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 連串事情
喊建委的人做什麼啊?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少不得咳嗽一聲,「我說文主任,這件事是咱們科委挑頭,他們配合好就行了,惡人咱們都當了,你不要再把科委邊緣化了,成不成?」 文海登時語塞,沒辦法,小媳婦做慣了,合作的單位裡又有建委這種大塊頭,他很容易地生出些畏怯之心,經陳太忠一提醒,卻是才反應了過來。 「呵呵,那倒是,」他倒也沒計較年輕的高中生副主任的言辭,笑嘻嘻地回答了,「不過,第一單檢測完了……是不是該跟建委的人坐坐?」 「嘖,」陳太忠咋一咋舌頭,心裡這個無奈,就不用提了,「我說,這麼小個單子,你把建委的大老闆拉出來慶祝,你確定人家不會有什麼想法?」 文海掛了電話,心說這陳太忠還真是夠強勢的,可是想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裝修檢測那不過是個細水長流的業務,週一已經慶祝過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搞,確實是過於重視,導致顯得有點小家子氣了。 不過,這種話,卻也只能出自於陳太忠這種人的口,文主任非常確定,就算是邱朝暉,也不可能很隨意地就做出決定—-或者,科委真的是窮得太久了? 吳言最後還是參加了宴會,只有四個人的酒桌,有點冷清了,不過這倒是正符合趙主任和文主任對吳書記的認知:吳言參加類似宴會,一向都是走過場。 三個小時後,吳言的房間裡,書記大人笑吟吟地在陳某人身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電視。小手卻是把玩著陳太忠的大手。 「你說房間裡那個門兒,該怎麼開?」想到新房子兩家是背背,她的心裡就一陣興奮,「怎麼樣才能不被人發現呢?」 「等咱兩家裝修過以後,我負責開這個門,」陳太忠自是不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交給我了,保證開得漂亮,你記得買兩組衣櫃,擋住就行了。」 「那將來我要換房子地話。這個門怎麼補啊?」吳言還是有點不放心,她現在正在勢頭上,可以想像得到,這個處級的房間。不會伴隨她終老的。 「你可以把房子賣給我嘛。反正是全產房。」陳太忠伸手刮一下她挺翹地鼻頭。笑著回答。「到時候兩套房子肯定要打通。誰知道那個門是什麼時候開地?」 「這倒是。」吳言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再無了瓜葛。放鬆了身子。斜躺在陳太忠地大腿上。大大地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你要先得了其他房子。這房子就賣給我。呵呵……還是太忠聰明。」 女人一旦掉進情網。智商偶爾要降低那麼些許。陳太忠想起了不知道哪本書裡地話。覺得用到眼下倒是不錯。「呵呵。你也挺聰明地嘛……對了。問你個事兒。」 等吳言把章堯東地話以及整件事地前因後果聽完。沉吟一下。身體慢慢地坐了起來。神色也難得地鄭重了些許。 「以我對堯東書記地瞭解。這次你可能會有點小麻煩。」她眉頭緊皺。似是斟酌著辭句。「他真地很少幫人這種忙。」 章書記是個強勢人物。但傳言說得好。他地興趣在權上。對政府事務地過問。一般也是想彰顯自己地掌控能力。對這種商人地照顧。還真是不多見。 是的,章書記對錢並不感興趣,反正到了他這個地步,想做點什麼事兒,錢絕對不會匱乏,既然不缺要那麼多幹什麼? 那麼,這次章堯東挺賈總,那就很有點說法在裡面了,當然,堯東書記可能是一時興起,但是對科委而言,必然是要坐蠟地: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相對公正地……給於蓋倫最大的照顧。 盲目照顧是不行的—-章書記不會因此而領情,可是不照顧也是不行的,其間分寸,要很好地把握才好。 這還不是最讓人頭疼的,最讓人頭疼的是:萬一事情定了下來,科委還得繼續忙乎—-事實上,陳太忠聽說過蓋倫的計劃,如果沒有過分的水份,那麼,這件事定下來只是個時間問題。 科委苦就苦在,既然這是章書記破例打過招呼地,那麼後續觀察和監管就要跟上,監管力度不合適太大,可也不能小,要不然蓋倫出點事情,那豈不是在給堯東書記上眼藥? 總之,這個鬱悶,要伴隨科委可能半年之久,甚至不排除一年的可能性,要麼等項目投產,要麼等章書記淡忘此事。 這實在不是一件能令人高興的事情。 最起碼,吳言是這麼認為的,解說完之後,她歎一口氣,「唉,也不知道堯東書記跟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居然這麼做,回頭得了機會,我幫你問一問吧。」 「那有什麼?」陳太忠倒是有點不以為然,他不是不知道其間利害,而是認為這件事不值得如此擔驚受怕,他倒是更介意另一個問題。 「按說這個賈總,應該算是朱秉松的人吧?」他覺得有點琢磨不透,「朱秉松的乾女兒沈彤跟她交好,可是……她一來怎麼就直接找上了章書記?」 「你以為商人跟幹部一樣啊?」吳言笑著奚落他,「商場地圈子和官場的圈子是交叉的,但不是等號,這你還不清楚?」 「嘖,關鍵是,我才說不插手創新基金的事兒了,章堯東就給我來這麼一出,」陳太忠撇撇嘴,很是有點不高興,「要是以後都這麼搞,工作怎麼開展啊?」 「才一千萬嘛,你的那些同事估計也能理解,」吳言笑著答他,雖然她心裡向著陳太忠,但總是要下意識地為自己的老大做個解釋。 不過,有個問題倒是一直在糾結著她,「堯東書記一直挺注意這方面的,也不知道這女人跟他什麼關係……」 「那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了,」陳太忠大笑一聲,一把抱住她,手放肆地在那火熱的**上游動著,「章書記難過美人關,陳主任拜倒在白虎關,呵呵……大家一般般。」 「要死了你!」吳言聽到這話,又羞又憤,抬手抬手去槌他,卻不防被這個霸道的傢伙,捉住了自己地拳頭…… 第二天依舊是挺忙,張開封給陳太忠去個電話,說是京華酒店地拍賣開始了,他已經搞定了銀行,現在就是交錢即可辦手續了—-沒錯,還是正當拍賣的那種手續。 陳太忠一聽,也無法怠慢,打個電話聯繫一下馬瘋子,卻是沒想到,丁小寧開著奔馳車來了,「太忠哥,馬哥在搞汽修城,走不開啊,他說這個項目,原本你就是打算給我地?」 「汽修城?那才是扯淡,」陳太忠哼一聲,心裡對馬瘋子的話保持了相當程度的懷疑,「那傢伙估計是手上不怎麼趁錢了,沒準帳目還有點不清楚,搞汽修城都勉強,所以不向京華酒店伸手了。」 別看他整天渾渾噩噩,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可是隨便一兩句話,還真能點到位置,馬瘋子的窘況還真被他猜個正著,可見這世界上沒什麼笨人,區別只在於操心不操心而已。 當然,可以想像得到的是:馬瘋子只是不好意思向他張嘴,所以就把京華酒店直接扔給丁小寧了。 不過,陳太忠近期也有見見張開封本人的意思,譚家兄弟掛了,張區長手上的那點存量土地,閒置也是閒置著,何不拿來用用? 恰好,張開封也在陪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辦理帝王宮的手續,兩人就這麼在銀行的貴賓室裡碰到了。 見張區長遠遠地坐在沙發上,一副「不干我事」的樣子,陳太忠走過去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張區長,呵呵,好久不見。」 「呵呵,好久不見,」張開封笑著沖趁他點點頭,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不過面上的那絲疲色是掩不住的,而且相較兩周之前的見面,人似乎又略略地胖了一點。 這人還真不能沒了希望啊,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挨著他坐了下來,「最近在忙什麼呢?還有什麼像京華酒店之類的買賣沒有了?」 雖然在貴賓室裡也有幾個人,不過這是私人之間的嘮叨,丁小寧拿著錢去辦手續了,兩人都很明智地把自己撇開了,陳主任聲音自然很低。 「對了,上次啊,你說的那個譚松,真的不怎麼*譜,」張開封看著他直笑,很開心的樣子,「居然溜走就不見了,還是你們搞招商的厲害,果然是火眼金睛。」
第八百九十二章 績優股
張開封的話是那麼說的,不過陳太忠已非昔日的吳下阿蒙,自是能從字裡行間,聽出幾分悻悻之意來。 要是老張瞭解到這事兒是我搞的,不知道有沒有吃了我的心思?陳太忠搖搖頭,也懶得再想了,「呵呵,譚松走了,房子你還搞不搞了?」 「擱一擱吧,」張開封對這個話題興趣不大,「沒那個資金,而且那地總是別人打過招呼的,現在開發,難免讓某些人生出點想法。」 他再破罐子破摔,也要忌憚一下蔡莉的,破罐子總要比沒罐子好很多。 「那當我沒問,」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心說有項目給你你還牛成這樣,真是的。 張開封也沒心思說話,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好半天,張區長似乎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了,才笑一聲開口,「你要想搞的話,可以去動動化工廠和電機廠的腦筋,那兩家好像也要改制了。」 「這也是譚松他們的目標?」陳太忠聽到這話,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張開封猶豫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嗯,沒錯,關鍵是這兩個廠子,確實也是無底洞……」 「哦,」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這傢伙倒是滑頭,自己那片兒不動,卻是挑唆著我去搞那倆廠子,真是有點那啥。 張開封自然能猜得到他心裡的想法,歎口氣苦笑著解釋,「存量土地根本就沒啥爭頭,劃給誰是誰,最容易惹是非……倒是搞那倆廠子。是需要市裡點頭還要上報省裡,只要你條件夠好,大明大方地拿過來,誰也不能說什麼。」 