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見黃老
陳太忠和荊家兄妹來到黃老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穿過重重警衛抵達中院,黃老正由兩人陪著,在院子裡散步呢。 黃漢祥將三人一一引見一下,大家就坐在院裡的葡萄架下,很隨意地聊著,果不其然,黃老最喜歡的,也是荊紫菱這活潑的小丫頭。 「倒是沒看出來,你爺爺那塊木頭,能生出這麼靈氣的一個孫女兒,」他笑著點點頭,「不過,我家老二的外孫女兒小朦,可是比你強一點。」 聽他這麼說,滿座嘩然,誰想得到,黃老老也老了,好勝心還這麼強,而且就毫不忌憚地說出來了。 「我可是很聰明的,」荊紫菱很不服氣,「馬上大學畢業了呢,看過的書可多啦。」 「哦?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已然不勝簪?」黃老不以為意地笑笑,「嗯,我打算寫這麼幾個字兒送給你爺爺。」 「呀,黃爺爺你這是笑話我爺爺呢,」荊紫菱一聽,小嘴撅起來了,「你笑話他的頭髮,說你這信還沒寫呢,他已經白髮稀疏了。」 她一聽就聽出來了,這個典故來自杜甫的《春望》,「……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顯然,黃老這麼寫,那意思就是說,我的字兒到了,抵不抵萬金不好說,可是你的白頭都不用搔,已經插不住簪子了。 「哈哈,小姑娘挺聰明的嘛,」黃老樂得哈哈大笑,短短一個中午,秘書已經通過關係,找了十好幾條可以「回敬」的內容,他正琢磨該用哪條呢。 「既然你不高興,那就不給他寫這個了。」好不容易,他才止住笑聲搖搖頭,「那你看這個怎麼樣,雨中黃葉,燈下白頭?」 「這個好啊。」荊紫菱笑著點點頭。旋即又皺著眉頭歎口氣。「可惜地是。爺爺年紀大了。怕是來不了北京啦。」 此句源於「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其用意只看詩名便可得知—-《喜外弟盧綸見宿》。黃老若寫此句。當然就是希望自己地「外弟」荊以遠。能來北京「宿一宿」地意思。 以年齒來論。黃老大荊以遠兩歲。 「咦。不是吧。這個你都能知道?」黃老有點不服氣。老小孩心態上來了。「你再看看這句……」 結果他連出五個句子。都被荊紫菱一一說破。黃老拍著躺椅扶手。哈哈大笑起來。「荊以遠一定很得意你這丫頭。唉。他算是後繼有人了啊……」 荊紫菱笑嘻嘻地看著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不過眼角眉梢地笑意中。除了爛漫還帶了些許地傲然。 「不過你還是不如我家小朦,」黃老見狀,笑嘻嘻地打擊她,「你個子太高了,擱以前那就叫大洋馬,長那麼高做什麼?」 荊紫菱的頭上,終於冒出黑線若干,陳太忠在一旁聽得卻是笑了起來。黃老更是一副樂不可支地模樣。 有人過來捏捏黃老的肩頭,托起他的身子拍拍脊背,順便低聲規勸,「首長,您今天笑得太多了,不能再笑了。」 「笑一笑,十年少嘛,」黃老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平時我也少有這麼開心的時候啊……」 出言規勸的那位卻是直直地看著他。也沒將目光迴避的意思。 「嘖。」黃老咂咂嘴,遺憾地搖搖頭。輕聲嘀咕一句,「都是什麼事兒嘛……幹了一輩子革命,到老了,連笑都不能笑了。」 黃漢祥見狀,連忙引開話題,「小陳,你剛才笑什麼啊?」 葡萄架下,除了一個木桌,只有兩把躺椅,舊地那把是黃老用慣的,黃漢祥坐在新的躺椅上,其他幾個年輕人都是坐了小圓椅子,他居高臨下,看得自是分明。 「沒啥,想起大洋馬,中午范董還那麼形容紫菱呢,」陳太忠笑著回答,「現在倒是少聽人這麼說了。」 他這話是無心的,不過終是將話題引到了電解鋁的立項上,荊紫菱見狀,也出言關說,想要「黃爺爺」照顧老家天南省。 黃漢祥連忙插嘴,「好了好了,這事兒交給我了,難得今天我爸這麼開心,咱們不聊公事兒,好吧?」 接下來那也就不用贅述了,總之就是黃老很高興,荊紫菱很得寵,很快就一個小時過去了,黃老要接受身體護理了,幾個人相偕著離開。 對陳太忠,黃老基本是無視的,不過就是在離開之時,他才說了一句,「小伙子不錯,好好幹,我好像聽誰說過你。」 十有是吳敬華或者范曉軍吧?陳太忠琢磨一下,那二位會說我好話嗎?不過,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就將這些事拋到了一邊,而是拽住黃漢祥問了起來,「怎麼我看黃老,不想提天南的事兒?」 「不是不想提,是要避諱,」黃漢祥苦笑一聲,很隨意地解釋了兩句,雖然語焉不詳,倒也說出個大概來。 山頭主義這種東西,從來就是不可避免的,鄉土情結也是如此,只要是受中國文化熏陶長大地,心裡多多少少總是要有點這樣的念頭,老話說死了的,「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 但是這種思路從建國時就不被鼓勵,甚至還經常被拿出來批評一下,眼下有資格批評黃老地人倒是沒有了,可是已經形成默認的規矩了,他自是不好去打破。否則的話,會引起麻煩……是的,很多很大的麻煩,只要是個中國人,就不會希望看到什麼「獨立王國」之類的形容,「藩鎮割據」這詞兒也不好聽。 所以,他自然不能對鳳凰甚至天南刻意照顧,至於傾斜性的政策那更是不用想了,當然,在某些時候做某些事情,也是允許變通的,關鍵還是在一個度上。 像他力挺寧家,就可以打「天南老鄉」的親情牌,這是吸引外資呢,天南這麼做,最可能讓投資落在大陸,誰也不能說什麼不是? 可是像電解鋁這項目就不好說了,尤其這裡還涉及到了跟其他省爭這個項目地事實,黃老原則上不會對這種事情指手畫腳的—-事實上,看慣了全局,又許久不回天南,鄉情自然也會淡不少。 倒是黃漢祥可以用自己的名義,相幫一二,但也是有前提,那就是天南的條件,要確實比別人強。 總之,有這麼一層老鄉關係,既是優勢也是劣勢,倒是正應了黃總一開始說的那意思了:打鐵還須自身硬。 只要你條件夠好,工作做到位了,我這兒推一把,那就是你的了,別人想搶的話,也得掂量一下;要是條件不夠,對不住了,你該去哪兒玩去哪兒玩吧。 由此可見規則的厲害之處,黃老那是了不得的人物了,現在行事也很是隨心所欲,可是該顧慮地時候,他必須還要顧慮。 這些話,黃漢祥說得很是含糊,不過陳太忠有心之下,倒是聽出了一些所以然出來,心說這所處的層次不一樣,看問題果然也就不一樣。 他絲毫不懷疑,若是吳言能當上鳳凰市委書記—-規避了迴避制度的前提下,她的老家童山縣若是不能加大旅遊開發力度,並且一躍成為經濟強縣,怕是吳書記以後都沒臉回去見父老鄉親了。 可是到了黃老這個層次,優先要考慮的,卻是全局的平衡,不管怎麼說,穩定大於一切嘛。 甚至他隱隱地引伸出了一些別的想法,像范曉軍這個常務副省長,是走了黃老的門路上來的,不過范省長若不能改換門庭,那副部級前面這個副字,怕是這輩子也不用指望抹去了。 可是,這門庭是說改就能改了地嗎? 算了,都是別人地事兒,我瞎操心什麼啊? 下一刻,他搖搖頭,撇開了這些想法,一抬眼,卻是看到黃漢祥正跟荊紫菱白活呢,「小紫菱啊,晚走幾天吧,沒事就過來陪陪你黃爺爺,好不好?」 「馬上要答辯了,」荊紫菱不情不願地噘個嘴,「其實我也很想在北京多玩一玩呢。」 「那好說啊,我給你們學校打個電話,讓你直接畢業不就完了?要不來清華或者北大碩博連讀也成,」黃漢祥心裡清楚,老爺子這是有一天沒一天的了,既然他待見這丫頭,那說什麼也要挽留一下地。 「可是,我還想跟老師們鬥鬥嘴呢,」荊紫菱的回答,令所有圍觀的人絕倒,這天才美少女的戰鬥,還真的不是蓋的……
第九百四十二章 又見黃占城
告別了黃漢祥,三個人也沒興趣再玩了,將車開回工作室之後,三人又開始遛遛達達地轉悠了,不過荊紫菱對一個人有點耿耿於懷. 「那個何雨朦很漂亮嗎?」她說的是黃漢祥的外孫女兒,剛才屢屢被黃老提起,當著長輩她不好說什麼,現在卻是將鬱悶發洩了出來。 「哼,她哪兒能有我家紫菱好看?」荊俊偉冷哼一聲,旋即又是一聲冷笑,「據我所知比紫菱好看的,只有一個人!」 「是誰?」看到他神情肅穆言之鑿鑿,陳太忠和荊紫菱異口同聲地發問了。 「那就是紫菱將來的嫂子,哈哈,」荊俊偉大笑一聲,緊走兩步,以免遭了自己妹妹的毒手。 三人正打鬧著呢,范如霜的電話打了過來,「小陳,談得怎麼樣啊?」 怎麼樣?這話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陳太忠猶豫一下,看看荊家兄妹,「走吧,來了北京一趟,還沒吃過臨鋁駐京辦的飯呢,今天你們給我個面子,我給自己放假三天,陪你倆在北京好好地玩一玩,怎麼樣?」 「好像誰稀罕你陪!」荊俊偉白他一眼,臉上似笑非笑的,又斜眼瞟一下自己的妹妹,「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不也過來了?」 荊紫菱左看右看,只當沒聽見自己地哥哥在說什麼…… 所以。三人的晚飯,就是在臨鋁駐京辦吃的,別說,這裡的大師傅還真有兩把刷子,做的雖然是普通家常菜,卻也是中規中矩的。色香味都恰到好處。 「這大師傅一個月得多少錢啊?」荊俊偉吃得也開心,禁不住出聲發問,「手藝真地不錯,我也請一個,省得自己整天煮方便麵了。」 人前風光的老闆,人後未必就是那麼回事,他還真沒有自己的廚子—-歷經了艱苦生活的人,很多人知道節儉的,鋪張只是在表面。 「月薪六七百吧。」范如霜笑吟吟地答他,「呵呵,就是鋁廠的職工,外面有五千聘他的,他不去,覺得不踏實,還是國營企業好啊。」 