發展不起來,固然跟其營銷策略有關,但是更多的,是要看李書記想讓他怎麼發展了。 聽完鍾韻秋的解釋,張梅先有點忍不住了,「不會吧,區裡決定的事情,這麼大的投資,破壞投資的罪名。一個鎮黨委書記怎麼擔當得起?」 「這罪名可大可小。關鍵還是看人家怎麼想的了,」陳太忠哼一聲。「李書記真要想吃掉侯健這一千多萬,那也不是沒可能地,不過是個千萬富翁而已,憑什麼跟官鬥?」 以前他或者不會這麼想,可是這兩年他經歷的事情著實不少,一件件一樁樁地,無時不刻地在提醒他,再牛逼的商人,惹惱了政府裡地人,照樣日子不會好過。 任衛星書記手裡就不知道栽了多少百萬富翁進去,假日酒店的孟慶東還是香港人呢,不是一樣地被章堯東拿下?再加上人家李躍華又是地頭蛇,將群眾發動起來的話,小章村、下馬鄉可以為鑒—-那可是群體性事件呢。 政府是可以被綁架的,民意是可以被強姦的,不信?麻煩看看素波紡織廠那一幕吧,戲法人人會變,就是看你有沒有讓別人買賬地實力了。 「膽子不小啊,敢打我的投資商地主意,」他冷笑一聲,「不用我管,呵呵,楊曉陽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呃,如果那傢伙有點責任心的話。」 他心裡已經認定,鍾韻秋這話,起碼有五成可信,而且他也對那個大名鼎鼎的「鎮黨委」很不滿了,不過,有點問題,他覺得還是要搞搞清楚的好,「是不是你把侯總引進農業園的話,會有……會有什麼獎勵?」 「那肯定有啦,不過也就五千塊錢,還給我報銷點費用,」鍾韻秋看著他,「你覺得我會把這點錢看在眼裡嗎?」 「那也是不無小補,呵呵,」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當然不會在意這比蚊子腿還瘦的「獎勵」,這麼說也不過就是鬥鬥嘴的意思,其實他還滿欣賞鍾韻秋的爽快。 「好了,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就是不管這事兒,任他們在向陽鎮開廠,出了事你就等著看報應好了,另一個嘛,我把他們扯到農業園—-我的意思是說,你想報仇還是想賺錢?」 事實上,他並不想干涉楊曉陽的行為,在他看來,男人不走點彎路長不大,而且,在沒有造成惡劣後果之前貿然插手,也容易影響小楊地工作積極性,招商辦又不是哥們兒一個人地招商辦。 反正楊曉陽背後站著杜毅呢,除非他甘願承認失敗,否則的話,那個「鎮黨委」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我都想,」鍾韻秋沉吟一下,杏眼彎做了半泓彎月,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幫我把侯總拉到農業園,然後再教訓一下李家那個老大,怎麼樣?」 「顧不上,我忙得很,沒時間,」陳太忠苦笑一聲,順手在她地要害處掏摸一把,不懷好意地看著她笑,「你的表現也很一般……」 李家幾個傢伙,他怎麼會看在眼裡?不過真的是忙得顧不上,而且鍾韻秋這話,明顯有點小看他,哥們兒出手,只收拾一個李老大……那廝配嗎? 「好了,」陳太忠重整旗鼓,剛想再次發起衝鋒,手機卻是響了,果然是真的「好了」,好日子到頭了。 來電話的是支光明,「太忠,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支援點錢來?」 「呵呵,正要找你呢,」陳太忠聞言輕笑一聲,他手上還有一千多萬的英鎊等著兌換呢,蒙藝這筆錢要得挺緊,尼克那邊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方便,所以,先期還是要靠這點錢來打底子,「你要多少?」 「我跟你張一次嘴,不會太少的,呵呵,」支光明輕笑一聲,「我抽一千萬我的錢走,再跟你拿一千萬,成不成?」 「你想都不要想,」陳太忠一口回絕了,「你的錢不許動,那錢好多人盯著,我還要面子呢,我給你找兩千萬,成不成?」 支光明笑一聲,聽起來挺開心的,「呵呵,那敢情好啊,我去拿錢,不過太忠……這是一期的款,半年內可能還要一些錢。」 「活該,誰讓你同時開兩個上億的項目,」陳太忠哼一聲,接著又清清嗓子,「半年內還差多少?估個數,我給你先張羅上!」 難得地,以支光明那麼豪氣的性格,也情不自禁地打個磕絆,「嗯……五噸吧,最多五噸,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了,逼得我急了,草……太忠,記得給我燒紙。」 這也是他實在掛不住了,都不好意思說五千萬,直接用上黑話了。 「你自己燒給自己,我沒空,」陳太忠又是哼一聲,語氣雖然操蛋,話卻是熨貼,「不過幾噸,看把你愁的……我怎麼會有你這種朋友啊?交給我了。」 商場真的不好混,支光明不知道遇到什麼事兒了,居然想到了死,不過這也難怪,他玩的以偏門為主,賭性又重,遇到點尷尬時候,真的正常。 陳太忠的歐洲之行,一共帶回來一千六百萬出頭的英鎊,已經換了五百萬,還有一千一百多萬,按一比十三算的話,一共能換兩億出頭的人民幣,留給支總五千萬的話,蒙書記那兒一時半會兒就湊不夠了。 不過,湊不夠就湊不夠了,那又怎麼樣?陳大仙人認為支總是值得一交的朋友,那麼,扛上些許麻煩又算多大點事兒啊? 兩個億,換給誰一下能湊齊?耽誤個把月……十年八年的,不也就耽誤了?大頭上去了,還說什麼說啊? 不得不承認,陳太忠現在的思維,真的是越來越貼近官場了,雖然,還略帶了一點點匪氣。 「真有五噸,那我就燒別人了,」支光明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知道陳太忠上次收走六千多萬,不過饒是他再高看陳某人,也沒想到這六千多萬就歸丫獨吞了。 「別瞎撐著了,你鼻子底下不是有嘴嗎?還差的話,張嘴就完了,」陳太忠猜得出,這廝大概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不過對方既然不說,他也就不問,「對了,你不用來了,正好我去你那兒一趟,有貨在路上呢,還是上次的貨啊……」 「呵呵,又有了?」支光明一聽,明顯地語氣更踏實了,「還是五百個?嗯,我馬上給你聯繫。」 「呃……一噸多吧,」陳太忠笑著問他,「吃得下吃不下啊?」 「嗯,幸好你提前給我打電話了,」支光明一聽,心裡也是一把汗,這傢伙隨隨便便地,就弄來一噸多?真是大能,「你還有多少啊?」 「還有幾噸呢,不過不走你這兒了,」陳太忠想著自家須彌戒的裡的珠寶,美不滋滋的,這些可是能直接用英鎊來投資的。
第九百五十四章 眼光遠大
「你倆誰英語說得好?」 掛了支光明的電話還不到五分鐘,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看看號碼,笑嘻嘻地看看身邊兩具橫陳的肉體。 房間沒有開燈,厚厚的窗簾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然而就在這昏暗的光線中,無限美妙的曲線勾勒出的白生生的胴體,讓整個房間憑空增添了不盡的曖昧。 「我是英語過了四級的,」鍾韻秋傲然地回答,「要不拿不上畢業證的。」 「我是專業六級,」張梅這話並不是賣弄,她原本就是英語專業的,要不然憑什麼能抱著原版《廊橋遺夢》,看得那麼津津有味、浮想聯翩呢? 兩人只說陳太忠有什麼事情,心裡正期待呢,誰想那廝點點頭,站起了身子,「那我去外間接電話,唉……沒事學英語幹什麼啊?」 敢情,這電話正是尼克打來的,陳太忠正在納悶,那廝回去那麼久都不來個電話,別是出了什麼意外吧,結果說來就來了。 事關「悲傷之夜」的贓物,他自然要順口問一聲,本來想著,一邊享受手眼溫存,一邊哼哼哈哈地說點鳥語就不錯,誰知道這二位……學歷比他這個副處還要高,自卑吖…… 尼克在路上耽擱了一陣,回到英國沒幾天,一直張羅著聯繫上議院那幫傢伙,還有一些地下的勢力,今天收拾物品發現了兩隻景德鎮茶杯,才說要擺放起來,卻猛地想起,陳讓我一回來就給他打電話的。 那就打個電話吧,尼議員這邊把事情也搞得七七八八了,正琢磨著什麼時候該去趟香港了呢。 「我正要找你呢。」