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八百五十七章 組合仙術逞威 ~ 第八百七十章 漸次發話

第八百五十七章 組合仙術逞威

曲子的前奏已過,抱著貝司的斯麥身子一挺,就待開唱,怎奈,幾乎就在同時,陳太忠手指微動,封閉了此人的六識,同時又是一個束縛術。 騎王的貝司手兼主唱斯麥,身子登時以一個極為古怪的姿勢僵在了那裡! 大家還以為,這是斯麥擺的新造型呢,倒也沒以為然,場內反倒是變得寂靜了許多,期待啊,很期待斯麥SHOW出的新POSE,能帶來新的視覺衝擊。 斯麥人是僵在了那裡,可是鼓點已經到了,翻唱的鄭智化的《墮落天使》終於開唱,「你那張略帶著一點點頹廢臉孔……」 嗯?這個姿勢也能唱得這麼自然?難度好高,基本功很扎實啊!「嘩」……掌聲響起。 可是接下來,大家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了,斯麥一直僵在那裡,也不去撥動手上的貝司,而且更有人發現音樂中不但少了貝司的伴奏,斯麥竟然連嘴都沒動一下。 偌大的體育場,噪音漸漸地低了下來,就在這個時候,音響師顯然也發現了問題,終於停止了播放那假唱。 一時間,場中靜得可怕。 陳太忠抬手解除了施在斯麥身上的術法,接著又是一個莫言術丟過去,我*,你慢慢地解釋吧。 斯麥顯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按著慣性,他挺直身子,開始撥動貝司,卻好死不死地,是從頭開始彈奏的。 「果然時延得厲害,」陳太忠笑瞇瞇地轉頭看看那小女孩,「這五秒鐘都有了吧?」 三個女孩早被場中發生的變故驚呆了,也沒反應過來這風涼話,不過。這時候已經有人反應過來了,「假唱,斯麥你個混蛋,假唱!」 兩三萬人呢,怎麼可能連這個都發現不了? 隨著幾個人喊出事情的真相,幾乎在半分鐘內,真相就傳遍了體育場的看臺,一時間,群情激奮! 斯麥也反應過來,事情穿幫了。說不得就要張嘴說兩句話,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來,一時間就愣在了那裡。 一團亂糟糟中,還是那娛樂節目的男主持人有急智,走上前來,對著大家解釋,「呵呵,看來是音響效果的問題。請稍等,請稍等,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道歉,道歉!」有人大聲呼喊了起來,隨之就有人附和,不過,隨著這呼聲越來越大,呼喊的內容居然演變為了,「退票,退票!」 唯恐天下不亂地人。真的很多,粉絲是狂熱的,也是脆弱的,更何況,誰說得清楚。來的人裡有多少是真正的粉絲? 任是哪個男人,聽到自己的女友在呼喊「斯麥我們愛你」這話,估計也會生出一些說不出的味道吧? 倒是三個小女生。還是挺斯麥挺得厲害,其中一個轉頭看看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斯麥天天唱歌,嗓子一時不好,放個錄音很過分嗎?」 「不過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順勢手指動一動,悄悄地解開了斯麥的莫言術。下一刻。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我丟他老母。天南這破地方有夠衰!」 敢情,斯麥發現自己失聲,現場又嘈雜不堪,心情之壞,那是可想而知了,摘掉掛在耳上地麥克風之後,左試右試,怎麼試都出不了聲音,心裡這個急啊。 正在這時候,鍵盤手抽空走過來拍拍他,算是個安慰,斯麥發不出聲,只能盡量張大嘴巴用口型示意,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鬱悶。() 好死不死的是,鍵盤手也掛了無線耳麥,卻是忘了摘了,誰想猛地一下,斯麥又發出聲音了,這聲音卻是通過鍵盤手的耳麥,清楚地傳遍了整個體育場。 這攻擊範圍,未免就太大了一點,要是擱在港澳台之類的地方,歌迷們也能容忍類似的謾罵,反正斯麥從來也沒什麼好形象。 可是,天南省的人,是絕對接受不了這種謾罵,沒辦法,大陸的歌迷就是這樣,比較傳統化一些,不管對方是不是玩笑,都接受不了。 於是,整個體育場登時就炸鍋了,是地,兩三萬人炸鍋了…… 倒是貴賓席這一片,基本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那倆小女生也不說什麼了,何鐵英的女兒卻是倒戈了。 趁著鬧哄哄的時候,她悄悄捅一下自己的同學,「哈哈,你還要包斯麥呢,你看他這流氓樣兒,還包不包了?」 場子裡噪聲很大,基本上沒人注意她這話,不過,陳太忠還是聽到了,禁不住再次側頭看看,心說現在的女娃娃,真是了不得,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那小女生卻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本來正被何同學臊得鬱悶呢,見他扭頭,悻悻地瞪他一眼,「我說大叔,你能不能別這麼猥瑣?偷聽女孩兒說話?」 我*!陳太忠登時無語,不過,他就算再操蛋,也沒辦法跟個小女孩計較,只能歎口氣鬱悶地看看蒙曉艷,「我像是大叔嗎?」 「現在的孩子,都這樣,」蒙曉艷不屑地看了那女孩一眼,心說太忠要是大叔,估計你們心裡就該叫我「老女人」了吧? 不過,她帶的學生,就是這個年齡段地孩子,倒也清楚這事實,「還有人在背後叫我蒙老艷呢,我還不也得受著?」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輕輕頂一下身邊的沈彤,低聲問一句,「這孩子誰家的?怎麼就敢說包男歌手呢?」 「不知道,」沈彤也挺好奇,不過,眼見這女孩兒算是個刺兒頭,也就懶得問小何了,「反正這年頭的孩子,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一代不如一代了啊,」陳太忠歎口氣,斜眼瞥一眼荊紫菱,心說這小紫菱就算古怪精靈地了,誰想差了她兩三歲的孩子,更厲害。 「你看我做什麼?」天才美少女哼一聲,隨手捏個小小的法訣,正是那傳說中「莫言術」,雖不算嚴絲合縫,倒也是像模像樣地。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太忠哥,這個玩意兒,是什麼意思啊?」 陳太忠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注意自己二人的談話,於是輕笑一聲,「呵呵,這個啊……嗯嗯,對啊,這是什麼意思啊?」 欲蓋彌彰!荊紫菱瞪他一眼,一時也懶得多理他,心說這廝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剛才騎王的出醜,沒準就是這傢伙用手勢,向什麼人發出了指令,在音響上做了手腳。 總之,這個演唱會,真的是令人掃興至極,雖然斯麥後來再唱的時候,已經不再用錄音帶而是真刀實槍地上的,可是大多數人已經被敗壞了興致。 錄音棚裡合成出來的效果,和現場的演唱效果,還真地不能比,所以,斯麥唱得雖然認真,不過偶爾荒兩句腔、走兩句板,實在煞是難聽。 最要命地是,連唱十二首歌,還是搖滾的這種,對人地嗓子真是極大的考驗,縱然是軟綿綿的搖滾也不例外,而斯麥早就做好了假唱的打算,自然不會認真地去保養嗓子。 於是,唱到第十首的時候,他的嗓子就已經撐不住,開始變得嘶啞了,所以,在曲子的最後**部分,他沒唱上去不說,還遭到了觀眾們的哄場。 這可是騎王組合自打成名以來,第一次遭遇到的大規模哄場,這下這幾位真的不幹了,在另一個捧場的組合上台接手之際,斯麥打頭,轉身就想往外走,「今天就十首歌了,不唱了!」 想不唱?哪裡有那麼簡單?披肩發的小個子拽住了他,「斯麥、斯麥,不行啊,有演出合同呢,說的是十二首啊……」 「我只掙十首的錢,這總可以了吧?」斯麥瞪他一眼,轉頭看看自家的班子,「弟兄們,你們的意思呢?」 騎王已經被人驕縱慣了,不但出場費奇高,唱歌也是按首要錢的,其他人想著只扣兩首歌錢,還有出場費和十首歌的錢可拿,自然是紛紛點頭。 這年頭,不蒸(爭)饅頭還要爭口氣呢,無非是兩首歌錢,爺不要了! 誰想,披肩發苦笑一聲,「這次,主辦方有要求啊,不能完成合同的話,只算歌錢,沒有出場費!」 「你小子吃回扣了吧?」鍵盤手不幹了,上前一指,「有你這麼簽合同的嗎?」 「不是你說的那樣,」披肩發知道鍵盤手性子不好,趕緊解釋,「人家既不要直播權也不要轉播權,當然就要提點額外的要求了。」 騎王的出場費,從來是現場演出加直播加轉播的,不分開算。