「這人年紀不小了吧?缺闖勁兒,」荊紫菱才說完話,一盆清湯雲吞被重重地頓在了桌上—起碼勁兒不小,端菜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這就是大師傅。」看此人走了,小鐵笑著解釋,「小荊你地話,說得聲音太大了。」 「小甄!」范如霜看看駐京辦主任。眼中有著明顯的不豫,甄主任聞言忙不迭站起身子。追著那大師傅走了,她才笑著問陳太忠,「下午怎麼回事,講講?」 「也沒啥,」陳太忠含含糊糊講兩句,范董卻是早有類似的認識,一聽就明白了黃家避嫌之意,聞言不怒反喜,「呵呵,黃總說了。只要我條件好就能幫忙?」 「嗯嗯。他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沒明說。」陳太忠可不想替人打包票,他笑著搖搖頭,「反正范董你今天見了黃總了,回頭總能去繼續找他瞭解了。」 「那倒是,真要比的話,我也不怕跟人比,不過是怕吃了暗虧而已,」范如霜傲然點頭,隨即瞥一眼陳太忠,嘴皮子動一動,似是還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端起了飲料。 那甄主任追了出去之後,直到飯畢都沒再見回來,想來那大師傅的工作比較難做,不過,荊家兄妹也不是那種沒氣度的,尤其荊紫菱失言在先,倒是恨不得大家不提此事。 既然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陳太忠也有心情陪著荊家兄妹出去轉轉了,由於有荊紫菱這個女孩兒在,像什麼大名鼎鼎的「天上人間」,那是沒必要去了,無非就是三里屯的酒吧一條街上走走,再找個酒吧坐坐而已。 第二天原本大家說好是要去香山玩的,怎奈走到半路,陳太忠主動要求下車了—-沒辦法,他又有事情可做了。 「太忠哥,你真忙,」荊紫菱搖下車窗,衝著他撅撅嘴,「有電話忙,沒電話也忙。」 「不好意思啊,又掃了你的興了,」陳太忠苦笑一聲,雙手一攤,心說我也不想啊,不過好不容易發現了這個姓黃地,沒道理輕輕地放過。 剛才路過一個院子的時候,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意念一動,才很欣喜地發現,敢情那個要蓋「亞洲第一大樓」的騙子黃占城,就在這個院子裡。 這可真是自己送上門來了!該用這廝做點什麼,陳太忠心裡已經有了算計,既然撞到,那當然要好好地談一談了。 這院子挺大,裡面有辦公樓也有宿舍樓,應該是個什麼大一點地單位,不過陳太忠走的不是正門,倒也沒在意,反正門口沒警衛,隨便進出地場所。 黃占城正在一棟辦公樓的頂層指揮工人安裝傢俱呢,身邊站著那個妖艷的小劉,看來也是老搭檔了,「我說,這些桌椅什麼時候才能裝好?下午有重要客人來呢!」 「重要客人……說的是我嗎?」陳太忠輕笑一聲,走了進來,笑瞇瞇地看著他,「黃總,你走得太快了點吧?連個招呼都不打,有點沒禮貌吧?」 「呃……」一見是他,就算黃占城心理素質極好,也禁不住怔了一怔倒吸一口涼氣,好半天才笑瞇瞇地點點頭,「其實……其實……其實我安置好之後,就要給你打電話呢。」 「哦,不用打了,我自己找上門來了,」陳太忠大剌剌地坐到一個包裝膜尚未扯開地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沒想到黃總買賣越做越大,發展到北京來了啊。」 黃占城默然,陳太忠也不說話了,事實上他心裡正感歎呢:從來沒發現中國姓黃的這麼多啊,果然也是大姓。 好半天。黃占城才發話了,「不知道陳主任來北京,有什麼事?沒準我幫得上忙呢。」 「跑北京很奇怪嗎?」陳太忠並沒有打算客氣,有些人真的是客氣不得的,尤其像眼前這位,想要其就範,只能採用高壓政策。 所以,雖然他還是帶著笑在說話,可是許久不見的刻薄在這一刻重現。「你黃總的手都能伸到北京來興風作浪,我這公務員倒是不能來首都辦事了?」 「好了,我承認是我不對,」黃占城舉起兩條麻桿一般細地胳膊,表示認栽了,別看這傢伙瘦得跟人乾似地,說兩句話還真像那麼回事,「既然能找到這兒來,是打是罰都由你發落了。」 「少跟我裝賴皮,」陳太忠卻是不吃他這一套。「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拽回天南,提起公訴?」 「你要肯提起公訴,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廢話了,」黃占城這心眼。還真不是白給的,他見自己地姿態不能讓對方買賬。說不得又故態重萌,笑嘻嘻地搖搖頭。「說吧,有什麼要我幫忙的?肯定沒問題。」 「切,」陳太忠火了,也就顧不得起初的計劃了,摸出手機撥個「110」後放在耳邊,也不看這廝一眼。 死了張屠夫,就要吃帶毛豬了?哥們兒還就不信了,缺了你辦不成事兒?*,這年頭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各個兒的感覺這麼好…… 「陳哥、陳哥……」黃占城一見他撥號。心裡就知道自己把對方惹毛了,忙不迭撲到一邊。打開一個黑盒子的開關,「您聽我解釋啊……」 這是他見陳太忠高壯,估計一時半會兒搶那手機費事,沒準還要吃了耳光,索性就打開了干擾儀。 陳太忠見他行動古怪,拿下手機一看,剛才還是滿格地信號,馬上就空蕩蕩的了,一時大怒,站起了身子,冷著臉走向黃占城。 「牛逼大了啊,還有干擾儀呢?」他冷笑一聲,「小子,你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你要能活著從天南的看守所出來,我跟你的姓兒!」 搞的主兒還要買干擾儀,可見此人所圖非小,既然不服管教,那索性整死算了。 「陳哥,我錯了……」不得不承認,黃占城還真是號人物,聞言登時就是雙腿一跪,抬手衝著自己就是幾個大耳刮子,將一張臉扇得噼啪山響,「我打你這臭嘴,我打!」 「晚了,」陳太忠不理他,抬手就要去關那干擾儀,「給臉不要……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呢,什麼雜碎!」 「大哥……」那小劉從他身後跑過來,死死地抱著他不肯鬆手,「求您饒黃總一次吧……」 憐香惜玉的心思,陳太忠還是有的,不過肯定用不到這位身上,「我數三個數,拿開你的髒手,一……」 「我出錢,我出錢總可以了吧?」黃占城見勢不妙,瘋狂地試探著,「要不情報,我有情報……」
第九百四十三章 絕妙的點子
嗯?情報?陳太忠聽到這話,心裡禁不住微微一動,必須承認,雖然他真地想除掉此人而後快了,可究其原因,也不過是他自己的意圖被對方猜到之後的惱羞成怒而已,要說刻骨的仇恨—-這廝配嗎? 反正,哥們兒聽完情報,再翻臉不認人地拿下這傢伙,倒也未嘗不可嘛。. 想明白這個,他雙臂一用力,崩開了小劉地胳膊,看一眼黃占城,不屑地哼一聲,「本來沒工夫到東北找你這混蛋呢,沒想到兩天不見,主動跑到北京送上門來了……什麼情報?說!」 黃占城則是被陳太忠的暗示徹底擊倒了。 按慣例,他每次行騙之後,都要找個地方躲躲風頭,這次被陳某人嚇得從天南狼狽而逃。不但收穫不佳,他躲藏地時候,也謹慎了許多,躲在東北的事情,甚至連小劉都不知道。 眼下自以為隱秘的行蹤,被對方一語道破。騙子黃心裡的震驚,那是可想而知的,其實,只衝著陳太忠能找到這裡,已經是很驚人的事情了。 顯然,這個姓陳地傢伙真如支光明所說的那樣,是個手眼通天的傢伙,這一刻,黃占城心頭湧上無窮的悔意:早知道是眼下這種結局。當初我瞎跑什麼啊?還不如乖乖地留在天南做個配合,倒也未必會遇到什麼嚴重地事情。 是地,他已經知道,陳某人找自己不會有太要緊的事情,道理在那裡擺著,人家沒心思談了,想直接報警! 黃占城是個善於總結經驗地傢伙—-錯非如此也不能忽悠得那麼多人上當,眼下他都忘不了一邊迅速琢磨判斷,一邊牢牢地將這懊悔記在心上。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必須馬上說點什麼,「我新開地這個公司,是搞風水勘測的,嗯。有不少政府機關和國企,對這個有興趣……」 陳太忠一聽。微微來了點興趣,就豎著耳朵等下文,誰想對方居然就此打住,不肯繼續說了。 「就這?」他有點奇怪,好半天之後終於出聲發問了,你丫倒是快點更新啊。「這個就能利用很多啊,」黃占城看著他,眼神煞是無辜,卻是又不敢再作怪了,「我可以提供名單給你。你還可以指定人選要我去公關……」 「我*!」陳太忠終於明白了這件事裡的味道。縱然他有心收拾黃占城,可是這一刻。他的愛才之心再次湧現。 這又是一樁陰人的法寶啊!他真的有點感慨了,黃某人這一身歪才沒走正道,要是能走了正道,那能造福多少人啊? 殊不知,這又是他高看了黃占城了,這世界原本不缺法寶,關鍵是看使用者有沒有祭起法寶的本事了,他自己是有能量的主兒,自然會認為這是好東西。 孫悟空的金箍棒……不錯吧?能大能小,隨便動動就是翻江倒海,可是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沒本事的就算拿上它,也直接被壓死了。 當然,黃占城也知道,陳某人是祭得起這金箍棒地,所以這又是投其所好的建議了,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無條件配合了,但是倉促之間就能找到陳某人的長處,並且有針對性地做出暗示極強的解釋,不得不說,這傢伙也確實算得上是個歪才。 「行啊,不簡單,」陳太忠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馬上去鳳凰,每天早晚八點向我報到一次,幫我辦完事兒,我饒你這次!」 