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我這邊也差不多了,對了,你那兩隻茶杯,沒去沖茶喝吧?」 「沒有,我感覺用這杯子喝水,似乎有點大,」尼克笑一聲,「不過,陳。我們英國這裡也有賣類似的杯子,好像不是很貴的吧?」 「他們能跟我的杯子比嗎?」陳太忠哼一聲。「好了,聽我說。你現在找點純淨水來,嗯,礦泉水也行……」 那兩隻茶杯其實就是兩塊海洛因,他費盡心力才整成了杯子的模樣,同時要兼顧不讓氣味散出。還要考慮透光性,真是不容易。 破壞容易建設難。將這杯子還原為海洛因,卻是很容易的,向水裡一泡再砸碎杯子就成了—-海洛因地水溶性不是特別地好,不過已經夠了。 尼克放下電話之後,半信半疑地看看自己手裡的杯子,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神話呢? 不過,有兩個杯子的嘛,砸碎一個不是還有另一個?想到這兒,他找個小鐵盆來,拎了兩瓶純淨水「咕咚咕咚」將水倒入盆裡。丟一隻茶杯進去。又從門外的汽車裡翻出一個大號扳手,手起。杯碎! 這杯子果然有古怪,比較容易砸碎!他心裡正感慨呢,卻發現那杯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開來,眨眼間變成了一攤微黃的白色粉末狀物體。 尼克愣了一愣,才將手伸進鐵盆裡,沾了一點礦泉水,放進嘴裡咂咂,又伸手挖出一點粉末,伸出舌頭舔一下,接著就呆在了那裡。 這算什麼?中國的最新高科技?他呆了半天,才側頭看看另一隻杯子,心說還好,我只砸了一隻,剩下一隻,可以拿來慢慢地研究。 不過這研究……好像也有點難度,交給官方似乎不太合適,因為這杯子的最終形態,是海洛因啊,嗯,慢著,這會不會是走私販子的最新研究成果呢? 很有可能啊,他尋思了半天,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處理剩下的那只杯子,要不,打個電話給陳,探聽一下他地口風? 「陳,真的很神奇啊,我從來不知道,景德鎮地瓷器都是用海洛因做的,哈哈,」尼克自然不會說自己只砸了一個杯子,這種事情,先含糊著吧。 可是陳太忠怎麼可能算計不到這一點呢?他一直等著這廝地電話呢,聽到這個反應,也不解釋什麼,直接單刀直入了,「我說尼克,你該不會把兩隻杯子都砸了吧?」 尼克聽得登時就是一哆嗦,拿著手機的手一抖,下意識向四周掃了兩眼,這個……不會有什麼比較古怪的東西吧?他對陳太忠的顧忌,有點根深蒂固了。 等他反應過來,人家這只是隨口一問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一兩秒了,他自然不合適再扯謊了,以免引起什麼不必要地誤會,「呵呵,當然沒有,我只砸了一隻,正打算砸另一隻。」 「哦,你這個笨蛋,快住手吧,」陳太忠喊了一聲,「只是兩塊海洛因,你難道想不到,我為什麼是給了你兩隻杯子,而不是一個花瓶嗎?」 那花瓶得好大的個兒才行吧?尼克心裡嘀咕一句,慢著……這個還可以做成花瓶?真地是太神奇了啊。 「聽著,我的朋友,那個杯子,是讓你用來對付你的競爭對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陳太忠大笑了起來,「不需要我再教你怎麼做了吧?」 尼克腦瓜一轉,就反應過來了,趁人不備的時候,將這個杯子放到自己的競爭對手家裡,然後撿個合適的機會,如此如此操作一番…… 「哈哈,這個主意太棒了,」他哈哈大笑著,心裡卻是在嘀咕,這個陳太忠還真是會算計啊,居然能在送自己海洛因的同時,想到這一招後手,這種眼光當真令人害怕。 「嗯,很高興你這麼開心,」陳太忠也笑了起來,「那麼,我想……你委託我的另一件事情,利用我地能力對付你地競爭對手。我也辦到了,是這樣的吧?」 「可是,我因此損失了一塊那個玩意兒,」尼克這帳可是算得細,事實上,他只是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麼弱智而已,「陳,你答應給我地是兩塊。」 「做這種事情,你難道不需要準備一點成本嗎?」陳太忠冷哼一聲,不理會此人的糾纏。「好了,我打算近期到香港。讓我們計劃一下行程吧……」 這兩通電話打完,基本上就下午三點多了。陳太忠有心殺賊也無力回天了,只能放了那兩位起身,自己琢磨一下,給黃占城回撥了一個電話。 黃占城這兩天規矩得很,每天一早一晚按時打個電話給陳太忠。大概他也想通了,同陳某人作對。沒有任何地意義,所以縱然已經來了鳳凰五天了,也沒有任何的不耐。 他倒是對陳主任將要交給自己什麼任務,很感興趣,時不時地旁敲側擊地探問兩句,似乎頗有期待的樣子。 陳太忠哪裡可能提前告訴此人?他將這騙子發配到鳳凰來乾等,本意就是磨磨這廝的性子,省得丫挺的又覺得自己不含糊,整了什麼么蛾子出來。 黃占城身上有他的神識,這是沒錯的。就算跑了。他真想找人也確實不難,可是陳太忠現在忙得一塌糊塗。騙子黃真要拔腿走人,他根本抽不出來時間計較。 所以,好好地晾一晾這人,消磨其一點氣性,才是陳某人的本意,不過眼下,他又要拔腿走人了,對方表現得又尚算順從,說不得就想把活兒派出去了。 黃占城住在福利賓館裡,這其實是民政局的招待所,建於八十年代中後期,格局尚算大氣,可設施什麼的都老化了,很低調地一個地方。 「你倒是吃得起苦,也享得起福,」陳太忠打量一下房間的設施,感覺自己地科委也不是很拿不出手了,「這牆皮都掉得一塌糊塗了……怎麼不見小劉啊?」 「住這兒低調,也方便隨時換個身份出現,」黃占城笑吟吟地解釋,態度是出奇地好,「這不是不知道陳主任你找我是什麼事兒嗎?怎麼敢高調住進來?」 「你做事倒是周到,」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也挺佩服這廝的謹慎,能行非常事地,果然都是些非常人,「小劉呢?」 「這是咱們男人間的事兒啊,」黃占城低聲嘀咕一句,似是提醒又似是牢騷,不過顯然,陳某人第二次發問的東西,他必須回答,「她在假日酒店呢,我倆這麼住,方便身份轉換。」 「嗯,我是怕她突然闖進來而已,」陳太忠不以為意地笑著搖搖頭,「老黃,不好意思,告訴你一件事,我好像不需要你了。」 嗯?黃占城狐疑地看著他,這話……似乎不是什麼好話? 故弄玄虛這一招,哥們兒還是跟你學的呢,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好半天不說話,黃占城也不吭聲,室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算了,不跟你計較了,給你一個小任務吧,」陳太忠也沒指望對方說什麼,沉吟一下還是發話了,「幫我從素波科委騙出點錢來,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這下,黃占城還真地上套了,他還只當這廝要翻臉了呢,耳聽得有了任務,笑嘻嘻地點點頭,「小事兒一件啦,呵呵,是不是火炬計劃的扶持資金啊?」 能問出來這樣地話,可見這傢伙這五天在鳳凰也不是干待著的,事實上,做黃占城這一行的,對情報收集工作歷來是相當重視的。
第九百五十五章 陸海風雲
