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一章 進京了
荊以遠在中風之際,神智有時清醒有時混沌,不過在清醒時,他已經斷定了:自己這次怕是扛不過去了。 中風不可怕,不過在他這個年紀中風,是個人就想得到結果了,縱然荊老號稱一代大師,也淡看了這生生死死,可是心裡些許的悵然,那是免不了的。 不過等他再次清醒,卻愕然發現自己恢復了行動能力,尤其在第二天的時候,基本上就恢復了往日的狀態,心中不由得大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所交往的一幫老友或者老友的朋友,不乏有中風之輩,對中風的後果和將養過程,荊老自是比別人理解得還要深刻一些。 遺憾的是,沒人告訴他,奇跡到底是怎樣發生的,倒是兒媳婦抱怨了一番,說是有個姓陳的小伙子如何如何莽撞來的,差一點就斷送了老爺子。 荊以遠一聽是陳太忠,心裡就有了三分懷疑,跟荊紫菱想的一樣,他也認為,能對甲骨文有些造詣的人,在中醫上有點心得倒也是正常的。 荊老也識得兩位老中醫,雖然均已作古,可是他很清楚,若真是那半吊子水的,未必就敢在他這大師身上下針—-有個後果,誰承擔得起? 而小陳此人,又是出了名的內斂,自己上門央求也沒多求幾個字出來,顯然,這個年輕人,有很多不欲外人知道的東西。 沒準就是小陳治好的啊,想到這個,荊以遠去向自己的孫女盤問,可荊紫菱支支吾吾地不肯承認。 其實,只衝著她不肯埋怨陳太忠。做爺爺的心裡就全明白了,更何況那小偉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全無半點憤憤之色。 到了荊以遠這個年齡。想不通地事情就很少了。尤其是他本人就是名人。曾經被眾多求字者折騰得不堪其擾。當然就理解了陳太忠不想張揚地苦衷。 何必呢?我是那種嘴不嚴地嗎?他唯有苦笑地心思了。荊大師地骨子裡。其實還是有幾分傲氣地:下次我再有事都不求你。隨心隨性。你願意出手就出手。不出手就算了。 至於說傳出去。那就更不可能了。這世間人。有誰能逃得過生死一關嗎?既然沒有。我又何必多事呢? 所以。聽說陳太忠要往北京走一趟。荊老就寫了這麼一幅字出來。你既是官場中人。持了這幅字進京當有所得。咱們這也就算兩不相欠了—-聽說老黃近年收藏了好幾幅我地字兒呢。 荊以遠地心思。荊紫菱隱約地猜到了。不過爺爺不肯說。她也不能亂問。直到這一幅字出來。天才美少女才反應過來:爺爺這是還人情呢。 「你也不用想那麼多了。反正是我爺爺要你轉交地。」荊紫菱也不解釋那麼多。「我說。工行橫山分理處地。天天找邢工。要貸款給廠裡。你說該怎麼辦啊?」 的省委書記蒙藝,要向陳太忠訛詐資金,而橫山的工行。是追著邢建中要放款,這世間事還就是這麼滑稽。 不過嚴格說起來,工行橫山分理處也是瞭解到了焦油廠自有資金十分充足,根本無意貸款,才這麼做的,說穿了也是化緣,你們越不願意貸,我們還就越願意貸給你,投資商自己都信心十足的項目。不去放貸那不是傻的啊? 「交給邢工辦好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順手一戳她地額頭。「你是投資商啊,管那麼多呢,分清職責啊,要是邢建中敢玩貓膩的話,交給我處理好了。」 「喂喂,不要動手動腳的,」荊紫菱一掠頭髮,不滿意地嚷嚷著,「有點紳士風度行不行?」 其實,她地額頭有劉海若干,陳某人這一戳,其實並未觸及肌膚,被那薄薄的一層髮絲擋住了,也不知道天才美少女這一番做作,是因為嫌他手腳粗糙,還是想以退為進。 說笑間,北京機場就在眼前了,下得飛機來,接機的人裡,不但有荊俊偉,還有范如霜的秘書小鐵—-范總來北京已經兩天了。「好了,你跟你哥匯合去,」陳太忠此來,還是為了范如霜的緣故,自然理得清輕重,「不要摻乎了,等我得空了,咱們再聯繫。」 誰想,出了機場之後,荊俊偉兄妹還是跟在他和小鐵身後,陳太忠有點奇怪了,「俊偉,你……你今天沒事兒?」 說實話,荊俊偉今天還真沒什麼事兒,於是笑著點點頭,「還說想拉著你去我家裡坐坐呢,來北京了,不用住那些賓館。」 小鐵笑著在一邊接口了,「謝謝您了,不過我們范董已經給陳處安排好住宿了,要不一起跟著去看看?」 陳太忠住的地方,就是臨鋁駐京辦,說是辦事處其實不過是西四環外三棟改造過的連體別墅,是臨鋁投資買下來的,格局雖小,卻勝在清淨。 范如霜去總局了,辦事處裡也沒幾個人,荊俊偉跟著去看了給陳太忠留的房間,二層陽面地房間,兩個房屋打通的套間,裡面的裝修不算特別時尚,卻是承襲了老北京的風格,古香古色精緻異常。 「這臨鋁還不錯,有這麼一個落腳點,」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大大咧咧地招呼荊家兄妹坐下,轉頭看看小鐵,「鐵秘,范董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小鐵笑著搖頭,看起來嘴挺嚴的,卻是不給人難於溝通的感覺,「您位坐,我去招呼他們泡茶。」 「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到這種場合,總覺得陰森森的,」見小鐵走了,荊俊偉沖陳太忠笑著言道,「你還不如住到賓館裡去呢。」 接下來三人隨意地聊著,陳太忠方才知道。荊俊偉見識過一些權貴之家,給他的感覺大致都是如此這般,老房子、精裝修,說是帶了些古樸卻又同北京這現代化地大都市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陳太忠來到辦事處的時候,就已經接近五點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小鐵來通知,說是范董不回來了,可是辦事處已經將飯菜做好了,連荊家兄妹都算上了,請他們去餐廳用餐。 聽到這話,荊俊偉和陳太忠心裡都有點微微的不快,招呼客人慇勤一點,那不是錯事。不過像這樣強趕鴨子上架的慇勤,未免就有點霸道,不夠尊重客人。 要是范如霜這麼做吧。以其身份倒也有這資格,可偏偏地范董不在,下面人這麼搞,實在讓人心裡不是個滋味兒。 「太忠你吃吧,我要走了,」荊俊偉笑著站起了身子,荊家人地傲氣,都是在骨子裡的,雖然小荊年紀輕輕就闖蕩京城。人情世故算得上荊家獨一份的老道了,可是面對這種「霸王請客」的架勢,油然生出了些許不滿,「我還約了兩個朋友喝酒呢。「 「我也出去轉轉,正好看看北京地夜色,」陳太忠也笑著站了起來,信手還拍拍小鐵地肩膀,「呵呵,鐵秘你跟他們吃吧。」 小鐵還待說些什麼。陳某人已經向外走了出去,看那不容分辯的架勢,他也只能默默地跟在背後送出門去,心裡卻是在嘀咕,「現在地年輕人真的是一個比一個傲氣。」 在北京十來年,荊俊偉對京城的大街小巷也算得上熟悉,連他的奧迪車都不開了,直接扔進了停車場裡,很輕鬆地帶了兩人四下轉悠。 「什麼是北漂?」陳太忠又想起來荊俊偉以前說的話了。信口問了出來。這時候三人正抱著吊爐花生,邊走邊剝著吃。 「就是漂在北京的人唄。」現在,荊俊偉可不再信口開河了,而是小心謹慎地敷衍著陳太忠,「去我的工作室去看看?」 荊俊偉開了一個古玩珠寶鑒定工作室,租地是一棟二層小樓的上下兩套,也賣古玩字畫的,上下面積都是四十多平米,陳列地東西不多,顯得地方空蕩蕩的。 「我發現北京這種不起眼的小樓特別多啊,」陳太忠有點感慨,「說實話,北京給人感覺太古舊了,這路面還不如咱鳳凰。」 「那是你還沒融入這個城市,」荊俊偉笑著搖搖頭,「不過你想想也能知道,老城改造的成本實在太高了,古都嘛。」 登上二樓,房間裡有七八個人正在圍坐在一個巨大的根雕木桌旁,一邊喝著茶一邊信口聊著什麼,天南地北的口音都有。 「這是我的一幫搞藝術和古玩的朋友,」荊俊偉笑著介紹,「這是我老家來的朋友……這是我妹妹。」 「這就是北漂,」荊紫菱抽個機會,笑著對陳太忠低聲嘀咕,「有地人連房子都租不起,住地下室的,我哥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
第九百三十二章 京城見聞
對荊俊偉的這幫朋友,陳太忠實在沒什麼好感,張口就是靈感閉口就是悟性什麼的,一個個雖然狀若謙遜,骨子卻是傲氣得很,頗有點天下人都看不到眼裡的架勢。 不過荊濤後來也解釋了,雖然他有個「荊以遠的孫子」的名頭,可是既然混這一行,就得有自己的圈子和人脈,幫閒也不能少,所以才有了這個一個供大家交流地場所。 反正這些人大多還是比較傲氣的,開這麼個工作室,所費的無非是茶水錢和一些飯錢,文人相交大抵就是如此了。 總之,來北京的一開始,陳太忠沒啥收穫,無非就是感受了一下文化人的圈子而已,第二天上午又逛了逛商店,直到中午了范如霜才露面,邀請陳太忠和荊家兄妹共進午餐。 大概范董也聽說了小鐵昨天的遭遇,招待三人倒是挺客氣的,根本不見了碳素廠奠基時睥睨蒼生的氣勢,居然笑意盈盈地要荊俊偉有空就來坐坐。 「都是天南的人,來到北京,當然要相互照應一下地……」一邊說著,她一邊不忘對旁邊地人交代,「甄主任。以後小荊來了簽字就行,不許收錢啊。」 甄主任是臨鋁駐京辦主任,擱給陳太忠感覺,怎麼也是個副處了,卻是忙著跑前跑後。連小鐵都要招呼,看著那略顯肥胖的身子,倒是也難為他了。 荊俊偉當然不會在乎這樣地人情,只是不管怎麼說,這是人家范董的善意,他也不能不接受,「范董這麼說,我倒是不敢來了,要是打個七折什麼的。倒是能常來轉轉。」 甄主任笑著湊趣了,「荊總,你知道七折是多少錢嗎?你看到我們這兒有菜單、住宿費什麼的嗎?」 其實。對臨鋁內部,收費明細還是有的,不過這就不是荊俊偉所能知道地了。 范如霜的鋒芒,慢慢地還是露了出來,就在即將飯畢的時候,她很自然地吩咐了,「小陳,下午跟我打麻將去吧,順便認兩個人。」 