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九百二十一章 悲傷之夜 ~ 第九百三十章 杖看南雪

第九百二十一章 悲傷之夜

想到那被叫做什麼牛首、狗頭之類的水龍頭,原本不過值個千把塊的玩意兒,被相關人等花了大價錢買回來,陳太忠心裡,肯定是有點不平衡的。 要知道,那是被人硬生生地搶去的呢,幾圈下來就莫名其妙地被洗白了,就成了當初搶你一道,現在再搶你一道了。 偏偏地,人家還有自己的一套歪理,一套規則,真的是想起來就讓人生氣。 所以說西方人標榜的民主和公正,也就是那麼回事,扯淡得很,想到這個,陳主任看看尼克,笑著發問了,「尼克,我記得你在伯明翰,有自己的地下勢力?」 「哦,我已經改邪歸正了,」尼克臉一繃,神情煞是肅穆,「你知道,現在我對吸毒都不是很有癮了,人要是有了目標,那就可以變得崇高起來。」 「哦,不吸毒了?那真的太遺憾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還以為,你一定會喜歡我送你的那兩塊禮物呢。」 「偶爾……偶爾還吸,你知道,搞政治是很容易讓人精神緊張的,」尼克一聽,人家要藉機收回那兩塊海洛因不給了,登時就著急了,笑著解釋。 「偶爾放縱一下,也是會對身心有好處的,吸大麻的名人比比皆是,我不過……不過就是比他們走得略微靠前了一點嘛,那又有什麼?」 「好吧,我不想聽你的解釋,」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隨即盯著他,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不過你不能否認,你跟那些地下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吧?」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這副神情,我覺得有點危險,」尼克笑著點點頭,他並不是蠢蛋,事實證明,他的反應還是很敏銳的,「好吧。就算是你說地這樣,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我的朋友?」 「聽說過香榭麗捨的悲傷之夜嗎?」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那次他的巴黎購物實在太野蠻了一點,所以那一晚得了這麼個名聲。 「是你幹的?」尼克的眼睛,登時張得老大。這件事情在歐洲是如此地著名,尤其帶給上流社會的震驚,實在是太深刻了。 想想就能知道,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節日前夕,「購物天堂」的巴黎發生這麼大地事情。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事情。 「不是我幹的,」陳太忠很決絕地否認。心說你們能標榜公正,這做了婊子還立牌坊的事情,哥們兒也能做啊,他笑著搖搖頭,「我只是通過某些渠道,獲得了部分贓物,你知道,這涉及到國家機密,我沒有權力向你解釋事情的詳細經過。」 「呃……那麼好吧。我也相信,不是你干地,呵呵,」尼克笑著點點頭,不過他看向陳太忠的眼中,還是不免夾雜了些許的狐疑,「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抵押啊,我從來沒發現,你怎麼這麼笨呢?」陳太忠看著他。笑著一攤雙手。「我覺得我說得很清楚了吧?利用你掌握的地下渠道,把這些東西抵押進去。我只有一個要求,你不許透露物主是誰。」 「你不相信政府擔保,那麼,我用珠寶擔保抵押,總不是問題吧?難道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悲傷之夜的失物……」尼克沉吟了好半天,還是頹然地搖搖頭,「不行啊,這裡牽扯地巨頭太多了,我的壓力會很大地。」 「哦,那麼好吧,我去找別人好了,」陳太忠心說,這個錢你不掙,照樣有人掙。 以前他沒想過拿珠寶大做文章,那是因為有心理障礙,總覺得這是賊贓,拿出去的話,不但容易引起事端,而且也總覺得這面子上下不來,想我堂堂的羅天上仙,做事兒不能這麼跌份兒吧? 可是,他今天想起了那幾個水龍頭的狀況,心裡那份歉疚,登時就被拋到腦後了,哥們兒只是按著你們的習慣走,這麼一來,大家總不能說我什麼了吧? 你要找別人?尼克聽到這話,登時又是一愣,心說這傢伙手裡居然有這種貨,消息一旦傳出去,絕對是歐美幾大豪門大力追查的對象,尤其是那些做出了巨額賠償的保險公司,更是決不會放過此人! 尼克對保險公司的認識,比一般人深刻很多,他非常清楚,得罪了英國女王或者首相,問題不會很大,得罪了法國甚至美國的總統,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但是得罪了保險公司—-那後果還真地不堪設想! 小事上,保險公司的威力,或者體現不出來—-畢竟,良好的形象是保險公司所追求的目標,可是在大事上,在保險公司做出了巨額賠付的大事上,一旦沾手,注定是會生不如死。 我會不會被滅口呢?這是他下一刻考慮到的問題,陳太忠既然將這種私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顯然,他若是不答應的話,被自殺的可能性很大。 我就知道,跟這傢伙在一起,準沒有好事!尼克心裡,不無憤懣地嚷嚷著。 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地,下一刻,他地思路開始了轉折,經手黑貨的話,其間地利益,尼克也非常地清楚,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利益,是值得人冒著掉頭的風險去幹的。 比如說販毒、軍火……而眼下這一樁買賣,也是如此,其間能產生的利益,真的令人咋舌,最關鍵的是,尼克知道,這玩意兒的風險,其實比販毒小多了—不過就是要注意遵守規則而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中國的諺語,不過,類似的俗語,在英國也不少,躑躅半天,他終於拿定了主意。「你能把細節說一說嗎?」 「這個……我做不了主,」陳太忠沉吟一下,先做出了這種回答,現在的他,已經習慣了自貶身份,倒也沒覺得是如何尷尬的事情,「我要跟人商量一下……我們是很民主的。」 你們民主不民主,關我鳥事,那是干預你們國家政治地借口而已!尼克心裡恨恨地腹誹一句,卻是因此越發地坐實了對陳太忠身份的猜測。不過,他的臉上卻是恰到好處的笑容。 「呵呵,那我敬候佳音……不過,先跟你打個招呼,贓物的話。最高的抵押價格就是市場價的兩成,你要有心理準備。」 「嗯,我會把你的話帶到的,」陳太忠沉著臉點點頭,也不置可否。事實上他只是找個借口,盤點一下須彌戒內珠寶的標價而已。 他以前一直沒注意這些玩意兒。甚至,唐亦萱那個須彌戒裡,沒準珠寶比他這裡地還值錢得多呢,誰要他以前不注意呢。 接下來一下午的時間,陳太忠就是拿個計算器,坐在房間裡不住地加減了,還好,珠寶雖多,頂級的卻是有限的。品級不夠的,直接忽視就完了。 他粗粗地算了算,再把法郎換算成英鎊,大致有了一個差不多地數額,約莫就是二十多億英鎊的珠寶—-算起來他席捲的數百家商店及其倉庫,這點數字,真的不值得一提,雖然僅僅是珠寶。 而且,這還只是珠寶首飾。更而且。唐亦萱拿走的,還不算在其中! 總之就是二十多億。他又花了約莫兩個小時,才挑揀出了他認為便於抵押地貨色,太高端的不好,太低端地又浪費時間,約莫就是三億英鎊左右的珠寶。 一千多件不到兩千件,平均下來,一件也不過十五萬左右,正是合適高端群體消化的內容。 等到他走出房間的時候,才發現代表團尚未歸來,下午是素波市政府在同伯明翰代表團的敲定各種合作交流事宜,雖然大部分內容在電話、傳真和電郵中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但是敲定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不過,說是去倒時差的尼克倒是醒了,正無所事事地滿大廳溜躂呢,還有兩個市政府的秘書之類的人,在他身邊說說笑笑地—-賓至如歸的感覺,大抵就是這樣了。 只是尼克看起來,沒什麼心思聊,有一句沒一句的,目光也比較茫然,直到見到了陳太忠,眼中才放出些許的光芒來,「哈,陳處,你醒了?」「你還是叫我陳太忠吧,」陳太忠有點接受不了他的新稱呼,怪聲怪氣的聽起來像「蟾蜍」,「怎麼,沒出去轉轉?」 「在等你給我找的導遊,」尼克笑一下,來了精神,「呵呵,不過說實話,倒時差真的是一件苦差事,還好我沒有去日本,否則會感覺自己像是半夜裡爬出來的吸血鬼了。」 那兩位看得有點瞠目結舌,我們還以為這英國人不會笑呢,敢情,人家這笑容也是分人呢,也不知道這鳳凰地陳主任,是怎麼籠絡住這個英國議員地?