話還沒說完呢,他已經走出了房間,只剩下些許餘音,裊裊地在房間裡迴盪著。 等了好半天之後,小劉才戰戰兢兢地發話了,「占城,不行地話,咱再換個地方吧,這北京城,不是咱能呆的了。」 黃占城地臉色赤橙藍白地變幻半天,才黯然長歎一聲,「你覺得,咱們能躲得開這個魔星嗎?算了,我還是去一趟鳳凰吧,這傢伙沒馬上帶我走……人家憑什麼啊?咱躲得過去嗎—不能再給臉不要了。」 這話自是不無道理的,他自忖智商和情商驚人,然而,實力上的差距能極大地彌補其他方面的差距,陳太忠的實力……肯定是用不著懷疑的。 事實上,陳某人只是覺得,這兩天沒好好地陪荊紫菱玩,已經是有點對不住人家了,而且,帶著死豬一樣的黃占城坐飛機的話,也有諸多不便。 而眼下,既然黃占城認栽了,那麼他不介意再給這傢伙一個機會,也好讓這廝以贖前愆。 與此同時,還有一件事也在困惑著陳太忠,剛才他用神識搜索的時候,不但發現了黃占城,也發現了鳳凰市商業銀行的左媛左行長,這讓他有點奇怪:商業銀行不是鳳凰市地地區性銀行嗎?來北京做什麼啊? 不過,年輕地副主任很快就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解釋,他能來北京跑動政策和項目,人家自然也能,商業銀行草創之初,估計有不少政策,也是要聽從上面地指導的吧? 接下來的兩天,他在北京就玩得比較開心了,尤其是他發現黃占城乖乖地回了天南之後,心情更是大為好轉:這一下,哥們兒就可以放手對付素波的董祥麟了。 他心裡一直對省科委的董主任耿耿於懷,可一時半會兒還沒什麼好的報復手段,當他聽說,朱秉松打算為素波也申請試點的時候,終於生出了一些歪點子。 黃占城的長處,在於能準確地把握人心,並且無中生有地製造出一些事情來,借此斂財騙人,而素波科委馬上要有錢了。 讓黃占城去素波忽悠上一趟,導致素波科委扶持失敗的話,那一定是一個極為有趣的場景,每每想到這裡,陳太忠都能情不自禁地發出微笑,這主意簡直是太棒了! 陳太忠從來就不是一個肯為別人著想的主兒,素波科委損失與否,干他鳥事,你們完全可以不上當嘛—-沒縫兒的雞蛋,蒼蠅想叮也得有地方下嘴不是? 當然,想要實現這個目的,至關重要的是要完全地控制住黃占城,那廝的鬼點子和門道太多了,多到陳太忠想起來都有點頭皮發麻的程度。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他發現黃某人識破了自己有利用其的心思時,馬上就無法控制地大怒了起來:不聽哥們兒的,那就毀掉你! 不過眼下看來,那廝是打算服軟了,所以,這是一個極好的消息。 當然,不好的消息也有,那天范如霜見到了孫姐,居然也就此知道了邵國立的事情,而同時,孫姐也知道了陳太忠北京之行的真正目的。 是的,范總並不怕把自己活動的目的告訴別人,幾家爭著立項那是事實,她這邊藏著掖著的話,不但不符合大家的認知,也算是示弱,正經是大大方方地坦承,能在給對手施壓的同時為自己造點勢。 當然,有些事情還是要隱瞞的,比如說黃漢祥的態度就必須隱瞞,造點勢是必要的,但是造到眾矢之的就很沒必要了,這樣也有盛氣凌人的嫌疑,反倒可能遭致不必要的麻煩。 孫姐一聽,就有心攛掇一下,「其實這事兒找邵總就好辦,他在發改委有關係呢,你可以考慮考慮。」 范如霜一聽就動心了,今年三月,國家計委改成發改委了,按說在她這一塊,計委能起的作用不是很大,可是據說下一步,發改委的職能會大幅擴張,未雨綢繆一下,倒也是應該的。 不過這次北京之行,從請黃漢祥出面到荊老的題字,她欠陳太忠的實在太多太多了,而且還全是關鍵地方,事實上雙方比較起來,她才更像是一個幫忙的,而陳某人倒像是事主了。 所以,范董縱然是有這個心,也不敢這麼應承下來,只打算著旁敲側擊地暗示一下,絕對不合適再用正廳的威風去壓那個副處了。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陳太忠玩得高興得很,忙得人影都不見,范如霜也繼續跑她的立項,總算是在即將返回素波的時候,兩人才再度碰面。
第九百四十四章 小有收穫
當然,范如霜的暗示方式,還是比較獨特的,「太忠你這次辛苦了啊,嗯,有興趣去澳門玩一玩不?可以帶家屬,費用我們臨鋁全包了。」 嗯,澳門?陳太忠一聽,顯然就有了一些聯想,仔細想想,還是笑著搖頭拒絕了,「呵呵,家屬的話,這點錢還用麻煩范董?要是帶單位的人,倒是能考慮一下……」 「帶你業務二科的團隊都沒問題啊,」范如霜也笑著答他,「呵呵,反正去一次了,費用從這次的經費裡走就行。」 「哈哈,我說的是科委,」陳太忠笑得有點不懷好意,「四百多號人呢……」 嘖,這小子還真的沒大沒小,范如霜被他氣樂了,你還真敢張嘴啊,不過經過這麼幾天接觸,她倒也知道,這廝是有口無心,其實心地不算壞,做人也行,就是那張嘴有點缺德。 「四百多人,除了縣區科委,你連三產都算上了吧?」她恨恨地瞪他一眼,「有些人,你對他那麼好也沒用不是?就像我們這兒這個大師傅。」 甄主任那天去勸那大師傅,大師傅認為對方嚼自己的舌頭根兒在先,死活不肯向荊紫菱道歉,這原本也無所謂,不過那大師傅固執己見的理由是—-我是臨鋁正式職工,盆子放得重了點,你憑什麼讓我道歉? 可人家是貴客啊,市場經濟是什麼,你懂不懂啊?面對自己的「正式職工」,甄主任實在有點哭笑不得,偏偏還沒辦法發作。 後來,還是甄主任找個理由,向陳太忠解釋了一下,陳太忠倒也沒在意—-荊紫菱錯在先嘛。 可是這件事,卻是讓范如霜耿耿於懷,駐京辦是臨鋁的門面。對外窗口,怎麼能有這麼沒眼色的呢?她就有心安排其下崗,倒是陳太忠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 最後,范董事長將此人打發回臨河了,大師傅走的時候。嘴裡還嘀咕呢,「我正好回家,好像誰願意天天在北京呆著似的。」 他還真等著下崗呢。下崗之後關係還在臨鋁。又有下崗工資可拿。在北京還能找個月薪五千地活兒。這才是最好地結果呢。 范如霜一聽別人翻來地閒話。心裡更火了。這還是人家小陳說情呢。這傢伙知道好歹不?「他想下崗?做夢去吧。不想幹了就辭職。」 眼下她這麼說。自然也是有感而發。「小陳。你團結好大部分地幹部就行了。」 得了得了。不就是邵國立那點事兒嗎?陳太忠心裡敞亮著呢。眼見范董事長說話正正經經地。他也懶得陰陽怪氣了。「說正經地啊。邵總真有心地話。讓他去天南找我商量吧。范董你也知道。這次我出來很久了。耽誤了很多事啊。」 於是。這件事目前只能就此打住了。范如霜還不能說什麼。她好歹也是一方諸侯。做事兒不能太自降身份了。 在來了北京一周之後。范董終於能同陳主任坐同一趟班機回素波了。讓陳太忠驚訝地是:黃漢祥居然來機場送行了。真是很給面子。 當然。黃總主要是為了送荊紫菱來的,順便還帶了黃老給荊老寫的字兒,不過那字兒陳太忠無緣得見—-是要荊以遠親啟地。 好在,黃老寫了不止一幅字兒,還給陳太忠寫了一幅,很久之後,陳某人才知道,這固然是黃老的愛護之意,卻也不乏較量和賣弄的心思。 你荊以遠比我還小兩歲呢。就早早封筆了。看看我黃某人,連著寫兩幅字兒。都沒什麼問題的嘛。 他的運氣還真是不錯,這種便宜都能佔到,怪不得章堯東要羨慕。 荊紫菱家教不錯,自然不會私拆來看,可是陳太忠剛上了飛機,就不管不顧打開來看了。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黃老的字兒寫得也不錯,不過這內容讓陳太忠有點鬱悶,「雖然寫了贈鳳凰科委,可總覺得……這東西好像滿大街都是,要是能寫個書贈陳小友之類的題跋就好了。」 「得了,你知足吧,」荊紫菱憤憤不平地說他,「有了贈鳳凰科委這幾個字兒,那可就絕對不是大路貨了……是不是啊,范阿姨?」 敢情,范如霜見陳太忠打開了手上的卷軸,說不得也從座位上站起,湊過來看一看,要是平日裡,她肯定會注意一下形象,不至於這麼毛手毛腳,可這是黃老的字兒啊。 反正在陳太忠面前,她地形象也沒辦法保持,看著這幅字兒,范董輕歎一聲,「真是太不公平了,小陳啊,這是我請你幫忙辦事,可是看起來,你的收穫比我還大啊。」 「好心有好報嘛,」陳太忠聽到范如霜也這麼說,心情登時暢快了起來,輕手輕腳地將這字兒捲了起來。 范如霜回到座位上之後,這心情還是有點不能平靜,黃老有多久沒給別人寫過字兒了?給小陳的寫地字兒居然帶了題跋,看來還真要注意跟這傢伙處好關係了。 范董同范曉軍和吳敬華也照過面,按說那倆在黃老面前更說得上話,不過那時候,那兩位已經是天南省副省級的幹部了,她就算想結交,人家也得看得上她呢。 眼下這只潛力股,那是沒理由再放跑了,難得地,她又是處於居高臨下的位置—-范董自認如此,隨便關照一下,豈不是很容易建立起更密切的關係? 看來得給小陳辦點兒實事兒了,想到這個,范如霜的腦瓜轉動了起來,很快地,她就想起很久以前說過的一件事情:引見鄧健東給陳太忠認識。 其實,她跟鄧書記的關係確實很好,這件事可操作性極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以前雙方都沒有恰當的時間,眼下拿出來說說,應該是不錯的。 於是,就在下飛機地時候,她逮個空子,跟陳太忠舊話重提。 陳太忠聽到這個建議,倒是有點糾結,他真的很想馬上就回鳳凰了,這次出來,素波締結友好城市加十佳青年加北京之行,已經耽誤了他太多的時間,鳳凰那兒都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呢。 可是同時,他又想起了王浩波,王書記的副廳還不是特別地紮實,要是能在鄧健東這裡落實一下,那顯然是再好不過的了,鄧書記本就是省委常委,組織部又肩負著幹部考察的重任。 