陳太忠沉吟半天,才歎一口氣,「開封區長,你說這倆廠子,開發的話,得多少錢?」 「設新廠、上設備、安置員工、補齊土地差價……這些算下來,再加上活動經費。隨便一個廠子,怎麼也得有三千萬的啟動資金,」張開封早就算過這些。 「後期陸續投入地資金。就要看你想做什麼了。」他笑一笑。「反正。以你地本事。沒準很多錢能省了。」 「我不可能去自己搞。」陳太忠歎口氣。「你不出面。我更不能出面了。我還年輕呢。可不想犯什麼錯誤。」 「你有這個心就成啊。」張開封一聽陳某人有興趣搞這個。勁頭兒登時就上來了。「正好我那不爭氣地二小子正要下海經商呢。你帶帶他吧?」 這算是質子嗎?陳太忠心裡納悶。這個條件還真地讓人有點莫名其妙。「不是吧。幹部子女禁止經商啊……」 「禁止經商。還能禁止了他打工?」張開封看他一眼。臉上終於堆起了那種習慣性地笑容。「那小兔崽子吃不得苦。在人事局有一天沒一天地瞎混。死活不想進步……」 他地兒子張小年。就是那種高不成低不就地。自己覺得有點後台心浮氣躁。。想上進靜不下心來。可是又存著點想法。還不敢亂伸手。在人事局現在混個副主任科員。 張開封算一下。自己沒命地保。估計也就是能在退之前把他推上副處—-可最大的問題是,那小子真的不是做官的料。 「不是做官地料?」陳太忠聽得有點好笑。「有你這老爹手把手地教,還怕不能出人頭地?家學淵源啊……」 「做官是要講究天份的,也要講緣分的,」張開封無奈地笑笑,伸手拍拍陳太忠,「像太忠你就合適當官,我家那個不行,從小慣壞了,特有主見,還偏偏都是些歪理……」 「聽不進大人話,我說我的他做他地,我在的話沒人惹他,他也學不會東西,等我退了,他吃虧了再學習,就晚了。」 我合適做官?聽到這個評價,陳太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當然,也有些許的自得,敢情哥們現在,真的是有點長進了啊。 三言兩語間,兩人就把事情敲定了,張開封把兒子送到陳太忠這兒,就掛個名搞策劃什麼地,工資要高一點,還要有獎金。 當然,這獎金也不是說給就給,不過張小年要這錢卻也不是無因,清湖區是商業大區,各個銀行肥得流油,借了張開封的名頭,他能夠比較容易地替公司貸到款。 具體的比例和數字,兩人也沒敲定,反正就是個意向,八字沒一撇呢,等事情差不多的時候,再具體商談不遲,小張的工作倒也不要緊,到時候隨便變通處理一下就完了。 張開封這麼搞,就有一點留後路的意思了,他原本就是謹小慎微的性子,就算眼下沒了指望,可是要他大肆搜刮也不可能,可是等他二線了的時候,想搜刮就更不可能了。 為了保障兒子日後的生活,他就要尋覓一些可能地臂助了,毫無疑問,陳太忠算得上當之無愧的黑馬股,而且還是績優股。 要是這傢伙不犯大錯誤,在鳳凰市的常委會上,遲早會有他一個座位—-這可是衛華市長私下裡嘀咕過的。 景靜礫也說了,按陳太忠這勢頭衝下去,只要不惹人又能鑽營到位的話,五十歲前沒準可以沖副部乃至於正部,是的,陳太忠這顆官場新星,在有心人地眼裡,實在是太耀眼了。 不過這些評價,跟某人心裡盤算的三十多歲正國,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總之,兩人談得不錯,正說到熱鬧的時候,那三十多的女人出來了,丁小寧也出來了,就是前後腳的功夫。「手續很繁瑣?用了這麼長時間?」陳太忠伴著丁小寧下樓,隨口問一句。 「時間不長吧?」丁小寧初次搞這個,情緒挺興奮,「其實就是登記了一下,人家問問我什麼時候能交錢,然後好辦公證,我說下午就行……哈哈,那兩個人的表情挺誇張的。」 「要不是怕嚇壞他們,咱們現在就拎上現金過去,」陳太忠搖頭笑笑,「對了小寧,以後那個酒店就是你的了,管得好不好我不管,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什麼計劃沒有?」 「我打算拉上李凱琳一起幹,」奇怪得很,丁小寧居然跟小狐狸精能對上眼,不過,李凱琳原本就是幻夢城的僱員,並不是小姐,所以來去是很自由地。 「還有誰?」陳太忠心說你別把你那表哥鄭東成什麼地算進去,那一家子人哥們兒都不是很待見。 「還有就是馬瘋子了,」丁小寧做起事來還真有幾分擔當,「我打算給他兩成干股,這兒總得有人罩著不是?小破事兒也不能總麻煩你,嗯……他能搞起賭場的話,我抽他三分頭。」 「行行行,」陳太忠連連點頭,心說哥們兒地女人,怎麼一個跟一個不一樣?「反正你有準備就行,馬瘋子那傢伙還算譜……」 這點破事忙完,就到了中午,陳太忠想著回來還沒跟招商辦的班子好好地坐一坐,少不得又拉了業務二科的一幫人出來吃飯。 這次飯局,卻不止是業務二科的人,楊曉陽從素波忽悠來了一個要搞糧食加工的侯健,再加上聞風趕來的蓋倫集團的賈總,這次業務二科就是一大桌人了。 妙的是,那侯健居然聽說過賈總,眼見賈總四十出頭的人了,保養得極好,乍一看去,不過就是三十些許的年齡,侯總一時就有點眼花了,慇勤之意溢於言表。 這侯健也是四十出頭的人了,當初在素波物資局做個小門市經理,崛起得煞是突然,就是在九二年國內石油緊俏的時候,通過某煉油廠的親戚,弄到了部分配額,在一夜間就暴富了起來。 不過他也就賺了這麼一桶金,大概過了兩年,他那親戚就不好用了,物資局的領導也換了,換了一個跟他不對眼的,侯總索性攜著三千多萬身家辭職下海。 接下來就是源源不斷的霉運,跟人合夥做生意是被騙,投資股票股票被套,炒期貨更是大賠一筆,租個鋪面搞個服裝店都能遇到火災,真是做什麼什麼不順。 別人是越賺越多,他倒好,下海撲騰三年多,硬生生將三千多萬弄得兩千萬都不到了,倒也是奇景一樁。 前些日子,他說索性去青旺搞個糧食加工廠算了,青旺是農業大縣,糧食加工的工藝卻是挺粗糙的,侯總也沒存別的心,只說是著自己這尚算龐大的資產,在青旺欺負一下小廠和散戶,大約生存還不是問題。 楊曉陽在素波有同學,聽說有這麼個人要投資,就通知了他一聲,然後小楊直接聯繫上了此人。
第八百九十三章 巧立名目
楊曉陽在深圳混了兩年,雖然混得不怎麼如意,口才還是有一點的,三言兩語間,就忽悠得侯健答應來考察一下。 來考察之後,侯總對鳳凰的整體評價並不是很高,沒錯,鳳凰算是比較發達的,可是比發達上差素波些許,下超青旺許多,比農業資源,卻是又遠差青旺了。 在這裡我沒啥用武之地的嘛,侯總這麼認為,於是就存了離開的心思。 不過楊曉陽好不容易逮個單子,又怎麼可能允許他跑了?少不得就要暗示一下,我可是跟杜省長有點關係的哦。 侯健一聽就感興趣了,他其實一直懷念自己輕鬆弄到三千萬的那兩年,別的不說,靠上政府裡強有力的人物,買賣就太好做了,再大的霉運都不怕。 侯總正糾結著呢,楊曉陽聽說陳主任回來了,請大家吃飯,少不得就邀了他同去:我搞定這傢伙有點困難,大家搭把手吧。 侯健可是沒想到,自己在這裡,能遇到在素波混得風生水起的蓋倫集團的賈總,登時就生出了點親近的心思,拋開大家都是素波來的不提,只說賈總性情風流,那也是他聞名已久的了。 不過,侯總很遺憾地發現,賈總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的,倒是對那個年輕到有點離譜的招商辦陳主任刻意巴結得緊。疑惑之下,他悄悄地同楊曉陽咬咬耳朵,「這個陳主任到底什麼來頭啊?怎麼看起來很猛的樣子?」 「來頭我不太清楚,」楊曉陽低聲笑著回答他,「不過。他今年二十歲,就已經是副處了,而且,沒人不服氣。」 這話就解釋得很到位了,侯健自然也聽明白了,陳主任不但靠山雄厚,而且還是個做實戍的主兒,能結識到這麼一位少年豪傑,這趟鳳凰,倒也沒有白來。 賈總今天上午去科委報到了。邱朝暉接待的,這次賈總就謹慎多了,都沒敢報陳太忠的名號,就直接說自己有這麼個項目。想獲得資金上地支持。 不過邱朝暉這麼多年副主任。也不是白做地。很簡單。這女人身後有人。要不然這個創新基金還沒搞幾天。就巴巴地從素波奔過來了? 要是擱著以往地性子。邱主任沒準就要問問她是誰介紹來地了。可是眼下涉及到創新基金地第一單。他不想向某些勢力做出妥協。以免發展到後面剎不住閘。 不好地開頭。是要堅決頂住地。所以。邱朝暉地接待態度。熱情是足夠了。不過總是缺了幾分誠意。「呵呵。這個方案書先放下吧。一周之內。我們會給你個答覆地。」 按說這是不妨事地。蓋倫集團申請地是一千萬地資金支持。這麼大地金額。談幾個回合。包括初審時地審慎。那都是應該地。 可是賈總地根基在素波呢。來回跑也不是個戍。而且。她覺得初審應該用不了這麼長時間。無非就是確定一下這個項目能不能繼續談而已。 當然。賈總可以問問邱朝暉。為什麼要這麼長時間。不過這麼做地話。就有點那啥了。很容易讓邱主任生出心中些許不快來。 若是邱主任為此說上兩句牢騷話,她再找陳太忠施壓,事情肯定就會變得難纏起來,所以賈總覺得,應該找先陳主任說一下,請科委加快一些節奏。 其實,賈總非常清楚這其間步驟的要害,是錯不得也不能錯地,昨天已經惹毛陳主任了,今天自是不能再做錯了。 當然,她把這要求當著大家說出來,不但是有意拔高陳太忠的形象,顯示其能力強,又別有一番暗示在裡面:陳主任,我這次可是規規矩矩地辦的,也沒用誰的名頭,所以人家只是普通地待我。 陳太忠倒是沒想到,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邱朝暉才將事情推這麼久,不過仔細想想,一周倒也不算很長的時間吧? 「他們正在搞一項技術開發,呵呵,」陳太忠剛想解釋一下,猛地想起吳言的囑托,硬生生地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嗯,我催一催吧。」 他可以不在乎章堯東的壓力,不過既然吳書記在乎,那何必讓別人擔心呢?當然,既然賈總這麼著急,那就有別的說法了。 「加急地話,是要加收鑒定費的,」陳主任腦瓜一轉,想到了張志宏當初可是收過自己的錢,眼下創新基金的申請,不交費任由大家亂申請加急,似乎也不是個戍。 「加收鑒定費?錢很多嗎?」賈總愕然地看著他。 「倒是不多,」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是我不鼓勵他們亂收費,所以,邱主任也就沒給你報。」 這個創新基金的鑒定費,在暫行條例裡是有的--這條例是科委統一通過地,不得不承認,科委前期的準備工作還是比較充分的。 科委窮得實在太久了,這點蚊子大小的肉也看在眼裡,當然,陳太忠對此是支持的,不然的話,憑什麼白幫你鑒定方案? 賈總也看過條例,知道那是初步有了意向之後,科委才會收取的,等到收鑒定費的時候,基本上就該談細節問題了,倒不能說是亂收費。 