第九百二十二章 相互妥協

尼克雖然是混在代表團裡的,不過他地行程,卻是不受約束的,1997年工黨執政以來,出台了一系列的地方政府改革方案,議會委員會的決策權雖然一度被否,可是由於實現了市長直選,市政府這幫人反倒是要看地方議會議員的臉色。 這也是尼克想要競爭議長的緣由之一。 既然見到陳太忠出來,他也懶得再等晚上的招待餐了,「呵呵,走吧,帶我出去看看,在北京沒呆多長時間,很希望近距離接觸這個神奇的國家。」 那倆工作人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問了一句,「陳主任,天快黑了,需要有人陪同的吧?」 這話純屬扯淡,眼下不過五點多鐘,離天黑最少還有三個小時,不過人家的意思是說,我們想要陪同。 「私人關係,隨便走走而已,」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拒絕了他們的建議。和尼克兩個人遛遛達達地走了出來,連車也懶得開了,就在大街上晃悠著。 「這裡,比我想想的要繁華,」尼克這話雖是無話找話,卻也是存了幾分真誠的語氣,可見,有些人妖魔化中國只是單純地為了妖魔化,有些人卻是什麼也不知道,就跟著搖旗吶喊了。尼議員大概是屬於後者。 「不跟你扯那些了,這麼說吧,珠寶大概市值是兩億多,」陳太忠可是沒陪著他壓馬路瞎侃的興趣,「按兩成抵押地話。原則上我們同意。」 「三億多……」尼克沉默了,顯然,這個數字讓他有點驚訝,縱然他已經有了一些準備,好半天之後。他才沉聲發問,「是因為中午我說的五千萬。你才有三億,還是說你僅僅只有三億?」 「這個……我也不清楚,」陳太忠聳聳肩膀,直接推給那些莫須有的同事了,「他們是這麼告我的,我就這麼轉述給你。」 「有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尼克沉吟一下。「悲傷之夜失蹤的珠寶中,有幾件,原主人希望贖回去……」 敢情,他下午在等待回信的時候,仔細梳理了一下陳太忠的請求,才愕然地發現,這件事情其實很有必要投機一下,無論是從斂財的角度出發,還是從政治的角度出發—-擁有一國政府的地下支持。這會是他難得地政治資本。 這越發地堅定了他投機的決心。風險從來都是和收益成正比的,不會投機做什麼的政治家? 不久之後。歐洲傳來了消息,這單買賣完全接得下來,不過,那一夜丟失的珠寶中,很有一些可以稱之為價值連城,更有個別地更是接近非賣品的性質,是用來展示的。 尼克的地下渠道裡,有人接到了暗紅,就是要尋回其中的幾件,所以,他必須解釋清楚:買賣可以做,但是希望你把那幾件玩意兒,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嗎?想都不要想,」陳太忠冷哼一聲,「我從來不是慈善家,說句實話,我倒是很有興趣把這些物主送回天國去。」 這話實在是太強硬了,尼克被震懾得老半天說不出話來,足足愣了有半分鐘,他才苦笑一聲,「我已經說了,他們是有意出錢買回去地。」 「嗯,這個倒是能談一談,」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按市場價贖回嗎?」 「肯定不會了,」尼刻苦一邊笑著搖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窺視他地反應,「他們願意用一成的價格贖回,這是規矩—-當然,做為回報,他們不會問出處的,也就是說,你將珠寶變現,不會有任何的後帳。」 「才一成?」陳太忠冷笑著搖頭,「我對這個建議不感興趣,過個百八十年的,誰還會追究這些珠寶的出處?」 「這其實算是保護費,」見他沒有震怒,尼克自然願意多解釋一點,「你過一道手,跟他們收錢就好了,你應該知道,珠寶的價錢……都是炒作出來的。」 「你不用說了,」陳太忠伸出手來,「把失物的名單給我,如果在我地貨源內,我會剔除掉的。」 「好吧,我直說好了,」尼克見這廝油鹽不進,只能遺憾地聳聳肩膀,一攤手,「名單我會給你的,但是其中有一件……跟我能利用的渠道有關,我希望你能網開一面。」 「哦,這個啊……」陳太忠沉吟一下,覺得這廝的要求實在不算太過分,於是笑著點點頭,「那麼好吧,還好只是一件,就算不在我手裡,我也會幫你追回的。」 他還是拎得清輕重的,既然跟尼克的渠道有關,那在這一點上妥協,是很有必要的,否則這抵押都難免要出問題,「不過希望你和你地渠道,能管好自己地嘴巴,不需要我說第二次吧?」 「這個你放心好了,」尼克笑著答他,「嘴不緊的,早就消失了,而且我這邊知道這件事地,連我在內不超過三個人。」 這件事情談妥,他的心情就大為放鬆了,陳太忠也心情大好,不管怎麼說,又是一大筆投資被搞定了,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遛遛達達地邊走邊聊。 聊著聊著,就走到了機關事務管理局門口,一輛桑塔納兩千沖兩人按一按喇叭,卻是許純良從窗戶裡探出了頭,「太忠,來素波了?」 「呵呵,接待英國客人嘛,」陳太忠順手拍拍身邊的尼克,「沒辦法,這傢伙一定要讓朱秉松把我從鳳凰喊過來招呼他。」 「呵呵,這個就是那個議員?」許純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笑嘻嘻地向尼克一伸手, 陳太忠可是知道尼克的又臭又硬的鳥脾氣,生恐他得罪了自己朋友,才待要轉頭暗示他,誰想尼克已經笑嘻嘻地伸了手出去,說的卻是漢語,還是比較標準的那種,「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陳某人的嘴巴登時愕然張開了,倒不是因為這發音很標準,也不是因為尼克居然懂禮貌了,而是他猛地想到,中午自己和劉彬的談話,不會真的讓這廝聽清楚了吧? 要是真的被聽清楚,那可實在太丟人了!大家都知道,陳太忠是個很要面子的傢伙,所以這一刻他真覺得有點顏面掃地。 見到兩個中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尼克高興了,哈哈一笑,「怎麼樣,我的中語說得很棒吧?」 「哈哈,」聽到後面這樣陰陽怪氣的話,尤其還是此人說的還是「中語」,陳太忠和許純良登時捧腹大笑了起來。 三個人站在路邊聊了一會兒,許純良的英語,基本上也就是蹦單詞兒的水準,尼克的漢語更是慘不忍睹,不過,這並不用妨礙大家聊天,連猜帶說的,也挺熱鬧。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許純良抬手看看手錶,沖這二位點點頭,「我有點事情,先走了,太忠,替我好好地招待一下英國的貴客啊。」 「為什麼呢?」尼克不幹了,笑嘻嘻地拉住了他的手,「許,這樣半路離去,可是很失禮的哦,晚上一起吃飯吧?」 「這個……其實我不是很喜歡西餐的,」許純良也沒想到,這傢伙如此熱情,一時間有點納悶,禁不住斜眼瞟一下陳太忠,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來了中國,當然要吃中餐了,」尼克臉上笑嘻嘻的,拉著他的手不放,「我只待幾天,既然是陳的朋友,我想我的邀請不冒昧吧?」 「咳咳,」陳太忠重重地咳嗽兩聲,才向尼克點點頭,「哦,我忘記向你介紹了,許純良是許省長的兒子,尼克,我想你可以鬆手了。「許省長?」尼克眨巴眨巴眼睛,不過,看到陳太忠的臉上有點不高興,他還是笑一聲,放開了許純良的手。 最終,許純良還是卻不過尼克的熱情,三個人坐著桑塔納到了一家叫做「故湘」的飯店,不大卻是裝潢還算考究—-尼克說了,他愛吃辣的。

第九百二十三章 被攆了

尼克吃起辣的,還真不含糊,不過饒是如此,這純正的湘菜也辣得吸溜吸溜的,見到陳許二人吃得津津有味,他倒是越發地不服氣了,專撿辣椒來吃,「我在墨西哥住過一段時間,那邊更辣……」 許純良逮個空子,抓住陳太忠悄聲發問了,「這傢伙怎麼對我這麼熱情,你跟他說什麼了?」 「這傢伙……」陳太忠看著許純良英俊到可以稱之為漂亮的臉蛋,苦笑一聲,極力壓低了聲音,「我啥也沒說,不過這傢伙……是個雙性戀。」 「雙性戀?」許純良低聲嘀咕一句,下一刻猛地睜大了眼睛,怔了一怔之後,咳嗽一聲,放下筷子站起了身子,「我去趟洗手間!」 接下來,許純良就沒好臉色給尼克了,不過尼克倒是很有興趣瞭解一下「許省長」是什麼意思,聽說省長是一級行政區的首腦,他對許公子的興趣,明顯地更濃了。 等吃完飯之後,許純良實在受不了身邊有這麼一雙眼睛了,站起身子落荒而逃,連送這二位回去的意思都沒有,「不行,那邊兒的人等急了,你們打車回吧。」 有了這麼一出意外之後,尼克當然不用再指望陳太忠介紹別的朋友給他認識了,若有若無地,陳某人在接下來的一天裡,甚至在疏遠這位。見此狀況,一旁虎視眈眈地素波的工作人員就漸漸地接過了接待的任務。 接下來,政府辦公廳秘書長何鐵英甚至在接待伯明翰代表團的百忙之中,到陳太忠地房間坐了坐。問陳主任有交流到素波的興趣沒有,「還是招商辦副主任,可以兼職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 省會城市的招商辦副主任,自然比鳳凰的要強那麼一點半點,至於高新區管委會的副主任,那就更厲害了。 現在素波的高新區是正縣級。不過是副地級待遇,據說升為實打實地副地級也是早晚的事兒,陳某人做了副主任的話,遲早一個正處的帽子跑不了。 更別說管委會裡的錢,比招商辦不知道多出多少來。= ==雖然花地時候,審核比招商辦嚴格得多。但數量上的優勢實在太大了。 何鐵英所表現出地誠意,不可謂不足,當然,是個人就知道,這樣的籌碼,他這個市政府辦公廳秘書長是沒資格提出來的。 何秘書長本人不過僅僅是個正處,而省內幹部交流,那是要過省委組織部的,他只是一個說客而已。 說實話。陳太忠還真的有那麼一點心動了,不過,現在他在鳳凰牽掛的人和事,實在是太多了,無法捨棄。 是的,無法捨棄,真的無法捨棄,拋開他眾多的女人和小弟以及產業,只說科委這一塊。就不能讓他沒心沒肺地甩手離開。 好不容易科委有點起色了。現在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人,接下來「三國大戰」地慘烈。那是可想而知的,而他那麼長時間的心血,就將毀於一旦。 哥們兒背負了那麼多人的期待呢,再想到即將到手的六千萬英鎊的投資,他覺得越發地不能放棄了—-好不容易訛點錢出來,這麼走了,不甘心! 當然,他也不可能直接地拒絕了何鐵英,只能笑著感謝何秘書長的厚愛,順便說他要考慮一下,調動這麼大的事兒,涉及到了個人前途,認真一點對待,總是沒錯的吧? 說實話,這個問題真地是很糾結地,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問了王浩波,也問了吳言,這二位都是同一個意思,希望他在鳳凰再呆一段時間。 王浩波地理由是,陳處你現在實在太光芒四射了,我也希望你能到素波來,咱哥倆也好有個照應,可是以你二十歲的副處,黨校的文憑還沒拿到手,在地級市窩著,倒還沒什麼人注意,可是離了你的老家來省城的話,須得防別人使壞啊。 你來了,佔了位子,就頂了別人的位子,省城可不比下面地市,手眼通天的人物不少呢,「太忠,你有蒙書記的關係,來素波還不是一句話?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先韜光養晦一陣的好。」 吳言也是這個意思,不過她考慮的側重點不同,「科委已經走上正軌了,就等著出成績摘桃子呢—-全國的地級市科委裡,鳳凰市算獨一份兒了,你這麼一走,豈不是便宜了別人?」 我要走了,這桃子十有熟不了呢,陳太忠聽到這話,徹底地歇了這個心思,正琢磨著,說該怎麼回何鐵英的話呢,卻冷不丁劉彬敲門進來通知。 那啥,你的工作完了,謝謝陳主任的配合,也感謝鳳凰市政府對素波政府工作的高度支持,那個……你可以回去啦。 咦?陳太忠一聽,心裡這個納悶就不用說了,這伯明翰代表團的還沒走呢,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陳主任,房卡給我吧?」見他發愣,劉彬笑瞇瞇地伸出了手,只是,那笑容裡的冷漠疏離感,是個人感覺得到。 好像我多稀罕似的!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遞還房卡,轉身就走了出去,等他跟尼克一聯繫,才知道,自己的存在,確實礙了某些單位的事,擋了某些人的道 自打鳳凰的招商引資考察團去過伯明翰之後,由於寧家幫著宣傳了一下,有不少海外的華人,尤其是歐洲這邊的,就去伯明翰瞭解一下動態,寧家在海外的華人圈裡,名聲還是挺響的。 其時。鳳凰地考察團已經離開了,不過,尼克有意交好陳太忠,他在議會和政府裡也能插上幾句話。自是要隨口解釋一 按說,尼克議員對中國是極其不感冒的,這名聲甚至很有一些人知道,那麼,他對天南鳳凰的推崇,就顯得相當的異數了。 於是。這次伯明翰市來同素波締結友好城市一事,就被很多華僑看在了眼裡,代表團前腳飛往中國,後腳華商們就來了—人在國外久了,初次回來。還是抱團點兒比較好。 按說,華商來就來吧。反正他們地第一站是素波,其次才能數得上鳳凰,不過,這裡面又有點講究了。 這麼說吧,來的這一波華商裡,大部分是衝著寧家來的,畢竟,這個宣傳是始於伯明翰,所以。\\\很多人來了,先問的就是鳳凰離素波有多遠之類的。 更有甚者,直接就點寧瑞遠的名了,「寧家老二在哪兒啊?聽說他現在在大陸搞得風生水起,不過,是不是有點忘記這些叔叔啦?」 寧瑞遠是長支長房長子,不過由於長房裡折過長子,現在長支裡他這一輩,大排名是老二。 這種情況。由不得素波地人不多想。想來想去,這個姓陳的傢伙。還是回鳳凰比較穩妥一點,免得原本屬於素波的投資長上翅膀飛到鳳凰去。 可是陳太忠一聽這話,就大不爽了,尤其是何鐵英透露出來「交流」的信息才一天,自己這邊還沒個回話呢,這就要攆人走了,這不是順昌逆亡嗎?你當是在封建社會呢? 當然,他也知道,素波的招攬之意,自己這邊沒有當下接受,未免會讓某些人心裡不快,不過,這麼大地事情,無論擱給誰,考慮幾天也是正常的吧? 再加上尼克還在說,什麼素波地人追得他挺緊的,又暗示天南省除了素波紡織廠,就沒什麼上規模的紡織品加工企業了—這不是裸地在抽陳某人的後腳嗎? 陳太忠有點生氣了。 遺憾的是,他能做的只有生氣,他沒什麼可以用來反擊的利器,這真是一件令人鬱悶的事情。 不過陳某人可不是個愛吃虧的性子,在鳳凰夾著尾巴做人就已經很鬱悶了,來素波還這樣,那豈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沒有給何鐵英打電話求證,沒必要,太沒必要了,他只是給章堯東打了一個電話,把自己在這邊地遭遇,如實地反應了一下,最後的用意不過就是……通知我來,是素波市通知的,現在他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那啥啊? 他之所以給章堯東而不是給段衛華打電話,那顯然是因為章書記對素波,從來都有點不服氣的意思,是的,他不想就這麼回去。 果不其然,他還真找對人了,章堯東雖然當下沒說什麼,不過在隔了一段時間之後,主動將電話打了回來。= == 「這也太欺負人了,咱們不過是幫素波一個忙而已,他們倒好,跟防賊一樣防著,真是沒意思,」顯然,在這一段時間裡,章書記瞭解到了一點什麼。 所以他有點生氣,「小陳,實在不行,回來吧,當然,有人願意往鳳凰投資的話,那你……嗯嗯,注意一下工作方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有什麼難明白的?章書記不過就是說,能拉的投資,咱們拉回來,只是不能大張旗鼓地拉就是了,無論如何,素波那是省會,該留地面子,還是留一點地。