第八百五十八章 夜不平靜

騎王的出場費三合一地算計,那當然是有講究的。 按說,這三個費用是應該分開算的,演出費是多少,這演出若是在日後被轉播,該加多少錢,現場直播的話,又需要加多少錢! 可是,騎王紅啊,搶手搶得到一塌糊塗,所以就把三個費用直接加到一起了,你不接受?成,那我們不去了! 當然,作為主辦方,若是想直播,騎王絕對不會反對,錢就那麼多,是死的,我管你們是一個人看還是一個市的人看? 可是,主辦方通常都要考慮票房收入,等閒不肯做出「現場直播」這種愚蠢行為,所以一般而言,也就是能用到「轉播權」而已。 反倒是那些半紅不紫的人物,對這看得要緊些,比如說要是只辦現場,須得保證不許外洩;又比如說演唱會的上座率,必須不得低於多少,否則不許現場拍攝以免傳出去丟人之類的雲 紅就是紅,可以無視一切。 這次的主辦方,顯然是比較大氣的,居然敢號稱連轉播權都不要,那就是說,大家想看的話,就來現場看,回頭素波台跟我們要帶子,我們都不會給的—最多不過就是企業內部播放一下! 要知道,不管主辦方是什麼企業,擁有了轉播權,無疑可以藉機對自家進行宣傳,基本上也就得到了在市台免費做廣告的效益,同時還能交好電視台領導,何樂而不為呢? 總之。這次的主辦方居然用免去直播和轉播權來請求降低出場費,披肩發作為經紀人,當然是不肯答應地,可是,對方又提出保證唱完十二首歌,他就實在無法再拒絕了。 反正都是假唱了,唱一首和唱十二首又有什麼不同呢? 不過任是誰也沒有想到,眼下這時節這個條件,倒是一道實實在在賣不過去的坎兒了。 「那就只有唱了。」到了這個地步,斯麥也無從選擇了,再牛的人,遇到經濟問題也牛不起來,「反正老子嗓子已經破了。這幫傻逼真要逼人,那就唱唄。」 接下來的兩首,那自然更是慘不忍睹了。斯麥的嗓子,真真正正地是已經破了,而不是人們一般形容的沙啞的嗓子。 當然。他獲得了更多的哄場—-其實用「喝倒彩」來形容,或許更為準確一些。 「天南這破地方,再也不來了,」斯麥地嗓音已經很聽不出原聲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發些牢騷,「哼,一群土包子,懂得什麼叫搖滾嗎?」 然而。他的苦難還沒有結束。就在觀眾們等著致閉幕詞,騎王們準備拾掇家什離場地時候。又一個消息傳了過來,「主辦方說了,希望騎王的諸位成員,能為今天不禮貌的言辭鄭重地道歉,以便更好地獲得天南人民的諒解和支持。」 「讓他們做夢去吧,」這次,都沒輪到斯麥開口,鍵盤手直接發話了,事實上,大家在內地演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主辦方刁難的花樣,他們見得也多了,自然知道,對非分要求該怎麼應對。 眼下是非分要求嗎?顯然是地,騎王是獲得了文化部的演出許可證的,天南人民不諒解不支持又怎麼樣?大不了老子以後不來了。 總之,騎王是被人捧慣了,真地不在乎這一點半點,喜歡自己的總是要喜歡的,不喜歡地討好也沒用,「風頭無倆」一詞,說的正是他們目前的行情。 「可是……」披肩長髮的小個男人心有不甘。 「可是個屁,」斯麥火了,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我倒不信了,項老闆搞不定這些個鳥毛,文化部說句話,他們算個屁。」 於是,轟轟烈烈的演唱會終於落幕了,原本說是要用兩個小時的,但是由於出了點小意外,只用了一小時四十五分鐘就結束了。 雖然,其間因為某些事故略有停頓,可正是因為這些問題,導致後來大家都沒了插科打諢的心情,反倒是大大地縮短了演出時間。 這件事情之後的扯皮,實在不是陳太忠關心地重點了,他只顧著自己出一口氣,眼見騎王已經焦頭爛額了,他當然就可以心滿意足了。 在騎王唱到第十一首歌地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了,站起身來,「沒法兒聽了,唱得還不如我呢,你們接著聽,我在停車場等你們啊。」 聽他這麼一說,別人也沒了聽的興趣,倒是賈總站起身地時候,嘀咕了一句,「那個電吉他挺不錯的,小彤你幫我問問……」 今天的騎王裡,兩隻電吉他,分別是一男一女,她的話說得不是很明白,不過,沈彤卻是知道了,笑著點點頭,「呵呵,賈姐的吉他情結,真的很重哦 「到了賈姐這個年紀,還不能為自己活著,這輩子怕是也沒什麼意思了,」賈總苦笑一聲,狀似自嘲,但是言談中,隱隱卻是又露出了些許的自信—-總之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陳太忠的心思,卻是不在這女人身上,走到停車場,他直接將鑰匙扔給了蒙曉艷,不過下一刻,他又跑過去搶了回來,「算了,這麼晚了,你一個人開車回去,我不放心,住一宿,明天一起回吧?」 接了鑰匙的蒙曉艷,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鬱悶呢,聽到這話,猶豫一下,旋即歎口氣,「那好吧,明天我可是一定要回了。」 將荊紫菱送回家之後,陳太忠載著蒙曉艷再次來到了錦園,回了房間洗漱完畢,就已經是十點半了,兩人正要休息,陳太忠的電話響了。 來電話的是張梅,下午她同陳太忠相遇之後,雖然說好明天要陳某人幫她出點子,可是具體細節還沒定下來。 想想陳主任在臨走前,嘀咕了一句「晚上不回了」,張梅的心裡就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那句話到底是無心的還是有所指,翻來覆去地考慮了一晚上。 按她的想法,是不想主動打這個電話的,事情既然過去了,那就是過去了,雖然她也承認,有些東西在自己的靈魂深處蠢蠢欲動,但是她認為,自己是一個比較傳統的女人,而且,她的尊嚴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可是,她又生恐這是陳某人提出的交換條件:要我幫你可以,那啥,晚上……我比較有空,你看著辦啊。 張梅知道,有些幹部做事是比較肆無忌憚的—-比如說她家的老龐,但是真正的有身份的人,通常都習慣了用暗示來表示一些東西。 陳太忠是個不肯輕易幫人忙的主,這一點,張梅再清楚不過了,但是她也清楚:陳主任雖然強勢,可是一旦拿了別人家什麼東西,也是不會白佔便宜的。 這份忐忑的心情,整整地糾纏了她一個晚上,可偏偏地由於她一直本份做人,眼下還沒個人可以商量,直到眼看就要十一點了,她才咬咬牙,給陳太忠打了一個電話—-但願他的手機關機吧。 怎奈,陳太忠的手機不但沒關,還在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你好,哪位啊?」 一聽到這個聲音,張梅的臉沒由來地覺得一陣燥熱,下意識地就想壓了電話,可是卻又沒那個勇氣,僵了一僵,直到聽筒裡傳來不耐煩的「喂喂」聲,她才努力地擠出了幾個字,「陳主任,我是張梅……」 她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還好,陳太忠的耳朵,那不是一般的好用,一聽是她,笑了一聲,「你好……這麼晚了,有事嗎?」 還好,張梅倒也準備了一套說辭,「我已經約好了黃總,現在是想問一下,明天你什麼時候方便?」 「明天你見他之前,聯繫我吧,」陳太忠的回答,中規中矩,倒也再沒有什麼暗示之類的東西。 「那謝謝陳主任了,」這也是張梅最想聽到的回答,只是,當她將電話掛掉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居然有一點微微的悵然。 第二天一早,蒙曉艷坐了早班的大巴回鳳凰,她不想開長途車,又被陳某人狠狠地折騰了一個晚上,正好借這個機會養養精神,「林肯車還是留在素波給你用吧。」 蒙校長並不知道,這一晚她固然是很辛苦,但是陳太忠更辛苦,因為他還溜出去找何家兄弟了。 在陳太忠眼裡,何六這種純粹的混混根本是不夠看的,所以,他衝著何三去了。

官仙 第八百五十九章 夜入何宅   一開始,陳太忠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何三下手,不管怎麼說,人家是把錢給了遠望公司,還是足額支付,這可算得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面子了。   而且,何家兄弟同譚超勾結,是為了自身發展的需要,動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一開始,陳太忠的計劃,是打斷此人一手一腳,順便警告其不許對農行大樓再有什麼想法就是了。   其實農行大樓也不關他的事兒,不過,這不就是一個借口嗎?既然農行的水很深,陳太忠倒是不介意拿來引偏一下對方的思路。   在凌晨兩點,他進入了何三家之後,也沒貿然動手,先是胡亂翻騰了一番,遺憾的是,除了二十來萬的現金之外,就一無所獲了。   也是合該何三倒霉,陳太忠正說再到哪裡找找呢,冷不丁看到了何老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信手拿過來翻翻,說是看看能不能找到譚超的電話。   譚家兄弟倆,他只見過譚松,雖然他在其身上種下了神識,不用過分操心了,可是譚超的名聲比他的弟弟響亮了不知道多少,多瞭解一點,總不是什麼壞事吧?   誰想,這一翻就翻出問題來了,陳太忠不但找到了譚超的電話,居然還發現了劉望男的仇家,「胡芳芳」的名字,赫然其上。   這個胡芳芳,會不會是那個胡芳芳呢?他琢磨一下,覺得實在是太有可能了,譚鬆去鳳凰的時候,可是同胡圖龍一起去的,何三認識胡芳芳,那還不是正常嗎?   想到這個問題,他解開了何三的六識,隨手兩記耳光,抽醒了睡得正香的何三,順手捏個法訣。隔絕了裡外的聲音。   何總迷迷糊糊地睡得正香,只覺得臉上一陣劇痛。醒來之後先是下意識地喊了一句,「哪個王八蛋打老子?」   「老子在打你個王八蛋!」陳太忠也懶得多說。直接從床上將此人掀到了地上,「讓你小子清醒清醒!」   很快地,何三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望著站在那裡的陳太忠,他先是歎口氣。隨即一指床上的女人,「你把她怎麼了?」   那是個大約三十左右的女人,相貌尚可,大約是何總的小蜜之類,陳太忠心說我倒是想把她怎麼呢,不過你看我像那麼飢不擇食地嗎?   他沒有回答何三的問題,而是笑吟吟地衝他點點頭,「你認識胡芳芳?挺厲害地嘛。」   聽到這話,何三心裡登時就是一驚,他上下打量一下陳太忠。心裡想著莫非是那話兒來了?只是臉上卻是做出一臉的納悶,「我認識她,很奇怪嗎?」   「嘖,你怎麼就不會好好說話呢?」陳太忠抬腿一腳將其踹翻在地。摸出一把刃長尺許地三稜軍刺在手上舞弄兩下,「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了沒有?」   看著那把三稜軍刺,何總越發地明白了,果然是老字號的混混,現在道上,很少有人拿這個玩意兒玩了。   三稜軍刺流行還是十年前的事兒了,這東西一扎人就是三角的口子,不但不好縫合。而且放血的血槽比一般地小匕首粗得多。扎過去的後果也要嚴重得多。   那時候的混混打架,可是比現在的混混狠多了。何總本人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也摸過三稜刮刀放過人血,當然知道其中凶險。   現在小混混手裡的砍刀,就要遜色很多了,砍人的時候只要小心一點,無非就是外傷厲害一點,傷勢看著唬人一點—-大部分的鋼口還不是很好,不像三稜刮刀,一刀過去,沒準就要命的。   看著站在那裡的陳太忠,何三也沒心思威脅恐嚇什麼地,大半夜的,人家直接摸進自己的住處了,肯定是道上的人,說那麼多廢話,也沒啥意思。   而且,對方沒有蒙面,這讓何總越發地確信,若是不給對方一個交待,恐怕問題會很大條—人家根本不怕被記住相貌。   「兄弟,有什麼話好說,」何三終於恢復了江湖口吻,他直起身子,就那麼坐在地上,這時候地天氣已經不是很冷,他的家裡又是鋪了木地板,「缺錢的話,說個數兒,你也知道我何老三,對道上朋友沒的說。」   沒得說才怪!陳太忠心裡冷哼,連韓忠的帳,你小子都敢不買呢,跟我忽悠這個?少扯淡了。   「看起來,你是轉移話題?」他哼一聲,三稜刀在手中拋了兩拋,動作倒還算嫻熟,「我問你胡芳芳這個爛貨呢,看來,需要讓你清醒一下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獰笑著低下了身子,手上的三稜刀就待向何三的大腿上扎去。   「等等,我說,我說,」何三混過社會,可眼下多少也算身驕肉貴,不復當年之勇了,這一刀他真的不想捱。   其實,他所住地小樓裡,還有幾個能打地孩子,只是不在屋裡就是了,只要他敢豁出去呼喊兩聲,孩子們趕來了,眼前這位也未必就抵擋得住。   然而,讓何三猶豫的,並不僅僅是要不要吃眼前虧,對方會不會殺死自己,他更忌憚對方提出地問題。   是的,他有點害怕提「胡芳芳」三個字,因為這可能意味著天大的禍事,所以剛才才試圖將話題扯開。   可是眼下,對方直斥自己跑題,又將胡芳芳定義為「爛女人」,那顯然,他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我跟胡芳芳不熟,跟她的老公凌飛宇倒還熟一點,」他斟酌著回答,那啥,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凌廠長嘛,「我對她真的不是很瞭解。」   一邊回答,他心裡一邊就納悶上了,凌飛宇夫妻一向是各玩各的,怎麼好端端想起吃這麼大的飛醋起來了?   凌飛宇的父親,是原通德地區的地委書記,他娶的妻子也是門當戶對的,只是結婚七年之後,他的夫人去世,後來續絃,才娶了胡芳芳。   不過,這半路夫妻,終是不如原配恩愛,凌飛宇找胡芳芳,無非也就是想著這麼一個地位不怎麼樣的妻子,不會影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胡芳芳開頭還想著管管自家的老公呢,可是試過幾次,知道這麼做只是自取其辱,倒也就熄了這份心。   日子過得久了,胡芳芳就不甘寂寞了,東家西家地打點野食兒,都是人,總有個七情六慾什麼的吧?   不過紙裡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通德又不大,她紅杏出牆的行為很快就傳到了凌飛宇耳中,凌飛宇本來打算痛打她一頓,後來發現,她勾上的,居然有通德財政局副局長的小舅子之類的人,而其時凌老書記已經徹底地退到二線了。   既是這樣,凌飛宇也就看得開了,於是同胡芳芳約法三章,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不過,大家都不要弄出什麼太大的動靜來,畢竟我爹還要做人,我還要上進。   家庭不和諧,可也是能夠影響幹部上進的,反正褲襠裡那點事兒,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就好,他的意思很明白,不要讓傳說中的「醜聞」變成被抓了「現行」。   這麼一來,胡芳芳才知道,其實偷人,也是可以偷得理直氣壯的,人只要有了忌憚,容忍心就要強出很多來。   當然,她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倒也沒什麼不滿,既然管不住老公,老公也不管自己,物質生活又相當地不錯,除了缺少一點最終的歸屬感,真的沒什麼需要苛求的了。   於是,她很自然地接受了這約定,低調一點總是好的,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也不是什麼好受的滋味。   只是,接近她的人,也不過都是抱了玩玩就走的心思,所以,她換情人的速度絕對不算慢,私生活確實也算得上放蕩不羈,而這名聲在小範圍內傳開,就更沒什麼人願意認真對她。   凌飛宇的老爹還留了點人脈,凌飛宇本人也正處在上升勢頭中,誰願意因為一個爛女人而真的開罪凌家?   總之就是,別人跟胡芳芳要好的時候,或者還能出點錢出點力,一旦新鮮勁兒過去,那就什麼都不是了,不過因為這個原因,胡芳芳的哥哥胡圖龍和弟弟胡圖多,從她這裡,多少也得了點臂助。   可是,自家老婆這麼亂,凌飛宇有時候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雖是打算忍了,但是小範圍內,也偶有衝突,有一次酒後,更是放話出來,「敢給我戴綠帽子的,回頭咱們慢慢算帳。」   這個傳言,何三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很懷疑,陳太忠是不是凌飛宇找來的道上的人。