還好,陳太忠對黃占城是存了高度重視之心的,聽到這話,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要是黃某人懵懵懂懂的,沒準他反倒要略略地失望一下。 這世上從來就不缺少天才這玩意兒,陳某人也是天才,但他只是修煉天才,這是他最大的實力,上一世他借此埋頭修煉,從而睥睨蒼生,倒也沒覺得這世上天才如何地多了,現在控制住自己最大的能力,融入紅塵。反倒能真實地體會到,「行行出狀元」這話,真的不是亂蓋的。 「除了扶持資金,還有創新基金,」陳太忠笑嘻嘻地看著他,卻是一點意外地表情都沒有,這個反應,讓黃占城越發地覺出對方地不好對付。 不過,這原也是黃某人的強項,聽說對方只要求自己騙幾筆款子。這並不是什麼太難辦地,「這個我也想到了。」乾巴瘦的騙子笑著點點頭,非常詭異的笑容。卻又不乏一點點討好的意思,「嗯,我可以連扶持資金和創新基金一起端了。」 「他們能搞到很多創新基金嗎?」陳太忠冷笑一聲,「我都不希的說這些。」 「這個我可以幫忙啊,讓他們申請去貸款。」黃占城的笑越發地邪惡了,下一刻。他咳嗽一聲,慢慢將笑容收斂,「不過,我需要相關的政策,消化一下……」 這廝果然不是什麼好鳥,不是一般的黑啊,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說也不知道丫會不會把事情玩得很大,很讓人期待啊,不過。他才懶得幫此人去找政策。「自己找吧,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操作。這個總夠了吧?」 他這麼大大咧咧的行事,反倒讓這件事看起來,更加像是臨時起意地。 黃占城點點頭,又猶豫一下,才遲疑著發問了,「這件事完了,咱倆就兩不相欠,是這樣的吧?」 「下一次再要找你地話,我會支付你酬金的,」陳太忠知道,跟這種聰明人打交道,沒必要在小處說謊,倒也不隱瞞自己地意圖,「反正這次你能騙到錢,我也沒有跟你瓜分這筆錢的意思,你看,我是不是很夠意思?呵呵……」 我靠,這本來就是我賺來的錢嘛,黃占城只覺得自己這騙子遇到對方這種蠻橫,根本沒有發揮的舞台,禁不住有點悻悻。 「好吧,就這點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只剩下黃某人呆呆地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好半天才長歎一聲,「唉,還好,難度不是很大。」 這點事情辦完,又同尼克約好了日子,陳太忠也不怠慢,駕著林肯車直奔素波,當然,一路上手機不斷,那簡直是必然地。 尤其是謝向南,聽說他就這麼撒腿跑路,居然破天荒地在電話裡多說了好幾句話,用意無非就是說,這交流會因為你回來了,還說推到明天了呢,陳主任你跑了不要緊,讓我怎麼辦啊? 「你家學淵源,完全搞得定的嘛,」陳太忠大笑一聲,不管不顧地壓了電話,心裡卻是有幾分納悶,怎麼不見秦主任打電話過來? 這廂電話才壓了,那廂蒙曉艷地電話又打了進來,痛斥他不該回來轉一圈就走人,接著又是丁小寧……還好,就在這樣的狂轟濫炸中,陳太忠居然能抽出時間,央著王浩波代自己訂一張飛往陸海的機票。 真是身心疲憊啊,好不容易陳太忠在將近九點的時候趕到了素波,實在是再不想起來了,卻不防蒙勤勤的電話追了過來,「我說你挺能的嘛,大週末的跑到素波來辦事?找借口也不是這麼個找法吧?」 顯然,蒙校長心裡有疑惑,少不得就打個電話跟自己的堂妹說道說道,陳太忠這才反應過來,「呃,今天是週末啊?唉……看這日子過的。」 他已經跟太多的人解釋過了,連發火地力氣都沒有了,「我有事,要去陸海然後深圳,週末就怎麼了?明天我們招商辦還不是一樣要開會?」 「給我帶什麼禮物回來了?」敢情,蒙勤勤還惦記著這事兒呢。 「嘖……」陳太忠這下算是躲無可躲了,盤算了一下,「帶了可不錯地一件玩意兒,不過現在九點多了,明天一大早飛陸海,那啥,等我回來再說吧。」 該給她準備點什麼呢? 「你就扯吧,帶著送我的禮物飛陸海和深圳?」不知道為什麼,蒙勤勤心裡騰地冒出了一團火,歎口氣壓了電話。 哥們兒這是招誰惹誰了啊?陳太忠撓撓頭,也歎一口氣,難道說她知道飛陸海地是下午的飛機?不過,下次倒是真得送這丫頭一些好東西了。 等到他到了陸海,就是週六下午五點多鐘了,支光明早早地在機場等著了。這次支總挺給面子,直接帶了七八個人來接機。 這些人雖然男女老少不等,都是統一著裝的,藏青色西服西褲,連支光明都是一樣,陳太忠心說,這半路出家的就是半路出家的,搞了公司了還帶點匪氣……是玩兒黑社會嗎? 看著他的眼睛看著眾人的著裝,支光明笑著解釋,「工作服啦。公司統一地,他們跟我說要講企業文化。呵呵,就學一學。看起來怎麼樣?」 「我覺得你多給他們發點工資,比什麼都強,」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反正我是粗人,對這什麼文化的沒發言權。」 「呵呵。跟我以前想的一樣,不過。入那行就得懂哪行的規矩啊,」支光明笑嘻嘻地拉著他的手,親熱地向外走,「走,給你準備了接風宴。」 支光明的開了三輛車來,頭一輛奧迪V6比較普通,不過卻是警用牌照還掛了警燈,第二輛是大名鼎鼎的羅爾斯.羅伊斯,第輛是輛奔馳五百。 這羅爾斯.羅伊斯居然還是輛新車,車上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兒。陳太忠歎口氣。「老支,你還有閒錢買這玩意兒?」 「撐門面的。再緊張都要買啊,剛接了倆單子嘛,要不別人肯信你呢,」支光明笑著看他一眼,「我們這兒沒仇富一說,有錢開什麼車都沒人管……不過,也都是些水貨,你知道的啦。」 「我們那兒就不行,」陳太忠想起自己開了開奔馳,都要被人要挾曝光,心裡就是一陣一陣地不舒服。 「你混官場的,肯定不一樣了,」支光明笑著搖搖頭,「對了,我還約了交通廳蘇廳長一起來坐坐,認識一下吧?」 「我對他沒興趣,見不見都無所謂,」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倒是你這兒怎麼回事啊?突然間錢就不夠用了?」 「呵呵,還能有什麼?不過就是有人不想放過常市長唄,」支光明苦笑一聲,「今兒咱不說那些麻煩事兒,就是給你接風呢,成不成?」 「不行,」陳太忠搖搖頭,回答得挺堅決,「我趕時間呢,呆不了兩天,你要真不想說,我也不強迫你。」 常市長就是那倒霉市長了,本來說有支光明橫插一槓子,又有上面地人關照,就能躲過這場無妄之災了,誰想他的對頭卻是不肯讓他輕易脫身,無論如何也要將他調整下去—-打虎不死,必有後患,這誰也知道。 可是常市長怎麼甘心就這麼下去?肯定是要掙扎一下地,結果他後面的人有點生氣了,覺得此人有點不識大局,你能從這趟混水裡囫圇著出來,已經不錯了啊。 「這也就是在陸海,經濟發達一點,涉及大幾千萬被翻出來,不過就是個廳級,還想保位子,」陳太忠聽到這裡,也歎口氣搖搖頭,「要是在天南,被調整都要念佛了。」 「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不管是陸海還是天南,整人跟涉案金額無關,在哪兒也一樣,」支光明看他一眼,笑著糾正他的錯誤認識,「不過總算他的數額不算太大,所以沒被直接放棄,呵呵,就是這麼回事……」 「這還不是一樣?」陳太忠瞪他一眼,他心裡雖然已經認可了這個解釋,嘴上卻是兀自不肯服軟,「還是陸海富裕啊。」 支光明也懶得跟他較真,自顧自地講了下去,「我這也是受了常市長地無妄之災了,畢竟,我現在成了他的屏蔽了不是?想拿老常就得先拿下我啊。」 事情地因果就是這樣,那邊對支光明的插手很是不忿,常市長這邊又沒了後盾,於是,省裡的建行和工行就得到了招呼:一段時間內,不要給光明集團放貸了,省裡現在正查這個集團呢,他們有騙貸嫌疑。 按說,只有這倆銀行得了招呼的話,也不打緊,不是還有中行、農行、商行什麼的嗎?其實不然,各個銀行之間,都是溝通的,尤其像光明集團這麼有名的企業,一旦出了問題,馬上就傳遍銀行業了。 也就是說,支光明和他的光明集團,在一夜之間就臭了大街,正應了陳太忠昨天的牢騷:再硬的企業家,你也扛不過政府。 然而,光明集團受到地影響,還不僅僅於此。
第九百五十六章 陸海發飆