「不多的話,加收就加收吧,」她笑著點點頭,倒是沒以為然,事情能成地話,一點鑒定費算什麼? 「可是這加收地部分,要提前交的,而且屬於服務費性質,不退地,」陳太忠笑著說一句,心裡卻是在想,這個條例還是有漏洞啊,居然沒考慮到有人會著急鑒定。 不過,好歹又多了一項收費內容嘛,哪怕科委不能藉此發財,多收到的部分用作激勵士氣也是不錯的,特快專遞和普通掛號,不是也不相同嗎? 「那就交唄,多少錢啊?」賈總覺得陳主任有點小看自己了,少不得要充下大頭,關鍵場合不能掉鏈子,人爭一口氣的嘛。 「這個我也不清楚,」陳太忠回答得大大咧咧的,只是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陳主任那是大忙人啊,一點小錢記不得,那算多大點兒戍? 連賈總都覺得這很正常,她不也是這樣嗎?連加收的費用都不問,就已經決定要出了--蓋倫集團是大公司來的嘛。 沒人想到,這純粹是某人拍了拍腦瓜,一張嘴就又多了一項收費內容。 然而,陳太忠的花樣還沒玩完,「不過既然是賈總,我讓他們減半收取好了,嗯,這件事情加速辦理,我出去打個電話。」 言畢,他站起身就走出了包廂,留下一桌人大眼瞪小眼,心說這陳主任辦事,果然是雷厲風行,卻沒人想到,那廝是著急著去對口供了。 侯健憋了半天,眼見這個頭最大的人走了,才笑嘻嘻地發問了,「賈總,你這個氧化鋁的項目,不知道得投資多少啊?我聽說科委挺窮的,別是他們只能支持一小部分吧?」 「哦,小打小鬧,就是四五千萬,納米技術,」賈總笑嘻嘻地回答,狀若極謙虛,她知道此人也是投資商,怎麼會告訴他實話?這個項目她得來得不是很容易,自然不想讓別人覬覦自己,有樣學樣地搞。 想讓自己的產品不被複製,有兩種手段可以利用,資金壁壘和技術壁壘。 所以,她誇大資金是必然的--沒錯,賈總的突破其實是在技術上,她有了山寨的能力,不過正是因為如此,她反倒是要強調資金的重要性。 你丫要是有那麼多錢的話,去玩正經的納米吧,那樣成本要高得多,我也不怕你競爭,至於說我找到了替代技術,對不起,打死我都不會告訴你的。 「呵呵,果然是蓋倫集團,出手不凡,」侯健伸出個大拇指來,「隨隨便便就是這麼大的項目,我是真的佩服。」 「只是不知道,這些資金……科委能提供給你多少?」他笑著發問了,「要是賈總能把項目詳細解說一下,我這兒也能湊個兩三千萬出來,呵呵,大家一起發財嘛。」 侯總這話,說得有點誇張,別說他沒三千萬那麼多,只說賈總真把項目說清楚,他也未必肯投資,這兩年他實在是霉怕了,怎麼可能願意接受山寨這種目前聽起來還是比較危險的東西? 事實上,不知道為什麼,見到這個傳說中風流成性的女人,他總覺得自己下半身不但有些發脹,隱約中還一跳一跳的,迫不及待地想充充好漢--或許,這算得上名人效應? 別人騎得,為什麼我騎不得?
第八百九十四章 異常的招商辦
可是,賈總又怎麼會吃侯健這一套?聞言嬌笑一聲,「別的地方的科委,那是窮得叮噹響,不過鳳凰有陳主任在,幾千萬算多大點兒事兒啊?」 不是吧?聽到她如是說,侯總還真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鳳凰科委出得起這份錢?呀,這陳主任,果然厲害啊。」 「呵呵,那是,陳主任可是很了不得的,」小吉接口了,他對陳太忠的瞭解,要超出旁人一些,這跟他那個做政協主席的堂兄吉建新不無關係。 不過,他也無意大力誇口,只當這話是應有的,根本不足為奇,轉頭對賈總笑笑,「呵呵,賈總,這個項目,算成我的成不成?」 賈總登時愕然,好半天才笑嘻嘻地看他一眼,「這是你們主任的項目啊。」 由於過分的驚訝,她倒忘記了,這個項目的錢是要從鳳凰科委出,而跟她的蓋倫集團無關—這或許算不上招商引資。 「陳頭兒才不看重這個呢,」朱月華笑嘻嘻地接口了,轉頭看一眼小吉,「小吉你過分啊,陳科已經給了你焦油廠的項目了,這個項目算我的。」 「憑什麼啊,你不是也得了碳素廠的項目?」小吉笑著反駁她,「呵呵,這次啊,又該輪到我了。」 「那就該給人家小余,」朱月華跟他鬥嘴,「大家統統輪一遍,你是老人了,該有這樣的覺悟,你看,我的覺悟就比你高……」 說到最後。她已經笑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余鳳霞笑著搖頭,她一開始來業務二科的時候,是被小吉和小朱略略排斥的,不過眼下關係倒是和諧很多了,「算了,我手上正有幾個項目呢,要不,給了小楊……」 「小楊……他馬上就拿下單子了啊,」小吉轉頭看看侯健,笑嘻嘻地發話了。「侯總的投資,也差不多了吧?」 這一幫人在這裡嬉戲打鬧,不但眼裡沒有出去地陳主任,而且,似乎連坐在一邊的謝副科長都沒放在眼裡。 可賈總和侯健都不是小孩子了,自是能深深地體會到,這才是陳太忠的大能之處:不是陳某人有真材實料。壓得住這幫肆無忌憚的手下;那就是有陳主任撐腰,這幫人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反正大家一看,就體會得出,這個業務二科必定是極其和諧的科室,能把一個油水十足的部門,經營到這種地步,陳主任的本事,小得了才怪。 甚至,侯健隱隱能感覺到。沒準是楊曉陽提前打了招呼,要這幫人幫著他將自己的軍呢。 「搞糧食加工的話,鳳凰還是有潛力可挖的,」難得地。謝向南發話了,不過按他接下來的意思,這話也非他說不可了,「曲陽黃很有搞頭,侯總可以考慮整合一下這種資源。」 「呀,謝科發話。那就沒問題了啊,」小吉笑著點點頭,向侯健解釋,「我們謝科以前是曲陽勞動局的書記,在那兒人面兒很廣。」 「搞酒嗎?」侯健一聽,怦然心動,酒裡面的利潤有多大。他還是略知一二的。他猶豫一下點點頭,「我瞭解一下吧。謝科可要多幫忙啊。」 「沒問題,還有太忠呢,」謝向南點點頭,也不多說話。 「陳主任也是曲陽上來的?」侯健聽到這話,一時大奇,轉頭看看楊曉陽。 「陳主任可是還兼著科委的副主任,哪個縣區能沒有人啊?」賈總笑吟吟地接話了,「侯總,酒地利潤,可是很大的啊。」 「大是大,不過,裡面的麻煩……肯定也不少啊,」侯健自然能想到這個,他苦笑一聲,「也不知道當地有沒有上規模的企業,要有的話……」 「可以搞聯營嘛,你佔大頭就行了,」小吉笑嘻嘻地點點頭。 他這話,委實有點匪夷所思,別的地方的招商辦,一說招商引資,恨不得把自己的條件吹得天上罕有、地上絕無,務必要把投資商的錢忽悠過來。 像這種擺明車馬,要投資商聯營地,還真不多見,起碼在那個年代並不多見,那時候一說合作,成功一點的商人總覺得,不但要對外面操心,對內部事務更要操心。 尤其是侯健還被合夥人騙過,聽到這話就越發地不順耳了,心說這年輕人還真不夠穩重,這種性子也敢談招商引資。 「我對合作不感興趣,」侯總剛剛搖搖頭,猛然間想起自己方纔還表示要入股蓋倫集團的項目,禁不住尷尬地頓了一頓,「嗯……以前被合夥人騙過,當然啦,賈總就不一樣了。」 「嗯,這個忌憚能理解,」小吉卻是沒管對方嗆了自己一句,事實上,臉皮不夠厚的主兒,搞招商引資還真有難度,當然,大家地身份也決定了—-他們的臉皮厚度也是有限的。 總之,這話絕對是在小吉的承受範圍內,他笑著解釋,「那你讓陳主任參與一下就行了,到時候有人找你麻煩也不怕。」 「陳主任的來頭,可是比你想得大哦,」賈總笑嘻嘻地沖侯健點點頭,「侯總,他要是想保你的權益,簡直就是一句話地事情。」 「不會吧?」侯健聽得真有點傻眼了,賈總已經知道我最少有三千萬了,這種資產,只是一個項目的合作者,那這個項目有多大,那是可想而知的。 在這種項目裡,一句話就能保我的資產?這種人不是沒有,但是應該混在京城—-至少也在省會城市的吧? 而且,這個陳主任年輕得可怕,想到這裡,侯健不以為意地笑笑,「嗯,既然是這樣,倒是要多考察一下曲陽黃了。」 他這話說得有點口不應心,朱月華看到就鬱悶了,女人可是不能隨便得罪的,尤其是她還是受了陳主任不少恩惠,連老公的兼職都是拜陳主任所托呢。 不過,面對投資商,她倒也不能亂發脾氣,說不得只能含笑搖搖頭,「侯總你這就不知道了,為了那個碳素廠項目,我們陳頭兒可是調了兩個營地武警過去呢。」 「兩個營地武警?」賈總一聽都嚇一跳,她好歹是體制中出來的,又接觸過上層,隱約聽說過一點這事兒地難度,「那得什麼級別的人批啊?中央軍委?」 「武警和部隊不一樣,」謝向南簡單地回答一句,他是軍隊子弟,自是明白其中差別,「雙重領導。」 說到這裡,陳太忠施施然走進來,恰好聽到最後幾句,笑著插話了,「那哪兒是我的本事?全是市裡的支持,小朱你這不是捧殺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坐下,沖賈總點點頭,「好了,一切搞定,下午你再去接觸一下,保證邱主任態度不一樣。」 原本,他還有點擔心,邱朝暉聽到自己說放手反倒插手了,誰想邱主任聽說上午的女人居然是章堯東打招呼的,頓時鬆一口氣,「我說嘛,這人什麼來頭,不過,她做事倒是還算規矩。」 在邱朝暉看來,守規矩的人,都不難對付,「創新基金沒搞起來的時候,是怕沒錢,現在最怕的,是不守規矩亂來的,老邱我行得正走得端,只要守規矩,就算不成我也給他個絕對充分的理由。」 等到他聽陳太忠說,有意收加急費,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正說再見你的時候,商量一下可行性呢,誰想你倒要我搞了。」 「那你定個尺度,下午收蓋倫的錢吧,」陳太忠輕描淡寫地說一句,一時也懶得琢磨其實這種增加的收費項目,是該跟其他主任打個招呼的—-多收錢難道還不好? 邱朝暉更是習慣了,是的,他自己想到的加急費,在他負責的項目上,都沒敢這麼定下來,反倒是陳主任一說,他就立刻覺得,此事可以操作了。 眼下的陳太忠,在科委不是一把手,勝似一把手,以前文海在科委說話,大家都是陽奉陰違的居多,而現在陳主任說話,那就是實實在在的一言堂了。 當然,他能做到這一點,跟做人強勢、背景雄厚是很有關係的,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大家基本都形成了一個共識:陳主任做事,沒有私 人心是桿秤,沒有私心的領導,自然是受大家歡迎的,當然,也有個把小人背後嘀咕,說陳主任這麼做,無非是想混點政績,人家目標遠大著呢。 可是一旦有人真這麼嚼舌頭,就會有若干人不屑地反駁: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陳主任在工作上沒私心就已經足夠了,真要有那完美無缺的領導—-問一句,你敢跟著那種領導幹嗎?