「打麻將?」陳太忠愕然地看看她。「這個,黃漢祥在不在場?」 「不在場,」范如霜笑著搖搖頭,「不過,裡面有他的朋友,沒準他會過來,這可就說不好了,反正你在這兒也沒什麼事 這話說得,微微有點霸道。可偏偏范董是用一種關懷的口氣說出來的—-看,沒人陪你玩兒,我想著你呢。 陳太忠沉吟一下,覺得沒啥答應的必要,正要拒絕,卻發現荊俊偉一個勁兒地衝自己使眼色,嗯?這是什麼意思? 荊俊偉見他死活不開竅,索性**裸地暗示了,「太忠。你要是錢帶的不夠的話。我借給你點兒。」 哼,我用借你地錢?陳太忠心裡登時就是冷冷地一哼。找我打麻將?那不是嫌我手頭緊有意巴結嗎? 「還用你出錢?小陳來北京,該出的都算在我身上了,」范董衝著荊俊偉和藹地一笑,「下次算你的好了。」 「我還有點兒,不夠再說吧,」陳太忠有點惱火了,小看人可以,不過你們這麼一唱一和地小看人,就有點那啥了啊,他很赧然地沖范如霜笑了一笑,「我不太會玩兒,也不知道是多大地?」 「小麻將,就是一萬一局的,打著怡情的,」范如霜笑著答他,「放沖的給錢,莊家放沖或者沖裝是兩萬,要是自摸的話,三家一人一萬,莊家兩萬。」嗯,只有一條龍是大胡,五萬,許碰不許吃,」荊俊偉一邊補充,一邊看著范如霜,「是吧,范董?」 這裡的規矩,跟天南的規矩有點不同,陳太忠又跟國粹基本無緣,弄了半天才明白,心說這要是每盤胡一條龍,別人豈不是要輸得很慘?「這麻將有點大了吧?」 「沒事,我幫你看著,」荊紫菱大剌剌地發話了,「到時候實在不行的話,你下我上,我的算計能力,那不是吹地。」 「呵呵,新手快如刀,」荊俊偉知道,在某個層次以上的圈子裡,這還真是小麻將了,「紫菱你拿點錢,在他背後指點就行,希望他能贏三十萬。」 「嗯,輸贏也就是十來二十萬的事兒,」小鐵笑著接口了,「陳主任能贏三十萬的話,那可是要請客了哦。」 好像你們都把我當成魚腩了?陳太忠有點憤憤不平,三十萬很難贏嗎?今兒啊,就讓你們看看哥們兒的手段。 由於這份鬱悶過於強烈,他甚至沒注意到,在有意無意間自己居然默認了荊紫菱陪著去打牌的事實。 說歸說,到最後荊俊偉還是拿了一個裝了十萬的手包塞給了自己的妹妹,臉上也滿是壞笑,「幫看著點兒啊,我估摸太忠最後得用到這錢。」 甄主任開著駐京辦那輛道奇七座商務車,順著西安門文津街一氣兒摸到了東四,左拐右拐,就來到了一棟賓館前。 這裡就算京城數得著的繁華地段兒了,偏偏這賓館是恁地不起眼,還坐落在一個小巷內,可見京城的賓館之多了。 房間裡是自動麻將機,早等了五個人在裡面,偏偏地卻沒開場,等范如霜帶了一行人進來,才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站起身來,笑吟吟地打招呼,「范姐,今天你可是來晚了哦。」 這是某廣告公司的於總,今天的角色之一,另一個角色是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是京城某老字號飯店副總陰京華。 陰京華帶了一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人來,小伙子看上去比陰總要精神得多,不過常混京城的都知道,外表光鮮當不得飯吃,這裡優秀的人才實在太多了。 於總也帶了一個人,是中央台地前欄目主持人馬小雅,現已辭職,第五個人則是這家賓館地老總南宮毛毛,名字女性化得很,倒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老爺們兒,男人氣十足。 很久以後,陳太忠才知道,在京城混這個圈子有個規矩,身邊沒有個把拿得出手地幫閒,實在是很沒面子的事兒,還好,今天范如霜帶了小鐵,他身後更是站了荊紫菱這位傾國傾城的天才美少女,倒也沒貽笑了大方。 就像那外地的羊倌兒趕的羊吃了西郊公園的草一樣,陳太忠對其的評價就是,貿然進入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吃了虧活該!還好,今天的陳某人,陰差陽錯地帶了一塊遮羞布來。 寒暄兩句,大家就很自然地圍桌子坐了下來,一邊聽著自動麻將機嘩啦嘩啦地洗牌,一邊信口聊著什麼,小麻將嘛,原本就是邊打邊聊天,增進感情用的。 陳太忠基本上沒什麼說話的份兒,因為范如霜說話的機會都不多,看於總和陰京華的架勢,連這個實權的正廳也不怎麼放在眼裡,更多的時候,是這兩人在鬥嘴。 邊打邊聊,不知道怎麼著,於總就說到了荊紫菱的身上,她打出一張牌,笑吟吟地側頭看看陳太忠,「小陳,你這女朋友,有沒有來北京發展的計劃啊?」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荊紫菱卻是已經出聲回答了,「我剛考上大學,估計要過幾年,才能來北京讀研究生的。」 「五筒,」陰京華眼睛都不眨地打出一張牌來,嘴裡卻是笑著搭腔了,「呵呵,讓於總給你轉學到北京來嘛,多大點事兒啊,是不是啊於總?」 「你陰總說句話,就直接碩博連讀了,」於總哪裡是那麼好相與的?「五筒碰了……小陳這女朋友,真的是少見的漂亮,要是跟我們公司簽了,我一年最少給她接三個百萬的單子。」「小陳可是不在乎這點錢,別看他年輕,」范如霜笑吟吟地插嘴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卻是沒掀開荊紫菱的身份,只是淡淡地解釋,「他要真在乎,簽到歐洲也不難。」
第九百三十三章 一對高手
范總這話,要擱在天南,估計就要炸鍋了,不過在北京這小賓館裡,說的人隨口就是那麼一說,聽的人也沒怎麼在意,於總很隨意地笑笑,打出一張牌來,「四筒。」 四筒,陳太忠倒是可以碰一下,只是他早看得明白了,碰了四筒出二筒,就要給范如霜點一條龍了,還不如等著摸三筒,再過兩圈,他有這個機會。 他不摸那於總和陰總的底細,也不好隨便說話,畢竟他是范如霜請來救場的,雖然吳言已經說了,這場子未必要救到什麼樣的程度,最好是「養賊自重」。 反正,想從他這羅天上仙手裡掙錢,那是不用指望了,陳太忠就算不作弊,不過這麻將是點炮放沖才出錢,他怎麼可能輸呢?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就過去了,他的手氣不算太好,又吃別人自摸了幾把,可縱然如此,他也進帳了六、七扎—-一扎都是一萬的人民幣,大家不數張就論紮了。 不過,他可是一炮沒點,范董雖然胡得比較多,可是放沖也多,眼下也不過是賺了兩三扎的模樣。 大家都已經發現了,這個年輕的小陳,打牌很有一套的,又打幾把,范如霜憋不住了,「小陳,怎麼不見你出衝啊?」 這話沒辦法說得再明白了,陳太忠一聽,登時就領會了,敢情今天的牌局,是送錢的牌局,雖然輸贏無所謂,可是他這麼做,卻是未免有點小家子氣了。 出沖就出沖吧,好像誰不會似的。聽到這話,他抬手就是一張打了出去,「七萬」,范董你的一條龍該胡了吧? 誰想,他下家的范如霜絲毫不理會。抬手就要去摸牌,卻不防對面的於總笑嘻嘻地推倒了牌,「七萬,胡了,莊家點炮。」 嗯……我還是莊家來地?陳太忠笑笑。拍了兩萬過去。將麻將桌中間地按鈕一按。大家稀里嘩啦地將牌推了進去。開始下一盤。 由於陳太忠鐵下心思點炮了。接下來地牌局裡。他這邊自然是炮聲隆隆。一旦出張。不是被碰就是放沖。不多時。他贏地那六七萬就扔進去了。還把從自己地手包裡拿了十來萬出來。 陰京華背後地英俊年輕人有點憋不住了。就轉過來看陳太忠地牌。才愕然發現。此人根本不把牌當牌打。手裡一堆十三不*。精華張子卻是不住地向外放。 有人見過七個風在手。就將二三四條中地三條放出去地嗎?沒有吧?可偏偏陳某人就做得出來。這邊三條離手。那邊於總就推倒一對。「碰了!」 「嘖!」年輕人看到這裡。禁不住咋咋舌頭搖搖頭。高啊。這麻將打得。實在是太高了。你怎麼就知道於總要三條呢? 賓館地老總南宮毛毛也覺得有點古怪。站到陳太忠背後觀摩。看了半個小時。竟然就呆在那裡不動了。 好不容易,陳太忠推倒了一對,「慢著慢著,發財碰了。」 大家只當此人手裡的牌開始興了,倒是南宮毛毛和那年輕人面面相覷,我*,除了這一對發財。你這牌裡還有稱得上是搭子的嗎? 謎底在下一刻揭曉。在陳太忠打出一張風之後,范如霜摸了一張牌起來。笑嘻嘻地推倒了,「八萬,自摸一條龍,不好意思了啊,諸位。」 南宮毛毛和英俊男子再度對視一眼,也不看陳太忠打牌了,默默地轉悠到了別人的身後,這是賭王來了嗎? 不多時,陳太忠包裡的二十萬就輸了一個精光,荊紫菱一直站在他背後,見狀將自己手包的錢拿了出來,默默地擺到桌角上,一言不發。 你能不能贏兩把啊?范如霜見狀,很想再問陳太忠一聲,不過想想與其讓此人又回到以前那小裡巴氣地狀態,還不如就像眼下這麼稀里糊塗呢。 最後倒是南宮毛毛髮話了,「小陳,實在不行讓你女朋友幫你倒倒手嘛,你看你霉了一下午了。」 「那倒也是,」陳太忠笑著站起了身子,讓荊紫菱來代替自己,南宮老總雖然不在場上,可卻是這賓館的老大,想來這話說出來,不是無的放矢地吧? 荊紫菱一上來,自然又是不同了,玩麻將拋去運氣因素,也是很考驗人的算計和邏輯思維能力的,她知道陳太忠為什麼這麼打牌,但是南宮毛毛的話她也聽出了一二,自是不會留手了。 天才美少女不但算路驚人,運氣也比陳太忠好很多,雖然放了兩沖,可是輪到做莊的時候,卻是連坐了六莊,其中四把是自摸,直接就將損失打了回來,還有兩萬盈餘。 打到這個時候,就接近下午六點了,范如霜看一眼陰京華,笑嘻嘻地發問了,「陰總,黃總今天有空過來嗎?」 「哎呀,這個還真不清楚了,」陰京華笑嘻嘻地將面前的牌一推,「不玩了不玩了,大家聊會兒天吧,小陳的女朋友年紀輕輕,打牌很厲害啊。」 「方便的時候,陰總幫著安排一下吧,」范如霜衝著陳太忠努努嘴,「小陳跟黃總也很久沒見了呢,大家一塊兒坐坐。」 這就是范如霜叫我來北京的用意?