對陸海的銀行業來說,光明集團這個招牌是相當響亮的,行業內的都知道,僅僅是這塊牌子,就值三到五千萬。 也就是說,不需要任何抵押,支光明隨便走進哪個銀行,說我是光明集團的老支,要貸款,銀行那邊了解一下貸款的用途,只要合理,立馬三到五千萬就出去了。 支光明敢操作這倆項目,自然也是考慮了自家的品牌效應,果不其然,深受拖累那兩家銀行一听說爛尾樓被光明集團買了︰這個……付款方式好商量,信不過誰還能信不過支老板? 可是眼下,這類似于行政命令的招呼一打,那兩家馬上坐不住了,先是打電話相詢,不得要領之後,馬上毀約討要應付款項。 總算是支光明平日里做事也靠譜,在接手這個樓的時候,就應付款的檔期做了嚴格限定,眼下對方縱然是毀去了口頭上的照顧,卻是也只能按著白紙黑字的協議討要,想要節外生枝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支光明是搞“外貿”起家的,過手都是現金流,眼下雖然洗白了,手里的現金卻是從來不缺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很輕松打了“兩噸”到鳳凰科委。 是的,僅僅是這點意外,倒還不至于難倒支大老板,不就是按期支付樓款和不許貸款嗎?然而,支光明卻是沒想到,對方的手居然又伸到交通廳來了。 交通廳的活兒,他是二包,不過頭一包是北京的一家公司,注冊資產高得嚇人,不過與之相比,在全國承包的項目的金額能嚇死人! 有人說這是一個殼公司,其實就是那麼幾個人斂財的工具,這話顯然不是很嚴謹,因為這公司確實誕生了不少優質工程—反正就是題外話了,不提也罷。 讓支光明犯愁的。就是這家公司,原本他二包的二十公里,是按照五個標段的計劃來施工的,不過現在對方改主意了,兩公里一個標段,十個標段同時開工! 這一下。對支光明地壓力就太大了,十個標段同時開工也容易,不過就是多分包給幾個施工隊而已,可是這十個標段的工程開工之後的延續,那就涉及到資金的問題了。 再想到這家公司或者已經得到了相關人等地招呼。施工款項沒準還會延期給付。這就又是一個巨大地不可知地因素了。 所以。支光明登時坐困愁城。要知道。就算沒有交通廳這兒地變數。他應付起來已經是捉襟見肘疲于奔命了。 “這些家伙吃相太難看了。”支總發出這個感慨地時候。車已經到達了市中心地賓館。“他們跟老常不對付。非要拿我一把。真是沒勁兒。” “我覺得你要擔心地。不是這個。而是血本無歸。”陳太忠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听到這里。自是要毫不含糊地指出。“常市長一倒。你以為人家會放過你嗎?自古民不與官斗。” “切。他們也得有放不過我地本事呢。放不過我?”對于這個可能性。支光明卻是不在乎。“我好多關系不過是不方便趟這趟混水而已。他們要是真敢明明白白動我。自然有人說話了。我倒是巴不得呢。” 果然是這樣。陳太忠心里越發地明白了。支光明敢插手常市長地事兒。肯定也是有那麼幾分底氣地。要不然那就是傻瓜了。 “好了,到地方了,不說了,”支光明伸手拉著陳太忠向賓館里走,兩旁的服務生一邊敬畏地看著那輛羅爾斯.羅伊斯,一邊熱情地帶路。 甦廳長在二十分鐘之後才姍姍來遲。他瘦高個子。肚子卻是不算太小,身材比例極為怪異。身邊還跟了一個四十歲左右地中年人,身材同他仿佛,只是因為少個肚子,整個人顯得就精神了許多。 支光明的光明集團似乎有七八個副總,今天陪著的副總,就是光明建築地老總馬朝暉,再加上一個文秘和陳太忠,四個人等著這兩位,還好是八仙桌盡夠坐了。 甦廳長自打進來的時候,臉上就沉甸甸的,一副不是很開心的樣子,見到在座的四位都站起了身子來迎,才嘴角**兩下,算是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支啊,今天咱們把話說在前面,只喝酒,不談公事,成不成?” 媽逼的你小子拿老子錢的時候,也不見是這樣子,支光明心里腹誹,臉上卻是笑盈盈的,“呵呵,本來就是嘛,大周末地,請您出來自然是喝酒來的。” “不說就最好了,”甦廳長臉上的笑容,登時就自然了一些,他掃一眼在場的四位,眼光掃到陳太忠時候,明顯地頓了一頓—-這位穿的襯衣是淺灰的,不是光明集團的藍色暗格的華倫天奴,應該是外人吧? 六人落座之後,一個足有一米八的女人出現了,相貌只能說尚可,身材卻是一流,“老板,要陪酒地公主嗎?” 這就是大堂或者領班了吧?陳太忠看著她,心里有點感慨,怎麼這年頭,找個大堂都得是像打過排球的? “要,不好看不給錢,”支光明的手很隨意地一揮,眼楮在桌子一掃,“我不要,找五個來……呃,小陳也不要,四個就行了。” 他跟陳太忠在天南玩兒過多少次了,自是知道,陳某人眼里,沒有這種庸俗脂粉,而他帶了秘書來,沒必要點陪酒的。 甦廳長听到這話,又看了陳太忠一眼,卻是沒說什麼,可是陳太忠被他這一眼激得有點受不了啦,于是微微一笑,“甦廳,你這總看我,是個什麼意思啊?” 包間里登時就是一片寂靜,甦廳長也愣住了,好半天之後,他才笑了起來,“呵呵,這個小朋友,請問從哪兒來啊?” “甦廳甦廳,這是我一兄弟,”支光明趕緊摻乎,“介紹一下,陳太忠,天南鳳凰招商辦的副主任,就是路過,呵呵,請甦廳來,也就是介紹兩位認識一下。” “哦,這樣啊,”甦廳長一听對方是天南那落後省份來的,又是鳳凰那小小的地級市,心里登時就升起了幾分不屑。 總算還好,他知道支光明不是那種做事不靠譜的主兒,又听出支總今天擺酒的用意,是介紹他跟這個年輕人認識,心里就明白了,這小伙子身上,八成有故事。 不過,有故事就有故事好了,鳳凰市地市長或者市委書記來了,甦廳長想不給面子,也就不給了,換個副省長都扯淡呢,何況是個招商辦地主任……還是副的? “鳳凰市去年……發展得怎麼樣啊?”他笑眯眯看著陳太忠,“財政收入,有沒有三十個億?” “不知道,”陳太忠笑嘻嘻地答他,不過眉毛卻是不由自主地一皺,他自是知道,眼前這廝是在將自己地軍,陸海的經濟,要遠超天南,可是指望他服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丫是不是有病啊?甦廳長上下打量他一眼,不過心里也懶得跟此人叫真,只是暗自里嘀咕︰這是誰家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兒? “小支你就打算給我介紹這麼個人?”他不沖陳太忠發火,而是將目標轉向了支光明,嘴角微微露出些許的不屑來,還夾雜著些許痛心,“嘖,我說你干點正經事行不行?我願意照顧你,你也得差不多點不是?” “你怎麼能斷定,他干的就不是正經事兒呢?”陳太忠沒等支光明說話,自己先說了,這里是陸海,跟天南毛的關系都沒有,他在天南遵守官場規則,那就足夠了,來了外省還委屈自己,那不是有病嗎? “話不投機,我走了,”甦廳長一听就火了,登時站起了身子,只是眼光還是不看陳太忠,“小支,我這可是……” “走可以,小心後悔啊,”陳太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眼光也不再看著他,而是伸手端起了酒杯,若有所思地看著手里血一般的葡萄酒,毫無表情地發話了,“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光明集團的一干人看得都傻眼了,心說這麼彪悍的人物,連甦廳長的面子都直接掃了,怪不得支總大張旗鼓地來接人呢。 甦廳長登時就愣在了那里。 按著他往常的脾氣,必定是一走了之了,他眼里可是沒有外地的領導,陸海的經濟在全國省級行政區里排名前五,而交通廳又是一等的大廳。 可是,甦廳長真的很清楚支光明的能量,那是能跟省長坐在一起吃飯的主兒啊,雖說他很多時候未必要買賬,但是人家想向自己這廳長引見個人,這人簡單得了嗎? 這是京城去天南鍍金的?不可避免地,他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種可能,他想邁出去的腳,登時就不听使喚了,往日的傲慢之氣,想散發也發不出來。 說句實話,陳太忠這種什麼都不怕的鳥樣,還真給別人一種太子黨的感覺,再加上這廝身材高大,儀表尚算得上堂堂,拿來充門面確實不錯。 “哦,你打算怎麼讓我後悔呢?我倒是想聽一聽,”不著痕跡地,甦廳長又走回來坐了下來,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眼中大有深意。
第九百五十七章 包裏有硬貨