見他猶豫,荊紫菱略略提示一下,「你不是說要去香港的嗎?還得從素波轉機吧?」 這倒是提醒了陳太忠,他已經答應了蒙藝,要盡快地將那兩億投資打到賬上,調戲省委書記的罪名,那可是很大的。 「算了,估計我去不了啦,安排個人去好了,」他苦笑一聲,搖搖頭,轉頭看看一臉期待地范如霜,「我有個朋友,最近正想上進一下,歸鄧部長管。」 「升副廳?」范如霜隨口一問,卻是道破了無限機關,這個坎才是省委組織部最合適管的,低點沒太大必要,高一點的話,鄧健東一人的能力,卻也基本不管太大的用了。 「范總身在企業,對我們這一套也熟啊,」陳太忠笑笑,「方便不?要是方便就安排一下,不方便我就先回,唉……怎麼就這麼多事情呢?」 結果兩人聯繫一下,鄧健東剛飛北京,王浩波一聽說陳太忠回來,忙不迭地應承了下來,「這兩天就報名單了,副書記推薦的就是我……太忠你一定要呆一天啊。」 得,這下倒好,范如霜回她的臨鋁了,陳太忠倒是在素波停下了,這次又是四人的小聚會,除了他倆,還有許純良和雷蕾,基本上也都是熟人了,倒是李英瑞泡在了鳳凰忙跟寧家合作的事。 「這次北京之行,有什麼收穫沒有?」王書記最近沒命地在單位裡夾著尾巴,一見到陳太忠,總算能活躍一下了。 「也沒啥事兒,就是陪人打麻將、玩兒,能有啥收穫?」陳太忠笑著答他,「倒是感覺范董挺可憐地,在天南也算號人物,去了北京啥也不是。」 「北京是水深啊,」雷蕾歎口氣,旋即一轉眼看看他,「待了這麼久,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吧?」 「哪兒有那麼容易地?你也不看看他們辦的是什麼事兒,」許純良笑著接口了,「這種大項目可不是隨便說說地,那是跑部啊……跑部錢進,有的是花錢的時候呢。」 「跑部錢進,這話精闢,」王浩波笑著點點頭,「對了太忠,你的那個事兒啊,我瞭解了一下,裡面還真有點味道。」
第九百四十五章 部級心態
我的事兒?陳太忠愣了一下,「你說的是哪件?我的事兒挺多的。」 王浩波和許純良交換個眼神,還是王書記笑著搖搖頭,「你還真忙,就是十佳青年排名的那件事情啊。」 雷蕾一聽,臉色就是微微一變,剛想著豎著耳朵聽聽,卻發現許純良看似無意地看了自己一眼,一時就有點坐臥不安了,不走吧,不合適;走吧,不但著相了也有點牽腸掛肚。 「太忠十佳青年的資料,就是雷記者幫著整理的,」王浩波哪裡看不出這點道道兒?說不得衝她笑笑,「要不小雷你迴避一下?」 雷蕾聽得就是一愣,這叫什麼因果關係?她還只當是王書記知道自己跟太忠關係好,要留人呢,誰想最後倒來了這麼一句? 不過這邏輯也說得過去,反正有這麼一句話,她也能大大方方地迴避一下了,只是在離開之際,雷大記者心裡禁不住有點惴惴:看起來這件事不小? 這件事當然不小,王浩波將陳某某和雷某的關係都猜得**不離十了,可還是得把她請出去,沒辦法,這不是許純良還在這兒坐著呢? 這件事很有點陰差陽錯的味道,主要涉及的還是素波招商辦的蔣君蓉和省科委的董祥麟。 蔣君蓉號稱是「素波官場第一美女」,她的父親是現任素波市委書記伍海濱前一屆的書記,現在天涯省委任紀檢書記,不過在素波的人脈也不小。 蔣君蓉在市委組織部幹了幾年之後,放到了招商辦任副主任,25歲的副處,也算相當了不得的,工作也做得不錯,有人認為,陳太忠不過是搞定了寧家一個大項目而已。真算起來,蔣主任拿得出手的項目更多。 這只是背景。催化劑是尼克議員在天南賓館裡曾經提起過:他要介紹些投資到鳳凰去。 尼議員原本就是狂悖之輩。當時陳太忠又把家醜捂得很緊。所以他不知道有那麼多講究。賣弄地心思一起。就沒管好自己地嘴巴。 這一下可是真掃了素波人地興了。於是陳太忠就被收了房卡攆了出去。同時大家加大力度對尼克進行公關。 好死不死地是。這消息又讓董祥麟知道了。媽逼地我們引不來投資。你鳳凰科委也別想好過。登時就鬧到了朱秉松那裡—朱市長你得給我們做主啊。 朱秉松聽了關於尼克地傳言。心裡本來就鬧心呢。又聽董主任說。許副省長不讓省台再開專題介紹素波科委。理由是避免重複。他這心裡地火騰地就起來了。 陳太忠跟蒙藝似乎有點關係。這個。朱市長是知道地。不過關係深淺就不好說了。在他想來。能跟蒙書記扯上關係地鳳凰人。沒有百八十個。也有二三十個吧? 陳某人是蒙藝心腹地可能性不大,反正蒙書記很久也沒表現出什麼刻意的回護來,你不表現。我就當不知道了—-要是每個跟蒙藝扯得上關係的人,我都躲著走的話,那工作也不用開展了。 朱市長這個認識符合官場慣例,有一個事實可以說明問題:蒙藝自己都說過的,他同陳太忠之間的差距太大,想幫忙都夠不著。 當然,必須指出的是,沈彤沒把自己得罪尚彩霞的事兒跟自己的乾爹說,換了朱亦凱這親兒子都未必敢說—-誰傻啊。事情不大又都過去了,還說什麼? 最後讓朱秉松下定決心地,還是因為許紹輝對鳳凰科委的關照,朱市長很清楚,許紹輝和蒙藝的圈子不一樣,原則上不太可能照顧同一個人。 其實,他真沒考慮多少蒙藝地因素,他正經是想試探一下許紹輝的反應,一向低調的許省長。會不會一直這麼低調下去啊? 再加上給鳳凰科委撥款的時候。范曉軍也放了陳太忠一馬,想想素波科委的款子在同一位置被卡。這讓朱市長越發地相信,陳太忠這廝就是個十三不*—-官場中想要左右逢源的人,注定是孤立無援的。 這件事的味道,其實真的很微妙,微妙到筆者寫得都費勁了,簡單一點說吧,朱秉松就沒把陳太忠這副處當回事兒,既然陳某人給素波添堵了,他就小小地出點氣,順便試試許紹輝地反應。 許紹輝自己也沒想到,朱秉松這手是衝他來的,直到前兩天董祥麟撇開他,去找廣播電視局要專題的時候,扯的是朱秉松的大旗,才隱隱地猜出了一點眉目。 混官場,很多時候很多東西,都是有若在雲裡霧裡的,不過既然有了猜測的方向,許省長不動聲色地略略一調查,真相馬上浮出水面。 搞明白這場陰差陽錯之後,他真有點想笑,老朱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扛上蒙書記了?得,我繼續裝孫子了,你且得瑟著先。 虧得他在當時就沒有表現出異樣,要不然就要頂著朱秉松上了,可見在事態不明的情況下,不隨便發表意見是混官場必備的素質。 當然,指望許紹輝默不作聲,那也不可能,畢竟朱秉松先出了試手,有欺人之嫌,那麼他當然有必要將真相通知某當事人一聲。 同朱秉松不同地是,由於有許純良這個寶貝兒子,許省長非常清楚陳太忠和蒙家的私交,只是,饒是如此,他也不認為蒙藝會因此做出什麼過激行為—-理由同上,兩者級別差得太遠了,這又是不大的一點兒事。 不過,過激不過激是蒙書記的事兒,他要做的就是讓陳太忠明白真相,種子一旦種下,總有一天要發芽的吧? 按說,現在的王浩波就算許省長的人了,只是王書記自己很明白,我不是許紹輝的人,我是陳太忠地人,所以。在揭露幕後黑手之後,他居然有心思強調一句,「太忠你要理解,這件事,許省長不方便出面。」 這話聽起來是解釋許省長地苦衷,許純良也沒在意。可是非常古怪,陳太忠卻偏偏地聽出了味道,許紹輝這是想借刀殺人啊。 不過,他也沒有計較,許省長做人一向低調,生個兒子也是本份得要命—-純良連這輩子的奮鬥目標都不知道,這必然跟許家地家教有關。 低調的人不願意出頭,這很容易讓人理解,而且許紹輝長於律己。也不惹人反感不是? 「這個朱秉松,還真是有點過分,」他冷冷地哼一聲。旋即又苦笑著搖搖頭,「不過算了,我混我的鳳凰,他管他的素波,以後互不干涉也就完了,幫人幫到這種程度,真是讓人齒冷!」 不過算了—-這種話也就是蒙一蒙眼前的兩位,那些認識陳某人幾百年的主兒,可是都知道。這廝從來是「得饒人處也不饒人」。 「算了也好,」王浩波笑著點點頭,在他眼裡,朱秉松那就是天南省數一數二地巨無霸了,想他*上許紹輝之後,晚上做夢都會笑醒,又何嘗希望陳太忠碰上比許紹輝還硬的朱秉松?「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那個尼克嘴不嚴。」 「雷記者怎麼還不回來?」陳太忠不想再說了,站起身子走到包間門口一張望。下一刻,雷蕾就走了進來,臉上笑嘻嘻的,也沒什麼不豫的神情。 接下來就是飯局開動,吃了沒幾口,雷蕾笑問陳太忠,「這次在北京待了這麼久,見到黃老沒有?」 「見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鬱悶的心思一去。賣弄的心思又起來了,「黃老還給我寫字兒了呢。你們等一下啊,我拿給你們看……」 「贈鳳凰科委?」許純良是識貨的,一眼就看出了要害,笑著沖陳太忠伸出一個大拇指來,「行啊太忠,你能……真的,大能啦,這字兒往你科委一掛,章堯東要動你,也得掂量掂量呢。」 「要是蒙藝要動我,也得掂量掂量就好了,」陳太忠笑著回答,心說眼下章堯東還會隨便動我?丫腦子又沒進水。 「你這嘴真得注意一下了,幸虧現在沒外人,」許純良正色勸他,旋即笑著發話了,「這次去北京,見到什麼厲害人物沒有?」 聽他說起邵國立和奇醜無比的孫姐,許純良琢磨了半天,還是苦笑著搖搖頭,「這倆我都沒聽說過,不過這個姓孫地,可能家是部隊裡的。」 「唉,一說你也混北京呢,」陳太忠笑著指著他,「根本不認識幾個人嘛。」 「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多,你這話說得一點道理都沒有,」許純良白他一眼,「莫不成你以為大家都該認識和知道?真是懶得說你!」
第九百四十六章 一潭渾水
