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一章 嘰嘰喳喳
看著高大全變了臉離開,陳太忠心中有些許的遺憾,禁不住回頭看著沈彤歎口氣,「我說你不是兩不相幫的嗎?人家折騰的時候,怎麼也沒見你幫我說句話?」 「你還用別人幫你說話?」沈彤笑著搖搖頭,「再幫你說話,別人還要不要活了?行了,小丁也挺可憐的,多少給人家留一條活路好不好?」 「我就見不得你這種爛好人,殘疾就怎麼啦?」陳太忠瞪她一眼,一臉的不甘心,「今天他是碰到我了,碰到個小老百姓的話,那不是就白欺負了?」 「普通的小老百姓敢打騎王嗎?」不知道為什麼,田甜有點看不過眼了,「沈總不想跟你計較,你也差不多點。」 「行了甜兒,」沈彤一拍她肩膀,咯咯地笑著,「快別說了,說得他惱了,咱倆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田甜登時就是一愣,在她印象中,陳太忠不過就是一個赳赳武夫,嗯,體制內的赳赳武夫,人或者還不錯,比較樂於助人,但是沈彤應當是看在被救過的份上,不欲計較的。 可眼下聽起來,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好像沈彤……居然有點忌憚此人,這可是大出她的意料了,沈彤的乾爹,那可是朱秉松啊。 「你倆?」下意識地,她愕然掃視一下兩人,心說莫非是有姦情發生?陳太忠吃住了沈彤?可是轉念一想,不對! 她知道。沈彤和顧泉,最近是出了一點狀況,可是就算這兩人發生了點什麼超友誼的關係。但是,沈彤剛才說地是—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那就是說,陳太忠身後的人,比自己的老爹要強,而且……很有可能比朱秉松還要強! 這種人,那一定要招呼好了,想到這裡,她沖沈彤甜甜地一笑。「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呢?沈總你有話不說,不仗義啊!」 白澤原本想跟著高大全離開地,不過轉念一想,若是能搞清楚這個陳主任的身份,估計也是一件功勞,反正他存著探底的心思,想來丁市長是不會說什麼的。 可是聽了幾個人的對話之後,白村長……白主任只覺得腿肚子有點轉筋,想要拔腳離開,卻又覺得全身乏力。 沈彤不經意地掃他一眼。嘴上卻是在笑嘻嘻地反駁田甜。「不是我不說,而是我說了之後,丁市長就不能假裝不知道了,我這也是為了小丁好,反正太忠是大老爺們兒,肯定不會在意。」 這下,白澤終於聽明白了,敢情,這個解釋,就是沈總專門說給我聽的。人家的意思是,別看我沒戳穿姓陳的身份,但那是為了不想讓你丁厚德被動—白某某,你得把話帶到啊! 「我還就介意了,」陳太忠瞪她一眼,悻悻地嘀咕一聲,卻不防手機響起。他一看電話號碼。歎口氣轉身離開去接電話。 見他離開了,白澤才長出了一口氣。低聲發問,「沈總,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啊?」 「我罵了他幾句,結果我老爹親自帶著我去道歉地,你說什麼來頭?」沈彤不屑地看他一眼,「白總,趕緊把那些人弄走吧,比丁厚德厲害的,素波有的是啊,千萬別再弄出什麼麻煩了。」 「你就說一說唄,又死不了人,」田甜不滿意了,悄悄一指陳太忠的背影,「他打電話呢,你怕什麼?」 沈彤看一眼旁邊的雷蕾。 「雷,咱都聽啊,你不許傳出去啊,」田甜知道這意思,伸手去摟雷蕾的肩膀,「你可是要講義氣,要不,我們倆說,不讓你聽!」 「沒準雷蕾早就知道了呢,」沈彤看著雷蕾,一個勁兒的笑,「你這威脅,一點用都不起啊。」 「我還真不知道,」雷蕾想到陳太忠隱身術的神奇,心說你要是能把這種事情解釋清楚,我還真的是期待了,「沈總你講講吧,我保證不外洩。」 「其實也沒啥,有一次他發燒,尚彩霞就在病房裡看護著他,」沈彤抖抖肩膀,動作挺瀟灑,「荊以遠的孫女兒在旁邊服侍,我也就瞭解這麼一點兒!」 「荊以遠地孫女兒服侍他?」田甜聽得就是一哆嗦,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天大那個天才美少女吧?那女孩真地很漂亮……真的。」 她因為天南大學砸車事件,還跟台長頂過板,自然印象深刻,在那次事件的錄像中,荊紫菱露面的概率,雖然遠不及陳太忠和小可樂,但是那電光石火間的美麗,還是令大多數人為之神魂顛倒。 田甜自問,就算自己出馬,不過也就是能跟這個女孩兒「平分秋色」而已,至於說別人,還是省省吧。 「荊紫菱是很漂亮,」雷蕾點點頭,心說沈彤你怎麼不說重點啊? 「尚彩霞是誰?」田甜終於反應過來另一個人名了,側頭看看雷蕾,見她臉上似乎沒什麼表情,轉頭又看看沈彤,「也是個美女?」 「你倒是真能聯想,二十年前或者是美女吧,」沈彤笑了,衝著雷蕾抬抬下頦,「你問雷記者吧,看那樣子,她知道是誰。」 雷蕾今天的風頭,一直被這倆女孩壓得死死的,相貌不佔上風,身份也略略地差點,尤其是大家根本就不怎麼關注她,聽到這個話題,禁不住生出了一點賣弄的心思。 可是,她偏偏要無奈地撇撇眉毛,好像挺不開心的樣子,「沈總你知道,就說給大家聽好了,我還被她老公的警衛推過一把呢。」 「呀,你這也算榮幸了,中央委員地警衛呢,」沈彤一聽,面露驚訝之色,不過說歸說,心裡卻是被對方激起了一點好強的心思,「我比你還慘,我罵了尚彩霞兩句……」 「中央委員……」田甜一聽就明白了,杜毅不過是候補中委,她訝異地看看沈彤,「蒙老大的老婆你也敢罵?真的厲害啊。」 「嘖,我那不是不知道嗎?」沈彤苦笑一聲,轉頭看看雷蕾,「看來雷記者跟陳主任挺熟的,他跟蒙老大什麼關係啊?」 「這個我哪兒知道?」雷蕾也苦笑一聲,心裡有點鬱悶,看來沈彤也不比我知道多少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意識到這個,她心裡又有點莫名的竊喜,「不過好像蒙老闆……挺看好他的。」 她們三個在這裡嘰嘰喳喳地說,白澤在一邊聽著早傻掉了,臉上也赤橙藍白地不住變幻著顏色,大氣兒都不敢出。 正說著呢,燕輝拎著攝像機走過來了,「田甜,機子沒用了,放車裡吧……咦?怎麼陳太忠也在?」 「呀,你也認識他?」田甜納悶兒了,下意識轉頭看看那個站在遠處打電話地男人,「這傢伙這麼有名兒嗎?我怎麼不知道?」 「前兩天段天涯還給他做個專題呢,」燕輝笑著搖搖頭,段天涯是他師兄,兩人關係好得很,「過兩天省台要播呢。」 田甜也知道段天涯,還是通過燕輝認識地,一聽專題就是一皺眉,「收費的?」 「鳳凰科委地大動作,廣電局指名要重點報導的,怎麼會收費?」燕輝側頭看看她,「前一段省台新聞裡播了,你不知道?」 沈彤聽到這裡,轉頭看一看白澤,笑著發問了,「怎麼樣,白主任,這些消息,夠你跟丁市長請功了吧?」 白澤臉上又變化半天,好一陣才歎口氣,「我估計……丁市長要罵我了,沈總,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那點兒事情,找陳主任就能辦妥的,你非要搞到這一步,」沈彤才不理他,笑著搖搖頭,「我也愛莫能助了。」 沒有這事兒,我能認識這個什麼陳主任嗎?白主任臉上的表情,真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了,偏偏地,他還沒能力反駁,「那沈總,你能不能……跟陳主任說一聲,這事兒到此為止呢?」 高大全那傢伙,早就該挨收拾了!沈彤心裡鄙夷,臉上卻是笑嘻嘻的,「唉,怎麼你說呢?我其實跟他不熟啊。」 我們跟他也不熟啊,這幾位相互看看,目光一致轉到了雷蕾身上,白主任終於反應過來了,「雷記者,這還得麻煩你了。」 「我也沒辦法,」雷蕾可是不想攬這種事,陳太忠的性子她是清楚的,當然,更關鍵的是,她不想表現出自己跟陳某人關係密切來,少不得就要解釋一下,「他著急了,連蒙藝的女兒都敢罵,我怎麼敢多事?」 靠,這傢伙太生猛了吧?幾個人登時面面相覷。 正在這時候,陳太忠接完電話走了回來,「唉,真倒霉……咦,燕輝你來了?」
第八百七十二章 還人情
陳太忠挺鬱悶的,他才接到消息,說是上午鳳凰的常委會上,裝修檢測的方案被通過了,晚上有慶功宴呢。 當然,慶功只是內部的說法,對外就是說科委、建委、環保局為了加強溝通,搞個交流宴會,以方便日後的合作。 要是科委內部的宴會,大家肯定是要等陳主任回來的,不過眼下還有兄弟單位參與,而陳太忠不過是一個副主任,為了專等一個副主任,就推遲宴會殊為不妥。 尤其是還有建委的耿主任一行人到會,環保局也就算了,建委可是超級大的系統,這次科委能在三部門的合作中佔據了主導位置,人家算是給了相當的面子了。 沒錯,這個方案是科委發起的,但是在執行過程中,最管用的是建委的職能,不但能卡施工方,還能卡建設方--百分之八十的擔子在建委這裡呢。 這種情況下,大家實在就不能等陳主任了,這是必然的。 可是陳太忠覺得有點遺憾,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他一手發起的,等到開慶功宴了,他反倒是不在場了,嘖……真是分身乏術啊。***「我來拍騎王他們的,」燕輝笑著指指那邊已經散去的人群,「結果也沒啥意思,看來是播不了啦,呵呵。」 「那就是一幫人渣,」陳太忠悻悻地哼一聲,猛地想起一件事,「段天涯呢?晚上我不回,一起坐坐吧?」 「假唱啊?他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燕輝還不知道陳太忠同騎王的恩怨,這種事他見得多了,倒也不以為然,「老段現在拍外景呢。今天不一定有空。」 「什麼外景?」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他不是拍新聞的嗎?怎麼想起來搞外景了?」 「紀錄片,《愛我素波》,」田甜見這倆男人一個勁兒地閒聊,禁不住插嘴了,「政治任務,給英國客人準備的。」 敢情,伯明翰即將來素波締結「友好城市」,朱秉松對此異常重視,按說素波本身就有自己的宣傳片。不過朱市長說了,以前拍的片子,不適用於日新月異的素波,要重拍。 而且還是撥了專款,省台市台聯合攝制--雖然這是素波的戍,可省台地設備好,技術強,應該對省會城市進行支持。 「朱市長倒是挺看重這個啊。」