甦廳長此舉,大致可以理解為服軟的跡象,當然,事後他也可以解釋為不服氣,想要跟這狂妄的年輕人叫真的行為,反正,嘴在他身上長著呢,難道不是嗎? 見這廝如此地上桿子找抽,陳太忠剛想再說兩句狠話,卻冷不丁看到了支光明投來的求助的眼神,略一沈吟,他終是點頭笑笑,“呵呵,甦廳長坐回來喝酒,那就不會後悔了,要不然,回頭一定要找個時間,讓甦廳喝得吐血才能罷休。” 老支啊老支,哥們兒挺你這也算挺到位了。 支光明卻是有點坐臥不安,有心將其他人請出去吧,桌上也沒幾個人,反倒是落了痕跡,不過轉念一想,不成,今天甦廳這丟人模樣,實在不能傳出去,說不得還是使個眼神,那秘書和馬副總一看就明白了,不著痕跡地找了藉口離席而去。 反倒是跟甦廳長同來的中年男人不知進退,就僵在那裏,不但不走,反倒是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讓甦廳喝得吐血嗎?呵呵,陳主任打算在哪里擺酒啊?” “地方你隨便選,進不去是我的問題,”陳太忠不屑地看著他,冷笑一聲,裝逼不是錯,別到哥們兒跟前裝好不好?“要是我選,那是難為你。” “那麻煩你難為一下我吧,成不成?”那位明顯地也惱了,說話也口不擇言了起來,“說個地方出來就成,我要是真的難為了,自罰三杯。怎麼樣?” 顯然的,這傢夥也是號人物,說話做事不但有底氣,而且能將結果引到“罰酒”上,就越發地減輕了場面上的不和諧氣氛,其社交功力也可見一斑。 你想去仙界呢。去得了嗎?陳太忠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淡淡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搖搖頭啞然失笑,“呵呵,不說了,我說咱們還是喝酒吧?” “不行。你一定得說來聽聽。”這位直勾勾地看著陳太忠。緩緩地搖頭。臉上掛著地笑容雖然溫和。眼神中卻是大有深意。“我真地想開開眼呢。” “太忠。這是我老闆呢。剛才我跟你說了啊。冷總。”支光明笑嘻嘻地插口了。“有什麼好地方。跟冷總說說唄。” 冷總就是支總上面那家一包公司地副總冷堯叠。負責陸海省地一級路工程。開工計劃地變動。就是由他通知給光明建築地。 很顯然。支光明不欲兩人弄得太僵。同時估計又有讓陳太忠略略打壓一下此人氣焰地想法。才如此發話了。不過很遺憾。他並不知道。陳太忠所指地地方。實在是超出了大家能想像得到地範圍。 “是你?”陳太忠知道這廝身份不低。可是也沒想到剛才說過地人。立馬就冒出頭來了。他上下看看那冷總。還他一個說不清味道地笑容。“那可是失敬了。呵呵……” 冷堯叠被他這兩眼看得有點不舒服。只是他爭強好勝慣了。自然還是要繼續剛才那個話題。“朋友。你還沒說出來那地方在哪兒呢。” 陳太忠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旋即展顏一笑。也不理他。轉頭看著支光明,“剛從北京回來。弄了幅字兒,老支看看寫得怎麼樣,給點評一下?” 他匆匆地回了鳳凰又匆匆地離開,倒是忘了把黃老地字兒留在科委了,那卷軸就在須彌戒裏裝著呢,眼下被這姓冷的一步步地緊逼,是叫真不好,不叫真也不好,倉促之間靈機一動,想想這字兒倒是能拿來抵擋一番。 在他想來,黃老雖然已經遠離政治中心,可是回鄉一次,蒙藝和杜毅還得緊緊地跟著,其威望那是可想而知的了。 一邊說著,陳太忠一邊將手探入擱在一旁的手包裏,再拿出時,那卷軸已經在手上了。 支光明心說這北京來的字兒,估計是有什麼名堂的吧?笑吟吟地接過來,展開一看,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呀,是黃……這字兒果然寫得不錯,呵呵。” 甦廳長和冷總見這年輕人拿出一幅字兒來,兩人交換一個眼神,卻是自持身份,坐在那裏不肯動,待到聽支光明說這字兒不錯,冷總終於忍不住站起了身,走到支光明背後探頭一看。 “呀,是黃……黃老的字兒?”冷總一見,心裏登時一涼,好懸沒把黃老的大名報出來,想到身邊這年輕人一定跟黃老有些淵源,登時硬生生地改 當然,冷堯叠也知道,黃老已經遠離政治中心了,但是其影響力也沒人敢小看,黃老的字兒,也不是沒有流傳出來地,但是近年還真沒聽說什麼人能再勞動了其寫字。 而眼下,這個年輕人手裏拿的字,卻是剛寫了沒幾天的,好吧,就算這廝是托人求著黃老寫了幾個字,可是很隨意地裝在包裏,順手就能拿出來,似乎不是很珍惜地樣子—-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兩人之所以嗆起來,原本就是因為一點小事,各自不買賬率性而為,陳姓年輕人斷沒有提前幾天就能知道這場爭吵,而將這字兒放在包裏的道理。 總之就是一句話,字兒或者不是很嚇人,黃老在陸海的影響或者也不是很大,但是,有人能隨便這麼拿出來,那就不能不讓人心存忌憚了。 而這年輕人這麼做,原本是想表明一件事︰有些地方你確實進不去。這一刻,冷總不得不承認,這廝如此行事雖然有賣弄的嫌疑,但做為一個暗示,卻是極好的。 甦廳長聽到冷總這聲驚呼,猶豫一下,也站起身子湊了過來,呆呆地看了半晌之後,兩手一拍。哈哈大笑了起來,“黃老這字兒,是越寫越好了。” 當然,甦廳長未必見過黃老的字,可是話卻不得不這麼說,要不然的話。這個台階還真的不好下了,他現在真地能理解陳太忠的囂張了,人家隨便一出手,那就是硬貨,這種主兒誰願意開罪? “呵呵,果然是該我喝酒了,”冷總也痛快地繳槍,就坡下驢了,他一邊笑著搖頭。一邊走回了座位,“看來以後啊,還是不能隨便打賭。我發現啊,我的賭運從來都不怎麼好。” 他沒辦法不認輸,就算陳太忠跟黃老沒有太親密的關系,他都得認輸,否則地話,消息萬一傳到黃老耳朵裏,指不定被歪曲成什麼樣子了。 這種後果別說他這個副總承擔不起,他頭上的老總也承擔不起,黃老現在確實挺低調的。可真的因為私事兒怒了的話,朝中大員中也沒什麼人願意輕攫其鋒。 “有這種關系,老支你也不早說,”冷總笑吟吟地看支光明一眼,“你這不是存心要我好看嗎?還好只是罰酒三杯。” “我跟太忠就是聊得來,哪兒知道他能求上黃老地字兒啊?”支光明笑嘻嘻一攤手,“說實話,我也沒想到。” 你就裝吧,沒想到你就敢慫恿他給我報幾個地名?冷堯叠可不知道這是支總地良心話。只當是那廝得了便宜賣乖呢,心中不禁有點暗恨。 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桌上的氣氛就大為緩和了,甦廳長走回座位,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小陳,你能幫鳳凰科委求字兒,也幫我求一幅吧,黃老這字兒。我是越看越喜歡。” 黃老這字兒要是掛在牆上。用來護身的效果,並不是很大。像陳太忠這樣用才是正理,裝一幅寫了沒幾天的字兒在包裏,不及不就的時候,貌似很隨意地拿出來救駕,保準見者馬上遠遁。 可是有一幅字兒,總比沒這字兒強,甦廳長看看支光明,“小支,支總!幫我說句話啊。” “我是兼著鳳凰科委的副主任呢,”陳太忠見甦廳長居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忙不叠地解釋,“不是幫人求,是為自己求地,黃老地脾氣可大著呢,我不敢應承下來你這事兒。”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甦廳長聞言,苦笑著搖搖頭,狀若甚是遺憾,心裏卻是不禁腹誹兩句︰剛才你牛逼的時候,也沒見你不敢做什麼啊,還說要我後悔呢。 想歸這麼想,他當然不會那麼說,“那就看機會吧,我可是支總地好朋友呢,呵呵。” 話說到這裏,種種先前地不快,大家就算揭過了,支光明這心裏,就生出了點期待,於是就想扭轉一下被動局面,“冷總,說句題外話,十個標段一起開,壓力有點大啊。”
第九百五十八章 聽話聽音