第八百九十五章 通用技巧
陳太忠向賈總解釋完之後,才看一眼朱月華,笑著發問,「怎麼回事,又說起來武警了?沒錯,這個確實是雙重領導。」 「侯總有興趣在曲陽投資酒廠,又擔心當地人掣肘,」小朱本來就是快言快語,馬上就回話了,「呵呵,我們跟他解釋老大的能量呢。」 「呵呵,我有什麼能量?」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接著又衝謝向南努努嘴,「不過要說曲陽,謝科嘴皮子碰碰就能搞定的。」 他越是推辭,侯健反倒越覺得事情蹊蹺了起來,這個鳳凰招商辦,還真的別的地方招商辦不一樣啊,別的地方,都是一個一個地往大裡說,這裡偏偏卻是往小裡說。 想到這個,他禁不住出言試探一下,「酒廠利潤高,我真的想做,不過對合作辦廠沒什麼信心,單獨搞吧,又擔心當地那些小酒廠壞事。」 「合作吧,獨食不肥,」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笑著點點頭,「你佔大股就行了嘛,自己做主,別人只有分紅的份兒,不是挺好嗎?」 「哈,你們居然都是這種論調?」侯健一聽也樂了,「呵呵,這還真的挺奇怪的,你們不擔心投資商的利益被損害啊?」 「只要你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兒,誰敢損害我們引進來的投資?」陳太忠無所謂地一擺手,渾然不在意,「的天下,還反了他們呢。」 聽他這口氣和做派,侯健心裡越發地奇怪了起來,類似的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感覺就是虛話套話,可陳主任這麼說,卻是給人一種信心滿滿的樣子。 「要是他們不想跟我合作呢?」侯總追問了起來,這倒不是他有意投資,關鍵是。他想看看這個年輕的副主任怎麼回答。 「不想合作,那就不合作唄。」陳太忠這才認真了一點,看了一眼侯健,「反正保護投資商的利益,是我們該做的。」 「只要你地廠子能上規模。守法經營。其他地事兒。交給政府了。」他笑著解釋。「當然。該優惠地、該減免地、該支持地都少不了。你不要有顧忌。」 要是我想合理避稅呢?這個問題。侯健也想問問。不過想想人家好歹也是一副處。眼前又是一大桌子人。終於將這個有些過分地問題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侯總是被合夥人騙過。所以提防地心思很重。」楊曉陽見陳主任對自己地客戶似是重視不夠。笑著說了。「陳主任給他點承諾吧。」 「哦?這樣啊。那沒問題。」陳太忠這才知道。這傢伙地話為什麼這麼多。他直勾勾地看著侯健。「有什麼問題。直接向小楊反應。小楊處理不了還有謝科和我。肯定給你一個交待。」 得。又是這種話。還是中規中矩地回答。不過好歹他把自己列到了最後。也算是說不行地話我幫你出頭。多少是要好一點。 這通談話。搞得侯健多少有點鬱悶。等酒席散後。他拽住了楊曉陽嘀咕。「我說。你們陳主任是不是覺得我兩千萬地投資不夠看啊?回答地都是套話?」 他算是越混越回去了,可是98年有近兩千萬的主兒。在天南省也是鳳毛麟角了,所以,自然對陳太忠的態度有所不解。 「他那人不愛說廢話的,就是辦事能力強,」楊曉陽見侯總對陳主任感興趣,那就說明這人的態度可能會因此改變,少不得就要將陳太忠的神奇好好地吹一吹,「他身上的故事,那是相當地多……」 楊曉陽來招商辦來得晚,但是既然進了業務二科,耳中自然少不了自家科頭的種種事跡,尤其是陳某人身上的故事又那麼地多,並不是乏善可陳的那一種。 從搞定寧家地投資說起,搞定三個友好城市、搞定臨河鋁業、到科委大展手腳、要來試點和政策,一件件事情說下來,楊曉陽很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滔滔不絕地講了兩個小時。 跟客戶溝通得越久,彼此感情就能越融洽,說到最後,他拿定了主意,以後遇到投資商,多說說陳主任,顯然是個不錯的話題。 這個手段,以後要常用—他並不知道,這伎倆早就被其他同事使用上了。 侯健的反應,也符合楊曉陽地預料,雖說只是木呆呆地聽著,卻是全神貫注的,尤其聽到陳某人自三樓一蹦而下,冒著被槍擊的危險,抓住了殺人犯,更是興奮不已地仔細追問。 大家都是男人,肯定會對類似的話題比較感興趣,不過遺憾的是,楊曉陽只是聽說而已,其間細節不甚了了,真的讓侯總有點抓狂。 「也許我真該到曲陽考察一下了,」他終於心動了,笑著點點頭,「小楊你安排一下吧,什麼時候走?」 這個時候,陳太忠卻是已經在科委了,上午文海搞定了橫山區最後地手續,下午就是科委和環保局的協調會,第一個單子馬上要執行了,大家要將合作中的分工進一步細化一下,務求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建委沒人來,不過這無關緊要,反正環保局的局長侯衛東是來了,陳太忠對此人聞名已久、怨念頗多,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侯衛東長得瘦瘦小小的,眼珠子卻是靈動得很,一眼看去,就給人一種很不好打交道的感覺。 不過,侯局長對陳太忠倒是熱情得很,一見面就握緊雙手緊搖半天,「呵呵,久仰陳主任大名了,今天才見到,真的讓我望眼欲穿啊。」 「呵呵,客氣了客氣了,」陳太忠嘴裡敷衍著,臉上也掛著笑容,卻是覺得這傢伙的笑容裡,好像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當然,既然文海和侯衛東都在,這個協調會他就懶得參加了,而是去了自己新裝好地辦公室,左右打量一下,覺得雖然檔次也就那麼回事,不過不管怎麼說,新裝修地房子,看起來還是比較順眼的。 他正在這裡左右琢磨呢,一個人影探頭探腦地進來了,陳太忠一看,有點哭笑不得,這還有個科長地樣子嗎?「孔處長,什麼事兒啊?」 來的正是人事處的孔處長,他沖陳太忠點頭笑笑,很侷促地坐到了沙發上,「陳主任,那個……我安排了兩個人,去裝飾市場暗訪,一定要讓社會上認清楚裝修污染的危害性。」 哦?陳太忠一琢磨,才想起來,孔處長曾經找到了幾份關於裝修污染的報道,笑著點點頭,「呵呵,大家的工作積極性都很高啊。」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可是有點膩歪,我說,你是人事處的啊,做好本職工作就完了嘛,摻乎這麼多做什麼? 孔處長所在的人事處,以前還算科委裡比較好的科室,要不然他也沒有競爭副主任的底氣,可是眼下,眼見各個職能科室都動起來了,反倒是他這個人事處還是原來的樣子,心裡就難免有點不平衡。 「我們人事處,最近也沒什麼新的工作,」他小心地盯著陳太忠的眼睛,「看到大家都忙成一團,總覺得有必要替同事們分擔一點。」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人事處能做些什麼,」陳太忠笑一聲,「你要有什麼好的建議,可以先向文主任反應,文主任認為有必要,那可以上會,大家議一議。」 孔處長此來,其實是想直接要活的,不過陳主任顯然不想過多地插手科委的事宜,這讓他在失望之餘,隱隱有些舒心,看來人家並沒太多架空文主任的慾望。 不管怎麼說,以前他跟陳主任接觸得實在不夠多,眼下也是亡羊補牢的意思,而看陳主任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沒什麼成見。 這就是好事情。 打發走了孔處長,又接連來了兩撥人,說的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陳太忠眼見自己這裡有越來越熱鬧的意思,索性站起身子溜號了。 他要去一趟機關事務管理局,好久沒聯繫楊倩倩了,眼下連房子鑰匙都拿到手了,他要是再不去招呼一聲,就顯得太那啥了。 楊倩倩正伏在桌上寫什麼呢,見他進來,撂下了筆,笑著點點頭,「太忠,你這大忙人,也有空來我這兒看看?」 「呵呵,拿到鑰匙了,想起來通知你一聲,」陳太忠大大咧咧地走到她對面坐下,笑吟吟地看著她,「晚上一起去一下?」 「拿到鑰匙了?」楊倩倩斜眼瞟他一眼,點點頭,臉上似笑非笑的,「哦,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嘛,沒事你是想不起我來的。」
第八百九十六章 籬笆扎得緊