正文 第八百六十章 交際花 何老三有這麼個猜測,是很正常的,因為他確實跟胡芳芳有一腿,雖然很隱秘,裡卻也有不少人知道。 胡芳芳床上功夫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有一次何老三遇到傳說中的凌夫人,凌夫人聽說這就是道上挺有名氣的何老三,現在又是成功的商人兼政協委員,幾個眉眼丟過去,何總就找不到北了。 別人嘗得,我怎麼嘗不得? 反正,何總同胡芳芳春風幾度之後,新鮮勁兒過去,覺得無非也就是那麼回事,兼且他年紀大了,禁不住凌夫人的索求無度,終於給了胡圖多兩個小工程,算是個交待,兩個人關係就此走遠。 說遠也不盡然,只不過大家不做那事了而已,保持普通朋友關係。 何總同譚超結識,也是因為胡芳芳,而譚超同蔡莉的兒子關係雖好,可是細數起來結識經過,還是因為胡芳芳,說實話,眼下的凌夫人的處境,卻正是劉望男最想到達的境界--長袖善舞的交際花。 甚至,她為自己的丈夫升為天南製藥公司的常務副總,還出了一點小力。 只是,胡某人的褲帶松,那也是大名鼎鼎的了,似此交際手段,終是落了下乘。 說起來,譚人王倒是對凌夫人最上心的一個了,不過,兩人誰也給不了誰結果,譚超對胡芳芳地狂熱。讓凌夫人覺得有點危險,說不得使個手段,又勾上了譚超的弟弟譚松,以徹底地斷絕其癡心妄想的心思。 譚超兄弟甚至還為此大打出手。 陳太忠哪裡知道這麼多東西?不過他倒是把胡芳芳老公的名字記住了,他沖何三冷笑一聲「我不找凌飛宇,就要你跟我把事情說清楚!」 嗯,這個凌飛宇……回頭得問問。是個什麼樣的來路。 「胡芳芳本來就是個爛女人,」何三斜眼看著陳太忠,小心翼翼地表明自己的立場,「可是我跟她,真的是清白地了,你剛才沒注意?」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床上的女人努努嘴,「……你看。你喊醒我,我最先在意的,是對她做了什麼。小萍才是我最喜歡的女人,我眼裡怎麼可能有別人?」 話是這麼說,實際上,他已經看出小萍沒受到什麼傷害,心裡就禁不住地咒罵,你這傢伙怎麼睡覺睡得這麼死啊? 「把你知道的,跟胡芳芳有關係的人說出來,比如說。譚超……」陳太忠冷哼一聲,「你跟蔡莉搭上線。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吧?」 草,這真是凌飛宇要搞大清洗了?何三聽到這話,心裡禁不住突突地亂跳兩下,你舉誰的例子不好,偏偏舉個譚大炮? 不過,說實話,何三也不認為,現在地凌飛宇,真的能把他老婆怎麼樣了。胡芳芳面首無數。而凌飛宇的老爹,現在連二線都不是了。 反正。為了把自己摘出來,不導致什麼後果產生,何總當然要誇大一下胡芳芳地***,也不管是不是凌飛宇原本就知道的,隨口就點了七八個人的名字出來。 「蔡莉的兒子郭明輝?」陳太忠皺著眉頭嘀咕一句,這是他今天晚上最大的收穫了。 「明輝那傢伙,就喜歡搞別人的老婆,」何三不著痕跡地顯示自己同蔡書記的親熱,「雖然蔡莉和凌度的關係不錯,可是一個退了,一個是省委副書記,所以這種事,明輝也敢做。」 敢情,凌飛宇地老爹,跟蔡莉還算是關係很近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派系地,何三生恐對方不信,於是把事情解釋得明白一點。 我靠,這也實在太亂了吧?陳太忠聽得很有點匪夷所思,他尋思半天,覺得何老三已經給自己提了不少線索出來了,一時間,倒是有點猶豫,該不該下手收拾何三。 不收拾何三的話,他現在就可以走了,沒錯,他還有很多東西搞不清楚,可是再問下去,何三怕是就能坐實他的部分身份了--就算他現在用了幻形術,可終是經不起有心人推敲。 不過,仔細想想,他決定還是要繼續問下去,蔡莉的身份現在挺敏感的,不搞搞清楚,總是不讓人踏實,而說大挺大,說小還真的很小,他貿然向別人打問的話,沒準傳到蔡莉耳朵裡,說不好沒始要整出點事情來。 「胡芳芳現在在哪兒住?」這是他最想問的,其次還有凌飛宇是做什麼地之類地問題。 「她肯定是在華府花園住得比較多了,」聽到這個問題,隱隱的,何三已經覺得有什麼不妥了,心裡登時提高了點警惕,「也偶爾回通德,不過很少在藥廠。」 藥廠?陳太忠敏感地抓住了這個字眼,下一刻,他又發問了,「她在華府花園幾號樓?」 我靠!何三登時就渾身冰涼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太忠,聲嘶力竭地大叫了起來,「你……來人啊,有小偷!」 凌飛宇怎麼可能不知道,胡芳芳在華府花園買了別墅呢?這傢伙有問題,問題很大啊! 一邊喊著,他一邊抄起了床邊地落地檯燈,雖然是四十出頭的人、肚子也有了,不過何三在說話時,早早地算計好了後手,這動作居然做得乾淨俐落。 檯燈一橫持,燈上的燈罩掉落在地,「砰」的又是一聲巨響,只是……燈罩居然沒碎。 「呵呵,你覺得會有人聽得見嗎?」陳太忠站在那裡,看著這廝表演,嘴角發出一聲冷笑,「看來,你還是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 半個小時之後,陳太忠施施然穿牆而出,通過對何三的嚴刑拷打,他已經獲得了大量的情報,當然,何三的下場,那也是可想而知的,陳太忠直接重擊其腦部,將其擊打成了白癡,再無醒轉的可能。 敢情,胡芳芳還真是一個要緊人物,悄悄溜回錦園之後,陳太忠的腦瓜還在不住地轉動著,哥們兒遇到的這些事,居然都跟這女人有點關係? 這個女人,可是留不得的!不過,她好像還沒意識到劉望男在鳳凰的存在,所以這件事,推後兩天來辦,那也是無妨。 他倒是想有妨呢,問題是華府花園那麼大,別墅估計最少也有二十來棟,一棟棟地翻騰,累不累人啊? 總之,既然知道,鳳凰的一系列事情,基本上跟蔡莉沒什麼直接的關係,陳太忠就不著急了,郭明輝是郭明輝,蔡書記是蔡書記--雖是母子,卻大不相同的,就像許純良和許紹輝那樣,說話辦事,力道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好在是,胡芳芳的**裡,基本上也就是以蔡莉一系為主,影響力不算太大,她的頭上打了「蔡氏」的標籤,別的系的人,自然要遠離這個人盡可夫的爛貨。 送了蒙曉艷離開,陳太忠一時也沒別的事情好做,猶豫一下,給張梅打了一個傳呼,「現在沒事了,你打算幾點去?」 「我現在就在新世紀大廈呢,」張梅回了電話過來,「不過,見黃總要預約的,嗯,前面還有幾個人,我排在第四。」 我靠,這廝好牛逼的嘛,陳太忠再次感慨一下,新世紀大廈他也有所耳聞,算是素波新起的寫字樓,只賣不租,地段雖然不甚理想,可是由於新世紀辦公樓的檔次很高,居然隱隱帶動了周邊寫字樓的價格。 姓黃的這個能在那裡辦公,可見實力確實不俗,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左右是無事,終於做出了決定,「那我現在過去吧,反正也是閒著呢。」 等陳太忠將車在新世紀大廈門口停好,一抬頭,發現張梅正站在大廳門口的台階上看著自己,於是笑嘻嘻地招招手,「怎麼樣,輪到你了沒有?」 「沒有,黃總還沒來呢,他的辦公室,別人又不做主,」感覺到他的口氣很正常,張梅的心裡也長舒一口氣--過去的,那就讓它過去吧。 「這家公司規模,看來不算小吧?」陳太忠有點奇怪,「聽說一平米四千多的房子呢,怎麼老闆不來,就沒其他的副總接待?」 「公司不大,就三間房子,」張梅咬咬嘴唇,「黃總大權獨攬,其他的經理都不做主的,我家老……老龐說,沒準是騙子呢。」 老龐……聽到這倆字兒,陳太忠一時有點無語,說不得苦笑一聲抓住一個話題,「那這三套房子也得幾個錢的吧?」 「房子好像不是他的,」張梅低聲解釋,「我聽說……是有人買了以後,租出去的。」