“嘖,老支,剛才甦廳都說了,咱不談公事兒啊,”很出人意料,冷堯叠居然笑嘻嘻地頂了回去,“有啥事兒咱哥倆回頭溝通,成不成?” 說這話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看陳太忠一眼。 冷總這個反應,其實很正常,這麼說吧,他對陳太忠的退讓,是基於他沖撞了陳太忠本人的事實上,既然他已經認栽了,表也示出對對方的尊重了,那麼按照規矩,陳某人的面子就有了,事情就算揭過了。 至於他對支光明的態度,就說明瞭另一個規矩︰誰的事就是誰的事,姓陳地,面子我給你了,我惹不起你還不成嗎?不過我跟支光明是另一段公案,不關你的事兒啊。 你倆是朋友,這個我認,我也不會很難為他,但是我這麼做有我這麼做的苦衷不是?你要明白事兒的話,插手之前掂量一下吧。 只要能撇開黃老那幅字兒,其他方面的事兒,我還真未必要買你的帳,當然,你真想要插手,咱們也能好好地說道說道。 誰想,陳太忠根本就不給冷堯叠什麼遐想的機會,直接開口了,“冷總你也不用說了,老支那邊沒什麼問題,我這次來,順便給他張羅點兒錢就完了。開二十個段都沒問題。” “那敢情好啊,”冷總只當沒聽出來這話裏的意思,笑著點點頭,可他心裏又是咯 一下,這廝的話挺嗆人地啊,到底是個什麼路子。怎麼這麼猛的呢? “你有難處,我能理解,誰能沒點難處呢?”陳太忠一攤手,臉上的笑容極其燦爛,“開多少個段,這話不用再說了,我只想知道,費用給付上不會有問題吧?” “呃,這個嘛……”冷總被他這一軍將得很被動。有心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吧,可是看對方臉上這笑容,估計這話一出來。就得吃點奚落了—-做不了主你剛才那麼得瑟? “我這兒是沒問題的,”冷堯叠硬著頭皮點點頭,這是京城人的毛病,輸人不輸陣,再說了,他這也是受人之托為難支光明,只是想惡心惡心人,沒有趕盡殺絕地意思,畢竟姓支的背後還有些人物。意思到了就完了。 當然,他也不會這麼簡單地答應下來,而是轉頭看看甦廳長,“其實我們也是指著甦廳吃飯呢,甦廳這兒沒問題,我這兒才能沒問題。” “唉唉,都說了不談公事兒了嘛,”甦廳長一見冷總被逼成這個樣子了,笑嘻嘻地插口了。“小陳,我跟小支的關系沒得說,他能到手這活兒,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太忠,喝酒啦,”支光明心說夠了,再折騰下去沒準真的惹急了甦廳長,這事兒還就反倒不美了,到了眼下這步。可也就是最好地結局了。 說實話。支總今天還真地只是想簡單地介紹一下,讓陳太忠和甦廳長相識就完了。他甚至都沒想到對方能帶了冷堯叠一起過來,早知是如此,他還真地未必有興趣這麼做了。 不過,自打見到冷堯叠出現,支光明就明白了,甦廳長真地是不想談公事—-活兒我是給你了,可是別的事情也不是我甦某人能做主的,你要真的談,找冷總談成不成? 誰想,陳太忠這愣頭青就因為兩眼不對勁,直接跟甦廳長卯上了,冷堯叠覺得不含糊,接過了這段梁子,更是被弄了一個灰頭土臉的。 太忠這傢夥,還真橫啊,支光明心裏暗自高興,臉上卻是很淡然的笑容,“甦廳和冷總,都是好朋友呢,難得大家聚得這麼齊,咱們不醉無歸。“醉不醉倒是無所謂,”陳太忠笑一聲,“不過老支,那個……明天想飛深圳呢,先幫著張羅一下機票吧。” “嘖,不行,”支光明臉一沈,緩緩地搖頭,“太忠,不待這麼玩兒人的啊,既然來了,好歹也得玩兒幾天,要不我真生氣了。” “那邊也是大事兒,真的,”陳太忠咳嗽一聲,有心解釋一下吧,覺得也沒啥意思,“反正是耽誤不得地。” “先喝酒吧,別的事兒回頭再說,”支光明不知道做了個什麼小動作,那光明建築的老總馬朝暉和秘書又推門而入,幾個花枝招展地公主跟在他們後面走了進來。 “明天去深圳?什麼事兒啊?”冷堯叠嘴上這麼問,心裏卻是在嘀咕,莫不成這傢夥此來,是專門來挺支光明的?要不然沒道理這麼趕時間的嘛。 “去搞錢,談事兒,”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整個中國的錢都去了深圳,這不是領了任務嗎?去深圳搞錢。” 你去深圳搞錢,倒是捨得在支光明身上花錢?冷總心裏冷冷地一笑,卻是很關心地發問了,“領了多少的任務?” “先搞十來八個億吧,”陳太忠嘆口氣,這話可不算吹牛,六千萬的英鎊走官方牌價,算下來怎麼也接近十個億了。 這還差不多,冷總聞言笑著點點頭,心說人家這目光不一樣,抓大放小倒也是應該的,“呵呵,陳主任任重道遠,祝你馬到成功啊。” 就這麼吃著喝著,氣氛就慢慢地融洽了起來,甦廳長是一廳之長,陳太忠只是一個副處,不過,這副處有同正廳平起平坐的本錢的話,交流起來倒也不存在什麼尊卑一說。 說著說著。甦廳長猛地問了一句,“對了小陳,許紹輝,你認識不?” “不認識,不過領過他地人情,”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甦廳跟許省長很熟?那可真不是外人了。” 不認識,但是還領過省長的人情?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炫耀,甦廳長沈吟一下,“呵呵,在北京見過許省長兩次……” 敢情,許紹輝原本是要放到陸海省做副省長的,甦廳長當時想提前走走門路,托人介紹著拜見了一次,誰想到最後。許紹輝臨時被調整到天南那相對落後的省份了,不過,卻是做了省委常委。倒也說不清是得還是失。 “許省長做人很低調的,”陳太忠笑著做出了評價,陸海和天南之間不存在什麼交集,他當然敢在陸海適當地評論一下省裏領導。 他敢說,甦廳長就更敢說了,就不信許紹輝還能再調到陸海來,這概率實在不大,“許省長在京裏的時候可不一樣,還是挺風趣幽默地呢。估計那次調整對他有點影響。” 這種評價出自他的嘴,未免有點自貶形象,不過作為一個廳長,能如此放肆地評價領導的機會,實在也不多,既然是隔壁家地,當然是能說說的。 妙的是,陳太忠也不怎麼在乎,雖然過分地話不合適說。但是嘴裏也殊無敬意,只有說到蒙藝的時候,他才稍微地注意了一下,“嘖,這次去深圳,就是幫蒙老大張羅錢去了,唉。” “你跟蒙藝熟不熟?”甦廳長隨口一問,沒想到那廝的回答倒是不含糊,“熟啊。要不是熟。我就沒必要玩命地趕時間了。” “真的很熟?”甦廳長的眼楮登時就是一亮。 “反正什麼話也能說的那種,這次是被他抓壯丁了。”陳太忠笑著一攤手,“不過,我只有說話地權力,人家蒙老大聽不聽,那就不是我說了算地了。” 他的話說得是不錯,不過從那語氣和神情來分析,他簡直是在向大家說—-我做不了蒙藝全部地主,不過大部分還是差不多的吧? “哦,那也不錯了,能跟中央委員說話了,你還不知足?”甦廳長笑著點點頭,眼神中卻是大有深意,“沒準我什麼時候還要陳主任幫忙說點話呢,到時候你可不要假裝沒聽見啊。“真的不怎麼頂用,”陳太忠笑著搖頭,“其實,通常情況下,我幫人說好話,效果都不怎麼大,正經是說壞話,好像還容易起點作用。” 他這話是實情,這世道上從來都是敗事容易成事難,不過眼下說出來,卻是隱隱有點別地味道的意思。 你是說我如果在款項上刁難支光明的話,你會在某些場合跟某些人說我的壞話?冷堯叠聽出了這話裏威脅的意思,但是實在沒辦法計較,要不然不但容易落個“對號入座”的名聲,也顯得自己心胸不夠開闊。 這小子還真夠狂妄的,嘴皮子也夠靈光,真不是個善碴,冷總心裏苦笑一聲,我早就不想逼支光明的,看看,現在逼出人家的火來了吧?這支總隨手就拽出這麼一個主兒來,還不知道人家有什麼後手沒用呢。 冷堯叠很清楚,自家地公司是挺強勢的,但是平日裏拿單子都是直接伸手的,然後該怎麼操作怎麼操作,如非必要,根本沒興趣跟地頭蛇折騰—-因為小事翻船的人多了去啦,平安日子誰不喜歡? 甦廳長也聽到陳太忠的話了,不過倒是沒有計較,而是愣一愣之後若有所思地盯著支光明看了一陣,才笑一聲端起了酒杯,“中午才跟人喝了不少,今天就這麼多了,陳主任和小支……真不好意思啊。”陳太忠眼楮微微張大了點,剛要說什麼,支光明已經坐不住了,忙不叠笑著點頭,“那是,甦廳您的酒量我知道,今天咱就是喝好,不勉強。” 他可是真怕太忠再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說句不客氣的話,陳某人身在天南,哪怕就是沒黃老這字兒,得罪了甦廳長拍拍**走人就完了,可是他支某人還要在陸海混呢,不是嗎? 冷堯叠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見狀也是笑著站起了身,“我今天也有點不勝酒力了,不過倒是很高興認識了陳主任……”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子來,一杯酒喝完,兩人笑嘻嘻地告辭了,走到門口的時候,甦廳長咳嗽一聲,轉身沖支光明招招手,“對了小支,有點事情忘了問你了,出來一下吧?”