陳太忠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地笑容,腦中卻是不住地琢磨著。 想著范總在上萬職工的臨鋁縱橫捭闔、叱詫風雲,眼下卻是要同這個黃皮蠟瘦的陰總委婉地要求,他心裡不禁生出些許的感慨,再大的官兒,來了北京也不算什麼了。 「哦?小陳也認識黃二叔?」陰總很訝異地看了陳太忠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還真沒想到呢。」 「那可都不是外人了,」於總輕笑一聲,側頭看看陳太忠,「呵呵。果然是年輕有為啊,哪像我們,現在就是混吃等死了。」 「小於你這話才叫虛偽,」范如霜斜著眼睛瞟她一眼,「隨隨便便幾個電話。一年就幾千萬的進帳,誰敢跟你比啊?」 「哪有那麼多啊?」於總撅著嘴歎口氣,狀若甚是苦惱,「這年頭買賣難做啊,各路神仙都得打點,就是混個表面風光,心裡恨不得哭呢。」 聊了一陣之後,陳太忠才慢慢明白過來,這個陰總似乎是由於職業的關係。跟某些老幹部交好,而那個於總,卻是交遊廣闊。眼皮子極雜。 聊了一陣,還是不見黃漢祥出現,大家就攛掇著於總請客,今天她是大贏家,雖然只有十二三萬,可蚊子雖小那也是肉啊。 亂哄哄出賓館的時候,陳太忠和范如霜走在一起,他輕聲嘀咕一句,「感覺就是幾個閒雜人啊。范總怎麼跟他們這麼客氣?」 「閒雜是閒雜,人家混在北京,」范如霜笑一聲,似是不以為意,「這種人多了,基本上也算是一種職業了。」 都果然是首都,就是牛啊,陳太忠想起了素波人看鳳凰人的那種感覺,就有點明白了。人家眼裡怎麼可能有外地地廳官。 等晚上將荊紫菱送到荊俊偉住宅地時候,他順口問一句,荊俊偉笑著跟他解釋了,「沒錯,這其實就是職業,你今天認識這麼幾個人,回頭想做點什麼也方便……」 偌大的中國,首都只有這麼一個,外地來跑項目、跑官、做買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京城的機關和單位又是那麼地多。手眼通天或者曾經權傾一方的大人物也多。 這幾者之間想要更好地接觸,就得有牽線搭橋地。久而久之,就催生了這麼一類人出來,讓外地人摸得到門路,讓京城的人有機會私下接觸下邊。 這些人的工作就是吃喝玩樂,整日裡出沒在各大賓館、酒店、娛樂場所,或者沒事還會爬爬山、釣釣魚之類地,講究一點地有個公司什麼的,也多是樣子貨,外人看起來,那活得真地是瀟灑。 當然,這樣的人也有分類,比較多的就是陰總於總這種,屬於比較外層地,至於說能比較親密接觸內層的,基本上就是那些大人物的後代或者說相關領導地體己人兒了。 「不過就是一幫寄生蟲嘛,」陳太忠聽得很不以為然,「一個個的自我感覺良好。」 「你肚子裡菌群紊亂,一樣要跑肚拉稀,」荊俊偉笑著搖搖頭,「存在即合理,而且有些人你別看不起眼,還真能幫你辦了事兒。」 「就以黃漢祥為例子,范如霜不是找不上他,可是公對公地找,很多話不方便說,人家黃總玩的是遠洋貿易,跟有色金屬公司能有什麼關係?」
第九百三十四章 換大場面了
陳太忠這一出馬,登時就收到了奇效,第二天一大早,他正呆在屋子裡無所事事地看電視,范董就走了進來。「小陳,待會兒可能有人找你,有什麼事情推一推吧。」 荊俊偉說今天要領著他和荊紫菱去八達嶺玩呢,陳太忠一聽,笑著點點頭,「行啊,不過,是什麼人呢?」 「南宮毛毛,昨天你見過的,」范董笑吟吟地坐到了沙發上,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聽南宮說,你的牌技很高啊。」 「瞎玩兒呢,」陳太忠啞然失笑,心說這跟牌技沒啥關係,雖然哥們兒的計算能力確實也挺強。 「嗯,他可能要帶你去玩兒牌呢,」范如霜笑著點點頭,下一刻,她發現陳某人的臉色似乎有點不豫,又不慌不忙地補充,「不過,這次你就不用留手了,該掙多少掙多少,正好給自己補貼一點。」陳太忠一開始還真有點生氣了,哥們兒陪你辦正經事兒來的,你倒好,把我當馬仔了,居然指使我陪人打牌? 范董當機立斷拋出的解釋,讓他心裡多少好受了一點,不過也可以看出,范如霜跟這一幫人沒什麼深交地打算:陪她玩就要注意「放沖」。陪南宮毛毛玩,那就是「隨便你贏多少」。 「這幫人還真是閒得無聊,」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陳太忠也不能再認真了,只得苦笑一聲搖搖頭。「做點正經事怎麼就這麼費勁呢?」 「我可以很認真地告訴你,這就是正經事,」范如霜笑笑,卻是沒再說什麼了,不過這話裡的餘味,雷得陳太忠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不多時,荊家兄妹來了,荊紫菱見到范如霜居然跟陳太忠在一起,頗有點奇怪。「范董你不是挺忙的嗎,沒出去啊?」 「我在臨鋁肯定忙了,在北京嘛。」范如霜撇一撇嘴,「忙不忙就不是我說了算了,好了,你們聊吧,我正好出去。」 荊紫菱一聽說陳太忠有事出不去,心裡就有點不高興,那臉看著就拉下來了,荊俊偉一問,知道是昨天的事情引出來的。笑著點點頭,「那今天這牌估計就要大一點了,不過你放心,他們知道你是小幹部,不會太沒分寸地。」 「那我再去幫你掙錢吧,」荊紫菱一聽高興了,側頭看看陳太忠,「賺到的錢分我一半兒,也算我勤工儉學。」 你摻乎個什麼勁兒啊?荊俊偉有心說點什麼。可是見妹妹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說不得把她拽到一邊面授一下機宜。 不過這點響動自是瞞不過陳太忠的耳朵,敢情,荊俊偉認為,今天地場面估計要比昨天地場面大,有點擔心荊紫菱落進某些跋扈的傢伙眼裡。 這種可能性很小,但做哥哥的考慮得多一點也是應有的關懷,他的意思是,實在扛不住的時候也別硬撐。拿出爺爺寫給黃老的那幅字兒略作暗示。抵擋一下還是沒有問題的。 荊紫菱倒是不在意這個,跟哥哥咬了咬耳朵之後。笑吟吟地走過來解釋,「我這麼幫你,你辦完事兒之後,要陪我在北京好好玩兩天啊。」 其實我用不著你幫我!陳太忠很想這麼回一句,不過想想這麼說實在有點不近人情,於是笑著點點頭,「沒問題,我還分你一半錢。」 約莫十一點多,南宮毛毛來了,二話不說先拉著陳太忠和荊紫菱去吃早飯,沒錯,對於過慣夜生活地人來說,現在不過才是早晨而已。 午飯之後,就是牌局了,南宮開著他那輛皇冠三點零七拐八拐,硬生生地拐進了一個小院內。 院子真地很小,南北各一棟小樓,南面的挨著小巷是四層,北面地是三層樓,院子中間約莫有四五百平米地地方供停車用,周邊還有花花草草、籐蔓樹木的什麼。 陳太忠他們趕到的時候,院子裡的一副石凳處,坐了三男兩女在聊天,不過看得出來,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醜女,才是今天的主角。 很多人說,這青春就是魅力,天下沒有醜陋的女人,只有不會打扮的女人或者不會欣賞的男人,不過這話略略有點唯心—眼前地女子就是明證。 招風耳、朝天鼻、小瞇瞇眼,額頭像南極仙翁,兩腮卻像孫悟空,一張血盆一般的大嘴裡滿是四環素牙,那個……差不多就算了,不用再形容了。 另外的一女,似是她的朋友,相貌基本上還能評個五六十分的,還有一個英俊的男人,是她朋友的男友,至於另兩個男人,雙手抄在褲兜裡,無所事事地站在那裡,不過僅憑身上外放的彪悍氣勢,大家也猜得到,這倆應該是警衛或者保鏢。 一見三人走進來,醜女就站了起來,大大方方地沖南宮毛毛點點頭,煞是豪邁地打個招呼,聲音也雄渾得緊,「南宮,這就是你說的高手?」 「高不高,孫姐你說了算嘛,」南宮長得高高大大,也挺有男人味兒,不過在這女人面前,卻是一臉諂媚地笑容,「大家都是朋友,我介紹過來玩玩。」 這女人明明比他小那麼十來八歲的樣子,偏偏地,南宮毛毛這個「孫姐」,叫得卻是極為自然,一點勉強的味道都沒有。 那孫姐也不把他這副姿態放在眼裡,很隨意地揮揮手,抬眼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有點冒昧,我聽南宮說你的牌打得不錯,這才貿然相約,呵呵……」 這話一出口,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笑意盈盈的禮貌背後,逼人的咄咄味道若隱若現,這氣勢雖然是淡淡的,卻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這點氣勢,在陳太忠面前委實不夠看,他原本就是以氣入道地,誰要從氣機上想壓他一頭,那純粹是做夢,「無所謂,我們閒著也就是閒著,來北京逛幾個景點,然後就回了。」 他甚至不怕告訴對方:我就是外地來地,就是土包子。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聽說打牌地水平也不錯,」孫姓女子笑著點點頭,豪邁中不失分寸,「不過南宮說,你的水平比她高出很多。」 閒聊幾句之後,陳太忠才知道,這孫姐是找自己來代打的,還沒來的幾個人,身份大概跟她類似,至於說賭注,就是一百個撲克點,至於這籌碼代表了什麼,沒人解釋。不過,孫姓女子說了,賺一個點算兩萬,輸了的全是她的,也就是說,這就相當於是兩萬的麻將—-僅僅對陳太忠而言。 不多時,其他三個角兒也來了,一女兩男都是年輕人,其中一個瘦高的男人姓邵,對「孫姐」最為不客氣,剩下那倆笑吟吟的,倒是一副沒什麼脾氣的樣子。 牌局就在北樓的一樓大廳展開,足有百十平米的大廳內,無處不在的燈光將場內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就這麼一桌麻將,圍觀的人倒是怕不有十幾號人,不過大家都挺規矩,看歸看,絕不發言和做小動作。 麻將不是自動的,而是有專人來碼牌,碼好之後,參戰的四人可以隨便切牌,只是切牌這種情況只出現了兩次—-那只是為了倒倒運氣,這種場合,誰也不願意表現得太過小家子氣。 四個主角里,三個不是本尊上場,只有孫姓女子之外的另一個女子,才是自己上場。 陳太忠的手氣,一如既往地不怎麼樣,似乎從他來了北京之後,運氣就沒怎麼好過,按說這也不妨事,點炮的出錢,他不點炮損失自然不會很大。 事實上則不然,場上的四個人打得都很穩健,每人出子之前,都要猶豫再三,海裡全部都是熟張,生張基本見不到落地。 可是就算打成這樣,依舊有人胡牌,陳太忠倒是從不點炮,旁人點炮的也很少,但是架不住自摸多,約莫一個小時之後,他就輸出了十來個點子。 「嘖,」孫姐看得邊搖頭邊咂嘴,血盆大口顯得越發地血盆,「牌打得不錯,就是這手氣不太好。」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養肥呢,陳太忠心裡冷冷一哼,眼見自己輸得也有一些了,心說該讓你們看看哥們兒的手段了。