陳太忠歪歪嘴,歎口氣,「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徵用我,我鳳凰那兒還一堆戍呢。」 他說到這裡,幾道目光就灑向了沈彤,這可是朱秉松的乾女兒呢。 「朱市長會徵用你?」沈彤聽得有點奇怪,她旁邊的白澤卻是已經開始發抖了,蒙藝、廣電局長……還有朱秉松?高大全這傢伙這次,可真的撞正大板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陳太忠瞥她一眼。說實話,他只知道沈彤是沈正斌的女兒,卻不知道沈正斌和朱秉松的關係。「伯明翰是我談下來的。」 「你就扯吧,這件事我還真知道,」田甜可是不信,她笑一聲,「要是你們鳳凰談下來的,那就是鳳凰的友好城市了,鳳凰在英國搞了三個友好城市,也不見讓給素波一個。」 「本來是四個呢,把最大個兒讓給素波了,」陳太忠不防有他。\\\隨口嘀咕一句,「朱秉松地老婆叫易帆吧?她跟我一起去的英國,你們不信可以問她的嘛。」 沈彤卻是聽得有點不服氣了,「我怎麼沒聽易阿姨說起過你?」 「呃……你認識她?」陳太忠有點傻眼,心說這年頭話果然是不能亂說,說不得咳嗽一聲,尷尬地笑笑。「那個。我胡吹牛呢,被你戳破了。嗯……很沒面子。」 他嘴上說是在吹牛,可他的神情卻是尷尬有餘,慚愧不足,一看就是口不應心的那種,這讓沈彤越發地不忿了,「不行,太忠,今天你得把話說清楚。」 呦喝,你還跟我擺起譜來了?陳太忠心裡登時就有點不高興了,不過,想想自己已經跟這女人化敵為友了,他終於還是勉力一笑,「呵呵,你不信就算了,我無話可說。」 可是,他這表情雖然轉換得極快,但一邊都是些眼裡不揉沙子的精明人,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臉上的變化。沈彤也不例外,知道這男人毛了,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居然生出了些許的不忍--沒錯,是不忍而不是不滿。 「我信你還不成嗎?」她嫣然一笑,「你不想來素波,是吧?那我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朱市長不借調你過來。」 「算了,難度挺高地,」陳太忠是毛驢脾氣,順了毛的話,怎麼都好說,眼見沈彤這傲嬌女子服軟,當然要不為己甚。 但是很遺憾,他沒搞清楚沈彤跟朱市長的關係,煞有介事地四下掃視一番,然後,陳某人故意壓低了聲音,「沈彤,我聽說朱秉松脾氣很大,不好說話。」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好幾雙眼睛,都在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好半天,陳太忠才訝異地摸摸自己的臉,「燕輝,呃……還有雷記者,他們三個,是怎麼了?難道我臉上有花?」 「沒有,你臉上沒花,」田甜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我說你知道不知道,朱市長可是沈彤的伯父呢!」 「呀,」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緊接著尷尬地咳嗽兩聲,轉身就走,「咳咳,那個啥,你們忙,我還要去省政府辦點戍。^^^^」 「那晚上怎麼辦?」燕輝在他背後喊著問。 「再說吧,」陳太忠頭也不回地說,逕自離開了,若不是剛才的話題令他感到有點尷尬,他可是斷斷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點戍沒辦--要去向肖勁松表示一下謝意! 不過很遺憾,肖秘書長去省長辦公室開會去了,陳太忠一時沒了著落,說不得又把王玉婷喊出來,兩人悄悄地商量,「你看,肖秘書長去杜毅辦公室開會,我是不是得等等他?」 「去杜毅辦公室?是省長辦公室吧?」王玉婷瞥一眼他,臉上滿是狐疑之色,「誰會去杜省長的辦公室開會?這不可能啊。」 陳太忠這才弄明白,省長辦公室和杜省長辦公室不是一回事,一個是部門一個卻是房間,心裡登時一動,「蒙藝是不是也有書記辦公室?」 「省長是幹活的,才有辦公室,書記要辦公室做什麼?」王玉婷的話,解釋得挺通俗,「要是肖老大去了省長辦公室,那……估計你不用等了。」 「我帶了禮物了啊,」陳太忠拍拍手裡鼓鼓囊囊地手包,「那個……要不你轉交一下?」 「你這不是害人嗎?」王玉婷瞪他一眼,又掃一眼那手包,「這裡面是什麼啊?這麼大個 「雞,曲陽黃,兩隻,」陳太忠回答得挺乾脆,「我第一次見肖秘書長,一點兒土特產就行了吧?」 「你真有辦法,」王玉婷笑得前仰後合,「人家給你五百萬,你倒好,兩隻雞就打發了,算了,要不你回吧……晚上去肖秘書長家走一趟算了。」 去肖秘書長家?陳太忠伸手撓撓額頭,「要不這樣吧,反正我在肖秘書長那兒登記過了的,他也該知道我來過了,等我們科委出點成就,然後拿上產品來給他,算是表示感謝他的支持……你看怎麼樣?」 你以為他會看登記地表?王玉婷又瞪他一眼,不過想想陳太忠跟蒙藝的關係,沒準肖勁松還真的能得到什麼消息,於是搖搖頭,「那隨便你吧……只是,太忠你……」 她想說的是,你別以為拿出成績就是對領導的報答,該表示的時候還得表示,可是想想這話這麼說,也不太合適,終於歎口氣搖搖頭,「那隨便你吧。」 看來,哥們兒是又錯了,她不說,可陳太忠看出來了,登時一發狠,轉身走了,「我就去他辦公室門口等他,還不信他不回來了呢。」 肖勁松果然還就沒回來! 直等到五點半,肖秘書長蹤影全無,陳太忠也沒招了,想想手裡這兩隻雞總不該帶回去了,一琢磨,那我看看那個綜合處的那副處長去吧。 那副處長聽見有人敲門,頭也不抬地吩咐一聲,「進來。」 陳太忠一見屋裡有人,正站在那帕裡桌子邊,對著一張紙說著什麼,猶豫一下,笑著點點頭,「那處長好。」 「嗯,你先坐,」那帕裡機械地抬起頭來,頷首示意,接著又低頭衝著那張紙指指點點,不過,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頭來,「哈,陳主任?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 上次我跟他溝通得不是很友好吧?陳太忠見他這麼熱情,反倒是呆住了。
第八百七十三章 算誰的事?
那帕裡對陳太忠這麼熱情,肯定是有心的,原因很簡單:上次陳某人要錢的架勢和效率,把他嚇到了。 一切的一切,顯示出這個傢伙身後,有深厚的背景,而那處長自問,在這件事裡,自己做得尚算不偏不倚,甚至可以說,是比較偏向鳳凰科委的,那麼,兩人的友誼是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當然,那處長早忘記了自己一開始還想刁難陳某人的事情,在他想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兩個素不相識偏偏又各有職責的幹部,因為互不瞭解,而在公事上發生一些誤會,這算多大點事兒? 只要那個陳主任心胸不至於太狹窄,別硬往私人恩怨上牽扯--而眼下,人家主動上門,顯然是沒怎麼計較。 有這麼個認識,那帕裡當然要高興了,轉頭吩咐一句旁邊站著的那位,「你的事兒,明天再說吧,有客人來了。」 「那處,這馬上飯點兒了,」這位臉上賠著笑,「晚上一起坐坐吧?」 「改天吧,啊?」那處長不動聲色地搖搖頭,語氣微微有點生硬,顯然有斥責對方沒眼力的意思,「晚上我有安排呢。」 這位悻悻地走了,那帕裡卻是站起身來,走到陳太忠身邊伸出手來,用力地握一握,「呵呵,我還以為你在忙你的那倆項目呢……對了,那三千萬美元到帳沒有?」 這問題,是表示他對鳳凰科委的關心--綜合處每天多少事呢,居然能記得下面地級市裡一個小行局的事情,這算是很體貼了吧? 再有就是送個人情,那三千萬到帳沒有倒是小事,不過。你要沒到帳,我這兒可也是擔了一點風險的呢。 「呵呵,才到兩千萬人民幣。」陳太忠笑笑,心裡卻是有點微微的不爽,哥們兒就是那麼隨口一說,你別老惦記了成不成啊--這算是打臉嗎? 當然,那帕裡的本意肯定不是這個,聽到這個回答,他高興地一拍陳太忠地肩膀。「哈。我就知道陳主任你行,這才幾天。就搞到兩千萬,哈哈,太厲害了!」 就算陳太忠一分沒搞到,他也會說個「不著急慢慢來,不能一口吃個胖子」之類的話。表示善意的手段有很多,關鍵是看你有沒有那個心,難道不是嗎? 客套兩句之後,兩人都坐到了沙發上,那處長開始問陳太忠地來意,聽說是尋肖秘書長不得,笑著點點頭,「他現在確實挺忙的,手上事兒也多。你找他做什麼啊?」 這話問得稍稍有點過。不過,用來表示親近之意。卻是極好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還能做什麼?不過就是謝謝秘書長對鳳凰科委的大力支持,好不容易來一趟素波,誰想他不在啊。」 「陳主任,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那帕裡笑著一指他,「當時這個報告,可是我起草的呢,你也不說謝謝我。」 「嘖,這不是來了嗎?」對這種示好,陳太忠也習慣了,不過他的心裡還是有點嘀咕,我記得當時咱倆談話的時候,你很氣粗地,比章堯東還那啥呢。 「行了,有你這句話就行了,」那帕裡不著痕跡地拉近兩人地關係,「這次來找到住的地方沒有?呆幾天走?」 總之,那帕裡地熱情,讓陳太忠頗有一點不適,尤其是那處長剛才還說晚上有了安排,現在就要請陳主任晚上一起坐坐,「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正好我還要跟你說點事兒呢。」 我靠,這估計是麻煩又要來了,陳太忠一時就有點後悔了,他現在已經有些習慣被人央求辦事了,可是幫那帕裡辦事……不得不說,由於兩人前期溝通得不是很好,他心裡還是有點不情願。 反正,那帕裡想要得到他對王浩波那樣的支持力度,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人和人相處時,第一印象真的太重要了--其深刻程度,可以同初戀相媲美。 「哦,什麼事兒啊?」