所謂的「風水輪流轉,明年到我家」,這頓飯吃到末了,雷蕾終於一反沉寂,「陳主任,你讓我瞭解地那件事,也有點眉目了。」 「我還讓你打聽事兒了?」陳太忠一聽,那是要多驚訝有多驚訝了,倒是王浩波笑著看他一眼,心說人家女孩子臉皮薄,找個由頭跟你單獨坐坐,你怎麼這樣啊? 雷蕾卻是對這一眼分外敏感,她一向沒什麼緋聞傳出去,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壞在王書記手上,於是輕咳一聲,「那個廠子的事兒嘛,我幫你問了。」 說到這裡,她就不能再說什麼了,素波紡織廠也是事關重大,到底有什麼人牽扯進來了,那也不好當著人明說。 陳太忠沉吟一下,又仔細衡量一下,終是覺得,許純良算是比較對眼的朋友,還是問一句的好,萬一許紹輝牽扯其中,勸其脫身也算是分化對方陣營了。 事實上,他直覺地感到,這件事應該跟許省長沒什麼關係,人家低調那是出了名的,不過,他還是要叮囑一下,「小良我問你一件事兒,要是不關你的事,你就當今天沒聽到,成不成?」 許純良很隨意地看他一眼。漫不經心地笑著點點頭,「沒問題。」 「素波紡織廠那邊,跟你沒啥關係吧?」 「那邊……那邊怎麼了?」許純良還真是一點都不清楚,可見他活得確實挺渾渾噩噩的,「這跟我肯定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啊。」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王浩波在素波這幾十年不是白混的,一聽就聽出點名堂來,「那裡水可是深,想動那兒地人不止一個兩個。」 「好了好了,就當今天我沒說這事兒,」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現在的他已經比較清楚,什麼合適跟朋友說,什麼事不合適跟朋友說了。 可事情還就怪在這兒了。他不想說,王浩波不幹了,「太忠你就說說嘛。大家又都不是外人,再說,小雷能打聽到的事兒,我和純良真想知道的話,也不難問到,你說一半留一半算怎麼回事啊?」 這其實是王書記輸誠的暗示,使勁兒地把關係往近里拉呢,陳太忠原本也是性子粗疏之人,覺得這話也有理。說不得看一眼雷蕾,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 「呵呵,雷記者這是報復呢,」許純良笑了,「嫌我們剛才攆你出去了?不過剛才地事情真的有點不方便你聽到。」 「其實就是素波紡織廠廠長紀德雲操作的,」雷蕾笑一笑,有氣無力的樣子,她心裡也不服氣呢,我打聽到地消息。你們一定能打聽到?哼。 「算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也知道她來小性子了,笑著對那二位誠懇地解釋,「其實這件事麻煩大了,你們不沾邊最好。」 這話當然令兩人有點悻悻,許純良還好點,是個無所謂的性子,王浩波心裡倒是有點算計。看來以後還真不能隨便開罪雷蕾了。 飯畢。這倆就這麼走了,倒是雷蕾大明大方地留下來。這次,也沒人猜測那些風花雪月了,顯然,雷記者有話沒說完。 紡織廠地情況還真有一點蹊蹺,現在大力推動賣廠的,就是廠長紀德雲,當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幌子,可是幌子背後有誰,還真的說不清楚。 就是在伯明翰代表團抵達的這兩天,紡織廠刷地拿出這麼一份方案來,要說是臨時之舉那絕對是胡說,可見紀廠長圖謀已久。 當然,這件事是獲得了市政府的認可了,秘書長何鐵英更是大力支持,所以說這裡有朱秉松的影子,基本是定局。 但是事實並不僅僅如此,傳說中下一步開發紡織廠所在土地的公司都有眉目了,德賽隆房地產公司,一個下海地供銷社主任搞地。 不過,德賽隆背後是蔡書記地兒子郭明輝在主事,這基本上算是人所共知地,而這賣廠方案又得到了素紡所在地西城區區政府的首肯和推薦。 西城區地區長牟英華跟朱秉松走得不是很近,倒是跟素波的書記伍海濱關係尚可,這就又是一撥勢力了。 德賽隆的股東裡,還有素波的老混混李小剛—-在韓天之前,他是道上老大,韓天就是踩著他上位的。 當時韓家兄弟帶著霰彈槍和手榴彈直接衝進了他家,「活不下去了,小剛哥給口飯吃吧」,看著拉弦兒套在韓天手指上的兩顆手榴彈,李小剛當機立斷地表示—-以後我不玩了。 後來韓家兄弟才知道,李小剛算是洪門中人還帶了輩分兒的,於是又緩和了關係,海外不少豪傑,也是通過李小剛認識的。 總而言之,陳太忠預料的一點都沒錯,這裡面各方勢力都有,亂成一鍋粥了,倒是因為市政府地支持,紡織廳這次沒再發出異聲,或許是比較乾淨的。 不過按照雷蕾的分析,朱秉松和蔡莉並不是一條心,所以朱市長這次,倒真的可能沒什麼私心,只要土地歸了德賽隆開發的話,朱秉松的勢力公然介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紡織廠的地段是次熱門地段,不是最熱門,也就是說這裡最大的優勢是地方大,統一部署開發能保證最大地利潤,真的要是幾家分攤,又是相互不買賬的話,那就真沒什麼意思了。 所以目前看起來,最讓人頭疼還是蔡莉—-這也好理解,人在人情在,下都要下了,臨走之前不撈點也虧得慌不是? 當然,其他的像伍海濱、牟英華之流也不能小看,紡織廠紀廠長人面兒也極廣,李小剛倒是不算什麼,可人家在海外華人圈裡還有點關係—-要不然十幾年前就被嚴打了。 這麼多的內幕,雷蕾怎麼可能當著王浩波和許純良說出來? 「知道是誰就好,一幫土雞瓦狗,我就不信蔡莉和伍海濱敢公然冒頭出來,」陳太忠冷笑一聲,「蒙藝鐵了心要攔住的,他們算什麼?不過這個郭明輝,最近活躍得有點過分啊。」 「原始資本積累階段,大家都是有原罪的,」對這一點,雷蕾倒是看得很開,「有錢人我接觸過不少,誰敢說自己就那麼乾淨?」 陳太忠認可這話,可是,「吃相總不能太難看吧?做得這麼肆無忌憚,當別人都是白癡啊?有沒有考慮到政府形象?」 說到這裡,他又想到了陸海省某人跑路之後,留下了一棟價值七、八千萬的爛尾樓,「誰又能保證他們原始積累的錢,能用在經濟發展上,而不是卷款潛逃?」 在這一點上,陳太忠地認知,又跟大家地不盡相同,他從來不認為,原始積累階段有點卑下的手段是不可饒恕地,畢竟有了積累,資金形成了規模,才能打造出規模化的產業,從而更快地推動經濟的發展。 可是,有個前提是,你自己想活得好,別人也要活不是?吃相太難看是要遭天遣的,而眼下這幫人居然不顧物議,就想**裸地綁架政府,任由這麼發展下去,怎麼得了? 人做事,要有個度才好,有些紅線,是必須堅持的! 而且從原則上講,幹部子女是不允許經商的,郭明輝敢吃這麼大一塊,就不怕將來萬一有人調查? 當然,蔡莉一旦下了,被查的可能性不大,可是郭明輝不怕的可能性更小,那這筆錢的去向也就好猜了,有沒有錢留在國內發展經濟,那不敢肯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會有不少錢直接流到境外去。 哥們兒能坐視你們原始積累,是指著你們拿這錢發展經濟呢,你們不但吃相難看,還要把壓搾的錢搞到國外去,繁榮歐美房地產市場不說,還為那些白毛猴子創造就業機會,反倒是忘了生你養你的祖國? 就算這錢沒投到外國的實體經濟上,投入虛擬經濟也是不該的,讓他們國家的稅收上去了,好有錢搞研究,研製出武器,製造出軍火,好炸中國的大使館? 呃……慢著,駐南斯拉夫大使館,好像現在還沒被炸吧? 雷蕾含情脈脈地看著陳太忠,見其久不出聲,終於禁不住咳嗽一聲,「晚上不回了,跟家裡打招呼了。」 陳太忠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南斯拉夫的形勢怎麼樣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致病
終於,陳太忠還是沒在素波留宿,而且他出給的理由讓雷蕾很是不能接受,「我看科索沃解放軍不順眼,不行,要回鳳凰了。 雷蕾在那裡呆了足有十分鐘,才長歎一口氣:太忠這是不想跟我好了?還是說……南斯拉夫真的跟他有關? 陳太忠是悶頭上了路之後,好半天才捋順了自己的思路,國家的錢跑出去了,那就是吸民血以資敵,別的省別的市咱管不了—-起碼不能名正言順地管,可天南省哥們兒是可以想想辦法的。 不過很遺憾,素波紡織廠不在鳳凰,不屬於他的勢力範圍,蒙藝倒是有心管了,可是……姓蒙的那廝說自己欠了他人情! 張羅兩個億,趕緊地給蒙藝送過去,那樣蒙記管起來也有動力不是?他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不能再耽擱了。 原本,他還想著要避嫌呢,若是自己出現在香港,作為抵押的珠寶將來一旦不小心洩露出去,那他的行程肯定要被追查,再加上悲傷之夜他就住在離香榭麗捨大街不遠的地方,這就比較麻煩了。 當然,就算是麻煩也是小麻煩,畢竟須彌戒這種仙家玩意兒,在別人眼裡是比較逆天的存在,但是被調查總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在陳太忠的計劃中,他原本是想著要任嬌或者唐亦萱代他去香港走一遭,實在不行,給丁小寧讓她一個須彌戒去香港也成,不過那樣的話,他得忽悠著「髒活」小董去做隨行。 現在也不用說別的了,乾脆自己去得了,也省得讓那幾個女人擔心受怕,還得對小董遮遮掩掩,白白耽誤時間。 等陳太忠車到鳳凰,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他琢磨一下,還是偷偷溜到了臨置樓,沒辦法,吳言對他的北京之行挺上心的,時不時地給他發個短信問候一下,眼下混回一幅黃老的字兒來。最開心的應該是她了吧? 吳言正坐在梳妝台旁,拿著紙筆寫著什麼,見他無聲無息地進來,愣了一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低聲嘀咕一句,「死人,終於捨得回來了。」 就這麼一句話。