第九百三十五章 驚艷的一條龍
現在,陳太忠手裡是一萬到九萬的一條龍,另外是一對八筒加三四筒,叫的是二五筒的口,順手摸上一張南風,這牌海底有倆了,他想也不想,扣住南風不打,抬手就是一個四筒扔了出去。 這胡牌打得登時就沒口了,孫姐看得就是眼一直,「呃……這麼打啊?」 他這四筒才一落地,對門的女子一推牌,「四筒碰了,好久不見個筒子了,你們捏得都挺狠的嘛。」 說話間,陳太忠的上家將牌打了下來,是張絕張紅中,沒人碰的了,陳太忠伸手一摸,也是一張絕張,白板! 陳某人略一躊躇,繼續扣下,拎著兩萬扔了出去,得,這下可好,手裡的一條龍也成散龍了,孫姐想說什麼來的,終於硬生生忍住,只是轉眼看看荊紫菱,想觀察一下此女的反應。 天地下有這麼打牌的嗎?二五筒這口不錯啊,多少把下來好不容易有個胡相了,瞎折騰什麼呢? 荊紫菱臉上還是淡淡的笑容,一點都沒表現出什麼異常,事實上她心裡隱隱有些興奮,這張兩萬,還會有人碰的吧? 果不其然,「碰了,」陳太忠的上家二話不說,就將牌碰了過去,順手扔張垃圾張子,陳太忠伸手再摸,活生生地摸回一個三筒來,湊成了一對麻將。 孫姐登時就倒吸一口氣,陳某人卻是兀自不覺,仔細思索半天,放出了手裡的絕張白板。 下家已經聽牌了,摸個八筒上來,看看海裡有一個了,心說這牌是熟張出不了對子了,隨手一放,陳太忠笑瞇瞇一推牌,「碰了。哈,好半天才見一張筒子……南風。」 下家這下就有點鬱悶了,又摸了一張牌上來,猶豫一下,「九筒,來。小陳你再碰了。」 九筒也是早早就見一地張子了。不過牌都快摸完了還這麼沖。別人都猜得出。此人已經聽牌了。陳太忠地對門摸起一個二條孤張。見河裡沒有。登時就扣住了。 她手裡還有個二萬三萬地搭子。琢磨一下這二萬才碰了。三家都不要。說不得就將搭子拆了。抬手打一張出來。「我是莊。可不能點炮……二萬!」 「胡了!」陳太忠笑瞇瞇地將牌一推。「莊點一條龍。呵呵。謝謝啦。」 滿桌登時無語。 好半天。陳太忠地上家才愕然地發話了。「剛才我碰地二萬。是你地吧?」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孫姐就拍著他地肩膀。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高。高人啊小陳。我可從沒想過。麻將還可以這麼打。」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其實是出錯牌了,誰想到歪打正著……那個,七個點子,」這一把牌。他就將損失打回了一半。 接下來,他還是規規矩矩地打牌,只當剛才一把沒有發生過,不過經過這麼一盤,他的手風莫名其妙地就興了起來,又打了三圈,居然贏了二十多個點子回來,引得身後觀戰地人也多了起來。 甚至,那被稱做邵總的瘦高青年也走了過來。看陳太忠打牌。看了一陣,他咳嗽一聲。「小孫,加注成不成啊?」 「你隨便,」小孫笑嘻嘻地點頭,「不過娛樂為主啊,不能超過五個點,誰不想吃注可以不吃。」 陳太忠並不知道這幫人賭的是什麼,只是別的不說,只衝著一副翡翠麻將也想得到,涉及到的東西,不會很便宜,連他這幫手的,都是兩萬一個子兒,成本尚是如此,目標還用問嗎? 可是偏偏地,大家都是不怎麼在乎的樣子,還能隨便走動看牌,沒一點緊張氣氛,也沒見人虎視眈眈地提防出千之類的,家大業大也不是這麼玩的吧?。 要不,打得狠一點算了,陳太忠知道,估計人家不會告訴自己內幕,可是他還好奇得很,於是,他手上的牌打得更慢了。 雖然他能看清楚每一張牌,無論是架上的還是別人手上的,可是他並不能主導別人的意願,還要盤算每一張牌出了之後,會引起牌局怎樣的變化,和各人不同地反應—-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加注之後,大家加得也挺溫柔,基本上每個人都是加倆點兒,這麼算下來,一旦胡一把就是五個點子,比之剛才大了四倍。 又打兩圈,陳太忠手邊就賺了一百多個點子,算人民幣也二百萬了,幫邵總打牌的那位終於輸光了,「好了,不玩了。」 「沒到八圈呢,」孫姓女子笑嘻嘻地插話了,「真不玩了?」 「不玩了,」邵總悻悻地點點頭,「鬱悶死了,你地朋友裡居然有這種高手,」一邊說著,他一邊側頭看看陳太忠,「你做什麼生意的?」 陳太忠上下看他一眼,咳嗽一聲,笑嘻嘻地反問,「你做什麼生意的?」 聽到他不答反問,邵總的臉色變得越發地難看了,也不答他而是轉身看著孫姓女子,「小孫,這朋友做的買賣很大?」 「少扯了,人家是體制內的,」孫姐得意洋洋地回答他,「跟咱們不是一路人,你怎麼這麼問人家?」 「哦,體制內的,」邵總聽到這話點,臉色好看了不少,沖陳太忠一伸手,「朋友,認識一下,邵國立,開個小貿易公司,呵呵。」 「陳太忠,就是一個小公務員,呵呵,」陳太忠也伸出了手,剛才他有點不滿意這傢伙的張牙舞爪,可眼下一看,此人倒也算拿得起放得下,雖然有點情緒馬上就控制住了,這氣量倒也算將就,雖然比哥們兒那是要差了一點。 既然大家都是一副謙虛或者說神秘兮兮的樣子,他自然也不會去說那麼清楚,事實上他已經清楚了,自己這「全中國最年輕地副處」,在京城真要洋洋自得地賣弄一下,估計最可能收穫的就是無盡的鄙視,或者還會有點暗箭什麼的。 所謂是獻醜不如藏拙,你們這樣,我也這樣好了。 見他這副模樣,別人也沒當回事,接下來就是喝茶聊天兒了,陳太忠和荊紫菱坐到一起,看著另一個男子帶來的茶藝師在那裡搞什麼茶道,一時間有點恍惚了。 難道京城的生活就是這樣的?陳太忠總覺得自己跟這種氛圍有點格格不入,而且這個圈子似乎也在隱隱地排斥自己。 其實,這還是他表現的拽了一點的緣故,別人都是多少年地交情了,他這麼個外人肆無忌憚地出風頭也就算了,居然不怎麼買邵總的面子,很難不讓別人生出同仇敵愾的心思,京城人的優越感,那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總算他是在地方上混體制的,這幫人雖然心裡有所不忿,倒也懶得計較,畢竟他們的能力範圍主要是在京城,雖然勢力輻射全國,可真要跟地方上某人較勁的話,不是不行,但是太麻煩實在沒什麼必要。 而且陳太忠的鳥樣也說明他身後大約是有點什麼勢力,又有那麼年輕漂亮地女朋友,所謂「少年得志」,大約也就是這樣了。 聊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陳太忠和荊紫菱基本上只是帶了耳朵,眼見晚飯地點鐘就要到了,兩人走到南宮毛毛身邊,低聲嘀咕兩句,相偕著揚長而去,也沒跟別人打什麼招呼。 「這傢伙到底什麼路數啊?」他一離開,帶了茶藝師的男子問那孫姐,孫姐笑著搖搖頭,「就是一個小處長吧,來京城辦點事兒……南宮,剛才他跟你說什麼來著?」 「他說不用我開車送他倆了,正好要出去拜訪兩個老人呢,」南宮毛毛知道,孫姐是以為對方心裡惦記那點兒酬金呢,不著痕跡地搖搖頭,示意不是你想地那麼回事。 他深深知道,在這個圈子裡,請人來打牌沒什麼問題,可要是花錢請,未免就有點貽笑大方了,這也是那孫姐輸得有點惱火了,才央他找個會打又知根知底兒的生面孔來。 「年紀這麼輕,處長的話,倒是挺有發展潛力的,」邵總笑吟吟地點點頭,根本沒有輸了錢的煩惱樣子,「我看他打牌還成,估計給領導送錢的水平不低。」 「那是你沒見過他送錢呢,」孫姐雖然沒參加范董的牌局,可是從南宮毛毛的嘴裡聽說了不少,「他要是想送錢給你,你手氣再臭都能贏。」 「哈,那哪天招呼他去澳門玩玩,」邵總一聽就高興了,「要不上賭船也成,這傢伙的性格,我喜歡……」
第九百三十六章 肥田一塊