第九百五十九章 隔山打牛
支光明出去之後不久就回來了,眼下屋裏就剩下了光明集團的人和陳太忠了,支總坐下沖著陳太忠點頭笑笑,“今天可是沒想到,老甦會把這冷堯迭帶來,呵呵。 “這種人正經是該在北京混的,”陳太忠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只以為上面複雜,其實下面也不簡單,說實話,我是見不慣這種人的優越感。” “猜猜老甦找我出去說什麼了?”支光明看著他,一個勁兒地笑。 “老支你這麼個笑法兒,我真的不待見,總覺得你憋著勁兒使壞呢,”陳太忠也不管周圍全是光明集團的人了,笑嘻嘻地一指對方,下一刻,他的臉一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妙的事情,“我說……不會是提親什麼的吧?” 支光明正笑嘻嘻地看著他,誰想這廝居然來了這麼一句,怔了一怔之後,支總哈哈大笑了起來,人都笑得趴到了桌子上,手不住地捶著大腿。 好半天他才止住了笑聲,抬起頭來,看著陳太忠,也不管對方鐵青著臉,“你怎麼會這麼想?哈哈……不好意思,我實在忍不住了,哈哈 “我這是少年得志一表人才的,怎麼,難道不是很搶手嗎?”陳太忠悻悻地哼了一聲,端起酒杯慢慢地啜飲了起來,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跟那個無關,”支光明搖搖頭,臉色終于變得正常了起來,“是這麼回事,听說你們省林業廳現在都沒有廳長?”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摸出了手機,“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奇怪了,到底誰是天南人啊?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還別說,支光明說得還真是那麼回事。陳太忠打個電話給王浩波,馬上就問出了情況,林業廳已經有一年沒廳長了。 黨組書記和某空降的副廳長斗得你死我活,雙方都有點背景,卻又沒什麼太大的背景,所以眼下還是個勢均力敵的場面。由本該到二線去的常務副廳長主持日常工作。 甦廳長剛才听到陳太忠說跟蒙藝關系不錯。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那誰。老常地對頭那邊。不是有個誰誰地。就在天南省林業廳任副廳長嗎? 甦廳長跟常市長地關系好。沒錯。那是真地好。不是假地。可是常市長這邊地事兒。出得太快也太蹊蹺了。雖然事後大家分析。那搞能源公司地家伙實在是扛不住了—-除非他身後有比常市長還硬地關系。能弄來更多地錢來周轉。 丫沒有。所以跑路了。 可常市長真沒防住這手—市長們整天日理萬雞地。怎麼可能有心去仔細查證一個公司地經營明細呢?有此疏忽。原本也不是不能理解地。可是這事發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常市長基本上是同警察局同時得到壞消息地。是地。局面沒控制住。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 政敵地攻擊。如洪水一般地涌了來。所幸常某人身後真地有人。斗爭藝術和經驗也遠超同儕。所以才勉力維持了一個不敗。 這種情況下。甦廳長實在沒辦法出手相幫。他可跟老常不同。沒有九條命可折騰。 可是,兩不相幫的話,他就算比較能劃得清界限的了。常市長的對頭那里聞之,本著“團結任何可以團結的力量”地精神,對他也就比較善意。 正是因為如此,甦廳長就在偶然的機會里,得知那一系的某人,有個關系不錯地世交兄弟,在天南的林業廳混得不怎麼如意—-就像剛才甦廳長點評許紹輝一樣,這里是陸海的官場,說說天南的事兒。其實並不打緊。 當然。這種逸聞趣事說來听听就完了,天南和陸海隔得實在也有點遠。可是剛才甦廳長听到陳某人夸口跟蒙藝的關系,登時就想起了這樁公案—-陳太忠或者覺得自己沒夸口,但是不許別人這麼認為啊? 于是,甦廳長登時靈機一動,要是我能把天南的林業廳搞定,老常這邊就能做個人情出來,以換得對方不再繼續追查此事。而且,他也明白,追查老常的這撥人,也已經將實力發揮得差不多了,眼下無非就是“勝勇”對“窮寇”,看誰先撐不住,基本上就是為了一個面子了,他若是能借此居中調停,八成也是美事一樁,兩邊都能落下人情。 可惜的是,甦廳長當初听到這事兒的時候,純粹是當一個笑話來听地,是的,他甚至不記得想上位的那廝姓什麼叫什麼,所以,他要趕回去落實一下,而這邊的事情,自然就是交給支光明打理了。 所以,支總現在的任務,就是說服陳太忠回去向蒙藝吹風,“太忠,這無非就是個利益交換,就好比將來你的兒子,來我光明,我肯定怎麼著也給他個副總,我兒子去了鳳凰混,你提拔他當個組織部長—-天底下的事兒,不就這麼回事兒嗎?” “這事兒我不能馬上答應你,老支,我跟你不見外啊,”陳太忠听得懂這話,心說你不用解釋得這麼多,這種事官場上多了,我招呼你的二奶,你提拔我的小舅子,可是,“你連那副廳長叫啥都不知道,你叫我怎麼跟蒙老大說啊?” “沒準是蒙老大不待見地主兒呢,你這不是難為人嗎?” “這個不可能,”支光明很干脆地搖搖頭,“不騙你啊太忠,老甦說了,這事兒就是幾個副省在斗,正經的,那倆正部在看笑話,要是你家蒙老板真的肯發話,也是簡簡單單的,真的。” “嘖,實在不行,我再給你補點周轉資金好了,”陳太忠搖搖頭,一副我很郁悶的樣子,“為這麼點兒錢找蒙藝張一次嘴……還有可能被拒絕,我真丟不起這人啊。” “嘖,我都不想說你什麼了,”支光明也挺郁悶,悻悻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才轉頭看向陳太忠,“我說,太忠,這事兒要是成了,你覺得我還需要你的資金幫忙嗎?我自己就扛過去了。” “再說了,你要面子我也要面子啊,真要辦成這事兒,我老支臉上……有光不是?說出去別人也得伸個大拇指,能搞定天南的廳級干部人選,這得多大面子啊?” “你真……”陳太忠一時都沒話可說了,不過轉念想一想,人家支總這話也在理,無非就是跟蒙藝打個招呼說一說嘛,拒絕就拒絕了,不試試怎麼能知道會不會成功呢? 到時候,支光明在別人面前露臉,可是我在支光明面前,也挺露臉不是?想到這個,他居然覺得,自己有點蠢蠢欲動了。 “行行行,算我怕你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陳某人的嘴是數鴨子地,不管心里怎麼想,嘴上那是從不肯服輸地,他長嘆一口氣,“其實,我也是不想讓蒙書記為難啊。” 我靠,說你胖你就喘上了?你能讓中央委員為難?支光明還真不信這句話,剛才你丫不是還說,張不開嘴什麼的嗎? 不過,想起陳太忠剛才地狂妄,支總隱隱又覺得,對方說的,沒準還真是實情,算了,不想了,反正不管從權還是從錢上說,這次一難,有小陳幫忙,大概是渡過去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去酒吧,我帶你去陸海最好的酒吧,”他笑嘻嘻地站起了身子,“太忠,我知道你眼界高,不過既然來了,怎麼也得見識一下陸海的娛樂行業吧?” 陳太忠听得心里就是一動,不過,想想自己的來意,最終還是苦笑著搖搖頭,“算了,有正經事兒要辦呢,深圳那邊跟人約好了,耽誤不得。” “太忠,我最佩服你的,就是這一點,公是公私是私,”支光明再度沖他豎起大拇指,隨即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滿是酒氣的濁氣,“好了,說正經的,你的人到了沒有?” “到了,就在外面等著呢,”陳太忠掃一眼其他人,漫不經心地發話了,“就咱倆走吧,其他人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你說呢?” 他這話實在有點狂妄,客人居然就幫主人做主了,不過支光明沒感覺有什麼不妥,他手下的那幾位更沒覺得不合適。 這可是敢當面叫板北京公司和交通廳廳長的主兒,待人不客氣點是應該的,客氣了反倒是說不過去了呢。 陳太忠坐著支光明的羅爾斯.羅伊斯轉悠了一陣,終于喊一聲,“停下,就這兒了,支總,一起去看看?” 支光明二話不說喊住了司機,自己下車,晃晃悠悠地跟著他走進一條燈光昏暗的小胡同,又左轉一下右轉一圈的,到了最後,支總有點按捺不住了,“怎麼我覺得,你才是本地人呢?你來的這地方,我都沒來過。” “就是前面了,”又轉一個彎,前面豁然開朗,是一片小樹林,不遠處是一個建築工地,一輛豐田沙漠王靜靜地停在那里,正是上次支光明上次送給陳太忠的那輛。 “就是它了,現在完璧歸趙,”陳太忠笑一聲,抬手打開了沙漠王車門,遠處工地上的大功率碘鎢燈的照射下,車里一疊一疊的鈔票顯得那麼的清晰。 “看起來真有一噸多啊,”支光明喃喃自語,順便又打個酒嗝,“太忠,你什麼時候要錢?”