陳太忠正要問,你現在能不能說說,誰想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一個粗壯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來地是綜合處的處長趙明。 「那處長在啊?」見有人在,他沉著臉招呼一聲,趙處長在陳太忠上次來的時候見過一面,卻是早已經忘記了。 不過,趙明也知道,這個年輕人應該是有點份量或者是跟那帕裡相熟的,否則那處長不可能離開椅子去坐沙發,所以,他的話雖然冷冰冰的,倒也不是火氣十足,「那個報告,你起草出來了沒有?」 「郵電拆分的相關建議?」那帕裡反應過來了,趕忙站起身來,「這個,我讓他們去電信和郵政瞭解情況了,估計快了。」 「都一個多月了,還是快了?」趙明不滿意地哼一聲,「後天我要這個報告,你加加班吧,這是當務之急,其他閒雜的事情,要為本職工作讓路。」 這話顯然就是有所指了,趙處長說了,那帕裡你在工作時間裡不務正業,所以導致了工作進展緩慢,你差不多點啊。 趙明也考慮到了陳太忠的存在,不過在他看來,那帕裡坐在沙發上與其交談,固然顯示出此人有兩把刷子地可能,但是,能跟那處長共處一個沙發地,也不過就是只有「兩把刷子」。 有點本事的,直接找肖勁松找范曉軍找杜毅不行啊?就算找不到那些,找我趙明也行地吧? 正職和副職,差的就是這麼多,訓你沒商量,而且你還不能反駁--人家在說工作,那是任何人都無法置喙的。 可是,陳太忠真有點火了,趙明這麼做,多少有點掃他面皮的意思,不過正是趙處長所料的那樣,他沒有插嘴的餘地,也只能幹生氣。 見到趙明轉身離開,陳太忠才悻悻地哼一聲,「那處長,看來你們趙處長工作的積極性挺高的嘛。」 那帕裡怎麼可能聽不出陳太忠生氣了?不過,他當然不會簡單地利用這種情緒,事實上他很清楚,一時的激憤,來得快去得也快,借這個機會加深同陳太忠的友誼才是正理,其他的,那就是一些浮雲了。 正是所謂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趙明壓得了我一時,壓得了我一世嗎?反倒沒的讓陳主任認為,我是個斤斤計較的人。 「郵政和電信拆分,真的是麻煩事,」那帕裡苦笑一聲,「這麼大的文章,哪兒是我們這個小小的綜合處做得了主的?還偏偏地說這一片歸我們管,真是不管也不行管也不行……眼下倒好,認真一點,反而是工作態度不對了。」 「那你們處不是還有處長嗎?你就是副處長,忙個什麼啊?」陳太忠說的這話,換個時候聽,絕對是有問題的,可眼下,百分之百是為那處長抱不平的。 「就算是形勢,也得走啊,活兒總是要落在具體的人身上的,」那帕裡撇撇嘴,看上去頗有一點無奈,陳太忠初次見到他時的那種傲氣,卻是不見了蹤跡。 「那你忙吧,我也就是過來表示個謝意,」既然人家這麼說了,陳太忠不知道人家這話是不是在攆人,那就只能告辭--就算他不是在攆人,哥們自高一下身份總可以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向手包內一摸,摸出一支派克金筆來,塞到那處長手上,「一點兒小意思啊,呵呵,很感謝那處長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遺憾啊,那處長的態度有點變化,兩隻雞拿不出手了,好在,陳某人的禮物,隨時可以更換的,倒也是別人學不來的。 「嘖,這怎麼好意思?」那帕裡推兩下,眼見對方誠意十足,也不好再堅持,拿過來金筆,直接將它塞進了沙發邊的文件櫃裡。 陳太忠才待站起身來走人,猛地想起剛才的話題,猶豫一下,心說哥們兒還是別給自己身上攬事兒了,「那處長,那我走了,你忙啊。」 「陳主任,我還有點事兒沒跟你說呢,」那帕裡拍拍他的大腿,眼睛不著痕跡地向門外掃一眼,笑著搖搖頭,「按說這事兒……是違反政策的……」 嗯?陳太忠聽出味道來了,也不著急走了,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嘴角帶笑,卻是沒接這個話題。那帕裡心說這傢伙倒是坐得穩,看來還是有點城府,小地方來的,倒也不見得就都一無是處,終於壓低聲音,「這麼說吧……省科委提出一個方案,效仿鳳凰科委的方案,現在為素波科委爭試點呢。」
第八百七十四章 學習規則
唉,我就知道沒好事兒,陳太忠一聽,心裡就有點膩歪,不過,既然那帕裡肯透露這個,他倒是能發問了,「兩個方案,試點都在素波?」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嘴角掛起了一絲不屑的笑容,方休有那個膽子嗎? 「兩個方案,試點都在素波,」那帕裡歎口氣,又點點頭,「唉,真是的,都說是試點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鳳凰一個地區開,還不夠嗎?」 他們真有膽子搞,那就搞唄,從省財政要錢又不是從鳳凰科委分錢,陳太忠沒覺得有多大點事兒,反倒是覺得那處長有點大驚小怪了。 猛然間,他想到一種可能,看向那帕裡的眼中,就帶了一絲異樣,「這次方案的審核,是趙明在負責嗎?」 很顯然,他這話的意思,是在暗示,你是不是吃了趙明的癟,見哥們兒有點二愣子,就生出了什麼想法啊? 「這個……」那帕裡猶豫了一下,心說趙明做人雖然不行,不過總還算在自己忍耐範圍內,倒也沒必要搞得那麼過了,沒準還要讓這年輕的副主任看了笑話。 「其實也不是,這件事,你們鳳凰有先例,」他搖搖頭,「我們的審核都不算重要了,關鍵就是看能不能挪出這麼一筆錢來……」 敢情,被陳太忠大鬧一場之後,省科委地董祥麟覺得實在太憋氣了。這口氣不出,省科委的威信怕就是要蕩然無存了。 對董主任而言,這個理由是最拿不出手的—-丟人啊,可是從另一個方面講,這卻又是最能要到錢的理由:上下尊卑、嚴格的等級是必須要被維護的,否則的話,會危及制度存在的基石。 既然已經是這樣了,那董祥麟也索性撕破了臉皮—-想他都把文行到鳳凰市去告狀了,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面對天南科委提出增擴試點的方案,肖勁松直接扔到了一邊。可是,架不住董祥麟三番五次地來找,這事兒真地挺鬧 到最後,也不知道董祥麟托誰找到了朱秉松,朱副書記可是一向很注意維護素波的利益的,而且在他看來,上級就是上級,有了錯誤下級可以提。xiaoshuo520.com但是公然挑釁就不合適了。 省科委有錯嗎?那肯定是有錯的,這事兒做得不地道,可是不管怎麼說,省和市的區別,大家總還是分得清的。 若不是鳳凰科委確實佔了幾分道理,身後似乎又有別的力量支持,朱秉松沒準還會歪歪嘴呢,不過眼下嘛,給素波爭取一下就完了,反正他還兼著素波市長呢不是? 素波好歹是省會城市。做起試點來。條件應該比鳳凰還要強的嘛,雖然說鳳凰科委看問題有發展地眼光,可真說起綜合實力,素波的肯定是要強一點。 他這麼一折騰,肖勁松這邊更頭大了,最後還是常務副省長范曉軍說話了,「財政緊張,素波要是能自籌一部分,那省裡可以考慮支持一部分。」 范副省長的意思是,同樣五百萬的撥款。省裡只管一百萬,剩下四百萬,朱秉松你自己想辦法吧,你要籌不到那四百萬,我這兒一百萬都不會下去! 這肯定就牽扯到一些恩恩怨怨了,比如說水利廳彭重山之類的事情,那件事裡。范曉軍可是多少有點惱火呢。這次就想藉著此事噁心一下朱秉松。 科委在各個地市都不受重視,要是朱秉松為了這口閒氣。能撥給素波科委四百萬的話,省裡撥一百萬也就撥了。 這個結果,朱秉松肯定是不願意見到的,憑什麼鳳凰那裡就是全款撥付,素波就要自籌百分之八十?這不是欺負人嗎?哪怕是一家一半也算的嘛。 可是,這次范曉軍就不讓步了—-要不董祥麟你找杜省長去吧,鳳凰科委的文件,可是過了杜省長的眼地,你以為省財政會印鈔票? 其實,事情原本弄不到這一步地,要是在朱秉松一開始發話的時候,省政府這邊就先拿杜毅做擋箭牌,很容易頂住壓力,也就沒有後面的情節了,多大點兒事兒嘛可范省長的意思,是想把這件事激化,他正愁不知道該怎麼用陳太忠這張牌呢,省科委有意挑事,他當然要不著痕跡地把戰火向鳳凰科委引過去。 不過,令范曉軍鬱悶的是,朱秉松不上鉤,聽到董祥麟的回話,居然拍板決定了:行,不就是四百萬嗎?素波出了! 這個反應,實在有點出乎他的意料,老朱居然忍了? 不過,略一品味,范曉軍心裡就清楚了,蔡莉到點兒在即,對那個位置,朱秉松有必得之心,似此情況,朱某人自是不願意將他這個常委得罪狠了。 否則的話,到了關鍵時刻,他這邊同黃老招呼一聲,朱某人絕對會增加無數阻力,小話誰不會說? —-誰上都行,朱秉松一上,估計就要對鳳凰的幹部下手了。 可是,朱秉松忍是忍了,卻是不甘心范曉軍在自己面前得瑟:你欺負我素波連這四百萬都出不起?靠,我還真就出了! 其實科委這種委辦,可堪利用的地方極少,基本上就是被邊緣化了,根本不值得重視,朱市長肯出這點血,一來跟他做人強勢、好面子不無關係,二來卻也是在暗示:范曉軍,那個,你劃出地道,我接了啊。 至於說這接了,到底是因為彭重山的事情,表示一下歉意,還是說姓范的我記住你了,這次你難為我,小心我下次找回來……這就實在不好說了。 抑或者,兩方面的意思全有? 總之,眼下就是這麼個局面,朱秉松已經說了要撥款,不過款子遲遲未見,辦公廳這邊肯定也是靜觀其變,但是無論如何,基調已經定下來了。 當然,那帕裡向陳太忠解釋,肯定不會解釋得這麼細—事實上,很多細節和因果,不但那處長自己不清楚,連局中的幾個人都未必清楚,他想解釋到位都是不可能的。 他能確定的幾點就是:董祥麟在四處貶低鳳凰科委,把省科委說得跟個可憐地小媳婦似地,而眼下此人似是要得逞了,在這件事中,綜合處的審核可有可無。 聽到這裡,陳太忠有點想暴走了,他可以接受省科委再開個試點,反正錢又不是他出,但是他絕對無法忍受董祥麟拿著自己說事,眼下這廝不但要得實利了,而且自己地名聲也被敗壞了。 「無組織無紀律,不服從大局」,這帽子怎麼看怎麼都有點龐大。 不過,想想這件事是因為自己大鬧會場而起,陳太忠也就認了,要說起因,還不是他做事忽略了中間環節,讓一幫子官僚們不滿了? 然而,現在再想想當初的情況,他一個高中畢業的副主任,就算肯伏低認小,省科委的人估計一樣會不把他看在眼裡。 那時候,人家沒準就可以大明大方地發話了—-火炬計劃我們搞了,你們鳳凰搞那個基金吧,年輕人,你還需要多鍛煉嘛,一口氣吃成個胖子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嗯,這麼分開搞,是符合當前形勢的。 「哼,那他們就搞吧,」陳太忠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冷哼一聲,「我倒是要看看,素波科委能出多少成績?」 到時候還不如鳳凰的話,看他們有臉再說什麼嗎? 「話可不是你這麼說的,」那帕裡笑著搖搖頭,他感覺到陳某人已經適度放開了心扉,那就能探討得更深入一點了,「呵呵,這年頭,雷聲大雨點小的事兒多了,除了你,誰會關心素波科委能出多少成績?」 范曉軍和朱秉松這點小糾紛,心思都在棋外呢,事情過去肯定就過去了,去向不明的財政撥款海了去了,誰能一一查證不成?而且,科委能不能出成績,原本就是兩可的事情,這東西沒法量化指標的。 那帕裡這話說得比較含糊,但隨便琢磨一下,就能品出其味道:就算你們鳳凰科委大能,到最後完完全全地能蓋過素波的風頭,但是到時候你想站出來誇耀的話,怕是又要成了箭靶子了。 「嗯,」陳太忠一邊思索,一邊緩緩地點頭,這話他聽明白了,所以需要琢磨一下:到時候要不要給素波科委添一點堵……那麼做成本會不會有點大? 不管怎麼說,混官場,上進的速度才是考核指標的,他可以破壞規則,但是想證明自己的話,學會玩弄規則才是正理……