陳太忠和荊紫菱才出了那小院兒,就接到了范如霜的電話,說是陰總已經約好黃漢祥晚上見面了,請盡快趕回來。 他當然要帶著荊紫菱一起回去了,不管怎麼說人家是荊老的孫女兒啊,半個小時之後,等兩人趕到臨鋁駐京辦的時候,范董事長卻很遺憾地告訴二人……估計黃總不能來了,有事兒了,可是大家不能散,得等消息。 看人眼色的滋味,還真不是一般的鬱悶啊,陳太忠看著愁眉不展的范如霜,感觸頗深地歎一聲,「范董,其實我發現,你也活得挺累的啊。」 「,誰說不是呢?」聽到這話,范如霜登時就是一聲苦笑,臉上掛滿了失落,再也不見人前的那種意氣風發。 不過,她倒是個控制情緒的高手,下一刻,她就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遲早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這種事的……對了,今天手氣怎麼樣?」 陳太忠倒是不怕把事情學給她聽,如此這般地解說了一遍,「……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們賭的是多大的,賭相也不是很難看。」 「這種事情你問我,那就是問道於盲了,」范董知其心意,不禁笑著搖搖頭,「這種圈子我也少接觸,要不然哪裡會像眼下這麼被動?」 「倒是你贏的那點錢……」她略一躊躇,心說不讓人家要也不好意思,怎麼說也兩百多萬呢,可是再想想眼下自己的窘況。終是咬咬牙,「能不能送南宮毛毛一個人情,少要一點?」 「這個……」陳太忠有點猶豫,他不是捨不得這點錢,而是他覺得,范如霜你這要求,提的有點過分吧?你拿自己的錢慷慨,我絕對沒二話,憑什麼干預我地收入啊? 換個時候,怕是他已經開始歪嘴了。只是才見了范董事長坐困愁城,他倒也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少要多少?」 要是拿出一兩成給南宮毛毛做謝禮,那是他早計劃好的,這年頭獨食不肥,不過要是你的要求太過分的話,那麼就……哼哼。 「你看著辦吧,最好能全免,」范如霜還真敢說。不過,范董做事,自然不會像陳某人那麼不著邊調。「你在這兒的損失,回去我補給你。」 「補給我?怎麼補給我?」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斜眼看看她,「兩百多萬呢……沒啥名義的話,我可不敢收這麼多錢。」 范如霜看看荊紫菱,欲言又止,只是,以天才美少女的腦瓜,對這種明顯的暗示,豈能不知情?於是嫣然一笑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我去給我哥打個電話。」 「這女孩兒真的不錯,太忠啊,你要錯過了,我都要為你感到可惜,」范董看著她地背影,由衷地感歎一句,「可惜就是個子高了點兒,擱在我們那個年代,這叫大洋馬。不過,眼下時代不同了……」 她絮叨兩句,方始轉入正題,「臨鋁陰平分公司的帳很亂,總經理陳小馬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要你反應他的問題,我就下手去查……這傢伙這幾年手腳很不乾淨。」 「是張永慶的人?」陳太忠一聽,就直指問題的核心,沒搞錯吧。你欠著我的人情沒還。眼下又要攛掇著我排除異己? 「是老張的人,」范如霜相當痛快地承認了。一點也不隱瞞,「當時怕影響太大,我說了不動那裡的主要領導班子,誰想到這傢伙膽子挺大,以為沒事了,現在還是我行我素地。」 「你放心,只要你出面,這件事我會一查到底的,」她笑著向他解釋,「主要是我不好出爾反爾,你一出面,我借勢發揮肯定沒問題。」 「可是,這對我有什麼意義呢?」陳太忠死活想不清楚裡面的關竅,忍不住出聲發問了,「這事最後就交到你們臨鋁紀檢委了,是不是?」 「我要真地處理他,還要上報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最多就是讓他稀里糊塗下了就完了,」范如霜冷笑一聲,「我還得考慮臨鋁的形象呢,你說是不是?」陳太忠默然,范董這話說得真的夠赤裸也夠坦誠,這女人強勢的名聲在外,他只當她在鋁廠就是一言堂了,誰想要考慮的問題也不見得就少到哪裡。 「那其實換個人,也能配合的,是不是?」他很謹慎地發問了,說句實話,他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這話題怎麼就扯到這裡了,「陰平招商辦的安道忠,是我黨校同學,關係很不錯的。」 當然,他這麼說,不過是心裡下意識地存了躲避爭鬥、遠離漩渦地念頭,倒也不能說就是不妥當,只是卻是忘記了初衷。 「當然,給誰辦這事兒都行啊,」范如霜笑著點點頭,看著他的目光卻是有點異樣,「不過,我忍了這麼久,既然已經把他養得這麼肥了,八位數的身家……又何必便宜了外人呢,小陳你說是不是啊?」 呃,陳太忠終於反應過來了,看著范董事長臉上淡淡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覺得背心處有些涼颼颼的,「范董你是說……搾出來?」 「他怎麼吃的,怎麼給我吐出來,」范如霜點點頭,臉上的笑容開始結冰,「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不過既然動一次手,他又這麼不識趣,不讓他傷筋動骨……怎麼可能呢?」 「我從中間可以得到的東西,是有限的吧?」陳太忠徹底明白了,談這種事情,荊紫菱還真地不合適在場,同樣一件事,體制外的人能聽得膽戰心驚,而體制內的人則是能比較從容地消化。 「你能從裡面得到多少。在於我地人的暗示方法,」這一刻的范如霜,已經不再是一個廳局級幹部,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和翻飛的嘴皮,陳太忠覺得,自己更像是在同一個叱吒商場的奸商談一筆大買賣。 「所以我現在可以給南宮毛毛一個面子,」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她,終於將思路返回了原位,「這是你地回報,是這樣地吧?」 可是范如霜聞言。卻是明顯地會錯了意,她苦笑一聲,「你要是信不過我,那也可以當我沒說,這只是我突發奇想而已,呵呵,我對這個項目期待得太久了……不能容忍失敗。」 「這倒是無所謂信得過信不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剛才還真沒意識到。范如霜會如此地處理一件棘手的事情,這簡直將資源最大化了,是地。這才是鬥爭地藝術。 沒有出爾反爾地出手,就維護了她的威信;殺而不死,就維持了自家的顏面和微妙的平衡;將人養肥再殺,那就是沒有枉下這麼一刀:將這緣由轉告自己,卻是又賣了人情…… 當然,陳太忠也清楚,從陳小馬身上擠出的油水,不可能落到范如霜手上太多,她不會這麼傻地授人以柄。然而誰能得到更多的油水,卻是范董能左右的。 像這樣的計算,簡直令人歎為觀止,一箭雙鵰或者三雕他能想到,可是范董事長這一箭,最起碼射落四隻雕,還是順手拈來的這一種……是地,在十分鐘前,她還不知道他賺了兩百多萬。 這是怎樣的一種能力啊?陳某人自認。他就算超水平發揮,也不過就是如此了,不服不行。 還好,他也有得意的地方,那就是范如霜算計這麼多,總有一處是算計錯了—-其實人家未必是錯了,不過是某些人不服氣,有意叫真而已。 「這兩百萬不要我都無所謂地,」他笑著發話了。「能給鳳凰吸引來更多的投資。才是我想要的,范董能再照顧我兩個項目。那我就感激不盡了。」 「這個沒問題,我回去找找吧,小陳你既然這麼說,我肯定是要大力支持的,」范如霜可沒認為,他是如此地大公無私,她只是想:這傢伙倒是滑頭,居然知道趁火打劫多要點好處。 不過,陳太忠能衝著她的面子,吃了兩百萬的眼前虧,這一點還是讓她頗為賞識的,年紀輕輕就敢這麼豪賭,怪不得升得這麼快呢, 「既然這樣,那我努力幫范總搞定這個項目,」陳太忠笑著一拍大腿,一時也顧不得吳言說的養賊自重了。 人家一個女人家都這麼痛快,他作為個男人,又是個仙人,總不好過於斤斤計較的。 就在這個時候,荊紫菱推門而入,輕盈地邁動長腿,坐到了他地身邊,悻悻地撇撇嘴,「論文答辯提前了,提前了五天……」
第九百三十七章 錢送來了
荊紫菱身為女孩,家教挺嚴又是美貌驚人,在素波就時常引起一點小糾紛,眼下好不容易能出來轉轉,又要提前回去,這讓她感到鬱悶非常。 「那也來得及,我在北京又呆不了幾天,」陳太忠笑著對她解釋,「就算我沒事,范董也不可能呆那麼久啊,是不是啊范董?」 「再等三天,不行我就回了,過兩天再來,」范如霜歎一口氣,轉頭笑吟吟地看著荊紫菱,「呵呵,你不是今年才上大學嗎?怎麼倒論文答辯了?」 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場,就知道范董既然有心思開玩笑,那就說明,糾結的事情基本上很快就要過去了—-要知道,范如霜真的很少跟人開玩笑。 可是,她的玩笑和陳太忠的安慰,並沒有讓荊紫菱的心情好多少,不能在首都盡興地玩兩天,總是讓人掃興的事情。 所以,在荊俊偉來接她的時候,天才美少女冷不丁蹦出一句來,「看你們做點事情真難,怪不得史書上都說:封疆大吏總是要受朝中小人所制……看來,古今皆然啊。」 聽到她這話,陳太忠和范如霜面面相覷,一時竟然沒有了說話地興趣。好半天,范董才搖搖頭苦笑一句,「小孩子家家的,哪兒知道大人的難處……」 第二天十點左右,南宮毛毛又來了,這次不為別地,是專程為孫姐送錢來的,「小陳,這張卡上二百一十八萬,該你得的。密碼六個八,孫姐希望……」 「好了,你不用說了,」陳太忠笑嘻嘻地把卡推了回去,「隨便玩玩的,何必那麼當真?兩成算我謝你的,剩下八成,你退給孫姐吧。」 事實上,那八成能不能到了那醜女手上。他也並不關心,無非就是那麼一說而已,反正范如霜的意思。是要這南宮老總領情。 「這怎麼能行?」南宮毛毛臉一沉,就將卡推了回來,「小孫脾氣大得很,你要是想退自己去退,別拉我墊背。」 「其實,范董也不希望我收這錢,傷感情,你明白不?」陳太忠現在也會適當地做點暗示了,「老哥你別為難我。成不成?」 南宮毛毛愣了半天,才收回了那張卡,笑著點點頭,「行,兄弟你是痛快人,等一下我催催老陰,讓他快點安排,范董人家這都等幾天了。」 「那我可替范董謝謝你了,」陳太忠心說這廝果然識趣。一時好奇心起,隨口問一句,「對了,昨天他們玩兒什麼呢?那麼神秘兮兮地?」 「這虧得是你問我,別人我一准不告訴他們,」南宮毛毛煞有介事地東看看西看看,直似身邊有什麼千里眼一般,好半天才笑一聲,「就是賭一些配額啦。關鍵是贏得多地人。一般能掌握了定價權,倍兒有面子的事 「汽車地?」陳太忠一聽配額。想地就是這方面,他玩過走私汽車,自是知道汽車零件的進口配額,利潤空間很大的。 「不是,」南宮毛毛笑著搖搖頭,「這個就不能再說了,很多東西,不止一家有進口權,可是能搞到配額實際操作的,還真就沒幾家。」 