一段時間不見,楊倩倩身上的青澀,略略褪去些許,有點坐機關的女性的味道了,陳太忠心裡有微微的感慨。 尤其是她這句反問,帶了淡淡的調侃,配合上她的表情,又隱隱地表示出一些不滿來,不溫不火恰到好處。 敢情不止哥們兒一個人長進了啊?陳太忠苦笑著撇撇嘴,「呵呵,你也知道,科委那一攤子,破戍實在太多了,唉,忙得我焦頭爛額啊,要不天天來找你玩。」 「噗嗤」一聲,楊倩倩被他這表情逗得一樂,不過接著就繃了臉起來,「太忠,以前你不這樣啊,現在油嘴滑舌的。」 「唉,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陳太忠笑笑,才待繼續貧嘴,猛地發現,自己這話讓對方的臉色微微一變,忙不迭地補救,「嗯,見了同學……才說實話。」 「呵呵,你呀,」楊倩倩無奈地搖搖頭,臉上倒是笑盈盈的,似有些許感慨,「太忠,你變了很多……真的。」 「走吧,」陳太忠不接這話茬,抬手看看時間,發現已經四點半了,「這就快下班了呢,先去喝點咖啡,混時間。」 楊倩倩愣了一下,正在猶豫呢,一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呵呵,倩倩……晚上有時間沒有?呃……有客人?」 這人年約二十四五,身材適中膚色白皙,眉清目秀容貌姣好,乍一看比一般的女子還要漂亮一些,不過做為男人,顯得陰氣有餘陽剛不足。 「嗯,」楊倩倩點點頭,臉上在瞬間爆出了燦爛的笑容,「小郭,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學陳太忠。太忠……這是郭自強。」 郭自強?陳太忠看看笑容滿面的楊倩倩,又看看剛進來的年輕漂亮的男人。心裡一時有點說不出的味道。 他不好受。那郭自強更不好受。楊倩倩地稱呼裡。擺明了里外。一個叫「小郭」一個叫「太忠」。遠近親疏那還用得著問嗎? 「哦。幸會。」他繃著臉沖陳太忠點點頭。不過從他地語氣裡。一點也看不出「榮幸」地意思。倒是有幾分警惕在裡面。 點頭之後。他轉向楊倩倩。「既然有客人。那我在車裡等你。快下班地時候再過來。」 「不用了。」楊倩倩笑吟吟地搖搖頭。「晚上我跟我同學有事呢。你忙你地去吧。」 「明天我就要回素波了。一起吃個晚飯吧。」郭自強一聽。臉色越發地難看了。「倩倩。我都請你四次了啊。給個面子嘛。」 陳太忠本不待多言。只是。看到楊倩倩將頭轉向自己。禁不住咳嗽一聲。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個朋友。人家都說了有戍了。稍微自愛一下。行不行啊?」 「沒你的戍,啊,」那小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又轉向楊倩倩。「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就一頓飯嘛……」 他正說著呢,只覺得兩個膀子一緊。自己的身子忽地拔高了些許,然後就是場景轉換,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外面的樓道上,兩個肩膀兀自有些生疼…… 陳太忠倒也沒下什麼狠手,直接將人拎起來放在了外面而已,這裡是機關事務管理局,不但人多眼雜,而且能在這裡上班,多半都有一些這樣那樣的關係。 說穿了,機關事務管理局原本就是後勤服務性質的,工資不算太高權力不算太大但是勝在清閒,下面又有一些三產,對人員編制地要求也較為寬鬆。 所以這裡隨便拽住一個人,沒準就是誰家的兒媳婦或者小舅子之類的--當然,多半都是過了氣的領導的關係。 陳太忠是不太在乎物議的,不過像這種場所,他也無意搞得雞飛狗跳、血呼啦嗤的,都副處了,何必跟這種小人物較真? 「你!」郭自強反應了過來,轉頭怒視著他,陳太忠冷哼一聲,「砰」地將門閉住了,心說你小子要敢在外面亂嚷的話,哥們兒不介意下手狠一點。 「你倒是真野蠻,」楊倩倩見他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拎出去,輕聲一笑,「呵呵,也不知道手鬆一點。」 郭自強剛要說話,卻見眼前的門重重地關上了,想到一對孤男寡女就在裡面,一時間再難控制滔天的妒意,也顧不得形象了,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裡面地動靜。 等他聽到楊倩倩的輕笑,實在是無法忍受,「砰砰砰」重重地敲起門來,「倩倩、倩倩……」 「這傢伙怎麼回事啊?」陳太忠見楊倩倩默許自己的行為,心裡那股怪怪地味道登時不見了去向,笑嘻嘻地發問了,「你調戲人家了?」 「你說話真難聽,」楊倩倩瞪他一眼,小嘴噘了起來,好半天才歎口氣,「誰知道他怎麼回事啊?就是會一句……我請你吃飯,真叫莫名其妙了。」 籬笆扎得緊,野狗鑽不進嘛,陳太忠想這麼說來的,不過想對方雖是好友,可說話還是不要太村俗的好,笑著搖搖頭,「呵呵,那是你沒給他說別的話的機會嘛。」 「這傢伙很纏人,說話也是唧唧歪歪的,」楊倩倩說到一半,抬眼看看他,「不過,人家是有事沒始來,也算有片心意……」 話裡有話啊,陳太忠一聽楊倩倩這麼說,就有點不會接口了,兩人之間,有點朦朦朧朧地東西,不過,誰也沒說破。 若是陳某人經常來的話,哪裡又能出現這麼一個蒼蠅一般的人物? 倩倩,我其實……不是什麼好人,陳太忠想這麼說來的,可是偏偏又覺得張不開這張嘴,於是,門外傳來的郭自強的吶喊,就讓他越發心煩意亂了。 「這傢伙真的要找死啊?」他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打開了門,好死不死的,一個女人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這是誰呀,大呼小叫地?知道不知道這裡嚴禁喧嘩?」 商科長,那個用兩百元買了陳太忠一條「愛馬仕」絲巾地女人,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一下郭自強,怒氣沖沖地發問了,「你哪個單位的?」 「我是省郵電管理局地,」郭自強猶豫一下,報出了自己的單位,順便上下打量一顯方,「你是?」 「省郵電管理局的?」商科長一聽是帶了省字號的,上下打量他一眼,「我是這兒的科長,你是要幹什麼?」 「沒什麼啊,想約小楊吃頓飯嘛,」郭自強隨手一指陳太忠,「誰知道他……」 「呵呵,陳主任啊,」商科長沒等他說完,就笑嘻嘻地沖陳太忠點點頭,「好久沒見了啊,你再忙,也得常來看看倩倩吧?」 郭自強的臉上,登時一片死灰,得了,敢情自己是撞到楊倩倩的男朋友了,可是……小趙不是說楊倩倩沒男朋友的嗎? 「,別說了,兩攤子戍,忙得我都快吐血了,」陳太忠苦笑一聲,有意忽略了商科長話裡的暗示,「還時不時地到處亂跑,真是不自在啊。」 說完這個,他轉頭看看郭自強,咳嗽一聲,「郵電管理局?不知道郵電拆分以後,還會不會有這個局在啊?」 「……」面對他的挑釁,郭自強默然地站在那裡,好半天才轉身默默地離開。 「估計是來跟市政府談通訊設備廠的歸屬的,」商科長看了郭自強的背影一眼,笑著拍拍楊倩倩的肩膀,「算了,今天放你半天假,不用偷跑了。」 「就剩兩個小時了,怎麼能算放假呢?」楊倩倩抱著商科長的胳膊搖兩下,「商科……」 「你個臭丫頭,我是鐵面無私的,」商科長笑嘻嘻掙脫她的雙手,轉身離開,「笨死了,考勤表不就是你做呢?」 「商科長有點意思啊,」陳太忠領著楊倩倩到了林肯車前,打開車門,「居然這麼買你的面子。」 「呵呵,可不像你想的那麼回事,」楊倩倩帶著一陣香風坐進了車裡,嘴角出淡淡的笑容,「她一開始對我也冷淡得很,後來才客氣了起來,前一陣提副科的時候,還想把我放到其他科室呢。」 「為什麼?」陳太忠一邊打火一邊好奇地發問了。 「還能為什麼?表面上是說副主任科員沒權力,實際上……還不是怕我在,影響了她的權威?」楊倩倩歎一口氣,「反正,我乾爹說了,回頭正科了,給我調個科室,直接一把手,好過看別人臉色。」 「好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搖搖頭,他可不想同學在一起的時候,還說這些勾心鬥角的戍,很掃興的。
第八百九十七章 網球場上
由於今天被楊倩倩數落得有點不好意思了,陳太忠也覺得自己虧欠她甚多,車還沒開出管理局,就主動提出,「你說吧,咱們去哪兒玩?」 「去打網球吧,」楊倩倩提出了一個很令他吃驚的建議,「你會打不會打?」 「差不多吧,」陳太忠心說,哥們兒不會打也陪得了你,不過他對規則還是一知半解的,努力回憶一下電視裡見到的一鱗半爪,「這個……什麼叫發球局啊?」 「哈哈,」楊倩倩被他這句話逗得直樂,笑了半天才搖搖頭,「看來,你今天是要被我菜定了……」 她原來是沒玩過網球的,不過,跟機關事務管理局一牆之隔的「老幹部活動中心」最近平整了一塊場地出來,搞了一個網球場一個門球場。 門球是適合老年人玩的,可是網球的活動有點劇烈,一般沒人玩,管理局的人看那個網球場總是空著,就隔三差五地過去玩玩,這玩意兒鍛煉身體還是很不錯的。 看他們玩得興起,有些老人也動了興趣,不過,他們玩跟年輕人玩不一樣,年輕人打,是專門往對手夠不著的地方打,老人們玩,卻是專門往對手夠得著的地方打,這麼玩,不但節省了體力,也能鍛煉腕力和技巧。 「你早說嘛,」陳太忠聽到這裡,笑著搖搖頭,「這就差一個門,我何必開車呢?」 「咱們不去那兒玩,」楊倩倩搖搖頭,「容易惹是非,咱們去建委賓館的網球場吧……」 敢情,自打老幹部們對這個感上興趣之後,慢慢地就霸佔了網球場。前來玩兒的年輕人,總要等沒人的時候。才能進場玩一玩。 這其實也是正常地。尊老愛幼原本就是中華民族地美德。但是好死不死地是。前一陣市政府行財科地一個小年輕在這裡玩兒。對上了前常務副市長、現政協副主席方進才。方副主席在接一個球地時候。摔倒在地。導致小臂粉碎性骨折。 要是方進才對地是其他老幹部。那也沒什麼說地。大家年齡都相差彷彿。可是對地是年輕人。那年輕人自然就有「不知道照顧老幹部」、不識好歹之嫌。方進才地老婆更是找到了景靜礫。要辦公廳嚴肅處理此人。 對這種要求。景秘書長實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好那個年輕人家境殷實也有點關係。最終人前人後照顧了方主席一個多月。目前換來地也不過是「暫不追究」。 像這種情況。誰還敢再去那裡打網球?是地。你不想陪老幹部玩。問題是。缺角兒地時候。你一個人幹幹地坐在那裡。對面坐個老幹部。大家大眼瞪小眼?所以。近來大家已經不去那裡玩了。建委地職工活動中心也是最近剛建了網球場、羽毛球館之類地。對外營業。 「是不是要買球拍、網球什麼地?」陳太忠將車開到職工活動中心之後。有點猶豫。側頭看看楊倩倩。 「這兒有租地。也有賣地。