第九百二十四章 好大的一盤棋

有了章書記地指示,陳太忠就搬到了錦園去住,你們不讓我住天南賓館,總不能連素波也不讓我待著吧? 當然,他還有個更重要的理由要留下,因為省十佳青年的頒獎典禮也快要舉行了,而且,趕著忙完這個典禮,就要飛北京了,鳳凰可是沒有直達北京的航線。 搬過來之後,陳太忠先打個電話通知尼克,尼議員有點不摸頭腦,第二天一大早就趕了過來,「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要住這裡。」陳某人對素波地怨念。那是不用說了,不過他從來都是信奉「家醜不可外揚」,咱自己內鬥,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沒啥。給你準備了兩隻茶杯,希望你帶回去,」他打開了禮盒,笑吟吟地向尼克展示,「你看,景德鎮的瓷器。很有名的,裡面透亮呢。」 尼克翻來覆去地看看茶杯,倒也是愛不釋手,「怪不得中國和瓷器的發音相同,原來真有這麼神奇地東西……不過。你答應我的那兩塊那個玩意兒呢?」 你手上的就是了!陳太忠搖搖頭,笑著反問了。「我說尼克,你有信心帶著那些玩意兒,通過機場的檢驗嗎?」 這兩隻茶杯,當然不會是那麼簡單的,這可是他用了四五個術法,才將兩塊海洛因改造成了這副模樣,不過他這麼費心費力,自然也是有點原因的。***** 「我應該是免檢地吧?」尼克議員聽到這個問題,有點懵懂。 「嗯嗯。好吧,就算你是免檢的,可是我不喜歡紕漏,一點都不喜歡,」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也算是在解釋的同時,不著痕跡地敲打對方兩下,「紕漏就意味著責任,你明白嗎?」 尼克也聽懂這話了。他人雖狂妄卻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對方所指,笑著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我也不喜歡紕漏,你知道,我現在有目標了。」 我尼某人要競選議長了,當然不會希望出什麼漏子,你放心好了,不管珠寶還是海洛因,做得穩妥一點很有必要。 「我會給你個驚喜的,」陳太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到英國之後趕緊回家,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你會得到回報地。」 「你辦事,總是這麼神秘,」尼克無奈地聳聳肩膀,「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 陳太忠看著他不說話。 尼克見狀,也想起了這廝的性子,只能轉移話題,「好了,你們這個素波真地很奇怪,居然要把一個紡織廠一塊錢賣給我……雖然增加了許多條件,但是我不得不說,這件事情很滑稽,真的很滑稽。」 素波紡織廠是瀕臨破產的邊緣了,不過紡織廠位於西城區,以前算是比較偏僻,現在可是開發的次熱門地段,未來還可能更紅火。 紡織廠是資不抵債了,仔細算算,淨資產大概是負的五千多萬,可是那片地現在就值老錢了,三百多畝地就按工業用地算,也值個一億多,轉為商業用地的話,更可以升值到五六個億。 真要有人能吃下素波紡織廠,直接將廠子搬遷了就完事了,什麼東西都盤活了,再建兩個素波紡織廠都不在話下,那點負債算什麼?那點離退休人員又算得了什麼? 不是沒人打過這個主意,不過這個盤子實在太大了,而且牽扯的東西也太多,暫時也就只能擱置,大約唯一有能力開發的,就是政府了。 可是這搬新廠也得要錢不是?安置下崗工人的就業、離退休人員、採購新設備,什麼東西不得花錢?眼下地政府可沒能力做這麼大的資金投入。 當然,說沒有錢也是假的,沒錢總是能貸款的不是?不過還是那句話,這廠子太多人盯著、太多關係牽扯著了,一旦真的操作,被人揪了小辮子抓了錯出來,會死得很難看的。 就算沒錯,也能給你整出一點錯來,總之這裡面的味道太多,沒人願意來操心這個爛攤子,省得羊肉沒吃著,反倒惹得一身騷—-搞不好還要吃窩頭的。 所以,眼下一塊錢賣給英國的企業,倒也是省心了,不但能救了廠子,還能接到貼牌代工地單子,誰說老廠就不能煥發新活力了? 「沒搞錯吧?」陳太忠一聽,也有點暈,雖然他並不清楚素波紡織廠地現狀,但是紡織廠在哪個地方,他還是清楚的,而他最近研究房地產還略有心得,自是知道真想挽救紡織廠地話,換個地方,搬一下家就搞定了。 「嗯,」尼克笑著點點頭,「不過他們也提出條件了,工會啦什麼的,只是,我非常奇怪,他們第一個條件,居然是讓我不要跟素波以外的城市接觸。」 說到這裡,他斜著眼睛看著陳太忠,臉上似笑非笑,「鳳凰的那個紡織廠,聽說是倒閉了?他們這麼緊張做什麼?哈哈,這件事情,我覺得很好玩啊。」 我靠,陳太忠一聽這話,登時大怒,剛才他隱約猜到了,素波提出這麼優惠的條件,沒準就是衝著鳳凰來的,卻是沒想到從尼克嘴裡得到了證實。 他跟劉彬說鳳凰紡織廠倒閉的時候,聲音很小,而且做過處理的—-沒辦法,他實在太愛面子了,可是眼下尼克卻知道了。 這說明,人家消息的渠道是來自其他方面,至於具體是哪一方面,那還用說嗎?雖然很多人都知道鳳凰紡織廠倒閉了,但是一個外國人沒理由這麼快知道的吧? 想到為了將尼克的投資落在本地,素波竟然一塊錢揮淚大甩賣紡織廠,這真的讓陳太忠有點鬱悶。 哥們兒沒命地招商引資,累得跟狗似的也不過就出了那麼一點小小的成績,你們倒好,僅僅是因為害怕鳳凰搶了素波的投資,就大手一揮,將偌大的家產送給「外國友人」了? 當然,他就算惱火,也不會很在意,這送的是素波的資產,又不是他陳某人的資產,哥們兒也不是素波市長,管這麼多做什麼? 讓他惱怒的是,如此一來,尼克的那六千萬英鎊的投資,沒準因為受到限制,一時半會兒就到不了手了! 更何況,兄弟就算鬩於牆也要共禦外侮不是?你們素波對著外人,**裸地掀開兩個城市競爭的內幕,你們不要臉無所謂啊,我還想要臉呢。 這兩個茶杯,我不想送你了!陳太忠真的很生素波人的氣,不過,看到尼克的壞笑,他心裡就更氣了,登時就想翻臉了—-我們之間矛盾再大,也不是你有資格笑話的! 慢著,也許……素波市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陳太忠強忍著各種不適,勉強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到現在為止,他還是不太相信,素波市會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哦,這件事或許不像你想的那樣,」他隨意辯解一下,臉上卻是笑得極為燦爛,「他們給你開出了什麼條件呢?說出來聽聽?」 尼克可不知道,這廝的笑容是暴走的前奏,眼見對方似是不怎麼在乎這事兒,也就懶得賣關子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要我安置好失業的那些人,還有養老金,」他對這些條件都能接受,「這無所謂,其實在歐洲,工會的勢力很大的,但問題是,有些東西,我想聽聽你的解釋…他盯著陳太忠的眼睛,緩緩地發問了,「有人悄悄地向我暗示,買下這個廠子之後,換個地方建新廠,在原廠址搞房地產的話,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尼克是聰明人,但是他對赤色中國的成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除的,「而且,他們要我答應讓出幾個重要崗位出來,不過……這些崗位只參與分紅,陳,我信得過你,這不會給我帶來麻煩吧?」 **他大爺!陳太忠臉上笑容越發地燦爛了:果然是好大的一盤棋。