第八百六十一章 黃占城

「租的也未必就是騙子,」陳太忠對這個猜測很不以為然,心說龐忠澤這傢伙也真是的,被楊斌騙了一次,就以為天底下全是騙子了。 「沒準是這裡的房子賣完了,對於那些想顯示公司實力,又沒趕上機會的,那也只有租別人的了,新世紀……素波也沒比它更有名的寫字樓了吧?」 「那倒是,除了在建的,已經完工的寫字樓裡,新世紀算第一檔次的了,」張梅笑著點點頭,「我也擔心受騙呢,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奇怪,你怎麼對素波的寫字樓這麼瞭解?」陳太忠聽到這話,微微地有點好奇,他自己對新世紀的瞭解,也是偶然間得到的—-袁望曾經感歎,沒有拿下這個合同。 事實上,這不僅僅是一個合同,新世紀的資金來源,主要來自於台灣富豪余仁,沒錯,就是那個差點被張瀚扯進「間諜案」的台商。 余老闆旗下的產業「恆福盛」集團,在素波涉及好幾個房地產項目,袁望對公司失了這一單,很是痛心疾首,因為這意味著,遠望公司以後想進入恆福盛涉足的項目,必須要付出比一般人多的代價—-不管是什麼人,肯定都願意同老客戶打交道。 陳太忠對此,倒不是很以為然,心說要不是這單子太小,哥們找幾個國安的同姓余的隨便談談心,再有單子你去報到的話,也未必就拿不下來。 反正,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才牢牢地記住了新世紀大廈,不過卻想不通,為什麼張梅這個嬌滴滴的少婦。還是鳳凰的,怎麼也這麼熟悉素波的寫字樓市場。 「我在素波有朋友嘛,你不知道,其實老龐很不支持我做這個,」張梅衝他無奈地苦笑,「我怕上當,就要打聽得細一點了。」 這地主家。看來也沒啥餘糧,陳太忠聽到這話,無端端地生出了一點感慨,龐忠澤可恨是歸可恨了,可是看張梅的做事,也算是有本難念地經啊, 「要不算了。你告訴我一下,那個黃總叫什麼?公司叫什麼名?」他打算幫她打聽一下,「他在陸海省……有公司嗎?」 「陸海的盛泰集團是總公司,資產超過十億,」張梅當然樂意回答他的問題,「黃總叫黃占城,他是盛泰的董事長,眼下為了開拓天南市場。才坐鎮這裡的。」 超過十個億嗎?那支光明和高強,沒有不知道這個黃占城的道理吧?陳太忠摸出手機。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陸海省的經濟,比天南發達好多倍。不過不管怎麼說,九八年地時候,資產逾十億的主兒,走到哪裡都要震幾下了,支光明玩得夠大了,也不敢說自己的身家能過了十億。 等陳太忠打了電話過去,那邊支總正在吃早飯呢,聽到「盛泰集團」四個字,琢磨了半天。愣是沒想起來省內有這麼一家大能的企業。 不過。說到「黃占城」,支光明在電話那邊笑了。「原來是他啊,玩貸款起家的,資產十億……他也真的敢吹,不過就是襯個千八百萬的,還了貸款地話,估計毛都剩不下。」 身家千萬的主兒,陸海可就多了去啦,未必能入了支總法眼,他知道此人,倒也不是無因,主要原因就是,這個黃占城,曾經忽悠過支總的朋友投資成品油項目。 到最後,支總的朋友略略投資了五百萬,可是傳說中的油庫死活沒建起來,支光明看不過去,直接帶人堵了黃占城,追回了四百萬的錢款,剩下的一百萬,大家就捏著鼻子認倒霉了—啥時候有錢啥時候再還吧。 「這傢伙點子倒是真多,跟點子大王何陽都有的一比了,」支光明在電話裡笑,「不過,跟他合作,一定要仔細考慮計劃項目地可行性。」 何陽被判詐騙,是九九年的事情,這時候他身上地光環雖然已經黯淡了許多,但終究是名聲響遍中國的「點子大王」,支總拿他來形容黃占城,倒也沒太大地貶義。 這個張梅,還真夠倒霉的,陳太忠掛了電話,側頭看看她,心裡有點想笑還笑不出來,他現在已經有六成的把握,這個黃占城是騙子了。 否則的話,以黃總忽悠和折騰的能力,怎麼可能落拓到賣配額呢? 陳太忠並不知道,搞到配額需要什麼樣的手段,但是他非常清楚,賣配額不過是賺個手續費而已,手握配額者真要有能力的話,就應該自己組織貨源出口,以實現利潤最大化。 當然,有人或者會說,親歷親為的話,這錢未免賺得太過辛苦,你看那些接了基礎建設大單的主兒,有很多都是直接將活轉包了出去,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那錢賺得太累? 可是陳太忠不這麼看,修路是修路,出口是出口,根本沒有可比性,尤其是紡織品地貨源,在國內市場真地太好找了,近幾年來,多少紡織企業,就是由於搞不到出口的配額,紛紛地陷入半停產、停產甚至於破產地境地。 鳳凰紡織廠,那就是再典型不過的一個例子了。 有了上游廠家的瘋狂追捧,自己若是又有點資金,誰會傻得把配額賣出去呢?這是第一次,陳太忠對龐忠澤的智商有了點略略的讚賞。 「怎麼樣,打聽出什麼結果了沒有?」張梅望向他的眼中,充滿了期待。「這件事……」—-這件事對你來說有點殘忍,陳太忠剛想這麼說,可是看到她企盼的眼神,居然有點隱隱的不忍,終於咳嗽一聲,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臭嘴。 「這件事不要那麼衝動,」他笑嘻嘻地搖搖頭,「這麼著吧。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有什麼話,我問他好了,你不用操那麼多心。」 看來,他還真的有點關心我,看著陳太忠大踏步走向電梯的身影,張梅心中。泛起了絲絲暖意,不過在下一刻,這些許的暖意被一個念頭涼徹心肺:他既然這麼說,難道,這次我真的錯了? 她不敢想像回去之後,老公會用怎樣地嘴臉對待自己。 天南盛泰公司租的三間房子,其實不算很小。一間會議室接近三十平米,一間是副總和財務室,差不多將近二十平米,最大的一間是套間,外間足有四十平米,裡間的總經理辦也有二十平米。 總共算下來,實用面積就一百平米打不住,加上百分之三十的公攤。基本上接近一百五十平米了,真要買的話。怕是六十萬打不住。 黃總大約在九點半左右的時候,施施然地出現了。不過看那麻桿一樣瘦地身子,似乎一陣風吹來都能跌倒,簡直就像是一個吸毒成癮的傢伙—-還是晚期的那種。排在張梅前面的三位,是來得更早的,一大早來排隊的,身份可想而知,所以,黃占城打發他們,沒有用太多的時間。陳太忠和張梅進總經理辦地時候。還不到十點。 總經理辦佈置得很奢華,超大的大班桌。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几,房間的一角還有個小吧台,吧台旁邊有冰箱,裡面有紫檀木色的酒櫃,擺滿了形形色色的名酒,而大班桌的背後,也是一個紫檀木色的壁櫥,上面有書有紀念品。 這種擺設,使得富貴之氣撲面而來,雖然未見什麼高雅,但是毫無疑問,肯這麼裝修辦公室的,絕對是一個很講究生活品質地人。 黃占城就坐在大班桌後面,一邊有一個打扮得較為妖艷的女孩,坐在桌子側面,手裡拿著筆,像是個秘書。 淡淡地掃了陳太忠和張梅一眼,黃總地視線,最終停在了張梅身上,不耐煩地點點頭,「哦,是你啊,我跟他們說了,你去財務室付款吧……錢帶了吧?」 「帶了,」張梅剛才說的時候,還頭頭是道,正經對上黃占城地時候,就有點應對失措,對了壓力,不可能人人都做得坦坦蕩蕩。 「小劉,帶她去辦一下,」看起來,黃占城跟兩人沒什麼太大的交流,向自己身邊那個打扮得較為妖艷的年輕女孩努一努嘴,「買配額的,讓高會計把錢上賬。」 「慢著,等等啊,」陳太忠看不過了,輕笑一聲,「黃總,有兩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嘖,」黃占城看他一眼,咂咂嘴眉毛一皺,略略猶豫一下,待理不待理的哼一聲,「嗯,什麼事兒?」

第八百六十二章 理直氣壯地騙人

我靠,你這是什麼態度嘛,看著黃占城的做派,陳太忠惱了,一個到處忽悠人的傢伙,居然敢在我面前擺譜? 不過在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人家這是裝逼呢,錯非如此,怎麼能哄得大家一愣一愣的?這兩年來,各地對資金的追捧,真地幾乎陷入了狂熱中,擺不出架子地主兒,反倒是要遭人小看了。 想到這是騙人者該有的態度,陳太忠地心情就平和了許多,他衝著對方一笑,豎起一根手指,「這第一個問題呢,我是很好奇啊,黃總手握定額,怎麼不自己做,反倒是要賣出來給別人做呢?」 你管老子願意怎麼做?願意買的就買,不願意買的滾!黃占城眉頭一皺就想厲聲呵斥,不過看看陳太忠坐在那裡悠然自得的神態,他心裡微微地動了一下。 這種年紀的愣頭青,丫見過不少,總覺得自己什麼都懂,卻又愛認個真較個死理兒,只是不知怎地,他總覺得面前這廝,身上有點說不出的什麼味道。 當然,黃總也不會因此就給對方什麼好臉色,大投資商的架子,那是擺出來的,不是別人看出來的,他冷哼一聲,淡淡地解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忙得顧不過來……」 這話有點避實就虛的味道,不過聽得出來,這廝絕對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了,陳太忠迅速做出了判斷。 人家這麼願意裝逼,陳太忠自然不介意上去抽醒他,於是再燦爛地笑笑,笑容裡卻是帶了一點說不出的味道。「呵呵,那看來,黃總的買賣是做得很大了。」 羅伯特.金凱,有他特有地微笑……沒由來的,張梅的心砰地動了一下,當然,也就是那麼一下。眼前有正經事呢。 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黃占城看他一眼,臉上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伸手一指門外,「你倆要是沒事,可以出去了,我很忙的,OK?」 他對陳太忠已經生出了些許警惕,但是很明顯。按道理來說,以他的身份。是不能跟一個乳臭未乾的冒頭小子較真地,那麼。攆出去就完了。 那個妖艷的小劉站起了身,擺動著腰肢走了過來,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香奈兒五號?」陳太忠抽抽鼻子,笑嘻嘻地看她一眼,轉頭衝著黃占城點點頭,「黃總果然有錢啊,連秘書都用這麼少見的香水。」 這種香水,劉望男經常用到,而且吳言在家的時候。為了讓他開心。也時不時噴灑上一點,他自然就記住了。 小劉冷著臉才待說話。聽到陳太忠這話,登時就是一愣,聞得出女人身上的香水品牌,這個小伙子,好像很不簡單啊。 所以,她馬上改變了策略,微微地露出一個笑臉出來,「呵呵,麻煩二位……」 小劉的話尚未說完,黃占城發話了,一臉地肅穆,「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麻煩你以後說話的時候,考慮一下表達方式,年輕不是你放肆的借口。」 聽到陳太忠辨出了香奈兒五號,黃總真的有點吃驚了,少不得就要略略敲打對方一下,沒錯,這小伙子大概是誰家的孩子,不過,肯幫一個鄉下地方來的窮女人出頭,其身家背景應該也強不到什麼地方去。 「我考慮了,所以先確認一下,黃總最近是不是賺錢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支光明和張繼華托我問一下,那一百萬可以還了嗎?」 「張繼華?」黃占城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心裡卻是心驚肉跳不已,這兩個人他當然記得清楚,尤其是支光明,那可是靠走私起家的,手底下頗有幾個狠人,要不然,他的四百萬會退得那麼利索? 這小伙子,還真地不是什麼簡單人物,黃總心裡有點納悶,按說,自己還差張繼華一百萬的事兒,是很少有人知道地,這傢伙顯然不是陸海人,怎麼會知道這個? 支光明雖然出身「外貿」,做事卻是挺講究,想當初,支總堵上黃占城的時候,是說了話地—-你姓黃的跟別人怎麼回事,我不管,我也不干涉,但是麻煩你,把張繼華的錢給我退出來。 這就是說,事情一碼歸一碼,只要你還了錢,我不壞你的買賣,哪怕是你騙別人的錢來還賬,我都無所謂,當然,達成這個默契的前提是,黃占城必須表示出誠意,否則事情會向哪一方面發展,那就難說了。 面對這種話,黃總倒也算光棍,很痛快地還了大部分錢出來,他很清楚,人家這是先禮後兵,講究人一旦不講究起來,那可是比一般人可怕得多。 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件事情,就在陸海都沒幾個人知道,所以,聽到陳太忠嘴裡居然能冒出支光明和張繼華兩個名字,黃總心裡的驚訝,那是可想而知的。 「他倆跟你什麼關係?」黃占城不動聲色地發問了。 呀哈,你還裝?真沉得住氣啊,陳太忠見對方沒有觳觫戰慄,也沒有跪地求饒之類的,心裡那是相當地不爽,說不得淡淡地笑一聲,「就是朋友而已,我這不是見黃總掙錢了嗎?就幫朋友問問。」 「哦,你讓張繼華給我打電話吧,」奇怪地是,黃占城口氣依舊強硬,看向陳太忠地眼中,居然帶了些嘲諷的意思出來,「呵呵,我欠地是他的錢,不是你的錢!」 妖艷的小劉聽到這幾句對話,傻呆呆地就愣在了那裡,黃占城見狀,冷冷地哼一聲,「小劉,你把門關上行嗎?」 總經理辦的門是虛掩著的,不過眼下這個話題,顯然不宜為外人聽到。 小劉聽到這話,忙不迭地走到門口關門,自己卻是藉著這個機會,也閃到了門外,很明顯,她也想避嫌的。 「傻丫頭,我讓你走了嗎?」黃總見狀,搖頭笑笑,低聲嘀咕一句之後,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怎麼樣,你認為我的理由合適嗎?」 這廝顯然是有所仗恃的,不過,丫顯然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要不然,也不至於換了一副臉孔對陳太忠。 「胸大的,果然無腦的多啊,」陳太忠也笑嘻嘻地搖頭附和一句,他也覺察到對方的有恃無恐了,那麼,這件事看來就要多做點文章了,有牌也不用著急著打了,「我挺好奇的啊,黃總,你不怕我把這件事張揚出去?」 「無非就是張女士的一點小錢嘛,」黃占城笑得很自然,他一指張梅,「她又沒交錢呢,我不收不就完了?嗯,再補貼她一萬,也就這麼著啦……」 「看來我真的要給老支打個電話了,」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句,摸出了手機。 「喂,小伙子,你等等,」黃占城的臉上還掛著笑容,心裡卻是有點著急了,他不怕跟張繼華聯繫,卻是絕對不想撞到支光明,陳太忠這一手,正戳中了他的痛處。 支光明手上有把子人,不好招惹,這是其一,不過,更重要的是,張繼華才是債主! 「既然你是張繼華的朋友,那我也就不怕跟你說了,」黃總身子向大班椅上一靠,看那表情,是相當地悠然自得,「張繼華需要我還錢,所以他會很高興看到我賺錢,明白了嗎?」 明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個社會就是這麼血淋淋的,這就是支總明明聽到自己說,黃占城在素波騙錢,也沒說要管的原因。 支光明不是悲天憫人的聖人,這種情況下他沒理由去伸張正義,只能優先考慮自己朋友的錢能不能收回來。 那麼,哥們兒也沒這個理由伸張正義了!想到自己跟支總關係還不錯,陳太忠很悲哀地發現:黃占城這麼沉得住氣,果然是有道理的。 可是,黃總這副做派,還是讓他相當地不爽,媽的,你騙錢就騙吧,被哥們兒戳穿了,還是這副洋洋自得的樣子,真是欠抽啊。 只是,雖然陳太忠很想痛抽一下對方,但卻是沒有合適的手段,黃占城的情商,果然是一等一的,隨便輕輕鬆鬆地出一下招,就滅掉了漫天的殺氣。 能將騙術堂而皇之地展現在眾人面前,還不怕戳穿,這也是本事,借勢用勢之道,跟官場頗有點相通之處。