第八百七十五章 防患
算了,事到臨頭再做考慮吧。 一時想不通該不該找素波科委的麻煩,陳太忠就放下了,也省得在那帕裡面前顯得自己城府不夠深,沉不住氣。 他抬頭看看那處長,燦爛地一笑,「那處長告訴我這麼多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陳太忠一直堅信這一點。 這傢伙說話,還真嗆啊,那帕裡跟省裡的人打交道習慣了,心裡多少有點不適應這個說話方式,不過,眼下兩人的關係已經相當融洽了,他自然不會再坐視關係倒退。 「很簡單的嘛,董祥麟連我們綜合處都恨上了,尤其是恨上我了,」那處長苦笑著一攤手,「你也知道,這件事裡,我們做得比較公正。」 他嘴裡說的「公正」,自是在暗示—-我可是幫了你們鳳凰科委了,那個啥,你可以不領情,但一定要心裡有數才行。 「哦?他的膽子倒是真不小,」陳太忠訝然地點點頭,心說看不出董祥麟還有這骨氣,「是不是告你狀了?」 沒有,我都是胡說呢,那處長心裡這麼回了一句,可嘴上自是不會如此說,「呵呵,董主任倒不至於做這種傻事,也就是說說小話,偏偏還傳到我耳朵裡來了。」 既是小話,那考證起來,肯定是有難度的,所以說那帕裡這人情賣得極為紮實,根本不懼別人戳穿。 「我說他也不至於有這麼大膽子。」陳太忠冷笑一聲,心說文革期間正是董祥麟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丫都是一副軟骨頭樣,眼下怎麼可能有這種擔當。玩個無恥什麼地倒還差不多。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還是趙明。「我說那處長啊,你能不能……哦?這不是鳳凰科委的陳主任嗎?呵呵。剛才沒認出來啊。」 趙處長來,卻是憋著勁兒要釋去陳某人地那點不快。 剛才他從那帕裡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心裡原本沒想那麼多,不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左右是要下班了,禁不住琢磨一下:那個年輕人,我怎麼好像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呢? 那帕裡坐地姿勢不對!想來想去。趙明想明白了,兩人都坐在沙發上聊天的話,誰地身子側斜得厲害一點,那麼誰就弱勢一點。這是常識。 那帕裡的身子,側得不成體統了—-顯然,那個年輕人,應該是大有來頭的。 帶了這個疑心,趙明再回想一下陳太忠,就覺得這年輕人似曾相識了,索性是左右沒事,他身子斜靠在椅背上。仔細地琢磨了起來。 機關裡從來都不缺那聰明人。趙處長有個強項,就是記性特別地好。他仔細回想一下,隱約就想起一個人來—-鳳凰科委的陳太忠。 上次陳太忠跑到他這裡問審核方案,趙處長看似漫不經心地把人打發到那帕裡那兒了,但是不經意地一個照面,他就記住了陳太忠的大致相貌。 尤其是陳某人的身材,也算較為罕見的,再加上前兩天,他在天南新聞關於鳳凰科委的會議裡又看到了陳太忠,怎麼可能再忘記呢? 嗯,那傢伙有點背景,不過現在還嫩著呢,趙明想想剛才自己說話,針對性不是很強,倒也放下了心思—-我說公事來地,怎麼會注意到你? 可是想到陳太忠,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省科委的董祥麟最近總是纏著辦公廳,然後,就想到了陳某人大鬧省科委的傳言—那都是董主任自己說的。 這傢伙是個睚眥必報地主兒!反應過來這個,趙明思索一下,決定再次前去,好釋去那些可能產生的怨氣,沒辦法,現在的年輕幹部都是這樣,眼高手低不說,心胸還出奇地狹窄,手段也狠辣,比之以前幹部的氣度,實實在在是天壤之別。 而鳳凰科委的這個陳主任,顯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他當然就要再度登門了,還是找那帕裡的碴兒,卻是專門觀察了一下,發現果然是陳太忠,那就要笑嘻嘻打個招呼,以示出「我的怨氣,是對著那帕裡可不是對著你地」這麼個意思。 他這麼一打招呼,陳太忠卻是尷尬了起來,剛才陳某人心裡地那點怨氣,是沒必要再提了,他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哥們兒該怎麼解釋出現在那處長辦公室這件事啊? 以前他對這種事情是蒙昧地,但是現在他已經較為注意了,很顯然,鳳凰科委要謝綜合處的支持的話,怎麼著也是該先謝正處長不是? 這是一個次序的問題,絕對不能亂了—-就算亂了也無所謂,可是被人撞破,那就有點那啥了。 「哦,我是來廳裡辦事的,」還好,陳太忠不缺急智,他站起身笑嘻嘻地同趙明握握手,「正好碰上那處長,那處還說,上次的事兒,多虧了您幫忙呢。」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趙明笑著點點頭,順手又拍拍陳太忠的肩膀,「那處長也出力不小,對了,帕裡……」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那帕裡,「既然是陳主任,你也不知道告我一聲,行了,今天不用你再忙了,你們這也算是同過壕的戰友了,該怎麼接待,你隨便吧。」 趙處長這話,絕對不是給那副處長面子,他是給陳主任面子呢,趙明在上次事後,是打探過陳太忠的來路的,雖然還不甚明朗,卻知道這廝在省裡是有人的,要不然董祥麟也不會委屈得到處嚷嚷了。 再加上那晚科委的新聞不但長,鳳凰市的章書記還呱嗒呱嗒地說了半天,章堯東那是什麼人?不出錯誤也是遲早要上副省的主兒啊。 所以,如非必要,這個陳太忠是不宜得罪和招惹的。 原本,趙明還琢磨了一下,自己用不用作陪呢,不過轉頭想想,實在有點太跌份兒了,反正啊,我表示出有親近的意思就行了。 奇怪的是,趙明一走,兩人反倒是沒什麼說話的興趣了,大眼瞪小眼半天,那帕裡才苦笑一聲,歎口氣,「唉,副職還真就是風箱裡的老鼠,怪不得人人想當一把手呢。」 陳太忠當著趙明的面兒撒謊,說兩人是在外面遇到的,那遠近之意就十分明朗了,所以,那處長這麼抱怨一下,倒也沒什麼不妥的。 陳太忠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少不得拍一拍他的肩頭,「好了那處,一起坐坐吧,嗯,晚上還有個電視台的朋友,方便不?」 那還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那帕裡肯定要應承下來的,按說他不太習慣跟不熟的人吃飯,不過,下面地方的,有人還就有這個呼朋引伴的習慣,他也是知道的。 尤其是人家陳太忠是外地來的,想在有限的時間裡,會兩個朋友,那也只能一勺燴了。 燕輝倒是正好有空,陳太忠一個電話,就把他喊過來了,三人合計一下,這不是也沒外人嗎?去吃「大草原紅燜羊肉」吧,就是郭玉蘭的哥哥的那個飯店。 燕輝說了,段天涯今天要補夜景鏡頭,說成什麼也早來不了啦,不過飯後的節目,倒是能幫著安排一下—-陳主任來了素波,居然知道點他段天涯的名,他當然要做個痛快的東道主。 「這兒還真夠熱鬧的,」那帕裡頭一次來這裡,發現包間居然都滿了,只能坐大廳,心裡就有點感慨,「陳主任,這地方虧你是怎麼找到的,比我這素波的人還會吃啊。」 聽到這話,陳太忠難得地尷尬一下,心說哥們兒連鳳凰的特色都沒弄清楚呢,「呵呵,我是說咱三個人,隨便吃點,不用那麼講究嘛,又不是外人。」 「那是,」那帕裡笑著點點頭,省辦公廳的副處長,聽起來嚇人,對下面地市也有震懾力,可是混省直機關的都知道,副處—-那算也是幹部? 不過,大家想隨便吃點,還真那麼不容易,剛找到一個四人桌,高雲風的電話打過來了,「我說太忠,來了素波,都不言語一聲,你這是……還恨著我呢?」 高公子實在是有點後知後覺了,陳太忠都來了三天了,他居然才知道消息,不過,終歸還不算晚不是?「單我買了……在哪兒呢?我馬上就到,給我留幾個位子啊。」 「幾個朋友,一起坐坐,你要來自己來吧,別帶人,」陳太忠一聽這話,也是推無可推,笑一聲,「二七路的大草原紅燜羊肉,不著急開車,我們等你。」
第八百七十六章 輾轉騰挪