買划不來。最低都是兩百多一個。聽說也很一般。」楊倩倩笑著搖搖頭。「要買這種拍子。還是去素波買。」 「還是買上一個吧,回頭你用起來也方便。」陳太忠既是存了哄楊倩倩開心的念頭,倒是不在乎錢了,「正好前一陣有人送我一個球拍,在後備箱裡放著。」 陳太忠的須彌戒裡球拍之類的體育用品還不少呢,不過他一向不怎麼在意這玩意兒,也就沒琢磨過,他只是能確定有這東西。 「啊?」等到他隨便摸出來一個時候的,楊倩倩看著有點興奮了,拿在手上掂量掂量,彈彈繃線,揮舞兩下,「好球拍啊,行了,歸我了,你自己再買一個去吧。」 「為什麼啊?」陳太忠捏捏拳頭,表示抗議。 「這個比較輕,合我用,網面也軟,不合你用啊,」楊倩倩將球拍抱在自己的懷裡,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呃,我打算自己用來的嘛,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好了,送你了,不過你不許再生氣,嫌我總不來找你。」 「嗯,以後再說吧,」楊倩倩伸手又拎起球拍袋子,轉身向網球場蹦蹦跳跳地走去,陳太忠鎖了車,四下看看,發現一個小商品櫃檯,花了368元買了一個球拍,卻是看起來明顯不如自己拿出來的那個。 這東西這麼貴,看來送禮也不錯嘛,他一時有點走神,直到楊倩倩伸手招呼他,才興沖沖地跑了過去。 楊倩倩的球打得很一般,經常打得陳太忠滿場地亂追球,尤其是陳某人還穿了一雙皮鞋,不像她是一雙旅遊鞋,那真是有點慘不忍睹了。 不過陳太忠地球技就更渣了,網球經常就直接彈到了邊網上—-這是室外球場,球場周圍圍了三米多高的鐵網,用來省去撿球時間。 饒是如此,兩人嘻嘻哈哈地打了十來分鐘之後,還是楊倩倩先撐不住了,「不行,要歇一歇了……」 「早知道要玩這個,你該穿上運動服的嘛,」陳太忠嘀咕一句,楊倩倩穿地是七分褲,彈力不錯,不過總歸不如那些打網球的穿個短褲跑得輕鬆,「我去換雙鞋,要不皮鞋要破了……」 「給我買瓶水啊,」楊倩倩看著他離開,手攏在嘴邊,大聲喊了一句。 陳太忠從林肯車裡再出來的時候,不但換了鞋,還換了一條休閒褲和一件短袖T恤,等他走回場子,才發現場子裡又多了兩個人,衝著楊倩倩的球拍指指點點的。 休息片刻之後,兩人又打了起來,沒過多久,活動中心的人就越來越多了—-快下班了,大家活動一下。浪費點體力,然後洗個澡正好吃飯。 「這倆打得好臭……」幾個人站在鐵網邊上指指點點。不過場裡那對兀自不覺,美不滋滋地打一陣歇一陣。 又打一陣,兩人在場邊坐下來,邊喝水邊聊呢,管理員走了過來,「好了,有領導要玩呢。你們收拾一下走吧。」 「咦,我不是交了兩個小時地錢嗎?」陳太忠不幹了,按說他對玩這個的興趣不是很大,技巧也掌握得差不多了,不過被人清場,卻是他不願意接受的,更何況楊倩倩打得正高興? 「交錢是交錢,這是職工活動中心,有領導來,你們必須讓。」四十歲左右的管理員大媽繃著個臉,好像自己就是領導一樣,「你們倆。那個科室的?」 「對外營業的,我憑什麼讓啊?」陳太忠臉一繃,也有幾分不怒而威地架勢,「交了錢我就要玩,你們有沒有點兒服務意識啊?」 「就是,你們好好說。我們也不是不能讓,」楊倩倩見管理員這樣,也不高興了,「現在還就不讓了,我們花錢是來消費的,不是受氣地!」 「想受氣?我成全你!」女管理員冷笑一聲,轉頭招呼起來,「二毛,有人鬧事……你們幾個死哪兒去了?」 她地妹夫。是建委保衛處地處長(科長)。仗了這層關係,才承包了職工活動中心。平日裡也有點小小的跋扈。 她從農村來建委已經有幾年了,惹不起地人,她都認識,她妹夫搞保衛工作的,也不是什麼善碴,自然不可能把一般人放在心上。 離網球場很遠的地方,站了幾個人向這裡張望,顯然就是她嘴裡地領導了,領導們都這樣,下面人清場的時候,絕對不會出來的,只需要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當然,相關人等若是態度不積極、清場不利的話,他們馬上就知道了。 相鄰的網球場的人都停止了打球,湊過來觀看事態的發展,這裡有兩個網球場,這也是讓陳太忠不爽的一點—-為什麼清場是清我倆,不清那一邊? 不多時,三個男人跑了過來,手裡還拎著膠棒,氣勢洶洶地衝到了陳太忠面前,「小子,是你鬧事兒?」 陳太忠右手的網球拍輕輕擊打左手手心,就那麼看著眼前三位,滯了一滯才淡淡地回答,「我花錢打球,怎麼就叫鬧事兒了?是不是不花錢的,就不叫鬧事兒了?」 這種話其實不符合他地性子,不過,陳某人好歹在官場裡混了一陣了,眼下又難得地想跟楊倩倩安生一陣,所以說得很是「收斂」。 當然,也有一個因素不得不提及一下,目前科委同建委在合作搞那個裝修檢測,眼下在建委的職工活動中心,陳主任為了顧全大局,倒也不好過分張揚。
第八百九十八章 領導最大
見陳太忠說話不卑不亢,又帶點淡淡的嘲諷,來地三個男人中,有兩個就覺得有點棘手,只有一個身材最為瘦小的傢伙,毫不含糊地衝上來,衝著陳太忠當胸就推了一把。 「小子你怎麼說話呢?」 「他倆不給宋主任讓位子,」女管理員不失時機地在一邊煽風點火。 陳太忠抬手就抓住了小個子的手腕,徐徐發力,眼睛卻是不看小個子,只是笑嘻嘻地看著女管理員,「我沒給錢嗎?為什麼要我讓?」 小個子感覺對方的手,就像一把大鉗子鉗住了自己的右手一般,他嘗試著掰一下,卻是不能撼動分毫,隨著那鉗子徐徐地發力,他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得散架了,禁不住大聲呼喊了起來。 「啊,你放開我,我草,我跟你說話呢,啊情急之下,他低頭去咬陳太忠地手。 那倆見勢不對,又聽說涉及了宋主任,也不敢怠慢了,兩隻膠棒一伸,指向陳太忠,「趕緊走人,要不,我們可是不客氣了,聽見沒有?」 「哥們兒我花了錢的,」陳太忠手上越發地用力。直捏得小個子的胳膊「嘎嘣嘣」輕響,「時間沒到呢。」 伴隨著他的解釋的。是小個子響徹雲霄的尖叫,隨著著尖叫聲,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那倆交換一個眼神,猛然間齊齊發動,兩根膠棒惡狠狠地兜頭向陳太忠的頭上砸去,動作整齊劃一且迅疾,甚至帶起了些許風聲。顯然,這種配合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這怎麼又難得住陳某人?他手一抬,硬生生捱了兩棒,順勢抓住一根膠棒的頭,手腕猛地一發力,膠棒到手。 與此同時,他又猛地一拽,將小個子拽到了身前,正正擋住了粗壯漢子當胸一拳。這一拳正正地打在小個子胸口中央地劍突處—-類似於俗稱膻中穴地地方,小個子「嗷兒」地一聲尖叫,身子猛地一抖。軟綿綿地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這不是我打的,」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倒持膠棒地手一抖一抖的,指向那個粗壯漢子,「你打中了他的胸口,要是死人的話。不關我的事兒啊。」 「明明是你打的,」另一個瘦高漢子見勢不妙,趕緊吩咐,「二毛,你看看小希怎麼樣了,哼,咱們不能放過打人兇手。」 「去你媽的,」陳太忠一聽,心裡地邪火騰地就躥了上來。兜頭一棒。快逾閃電地砸在了瘦高漢子的頭上,「這才是哥們兒打的!」 這膠棒沉甸甸的。煞是結實,打到人身上,最要命的是深入骨髓的那種震撼,表面的傷勢倒不怎麼顯,吃了這電光石火的一棒,高個子的身子一滯,也軟綿綿地栽倒在地,直接暈了過去。 這可就是大事件了,周圍圍觀的人登時就聒噪了起來,呆在遠處地那幾個領導,也慢慢地走了過來。 好在,那小個子和瘦高個都是昏厥了過去,一兩分鐘之後,就漸漸地醒轉。 直到這時,才有一個四十出頭的傢伙,踱著小方步,慢慢地走到陳太忠面前,神情煞是威嚴,皺著眉頭冷哼一聲,冷冷地發問了,「你是哪個部門的?」 這位,就是那諸多領導地其中一位。 「你管我是哪兒的呢?」陳太忠眼睛一瞪,他沒見過耿主任,不過也聽說過耿主任是個禿頂,而眼前這位腦門的頭髮雖然稀疏,離禿頂卻是還遠。 既然不是耿主任,又不是李勇生,他又何必客氣?「你們這兒對外營業,沒錯吧?」 「這個我不清楚,」這位領導的回答更絕,直接搖頭了,「不過,這兒是建委的職工活動中心,你們是系統內的還是系統外地?」 「你不清楚啊?」比別的陳太忠或者要差點,比做事絕,他認第二,就沒人肯認第一了,一聽對方都不打算好好說話了,他嘴上哪兒有什麼好話? 「不清楚的話,打聽清楚再來問我,啊,我忙著打球呢,」他的手一揮,就像攆蒼蠅一般,「走走走,別妨礙我們啊。」 這還沒完,他一邊揮著球拍轉身離開,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嘀咕,「啥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往外跳,這叫什麼智商啊?」 很久了,陳太忠沒有這麼刻薄過,不過這個中年人真的惹火他了,我有解決問題的誠心,你倒好,連活動中心對外開放都不肯承認? 這種齷齪人,哥們兒無須對他客氣。 「你給我站住!」中年人火了,大吼一聲,「我問你話呢,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哪個部門的都不是,」陳太忠更火了,轉身怒吼,「我是交了錢的,別跟我比嗓門大啊,你以為你是誰啊?交了錢地不讓玩?」 「攆出去!」中年人一聽這話,眼皮登時垂下來了,都懶得看陳太忠一眼,「實在不行,把派出所地喊過來,職工活動中心,怎麼能讓外人進呢?」 