陳太忠體內壓抑了許久地**登時爆發了出來。也顧不得賣弄那字兒了。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衝著她挺翹地臀部就是兩巴掌。 「輕點兒。」吳言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麼了。不過。她喜歡他略略地粗暴一點。而且。她更喜歡看他因為迷戀自己而欲罷不能。 自己這具身體。還能吸引他多久呢?她正迷迷糊糊地感慨著。只聽得幾聲輕響。下體先是一涼。隨後那巨大地火熱粗暴地肆虐了進來。她禁不住低聲叫了起來。「哦……」 半個小時後。陳太忠地聲音響起。「這大半夜地不睡。你寫什麼呢?」 「設計新家呢。」吳言衝他笑一聲。著身子自他上方爬過。伸手去拿那張紙。陳太忠見她白生生地身子在自己眼皮下晃動。禁不住伸手去揉動那兩團高聳。 吳言身子一軟。登時坐在了他地身上。陳太忠哼一聲。「哎呀。你好歹擦一擦嘛。弄得我滿肚皮都是。」 吳記不吃這一套,兩腿大大地分開,汁液淋漓處有意在他胸腹上摩擦兩下,媚眼如絲地看著他。「你還弄得我肚子裡都是呢。這麼多……」 「要死了你,」陳太忠見狀。登時雄風再振,一把推她下來,啪啪又是兩個巴掌,在她的驚呼聲中,「吧唧吧唧」狗舔稀粥一般地聲音,再次充斥在房間中。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吳言才有時間向陳太忠介紹新家的設計和佈局,雖然剛才她還四肢無力,幾欲昏厥,可是一說起這個,馬上又精神頭十足了。 「嗯嗯啊啊,」陳太忠心裡不太有興趣聽這個,胡亂地點著頭,吳言見狀就會錯意了,小手一伸,攥住了他尚未釋放的,「要不……我用手幫你弄出來?」 「算算,不用了,」陳太忠搖搖頭,勉力讓自己集中一下精神,「嗯,剛才你說這兒要弄一個玄關?」「是啊,風水上是這麼說的,」吳言才待繼續解釋,見他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終於長歎一聲,「要不,你先出去找她們洩洩火吧,我實在是不行了。」 「想什麼呢?」陳太忠瞪她一眼,心說我是想到個騙子而已嘛,不過,你居然也能容忍「她們」?這倒是好事兒啊。 「不說這個了,我先跟你說點高興的,」他一蹦而起,去自己的包裡摸出那卷軸,「看看,這可是好東西哦。」 果不其然,一見那幅字兒,吳言登時就興奮了起來,也顧不得談自己的裝修大計了,上下左右地看了半天。 接著,她將那字輕輕地放在梳妝台上,輕盈地蹦到了他的身上,一手抓著他,一手分開自己,旋即身子向下一沉,眼中直欲滴出水來,「好人,我又想了。」 陳太忠雙手托著後腦勺,看著她在自己身上生澀而賣力地起伏著,心中有些許感慨:權力這玩意兒,有時候拿來當春藥,真地是滿不錯的嘛。 「行了,該你了,」吳言終是不擅長這個體位,不多時就滾鞍下馬,「這次一定要弄出來啊,我受得了……」 第二天,吳記因身體微恙,跟區裡打了一聲招呼,說是不去了,登時引來無數人登門拜訪。 而這個時候,陳太忠又被事情纏住了,心裡這個恨啊,那就沒辦法說了。 一大早,他就給秦連成打了電話,原本,他是想問問去香港能不能用因公護照,自打升了副主任之後,他的因公普通護照就交到外辦保管了,可是眼下有現成地護照,總比辦新的省事吧? 可是秦主任根本沒等他說話,馬上熱情洋溢地招呼了起來,「哈,太忠你回來了?來招商辦吧,有幾個招商辦的想來取經呢。」 有取經意向的,不止通遼、青旺這種欠發達地區,省會素波都來人了,而且那位蔣君蓉昨天親自來了,今天正要辦座談會呢。 「顧不上,真的顧不上啊,老闆,」陳太忠苦笑,他的事兒都快忙死了,再說了,他對蔣君蓉這個名字有些過敏,想想這女人害得自己名次滑落,要說他心裡全無芥蒂,那才叫哄鬼呢。 秦連成一聽陳太忠喊自己「老闆」,就知道這廝是鐵下心不來了,老闆是什麼?那是壓搾員工的職位,不過,他也沒辦法逼著陳太忠來不是? 「嘖,我說太忠,把你那科委的事兒放一放就不行啊?」他實在是有點哭笑不得,「人家小蔣是點名想跟你交流呢。」 「嘖,我不過就是一小兵,還是秦主任你統籌安排得當嘛,」陳太忠不管不顧地先送個馬屁過去,「秦主任,我是想問一句,香港回歸了,咱去那兒用不用護照啊?」 「辦個港澳通行證就完了嘛,」秦連成隨口回答,接著又是一怔,「不是吧,太忠,又有大項目了?」 「倒不算大項目,先接觸一下吧,」陳太忠一聽就有點著急了,我這香港之行,秦主任可千萬別惦記上,要不可就不得自由了,「算是私人性質的吧。」 「嗯,有事你就去忙,」秦連成開心地笑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總覺得,這笑聲有些怪異。 掛了這邊電話,陳太忠也死了用公務護照地念頭,想一想又撥個電話給聯防隊員小董,「小董知道港澳通行證怎麼辦嗎?要什麼手續?」 小董還真知道,他對局裡的事情,基本上就是門兒清的,不過,讓陳太忠不爽的是,這個港澳通行證辦起來,還真的有點麻煩。 交錢啦證件啦什麼的先不說,關鍵是鳳凰不是香港的自由行城市,不能支持個人旅遊,想辦通行證得有那相關旅行社的旅遊發票,可是鳳凰連有資格組團香港游的旅行社都沒有。 是地,要辦通行證,還得去素波買旅遊發票,這才叫麻煩!陳太忠一怒之下,「算了,辦邊防證怎麼辦啊?」 他也想明白了,既然這麼麻煩,不如辦個邊防證去深圳,然後直接過關算了,正好還可以證明自己沒有去過香港邊防證辦起來倒是簡單,就是身份證、照片還有單位介紹信,這招商辦去是不成了,陳太忠只能去科委開介紹信了,還囑咐著小董馬上趕到科委—-陳主任辦邊防證,還用自己去市局嗎?就算他想去,別人也未必待見他。 結果,他一到科委,又被纏住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一團亂麻
陳太忠的林肯車才在科委大院兒停下,還沒來得及上樓,梁志剛正好從辦公室裡出來,一見他就笑嘻嘻地招呼,「哈,陳主任來了?一起去七六八所看看進展吧?」 「怎麼這個保護罩還沒出來?」陳太忠聽得眉頭一皺。 「沒呢,不過就是這兩天了,」一邊解釋,梁志剛一邊走下樓來,「七六八那邊加工能力有限,而且定型的過程,要麻煩點。」 七六八是電子部的研究所,加工也是通過幾個小車間進行精加工的,主要是供測試用的,不具備開模之後生產線那種大批量生產能力,不過用在ATM機保護罩這種冷門產品上,倒是恰得其所。 可是縱然是如此,產品生產出來,總不能一台一個樣子,所以要定型,將大致的規格確定下來,耽誤點時間實在正常。 「生產這個事兒,還是你主抓?」陳太忠有點奇怪,側頭看梁主任一眼,「不是說給了服務公司了嗎?」 「我介紹的,我當然要上心了,文主任也是這意思,我得負責,」梁志剛笑著解釋,「等定型之後批量生產了,就交還服務公司。」 「嗯,」陳太忠點點頭,想著梁主任這麼上心此事,絕對非是無因,於是隨口嘀咕一句,「梁主任,你這塊兒最先出了效益,我覺得該有個獎勵,而且,以後有貢獻的也都該有經濟上的補償……」 「呵呵,我也是這個意思,」梁志剛聽得眼睛就是一亮,這話誰不愛聽啊,「有激勵機制,才能更好地審核項目和創造效益,大鍋飯必須打破……要不。咱們今天議一議?」 呃……早知道我就不說了,哥們兒都要忙死了,陳太忠咳嗽兩聲,「這樣吧,老梁你自己跟其他幾個主任溝通一下,有結果了跟我說一聲就完了嘛。」 不過。這也是意外。科委幾個主任已經將事情想地很細了。但是偏生沒想到。可能有收益地創業基金沒怎麼動呢。純粹花錢地扶持資金倒是開始要賺錢了。 「可是。這不是要避嫌嗎?」梁志剛搓搓手。看著陳太忠地眼神裡。充滿了期頤。「太忠。你說話大家服氣嘛。」 「就說我已經原則上同意了。成不成啊?」陳太忠苦笑一聲。一攤雙手。「我還要去……要去深圳辦事兒呢。馬上就走。」 梁志剛怔了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李健走出來了。「陳主任。這個保護罩。工行說了。上是沒問題。但是涉及到銀行資金地安全和用戶信息地**。要咱們出具省行地授權。」 「扯淡不是?」陳太忠一聽就惱了。氣哼哼地看著李健。「我說李主任。這就是你溝通地結果?」 「我知道他們這是有意刁難。」李健苦笑一聲。他知道陳主任脾氣毛糙。但一般還是就事論事。「咱科委生產地東西不可*。哪兒還有什麼可*地啊?可人家有這理由不是?」 「那你認為該怎麼解決?」陳太忠的腦門氣得快冒煙兒了。「找我解決,讓我向省工行要授權,是不是?」 李健歎口氣,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面對這樣的質問,他也只能委婉地解釋一下,「這不是產品還沒出來嗎?我想著您也快回來了。」 「何必管他們那麼多借口呢?」陳太忠哼一聲,哭笑不得地指點,「告訴他們。要授權地話。資金會轉移,沒得商量。我就不信這點錢他們出不起!」 「我去深圳,還有大買賣要談呢,兩千萬算什麼啊?」他拍拍李健的肩膀,「我說李主任,以後你辦事兒能不能硬氣點兒,給咱科委長長臉?這年頭,有錢的就是大爺啊。」 李健什麼都好,可惜的是……脾氣也太好。 「我想著是先禮後兵嘛,」李健嘀咕一句,這話還沒說完呢,門口進來一輛夏利車,卻是環保局的侯衛東局長到了。 「我說梁主任,那個檢測的錢該給了吧?」他一眼就看到了梁志剛,第二眼才看到陳太忠的林肯,「呀,陳主任居然在?真是稀奇。」 「檢測的錢,不是文主任負責嗎?」陳太忠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這梁志剛摻乎進來幹什麼? 「文主任沒要到錢,怕侯局長堵門兒,」梁主任笑著解釋,「這不是我就成了侯局的出氣筒了?」 「沒要到錢?」