高雲風一聽陳太忠這麼說,也沒轍了,上一次,他從鳳凰回來,軍用直升機直接落到了金色年華的停車場內,實在是在他朋友的圈子裡大出風頭。 原本,他那幫朋友接到電話以後,以為他是喝多了吹牛呢,不過饒是如此,大家也將金色年華的老闆喊來,清了一塊空地出來,只等著人來不了的時候,好好地臊一臊高雲風。 誰想,人家還真從軍用直升機上下來了! 高雲風這個長臉,那就不用說了,不過,人家謝向南的面子不是給他的,許純良跟小謝也不熟,那就只好算到陳太忠身上了。 那麼,這次聽說陳太忠來了,高雲風肯定就要招呼一聲,而且,他心裡也惦記著一卡通那檔子事呢—-既然是老爺子的地盤兒,不伸伸手,簡直是天理不容啊。 接到陳太忠的回話,高公子鬱悶了,只能向自己的幾個朋友表示一下:不行,那邊有幾個要緊人物呢,不能帶大家開眼了,回頭吧。 等他來了大草原之後,陳太忠他們已經換了一張八人桌—誰知道高雲風聽勸不聽勸呢? 奇怪的是,高雲風居然認識那帕裡,「哈,那處,好久不見了,這個大草原味道真不錯,來了幾次,也沒見到你啊。\\Xiaoshuo520.com\」 這素波,果然是不大。 那帕裡笑吟吟地點點頭,「我哪像雲風你,整天地醒掌殺人權,醉臥美人膝?呵呵,在體制裡混,日子可是過得苦。」 「嘖。裝,那處你就裝吧,」高雲風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交通系統子弟裡,現在就你混得不錯了吧?二十八的副處。」 「現在三十二了,還是副處,」那帕裡歎口氣。 敢情,那帕裡的老爹。以前是交通廳的書記,不過老人駐守西藏多年,那帕裡是老生子兒,沒沾上老爹什麼光。 高勝利當上廳長的時候,那書記正是將退未退,兩人短暫地搭過一段時間班子。倒也沒有太多的糾葛。 不過廳長和書記在一年多一點時間裡同時退休,倒是給了高廳長從容整理交通廳地機會,高勝利因此而坐大,倒也是無不原因。小說520 XS520.coM* 反正這倆子弟身世差不多,平日裡走得不算近可也沒啥矛盾,只是眼下那書記都快從二線下去了,高勝利卻是風頭正勁,差距倒是拉開了。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灶就點著了。大家正要拿起筷子開動,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卻是蒙勤勤打來的電話,「我說,你架子挺大的嘛,這是用過人了,直接丟過牆?」 蒙曉艷跟陳太忠一起來的素波,現在雖然蒙校長回去了。可是她在蒙藝家住了一天,蒙勤勤自然知道陳太忠來了。 來了就來了唄,那倒也無所謂,不過,陳某人一直不露面,也不聯繫她,這讓蒙勤勤有點生氣。倒是不為什麼男男女女的事情。只說她以他的名義,送了嚴自勵一雙高級皮鞋。陳某人也算是欠了她的人情了吧? 當然,要是陳太忠地時間緊,那也無所謂,明明地今天還在素波,來了三天都不聯繫她,這就讓她感覺有點不忿了。 陳太忠一聽,也沒轍了,左右看看,嘀咕一句,「我跟高雲風吃飯呢,這個,改天聯繫你成不成?」 「呀哈,」蒙勤勤一聽,這火氣就更大了,「我說太忠,要是別人也就算了,我為了你,可是把高勝利收拾了一道,你倒好啊,有時間跟他兒子吃飯,倒是沒時間來找我表示一下,你說你這點事兒做得吧……」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有心反駁吧,又實在是理屈詞窮,倒是高雲風聽到自己被點名了,禁不住出聲問了,「誰的電話?」 陳太忠衝他翻個白眼,又咳嗽一聲,硬著頭皮回答了,「那誰……咳咳,大老闆家的電話,這個真是……」 「真是什麼真是?」蒙勤勤生氣了,「太忠,你有點過分了吧?」 「我這不是有合作項目嗎?」陳太忠被她一句一句的斥責搞得有點惱火了,心說送你鑽戒的時候,也不見你這樣。^^首發 小說 ⑸⒛0 ^^ 不過,既然桌上有人,他只能站起身子,歉意地笑笑,轉身出去繼續說話去了,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首發 小說 ⑸⒛0 ^^ 好半天那帕裡才嘀咕一句,「小高,他這是……接的哪個老闆地電話?」 高雲風的臉色有點發青,好半天才嘀咕一句,「嘖,你說呢?天南的大老闆嘛……唉,早知道今天就不……」 他想說「不該來」的,不過想了想,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倒是站起了身子,「嗯,你們呆著,我去跟太忠說兩句。」 高雲風想的是,既然蒙勤勤還在惱著自己,那索性不如借這個機會,讓陳太忠把她約出來,豁出去這張臉不要了,也要哄得她開心。 平日裡,高公子是很注意面子的,不過講面子那也要看是對了誰,對上蒙勤勤的話,那要不要吧,人家肯出手掃他的面子,就已經是對得起他了。 看著高雲風也出去了,那帕裡這心裡,越發地納悶了,不過以他地智商,當然分析出來了,陳太忠接了蒙書記家誰地電話,而高雲風估計是人家不待見的。 這個陳太忠,囂張得果然有幾分道理嘛,那帕裡一時就有點感觸了,想想自己當年,可也算得上衙內,眼下卻是落到了這步田地…… 不過這種感觸,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兒—-什麼事都是習慣了就好了,下一刻,他笑嘻嘻地轉頭問燕輝,「你和陳主任挺熟的?」 「還行吧,」燕輝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嘴裡輕聲地嘀咕著,「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麼?」那帕裡腦瓜裡,有一根弦緊緊的繃著呢,一聽他這麼說,馬上就追問了過去。小說520 XS520.coM* 「沒啥,」燕輝笑著搖搖頭,「早聽人說陳主任跟蒙書記有關係,原來真是這麼回事。」 「哦?誰說的?」那帕裡現在是越來越驚奇了,在他印象裡,陳太忠或者算得上是個囂張的傢伙,但是說起行事,正經還不算高調。 得勢的年輕人,那處長不是沒有見過,陳太忠背靠蒙書記,又是年輕到一塌糊塗地副處級幹部,有這個背景的,去綜合處的時候,隨便亮亮牌子就好使。 可是陳主任沒這麼做,這就是懂得內斂,年輕人懂得內斂很正常,但是真正能做到的,怕是不多。 「哦,一個朋友,」燕輝的嘴快,但是他也知道,今天桌上四個人自己怕是最拿不出手的,那麼,就實在沒必要多做炫耀了,他跟沈彤和雷蕾都不是很熟。 不多時,陳太忠和高雲風相偕著回來了,倒是再沒有提蒙勤勤的事兒,不過高雲風對陳太忠地態度,明顯地又親熱了不少—陳某人已經答應了,合適地時候,他會幫著向蒙勤勤關說兩句。 當然,大家都知道,蒙勤勤對蒙藝能有多大影響,實在不好說,可是話說回來,高雲風當時使壞的時候,也是蒙勤勤最義憤填膺。 老地是老的關係,小的是小的關係,世間事分不了那麼清楚,但是……多少還是有所區別的。 「沒人來了吧?」看這架勢,那帕裡已經猜出**分了,可還是禁不住問一聲。 「沒有了吧,」陳太忠撇撇嘴,他已經同蒙勤勤約好了,明天上午送她一條名牌男士皮帶,好讓她對蒙藝盡盡孝心—-其實無非就是個心意,這種東西蒙勤勤又何嘗看得進眼? 高雲風很想讓蒙勤勤過來坐坐,不過陳太忠可不給他這個機會,等把一卡通的事情搞定再說吧,那時候你豈不是還能有點功勞可誇耀? 當然,陳太忠對蒙勤勤的解釋,又不盡相同:我很想讓你過來,可是現在燕輝在呢,就是阿圓婚禮上的那個小胖子攝像師,為了防止身份洩露,你……還是不要過來了吧? 累啊,真累,坐到桌邊之後,陳太忠只覺得一股疲憊感如潮水一般湧來,這種感覺發生在他這個曾經的仙人身上,真的是太罕見了。 今天他算是超常發揮了,才堪堪化解了蒙勤勤的怨氣,又徹底將高雲風拉下馬,結果倒是不錯,可是其間過程,真的是太耗費心智了。 想想章堯東、段衛華等人,居然能帶著一幫子人馬,在四五個派系中輾轉騰挪而最終形成自己的勢力,年輕的副主任心裡,不由得生出了些許佩服的心思。 然而,讓他糾結的事情,遠遠還沒有結束,下一刻,又有電話進來,卻是沈彤的聲音,「太忠,在哪兒呢?我和白主任在一起呢,想找個地方混飯。」
第八百七十七章 土地紛爭
接到沈彤的電話,陳太忠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拒絕,肯定是幫高大全說話來了嘛,可是再想一想,還是捏著鼻子認了,中午的事兒,煩是真的煩人,不過說穿了,他原本也沒有打算在素波興風作浪的計劃。要看書就到wanshulou.net看書。 「二七路的大草原紅燜羊肉館,你來行,白主任來也行,不過……我不想見到姓高的,」他很乾脆地壓了電話。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才發現高雲風愕然地看著他,手上的酒還在咕咚咕咚地倒著,不但已經漫過了酒杯沿,桌上都溢滿了,正在向桌子邊兒流去。 燕輝手忙腳亂地拿著餐巾紙在擦拭,高雲風卻是苦笑一聲,酒瓶向桌上重重地一頓,一邊拿著餐巾紙吸那桌上的酒,一邊隨口發問,「太忠……你這有話直說嘛,姓高的招你惹你了?」 「呵呵,跟你無關,」陳太忠笑得前仰後合的,好半天才止住,「今天遇到一個討厭的傢伙,不想讓他出現,敗壞大家的胃口。」 「高大全?」燕輝一邊收拾酒漬,一邊發問了。 「可不就是他?」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沈彤要來了,還帶著白主任,我就奇怪了,安生吃點兒飯,就這麼難?」 「沈彤?」高雲風可是聽過這個名字,「沈正斌的女兒?她買賣不是做得挺大的嗎?太忠你還認識她?」 高雲風這兩年也弄下一點錢來,不過由於高勝利的位置太敏感,不敢怎麼聲張,可他自己又是個吃光玩光的性子,所以還真沒攢下多少家當。 沈正斌雖然遠不如高勝利,可沈彤早就擺明車馬要經商了。兼且又有朱秉松這個乾爹做後台,倒是賺下一份偌大的家業,在素波倒也算數得著的了,高雲風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打不相識吧。」陳太忠撇撇嘴,端起酒杯,「來,大家難得坐在一起,干了!」 干是大家都干了,可是大家心裡都揣著什麼念頭,那就實在不好說了。尤其是那帕裡。對素波和天南地局面熟得很,心說這廝跟朱秉松的乾女兒都是「不打」不相識,怪不得朱秉松也不提鳳凰科委的事兒,只說素波科委呢。 不多時,沈彤和白澤相伴著出現了,陳太忠招呼著替他倆引見一下,那帕裡對沈彤還算客氣,不過對白澤……那就可想而知了,總算是衝著陳某人的面子。伸手出去握了一下。 沈彤對那處長也挺客氣,只是,聽到陳太忠介紹高雲風地時候。只介紹了一個名字卻沒職務,心裡微微地有點奇怪。 坐下之後,直到服務員又遞來碗碟,沈彤才似乎想起了什麼,側頭看著高雲風,猶豫一下,「你家……是交通廳的?」 「嗯嗯,」高雲風微笑著點點頭。狀若不以為意。