「你把市局的喊過來,也扯淡,」陳太忠瞪他一眼,「哥們兒交錢了,就是要玩兒,還就不給領導讓了,你很大啊?副國?還是正國?」 「宋主任,」有人招呼中年人,「要不先把保衛處地喊來吧?」 「宋主任?副主任吧?」陳太忠耳朵尖,聞言不屑地冷哼一聲,用眼角掃一眼對面幾人,「我沒記錯的話,耿主任還沒下呢吧?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啊?」 耿主任按著生日到點下的話,是今年後半年,要是萬一等人大會才下,就是明年的三月了,不過不管怎麼說,眼下耿主任才是建委一把手,其他人都是副主任。 可是,陳太忠這話,確實也就是在無中生有了,平日裡大家相互稱呼幾個副主任,也就是主任長主任短的,不光建委如此,其他委辦都是如此,就連科委都不例外。 將習慣性稱呼,上升到奪權心重的地步,是個人就受不了,那宋主任也受不了,可是一時又沒辦法解釋,只能悻悻地瞪他一眼,笑著點頭,「行,你厲害,你囂張。」 「我哪兒囂張啊,我只不過是問了一句嘛,」陳太忠笑得很燦爛,很無辜,「建委的主任好像是姓耿吧?難道我記錯了?」 「這是宋副主任,常務副主任,要接耿主任班的,」那女管理員插話了,她不過是鎮上來的,在鳳凰生活了沒幾年,只知道該巴結領導,卻是不知道,巴結領導時,也是有若干技巧是要注意的。 當然,也許她並不是不知道,只是兩者相權,不知道該更加偏重哪一方才是。 「呦喝,這大姐厲害啊,」陳太忠笑吟吟地點點頭,伸出個大拇指來,「有您在,組織部和人代會都沒必要存在了,誰接誰的班兒,您說就算啊,請教一下,貴姓啊?」 「夠了啊,」宋主任不能再任他囂張了,眉頭一皺,「我說小朋友,做事兒不要這麼陰損嘛,你家大人沒跟你說過嗎?萬事要適可而止。」 一邊說著,他一邊惡狠狠地瞪那女管理員一眼,心說這女人真的是能惹禍,沒錯,你說的是事實,可是,怎麼能在事情沒確定之前,就當著大家,這麼口無遮攔呢? 他這心思,自然是很好理解的,以古昕為例,不但在任命沒下來之前,要苦苦忍著,任命下來之後,也只敢偷偷慶賀,唯恐別人說自己不穩重。 的建委,這麼大的一個職能委員會,宋主任又怎麼敢在耿主任尚未離退之前,就那麼囂張?要知道,等著看熱鬧的人,可是多了去啦。 這一刻,他心裡真的是有點痛恨這個女人。 「我家大人只教了我,該讓的要讓,該爭的要爭,人欺負到頭上,不能忍讓,」陳太忠衝著宋主任燦爛地一笑,「呵呵,我是消費者,花了錢了,為什麼要給別人讓呢?」 「你是在建委的地盤上,領導說讓,你就要讓,明白不?」一個臉上帶了巴掌大的一塊胎記的年輕人哼一聲,走了出來,傲然地看著陳太忠,「不是建委的人,就少囉嗦。」 很顯然,這位已經判斷出來了,陳太忠只是過路客。 「就像克拉瑪依的大火,讓領導先走?」陳太忠哪裡吃這一套?
第八百九十九章 力撼郭明輝
克拉瑪依的大火,是個禁忌一般的話題,可是內參報道過,《焦點訪談》想播來著,只是實在太觸目驚心了—-連中視記者都黯然落淚,最後節目被砍了。 但是這並不妨礙這件事在小範圍內傳播,若干年後網絡發達了,更是為大多數人周知,其中鼎鼎大名的一句就是「讓領導先走」。 陳太忠這麼說話,就委實有點誅心了,不過,他認為並沒有什麼不妥,眼前這些人巴結領導的心思,還不是一樣? 「把他們攆走!」宋主任真的有點出離憤怒了,看到又有幾個保衛處的人來,終於怒喝一聲,什麼鳥毛嘛,在這裡說三道四攪風攪雨的,千萬別讓我知道你是誰家孩子。 「呦喝,百寶麗拍子?」那臉上有胎記的年輕人,打量了楊倩倩兩眼之後,終於將目光轉移到了她手上的網球拍上,登時就是一愣。 「什麼百寶麗?」聽到他如此說話,宋主任登時就是一愣,旋即展顏一笑,一指楊倩倩手上的球拍,「明輝你認識那個拍子?很有名嗎?」 「有名是很有名,還算不上頂級的,」那被喚作明輝的傢伙笑著搖搖頭,又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楊倩倩兩眼,「不過能在鳳凰見到這牌子,倒也稀奇了。」 宋主任一聽,轉頭又瞪了那女管理員一眼,心說你倒是挺能的,整天管著活動中心,也看不出人家拿的這拍子有多高檔,沒事給我招惹這麼兩個人。 管理員心裡卻是挺憋氣的,這一對青年男女,看穿著也就是普通人嘛,我總不能不攆他們,去攆旁邊企管處的李副處長去吧? 反正,宋主任的話已經說出口,就不可能更改了。在鳳凰市,他惹不起的人也不多。於是衝著幾個穿了警服卻是沒警銜的傢伙一努嘴,「你們攆人啊。」 「等等,」明輝一抬手,硬生生地止住了幾個人,然後笑吟吟地走到楊倩倩面前,手一伸,「請問。你的拍子我能看看嗎?」 楊倩倩肯定不想給他看。對這幫打擾了自己和太忠玩鬧地傢伙。她有著本能地反感。不過人家說得客客氣氣地。她若是不給他看。反倒是顯得有點小氣了。 所以。她猶豫一下。並沒有沒有回答。而是轉頭去看陳太忠。很明顯。她是在徵求他地意見。 明輝卻是也沒指望她回答。見她側頭。逕自伸手就去她地手裡抓球拍。看那大大咧咧地樣子。顯然並不在乎這個持了名牌球拍地女孩。 突然地。一支網球拍伸了過來。這球拍出現得是如此地詭異。卻又沒帶給人迅疾地感覺。就像原本就在那裡。不過是隱身而已。 網球拍正正地攔住了明輝地手。接著一股雄渾無比地力道。將那手慢慢地推了回去。 「郭明輝?」陳太忠手持球拍。斜眼看著胎記青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地冷笑。 「嗯?」聽到這話,郭明輝登時就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心裡頓生警覺,這傢伙是誰呢? 他可是真沒想到。在這麼一個小破地方。還有人認得出自己,當然。認得出自己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對方認出自己之後,不但將攔了自己的手,嘴角居然還帶了點不屑出來。 沒錯,就是不屑,雖然是很淡很淡的那一種,可是郭明輝看得出來,也感覺得到。 「你是誰?」他臉上些許的輕佻,登時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鄭重的發問—-夾雜著些許的警惕和憤懣。 「我是誰,這個問題不重要,關鍵是,這個場子是我先來的,」陳太忠沉著臉,眼皮耷拉了下來,看起來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你去別地場子玩兒吧。」 郭明輝又是一怔,接著眼光就落到了陳太忠手裡的球拍上了,不禁搖頭笑笑,「這兩三百的玩意兒,你拿著有點掉價吧?」 「我願意!」陳太忠地頂他一句,轉身就要離開,猛然聽到遠處有人喊,「太忠……太忠!」他回頭一看,看到李勇生正從遠處跑過來,李主任個頭比較低,身子卻是圓乎乎地,兩條小短腿不住地在地上交替著,看起來頗有一點喜感。 「李主任,這人你認識?」宋主任一聽,李勇生居然認識這個放肆的傢伙,還沒等李主任人到現場,就遠遠地發問了。 「認識啊,這就是科委的陳主任,呵呵,」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李勇生跑了過來,一臉的笑意,「對了,前天的聚會,陳主任不在,難怪宋主任不認識……」 科委地陳主任?宋主任一聽,就覺得嗓子眼有點發乾,建委和科委的合作他很清楚,自是知道,那晚上沒露面的陳主任,才是推動這一計劃的決定性力量。 就算不知道陳太忠的背景,只說能讓三個委辦行局合作,增加一項前所未有的收費內容,這種能量也是頗令他歎服的。 更何況,他還多少知道了陳某人的一些來頭?耳聽得這個年輕人居然是陳太忠,宋主任一時覺得頭皮有點發麻,禁不住又狠狠地瞪了女管理員一眼。 我操,別說任命沒下,人家耿主任還沒退呢,好了,老子的前程,又增加變數了! 女管理員很無辜地望著主任大人,心裡這個納悶就沒法說了:你都不認識地人,怎麼,你覺得我該認識? 倒是郭明輝聽了這話,輕笑一聲,拍了拍手,「呵呵,科委地主任,好大的官兒啊,怪不得這麼氣粗呢。」 這話裡透著輕鬆,又有一些憤懣,當然,味道最濃重地,還是傲慢和不屑。 宋主任的臉,卻是越發地苦了起來,他咽口唾沫伸伸脖子,似乎是想說點什麼,最終卻是轉頭去看李勇生,「李主任,你……」 李勇生沒理他,側頭看看郭明輝,眉毛一皺,「你是?」 「他啥也不是,不過就是會投個胎而已,」陳太忠冷笑一聲,盯著郭明輝臉上的胎記左看右看,最終咂咂嘴巴,「結果……嘖嘖,還是不免有些遺憾!」 這就是裸地笑話郭明輝臉上那塊胎記了。 陳太忠說話,原本就是一等一的陰損,今天又被接連撩撥了幾次,好不容易忍了下來,到最後卻不防身份被戳穿,郭明輝居然恥笑起他來。 老話說得好,「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錯非出離憤怒,陳太忠倒也不至於說得如此難聽,不過郭某人實在是太囂張了一點,居然敢公然恥笑國家幹部,真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郭明輝怔了一怔,好像在反應對方在說什麼,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想也不想地衝過去,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我讓你罵人!」 「你給我滾吧,」陳太忠抬就是一腳,直接將人踹了出去,「你還以為是在永泰縣啊?鳳凰這片兒,還輪不到你撒野!」 