第八百六十三章 跟智商無關

看著年輕人臉上尷尬的笑容,黃占城心裡很有點得意,事實上,他根本沒必要把實情全部解釋給對方聽的。   不過,對方既然年輕,沒準就有點年輕人的衝動,在自己這裡受了委屈,萬一出去亂嚷嚷的話,總是不好的。   顯然,現在他的話,奏效了。   隨著陳太忠同黃占城交談的深入,張梅越聽越是心驚,陳太忠手裡的牌已經不小了,誰想這個可惡的騙子,居然就這麼輕易地化解了。   想到自己差一點上當,她心裡就是無法壓抑的鬱悶,等到她想起,這個惡當還是她自己上門苦苦哀求之後,對方才不情願地「施捨」出來的,這就讓她越發地惱火了。   我的智商,真的有那麼不堪嗎?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當著陳太忠的面,張梅無法容忍自己留給他什麼壞的印象,是的,往事已矣,但是她希望,他在若干年後某個夜裡,不經意地回想起自己時,千萬別搖搖頭不屑地說一句—-「那是一個傻到不能再傻的女人」。   所以,她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了,說不得輕輕地碰了碰陳太忠的胳膊,「盛泰好像有意在素波建一棟亞洲第一高樓呢。」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太忠,這傢伙把主意打到政府身上了啊。   陳太忠正被黃占城的話鬱悶到不行,聽到張梅如此說,不動聲色地瞟她一眼,心裡有點感激她及時提供了彈藥給自己。   「哦?這倒是好事兒,呵呵,」他笑著沖大班椅上那個瘦得不成人形的傢伙點點頭。「亞洲第一高樓,很不錯的哦,看來黃總真的是賺了不少錢了,那麼……張繼華的錢,你還是還了吧?」   亞洲第一高樓在哪兒。超越它地樓又需要花費多少,陳太忠實在是不清楚。不過,猜也猜得到,那必定是以十億為單位計算的。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這個計劃是很花錢的。」黃占城笑嘻嘻地搖搖頭,「繼華那兒,不過就剩點尾款了,這棟樓一旦建起來,他會得到更多的利益……我倒是不介意給他打個電話,你說呢?」   「我認為不好,呵呵,」陳太忠搖搖頭,臉上也帶著笑容,「我不喜歡看到別人騙走天南人民的血汗錢。嗯,你要知道,我也是天南人。」   「怎麼能說是騙呢?」黃占城很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是將張梅恨到骨頭裡了。媽逼地老子不就是想從你手裡刮那麼幾萬花花嗎?你至於這麼狠嗎?   不過他是見慣大場面了,倒也不會因為這點小插曲而自亂陣腳的,論起口舌上地功夫,黃總還沒服過誰,他面帶微笑看著陳太忠。「我只是幫政府優化一下資源而已,有我牽線,各家出點錢,這個樓才蓋得起來。要是沒有我。再過一百年,天南也不可能出現亞洲第一樓!」說到最後。他的眼中,已經隱隱地有了點狂熱的光芒。   這傢伙還真能忽悠!這一刻,陳太忠覺得,支光明對此人的評價,真的是太恰當了,他笑著點點頭,「呵呵,不得不說,黃總,我很佩服你……」   當然,接下來,他就沒什麼好話了,都知道是忽悠了,他還客氣什麼?「騙一個人很簡單,騙一群人就很難了,可是,你能騙得自己都相信自己地話,真的,我真的佩服你。」   「你要這麼說,那我只好找警察局的跟你談了,」黃占城已經很心虛了,但是,正是像陳太忠所說的那樣,他知道「騙人先騙己」這個騙術高手才能領會的原則,所以,越是到關鍵的時候,他越不會輕易地屈服。   一邊說著,他一邊作勢伸手去拿電話,眼睛也不看陳太忠了,只是嘴裡兀自在叨叨著,「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你明白嗎?」   陳太忠臉上掛著笑容,卻也不多說,就看著他伸手拿電話,裝逼,我讓你再裝逼,來,我倒要看看,你能喊來誰,給我定一個「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再給你一個機會,小伙子,」摸上電話之後,黃占城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盈著巨大的自信,「我不想讓繼華和老支說我,沒給他們面子……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陳太忠笑著連連點頭,手向他一伸,樂不可支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沒事,你繼續,我支持你地舉動。xiaoshuo520.com」   「太忠,這個人,會不會跟素波的警察有勾結啊?」張梅想到了一個問題,忙不迭地提了出來,做為一個同官場接觸得不很多的女人,她能意識到這個,已經相當不簡單了。   黃占城拿起了電話,不過聽到她這話,倒是沒急著撥號,而是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或者,他是想給陳太忠一個反悔的機會,或者他原本就是在虛張聲勢……這個就實在不好說了。   陳太忠當然想得到這種可能,他自己就搞招商引資工作,自然知道一個「亞洲第一高樓」會帶給素波地官員什麼樣的震撼,這不僅僅涉及到了龐大的投資,而且還涉及到素波和整個天南省的形象。   像這種情況,黃占城能拉到部分官員的支持,實在不奇怪,要是拉不到什麼支持,才是咄咄怪事呢。   他和黃占城大眼瞪小眼地對看了半天,見對方實在沒有主動撥號的慾望,少不得轉頭看看張梅,笑著點點頭,「肯定啦,不過你以為我會害怕嗎?」   「我倒是忘了,你也是體制裡的人呢,」張梅見他對自己笑嘻嘻地說話,心裡多了一分得意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於是也笑著點點頭。   「體制裡地人?」聽到這話,黃總略一猶豫,將手上地電話放了回去,重新上下打量了陳太忠兩眼,「小伙子,想不想上進啊?」   「想,很想,」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帶了點說不出地詭異,「呵呵,所以,你這件事情,我會盯得很緊的。」   其實,他並不是一個喜歡磨嘰的主兒,眼下跟這黃占城鬥嘴皮子,卻是因為他很久以來養成的一個壞毛病,那就是:面對遠不如自己的對手,一定要在其最擅長的地方擊敗對方,不如此,也顯不出陳某人手段。   這個惡趣味養成已久,偶爾會自動冒頭出來,這個黃總是遠不如他的嗎?顯然,他自己是這麼認為,好死不死的是,那廝居然還很有點自我感覺良好的架勢,這越發地堅定了陳某人蹂躪對手的決心。   尤其是,此人擺出一副「我情商極高」的樣子,陳太忠心裡這個不甘心,那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你情商高?成啊,哥們兒我就好好地陪你玩玩。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肯這麼費勁的磨嘴皮子。   黃占城不知道對方是這麼想的,可是他看到這個年輕人臉上的笑容,心裡禁不住又突突兩下,不過,他的嘴上卻是不肯認輸。   「不糾纏這件事的話,我可以考慮幫你點小忙,比如說上進,」他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跟你說個人吧,素波的丁市長,對亞洲第一高樓這個計劃就很感興趣。」   丁厚德,素波市常務副市長,也算得上是實權派的人物了,黃總相信,以陳太忠的年紀所能擁有的職務,對丁市長也只有仰望的份兒。   「我估計,丁市長對我揭穿一個騙局更感興趣,」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對了,你既然認識支光明,知道不知道他來往的人,都是什麼檔次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黃占城聽到這話,心裡已經漸漸發涼了,顯然這個年輕的傢伙並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家已經說了,別看我年輕,但是我的背景,恐怕你是扛不住的,別拿丁厚德來壓人,對不起,爺不吃這一套!   「有些人,偶爾會做一些看起來很愚蠢的事情,」他乾瘦的臉上,終於沒有了那份令人討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難得的鄭重。   「別以為你舉報了我,就是什麼功勞,」他的話說得很慢,也很用心,「你會發現,很多人願意為我掩飾,很多人,會聯合起來對付你……」   「別吃驚,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當有足夠的利益擺在他們面前時,再愚蠢的舉動,他們都做得出來,因為他們的出發點和著眼點,跟你想的絕對不一樣。」   這話有貶低相關官員智商的意思,講得也很誅心,但是裡面的味道卻是很多,陳太忠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終於也慢慢地收了起來。