心裡卻是不無得意,我這名聲你也能知道。看來……呵呵。 「哦,」沈彤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展顏一笑,「那個,最近公路局和高管局,要採購很多福利的哦。」 「你別跟我說,我不主事兒,」高雲風笑著搖搖頭,雙手一攤,「沈總你能量那麼大,隨便做做工作,不就拿下來了?」 這倒不是他謙虛,高雲風是狂妄,但是交通廳裡什麼東西能動,什麼東西不能動,他還是清楚的,沈彤提的這點事情,正好是介於可動可不動之間的。 原本,他答應下來也沒事,不過當著陳太忠,他可是不想再張狂了,而且,他真要這麼做的話,多少也有斷下面人財路地意思,沈彤又不是沒能力公關,他多什麼地事兒? 大家都沒注意到,說到「高管局」三個字兒的時候,那帕裡的眉毛,不經意地皺了一下。 「少來了啊,高老大說話不算,就沒人說話算數了,」沈彤不肯放過他,經了商的主兒,說話就少了很多忌憚,「小妹今天第一次見你,你這當哥的……不得給點見面禮?」 「你比我大吧?」高雲風笑著戳她的痛處,事實上,他更喜歡這麼跟人說話,衙內進不了的官場,多半都是因為不習慣拘束和清苦。 當然,由於起點不同,對比的對象不同,他們所認為的清苦同多數人不同,像那帕裡就自認「很清苦」。 「太忠,小高這傢伙,不厚道,」沈彤轉頭向陳太忠抱怨,「手指頭漏漏就夠我吃地了,他偏偏不給……」 「行了行了,每次見你,你總要從我這兒拐點東西,」陳太忠瞪她一眼,「上次是賈總,這次又纏著人家高雲風。」 「喂喂,我是生意人嘛,」沈彤不滿意了,雙手一攤,「你也知道,上次我的車都報銷了,花了我三萬多呢。」 「要是沒我,你怕是都沒花錢的機會了,」陳太忠不理她,「那是你跟雲風地事兒,別拉扯我啊。」 「那個,沈總,我那個小破村子裡倒是能幫你消化一點,」白澤插口了,卻是小心翼翼的那種,在座的諸位,壓不住他的也只有燕輝了,當然,那帕裡也不算什麼角色,但那是大家混的圈子不一樣,兩人都有看不起對方的資格。 「你也看到了,人家太忠不認我啊,」沈彤卻是不管那些,淡淡地看他一眼,「所以你那點兒事兒,我幫不上忙了。」 「你別將我了,都跟你說了,我懶得理那姓高的,」陳太忠冷冷一哼,「不過,下次他再撞到我手上,就沒那麼便宜了。」 「倒不是因為那個,」白澤見狀,趕緊地插話,「陳主任,是有點別的事兒。您看能不能幫著協調一下啊?」 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心說這傢伙好歹也是一村長呢,白天說話也靠譜,你地話要是能擺上了桌子談。那我聽聽也是無妨。 「其實,就是點兒土地地事兒……」白澤見他不置可否,當然就知道自己是可以陳述的。 南上莊旁邊,有家紅星化工廠,這是部屬地軍工企業,當初建廠地時候,從南上莊劃了好大一片地走。 這地劃得極大。大到紅星化工廠一時半會兒都沒有消化的能力。當時這都是備戰用的廠子,余量當然要算足一點。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關鍵,紅星廠接的是部隊和外貿地單子,等閒不跟政府打什麼交道,也就沒有開發那些土地的興趣,就是在上面種了些樹,算是美化環境,後來也被盜伐和自家伐得七七八八的了。 既然化工廠不用。那些地閒在那裡也是閒著,又因為沒有圍牆,出入很是便捷。就有南上莊的村民開出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地在耕種。 到了現在,在那裡耕種的規模,已經很是驚人了,沒錯,南上莊是城中村,但是土裡刨兩下,就能多點吃食兒—-白來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紅星化工廠這兩年在忙著軍轉民開發民品。忙得不亦樂乎。也顧不上那片地。 前一陣,有搞房地產地看上那片地了。看到有人耕種,一琢磨這估計是南上莊地地,就找白澤來商量,這地……能不能搞啊? 白澤一聽也動了心思,就忙乎著丈量土地之類的,可是,這一下紅星廠的人不幹了,這是我們的地,以前懶得管你們耕種,你現在居然想拿走? 白村長肯這麼張羅,心裡肯定是有點底氣的:我說,這地原來就是南上莊的好不好?當初是劃給你們了,你們既然不用,我們當然要拿回來自己用了。 紅星廠這邊不接受這個解釋,你想拿回去?可以啊,去跟兵器工業部商量吧,這是部裡劃給我們的地方,部裡說讓我們就讓。 白澤哪裡有跑部的興趣?那玩意兒太不現實了:那我們連續耕種了二十多年了,根據《確定土地所有權和使用權的若干規定》第二十一條,這也該是我們地地了。 紅星廠一查相關條款,還真有這說法,雖然南上莊村民的行為,是劃不到適用範圍裡的,可是這胡攪蠻纏起來,倒也是未嘗不可。 廠領導這下火了,耕種完今年地地,附著物收穫之後,明年絕對不會再讓你們種了,我們以前的一片好心,只當是餵狗了! 南上莊想強來,可是又沒那個膽子,軍工企業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白澤一打聽,這種事歸丁厚德丁市長管,說不得,只有試圖打通市裡的門路了。 於是,才有了騎王組合在素波的演唱會。 其實,按照《確定土地所有權和使用權的若干規定》來說,這種事縣級政府就能拍板的,不過對像主體是紅星廠的話,素波政府怕是都有點吃力。
第八百七十八章 高管局
這件事情,白澤不是沒打過沈彤地主意,不過沈總直接推了—-搞什麼狗屁玩意兒,世界上錢多了,你掙得完嗎,這種錢也敢掙? 可是話是這麼說,白村長還是不能無視這件事情,原本,沈彤賺錢就比他白澤輕鬆很多,自然比較能收放隨心一點。 更重要地是,南上莊的村民也惦記著這事兒呢,村子裡有了錢,大家是可以分潤地,白澤你這個村長想幹不想幹了? 甚至,大家連辦法都想好了,實在不行就趁市裡跟紅星廠扯皮的功夫,先把樓蓋起來,形成既成事實,這不就好辦了? 所以,白澤現在,就是要找個機會,讓市裡先跟紅星廠扯起來,南上莊蓋樓的時候,阻力肯定就會小很多了。 「這種事情,你找我來辦?」陳太忠聽得很是有點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大,盯著白澤,「你確定是在跟我說話?」 不過他也承認,這件事雖然是有點荒唐,但確實是能拿到桌面上說的。當然,他幫忙的時候和幫忙之後,會得到南上莊怎樣的支持和表示,那就不合適在桌面上說了。 「省裡要是能出面。肯定就簡單多了,」白澤諂笑著,「陳主任,您的能力,大家都清楚不是?」 「咳咳,」那帕裡咳嗽兩聲,向大家示意。喂喂。這兒就坐著一個省政府辦公廳的呢。 等到大家地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的時候,那處長才苦笑著搖搖頭,「白村長,你真的不要害人了,這件事指望市裡或者區裡還可能靠譜一點,指望省裡,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級別越高的政府機構,處理這種爭議事情地態度就越含糊,一旦明確表態。殺傷力和引發的影響力,絕對超出事情原本的範圍,所以說。那帕裡很不客氣地指出,白澤是在害人。 「區裡……級別太低啊,」白澤倒是沒計較這個指責,他歎一口氣,心裡還在糾結呢,「紅星是副廳級別的廠子啊,沒法溝通。」 「正經是你們村子出面,才是最合適的。」燕輝好不容易有機會插話了。自然要跳出來發表一下見解,他搞新聞有年頭了。所見極廣,自然聽得出那帕裡的話意,「合著你怕出事,別人就不怕出事啊?」 「嗯嗯,對對,」陳太忠笑著點頭,「跟他們干一仗,要是村子裡有幾個被打壞的,這事兒就好辦得多了,那時候就可以綁架區裡或者市裡了。」 「可現在大家生活都那麼好,誰願意出頭啊?」白澤悻悻地嘀咕一句,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想過,可是人家紅星廠地武裝部裡據說還有機槍呢,誰敢真地衝上去引發械鬥? 而且,南上莊的村民,近年來的日子也好過多了,蓋樓的錢大家都想要,可讓人衝上去打架……那還是省省吧。 「你這只想吃肉不想挨打怎麼成?」高雲風不屑地哼一聲,「老白我不是說你,就你這點擔當,成不了氣候!」 這話說得有點重,不過白澤也只能咬牙受著,別說高雲風是陳太忠的朋友,只說沈彤剛才提的「高老大」,那位他就惹不起。 而且,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要求有點過分?不過是利益在前,又有些許規則可以拿來引申一下,天上掉餡餅了,不撿的總是傻的吧? 「其實你跟紅星廠的商量一下,不就完了?」陳太忠哼一聲,覺得此人實在是捨近求遠,「求同存異共同開發嘛。」 「那些領導都歸部裡管地,」白澤這心裡,委屈可就大了,你以為我不想啊?「要是歸省裡管,那片地也輪不到我們村琢磨了。」 這倒也是實話,來上任的廠領導,都是步履匆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哪怕是有本地提拔起來的,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人願意止步這裡,事實上相對而言,素波市、天南省政府,在他們眼裡,趕不上幾個軍代表重要。 正是由於這個緣故,那片土地才沒人關心,紅星廠才對南上莊村民地耕種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換給省屬或者市屬企業,哪裡有那麼好說話的?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陳太忠不想再談了,「白主任你還是喝酒吧,啊?」 白澤話裡所說的「部屬企業」,勾起了他對北京之行的期待,而且他很明白,白澤這種舉動,看似愚蠢,但真要碰對了人,還真就不是什麼問題。 別的不說,要是把張開封換到東湖區來,這件事沒準就能操作,張區長黨政一肩挑不說,最關鍵的是沒盼頭了,既然沒盼頭,破罐子破摔誰也會的。 想想張開封在清湖區,也搞了存量土地來搞房地產,陳太忠心裡就有一點淡淡的無奈,不過這讓他又反應過來一件事,既然譚松不能在清湖興風作浪了,那麼回頭完全可以跟張開封合作一把地嘛。