第九百二十五章 有心旁觀

陳太忠對素波紡織廠的情況不熟,一點都不熟,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做出一些判斷,尼克被人當成了瓜分國有資產的工具。 廠子以一塊錢的價格賣給英國人之後,僅從地價上,就能落下天大的實惠來,其間產生的收益,能不能上十億難說,五億怕是差不多。 這個錢,現在沒人有能力拿,怕是也沒人有膽子去拿,那麼,安排一個外商來操作,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外商或者會因此拿走大部分的利潤,不過,對那麼一小撮人來說,只要自家賺了那就足夠了,國有資產流失干我屁事,裝不到我口袋裡的錢—-那也叫錢? 陳太忠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動紡織廠的腦筋,也不知道其間的厲害,當然就不知道素波那「一小撮人」為什麼不自己去開發。 但是,僅就尼克所轉述的話,他就能斷定,這是一場瓜分國企的盛宴,尼克只是被人利用了,不過這利用,能帶給尼議員足夠的利潤,是的,這裡面沒有任何的陷阱,年輕的副主任非常清楚。 同是投資商,孟慶東在鳳凰的假日酒店就能被收回去,但是尼克買下的素波紡織廠,卻絕對不可能有人翻後帳。^^ ^^ 其中的道道兒,說出來很丟人,但是確實是存在的,孟慶東是香港人,雖然身份鐵鐵地高出大陸同胞一籌,卻是遠沒有到了尼克這種外國人身份的份兒上。 所以,就算是經濟掛帥的年代,著了急的話,章堯東真敢動孟慶東,可是朱秉松再著急,也不敢動尼克,或者尼議員介紹的英國投資商。 一個是會引起「華人圈」的不滿,一個卻是足以引發「國際糾紛」。孰輕孰重,相信只要不是天生白癡的,就能判斷清楚。 更何況,尼克還有一個議員的身份擺在那裡,有這種政治資本,哪怕是公然在大陸從事某些顛覆活動,最多也不過是被低調遣返而已。 希拉裡當年還在某個神聖而莊嚴的地方扯過橫幅呢,那性質就更惡劣多了,後來不也成了「中國人民地老朋友」? 私貨夾帶完畢,書歸正傳。既然陳太忠基本上可以確定。尼克沒什麼風險可言,心頭的火氣不禁再度上升幾分。 「麻煩嘛,這個不好說啊,」他笑著搖搖頭,「不過,我還是相信我們的黨和政府的,希望你不要掙得太多哦。呵呵。」 尼克還真的被他忽悠得有點暈了,陳這意思。是可以做還是不可以做啊?不過,他對中國政府的擔保都心存忌憚,對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那反應也是可想而知的,「等我回國以後,多問幾個人吧。」 「先不用說那些了,」陳太忠忍不住了,「我說,他們就沒說為什麼不自己幹?要便宜了你這麼一個外國友人?」 「我沒問。」尼克笑著一攤手,眉眼間都是笑意,「換給你,你會問嗎,你會相信,他們能告訴你實話嗎?」 「看來,你沒我想的那麼傻,」陳太忠笑著點點頭。 「不過,我覺得還是值得搏一搏。無非一塊錢嘛。還不到十個便士,」尼克瞪他一眼。^^ ^^接著歎一口氣,「唉,但是我擔心,那六千萬英鎊,他們不會允許我借給你了。」 「那是正常的,」陳太忠不動聲色點點點頭,心裡卻是冷冷一哼,小子,你等著被自殺吧。 妙地是,尼克也在為此糾結呢,他當然有興趣賺一筆本不屬於自己地錢,但若是為此得罪了陳太忠,卻是極不划算的一件事情。 而且,他本人是不方便來花這不到十個便士的投資的,怎麼也要找個搞商業的朋友來,所以這件事,對他的誘惑遠不如素波市想像的那麼巨大。 眼下,陳太忠臉上沒什麼表情,不過尼克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自是知道無聲地怒火才是燒得最旺的,心說我還是把原則講一講吧,免得被自殺—-英語裡沒這麼個說法,不過就是那麼個意思。 「我寧可不要這個一塊錢地工廠,我是認真的,也不會答應他們不同鳳凰來往的—-其他城市倒是無所謂,」他笑瞇瞇地表態了。 人家這政策就是對著鳳凰來的!陳太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心挑明吧,卻又不甘心讓外人看了兄弟鬩於牆的笑話,心裡這份糾結和鬱悶,實在是沒辦法說了。* 可是,尼克見他臉上青紅白紫地變幻半天,始終一言不發,心裡也拿不準主意,又等了半晌之後,終於發話了,「其實,只衝著你答應我的,還回那件東西,這個抵押拆借就是沒問題的。」 授人以柄,有時候確實是獲得信任的最好方式,誰說英國人不懂這個? 「是贖回,不是還回,」陳太忠怎麼可能忽略這個問題?他笑著搖搖頭,示意對方放棄不切實際的想法,「一成地價格,我不多要,但是,生意就是生意,你明白嗎?」 尼克見他到現在還將事情咬得很死,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躊躇片刻,終於還是放棄了挑唆素波市和陳某人關係的念頭,事實上,他知道的要比陳太忠想像得還要多一點。 當然,他所知道的東西,來源於哪裡是很好猜的,陳主任都被收回房卡了,素波市一幹工作人員說一些誇張的話,做一些誇張的事也很正常。^^ ^^ 「好吧,那些珠寶,什麼地方交貨?」他開始說起了別的,「需要辦什麼手續嗎?」 「香港吧,我會派人過去地,」陳太忠估計,自己夠嗆有時間能離開天南,「手續不用辦了,我相信你,收到貨之後,你來辦投資手續,再給帳戶上打錢,你對這個地方有異議沒有?」 「先給我貨嗎?」尼克聽到這話,雖然知道陳某人手筆大,卻是也沒想到能大到這個程度,禁不住還是出聲問了一句。 「當然,」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看似無心地點了一句,「不過我不希望看到什麼意外,那樣地話後果會很嚴重,呵呵。」 這傢伙的身份絕對不會很低!尼克迅速地做出了判斷,能將這麼大一筆財富,很隨意地處理地人—-最起碼這廝身後的人,一定是有大背景的。 也不知道我這麼做是對了還是錯了?他的心裡禁不住又產生了些許糾結,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這個念頭拋在了腦後,已經踏上了戰車,那就只能義無反顧地衝下去了。 「好了,說點別的什麼吧,」尼克笑著聳聳肩膀,一攤手,「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不過先說了,觸犯英國法律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沒別的事情了,」陳太忠猶豫一下,苦笑一聲,做出了一個比較丟人的決定,「你先跟素波談吧,反正你對鳳凰的投資,可以隨便找個代理人的,難道不是嗎?」 這就將兩個城市的分歧表面化了,所以,他認為這個決定比較丟人,不過,既然尼克是可以控制的,那他還真的想探看一下紡織廠的水深水淺。 當然,就算是他探看明白了,也未必就要摻乎,陳某人並不喜歡被人圍攻,而看這件事的發展,顯然又不是一個人在推動的,他又不是素波市長,操心那麼多做什麼? 他只想看看從中能不能學到什麼東西而已,敢這麼肆無忌憚掠奪公家財物的,裡面當有不少文章,可以讓他品味。 送走尼克之後,陳太忠尋思了半天,死活想不通這個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一時也不知道,該找誰來問問。 官場上的人,他不想找,誰知道裡面是怎麼回事呢?像沈彤、賈總之類跟官場有交情的人,他也不想找,生活原本就是一張網,誰知道扯動一根線之後,會引發什麼樣的變故呢? 那說不得,他就只好找雷蕾了,她是記者,應該知道得比別人多一點吧?而且兩人的關係也不同尋常,這一刻,陳太忠想到跟雷蕾結識的過程,總覺得有點陰差陽錯的幸運。 雷蕾正在報社忙呢,最近素波市動作挺多,跟伯明翰締結友好城市是一樁,再加上全省十佳青年團員剛完,又有了省十佳青年,雖然跟她不對口,可是別人忙了,她少不得就要接手一些原本不屬於她的工作。 所以,接到陳太忠的電話之後,她有一點猶豫,「這個……有什麼事情啊?我現在有點忙,電話裡說行不行?」 「我想讓你幫我打聽點兒事兒,我不太明白,」當然,陳太忠是不會忘記提醒她的,「這件事關聯比較大,你瞭解的時候,千萬注意要找可靠的人……」