第八百六十四章 我想回本

擱在以前,黃占城的這番話,陳太忠是听不出味道的,可混了官場一年多之后,他已經能听得懂了。 然而,讓他收起笑容的原因是:對方的這番話,很有可能是真實的,屁股決定思維,思維決定行動,真的有人可能會因為一些說不清的原因,來力挺“亞洲第一高樓”。 至于說那些人心里是不是真的認為能蓋起這棟高樓來,那就實在不好說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大多數人不會對此抱有希望。 力挺這一方案的人,可能有多種的動机:為了拍領導馬屁,是要表明自己立場的;為了顯示自己的行為和思維符合主旋律的,也是會跟進的;哪怕是為了証明自己不是一時頭腦發熱,才支持這一方案的主,沒准更會強行推動這件事。 天下事有難易乎?為之,則難者亦易矣;不為,則易者亦難矣—-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我們的干部,從來是不畏艱險的。 更有甚者,可能明知此事不可行,但是為了通過此事來打擊某些人,達到某些目的,反倒是要或明或暗地推波助瀾。 這種現象可能出現嗎?太可能了,陳太忠現在,多少已經能了解一些人的心態了,所以黃占城這話,還真的給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惑。 大家都知道,陳太忠對被人圍攻,有種近乎于本能的排斥,而黃總這話是在明确地提醒他:你要敢干預我的事兒,那就准備好面對被人圍攻的危險吧。 念及此處,陳太忠真的有點想撒手不管了,無非就是張梅被人騙了—-還是未遂的這種,人家愿意出一萬來表示歉意,這蚊子雖小卻也是肉嘛。 至于說別人被騙,素波政府被騙。那關哥們兒鳥事?丫又沒有跑到鳳凰行騙去。 可是,看著黃占城臉上笑意再起,陳太忠委實有點接受不了,往小里說,一個小商人,就敢如此恐嚇國家干部,還反了你了? 往大里說,那就更無法忍受了:你丫不過就是一個凡人,還是個騙子。就敢張牙舞爪地向前羅天上仙挑釁?果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就只有掀牌了!這一刻,陳太忠也懶得斗嘴了,他冷冷地一哼。“黃總,你以為你的人面,在我跟前夠看嗎?一個小小的常務副市長,你都敢拿出來唬人,真是……你還是向支光明打听打听我陳太忠,到底是什麼人吧。” 黃占城登時無語了,別看他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那不過是身經百戰者用來掩飾地幌子。 黃總已經盡力了,剛才對包括丁厚德所在的部分官員的詆毀,他也不過是夸大其詞了一點,事實上,他並沒有太大把握,能忽悠得所有人都來不計后果地挺自己。 只是。正是因為陳太忠是體制中人,他才敢如此吹噓,因為。其間微妙和厲害,也只有體制中人才能領悟得到,跟普通人說了,基本上沒用—-由此可見,騙朮高超者需要掌握的技巧,真的很多。 而對方的反應証明,人家确實領會了這一層意思,別看小伙子年紀輕輕,對官場的認識。還真的不算太淺。這讓黃占城欣慰之余,再次調高了對此人的警惕檔次。 遺憾地是。年輕的體制中人反擊回來的話,說明他自己确實失敗了,沒錯,人家受了刺激,掀了底牌出來,但是,那底牌實在大他太多,他無力還擊。 當然,該有地掙扎,他還是要有的,“你姓陳?陳太忠?呵呵,我想我可以先問問丁市長,認識不認識你這個人……” “嘴皮子上的活兒,你就不要玩了,”陳太忠很不耐煩地打斷了黃總的話,他沒興趣把事情捅到丁厚德那里,畢竟,幫一個非親非故的少婦出頭,並不是很拿得出手的事情,“不管你剛才是什麼居心,畢竟,你給了我選擇的机會,那麼,我不介意給你一次机會……” “賠償我朋友五萬,”一邊說著,他一邊笑嘻嘻地一指門外,“然后,立刻給我從天南消失,我不會容忍你繼續存在,不信地話,你可以試一試……” 他終于圖窮匕見了,既然沒必要扯下去,那就直接搞定算了,不過,他的心情依舊不是很好,因為他覺得,自己在情商上,似乎被對方比下去了—-以力取胜,有點丟人! “那我給張繼華打個電話吧,”面對如此咄咄的強勢,黃占城嘆口氣,只能打算屈服了,不過樣子倒是做得十足,他坦蕩蕩地看著陳太忠,“這總可以吧?” 你隨便,陳太忠連話都懶得說了,白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轉頭問問張梅,“怎麼樣,五萬夠不夠?” 五萬!不知道為什麼,听到這個數字,張梅似乎有點微微的臉紅,錯愕一下,默默地點點頭。 果不其然,支光明已經將黃占城出現在素波的事情,通知了張繼華,黃占城才一打通電話,那邊張繼華嘎嘎地怪笑几聲,“老黃,听說你最近收成不錯啊,咱倆的帳……什麼時候結一結?” “唉,你快別說了,”黃占城听到這話,心里更涼了,嘆口氣,“我說,你朋友要把我攆走呢,買賣快做不下去了啊,怎麼樣,能不能幫說合說合啊?” “我朋友?”張繼華愣了一下,才笑一聲,“哦,你說地是……那個小陳吧,攆你?怎麼回事啊?” 等他听黃占城說完經過,沉默半天,才嘆一口氣,“想听實話嗎?小黃?” “想,”黃總的回答可想而知。 “其實我*都不想告訴你,那個人我不認識,是老支地關系,”張繼華嘆口氣,“不過老支說了,那是他這輩子為數不多的佩服的人之一,本事大,人也講究。” “你,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黃占城挂了張繼華的電話,轉頭再看陳太忠的時候,已經換了一種表情,笑容依舊挂在他的臉上,只是卻換了內容—-那是**裸的諂媚。 “陳……陳哥是吧?”億萬富翁的姿態,放得极低,“呵呵,不知道您在政府里,擔任什麼職位呢?” “嗯,沒什麼職位,就是個小小的副主任,”陳太忠笑一聲,卻是不想解釋那麼多,“怎麼樣,你決定了沒有?” 你不用這麼吝嗇地吧?副主任這名稱,涵蓋范圍實在太廣了—-可以從股級到正部級,黃占城听到對方連溝通地意思都沒有,心里也知道,剛才自己,是把這位得罪狠了。 可是,既然張繼華說,這位是講究人,那麼,黃總還是要努力地嘗試一點東西,“陳主任,不怕你笑話啊,小黃我最近,手頭比較緊啊。” “嗯?”陳太忠從鼻子里冷冷地發出一聲,置疑的意思非常明确,我靠,你手頭緊得五萬都出不起?當哥們兒是傻地嗎? “當然,五萬我還是出得起的,”黃總的小腦瓜,真的不是吹的,第一時間他就做出了聲明,能行非常事的,果然都是些非常人。 “不過,這個辦公室的裝修、廣告、交際之類的,兄弟還是花了不少錢的,能不能容兄弟緩緩?”他提出了要求,“就緩一周,我收點成本回來,然后拔腿走人,永遠不來天南了,成不成?” “你是說,現在沒錢給我朋友?”陳太忠的臉,沉了下來。 “呵呵,這點錢,我還是有的,”黃占城笑著搖搖頭,“天南這個局,我花了差不多一百萬來布,現在是收割的時候了,我回個本兒成不成?” 你的臉皮真夠厚的,陳太忠嘆口氣,有心拒絕,卻是又覺得理由不是很充足,畢竟,人家是賣了他面子,五萬真的不算什麼,可問題的關鍵是,黃占城一點結巴都不打,就應承下來了。 “我不要那五萬了,”他正糾結呢,張梅卻是發話了,她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似是要表明什麼,之后才繼續說話,“那點錢,我看不在眼里……我不希望見到你再騙人,你馬上離開天南。” 顯然,她是想向陳某人暗示:我張梅,不是錢能打得動的人! 張梅你很不錯嘛,不枉我幫你一場,陳太忠心里有點欣慰,笑著沖她點點頭,就是嘛,一個騙子還要求收回成本,實在太過分了嘛。 呃,慢著……騙子?他猛地一激靈,想起目前糾結著自己的那點事來,這可不是用得上黃占城嗎?

第八百六十五章 逃之夭夭

黃占城的騙術,真的很高明,最關鍵的是,這廝不但頭腦縝密、心理素質極好,而且還有著極強的審時度勢的能力。 這是大才啊! 意識到這個,陳太忠說不得咳嗽一聲,直接無視了張梅的話,衝著黃占城點頭笑笑,「一周的話,時間太長了,嗯,給你三天時間……對了,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要不免談。」 「三天時間……真的有點短,」黃總苦笑一聲,不過,他關心的重點,並不在此,他很好奇這傢伙的條件,「答應你什麼事兒呢?」 「嗯,」陳太忠沉吟一下,覺得自己身邊有張梅在,有些話還不合適說,於是笑著搖搖頭,「好了,三天之後,我必來找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向對方身上丟個神識,印記還挺強的那種,以免這廝跑了,他再找不到人,此人是有大才的,似此歪才,用來陰人顯然是極爽的。 「那成,」黃占城笑著點點頭,一點結巴都不帶打的,「第四天頭上,我就在辦公室恭候大駕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支光明都說我本事大呢,你小子嚇著了吧?陳太忠倒也沒介意對方這態度,伸手出來拍拍身邊的沙發扶手,「嗯,錢呢?現在辦去吧。」 「五萬吧?」黃占城側身打開一旁的保險櫃,直接拿了五扎現金出來,順手用桌上的報紙一包,站起身遞給了張梅,「我黃占城辦事,一向痛快。」 陳太忠和張梅相依而出,張梅想著包裡的五萬,心事重重地發問了。「太忠,你怎麼能……留著他繼續騙人呢?」 兩人都沒想到,陳太忠沒有把要辦的事情說出來,這個細節再次嚇壞了黃占城。 黃總這人是很聰明的,雖然膽子奇大,可也心細如髮,他想一想,能讓陳太忠出口相求的事情,注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而且。人家還扭扭捏捏地不肯說,非要自己再騙三天。 看起來,情形有點不妙啊,莫非是打算在這三天裡再收集點證據,好要挾我嗎? 所以。忙乎了兩天之後,第三天黃占城就人間蒸發了—最起碼是在天南消失了,根本沒等到第四天,聽聽陳太忠所求何事。 陳某人給他的三天,黃總只用了兩天,就匆匆逃走了,所以說僅就被騙人群而言。還遠遠少於預期值。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被嚇得不敢多呆,就算黃占城答應當天走人,丫私下裡扯扯皮搗搗鬼,沒準還能搜刮到更多地錢財。 所以說,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張梅的指責其實沒有什麼道理。 不過眼下的二人。是猜不到有這個結果的,面對張梅的詢問,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是找他有點事要辦呢,而且,你這麼指責我,很沒有道理……」 「我沒有指責你,」一聽這話,張梅忙不迭地解釋,她怎麼能有指責他的權力呢?「我只是想說,那些被騙的人,很可憐的。」 陳太忠沒有理會她的解釋。而是繼續闡述他的論點。「你都能覺出不妥來,那麼……你認為。發現黃占城其實是騙子地幹部,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嗎?」 「不可能,而且,絕對有比我級別高的,」他斬釘截鐵地自問自答,語氣中有著強烈的憤懣,「但是,攆他走的,是我不是別人,所以我認為,我不應該受到指責,你也看到了,姓黃的這傢伙很厲害地,逼得急了,沒準還要出什麼簍子。」 「是我錯了,」張梅見他執著於此,馬上承認錯誤,事實上,她也不想就這個話題談下去了,「對了,你找他幫忙辦什麼事?我能……能起到些作用嗎?」 「你?」陳太忠側頭看看她,好半天沒說話,直看得她臉上微微有點發紅,才搖搖頭啞然失笑,「我打算利用他的長處,騙人去。」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看著我?張梅實在有點受不了他的目光,這讓她感覺有如針扎,可是偏偏地,那個雨夜的滋味也襲上了心頭,她隱隱感覺,自己的兩腿之間,居然有點脹脹的感覺了。 「哦,是這樣啊,」她強自穩定了聲調,點點頭,「希望他不會嚇得悄悄跑了吧?」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女人的直覺,是相當可怕地。 「跑?」陳太忠笑一聲沒再接口,丫身上帶著哥們兒的神識呢,就算跑到天邊,只要我願意,抓他回來也是易如反掌。 一邊這麼想著,他一邊順勢放出意念,搜索一下自己的神識,嗯,果然,黃占城身上的神識,強得有若黑夜曠野裡的明燈,那是要多耀眼有多耀眼了……呃,慢著,這是誰? 一次不經意地搜索,卻讓他發現,譚松居然溜回了素波! 小子,哥們兒可是警告過你了!這一刻,陳太忠有點微微地惱火,看來,得讓你丫明白,不聽本大仙的勸告,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今天,看來又走不了啦,想到這裡,他就有點鬱悶,不過,想想胡芳芳地事情,終須要辦理一下,那就選日子不如撞日子了。 可是,我該向誰打聽胡芳芳的住址,才比較合適呢?他站在林肯車旁,一時間就愣住了:別說,胡芳芳雖然是長袖善舞的交際花,可是陳某人熟識地人中,似乎還沒什麼人跟其有交集! 他硬要打聽的話,得知其住址應該也不是什麼問題,不過那樣一來,胡芳芳一旦出事,很容易被人順籐摸瓜地追過來。 好死不死的是,他這一發呆,對著的又是張梅,她站在車的另一邊,正等著他開車門呢,一見他這副樣子,心裡禁不住突突亂跳了起來,可不知道為什麼,那裡……卻是越發地脹了一點點,搞得她禁不住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緊緊的。 等張梅發現,這廝眼神散漫沒有焦點,其實是在發呆,心中沒由來地失落了起來,腿間異樣的感覺,讓她有點悲哀:也許,我天生就是一個蕩婦? 「好了,上車,」陳太忠終於想到一個人,抬手打開林肯車,「你在車裡等我,我先打個電話。」 他要找的肯定是雷蕾,雷大記者不但跟他有親密關係,有一次還因為他的隱身術逃過了警察地臨檢,兩人之間基本上是可以互信地。 當然,最關鍵的是,雷蕾做記者地,能接觸到大量的人,想來她去打聽胡芳芳不但便捷,而且也不引人注目,反正,陳太忠和她的來往,基本上不為任何人所知。 雷蕾似乎正在開會,接電話的聲音很小,不過她倒是說了,印象中不知聽誰說過胡芳芳這麼個人,答應了他,待會兒給他消息。 得了雷蕾的允諾,陳太忠的心情再度輕鬆了起來,掛了電話坐進車裡,側頭看看張梅,「咱們現在去哪兒?」現在還不到十點,能去哪兒呢?張梅愣了一愣,接著又苦笑一聲,「隨便你吧,反正這次……又欠你的了。」 陳太忠將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尋思了一下,「要不這樣吧,我送你到長途車站,你自己坐車回鳳凰好了,我在素波,還有點事情。」 「那這五萬塊……」張梅拿起她的手包,沖陳太忠擺一擺,臉上有點猶豫。 她想說的是,這五萬我實在沒理由拿啊,不成想,陳太忠只當她帶著這錢,不敢坐長途車呢,禁不住笑一聲,「沒事兒,找八達的凱斯鮑爾坐吧,那車一路上不停的。」 「凱斯鮑爾一天只有四趟,」張梅歎口氣,「六點半、八點、下午兩點半和六點,現在去,我得一個人等……再說、再說……」 她鼓足勇氣看著陳太忠,「再說,這錢,我實在沒理由拿,還是你拿著吧。」 呃,這點小錢,你讓我拿?陳太忠笑一聲,直視著她,「呵呵,就當……就當我上次那啥,補賠你的吧,嗯,可以不?」 「我不習慣佔人便宜,」張梅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再給你一次……兩不相欠!」 呃……陳太忠想拒絕來的,真的,不過,看著她盯著自己的眼神,猶豫一下,勉強試圖推脫一下,「那個,想到你跟老龐在一起……嘖,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碰我了,」已經撕破臉了,張梅也不怕再多說兩句了,「你不知道,集資款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很大,整個人都消沉了不少。」