「哦,」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這種話題還真不合適深入了,「還是北京好賺錢啊,配額隨便過過手,我這打下手的都能賺二百來萬。」 「呵呵,這是你打得好啊,以往最大也不過就是輸贏三四十個點子,」南宮毛毛大概是高興過手的這道好處,語氣就客氣了很多,話講得也熨貼,「昨天你一下贏一百多個點子,刮了邵總的鍋底,別人都看傻了呢。」 「這麼大的牌局,也沒個看場子的,真地是大手筆啊,」陳太忠繼續感慨。「誰告你沒有了?」南宮毛毛笑著搖搖頭,「也有手上有活兒的在看著呢,再說了,這種場合出千,邀人來的臉上就先掛不住了……得罪了他們,下場可是比得罪了澳門賭場地慘多了。」 敢情,在他眼裡,陳太忠雖然牌打得極好,簡直就像能看到別人的牌一般,可是手法卻是極為生澀—-手法這東西,一般老手注意一下能掩飾些許,可是在漫長的牌桌上,不是專業人士的話,通常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露出些許破綻來。 陳太忠是政府官員—-本身就不愁吃喝的,人又如此年輕,那麼就算是比較專業地學過活兒,在這方面也不可能超過專業人士,南宮毛毛觀察許久之後認為:與其認為此人是手上有活的老千,還不如假設一下人家是能看穿牌的特異功能人士。 當然,這世界上的特意功能都是騙錢的,所以,他更願意相信:這個小陳,十有八九是記憶力超群地主兒,又打得一手好麻將,僅此而已。 京城大了,騙子也多,不過越是騙子,越知道什麼錢掙不得,別的不說,只說范董和於總打的一萬的小麻將,誰敢做手腳撈錢,那都會死得很難看—-這個圈子的人輸得起錢,卻是丟不起人。 可是南宮毛毛也真的見過那記憶力超群的主兒,能將136張麻將牌記得死死的,尤其是那種背面不太工整的麻將,雖然差別及細微甚至有些污垢還是臨時產生地,但是人家就記住了—-天底下的能人真的太多了。 那人一開始被一幫小混混堵在了賓館裡,認為是此人出千,要剁手砍腳什麼的,南宮老總過去一瞭解,才知道緣由,最終也不過是讓人退錢了事,不過不建議此人再在此方面發展了。 「對了,別的東西,你會玩不?」南宮毛毛還肩負了其他任務,「比如說輪盤、梭哈什麼的?」 「會一點兒,不過我不感興趣,」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這次來也是范總邀請我來,要不然單位裡一檔子事兒,還真的走不開。」 南宮毛毛聽到這話,基本上就將邵總的任務落實了,不過他只負責打探情況,央陳某人出馬卻是別人的事兒了,事實上,對方地回答卻是證實了他地某些猜測:人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賭場上。 「你既然跟黃漢祥熟,怎麼不直接去找他啊?」他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 「那是范董地事情,為什麼要用我的人情?」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人情寶貴啊……我的任務就是敲個邊鼓,呵呵。」 「那倒是,」南宮毛毛點點頭,心說這傢伙這話還真是夠赤裸的,不過,這性格倒是合適在官場混。那行,你呆著,我去催催陰總,順便給孫姐回個話,」說著,他站起身子就要走人,卻不防範如霜推門進來了,「呵呵,南宮在啊?」 「是啊,跟陳處隨便聊兩句,嗯,現在我去找老陰,這傢伙太不地道,多久了都沒辦成事兒,」南宮毛毛笑著回答,「范董等著聽好信兒吧。」 將他送出門,范如霜笑著看看陳太忠,「謝謝你了啊,小陳,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顯然,南宮毛毛態度的轉變,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果不其然,圈子就是圈子,不多時,陰京華打來了電話,今天中午他約了黃漢祥在他的老字號飯店吃飯,黃總還答應了,要見見老家來的范董。 讓陳太忠尷尬的是:黃漢祥還說了,要見見鳳凰來的小陳同學,大家老朋友了嘛—-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當時嘲笑黃漢祥時不屑一顧的心態。 范如霜倒是挺興奮的,一時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小陳,看起來黃總真的記得你啊,一定記得幫我多說說話。」 「我給紫菱打個電話,」陳太忠摸出了手機,也顧不得范董詫異的眼神了,有紫菱在,再提提荊老的話,黃漢祥也許不會太多計較昔年的糗事兒吧? 「我正在故宮呢,這次不會又有問題了吧?」荊紫菱這牢騷,其實也滿有道理的,還好,她終是沒怎麼計較,答應了去飯店直接匯合。 於是,這次出現在包間裡的人,就又多了一個,那是荊俊偉,他正陪著妹妹玩兒呢,既然趕上了,自然沒有不來的道理,畢竟他在北京發展,能認識一下黃漢祥,也是好事兒。 范董覺得人有點多了,可是還不合適說什麼,心裡難免有些鬱悶,卻是沒想到,荊俊偉的出現,才讓她的事情好辦了很多。
第九百三十八章 再見黃漢祥
黃漢祥是在十二點二十左右才出現的,陰京華自然是陪客,不過還有一個南方人長相的人陪在他身邊。 三人一進屋,陰總剛要介紹雙方認識,黃漢祥一指荊俊偉,「咦,我怎麼看你這麼面熟啊?是……應該不是小陳吧?」 荊俊偉一見他,也愣了,隨即一拍腦袋,「哈,我想起來了,你買過我爺爺的字兒,當時還真不知道是黃總呢。」 別人搞荊以遠的字是很難的,不過對荊俊偉來說,那難度約等於無,只是近年來荊以遠身體不大好了,做孫子的也存了孝敬之心,等閒不肯張嘴,手裡這存貨也就不是很多。 再加上他也有意借爺爺的名聲,打響自己的品牌,所以荊老這為數不多的墨寶,雖然因為大師尚在人間,價值趕不上很多古玩,但每每有人要貨,他都是親自接待的,對客戶基本上也都有點印象。 「嗯嗯,想起來了,你是荊以遠荊老的孫子,」黃漢祥笑著點點頭,旋即笑著一指陳太忠,「你是小陳吧?去年你罵我罵得很難聽啊,呵呵……」 范如霜和陰京華一聽,登時傻眼,大家都知道小陳是得了黃漢祥的青睞,可是這青睞緣於什麼樣的典故,卻是沒人關注—能知道人家一飛沖天就不錯了,有幾個人聽到當時二人的對話了? 「咳咳,」陳太忠尷尬地乾咳兩聲,心說你一來就這麼落我的臉,那我也得把事情說明白了,「當時不是不知道是黃總嗎?再說……其實我說的。那也是為人子女該有的覺悟嘛。」 「沒錯,」說起這個,黃漢祥的情緒就高漲了不少,一邊點頭一邊徑直坐了下來,「我還得謝謝你,要是沒你那話,我也想不起找他……」 他手一指荊俊偉,「找他給老爺子買點荊老地字兒,結果買回去之後,老爺子挺高興的呢。」 「黃總。您這是陰我呢,當時買的時候也不明說。」荊俊偉笑著答他,「要知道是黃老想要,那我肯定免費送到門兒上啊。」 「所以說啊,這天底下……就是商人的話不能信,」黃漢祥才不吃這一套。一指荊俊偉,「來,我知道你那兒還有壓箱底兒的呢,都給我拿出來,讓我送給我老爺子。」 「別介啊,黃伯伯,」荊俊偉苦笑,「那點兒字兒,我還指著闖牌子呢。我就一沒出息的主兒,靠父輩餘蔭混的。我再……送您兩張,成不成?」 「去去去,小毛孩子,我懶得欺負你,」黃漢祥大手一擺,側頭看看自己身邊的南方人,「看,黃總,我沒說錯吧?商人最不讓人放心了。」 「在您面前,別叫我黃總成不成?」那南方人衝著四下一拱手。「各位大哥大姐。給個面子,叫黃經理好了。我就是黃總一本家。」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直接將今天的主人范如霜晾到了一邊,不過范董心裡倒是挺高興的,開局不錯,以後地話自然就會好說了。 接下來,就是陰總給雙方介紹了,范董是誰那不用再說了,黃漢祥自己心裡都猜出來了,倒是那黃經理的身份讓大家有點吃驚,此人是實打實地民營企業家,眼下電視裡廣告打得震天響。 聽說那美貌的小姑娘,居然是荊以遠的孫女,黃漢祥的眼睛登時就是一亮,「紫菱真是漂亮,有對象沒有了?要不要黃伯伯給你介紹一個?」 荊紫菱「不著痕跡」地瞟一眼陳太忠,臉上微微有些發紅,嬌嗔著發話了,「黃伯伯,人家還小啦,學習為主。」 「嘖,又好活你小子了,」黃漢祥笑著一指陳太忠,他原本就是不拘小節的人物,跟陳太忠又對眼法,說起話來也不怎麼講究大小,「我說你還真神奇了啊,我就見過你一次,可是耳朵根兒總有人跟我說你。」 「他們是想提醒您,多關心關心黃老,」這種冒失又不失機敏地話,也只有荊紫菱說得出口,她對陳太忠和黃漢祥的恩怨不甚了了,不過通過兩人的對話,是個智商差不多的,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出來。 「呀,這麼聰明的小姑娘啊?」黃漢祥對她這機敏的回答,頗為賞識,聞言眉頭略略一皺,笑著對陳太忠發話了,「我收回剛才的話……娶了她,你估計會過得很苦,想攢點私房錢都難,哈哈!」 范如霜一直找不到機會說話,在旁邊冷眼看著,看到黃總無拘無束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微微的感歎,上面地人未必就難打交道,恨就是恨中間承上啟下的一撥人,真是唯恐彰顯不出自己地能耐啊。 說穿了,黃漢祥的資質一般,卻偏偏由於出身不錯,又是一個爽快的性子,沒進了體制在外面瞎混,眼下也過了耳順的年紀,並不是一個難打交道的人。 聊了一陣之後,話題終於回到了電解鋁立項的事情上,黃總也沒打什麼磕絆,「老家的事兒,我肯定能幫著說說,不過小范啊,關鍵是你自身的工夫要下到,你要單指著我,那有點主次顛倒了。」 