第九百六十章 充分利用
當天晚上,陳太忠並沒有怎麼忙乎,倒是支光明忙了一個沒夠,一千多萬英鎊,那得找地方安置,又得安排人看管再加聯繫買家, 這錢的去向,兩人也商量好了,直接以光明集團的名義拆借給丁小寧的新京華酒店,利息什麼的做個假協議就完了,到時候陳太忠直接從新京華酒店拿錢出來上交省裡。 這中間環節是必須有的,怎麼著也是個過場呢不是?好在陳太忠的身邊人裡,有丁小寧這麼個異數,不但對他死心塌地,又是寧家的親戚,好死不死地還剛盤了一個酒店下來,簡直是瞌睡給了一個枕頭,真是蒼天有眼。 至於說光明集團的這錢從哪兒來的,為什麼肯拆借,這事兒也是不怕查的,反正其時銀行的體系尚未完善—-靠上了寧家這財神,錢倒來倒去的,三兩個回合下來就說不清楚了。 反正,天南省是絕對不會去追查陸海省的光明集團的,陸海這邊想追究,支光明也得配合呢—-現在他跟幾大銀行關係都很一般。 安排妥當了這些事兒,蘇廳長那邊的消息也打探了出來,這邊想扶的廳長,既不是在爭鬥的那二位,也不是要下的常務副廳長,而是一個曾經因為經濟問題被雙規調查過的副廳長。 這個叫祖寶玉的傢伙似乎是惹了什麼人,被查得死去活來的,好在最終地結果。他「經受住」了組織的考驗,不過饒是如此,也差一點就干助理巡視員去了,眼下實在低調得緊。擱給外人說,那就是一個等著退休的主兒。 機票也買到了,不過陸海這經濟大省跟天南又不一樣。兩天內去深圳的機票都沒有了,只能買了去廣州地。然後選擇火車或者出租什麼的進深圳了。 臨上飛機前,支總還拉著陳太忠的手叨叨個沒完,「從深圳回來,說成啥也得過來轉一圈再回去,要不然小心我跟你搗亂。」 接下來一路無話。陳太忠趕到深圳地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尋個酒店住下之後,二話不說將服務員喊了過來,甩出一千塊錢,「幫個小忙,這點錢就是你的勞務費了。」 服務員是個年輕漂亮地女孩,見狀猶豫一下,不肯伸手拿錢,「這個……您在房間等著就行了,有電話聯繫你呢。」 陳太忠眨巴著眼睛看了她一陣,看得小姑娘臉有點發紅。將目光轉移到牆邊的圈椅處。才哈哈一笑,「你想什麼呢。怎麼思想這麼齷齪啊?」 「沒事那我就走了啊,」服務員轉身就向門外走去,聽到身後那廝大笑著說話,「我是想讓你幫我買點雜誌、報紙什麼的嘛。」 這下服務員是明白了,平時裡偶爾也有提這種要求的客人,可是這個年輕人給她一種很邪行的感覺,說不得加快了腳步,嘴裡兀自解釋著,「大廳裡有報紙……」 當然,接下來就是那服務員說地程序了,兩分鐘後電話響起,問陳某人要不要服務,陳太忠心說哥們兒時間寶貴,這肯定不能耽擱的嘛,「要了,有多少服務都給我喊過來。」 五分鐘後,十七八個「服務」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就進來了,一個個穿得煞是清涼透爽,嘰嘰喳喳之間,粉臂玉腿橫飛,更有兩個姿色不錯地女人,竟是逕自坐到了陳太忠的身邊,伸手去挎他的臂彎。 「這麼多人啊?咳咳,」陳太忠輕咳兩聲,「誰知道電子科技城怎麼走?知道的留下,不知道的可以走了。」 眾多特殊行業的從業者登時石化。 坐在他身邊的那倆女人更是痛快,二話不說,站起身就走人了,嘴裡還嘀咕呢,「這人有毛病……」 這話擱在平時,陳太忠肯定要理論一番的,不過他現在是懶得計較,接著就是一個小姐發話了,「這個怎麼算錢啊?」 「錢不是問題,」他咳嗽一聲,「哥哥我趕時間,誰能幫我買點電子啊科技方面的書和雜誌?越多越好,我出勞務費。\\\」這話出口,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偽,就有人發話了,「開什麼玩笑,我們又不是幹這個地,」登時又去了十來個小姐,只剩下三個小姐還呆在那裡。 「靠,賺點正經錢很丟人嗎?」陳太忠真地有點忍受不住了,「咳咳,就你們三個了,給我……」 「我賺的就是賣肉地錢,」一個小姐受不了這話裡所含的奚落,轉身再度離開,總算剩下的這倆還好,不但對深圳比較熟悉,也知道從哪兒能買到陳太忠所要的東西。 一人給了一千,算是要這二位買東西的定金,將兩人打發走之後,陳太忠猛地想起,自己在深圳似乎還有熟人的嘛。 袁望那同學,可不是就是在深圳的什麼公司當副總來的嗎?搞射頻卡的……那人好像叫單水?他使勁想了一下,死活記不清楚了,說不得打個電話聯繫一下袁望。 單副總一聽陳主任來了,立刻拋下手裡的事情趕了過來,等他聽說,陳太忠想要靠那些小姐收集一點前沿的科技資料,笑得直打跌,「哈哈,這種事情,你交給我辦就好了,小姐懂什麼啊?」 「我這不是怕你不在嗎?」陳太忠自然不能說,我差點忘了深圳還有你這麼一號人呢,「那現在說好了啊,以後這活就交給你了,科委給你發補貼,不過不要那種鳳凰都能搞到的大路貨,要這世界之窗流行的東西。」 「這點補貼我可是不缺,」單水歎口氣搖搖頭,「什麼時候我出來自己創業了。陳主任記得拉一把就成了……唉,昨天又跟銷售上的老張吵架了,給別人打工,就是憋氣。」 「早就讓你去鳳凰呢。誰要你一直拿不定主意呢?」陳太忠笑著拍拍他地肩膀,「對了,這個公交一卡通開發得怎麼樣了?」 受了梁志剛那保護罩的刺激。邱朝暉最近在狠抓射頻系統的完善工作,既然已經做不到最快的了。那我就做到最好地。 「可惜那個是要跟你們科委合資啊,我還是想做獨資的老闆,」單水這思路是典型的深圳思路,他並不怕陳太忠為此而生氣,在這裡。炒人和被炒、起家和仆街地例子,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這個年代敢來深圳的,大都還是比較自信地,是的,人人都想做老闆。 「要是你們科委的錢,能投到深圳來,那就太好了,」這是單副總的感慨,他有點捨不得離開這座改革開放的前沿城市。 「深圳地錢,已經夠多了,還要投資的話。別地省活不活了?」陳太忠可是沒心思往這兒投資。他只關心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現在有什麼比較流行的項目?」 「流行的項目真的太多了。多到你忙不過來,」單水輕飄飄地扔了一句話出來,「不過很多都是短平快的項目,不一定做得長久,很可能剛開發出來就已經過時了。」 我怎麼就不知道,深圳人的優越感也這麼強呢?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單副總這話很有可能是實情,但是這廝說話的口氣,他不是很欣賞。 「好了,不說這個了,」單水挺熱情地相邀,「這也五點多了,出去轉轉吧,帶你游一遊深圳的車河。」 不過就是到處堵車嘛,還說什麼車河?哥們兒可是對空氣很敏感的,陳太忠對這個建議委實提不起什麼興趣來,「算了,上街走一走好了。」 「那成,天氣太熱,晚一點出去吧,」單副總笑吟吟地提示他,「不過你要帶上證件啊,沒有證件,萬一被人攔住盤查,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這個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不是個循規蹈矩地主兒,可是幹過一段時間地政法委書記,相關的法律法規還是比較注意地,「邊防證兒和身份證我帶著齊全呢,還有工作證。」 兩人正絮絮叨叨地聊著呢,一個小姐推門而入,手裡捧了一個大大的紙袋,「這位大哥,我找了半天,就找了這麼多書。」 單水不等陳太忠發話,就走了上去,信手翻看一下小姐拿來的資料,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些……這些都是大路貨啊,像這慧聰商情根本都是免費發放的,是做廣告的企業出錢……」 總算是他還記得,找來這些東西的,是個小姐,說得太過未免顯得自己刻薄,於是硬生生地打住了話題,笑嘻嘻地點點頭,「嗯,不過,有些東西,你們天南應該沒有。」 那小姐收集的這一波東西,連上車費之類的,就是三百多,陳太忠扭頭看看窗外,雖然已經五點多了,可是燥熱依舊,空氣因為被炎熱的地面烤灼,使得街邊景象看起來有些扭曲,又有一點飄忽不定的感覺。 這麼炎熱的天氣,倒也難為了這小姐了,再想想又耽誤了人家的「買賣」,陳太忠略一沉吟,點出十張票子塞進對方手裡,「嗯,挺辛苦的,這是你的報酬。」 小姐看看手中鈔票上的伊麗莎白,又看看一邊的「50」字樣,警惕地掃了陳太忠一眼,「我不要這個錢,我要人民幣。」 「你新來深圳的吧?」單水實在忍不住了,陳主任點給你五百英鎊,買這幾本破書,怎麼,你還嫌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