第八百六十六章 生和死

雷蕾的電話,直到十一點半的時候才打了過來,這個時候,錦園的房間內,一對男女剛剛釋放完彼此的熱情。 「喜歡《廊橋遺夢》嗎?」輕輕撫弄著身上男人的胸膛,張梅輕聲發問了,這是一個暗示,只是,說這話的時候,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男人的眼睛。 「嗯,沒看過,」陳太忠也就是大概聽說過一點劇情之類的東西,聞言輕笑一聲,「其實,我喜歡《查太萊夫人的情人》,我看過英文版的。」 這倒不是他吹牛,他真的看過那本書,當然,他一開始的目的,還是想琢磨一下男男女女之間的情感—-誰要那本書那麼有名呢? 越是禁的,反倒是越容易紅。 而且,以他對《廊橋遺夢》那劇情一知半解的瞭解,總覺得跟《查》一書相差無幾,所以他才如此回答—-不都是恣情縱慾的發洩嗎? 張梅一聽,卻覺得剛剛冷卻的身體,再度變得有些燥熱了,喜歡上《廊橋遺夢》之後,她也托人帶了這本大名鼎鼎的書來看。 不得不說,這本書被禁和那本書大紅,是有原因的,關鍵還是在於尺度的描寫,不過,《查》書雖然涉嫌低俗,但是其間描寫,還是很細膩很溫馨的,正正在張梅能接受的範圍之內。所以談到這個,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有點興奮了,不過,她試圖掩飾一下。「那好像……是本黃書吧?」 良家婦女,果然還是比較內斂的!兩人既然還緊緊地堆疊在一起,陳太忠自然意識到了她身體的反應。 想到這個,他就想起了剛才她所說地事情,頓時心生不忿。「老龐這傢伙真不是東西,居然隨便拿你送人,裘之喜……更不是什麼好人。」 這話果然是降火良方,比冰鎮綠豆湯之類的管用多了,幾乎在五秒鐘之內,張梅身體的溫度就降了下來。說起這個,她實在有點恥辱感。 原本她還有心跟陳太忠膩歪一下呢,眼下既然沒了心情,她默默地推開他,翻身下床,赤著身子向衛生間走去,兩道亮光,順著大腿內側流了下去。 「別跟我說這個……他已經瘋了,為了陞官,走火入魔了!」 「唉。」陳太忠長歎一聲,琢磨一下,「這樣吧,我幫你調個工作算了,你要是混得比他還有前途的話,估計他也不敢再強迫你做什麼了吧?」 這話一說完。他就有點納悶了,哥們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富有同情心了? 不過,張梅從衛生間裡傳出的回答,幫他解釋開了這個疑團,「謝謝你了,太忠。我不需要,我不想欠你什麼,我不會背叛家庭地!」 雖然身體不太乾淨了,但是她的意念中,還在努力維繫那一點可憐的自尊,也許,這才是這個女人的魅力所在吧? 哥們兒還是比較喜歡自強的人!陳太忠做出了如是判斷,他有心再堅持。卻猛然間發現自己若是刻意如此。反倒是有些霸道了。 再說,體制內那些崗位。他也不知道該把張梅調到什麼好地方去,科委和招商辦,那都是沒問題的,可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他一向信守這個原則。 陳太忠正琢磨呢,雷蕾地電話來了,直接帶偏了他的思路,胡芳芳的地址,她已經打聽到了,華府花園別墅區四排三號。 不過,雷大記者對陳太忠要找胡芳芳做什麼,是非常好奇的,「太忠,那個女人倒是挺漂亮,可是她的名聲真的很糟糕,你不會這麼飢不擇食吧?」 「我要吃,必定吃天下的美味,」陳太忠說到這裡,向衛生間瞄一眼,發現張梅正坐在馬桶上處理個人衛生,說不得關了天眼,再用「咫尺天涯」隔絕一下聲音,輕笑一聲,「呵呵,有你呢,我至於去找她嗎?」 「你這傢伙,就是會胡說,呵呵,」雷蕾笑得挺開心,嘴上兀自逞強,「什麼時候來素波?要不要她的照片?我手上正好有一張。」「嗯,開車呢,馬上就到素波了,」陳太忠嘴裡胡說八道著,心裡卻是挺好奇的,「你怎麼會有她的照片?」 「找地唄,」雷蕾笑一聲,想來是因為能見他,心情大好了,「一張會餐時的照片……對了,中午你有空吧?好久不見你了呢。」 只衝你手上的照片,哥們兒能沒空嗎?陳太忠哈哈一笑,「好了,在單位等我,一會兒就到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撤掉隔離聲音的術法,不成想,就在這個時候,張梅圍了浴巾出來了,聽到最後一句,登時就是一怔,「你……要出去?」 「嗯,有事情要辦,」陳太忠點點頭之後,才想起,剛才答應了她,要陪她到下午兩點,然後送她去車站的—-說好分手之後不再聯繫。 哥們兒怎麼想得到,雷蕾的動作這麼快呢?想到剛才兩人地親暱和纏綿,他又有點身不得這個比較好強的女人。 「跟我一起去吧,」他走上前,輕摟一下她的肩頭,「那也是個女人,跟我關係不錯,嗯,跟你一樣……家裡也不是很和睦。」 「我要走了,」張梅的語氣很堅決,可是被他這麼一摟,身體頓時軟綿綿地靠向了他,緊接著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肢,「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不好!」陳太忠毛了,他原本就是個欠缺柔情的主兒,好不容易願意跟張梅講講人情了,卻是不小心發現。玩柔情只能讓他變得更糾結。 咄,且看哥們兒慧劍斬情絲! 不過,他斬的不是自家地情絲,卻是別人家地,「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嗯,什麼時候老龐肯認真對你了,你再老老實實地跟他過日子。」 「可是……」張梅聽聞,頓時站直了身子,手也從他身上撤離了。一雙眼睛瞪得極大,驚恐地看著他。 「沒有可是,」陳太忠很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既然哥們兒玩不起柔情,那就玩玩野蠻好了,「嗯,回頭我把你調進……警察局。」 原本,他還沒想到該怎麼調動她呢,猛然間想起,蓋倫集團的賈總。老公可不是就調進警察局了?王宏偉跟我關係尚可,調一個人進去,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吧? 其實警察局地待遇,也未必能好到什麼地方去,不過,跟外貿相比。總算是工資能發了,沒準什麼時候還能有點小外快,而且,好歹也算是個強力機關不是? 可是,「人不能只顧自己的好惡,自私到不顧他人地地步」,張梅在心裡對自己說。她沒有勇氣說出來—-這是《廊橋遺夢》中地句子,她一直很喜歡。 她知道,他比羅伯特.金凱更霸道,是的,她甚至連拒絕地權力都沒有—-她地內心深處,真的很想拒絕,雖然,有些微微的捨不得。 「好了。穿衣服吧。」一旦決定了某些事情,陳太忠就是非常果決的。眼下也不例外,他笑著向她解釋,「我想,也許你們倆,會成為朋友的。」 張梅默不作聲,開始背轉身子穿衣服,但是,兩分鐘後,她還是禁不住出聲發問了,「那麼……她也跟你……跟你有這種關係?」 「沒錯,」陳太忠在衛生間,一邊放水一邊大聲回答,「你要知道,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最終,張梅還是沒有做聲,而是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在她的認識中,他是個不講理的人,但又是說話算數的人,那麼—等老龐這一段煩躁期過去之後,他會答應不再介入我的家庭地。 只是,這個身體,絕對不能容忍第三個男人進入了,她心裡默默地念叨著:活著的時候,我屬於我的家庭,當我死去,我屬於你! 這也是《廊橋遺夢》的名句。 只是,張梅沒有想到,雷蕾見到她之後,居然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而是笑吟吟地點點頭,轉身問陳太忠一句,「照片……你什麼時候要?」 「沒事,你倆都不是外人,」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向她伸了手出去,「現在就給我吧,不用顧忌她。」

第八百六十七章 馬屁的失敗

吃完午飯之後,接下來倒也沒有發生什麼很過分地事情,張梅和雷蕾在單獨對了陳太忠的時候,都還算放得開,只是,兩人一時無法接受,那啥的時候,一旁有別的女人在場。 最後,被逼得急了,雷蕾只能雙手合十地求饒,「下次吧,啊,太忠?好不好?下次……這次真的沒準備好!」 「是啊,」張梅也隨聲附和,「下一次吧,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要去趕汽車啊……」 「不許去趕汽車,」陳太忠很霸道地做出了決定,「明天我開車送你回去!」 「可是,我還有孩子在家,」張梅愁眉苦臉地解釋,「我有點不放心他。」 這也就是欲拒還迎的意思,想她都出來三天了,孩子要沒人照顧,早餓得半死了。 不過,陳太忠聽到這個解釋,倒是實在沒話了,歎一口氣,「好了,雷蕾你休息一會兒,我去送她吧……」 等陳太忠送了張梅回來,才剛將車停放好,就發現錦園這裡吵得一塌糊塗了,一堆人四五十個鬧哄哄的。 陳太忠眼尖,一眼就看出,一方是騎王地人,另一方卻不知道屬於哪兒的,不過看起來倒也不像是道上人物尋仇。掃了兩眼,他才要進大廳,卻不防被保安攔住了,「先生。請出示一下你的房卡,我們現在暫緩登記住宿。」 我把房卡放房間裡了,不行啊?陳太忠一時有點惱怒了,雷蕾在裡面休息呢,他何必把房卡裝在身上? 他眉毛一豎。才要發火,卻不防肩膀被人一拍,有香風自身後飄來,轉頭一看,才發現是沈彤,「咦。沈老闆?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 「能是什麼風?」沈彤笑著沖鬧哄哄的人群歪歪下巴,這一刻,她下頜那一道紅印就顯得有點扎眼了,「我看熱鬧的,唉,真是不成體統……」 敢情,昨天騎王那演唱會是演砸了,不但最後唱得不成體統了,最關鍵地,還是爆出了假唱醜聞。今天一上午,就有各個新聞媒體對這件事做了追蹤。 不過,這次演唱會屬於民間活動,雖然掛了一個義演的名頭,其實還算是純粹的商業行為—-沒有名頭租用體育場地費用就大得多了。 所以,倒是沒有省報市報地來。來地多是都市報、消費報或者晚報之類地紙媒,素波電視台、素波教育電視台之類的也有來,主辦者倒是挺仗義,沒撇了騎王單獨面對那些媒體的轟炸。 好容易扛過上午記者們的追擊了,中午說吃一頓散伙飯,騎王就可以走人了,沈彤作為贊助商之一。也被邀請了。 她不想去,只是架不住何鐵英的女兒纏著她,要她來跟騎王要個簽名,又惦記著要替賈總給那電吉他手帶個話,想著左右沒事,就來這兒轉轉得了。 誰想,飯畢地時候,騎王的人鬧起來了。說是主辦者不講信用。沒有全額制服尾款,剋扣了他們的出場費。主辦方這次不幹了,「你們假唱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扣你點錢不應該?」 騎王當然也有理,「是你們要我們唱足十二首的,說是要對一些曲子做些技術處理和加工,你們也沒反對不是?現在倒好,不認賬了?」 有那尖酸的,登時就指出來了,「讓你們加工,可也沒說讓你們每一首歌都加工不是?再說了,斯麥那混蛋在台上抽風,也是我們的錯了?」 所以,就鬧到眼下的地步了。 沈彤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脈絡說清楚了,說完之後,她訝然看向陳太忠,「你怎麼會呆在這兒啊?要不是看到你那輛林肯,還真是不敢確定呢。」 「一般我來素波,就住這兒,」陳太忠嘴上解釋,心裡不無得意地想著,哥們兒現在,也要培養定點消費的習慣了。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解,正好閒得沒事,「他們出場費很貴嗎?還是說,主辦方是惱火這場戲演砸了?」 「哼,不過就是拍丁厚德地馬屁而已,」沈彤哼了一聲,不想再說下去了,可是,陳太忠的好奇心卻是被勾起來了,「丁厚德?」 不得不說,沈彤還是年輕,而且走了從商的路子,所以她的言談中,沒有太多的忌憚,由於吃不住陳太忠的發問,把事情地緣由,還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丁厚德的女兒喜歡騎王這個組合,而對這個自小就得了小兒麻痺,導致下肢萎縮的女兒,丁市長夫妻的心裡,是存了幾分歉疚的。 當然,這女孩兒的弟弟,更受寵愛,可是說起驕縱,丁市長對這個女兒,要驕縱得厲害一點。 總之,這次騎王能來素波,就是下面有人想求丁市長辦事,知道其女非常喜歡騎王,就張羅了這麼一場演出,女孩兒就躲在主看臺的包廂裡,拿著望遠鏡看。 這當然算不上行賄。 正是因為如此,主辦方對直播和轉播權基本沒什麼要求,反倒是在曲目數量上咬得很死:你們必須唱夠數! 小女孩兒想看地,無非就是現場的氣氛,以及跟騎王組合近距離接觸的那種感覺,再說了,就算沒有轉播權,現場也能拍,回頭再給丁市長家送一盤帶子,這就算完事了。 誰想,這個斯麥不爭氣啊,不但假唱被暴露了,實唱唱得也是荒腔走板,最後兩首,更是連嗓子都破了。 女孩不開心了,偶像雖然沒有完全破滅,但心裡總是多了幾分失落,騎王遭了如此打擊,也沒了向她贈花的興趣—-助殘性質的義演,找個殘疾人配合一下很正常,這原本是主辦方約好的,不過現場太亂,這個也實在難以按計劃操作了。 諸多不順夾在在一起,她回家之後,連話都不想多說幾句,嘴裡偶爾叨叨兩句,也是「斯麥太累了……不該讓他們來的」之類的。 得,這下可好,假唱地沒什麼大事,想拍馬屁地卻是實實在在地拍到了馬腿上,主辦方心裡高興得起來才怪! 可是,不高興歸不高興,大家還不敢敗壞騎王的名聲—-要不有人該更生氣了,說不得只能同騎王一道,共同抵禦媒體記者地窮追猛打。 其實,騎王組合也挺鬱悶的,被人踢爆「假唱」,現場後來也亂得不可控制,草草收場,導致他們壓力大增,心想這尾款,未必能拿得囫圇了。 可是,今天上午主辦方的配合,讓他們意識到,素波人善,可以欺之以方,既是如此,尾款當然要沒命地要了。 這些關竅的細節,沈彤都不是完全清楚,她向陳太忠的轉述,又做了部分刪減,因果就越發地不明朗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陳太忠還是聽出了一個大概意思,於是笑著搖搖頭,長歎一聲,「呵呵,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當然,他沒指出「不用其極」的是騎王還是主辦者,沈彤心裡雖然品出了七八分,卻也不想追問,何必問?又何苦問? 兩人正在嘀咕,卻見大門口又進來一輛捷達車,沈彤見狀,衝著陳太忠笑一聲,「呵呵,你家田甜來了!」 「你這傢伙,就會滿嘴跑火車,」陳太忠瞥她一眼,不滿意地哼一聲,「我跟她不熟,也攀不起田立平那高枝兒。」 「哎,問你句話啊,」說起攀高枝兒,沈彤倒是想起一件事來,身子略略向陳太忠靠了過來,低聲發問,「我說,你到底喜歡荊紫菱、蒙曉艷還是蒙勤勤啊?是不是喜歡荊紫菱更多一些?」 兩人離得近了點,陳太忠就聞到了她口中淡淡的酒氣,心說這傢伙果然喝酒了,微微皺皺眉頭,「我說你怎麼會這麼想啊?」 「跟田立平比,蒙勤勤和蒙曉艷才是正經的高枝兒,我估計你有點害怕,」沈彤看著他,不住地笑,「而且荊紫菱,比她倆漂亮,你要不傻,當然知道怎麼取捨。」 陳太忠本不待理她—-跟女人較真不算好漢,可是見她笑得有點邪行,還是禁不住出口辯駁,「荊紫菱還不算高枝?中國的省委書記起碼有三十多個吧,有幾個荊以遠這樣的大師呢?」 「可你剛才說,攀不起田甜這種高枝兒,」沈彤看著他的目光,有點怪異。 「她更不算什麼了,我是跟你客氣呢,」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才要解釋一下,猛地覺得,身後似有殺氣,轉頭一看:呃……田甜?