陳太忠皺著眉頭一問,還好,梁志剛對這事兒也比較清楚,據說車管所那邊錢緊,文主任催了好幾道了,那邊說等複查地時候再給。 裝修檢測是分兩次的,第一次就是初檢,檢驗出有問題的地方,那就要處理,然後再進行檢測,收錢了,服務總得到位嘛。 車管所倒是沒什麼大毛病,就是甲醛超標,不是一般地超標,檢測完之後,科委拿出了建議,敞開門窗晾一個月,同時多買點活性炭,整個大樓灑一灑,否則不許交付使用。 當然,不許交付使用是真地,可是人家車管所作為一個實權單位,真要不聽,科委也沒轍,基本上是一紙空文,不過有了這麼一紙空文,就該交錢了,至於說複查,那屬於售後服務。 這還真過分啊,陳太忠抬手就想打電話,可是一想,不對,這事兒是文海負責的,哥們兒要以身作則,不能亂插手。 再說了,事事都要我來管,你們這幫主任副主任的,憑什麼也是處級幹部啊? 他正糾結呢,文海的麵包車就出現在了門口,一下車,文主任就直奔陳太忠而來,手裡還攥著手機,「陳主任,這個車管所的錢,還得麻煩你要一下,咱們這是第一單啊。」 顯然。這是文主任得了某人的通報,知道陳主任現身了,忙不迭趕過來的。 陳太忠看看他,想說點什麼,終於又硬生生地忍下了,第一單就碰到車管所這種實力單位。有點棘手也是正常的,再說了,侯衛東在一邊虎視眈眈地看著呢,咱自家人的笑話,不能讓外人看了不是? 「行,我打電話聯繫一下,」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一邊撥號,一邊指點梁志剛。「梁主任,剛才我跟你說地那個想法,你看……先跟文主任溝通一下?」 鈴聲足足響了八聲。王宏偉才接起電話,有氣無力的樣子,「唉,我說陳主任,這麼一大早打電話,有事兒嗎?」 都十點了,還早啊?陳太忠笑一聲,「這個,王書記啊。我們科委地工作,遇到困難了,嘖,想請市裡伸出援手,幫忙解決一下。」 「這個不歸我們政法委管吧?你應該找分管市長喬小樹,」王宏偉一聽對方叫自己王書記,就覺得頭皮有點發麻,心說這傢伙又要玩什麼么蛾子了? 「歸你管啊,我們給車管所做了裝修檢測了。他們不給錢吶,我這也是想著,這不是王書記的口兒嗎?」 「哦,我知道了,沒事我掛了啊,」王宏偉不等他回答,「啪」地就壓了電話,再拖下去,這傢伙萬一要什麼滯納金的就麻煩了。 他抬頭看看秘書小陶。「這車管所張建林幹什麼吃的?居然欠科委的款子。這是看我太平日子過久了,是不是啊?」 「我馬上給他打電話通知。」一聽是陳太忠打的電話,小陶也知道,這程序沒辦法從交警支隊走了,直接給張所長打電話得了。 「讓他自己帶錢過去,態度好一點,」王宏偉淡淡地吩咐一句,心裡卻是說不出地滋味兒,看看人家別市地警察局長的威風,在鳳凰市干警察,還真的很憋屈啊,就憑那廝……也配當十佳青年? 張建林心裡也委屈著呢,原本都選好日子搬家了,想著科委就是糊弄點錢而已,誰知道人家就真下了「不得交付使用」的通知? 這通知其實也扯淡,拿來擦屁股還嫌硬呢,但是好死不死的是,裝修檢測不合格的消息,傳出去了! 近期,鳳凰市的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報道裝修中可能產生的污染,偶爾還伴有幾幅慘不忍睹地照片,紡織廠那位骨癌患者地錄像,更是被鳳凰市電視台連播了三遍—-據說是某個市領導認為很有教育意義。 所以現在,裝修可能遇到污染這話題,在鳳凰市就炒得挺熱了,車管所地工作人員一聽,自家地辦公樓有問題,登時就四下吵吵開了,「張所,咱們是不是該晚點搬啊?」
第九百四十九章 撞瘟神以明志
車管所是好單位,從三四年前開始,買車學車地人越來越多,隨著權限的加大,這裡的工作人員不但變多了,進人的門檻也高了不少。 張建林知道,單位裡有幾個傢伙,身後的人是自己不宜招惹甚至需要巴結的。 總之,就是相關人等要求暫緩搬遷的呼聲挺高—-大家都身嬌肉貴的,小心一點總不是什麼壞事,而其中就有那些來頭大地。 所以,張所長不能忽視了群眾的呼聲。 原本,縱然是這樣,也輪不到張建林遷怒於科委,當時他不給錢,還真是因為手緊,說是過三天到五天,收點錢上來肯定就付了。 他知道陳太忠在科委,可是就算是瘟神,也得講道理的吧?我車管所是你科委的第一單,是最先對你的工作表示支持的,遲付兩天算多大點事? 誰想,就這麼幾天之中,車管所內有一股謠言蔓延,說是此次檢測之所以不過,是因為張所長在裝修中吃得回扣太多,那些裝潢公司的人將材料以次充好了。 這謠言迅速地甚囂塵上,不多時,居然招來了常務副局長劉東凱的關注,張所長很痛苦地接到了劉局的電話,「你那樓怎麼搞地啊?花了那麼多錢,怎麼會檢測不合格呢?物議很大啊……」 得,這個檢測第一單的作用,真的體現出來了,不過是副作用。以訛傳訛之下,大家都不太清楚這甲醛污染其實是避免不了的,只不過需要重視起來而已。 劉東凱的語氣尚算和氣,不過以張建林的敏銳,自是聽出了劉局長磨刀霍霍之意,小子。你得給我個交待。 其實,張所長很清楚這謠言來自哪裡,不就是因為我當了所長,那廝沒當上嗎?真是事事不忘給我下絆子啊,真他媽地過分。 不過對這種尷尬,他也沒什麼好招數,那位跟劉局長走得近啊,而張建林是*著王智宏混的。 王局長以前管人事,沒被病退之前。張所長的日子要好過很多,而且還能跟王宏偉說上幾句話,可王智宏一退。莫名其妙地,連王宏偉都不待見他了,他地地位登時就飛流直下三千尺了。 車管所大樓晚建一年地話,沒準都蓋不起來了—-真相就是這麼殘酷。 接了劉東凱的電話,好一陣張建林都是精神恍惚地,最後才打個電話給文海:文主任,你們科委能不能幫我宣傳一下,這個氣體污染,其實在裝修中是不可避免的? 「這個私下裡。我是完全可以向車管所的工作人員解釋一下的,」文海回答得挺客氣的,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算計:裝修可能產生的危害性要提,但是「不可避免」這種話,最好還是不要說得那麼絕對。 要不然,大家都知道不可避免了,還要咱科委檢測做什麼?最起碼也會對家裝那塊收入產生影響不是?私下說說並不打緊,但是拿到相當場合上去說,卻是不太合適。 這顯然不是張建林的想要的。他甚至還想科委給開出證明呢,總之,是越權威越好,劉東凱也就不好在這件事上做文章了。 可文海原本就是沒擔當地性子,私下解釋已經是能做的極限了,一聽說要對方還想開證明,在體制裡混了二十年的文主任心裡馬上就明白了:姓張地這十有**是受了傾軋了。 不成,警察系統的事兒,我可不想摻乎! 張建林溝通半天。得了這麼一個結果。心裡盤算一下:得了,啥也不說了。這檢測費啊,我先慢慢地拖著吧! 他不是沒有找陳太忠溝通的打算,可是文海把話說得挺明白,這一塊兒就是我負責,再說了,人家陳主任也不在啊撞瘟神就撞瘟神吧,張所長橫下一條心來,他知道,自己這錢扣得時間長了,陳太忠肯定要找上門來的。 真的沒辦法啊,劉東凱霍霍的磨刀之意,張所長感受得十分清楚,可偏偏地還講不出口,詆毀領導不要緊,可是背後沒人就詆毀領導,那不是找死嗎? 他甚至都不合適跑到王宏偉面前袒露自己的清白,他該怎麼說?啥事兒都還沒有發生呢,就來一句「我這車管所大樓沒吃回扣」? 那樣的話,都不用等劉局長動手了,王局瞪一眼就拿下他了。 瘟神大名,在鳳凰的警察系統基本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張建林此舉,也實在是被逼無奈:大家看明白了啊,我為了證明自己清白,不惜跟瘟神扛膀子了啊,我他媽地要逼著瘟神給我個說法! 陳太忠才掛了給王宏偉的電話,卻是又有電話打進來了,一個很那啥的名字—-鍾韻秋! 好久沒有見到她了啊,他琢磨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然後他就很驚訝地發現,鍾韻秋的聲音,其實也不難聽,這是……哥們兒憋得太久了? 小鍾同學是得了謝向南的通知,才知道陳太忠回來了,正好她現在就在市裡,想過來找他說點事兒—-是正經事,她強調了一下。 那就來吧,陳太忠看看院子裡站滿了人,心說也不差多這麼一個半個的了,有啥事兒一次性都解決了就算了,「邱主任看來最近工作挺忙的,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正說著呢,張志宏就從出租車上下來了,「真巧啊,幾個主任都在?這樣,我們科技發展處想申請點資金買輛車,我們自籌一半行不?」 這顯然是邱朝暉的意思,邱主任大約是覺得基金草創就要車,自己也覺得難為情,所以不好意思露面,索性就派張志宏來了。 至於說是不是「真巧」,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文海和梁志剛正嘀咕這個獎勵該怎麼執行呢,一聽到這話,登時停止了說話,齊齊地看向陳太忠。 「這個,等等吧,」陳太忠苦笑一聲,他知道,文海和梁志剛絕對不會在他之前發言表態,否則的話,難免就有小肚雞腸、破壞班子和諧地嫌疑。 事兒還沒辦就要車—-邱朝暉這想法看似冒昧,其實不然,這是邱主任在抗議呢,文海有配車松花江麵包,梁志剛沒車,卻是長期將科委裡的昌河車據為己用,至於陳主任那就不用比了,大家不在一個檔次上玩兒。 作為科委領導層,就是他邱朝暉沒車,有車沒車邱主任未必在意,可是要是不弄輛車,豈不是顯得他的地位不重要?工作沒能力? 可明明地,眼下科委最大頭的款項,就掌握在邱主任手裡呢,還肩負了創收的任務,在邱朝暉看來,自己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算陳主任的話。 文海和梁志剛知其用意,怎麼可能貿然冒頭出來,說什麼應該配車還是不應該?讓陳主任做主吧。 見陳太忠反對,張志宏自然要據理力爭,他苦笑一聲,「陳主任,我們只是想隨便搞輛麵包車,要不然,一說還負責創新基金項目的審核,連輛車都沒有,這實在是有點那啥……不好開展工作啊。」 有意無意間,他將「麵包車」三個字強調了一下。 你不用強調,我也知道邱朝暉地心病,陳太忠點點頭,「這個沒錯,剛才我們也在討論獎勵機制,你和邱主任地擔子很重,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呢……」 他有意頓了一頓,直到將所有人地眼光吸引了過來,才輕咳一聲,「我認為,以前的事就過去了,咱也不翻什麼老賬,從現在開始,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我支持陳主任的意見,」文海最先跳出來了,「不翻老賬,從頭算起,大家都努力向前看,同心協力打造一個新的科委出來。」 我知道你在將我呢,不讓我翻你老賬,陳太忠笑嘻嘻地看他一眼,倒也沒當回事,而是轉頭看看李健,「那兩千萬放在工行,他們沒點兒什麼表示?」 「說是一個月給六萬的消費卡,超市和飯店的隨便咱們選,現在商行逼得他們亂跳,」李健笑著回答,「不過還是不敢直接返點,沒政策。」