范如霜知道這是實話,可是手上的資源不能充分利用一下,那也是遺憾啊,她沉吟一下,大膽地提出了要求,「我想拜見一下黃老呢,黃二哥能不能幫著引見一下?」 「他也想見呢,」黃漢祥笑著拍拍身邊黃經理的肩膀,「不過,老爺子年紀大了,腦瓜兒啊……」 他一指自己地腦袋,「腦袋瓜子不太靈光了,到時候萬一聽差了什麼,沒準就是適得其反了,這樣吧……我把二位地問候帶到,怎麼樣啊?」 怎麼樣?他都這麼說了,別人還能說什麼?范如霜心裡恨恨地嘀咕,都說黃家老二挺平庸的,看眼下這架勢,顯然也不是那麼回事,混這個圈子地,就沒個簡單的。**** 接下來,就是熱鬧的午飯了,那黃經理似是在京城門路不多,今天搭上了黃老的兒子,心裡有點高興,又見識到了荊以遠荊老的後人,喝酒時未免就稍稍地爽快了一點。 然後,他就有點微微地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不過嚴格地說,他也沒太多不該說的話,只是說自己的企業,有意上市,來京城就是跑這一檔子事兒來了。 這行為在眼下的場合,多少算是有點冒失,但是說不檢點卻是談不上的,沒事兒的話誰吃撐著了跑北京?一旦來的肯定就是有事兒,公司想上市那也不過是進取心強一點而已,誰還能說什麼不成? 不過,他這話倒是把陰京華解放了,陰總衝著范如霜苦笑,「范總你看,黃總是真的忙啊,今天要不是我給他那兒送點貨,還真就抓不住黃總了。」 還是荊俊偉機靈,心說太忠拿了幅字兒,卻是不合適在眼下說出來,要不然萬一黃漢祥應承下來引見,可不就便宜了這個黃經理? 「黃伯伯,我那兒還收藏了一點別的字畫兒呢,一會兒去看看吧,」他笑嘻嘻地招呼一聲,眼睛不著痕跡地眨巴一下,「您也幫我們小輩兒把把關嘛。」 我懂什麼字畫?你找我把關,那純粹是瞎掰呢,黃漢祥心裡嘀咕一句,不過,他自是看得清楚對方眼角眉梢之間的意思,略略沉吟一下,「嗯,我還要午休呢……時間不能耽誤太長啊。」 那黃經理卻是會錯了意,只當是對方要尋個清淨的地方塞紅包,這種情況,他自是不合適再跟著了,聞言笑著點點頭,「那黃總,等下午我再聯繫您吧。」 「呵呵,行啊,」黃漢祥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下午我應該沒啥事兒。」 這倒也是他慣用的伎倆了,不管不顧地先脫了身再說,至於說下午有事沒事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要不然的話,再有三個他也得忙死。 酒宴完畢曲終人散,范董作為買單者,看著黃漢祥和荊俊偉說說笑笑地走出去,心裡一時有點茫然:我該不該跟上啊?這是……為別人做了嫁衣嗎? 陳太忠卻是想得到,荊俊偉肯定要說那幅字兒的事情了,剛才桌上有黃經理在,大家不合適說以免便宜了別人,眼下卻是合適的時機了。 於是他走上前,輕拍一下她的肩頭,「呵呵,范董跟著好了,我早說過,要盡力幫你的。」 范如霜卻是被他這一掌拍得有點哭笑不得:我說小子,對長輩有點禮貌成不成?而且我是女人你是男人啊。
第九百三十九章 合理的反應
荊俊偉的奧迪車打頭,後面依次是黃漢祥的奧迪和范如霜的道奇車,一氣兒就奔到他的工作室去了。 路上他已經打了電話通知,等三輛車到了之後,二樓的一幫閒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剩下兩個略略有身份的,也是見他們來了之後,主動遠遠地坐到了一邊。 黃漢祥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不過上次來他就帶了倆警衛沒暴露身份,那時這兒鬧哄哄的,雖然大家猜到了他是大人物,卻也沒怎麼在意,可眼下則不同了。 「有些什麼字兒啊?」他笑著看荊俊偉。 荊俊偉轉身去保險箱裡取字畫,順便不忘記給陳太忠遞個眼色,意思是你給我過來啊。 陳太忠愣一下,反應過來了,這是荊俊偉想讓自己藉著遞字畫的時候,把荊老那幅夾帶到中間,到時候黃漢祥翻到的時候,心裡就有譜了—-顯然,這是一種比較委婉的暗示方式,在比較高層次的場合合用。 不過,陳太忠可是個比較有主見的主兒,他承認,要是按荊俊偉的方式,那是最為穩妥的,可這麼藏著掖著,是不是也有點見外啊?不管怎麼說,人家黃漢祥感覺還是比較痛快的人。 「對了荊總,我臨出來的時候,荊老還要我捎了一幅字兒呢,」他拉開手包。將卷軸取了出來,那卷軸還拿個桃紅色錦袋套著。 黃漢祥也知道,估計話頭子就在這幅字兒上了,聞言一笑。主動開口要了,「哈哈,荊老地新作?那是要先看看了。」 等到他將卷軸打開一看,就呆在那裡了。題跋處赫然寫著「書賀黃兄XX……」的字樣。雖然他對那四個字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覺,可總是知道,這是人家荊老寫給自家老爹的。 再看看時間,還是前幾日地,黃漢祥心裡就清楚了,這還真的是人家荊以遠的新作,荊老收山他是早知道的了,眼下這份兒人情給了老爹,那也是一份誠意啊。 「哈,這字兒不錯。」黃漢祥看一眼陳太忠,眼神有點怪怪地。「小陳也是有心地人啊,居然準備了這麼一份兒禮物。」 范如霜聽到這裡也坐不住了,不顧身份站起身子轉悠到黃漢祥身後,看了兩眼,斜眼看一眼陳太忠,眼中的神情煞是複雜。 「說實話,這是荊老知道我來北京,臨時給我的,」陳太忠禁不住這兩位那怪怪的眼神,笑著解釋。「真的。不是我專門要的……」 「好了,你不用說了。」黃漢祥一抬手,笑嘻嘻地打斷了他的話,「老爺子見到這字兒肯定高興,不過……這杖看南雪是什麼意思啊?」 荊紫菱聽到這裡,「哏兒」地一聲笑出了聲,接著就將來歷如此如此地講了一遍,說到最後,兀自不忘補充一句,「黃伯伯可別告訴黃爺爺啊。」 說實話,黃漢祥一開始,還真有一點不喜歡陳太忠這一手,因為這讓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算計了,雖然這字肯定能讓老爺子開心,但是他賞識陳太忠,是賞識此人身上的一點銳氣,卻不想看到此人也變得蠅營狗苟起來—最起碼不能改變得太過突兀吧? 可見,若是按照荊俊偉設計的橋段來展示這幅字兒,效果會如何那是可想而知,還好陳太忠對黃某人的身份確實沒有什麼畏懼,坦坦蕩蕩地行事,才不至於太過被動。 隨著荊紫菱嘰嘰喳喳地解釋,黃漢祥就明白了,這字兒是荊以遠自願寫地,尤其是一個傾城美女毫無心機、眉開眼笑地說典故,縱然黃某人老則老矣,但總不妨礙其欣賞、感受一下青春的氣息吧? 陳太忠這次帶了荊紫菱來,還真是起到了奇效。 於是,黃漢祥心頭那點芥蒂,登時就不翼而飛了,笑著點點頭,「好好,小紫菱不讓說,那我就不說,咱們讓你黃爺爺猜……這總成了吧?哈哈!」 「嗯,那黃伯伯你睡覺去吧,我也要睡了,」荊紫菱一邊說著,一邊就捂著小嘴打了一個哈欠,「中午不睡個十來分鐘,很難受地。」 「好好,你敢攆我,我記住你了!」黃漢祥臉一沉,站了起來,接著又笑出了聲,「你這丫頭啊,真是的……」 看著他手執錦袋,笑嘻嘻上車揚長而去,范如霜轉身看看陳太忠,欲言又止了好一陣,才苦笑一聲,「怎麼不早告訴我一聲?」 「你要是連黃漢祥都見不到,我告訴你,有意義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反問一句。 他這句話雖是笑著說的,但真的煞是刻薄,將官場的無情赤裸裸地展現了出來,擱給一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沒準就要掛不住了—-其實這叫某人的本色演出。 范如霜聽到這話,也略略地有點尷尬,她倒不是受不了這種無情,而是類似這種話,通常是她說別人的。 眼下,被比自己年紀小、職位低的人說出來,偏偏人家說的時候還是跟她說地時候一樣:本質上都是為了對方好,才有如此冷酷地言語,這讓范董事長怎麼平衡得了? 可是,陳太忠為了她,準備了這麼一份禮物,也不能說不夠用心,想到這個,范如霜無奈地搖搖頭,旋即一笑,「呵呵,這是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多給鳳凰投一點資,就什麼都有了,」陳太忠笑著答她,「我在意的還是成績,跟你一樣啊。」 你是沖政績。我是維持權威,能一樣嗎?范如霜無聲地笑笑,本不待解釋什麼了,可是下一刻她又怔一下:若是能搭上黃老這條線。豈不是……或許還能向上走走? 這下,她地心就有點亂了,還好,荊紫菱鬧著要睡覺去了。一時也沒人注意她。不過,天才美少女的一句話還是讓她聽得一怔,「太忠哥,等有空了,咱們去要昨天的錢。」 陳太忠聽到這話也是一愣,還待說什麼,奧迪車已經遠去了,倒是范如霜走了過來,「怎麼,昨天她上場打牌了?」 「不是。說好要分她一半的,結果……」他苦笑著搖搖頭。「沒想到這傢伙還當真了,鬱悶啊。」 這是雙簧嗎?范如霜略一思索,就搖頭壓下了這個荒謬地想法,小陳沒必要這麼搞,而且以其身份,也犯不著玩這種小把戲。 事實上,她也想知道,陳太忠做出了什麼樣的讓步,「上午你跟南宮毛毛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一分錢沒要。要他留兩成。退回去八成……」陳太忠聳聳肩膀攤攤手,將事情解說一遍。到最後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偏忘了答應了她一份兒。」 「呀,今天小紫菱出的力還不小呢,」范如霜一聽緩緩地點頭,自中午吃飯地時候起,她一直在冷眼旁觀,自是看出了荊紫菱起到地微妙作用,而且她能確定,黃漢祥很喜歡這丫頭。 其實,像這麼漂亮聰慧又活潑的女孩,誰能不生出點憐愛之情呢?范董都有心替兒子韓剛撮合一下了,只是人家是陳太忠的人,容不得她打什麼主意。 