這一腳出得毫無徵兆,郭明輝根本沒想到,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但敢說大話,還敢還手,身子禁不住蹬蹬連退幾步,仰面朝天向後倒去。 還好,他身後不但站著宋主任,還有幾個其他人,幾雙手一伸,硬生生地托起了他,不過,陳太忠這一腳勢大力沉,一個小個子被郭明輝身上的衝力帶得硬生生地坐到了地上。 「小子,你給我走著瞧,我要……」郭明輝被這一腳踹得有點發懵,掙脫眾人,再度跳了起來,不過下一刻,他就怔在了那裡。 永泰縣的事兒,很少人知道啊應過來陳太忠的話之後,他心裡實在有點納悶,少不得側頭看看此人,那要發狠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唉,真掃興,」陳太忠見他沒什麼下文,也懶得理會了,轉頭沖楊倩倩笑笑,「鬱悶死了,沒心情玩了,你呢?」 楊倩倩沒說話,長歎一聲,算是回答了。 「那走吧,」陳太忠拍拍她的肩膀,兩人去拿網球拍袋子和網球,等他回轉的時候,見郭明輝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禁不住燦然一笑。 他就是這毛病,越是生氣,反倒越是愛笑,抬手一指郭明輝,「呵呵,這次就算了,下次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了,你玩兒吧。」 郭明輝哪裡還有再玩的興趣,他一轉頭,看看宋主任,臉色鐵青地發問了,「能不能把這傢伙弄進警察局去?」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顧不得周圍有人旁觀了,沒辦法,這面子跌得太狠了。
第九百章 惡因善果
郭明輝真的很生氣,不過,面子雖然重要,可是聽到陳太忠話裡的意思,還是不敢胡亂發作,永泰縣的事情,那可是上過《天南日報》的。 永泰縣的縣委書記,是走了他母親蔡莉的路子,才升上去的,所以當時永泰山搞旅遊纜車的時候,用的是郭明輝介紹的一家台灣公司的貨。 這件事之所以被抖出來,大約是因為省電業局全省農網改造的事情,有人跟蔡書記打招呼,想插手這活兒,不過其時杜毅和蒙藝來天南都沒有多長時間,這邊找不到什麼合適的人,就找到了蔡莉。 蔡書記本不想管,只是實在卻不過情面,就答應試試看,誰想,她剛找到省電業局局長夏言冰,馬上永泰縣纜車出事兒,緊接著就上省報了,要說兩者一點關係沒有,鬼才信呢。 蔡莉深知,這件事不太可能是夏局長搞出來的,道理很簡單,新聞旁邊就是評論員文章—夏局長沒那能量,指使不動黨報,尤其是這反應速度,能做得到的,整個天南不超過六個人。 蔡書記見到報紙,最初還沒反應過來,只當是那永泰縣縣委書記惹人了,誰想她兒子郭明輝拿著報紙就過來檢討了,「媽,這個纜車的事情是我介紹的,不是對著您來的吧?」 不是才怪!蔡莉馬上反應了過來,知道有人要給自己上眼藥了—-或者還會更狠,於是馬上安排人手去打探,可是這線索,也就是到了省委宣教部長潘劍屏那裡,就戛然而止了,潘部長直接遞的稿子。 潘部長並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兒,他在這個位子已經呆了八年了,八年的省委常委,守著一個清湯寡水的宣教部再無寸進,那肯定是寡婦睡覺—-上面沒人了。 既是這樣。潘劍屏反倒是「無慾則剛」了,守著這麼一個宣教部。不犯錯誤是不可能的,但是,潘部長的目標很明確:小錯誤可以不斷,大錯誤絕不能犯。 所以,蔡莉知道,既然是潘劍屏這裡示意的,她再追查也沒用了。 那麼。我最近到底惹什麼人了呢?蔡書記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般不插手不屬於自己範圍的事情—-當然,這裡說的插手,是指蔡書記所處地這個層面上,永泰縣那點小事兒,根本不算在內,那不過是個小孩子在胡鬧。 想了半天。蔡莉才想到:莫非是農網改造那件事? 農網改造也不是小工程。天南省全省地農網改造。三年內要投資七十個億。不過這七十個億涉及方方面面。沒可能是由哪一家或者哪幾家吃得下去地。托蔡莉打招呼這一家。目標也不過就是三四個億。不算很少。但是對一個排名第三地省委常委地招呼來說。也不算多得過分。 想來想去。蔡莉就認定。這件事才是導致永泰縣事發地緣故。所以她很痛快地給夏言冰打了一個招呼:我介紹那個公司。不過是讓省電業局多個選擇而已。你們不用考慮我地想法—我是個門外漢嘛。 於是。此事遂平。畢竟。蔡書記平日裡是很少惹人地。口碑尚算不錯。換個人上來還不如蔡書記地話。大家折騰什麼? 倒是永泰縣因為此事。折了一個縣領導。兩個局長。不過。他們在當地。或者算得上一霸。在蔡莉這種層面。那就是無足輕重地小卒子了。 這件事。真正明白其中味道地人。真地不多。甚至怕是那寫文章地「評論員」。怕是也不知道自己地炮彈震懾了什麼樣地人。 當然,郭明輝在永泰縣干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很多,甚至,那台商提供給他的兩個少婦,還在縣委賓館因為替「明輝」買宵夜的事情,光著身子大打出手,傳為一時地奇談。 所以,一聽陳太忠的話裡帶了「永泰縣」三字,他的神經登時就繃緊了—-他並不知道,陳太忠指地,僅僅是他認為的一樁小事而已。 可是,他又著實地不摸陳太忠的深淺,眼下能做的,不過就是試探一番,要知道,永泰縣那樁事兒,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官場中最讓人擔心,並不是擺明車馬的對壘,而是不知道從哪裡發來的飛刀。 隱藏在暗處地算計,永遠是最讓人警惕和膽寒的。 再說一點那就是,永泰縣的事情,看似已經塵埃落定了,但是由於此事去得也蹊蹺,很有些相關責任人,目前活得還比較輕鬆—-是的,類似的人不止一個,想滅口都不可能。 那也就是說,這是一柄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像糾纏著彭重山的隧道掘進機一樣,可以忽略,但是無法忘卻。 聽了他這話之後,宋主任苦笑一聲,心說找警察搞陳太忠?拜託,你辦完事拍拍屁股就回素波了,我宋某人還要在鳳凰混呢。 頭一側,他就看到了身邊的李勇生,兩人都是副主任,不過一個是新扎的,一個是多年地老常務副了,宋主任一拍李主任地肩膀,「小李,你在警察局,哥們兒不是很多的嗎?」 「嘖,」李勇生嘬一嘬牙花子,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搞明白郭明輝到底是什麼來頭呢,不過看宋主任地樣子,此人的來歷,應該是不那麼簡單的。 當然,再不簡單,也是被陳太忠打了,還是沒脾氣的那種白打,所以,李主任也無須顧忌太多。 只是,陳太忠惹得起的,卻未必是他惹得起的,有了如此的認識,李勇生苦笑一聲,實話實說,「這個……宋主任,我聽說,王宏偉見了陳太忠都頭疼啊。」 「王宏偉?」郭明輝聽過王局長的名號,「鳳凰警察局局長?」 「現在是政法委書記兼警察局長了,」李勇生撇撇嘴,狀似頗為無奈,心裡卻是在嘀咕,小樣兒,鳳凰也是有能人的,「管著公檢法司呢。」 「切,這還沒王法了呢,」郭明輝冷笑一聲,揉揉肚子,「算了,沒興趣玩兒了,找個地方坐一坐聊聊天吧。」 這廝的這一腳,還真他媽的的狠了,這個面子,老子早晚是要找回來的。 想是這麼想,可是現在,郭明輝卻也不敢將事情搞大了,勇氣往往是源於無知,知道得越多離真相越近,勇氣這玩意兒洩露得也就越快。 當然,敢於直面真相,那才叫真正的勇者,不過這種人通常都死得很快,郭明輝不是勇者—在少婦的肚皮上時例外。 他這裡稀里糊塗地糾結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矮胖的李主任已經不見了去向,不過,他倒也沒在意,只是拉著那個宋主任悄悄地走到一邊。 「宋哥,」他比宋主任小了起碼二十多歲,這個哥叫得卻是挺自然,身份的差異足以彌補部分年齡的差異,「這個陳太忠,到底是什麼人物啊?」 「他用自己的名字,修了一個水庫,」宋主任聳聳肩膀,很無奈地歎口氣,「蒙藝來剪的彩,我就知道這個,其他就不知道了。」 「不會吧?」郭明輝雖然不在體制內,每天耳濡目染的也不少,聽到這件事,登時抽一口涼氣,「這是個人崇拜啊,都反對的,蒙藝居然……居然敢去給他剪綵?」 「人家是善舉啊,陳太忠監督這個善舉,所以掛名,」宋主任笑一聲,笑容裡有點捉摸不透的東西,「善舉也要人監督的嘛—-章書記和段市長都是這個意思,蒙書記覺得這個解釋,說得過去嘛。」 這話裡,就扯出了三個大人物,蒙藝那是不消說了,嚴格說起來,章堯東只是屈居在地級市而已,要說在天南的排名,也不會差到哪裡,段衛華……自然也不會很差。 宋主任的意思,那就是很明顯了,明輝啊,我知道蔡書記厲害,也知道你很生氣,不過,對某些人嘛……咳咳,也沒必要跟那些小人物計較。 郭明輝聽明白了,一件涉及個人崇拜的事情,就被人這麼輕描淡寫地解釋過去了,陳太忠和蒙藝的關係,那還用問嗎? 某一個人,能讓中央委員甘心為其擔當干係的話,背景什麼的,那就不用再談了,而且宋主任也解釋得很明白了,這件事陳某人有較為充足的解釋,而蒙一號聽取了解釋,並且通過剪綵的手段,表示了支持。 郭明輝真的很想在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但是他很明白,自己估計是無能為力,反倒是十有會給母親招來若干麻煩。 若是他知道,章堯東正是因為永泰縣一事得到啟發,才有了「善舉也要監督」的說法,估計就要淚流滿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