第九百二十六章 看不過眼

其實,對於紡織廠的事情,雷蕾自己就比較清楚,鳳凰紡織廠的前車之鑒在那裡擺著,素波紡織廠的規模和處境跟其相差彷彿,自然是要緊張的。   一開始,面對素波紡織廠的窘境,大家都束手無策,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從京城來,要收購這個廠子,給出的價錢不高,但卻是將最頭疼的工人安置問題一口應承了下來。   大家都挺奇怪的,這年頭還有雷鋒?   就在紡織廳跟這公司談判,將答應未答應的時候,忽地有人反應了過來,這絕對是跟紡織廠的地皮有關—-如此這般地操作一下,呀,發死了……   接下來的事情,那就無須再說了,京城來的人,不過是商業理念先進一點而已,要說背景幾近於無,起碼在天南不行,於是買賣就黃了。   以後,還有人陸續地打過素波紡織廠的主意,只是,這時候西城區開發的大趨勢大家都看到了,登時,紡織廠的身價就一漲再漲了。   這實在是件很滑稽的事情,廠子開工率越來越低,可是廠子的價值卻是越來越高,不過據那個「隨遇而安」在報紙上的說法,這屬於「城市進程化中必然會發生的怪現象之一」。   那麼,接下來打素波紡織廠念頭的人,其結果是可想而知的,不但成本不斷上升,暗箱操作的難度也大了許多。   又由於素波紡織廠是接受雙重管理的,同時搞定素波市和紡織廳難度也不小,所以就蹉跎到了今日,任是誰想啃都要掂量掂量了。   陳太忠得知這些消息,就是在接了雷蕾下班之後。兩個人坐在錦園的小包間裡,一邊聽著雷大記者的陳述,一邊看著天南新聞裡的「素波與英國伯明翰市結為友好城市」地締約現場錄像。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笑容滿面的朱秉松。陳太忠只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縱然是在初夏時節,縱然他是體質異於常人的仙人,可是他地身上還是禁不住生出了些許雞皮疙瘩。   「……初步達成二十餘項經濟合作意向,以及學術交流、旅遊推廣、足球等……」聽著田甜在那裡白活,他只覺的有點心浮氣躁,轉頭看看雷蕾。「你說,這一塊錢賣了素紡,朱秉松會不會有份兒?」   「這誰又能知道呢?」雷蕾也是被他所說的事實驚呆了,作為一個記者,她聽過、見過不少陰暗的東西,可是居然有人敢如此赤裸地向國有資產伸手。還是讓她有點驚訝。   「大家都知道的幾個億的資產,就這麼被人瓜分,」她苦笑一聲,「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就是扯了一張虎皮而已。」「狗屁的虎皮,」陳太忠冷哼一聲,有心再說點別地。卻是死活都說不下去了,他還能說點什麼呢?   雷蕾也沒心情說話了,一時間,房間裡都是靜悄悄的,好半天她才歎一口氣,「算了,太忠,這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能摻乎得起的,我不能。你也不能。」   我還不信,這天下沒講理的地方了!陳太忠想到這個,心裡實在有點按捺不住了,原本,他以為自己能淡看某些東西,直到事到臨頭,他才發現:哥們兒真的丟不起那個人啊。   這不是純粹讓外國人看咱笑話嗎?再想想素波市政府對他的前熱後冷,這心裡就越發地不平衡了,「我不能?哼。你走著瞧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摸出了手機,略一躊躇。就撥通了蒙藝家地電話,「尚阿姨,我小陳,陳太忠,請問蒙書記在家嗎?我有重要事情要向他匯報。」   蒙藝不在家,不過尚彩霞倒是說了,「你先來吧,也不知道他幾點能回來呢,先在家裡等著好了。」   「好了,我先送你回家,」陳太忠掛了電話,衝著雷蕾笑一聲,「這件事情我真的看不過眼,實在不好意思了。」   雷蕾自是知道,太忠的抱歉,是說晚上不能陪自己了,她猶豫一下又歎一口氣,「我自己回也行,不過太忠,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副處,得不償失啊,再說一句難聽的話了……你確定蒙藝沒摻乎進去這種事?」   「蒙藝要有問題,我再找別人,」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順便摸一下雷蕾的披肩長髮,「我總得讓他們明白,萬事不能太過,要不然總有人會看不順眼的。」   「可是他們有很多人啊,」雷蕾著急了,衝著他大喊,「你還笑……還笑!你一個人頂得住那麼多人嗎?別幼稚了好不好?」   「好好,我去蒙書記家探探風聲,總是可以地吧?」陳太忠笑著舉起手來,她的話正說中他的心病,不過這也只是提醒了他,要注意方式方法而已,「呵呵,勢頭不對,我總能溜之大吉的吧?」   「你是那種會溜之大吉的男人嗎?」那個能闖入數百人中救我的男人,會是膽小怕事的嗎?雷蕾盯著他看了半天,苦笑一聲搖搖頭,「我真的很不放   「當然是啦,我才不是二愣子呢,」陳太忠笑著衝她擠擠眼,順便捏起了隱身術的法訣,快速地隱現一下身子,「呵呵,記得嗎?我不報應還有天報應呢。」   看到他臉上那意味深長地笑容,雷蕾終於想起來了,這傢伙其實還有點不被人知道的秘密呢,眼下舊話重提,也不過是讓她放心:好了,我不會蠻幹的。   「總是小心點好,」她歎口氣,探嘴在他臉上親一口,拎過手包站起了身子,「好了,我自己走,你趕緊去文峰路吧……」   陳太忠來到蒙藝家中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半了,蒙書記依舊沒有回來,不過已經打了電話通知,九點之前到家。   尚彩霞對陳太忠倒是挺客氣。尤其是她對那個「ATM機保護罩」有點興趣,在她眼裡這事情並不大,不過眼下她看陳太忠比較順眼,自然就願意多問問情況,也好出手相幫。   蒙勤勤倒是不客氣,拎著他要禮物,可是陳太忠壓根兒還沒想到。自己該送她什麼呢,只能苦笑著解釋,「過兩天去北京,去北京轉轉,有好東西幫你帶點回來,成不成啊?」   「勤勤。你這丫頭,」尚彩霞佯怒地斥責她,在做母親的看來,兩個年輕人保持這樣的關係就不錯,相互幫忙,卻是建立在有來有往的基礎上,親近而有分寸。   「以前你不是一直很少來我家嗎?今天這是怎麼了?」蒙勤勤不敢頂老媽。眼珠一轉,又提出個古怪問題來。   「以前我不來,是不想讓人說我鑽營,」陳太忠大大咧咧地一攤手,心說若不是實在看不下去那些人的行為,今天我也不會來,你當哥們兒喜歡在別人面前裝孫子啊?「這話你可是說錯了,」蒙勤勤搖搖頭,得意洋洋地教訓他。「只會鑽營不對,不過只會埋頭傻幹不會鑽營的,那就更不對了,知道不?」   「勤勤,不要胡說八道!」尚彩霞又是一聲輕喝,不過聲音並不算嚴厲,可見對自己女兒地說法,做母親地倒也是默認的。   眼下地喝止,只是場面上地事兒而已。或者最多。蒙夫人也不想讓自家亂得有如火車站候車室,所以展示一下原則。   正熱熱鬧鬧地說著呢。蒙藝就推門進來了,嚴自勵也探頭進來看看,發現沒什麼事情,隨手關門離開。   蒙書記見到了陳太忠在客廳,不過就只當沒看見一般,逕自走進了自己的書房,順便還招呼一聲,「勤勤,你過來。」   蒙勤勤進去一陣之後,才走到客廳沖陳太忠聳一下肩膀,「太忠,我爸讓你進去。」   我就知道你家毛病多,以後沒事都不會來了!陳太忠心裡真的很不舒服,雖然你是正部我是副處,可咱倆中間也不過才差了四個級別,有必要那麼目中無人嗎?   真要比起修仙的級別,你跟哥們兒差了十條大街都不止呢,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好的感覺?   當然,腹誹歸腹誹,該做的姿態,他還是要做地,說不得只能淡淡一笑,規規矩矩地走進了蒙藝的書房。   蒙書記還是那個姿勢躺在躺椅上,蒙勤勤跟了進來給老爹按摩,等了約莫有一分鐘,蒙藝才咳一下清清嗓子,「小陳,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他的語氣算是親熱的了,可是這副做派,還是讓陳太忠心裡微微地有點不爽,不過,眼下他也沒能力計較那麼多。*****   「蒙書記,是有這麼一件事兒,我覺得,裡面可能有點問題……」