那存量土地,將來沒準就便宜了什麼人,既然便宜了別人,反倒不如便宜了我,哥們兒手上那麼多人要安置呢,再說了,那些離退地幹部,多少給他們找點事做也不錯嘛。 這一點上,他實在有點後知後覺了,不過倒也情有可原,事實上直到目前為止,陳太忠依舊不認為那些人民紙有什麼用途,不過是大家都看重,他有樣學樣,將這東西作為成功與否的指標,來衡量一下自己便是了。 見他不讓白澤說話了,沈彤也沒有幫腔地意思,反倒是跟高雲風不依不饒地嘀咕,一定要他幫著自己搞定那些福利。 高雲風被糾纏不過,只得苦笑著搖頭,「這樣吧,公路局那邊,我幫你問一下,高管局我可真是夠不著……對了,多大單子?」 「一單的話,就一百來萬,不過每年冬夏兩次的嘛,還有節假什麼的,」沈彤笑吟吟地回答,「一年做下來,也有四五百萬。」 冬夏福利和春節是數額大,連不在編製的都有,像中秋元旦之類的福利,面向的群體就小多了,雖然福利的檔次高,不過數額反倒是算不得太大。 「看把你美的,你哪兒知道這裡面水深水淺?」高雲風瞪她一眼,「有一兩單做就不錯了,做長期?公路局局長也沒這雄心,這種沒啥技術含量的活兒,拿著部裡的條子來的人都能擠破門,誰還沒倆親戚故舊?」 「一百多萬,部裡寫條子?」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這條子也太不值錢了吧?」 「關鍵這東西准入門檻兒低,是個人就能做啊,賒點貨轉手買了,連成本都不要,」高雲風笑著搖搖頭,「反正據我所知啊,沒人能包得了公路局的福利。」 那還是高勝利做人小心,陳太忠撇撇嘴,心說換個強勢的廳長,部裡寫的條子,這邊也未必要全認的吧? 「那高管局,為什麼不行?」沈彤一聽,也認可這個解釋,心中不禁有點鬱悶。 「高管局是崔洪濤兼著局長呢,那可是常務副廳長,」高雲風笑著搖搖頭,「那裡面現在可亂,跟通張高速總指揮部的職權有交叉。」 通張高速的總指揮是范曉軍,這表明省裡對這條高速路的重視,後來也形成了規矩,當然,基本上范曉軍到現場的機會不多。 總指揮部下設工程建設領導小組指揮部,辦公室就設在交通廳,辦公室主任由廳長高勝利兼任。 可是縱然是這麼個格局,由於高速路的修建還要牽扯到國土、規劃甚至沿路各縣市的配套資金的催付,遠遠不是一個交通廳能搞得定的。 交通廳派崔廳長下去兼任高管局局長,也是在力挺高管局的職權,不過饒是如此,由於高管局是新局,高速路裡面的利益又錯綜複雜,雖然表面上負責高速路的招標,其實真正能做得了主的地方並不多。 「有交叉」那只是一個說法,事實上,高管局的職權並沒有理順,所以一聽說是高管局這塊兒,高雲風就頭大。
第八百七十九章 頭緒
高雲風這話可不是謙虛,他是真的頭大,要知道范曉軍在這件事上,都要看一些人的眼色—是的,不止看一個人的眼色…… 沈彤隱隱地聽懂了一點,又覺得不是特別明朗,禁不住皺著眉頭琢磨起來了,好半天才問一句,「裡面很複雜?」 「肯定很複雜的,呵呵,那是高速路啊,」高雲風笑著點點頭,又側頭看一眼那帕裡,「不信你問那處,那處可也是我們交通廳的子弟呢。」 聽到高雲風的話,那帕裡笑著搖搖頭,「你少扯我,交通廳……我早就不怎麼接觸了,裡面兒的事情,可真的不知道。」 「少來吧,」高雲風笑著搖頭,「你不知道,那書記可是知道,都一個院兒住著,你哄誰呢?」 有意無意地,他扯起了交通廳的事情,大致也就是拒絕談高管局了,這種打岔的手段他自然不缺,沈彤當然也理會得清。 不過,沈彤還是有點不甘心,找個機會插句嘴,「那我自己去跑吧,雲風,聽說高管局裡,常務副局長李毅光負責這個 「沒錯,」奇怪的是,這次倒不是高雲風接話,而是號稱不瞭解交通廳的那帕裡,他笑著點點頭,「李局長那人挺好說話的,也比較識大體,你好好跟他溝通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總覺得,那帕裡的笑容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說不得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那帕裡卻是對這種關注極為敏感,幾乎在同一時刻,他就轉頭了過去,對著陳太忠地目光,笑容越發地明顯。腦袋也不引人注目地點一點。 哈,果然是有文章啊,陳太忠立刻就將頭扭了開去,心說哥們兒這觀察能力,果然是大增啊。 倒是高雲風接下來的話,對那帕裡的反應做出了一些解釋,「呵呵。我倒是忘了,李毅光就是那書記一路從小兵提到公路局常務副局長的。」 「哪兒的事兒?你純粹胡扯呢,」那帕裡最是見不得別人評價自己的老爹,眼皮一翻。看上去居然有點要生氣地架勢。 「我老爺子做人才叫了一個正直,提拔人是只看能力,從來沒有刻意照顧過誰,李毅光現在跟我家走得也不算近啊。」 「嗯……這個倒是,」高雲風對交通廳這點兒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笑著點點頭。 沈彤一聽那帕裡的話就是眼睛一亮,她本來想著,沒準能通過那處長。跟李毅光加強聯繫呢,可是聽到後來這麼些解釋,眼中的亮光就黯淡了下去。 倒也是,一個過了氣的老書記,別人肯買你的面子才怪。反倒是那書記原本是交通廳的老人兒,她跟李毅光談的時候要是提到,沒準李局長為了避免相關內容在交通廳傳開,能答應地都不答應呢。 這種因果關係,沈總不是第一天遇到,她一開始出來做業務的時候,有幾單買賣,那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可偏偏就是談不成。 她實在有點不解。就找人詳加打問。結果別人告訴她—你沒做錯什麼,真要說錯的話。那就是你在那個單位認識的人太多了! 按理來說,認識地人多,那只能促進買賣的成功率,但事實上並不是這麼回事,這年頭採購和銷售裡的那點貓膩,誰不清楚啊? 主事兒的一想,收誰的錢不是收?你在我們單位熟人多,那問題就嚴重了,你不用說給了我多少錢,你只要把自己的成本一報,我這兒難免就要被動, 你不會報成本?沒錯,我也相信你不會主動報,誰也不傻不是?可是,你在我們單位熟人多嘛,人家要悄悄地問你呢?你說是不說? 人和人處,總有那麼幾個相厚的不是?消息一旦傳開,那真的是很快的,所以,為了避免被動,主事者往往寧願同素不相識地人打交道。 跟素不相識者打交道,容易被騙—-這是毫無疑問的,不過,雖然被人騙和底價被洩露雖然都是很糟糕的事情,但如果不得不選擇一個的話,相信大多數人寧可選擇前者。 被人騙一旦事發,被騙的不過是警惕心不高而已,而且,被騙地責任不可能由一個人來承擔,從主管領導到具體部門到相關責任人,那是一串,沒法單獨追究某個環節的責任,罰不責眾,無非就是個「警惕性不高」的性質。 說句更難聽的,這麼多環節,替罪羊也好找。 底價被洩露,那問題就嚴重得多了,這屬於內勾外聯侵吞國有資產,中國這麼大,廠家這麼多,你偏偏選個認識的人來做生意,還高出底價那麼多—-似此種種,說沒問題,誰肯相信? 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很多地方的市場上,存在一種怪現象,外地的假冒偽劣產品嘩嘩地賣,正經是本地的名牌產品—-還就是賣不動。 反正,這種怪現狀,沈彤是知道地,那帕裡既是如此表示,她笑著點點頭,「那我自己先跟李毅光接觸,實在他不買賬地話,雲風,我還得拽著你去啊。」 她這意思,就明顯地撇開了那帕裡,不過那處長沒有生氣,反倒是笑著搖搖頭,「那個地方真的挺亂地,你還是不要拉著小高下水了,實在不行,不做不就完了?」 高雲風鬱悶地撇撇嘴,點點頭,「是啊,天底下錢那麼多,怎麼賺得完?沈總你也得學會取捨啊。」 這種話是沈彤跟白澤講過的,眼下卻是被高雲風原話還了回來,可想而知,每個人的境界果真不一樣,高公子背交通廳,來錢的路子更多更便捷,這又是沈總不能比的了。 陳太忠看著他們聊天,心裡卻是總覺得,那帕裡這傢伙,好像是在搞什麼,那處長似是也發現了他的關注,到得後來,也不怎麼說話了。 約莫七點半左右,飯局結束,段天涯卻是還沒出現,不過這也正常,天還沒大黑呢,夜景怎麼拍得出來? 在燕輝的建議下,幾個人到了一家「鬱金香慢搖吧」裡消遣,聽著音樂喝著啤酒,很隨意地聊著天。 這次,那帕裡就坐在了陳太忠的旁邊,尋個機會,陳主任悄悄沖那處長嘀咕兩句,「我說,李毅光那兒,怎麼回事啊?」 天地良心,他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有點好奇,今天同那帕裡談得似乎還不錯,就有了一點八卦的心思。 那處長卻是以為陳某人猜到了什麼,低聲笑著回答,「陳主任,你可別管沈彤的事兒,這是我跟李毅光的私人恩怨。」 嗯嗯,我不管,我絕對不管,陳太忠心說哥們要管才怪呢,嫌自己事情不夠多啊?他笑著點點頭,「呵呵,沒問題,那處你都這麼說了,我肯定聽令啊。」「成,陳主任你痛快,將來我自有我的心意,」那帕裡慢慢地啜著啤酒,開始不動聲色地解釋,「其實高雲風說得沒錯,李毅光真是我老爹一手提拔起來的……」 這又是一個極為老套的情節,那書記到點退了,別人自然就不買賬了,官場上人走茶涼的事兒,實在是太常見了。 有家縣級施工隊,隊長跟那書記是老鄉,以前著那書記,在公路局時不時能接一點活來做,那書記下了,這家做完手上的活兒之後,接下來就沒活兒了。 這倒也是常事,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已,可是,公路局剩下的尾款不給了,這讓施工隊有點頭大,就央著那書記關說一下。 那書記知道這事兒歸李毅光管,心說別人不買我的賬也就算了,小李應該是沒問題的吧?錢又不多,區區的五萬塊而已。 李毅光自是滿口答應了,卻是一分錢都不出,那書記連催幾次之後,李局長才撥了五千塊出去,「沒辦法再給了,老書記你也知道,最近公路局資金緊張,回頭再說吧。」 緊張個屁的緊張!那書記怎麼能不知道公路局那點事兒?說緊張是不假,誰家資金不緊張?可是真想給的話,隨便手指頭漏漏就有了。 老那混了半輩子官場,對「人走茶涼」這點人情世故,其實是看得很開的,不過李毅光這麼做,還真是讓老頭心裡拔涼拔涼的—-我把你提到正處,這張老臉就值五千塊? 一氣之下,那書記也不幫著要錢了,在家裡生了兩天悶氣,才緩過點兒勁兒來,這些事,做兒子的那帕裡又如何能不知道?