第九百五十章 侯局的登時
陳太忠聽了李健的話,笑著點點頭,「這也算是基金的收益,畢竟,能改善咱們大家的生活質量,是不是啊?」 「可這基金的錢,是陳主任搞回來的嘛,」人事處孔處長旁觀半天了,發現終於有了自己發揮的機會,忙不迭地發言,「不能算在邱主任……呃,我的意思是說,不能算在張處長身上吧?」 陳太忠根本不希的理他,看他一眼,繼續說了下去,「我的意思是……獎懲制度出來之前,不管是什麼地方,都不能隨便增加配車,眼下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口子不能亂開。」 照你的說法,獎懲制度出來之後,我們科技發展處也不能配車!張志宏心裡恨恨地回一句:明擺著的,創新基金,那就不可能是個短期內就見效的活兒! 「不過呢,張處長反應的,也是客觀事實,」陳太忠笑著看看文海和梁志剛,「沒車就不利於開展工作,也不利於咱們科委對外宣傳,畢竟,這個形象問題……還是要考慮的。」 嗯?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陳太忠話裡的意思呢,年輕的副主任已經做出了建議,「既然咱們有那麼多消費券,應該適當地支持一下科技發展處,畢竟,他們的擔子很重的。」 「怎麼支持呢?」這種話必定是梁志剛問的,他一向是最會湊趣的。 「租車吧。怎麼也得租個差不多地車,比如說桑塔納的,」陳太忠一臉的鄭重,掀出了底牌,你們的車是買的,邱朝暉的車是租地。但是你們是麵包車,人家是桑塔納。 怎麼樣。哥們兒這平衡,搞得不錯吧? 張志宏還待說什麼。文海已經笑著點頭了,「行,我覺得陳主任這個建議,非常人性化,既掌握了原則又照顧了你們科技發展處的工作。要是邱主任不認同,我地松花江給他開了。我拿這錢去租桑塔納……呵呵。」 梁志剛聽得就在那裡笑,「你要不租的話,昌河拿給老邱用,我自己租好了,自己出錢都無所謂,」 他一個月固定兩萬五地小金庫進帳,這點錢肯定不在話下的。 張志宏此來,當然是完全領悟了邱朝暉的意思,聽到陳太忠這麼說,也知道這是最佳的結果了。聞言不禁訕訕地一笑。「其實,也是素波來的兩個專家。奇怪我們怎麼沒車。」 敢情,十佳青年中地胥強教授,介紹的同事還是來了素波,本來他們找地是梁志剛,結果梁主任一聽人家是成果都有了,就差開廠的錢了,琢磨一下就推給了邱朝暉—-五百萬說多也不多,要用在刀刃上不是? 這倆教授一商量,覺得這鳳凰科委有點不地道,原本就有的疑心越發地起來了一點,等到了科技發展處一看,心裡更涼了,難免就有幾句不著邊際試探的話。 張志宏費盡口舌地解釋了半天,恨不得將這些人領到工行看帳戶,才讓對方明白了,科委不是沒錢,而是說控制得比較嚴格。 跟他們解釋什麼?信不過別來嘛,陳太忠撇撇嘴,心說我們這錢又不是多得沒地兒花了,市裡還有監管呢…… 呃,我好像還答應了體改委主任周國棟一些事兒來的?看這忙的吧,陳太忠咳嗽一聲,「對了,這個創新基金,市裡決定了要由什麼人來監管了沒有?」 「沒有,」李健搖搖頭,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是又忍住了,倒是張志宏接話了,「聽說郭市長有意掛帥。」 「這個咱們不能同意,要掛帥,我也傾向喬小樹市長,體改委協管,」陳太忠臉一沉,四下掃視一眼,「誰有不同意見嗎?」 他這麼問,誰還敢說話?倒是梁志剛和文海交換一個眼神,臉上卻是都沒什麼表情。 「大家隨便說吧,」陳太忠看一眼侯衛東,卻是沒理會,自顧自地說話了,「我反對郭市長掛帥,主要是有個原因,聽說郭市長要在開發區搞個中關村街,資金……有很大缺口。」 自打要那筆裝修費開始,他跟郭宇就不對付,侯衛東又是喬小樹的人,眼下圍觀者雖眾,他卻也不怕說這話。 「這個中關村街,我也有耳聞,」文海沉著臉點點頭,猶豫一下,又繼續發話,「其實,小樹市長本來就分管咱們科委的嘛。」 他這就算表態了,梁志剛聽他這麼說,心裡禁不住也怦然一動。 兩人其實都知道中關村街的事情,還就此事交換過意見,雖然因為陳太忠勢大,沒怎麼說明白,可心裡都有數,對方應該是受到了什麼人的遊說了。***** 但是,遊說歸遊說,想想陳太忠地強勢,兩人心照不宣地決定,不摻乎這種事情,反正那創新基金是歸邱朝暉負責地,要頭疼也該邱主任最頭疼才是。 可是眼下,陳太忠把話說得如此明白,文海覺得不能不表態了—-科委好不容易才有點崛起的苗頭,以前那窮日子誰願意過啊? 梁志剛心說我這兒不多也有五百萬呢,你都同意了,為了免得被人惦記這點小錢,我也得同意。 「這個中關村街,本來就是高新區管委會地項目嘛,」他笑著點頭,「咱科委自己還顧不上自己呢,哪兒有錢去支持?我的意見也是慎重。」 「嗯,這件事我們也聽說了,」張志宏沉著臉點頭,他這次來,這也是任務之一,既然配車的事兒說完了,就可以提此事了。 「邱主任地意思很明確。錢是陳主任籌到的,陳主任建議的監而不管,他會無條件支持,誰想管這錢,先把他調離了這個崗位再說。」 「這麼多年了,老邱還是這火爆脾氣。」文海笑著搖搖頭,邱朝暉這就是擺明架勢了。^^^^就算郭宇掛帥了,他照樣不許郭市長動這錢。 這就算初步達成共識了。陳太忠原本想著,體改委這點私貨人情不知道該怎麼夾帶呢,居然因為郭宇的摻乎,也順理成章說出來了。 文主任和梁主任卻是沒就這點兒較真—-副市長都只有監而不管的份兒,也沒必要為其他單位爭取協管了不是? 「還好這錢一開始就進了輔助戶。」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思路一跳。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工行的消費券,「文主任,咱也弄點裝修檢測地消費券,讓工行買去送人,成不成?宣傳嘛。」 文海一聽就笑了,側頭看看李健,「哈哈,這件事還得麻煩小李了,不過這可是個好點子,還是陳主任厲害。哈哈。」 「這件事等一等吧。」李健搖頭,表示不支持。「等他們定了買保護罩,最好是安裝完再說,事情擠到一塊,真的就不好操作了。」 「還是你點子多,」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歎口氣,李主任這人真地是氣魄不足啊。 侯衛東在一邊聽得就有點傻眼,他早知道陳太忠霸道,卻沒想到能霸道到這個份兒上,站在這裡說話,連科委的大主任都只有點頭附和地份兒,而且,話裡居然不把常務副市長放在眼裡。 可是偏偏地,此人還聽得進去話,這個辦公室主任當眾逆了其意,按說這就是不知道維護領導的權威,絕對應該是「有理三扁擔,沒理扁擔三」的,可陳某人反倒是讚許有加。 這傢伙的領導,當得實在有點莫名其妙啊,要是換個人,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過,侯局長也不得不承認,這廝當官不行,個人魅力卻是有一點。 他正腹誹呢,一輛噴了警用標誌的白色桑塔納呼嘯著衝進了院子,頂上地警燈一閃一閃的,警笛長鳴。 陳太忠一見,臉刷地拉下來了,皺著眉頭看著警車,「這誰地車啊?怎麼進咱們科委,這麼囂張呢?」 不過,看見警車,倒讓他想起來,王宏偉還沒給自己回話呢,說不得一邊悻悻地斜眼看著警車,一邊伸手去摸手機。 他當然不用再打電話了,黑瘦的張建林從車裡鑽出來,一眼就猜出了那位是陳太忠,身高個頭什麼的不說,只說那滿臉的不服氣—-這不是瘟神才怪呢。「陳主任,我車管所張建林,趕著送錢來了,」張所長笑嘻嘻地走上前,就伸出了手,「有點著急,見諒啊,呵呵 侯衛東登時石化在那裡了。 陳太忠愣了一愣,也笑著伸手出來了,人家拉著警報送錢,只沖這說辭,他也不能再介意什麼了,「呵呵,其實你要真有難處,咱們也能體諒的……」 侯衛東的心登時又是一沉,這算什麼話? 「難處是有,不過這點錢不算什麼,」張建林笑著握著他的手,卻是不肯鬆開,「關鍵是想麻煩陳主任點兒事兒,那個……不得不難為一下文主任和侯局長。」 一邊說著,他一邊衝著文海和侯衛東點點頭,「二位,前兩天……真不好意思了啊。」 文海笑著搖搖頭,心說你這種事,也就是陳太忠敢摻乎,找我根本沒用嘛。 侯衛東的臉上,登時也露出了笑容。 「陳主任,找你商量點事兒,」張建林也顧不得這二位的反應,拖著陳太忠就向牆角走去,「來得冒昧,不過這次你真得……」 侯衛東登時……他也不知道該登時什麼了,反正,今天這科委之行刺激有點大,好在錢是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