「她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啊?」她笑一聲,「想要出國?」 「她想做企業家,」陳太忠笑了,帶一點憐愛,卻又帶一點無奈的笑容。 「回頭補給她吧,」范如霜淡淡地說了一句,心說你會補給她,我也會適當地照顧她一下的,這點小錢眼下也沒必要糾纏…… 這「小錢」還真的沒必要糾纏,下午南宮毛毛再次造訪,這次卻是直接拎著現金來了,「太忠啊,你害慘我了,孫姐差點撕了我……這是一百六十萬,零頭我抹了還不成?你一定得收下。」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還真有一點匪夷所思,心說你還真把這錢還回去了?小伙子不錯嘛,做事很講究啊。 當然,想歸想,他還不能那麼說,說不得只能笑著搖搖頭,「這是小看人嗎?上午你幫了那麼大忙,要不你收了吧?」 「我倒是想收,可是我得敢呢?」南宮毛毛苦笑一聲,上午陳太忠話裡的意思,他早就聽明白了,當時就覺得,此人做事大氣,同時隱隱也有點心動。 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有「動動心」而已,做為靠信譽吃飯的人,他深知聲名掃地的後果,面子是別人給地,卻是自己掉的。 而且,動誰地錢也就算了,動孫姐的錢,那後果實在是堪憂啊,更別說邵總還隨時可能找上小陳,到時候怕是想不穿幫都難。 「求你別害我了,昨天你贏了,孫姐就甩給我二十萬,今天再拿你五十八萬,其中甩給老陰十萬,剩下的這點,務求您收了啊,」南宮毛毛非常清楚,什麼時候該充好漢,什麼時候該下軟 他不住地向陳太忠拱手作揖,「孫姐說了,下午要來看呢,看我把事情辦好了沒有,我說太忠,不待這麼玩兒人的,我沒把你家孩子丟井裡吧?」
第九百四十章 黃老有請
聽到南宮毛毛這話,陳太忠還真的有點驚訝了,「不是吧,我正要出去呢,北京的事兒完了,我要四下轉轉,然後就回去了。」 「中午你能約出來黃漢祥,孫姐是使了勁兒的啊,」南宮毛毛看著他,「給個面子啊,太忠……」 原來,上午他被陳太忠把卡退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通知的孫姐,孫姐一聽就火大了,「我說南宮你這是越活越回去了吧?就算你丟得起這份兒,我也丟不起這人啊「這麼著。他答應給你地我不管,他退給我的,你給我送回去,」孫姐真地惱了。「咱這圈子地面子,還輪不到天南地人來掃!」 「好好,我馬上辦,」南宮毛毛也沒話說了。隔著電話就點頭哈腰了。當然,他要解釋一下自己地苦衷,以免對方覺得是自己在作梗,那就大不妙了,「不過我說孫姐啊,這傢伙真的挺吊的,您也知道啊……」 孫姐當然知道陳某人吊得很,昨天牌局散了他們幾個還在說呢,不過別人不爽,她卻是沒這種感覺—-這是我找地人。嗯,挺漲面子地。 聽到南宮毛毛這麼說。她略一遲疑,又發問了,「對了,他這次來北京,是要辦什麼事兒,對不對?你幫他搭把手……」 南宮毛毛本來就打算幫陳太忠說說好話呢—-年少有為的英雄豪傑,又是豪爽人物,誰也願意結交不是? 到了這個時候,他又得了孫姐的機宜,少不得認真地關說一下。陰京華一聽。孫家小丫頭都發話了,南宮又點給他十萬現金。這就是裡子面子都有了,自是要極力幫襯此事。 陰總心裡透亮的,在外人眼裡他能結交上通天人物,實在了不得的,可是真是核心圈子裡的人想為難他,基本上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兒。正經是做得麻利點兒,還能賣孫家小丫頭一個人情,雖然人家未必就記得這人情了,可是真有那不及不就的尷尬時候,別人不記得,他自己不會說啊? 所幸的是,黃漢祥中午還真不是很忙,所以,陰京華終於不辱使命,成功地完成了這個任務。 解說到這裡,南宮毛毛不無得意地看著陳太忠,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看看,你得等孫姐來吧? 「男子漢大丈夫,恩怨分明,」陳太忠地回答,挺符合他的期待,不過下一句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錢我拿走了,嗯,我記得欠她一個人情,這總可以了吧……你讓讓,我著急去北海划船呢。」 南宮毛毛好懸沒被他氣得噴出血來,想去北海划船啥時候不行?下午人家孫姐要來看你呢,多難得地一個機會啊? 而且,你丫的口氣也太吊了一點吧,欠孫姐一個人情?人家那人情,恐怕你欠起來都費勁兒啊,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欠別人人情的! 他想是這麼想的,可是看到陳太忠拎了裝錢的皮箱向外走,一時還不敢就這麼攔住,人都是有各自的氣質的,而眼下這廝的氣質,絕對是目空一切的那種。 還好,他不肯攔,總有人會適時出現,陳太忠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大門開啟,孫姐帶著四五個人昂然走了進來。「咦?小陳……你這是去哪兒啊?」孫姐見到他,登時愕然止步。 「去給女朋友送錢,順便去北海划船,看看白塔什麼地,」陳太忠晃晃手上地皮箱,「可是謝謝孫姐厚愛了。」 「都是自家人,客氣個什麼勁兒啊?」孫姐笑一聲,豪爽之氣不輸男兒,「是你該得的……怎麼樣,最近事情辦得還順利吧?」 「挺順利,就要回了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其實也挺欣賞這女人,可惜地是,丫實在是太難看了一點,要不然也能做個朋友—-陳某人的眼界還沒恢復到仙界時的水準,不過近來坐臥花叢,庸俗脂粉已經不能入他的眼了,更何況是如此駭人的芳容? 「不用這麼著急,」孫姐笑著擺擺手,渾然不以為意,逕直走到大廳的沙發邊兒上坐下了,「多呆幾天吧?給你介紹幾個地方玩玩兒?」 「單位事兒多,忙不過來,」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這麼說吧,孫姐有什麼事兒直說,我看你是痛快人,我也不喜歡玩兒虛的。」 「有個朋友,想去澳門玩玩兒,你見過的,就是邵國立,」孫姐點點頭,看得出來,她也喜歡陳太忠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他希望能請你一起過去玩玩,我有點不待見他,不過他張嘴了,我也就來問問。」 她的話是這麼說的,可是絕對不能這麼簡單地理解,有些人就是見不得也扯不開,比如說陳某人和鳳凰市的王宏偉局長。 「這個……我怕是沒時間,」陳太忠搖搖頭,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卻是一點都不肯買賬,說穿了,其實誰都沒欠誰的,說那麼多幹什麼? 「這樣吧……」孫姐沉吟一下,似是要提出什麼條件來,卻不防陳太忠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荊紫菱。 「那個……」陳太忠還待解釋,自己或者要晚一點去的時候,荊紫菱已經在那邊嘟囔上了,「太忠哥,去不了北海了。」 「呀,你倒知道了?」陳太忠心裡一時驚訝無比,下意識地回頭看看孫姐,醜女人卻是瞪著小瞇瞇眼,不解地望著他。 「黃伯伯要我下午去他家,還有哥哥和你……」荊紫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的樣子,「咱們買點什麼禮物好?」 難怪她不開心,來北京幾天了,就沒好好地玩過,每次總有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斷遊興。 「沒辦法了,有老輩人招呼著去他家呢,不好意思啊,」陳太忠擱了電話,沖孫姐一攤手,苦笑一聲,「你還有別的事兒嗎?」 「別的事兒倒是沒了,」孫姐一聽說,人家不情願去陪邵國立,也就沒話可說了,剛要起身就走,眼一斜看到了南宮毛毛,「南宮經理也在啊?」 豈止南宮經理在?范如霜還在呢,下一刻,范董事長從樓梯上走下來,出現在了大廳裡。 倒是陳太忠見人多了,打個招呼就轉身揚長而去了。 敢情,黃漢祥一回家,老爺子正在院子裡拿著噴壺給花澆水呢,人老了就是這樣,貪生怕死不瞌睡,他見狀馬上把手裡的東西獻寶一樣送上去了,黃老一見就精神起來了,「這小荊還記得給我寫這麼一幅字兒,嗯,不錯……」 他這邊說著,秘書就很有眼色地拿過了放大鏡和老花鏡,供老首長把玩欣賞,「這傢伙的字兒有點變化啊,不過,這個杖看南雪……是個什麼講究呢?北京這是北邊兒啊。」 秘書側頭看看黃漢祥,黃總很無辜地一攤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那位見狀,二話不說就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兩分鐘後,秘書就走了進來,滿臉的笑意,「呵呵,老首長,這個杖看南雪,是荊老調侃您呢……」 黃老呆呆地聽完解釋,哭笑不得地一拍桌子,「這個傢伙,他白頭了是身子骨兒不行,我還沒白呢……小周,設計個好詞兒,咱們回敬他一下,我寫!」 您那是染黑的,秘書笑嘻嘻地點點頭,轉身又出去打電話了,黃老這才看看自己的兒子,「我說,這字兒你是怎麼搞到的?」 黃漢祥自然知道,自家老爹心裡明白著呢,少不得將這點事情一一解說一下,甚至還不忘說一下天南省電解鋁項目在爭取立項。 「嘖,倒也難為他們了,」黃老一聽,搖頭笑笑,「天南的事情,我的態度你知道,不過人家找的是你,倒是把小荊家那倆小孩兒喊來我見見吧,禮數總得講……嗯,還有那個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