第八百八十章 一身冷汗
那書記氣兒平了,可是那帕裡還年輕呢,自然要恨李毅光入骨了,官場上這點事兒真的是很常見,很多恩怨,產生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法避免。 不過,人家李毅光已經坐大了,卻不是那處長能搬得動的,兩人又不在一個系統,他也只能幹等著。 現在李毅光調到高管局了,下一步高管局的事情理順,常務副廳長崔洪濤肯定要回廳裡去,李副局長扶正指日可待,到那時候,李毅光享受的可就是副廳級別的待遇了。 那就更不是那帕裡夠得著的了。 當然,眼下的那處長,脾氣也被磨練得差不多了,雖然對李毅光仇恨依舊—-其實就是一口氣兒不順而已,可也只能將恩怨暫時擱置了。 只是,今天聽沈彤說起來,想到高管局去公關,那處長心說,這機會太難得了,不給李毅光使個小絆子,簡直是天理不容啊。 那家和李家的恩怨,那帕裡並不怕說給陳太忠聽。 當然,在官場上混,守口如瓶是重要的,那帕裡心裡怨恨李毅光,卻等閒不跟別人說,他憋著勁兒,要在時機合適的時候,狠狠陰人一把,要是早早地嚷嚷出去,不但提高了陰人的難度,沒準反倒會被李局長直接放翻了。 省公路局的常務副局長,那可也是手握大權的呢。 可是這世間事不是一成不變的,那處長等閒不跟別人說這個,但遇到跟公路局沒交集的、又可能幫得上他地人。他倒也不怕悄悄地說兩句。 這自是因為他佔了理,人走茶涼那是官場常態,可是久負大恩反成仇,這就是非常態了,這種人沒幾個人待見,大家換位思考一下就什麼都有了:若是我提拔的人是這樣呢? 所以。面對信得過的人,他悄悄說兩句,那是有力的詆毀—-縱然有人會不以為意,但是聽過的人,大多是會對李毅光產生一點看法的。 原本,那帕裡就以為陳太忠猜到了什麼,現在娓娓道出。倒也沒覺得就怎麼不妥當了。 可是陳太忠聽得有點弄不明白,「你讓沈彤去高管局找李毅光,怎麼就能確定,能讓李局長因為這個坐蠟呢?」 「呃……」不是吧?那帕裡奇怪地看陳太忠一眼。「你不會不知道,范曉軍是通張高速路地總指揮吧?」 「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聽得有點汗顏,「最近鳳凰科委的事兒忙得我焦頭爛額的,哪裡有心思操心這些?」 「那現在你知道了,」那帕裡的嘴角抽動兩下,心裡有點後悔,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唉,早知道他沒猜到,我這話就說得冒昧了。 可是。不說的話,好不好呢?那處長一時也有點糾結,嘖,按說這人肯幫忙的話,能做個極好的臂助。不過……不過關係尚淺啊。 算了,說就說了,反正人家將來萬一回過神來,自己這邊卻是又有了挑唆沈彤地嫌疑,沒準又沒的惹下仇家了呢,這年頭,莫名其妙結仇的人還少了? 他在這裡糾結不說,陳太忠坐在那兒,也是不動聲色地琢磨著:這件事裡面的味道。我得捋一捋…… 不過。知道了范曉軍是通張高速路地總指揮之後,這件事就遮不住他的眼了。 沈彤背後是誰?是朱秉松。這是她最大的仗恃,而高管局那個新局,眼下最基本的任務,大概除了將人員編制調整到位,就是全力以赴地應對在建的通張高速路了。 而通張高速路的總指揮,是范曉軍,現在高管局的很多職能並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也就是說范副省長興趣一來,就可以干涉一些事情。 這麼一分析,那帕裡的算盤就曝光在陳太忠的面前了:那處長想挑著朱秉松和范曉軍再碰一碰。 尤為關鍵地是,目前知道兩個省委常委剛鬧過小彆扭的人,並不多,大家能看到的,不過是省科委的董祥麟在上竄下跳而已,也就是綜合處,因為介入了此事,所以多少能知道點,至於高管局的李毅光,十有**是不可能知情地。 這麼一來,那帕裡陰人的成功率很高—-最起碼他是先保證了自己的安全,算人者人恆算之,未慮勝先慮敗,是混官場的不二法則。 至於說因為這麼一點小事,朱秉松和范曉軍會不會因此再碰碰,那就很難說了,在陳太忠看來,兩常委當不可能發生什麼大的齟齬,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李毅光夾在中間,成為兩常委的出氣筒、被洩憤的可能性極高。 這才是那帕裡算計的陰損之處,不知不覺間,李毅光就被做成了夾心餅乾,而且,根據陳太忠的判斷,那處長地手段,應該還不止如此。 要是李毅光很痛快地答應了沈彤,或者沈彤被拒絕之後很痛快地放棄了這一單地話,那帕裡沒準還能有後招,用來催化范曉軍和朱秉松的矛盾,好實現打擊李局長地目的。 這麼推斷下來,那處長剛才,略帶點怒氣地將自己的老爹同李毅光的關係撇清,自然也是該有的舉動,這並不僅僅是因為他闡述的是實情。 只有撇清了關係,別人才可能不把這筆帳算在他頭上,而且,以沈彤的黏纏,他不撇清的話,沒準就被沈總慫恿著去找李毅光了—-到時候他怎麼拒絕? 李毅光不會買那處長的帳,那是肯定的,而且絕對會因此提高警惕,雖然在公開場合裡,那家父子並沒有聲討過李局長的忘恩負義,可是李毅光做過什麼事情,他自己能不清楚嗎? 就算那帕裡有招數,能推了沈彤的邀請,可是,沈彤找上高管局的時候,只要提起「那帕裡」三個字,怕是李毅光也會因此而警覺。 到了李局長這個位置,「保護自己」的心思會強得離譜,說是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也不算誇張,這一點勿庸置疑。 等李毅光真的發現不妥,那就不愁有化解的招數,暗地陰人的不足之處,就在於人家若是有防備的話,就不易奏效了。 而堂堂正正地欺上門去,這個可能性—-那帕裡自己肯定沒敢指望。 所以說,剛才那帕裡毅然撇清的舉動,是計劃裡非常關鍵的一環,只有那樣才能換來沈彤根本不提其人的可能,想通這一點,陳太忠不禁為那帕裡深遠的算計而瞠目。 同樣地,為了不洩露計劃的緣故,那處長發現哥們兒關注了,立馬將因果和盤托出,目的不就是為了想通過大義,堵住哥們兒的嘴嗎? 太牛了啊,年輕的副主任的心裡,真的是佩服死這個那處長了,陳某人很清楚,自己是身在局外,卻又獲得了足夠多的信息,才能很超然地看待和分析此事,那麼,將整件事的脈絡分析得如此透徹,倒也不算什麼。 但是那帕裡則不同了,這位是局內人啊,身在局內又有著強大的怨氣,居然還能將事情辦得滴水不漏,這需要多麼精確的算計和自我控制能力啊! 不服不行,這是陳太忠真實的想法,同時,又有無限的感慨湧上了心間。 這是怎樣的一種怨念啊,居然能強大這個地步?不惜利用兩個常委的小摩擦,實現個人復仇的目的!佩服之餘,他心裡隱隱地生出了一點恐懼的心理:還好,這姓那的不是哥們兒的仇人,要是誰有這麼個仇人,怕是連覺都睡不好的。 其實,這也是他想的左了,那帕裡在這件事裡,最大的優勢,就是佔據了大義,大義在手,很多小問題就可以忽略了。 像剛才的情形,陳太忠是最容易出現問題的一環,可是那處長將因果一透露,陳某人也只能乖乖地作壁上觀了。 甚至,就算將來沈彤知道了內幕,也不能完全遷怒於那帕裡,這世道,公道自在人心,這一切的反應,還是因為李毅光當年做得太差了。 也不知道李毅光知道有這麼個人,在暗處如毒蛇一般,惡狠狠地盯著自己,信子還在不住地吞吐著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種心態?陳太忠一時間覺得有點好玩了。 那帕裡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強,很快地就從糾結的心態中脫身了出來,見到陳主任居然像自己一般在發愣,禁不住伸出胳膊肘頂他一下,「呵呵,想啥呢?」 「沒想啥,有點感慨,」陳太忠心說,這人我也是不宜招惹為宜,倒不是怕他,實在是……單純按規矩玩的話,這傢伙殺傷力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