第九百二十七章 宰肥羊

聽完陳太忠陳述的事實之後,蒙藝久久地沒有出聲,大概過了有兩分鐘左右,他才沉聲發問了,「這個一塊錢買廠的事情,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怎麼看有用嗎?有用也不找你來了,陳太忠回答得很乾脆,「這是國有資產流失,本來跟我無關,不過我看不順眼。」   「這些人膽子確實挺大地,」蒙藝緩緩地點點頭,順手推開了蒙勤勤按摩的手,旋即苦笑一聲,「你知道嗎,今天書記會上,杜省長又說起資金緊張了。」   他的話似乎跳躍挺大的,跟章堯東都有得一比了,可是陳太忠卻是偏偏能聽得出來,蒙書記這是有感而發,而不是在為了「瞬移」而「瞬移」。   「總之,什麼時候都少不了這種玩兒火的人,」蒙藝哼一聲,直起了身子,卻是也不看他一眼,「不過聽你的意思,這件事情還沒敲定,英國的投資者也有點猶豫,你這是不是著急了一點?」   「等事情定下來就晚了,」陳太忠這次不肯客氣了,「只要程序走到了,推翻可就難了。英國地投資者猶豫了,可是還有那麼多華商呢。」   「沒錯,要是程序走到,我說話都費勁了。」蒙藝點下頭,側頭看看他,這是蒙書記進家之後頭一次面對陳太忠,臉上卻沒什麼表情,「不過,也許事情未必談得成呢……」   「怎麼可能談不成?」陳太忠毫不含糊地頂他一句,「敢提出這種觸目驚心的解決方案。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吧?」   蒙藝呆了一呆,卻是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半天才笑一聲,「好了,你這個建議挺有前瞻性的,我知道了。會讓他們關注的,唉……經濟掛帥,說穿了都是錢鬧地。」   接下來,蒙書記的話就明顯地停頓了一下,這是他給陳太忠自由發揮的時間,是騾子是馬,你有什麼樣的才華。盡情地展現給我吧。   像這種考校,上位者是不會給出明顯地提示地,在合適的時機,尋找到合適的話題以展示自己的見識和能力,這是下位者必須掌握的技巧,要知道,這種考校的機會並不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各人地感覺和造化了。陳太忠當然能抓住機會。不過遺憾的是,他唱的是反調,「他們要是能把素紡賣出一兩個億,我都不說地,一塊錢,那就太過分了。」   蒙藝不置可否地笑一笑,「對了,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地?」這話聽起來平淡,卻是很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中心。   「我跟那個議員關係好。他有點擔心買了這個廠子。會不會有什麼後帳,」說不得。陳太忠只能將事情原委頭頭是道地講一遍。   蒙藝聽完之後,臉上也只有一絲無奈地笑容,「又是這一套,挾洋自重,有些人就是這樣,腦袋上的辮子剪了,心裡的辮子卻是剪不去。」   聽到這裡,他真的明白那幫人打的什麼算盤了,很顯然,這個小陳的顧慮是很有必要的,此事一旦從法律程序上完善了,他這個省委書記想要推翻,也要冒很大地政治風險了。   一開始,他還真的有點覺得,陳太忠這話有點道聽途說的意思,我蒙某人的治下,大約還出不了這麼膽大妄為的傢伙吧?   不過現在他清楚了,「出爾反爾、破壞國際形象」的帽子,是他自己也戴不起的,而素波這邊這麼搞,不管如何,從數據上講,是又增加了一個引資的國家,這就是成果,而且,也確實為素波市政府減負了。   「這是綁架啊,」蒙書記低聲嘀咕一句,卻是心旌搖曳之下的喃喃自語。   「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蒙勤勤憤憤不平地插嘴了,她在父親面前,很少這麼放肆地,「這賣國賣得太徹底了吧?」   「問題是,有這樣認識的人,不止一個,」蒙藝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說的話卻是有點駭人聽聞,「王明還能當上書記呢,大環境使然。」   蒙勤勤沒她父親考慮的那麼深遠,猶豫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設想,「要不,先由著他們搞,然後直接抓現行,養肥了再殺。」   「幼稚!」陳太忠和蒙藝同時瞪她一眼,養肥了之後,那就不知道是殺人還是自殺了。   「好了,這件事不會發生了,素紡還在那裡爛著好了,寧可讓他們說我不作為,也不能讓他們說我是國家的蠹蟲。」   蒙藝苦笑著搖搖頭,看看陳太忠,「你每次來,總要給我帶點事兒,好了,既然我幫了你,你也幫我一把好了。」   這是……你幫了我?陳太忠眼睛張得大大的看著蒙藝,感覺很是有點匪夷所思,「蒙書記,我們鳳凰科委從裡面得不到任何好處。」   「這個你不要跟我說,總之你心理平衡了,」蒙藝笑著搖搖頭,居然有點耍賴的味道,「現在該你幫我了,嗯,這個通張高速路,有點資金缺口,投點資吧。」   前文說過,高速路地資金,除了中央地資金,省裡還要自籌,甚至沿途各縣市也要有必須的配套資金,資金沒缺口才奇怪呢。   既然陳太忠送上門來了,此人又跟英國來地投資商交好,蒙書記當然要獅子大張口了,為了修這條通張高速,省裡可算是勒緊了褲腰帶了,能想的法子也想得差不多了。   這是顛倒了吧?陳太忠看著笑瞇瞇的蒙書記,一時間居然有點無語了,好半天才歎口氣,「我這個……投不了多少,我們那兒也緊張。」   蒙藝看著他一言不發,眼中似有些許失落之情。   「好吧,我負責一個億,不過蒙書記,咱們說好,這錢得還,」陳太忠也沒轍了,只能咬牙出血了,「而且得按銀行貸款利息算,要不我沒辦法跟投資商交待。」   「一個億,英鎊嗎?」蒙藝這胃口,真的有點那啥,不過人家是省委書記,眼界高一點也是必然的。   「人民幣,」陳太忠心裡這個憋氣,那就不用說了,心說我拿出一個億的人民幣來,不過也是學著支光明的樣子,慢慢要從你這裡把錢找回來呢,你倒好,想要英鎊?   呀,還真沒看出來啊,蒙藝聽得也是一驚,這小子還真能搞到這麼多錢,這心裡登時就有點算盤了,搖搖頭,「不行,太少了,要三個億。」   堂堂的省委書記,為了這麼一點錢訛人,擱在後來實在是不可想像的,不過在當時的大環境裡,能拿出一個億來按銀行貸款利息放貸的,還真的就是大能了。   尤其這是貸款不是拆借,資金佔用時間很長,想想那個全國都缺錢的年代,這得有多大本事才做得到?   「兩個億,不能再多了,」陳太忠沒命地搖頭,「要是實在不行,那就讓尼克把素紡買走好了,反正我盡力了。」   「便宜你了!」蒙藝笑吟吟地看他一眼,眼中的味道卻是怪怪地,「好了,錢快點送過來,將來你有什麼事兒,也可以找我做主。」   顯然,蒙書記心裡也明白,小陳能這麼痛快地拿出兩個億來,絕對會有自己的訴求的,他也決定,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滿足這傢伙的要求。   積極配合省裡行動的人,是會得到關照的!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有了陳太忠這個開頭,就不怕沒有李太忠、張太忠出來。   是的,有了這兩個億,蒙藝就有理由在一些場合裡,正大光明地支持陳某人了,就算小事都不例外:有人覺得我小題大做?成啊,你借給省裡兩個億搞經濟建設,我一樣支持你!   這倒也正是陳太忠所需要的,聽到這話,他忙不迭地點頭,「嗯嗯,我盡量在半個月內把錢張羅到位,至於這個事情嘛,現在還沒想到什麼需要蒙書記出面的。」   他當然不會笨到提什麼「ATM機保護罩」的事情,堂堂的省委書記的許諾,用在這三五百台ATM機保護罩上,實在就太可惜了。   可是蒙藝這把算盤,又豈是他能掌握的?蒙書記聽到這話,微微一笑,「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太大的事情,尤其是違反原則的事情,你也不用指望我幫忙。」

第九百二十八章 同樣的問題

蒙藝的話,乍一聽起來有點無情,不過陳太忠略略一琢磨,就明白了,蒙書記是在給自己打預防針呢:小子,我是支持你的,可是,你千萬不要仗著我的支持胡來,明白不? 事情是大還是小,違反原則與否,那都有一個度在裡面,這個度就是很唯心的東西,反應過來這句話的輕重之後,陳太忠腳步輕盈地離開了蒙宅。 友好城市雖然締約了,但是伯明翰代表團也沒離開,原因很簡單,不但有些事情需要完善一下,還有一堆領導要見伯明翰的市長呢。 范曉軍是去接機了,不過那體現的是對客人的尊重,接風宴之後他就消失不見了,是的,兩人還沒在私下會面過,范省長覺得哪怕單純從禮儀方面講,自己這個常務副省長,也得表現出來點地主之誼吧? 杜毅也有接見代表團的心思,同伯明翰結為友好城市的是素波市,但是,伯明翰在英國就是一級的行政區了,可素波在中國那是鐵鐵的二級,咱不能讓外國友人帶了遺憾回去不是? 所以,三天之後,伯明翰代表團才離開了盤踞幾近一周的天南賓館回國了,接下來,就是天南省十佳青年的評選委員會及相關人等的進駐了。 事實上,頒獎典禮原計劃是昨天舉行的,不過,由於伯明翰代表團尚未離開,入駐的只是部分組委會和團省委的人,大部分與會者都住在附近的酒店,省裡的活動,自然是要為外事活動讓路的。 等到伯明翰的代表團離開之際,天南賓館裡就只剩了零星的華商隊伍,在市政府辦公廳地統一組織下,住到了相鄰不遠的「富華大酒店」。 說實話,富華大酒店的硬件和軟件設施。同天南賓館不相上下,差的不過就是一個名頭而已,可是在大多時候,名頭的差異,就足夠表達出某些信息了。 就在推遲了兩天地頒獎典禮上。讓陳太忠鬱悶的事情,再度發生了,原本他是排在第三的,現在居然排到了第十了。 擱在兩年前,他絕對不會對這種事情在意,可是眼下名單的變化,就讓他很不爽了,顯然,這是某些人想給他點顏色看了。 在這種場合。不注意排名地人很多。這種人就算他們注意了也沒用。可是注意排名地人。就能體會出其中地味道。尤其對那些*近核心地。知道了名單變動地人來說。陳太忠這次算是顏面掃地了。 原本是十佳青年地第三。現在排到第十去了。這變動很大地。頒獎典禮再推遲一個月。名單上可能就沒這一號人了。 陳太忠可不是一個吃啞巴虧地人。這心裡就算是把團省委記住了。倒不是說他又加了一個仇人。而是說他想著什麼時候方便。一定要去團省委問問去。這到底唱得算是哪一出。 還好。下一刻。他地注意力就被別地事情轉移了:原來蒙勤勤也沒在省十佳青年地名單裡。哈哈。這還真地好玩了。誰敢把蒙書記地女兒涮下來? 省十佳青年地活動是團省委組織地。所以。今天到場地省級領導裡。最大地就是負責宣傳口地副省長許紹輝了。 站上小禮堂地主席台時。陳太忠心裡還在琢磨。這件事情。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問問許省長。到底是什麼緣故。就把我弄到第十了呢?嗯。還有。蒙勤勤怎麼不見了? 給他頒發證書的。是團省委副書記張玲,不到四十的女性副書記。個子不高微微有點發胖,臉上始終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估計這張書記也不怎麼得志吧?陳太忠知道,站在十佳青年最後一個,給他頒獎的領導的地位那是可想而知了。 反正,硬著頭皮捱了半個小時之後,陳某人終於可以回到他的座位上了,心裡這疑惑一生,他也顧不得那許多了,直接虛擬了一個本體在他的座位上,本人卻是溜出了會場,給蒙勤勤打電話,「我說你怎麼落選了?」 蒙勤勤一聽就笑了,「呵呵,早跟你說了,我推了嘛,你還不知道這個?對了……什麼時候去北京?」 敢情,今年地省十佳,金融系統的有一個指標,省中行本來是報了蒙勤勤上去的,不過秦科長婉拒了,後來上去的雖也是業內人士,卻不是中行的,因為這個,大行長還有點耿耿於懷的意思。 嗯,那蒙勤勤沒事,可是我有事啊,這個結果,可不是陳太忠想要的。 頒獎典禮之後又是會餐,陳太忠看著自己這一桌子帶著紅花的男男女女,總覺得有點彆扭,恍惚之間,跟別人聊天的興致也不是很高了。 挨著陳太忠坐地,一個是素波市糧食局服務公司地老總周興旺,一個是天南工業大學的副教授胥強,兩人都是三十出頭。 周興旺也算素波大名鼎鼎地人物了,三年前他上任的時候,服務公司是一個很普通的小服務部門,手下小貓三兩隻,四五間門面房,大家都是混日子的。 在他手上,服務公司創造了一個餐飲品牌「閤家歡」,由於有自己的特色,定位合理,在宣傳上也下了大工夫,短短一年就闖出偌大的名氣,到目前,全國已經有連鎖店五十餘家,去年總銷售額達到了驚人的二點二億元,被選為十佳青年自是當之無愧的。 有點成就的人,待人不免就有了點霸氣,雖然明知道,自己這一桌的人裡,全是一時俊傑,不過周興旺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在他眼裡,在大會上作為青年代表發言的蘇永剛也不過就那麼回事。 見蘇永剛春風得意地在說笑,而身邊的陳太忠在一個人發怔,周總抬手拿起酒杯,向他一伸,「來,小陳,走一個。」 陳太忠木呆呆地舉起杯子,腦子裡兀自亂七八糟地在尋思,端起酒杯,勉力擠出一個笑容和一個字,「干!」 嗯?周總登時就覺得,此人有點沒眼色,我紆尊降貴地跟你碰一下,你居然就不表示一下?總不會連我是誰都不認識吧? 不過,他也沒有計較的心思,更沒有計較的時間,許省長已經跟團省委的書記和省委副秘書長走了過來,笑吟吟地向大家寒暄。 許省長手裡也端個小酒盅,每次倒勉強蓋得住杯子底兒的一小點,挨個跟大家碰一下,就一飲而盡,對省裡的常委而言,這麼做已經是相當給大家面子了—指望人家跟你「滿上」,那你也得有那個資格不是? 許紹輝轉到周興旺面前的時候,居然很客氣地拍了拍周總的肩膀,「我是久聞閤家歡的大名了,小周,一定要再接再厲,不許驕傲哦。」 「這個您放心,」周興旺這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忙不迭舉起杯子,「許省長,我們閤家歡邀請您在有空的時候,過去視察指導。」 這傢伙倒是會來事兒啊,陳太忠聽出來兩人是初次見面,不禁對周興旺交際的本領生出些許讚賞來,這麼冒失的話能這麼合時宜地說出來。 對陳太忠,許紹輝也沒什麼過頭的表示,只是微微點點頭,還是那麼一個小杯子底兒的酒,「嗯,小陳不錯,拉住了寧家的投資。」 寧天嘉是他親自請到天南來的,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算少,而陳太忠負責搞定了寧家投資,許省長這麼說,自然是公對公,經得起有心人琢磨的。 周興旺見許紹輝對陳太忠居然也有話可說,心裡就有點驚訝了,等一幫領導離開之後,低聲發問了,「小陳,你鳳凰市政府的?」 周總這話,問的實在有點那啥,不過,今年的省十佳,他是早早就內定了的,自然不會關心其他可能的競爭對手,能衝著陳太忠喊出「小陳」倆字來,也不過是因為陳某人左胸別著的紅花下方掛著自己的名字。 「嗯,我是招商辦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還在琢磨,我的排名為什麼會掉到最後一位,是不是該問問許純良啊? 不知不覺間,他入世之深已經超過了他計劃,現在居然會計較起這種無所謂的排名了,當然,這也可以說是官場混得久了,本能地產生了保護自己的警惕心。「哦,招商辦的啊,」周興旺笑著點點頭,「我們閤家歡馬上有進軍鳳凰的計劃,希望到時候,你大力支持哦。」 「閤家歡?」陳太忠撓撓頭,同周興旺一樣,他也沒琢磨一桌人的來歷,不禁尷尬地笑一下,「呵呵,這個肯定歡迎了,不過……這是個什麼樣的企業啊?」

第九百二十九章 徒勞的口舌

閤家歡是什麼樣的企業? 周總的臉色,登時變得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尷尬地咳嗽一聲,勉強解釋一句,「嗯,是餐飲連鎖。」 言畢,他連該有的客套都沒有了,轉身就同他身邊的另一人聊了起來,顯然,他認為陳太忠這是在有意羞辱自己—-我不就是問了一句你的來歷嗎?你就連閤家歡都沒聽說過? 這人才是有毛病!陳太忠瞥他一眼,心說一個搞飯店的,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強的優越感,倒是另一邊的胥強聽說他是招商辦的,咳嗽一聲發問了,「小陳,你認識什麼有錢的投資商不認識?」 「認識幾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怎麼,胥教授有好項目介紹給我嗎?」 「就是隨便問一問,」胥教授欲言又止,遲疑一下才發話,「是這樣,我有幾個數字技術的同事……」 這倒又是一個項目,數字監測技術加遠端控制,設計的還是通過光纜的傳輸,時下的光纜還沒有十年後那麼便宜,不過相關的技術,已經開始在研發和完善了。 所以說,高等院校的實驗室裡,還真的有一些有能力的人,不過眼下,胥教授的同事們遇到點小麻煩,課題研究到一半接近尾聲了,投資方卻是不肯投資錢了。 投資方是外省的一家國有企業,原本是電子工業部的另一個所,新換的領導很有氣魄,看看所裡好多研究成果根本無法轉化為生產力,馬上拍板了,「以後不要搞這個了,現在在研究的課題……都停下吧,開源節流。」 這領導也有相當的能力。要來了不少錢,不過他是本著造不如買的想法,自是不肯再花那些冤枉錢了,而是大手一揮,「這錢要搞房地產。要經濟掛帥。」 於是。工業大學地研究就卡在半路了。胥教授又知道。自己那幾個同事挺看好這個市場。現在基本上將課題已經搞定了。既然那邊不管了。那咱自己生產總可以吧? 原本著他也沒想到幫人拉投資。眼下不過是聽陳太忠說是招商辦。就隨口問一聲。多少也算酒桌上一個話題不是? 「這個好說。沒問題地。」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們現在有研發資金地。不過……需要多少錢?」 「研發倒是用不了多少了。大概十萬左右吧。」胥教授還是那副吞吞吐吐地樣子。「其實他們是可以申請火炬計劃重點項目扶持資金地。關鍵是他們想自己搞生產……」 「生產也沒問題。我們有創業基金。」陳太忠很隨意地回答著。「只要廠子設在鳳凰。就能得到支持。」 「這個我們倒也聽說了。」胥教授點點頭。「就是不知道鳳凰科委那兒好說話不好。也不知道那兩千萬是真地還是假地。」 敢情,自打鳳凰科委的專題在天南省電視台播出後,還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一則消息,不過大家都不太敢相信,一個地級市的科委,能有這麼大的財權嗎? 於是就有那見多識廣的馬上做出了判斷。「作秀,絕對是作秀,畝產萬斤的水稻都能有,何況是這種事?隨便借上點錢打到科委賬上,等事情完了再轉出來,就跟開公司的註冊資金一樣,哄人的!」 「不是吧,那個……鳳凰市的市委書記親口宣佈地啊,正廳級的領導。他得負責不是?」有人表示異議。 「市委書記?那可是最容易被蒙蔽的領導崗位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答話者哈哈大笑,語氣極為尖酸。可見這世上刻薄者委實不少。 更有觀察細微者指出了「作秀」失敗之處,「你們沒發現嗎?那個市委書記宣佈了喜訊之後,鏡頭馬上就切換了!」 陳太忠虧得沒聽到這樣地評論,要不然又該淚流滿面了—設計的變壓器爆炸時間,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當然,這些只是一些私下的揣測,當不得真的,這世界上也不乏那真的碰到南牆才肯回頭的人,於是,就有人跑到素波科委或者省科委去打聽—-聽說鳳凰科委那兒有創新基金? 這些人能得到什麼樣的答案,那也是可想而知了。 所以,才有了胥教授這番感歎,當然,他無慾無求的,倒是不怕在陳太忠面前置疑這兩千萬的真假。 陳太忠卻是氣得差一點蹦起來,也顧不得糾結排名下滑地事情了,不過,他還是努力地保持了語氣的平穩,「這兩千萬是我拉到的,當然是真的,對了,忘了告訴你了,我還兼著科委的副主任呢。」 呃……胥教授登時愕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就去摸自己的手機,「這個,我跟我們同事打個電話,你們談吧,我就是隨便發兩句牢騷,非常不明真相的。」 「不用找我,直接去鳳凰科委就行,」陳太忠笑著擺手,「有專門的副主任負責,我也不好干涉別人的工作不是?」 胥教授怔了一怔,才縮手回來,又愣了半天,才補充一句,「說實話啊,小陳,你不會是騙我地吧?這事兒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我沒啥可說的,」陳太忠覺得自己真的沒什麼可解釋的了,他很悲哀地意識到,所謂的政府公信力,那真不是哥們兒一個人說了算的。 倒是周興旺聽到這話,又將頭扭了過來,不過瞥一眼陳太忠後,又扭頭回去,在他想來,自己的計劃中所需要的龐大資金,是一個小小地鳳凰科委無法提供地。 飯還沒吃完,陳太忠接到了電話,卻是王浩波打來的,「太忠啊。有點事情,我向你匯報一下。」 「嘖,王廳,你嚇死我了,」陳太忠笑著答他。「領導有指示,我肯定隨叫隨到地嘛。」 「鬼的王廳,八字還沒一撇呢,」王浩波聽出了他地調笑之意,輕笑一聲,「好了,不開玩笑了,有急事找你,就在錦園吧。我等你啊。」 陳太忠只當是王浩波的事情發生了變數,心說正好昨天蒙藝欠了我人情,這件事上。倒也未始不能一用,說不得跟大家告個罪,站起身來匆匆走人。 趕到了錦園,王浩波卻是在錦園大廳的沙發上坐著,旁邊就是三四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陳某人做慣雞頭,一眼就認出了這些特殊服務行業的從業者,心裡有點想笑。 「王廳,有點不合身份啊。」陳太忠笑著跟他嘀咕,「那些小姐都是副處,你是副廳啊。」 「我就不知道你從哪兒學地這麼油腔滑調的,」王浩波自然知道那「副處」的典故,一時有點哭笑不得,「你現在有麻煩了,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我有麻煩……你知道了?」陳太忠愕然地望著他,「我還以為你有麻煩了呢,你清楚我的事兒?」 王浩波找陳太忠。還真是為了陳太忠排名發生變故的事情。 事實上,這件事許紹輝心裡有數,不過在那種場合,越是如此,許省長卻反倒越是要做出一副同陳太忠泛泛之交的樣子來,正是所謂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甚至,許省長都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出面來解釋這件事—-那也是因為要避嫌,正經是王浩波最近同許紹輝走得近,方便做那傳聲筒。 這事兒其實也沒什麼玄虛的。不過就是在前兩天。有人向團省委地打了匿名電話,說是本屆的「十佳青年」陳太忠。目前正被省紀檢委調查呢。 這種事兒,組委會也遇得多了,懶得當真卻又不得不去打問一下,結果也是可想而知,省紀檢委有此人的黑材料,不過舉報者所言泛泛,又沒有具名,基本上是可以忽視地。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素波市也反饋了意見過來,還是辦公廳的電話,打電話的是何鐵英本人,「鳳凰市的招商引資工作,還不如素波嘛,為什麼陳太忠能上,我們招商辦的蔣君茹不能上呢?她的成績不比陳太忠差吧?」 組委會登時就坐蠟了,這時候換人,那肯定是不現實的,可何鐵英是素波市的大管家,不尊重何秘書長的意見,似乎也不合適。 於是,大家一合計,得了,把陳太忠挪到最後一名算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 許紹輝已經定了要參加這次會議,這個小小地變故自然是要向他通報一聲的,許省長也是身經百戰的,一聽就明白了,有人要給陳太忠添堵。 是的,只是添堵而已,何鐵英的份量雖然尚可,卻是不具備在兩天之內改變省十佳青年名單的能量,那麼也就是說,有份量更重的人在向陳太忠暗示:那啥,你悠著點啊。

第九百三十章 杖看南雪

甚至,許紹輝都想像得出,發出警告的人,應該是身份相當不簡單的主兒。 道理在擺著呢,身份差一點地,支使不動何鐵英倒還在其次,最關鍵的是,這種噁心人但不起什麼實際效果的行為,很少有人去做。 陳太忠好歹也是一個副處了,欺負一個副處,卻又沒有一棒子打死,這種情況真的很少見,處級以上的人,不是欺負不得,但是一般而言,一旦出手最好還是趕盡殺絕的好,也省得留下無窮後患。 敢肆無忌憚地欺負陳太忠,又不介意後患的,這種人真的……不多,在許紹輝想來,此人應該是非朱秉松莫屬了。 有了這個判斷,他當然要在表面上跟陳太忠疏遠一點,但是私下裡,卻是告訴王浩波:此事原來是如此這般的。 「欺人太甚了,」陳太忠聽完王書記地話,不禁苦笑一聲搖頭,「這個人是誰,我心裡已經有數了,他既然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還是要慎重啊,」幕後推是是誰,王浩波心裡也猜出了**分,想想朱市長地強勢,他禁不住出聲告誡一二。「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不是跟沈彤關係不錯嗎?問問她,是不是一個誤會?」 「可是問題是,我該怎麼跟沈彤說呢?」陳太忠苦笑著抖抖肩膀,煞是無奈,「這都是你和我的猜測,是吧?」 「那……向她暗示一下吧?」王浩波這話,說得也有點遲疑,畢竟沈彤也只是朱秉松地乾女兒而已,賭場上沒有菩薩心腸。官場上沒有兒女情長。 「沒那個必要,不是我招惹了他,是他要來找我的麻煩。」陳太忠冷笑著搖搖頭,「好了,不說這個了,明天飛北京,王書記……一起喝兩杯?」 當天晚上,自然又是雷蕾投懷送抱,雷大記者想問問素紡那件事發展到什麼樣的程度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沒有告訴她。「呵呵,有些東西,不知道反倒是你地福氣,不過你相信我好了。」 第二天是下午的飛機,陳太忠一大早就硬著頭皮前去拜訪荊以遠,沒辦法,他要進京沒準就要用到荊俊偉,放著這麼現成的關係,不走動那不是傻的嗎? 好死不死的是。開門地居然就是荊濤的愛人,荊紫菱的老媽,上次為了迎接荊以遠的甦醒,她做飯手腳慢了一點,還被荊濤一頓臭罵,到最後的結果,卻是那江湖郎中顧頭不顧腚地鼠竄而去。 真是怕誰就見到誰啊,陳太忠心裡登時咯噔一下,勉力擠出個笑容。「請問荊老……在家嗎?」 荊母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沉默片刻才轉身走開,臨轉身之際。還不忘記狠狠地瞪他一眼,不過倒沒說什麼難聽話。 哥們兒這臉皮,那是越來越厚了,陳太忠苦笑一聲,也無法介意人家的態度,只能默默地進門關門,等走到客廳,才發現荊以遠身穿對襟長褂,正站在客廳和陽台之間的門框處「砰砰」地撞著牆。 見他來了,荊老停止了鍛煉,笑嘻嘻地點點頭,「呵呵,小陳來了?這次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沒有,要去北京了,看您這兒有什麼捎給俊偉的東西沒有,」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放下手裡的兩壇燒酒,「就是兩壇賈記地曲陽黃,荊老精神頭還是不錯啊,看來沒什麼後遺症嘛。」 「嗯,感覺還精神了點兒呢,」荊以遠笑著點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也是塞翁失馬,誰想得到啊。」 這是荊紫菱告訴他了?陳太忠覺得荊老這態度有點怪異,不露聲色地打量著對方,怎奈他能看到的,除了淡淡的笑容就是縱橫滿臉地褶皺。 以荊大師的養氣功夫,想要故作不知或者說克制什麼小小的情緒,那確實是輕而易舉的。 就在這時候,荊紫菱從她房間裡跑了出來,「哈,總算你有良心,知道先來我家轉轉,我哥告訴我了。」 她穿著一條水磨藍牛仔褲,一件繡花白色襯衣紮在腰間,外面披著一件綴滿扣子和流蘇的淺棕色騎士裝,打扮有點不倫不類的,腳上是雪白的棉襪和天線寶寶的涼拖鞋。 「哦?他打電話了?」陳太忠心說怪不得呢,「怎麼你不上課去,沒事整天在家窩著?」 「不去了,再有二十天畢業論文答辯,」荊紫菱坐到荊以遠旁邊,伸手幫他按摩肩頭,眼睛卻是看著陳太忠,「太忠哥,我哥說了,讓你帶我去北京玩一玩。」 「沒搞錯吧?我去是要辦事的,」陳太忠訝然地看著她,「而且就是下午地飛機,現在估計沒票了吧?」 「爺爺,他不帶我去,咱們就不給他那個,」荊紫菱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強求,低聲衝著荊以遠的耳朵嘀咕,卻偏偏是他聽得到的程度,「好不好?」 荊以遠笑著看了自己的孫女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著陳太忠,「這丫頭有七八年沒去過北京了,小陳帶她去玩玩吧,去了讓她找小偉就行了,不耽誤你辦事。」 「那麼……」陳太忠遲疑一下,想起荊母的臉色,悄悄地一指客廳外,輕聲發問了,「沒人有意見吧?」 荊紫菱愣了一愣,旋即就笑了起來,顯然她也猜到了陳某人的忌憚之處,一時間越笑越厲害,到最後居然笑得趴到了爺爺身上。 「這孩子,收拾東西去吧,」荊以遠笑著摸一摸她的頭髮,不無憐愛呵斥著,「出門一定要聽你太忠哥的話,知道不?」 這就是強趕著鴨子硬上架了,不過,荊以遠倒還真的是替陳太忠準備了點東西,那是他才寫不久地一幅字,要他轉送黃老的,「杖看南雪」四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啊?陳太忠有點看不懂,不過這倒是不妨礙他對字表示讚賞,「荊老老而彌堅,這字越來越雄渾遒勁了啊。」 荊以遠微笑捋髯,淡淡地點點頭,「我的字一向偏於溫婉,沒想到臨到老了,還能有所突破,幸虧有太忠你和小偉支持啊。」 敢情,從陳太忠這裡得了幾個字之後,荊俊偉在京城也收集了一些一期的甲骨文,不過多是點照片什麼的,郵寄回來,供荊老琢磨。 不過,等陳太忠搞明白其中因果的時候,他已經同荊紫菱坐上了飛往北京的飛機,想起那四個莫名其妙的字兒,他禁不住出聲發問了。 「這是出自《清稗類鈔》的何時杖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說到這裡,天才美少女捂嘴輕笑,「這是我爺爺給黃老出啞謎呢。」 荊老和黃老原本就相識,雖然關係尚可,不過一是文人一是武夫,共同語言實在不是很多,也就是到了近些年,兩人被稱為「天南兩老」或者兩寶,這才走得近了起來。 荊以遠寫這幅字兒,其實相當於一封書信,你看你也老了我也老了,都白頭了嘛,在問候中不乏調侃地意思,正是所謂地老小孩兒心境。 不過不管怎麼說,以荊以遠現在的年齡和身體,能專門寫這麼一幅字,真地也是殊為不易了。 「嘖,這文化人,毛病還就是多,」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這麼晦澀的問候,也就是你這天才美少女在身邊,才解釋得明白,「你確定……黃老能看明白裡面的意思?」 「就算他看不明白,總有人看得明白的,這個你大可放心,」荊紫菱笑著搖搖頭,「給黃老出這麼一個啞謎,正好方便他解悶兒尋思,想明白了又是哈哈一笑……老人們的心態,大概也只有老人們清楚了。」 「這幅字兒,其實讓你哥送給黃老,不是更好嗎?」陳太忠有點想不明白,「他在京城有事業,何必便宜了我呢?」 「你說為什麼呢?」荊紫菱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隱約透出些許的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