正文 第八百六十八章 挑撥 「沈彤,你怎麼在這兒啊?」田甜直接無視了某人,逕直向沈彤打個招呼,「顧泉呢?還沒回來嗎?」 「那傢伙不知道死哪兒去了,」聽到顧銓這個名字,沈彤悻悻地咬咬牙,「不說他了,你來不是採訪的嗎?怎麼不過去啊?」 「我調省台了,」田甜笑一聲,目光直視著沈彤,只當對方身邊沒有陳太忠這個人,「這兩天剛辦完手續,他們跑新聞,徵用我當司機。」 陳太忠也不理她,轉頭看看那邊,果然,燕輝和夏姐都湊過去了,心裡一琢磨,上前打招呼實在沒啥必要,人家忙呢。 可是,眼下他卻是上不了樓,剛才他敢跟保安呲牙,那是因為周圍沒熟人,眼下不但沈彤在,田甜更是跟雷蕾一起採訪過,兩人是相識的。 田甜……雷蕾……呵呵,這倆名字倒是有趣,陳太忠琢磨一下,沖沈彤點點頭,沒說什麼就轉身走開了,摸出手機給樓上的雷蕾打電話。 「咦,你不是認識他的嗎?」沈彤沖陳太忠努努嘴,笑著沖田甜發問了,「怎麼剛才見面,也不打個招呼?」 「就是你最會作怪!」田甜瞪她一眼,臉上似笑非笑,「那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跟我扯什麼?我倒挺想跟你家顧泉打個招呼……」 兩人正白活呢,卻不防一個女人走了過去。田甜眼尖,一眼看到了她,「雷蕾?」 雷蕾正睡得迷迷糊糊地,等著陳太忠送完人回來,送自己上班呢,沒想到接到電話說,樓下騎王的人跟主辦者吵起來了。 見到田甜之後,雷蕾也不好再打馬虎眼了,笑著走過來,嘴裡還打著哈欠。「哈,困死我了,接到騎王的消息,就往過趕,都沒睡醒呢。」 「不是吧?你們日報……也關心這種事?」田甜聽得有點驚訝。 「唔,反正收集信息嘛,」雷蕾可是沒反應過來,田甜是精通本行業的。忙不迭地掩飾,「嗯,真是累人啊……」 是這樣嗎?田甜狐疑地看她一眼,正待轉頭去看陳太忠,沒想到沈彤站在那兒,嘬一下牙花子,「唉,這可是越折騰越厲害了。」 其他兩女回頭一看,發現一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開了進來,掛的是素波的警用牌照。車上走下一個二十七八的男人。有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從車後窗探出頭來,呆呆地看著吵做一團的人群。 這是丁厚德地女兒丁麗婷來了,那年輕人是丁麗婷的未婚夫高大全,平時有時間,就用這輛車拉著丁麗婷四處亂轉,雖不起眼,但是不少人心裡有數,寧肯惹奔馳,也別惹這輛破吉普。 高大全走上前,拽了一個中年胖子嘀咕兩句。那位轉頭看看破吉普再看看那胖乎乎的女孩,苦笑一聲,衝著吉普車走了過去。 陳太忠原本是琢磨著,找個什麼理由走近那三個女人,跟雷蕾要房卡呢,不經意間卻發現,場面逐漸地安靜下來了。 跟丁麗婷嘀咕幾句之後。中年胖子走向人群。手擺一擺,「好了好了。不用吵了,不就是二十萬嗎?給了給了……那個主唱,你過來一下!」 斯麥愣一愣神,走了過去,那小個子披肩發見狀,也忙不迭跟了上去,三個人徑直向那輛吉普車走去。 陳太忠看到這個,隱約反應過來,估計這就是丁厚德的女兒了,心說這些人拍起馬屁來,還果真是不遺餘力。 哥們兒為了十來萬,得沖鳳凰的常務副市長郭宇拍桌子瞪眼睛,同樣是常務副市長,人家丁厚德的女兒面,這邊二十萬就花出去了,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啊。 斯麥也挺奇怪的,這邊怎麼一下就鬆口了,等他聽說車裡這女孩兒,是昨天他該獻花地,心裡就明白了,這位估計來頭不小。 既然是這樣,他自是要笑容滿面地配合,不但送上了一本宣傳手冊和自己的一張照片,在冊子和照片上簽了名,最後,還很親暱地吻了吻丁麗婷的臉蛋,「希望你永遠快樂。」這下,丁麗婷就滿足了不少。 粉絲的思維一般都要帶一點不太講理的狂熱,她很輕易地就原諒了騎王的假唱和跑調--要是斯麥每次都能唱那麼準,還用得著假唱嗎?人家又不是聲樂科班出身,怎麼能保證每次臨場發揮都正常? 「希望你們下次來,能發揮得更好,」還好,她倒也沒有狂熱到不可理喻的地步,「祝你們玩得開心愉快。」 按說,這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揭過了,可是,好死不死的是,那披肩發看到了不遠處的陳太忠,新仇舊恨登時湧現了出來。 他是騎王組合經紀人地助手,基本上算是個打雜地,不過跟斯麥的關係好得很,反正,這次騎王在素波弄了一個灰頭土臉的,下次?估計是沒有下次了! 「素波的治安,不怎麼好啊,」他笑著插話了,還遺憾地搖搖頭,眼前的女孩坐的車子很不起眼,不過顯然,人家的能量絕對巨大。 所以,他笑著一指陳太忠,「像那個傢伙,公然在公開場合打人,而且直到現在,也沒有得到該有的懲罰。」 「這個就是那天辱罵咱們的人?」斯麥也知道,自己的人那天有好幾個挨打了,還不止被一撥人打,他心裡當然有氣。 要換個時候,或者他就招呼人上去圍攻了,不過眼下在姓丁地女孩兒面前,他還是要保持形象的,說不得只能苦笑一聲,行的卻是那挑撥的勾當,「呵呵,天南的民風,真的比較彪悍。」 丁麗婷聽到這話,順著披肩發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看,眉頭略略地皺了起來,「那個人是誰啊?打人為什麼不被抓?」 她這話一出口,中年胖子和高大全對視一眼,猶豫一下,高大全帶頭向陳太忠走了過去,中年胖子緊隨其後。 陳太忠正琢磨這年輕人是誰呢,眼見披肩發一指自己,這位就走了過來,心裡禁不住冷笑一聲,也不說話,就那麼冷眼看著。 「你打人了?」高大全走過來,看到高大地陳太忠一聲不吭,冷笑一聲,「是不是?」 「警官證,」陳太忠伸手出來,臉上帶出了一絲笑意,「呵呵,看一下你地警官證,不是隨便開個警車就可以冒充警察的。」 「我不是警察,我只是問你,你是不是打人了?」見他這副模樣,高大全地聲音,愈發地冷了。 「不是警察?哦,麻煩你一邊兒讓讓,我沒空跟你說話!」 「行,小子,你狠,」高大全摸出手機,就開始撥號,一邊撥一邊斜眼看著陳太忠,「那我找警察跟你說話。」 「我就奇怪了,你算個什麼東西!」陳太忠看他一眼,轉身施施然向雷蕾走去,「呵呵,雷記者,幸會幸會,怎麼來這兒了?」 「你再說一遍?」高大全的臉色,登時變得鐵青,他身體健康四肢齊全,跟丁麗婷談戀愛,自然是有那麼點想法的,所以,他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小看他。 陳太忠聞言,側頭看他一眼,都懶得理會,轉回頭低聲問一下沉彤,「這傢伙是誰啊?丁厚德的秘書?」 「那女孩的對象,」沈彤沖吉普車那邊揚一下眉毛,低聲笑著回答,「怎麼找上你了,要不要我幫你協調一下?」 呀呸!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一個健康人找一個殘疾,其間因果,用得著問嗎?那廝或者有點小背景,但是背景絕對不會大。 像這麼一個東西,也要狐假虎威?他心裡,實在覺得有點可笑,「用不著你幫我,我倒是奇怪,沒人給過他難看嗎?」 沈彤正不想管呢,聽到這話,也算是心裡踏實了,陳某人身後有蒙藝呢,何必她多事?再說,丁厚德那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她老爹跟朱秉松交好,也不過是保證了她見到丁麗婷不用買賬而已,卻是未必能包括她的朋友。 那中年胖子,原本要跟著發問的,結果一看到陳太忠同沈彤說話,心裡就是一驚,抬手阻止了高大全的撥號,「等等小高,給我個面子,我問一問他。」「怎麼回事?」高大全心裡這個不痛快,就不用說了,掛掉電話,看著中年人的時候,臉色都沒有恢復了正常。 總算他還知道,人家也不過是看著丁麗婷的面子,對自己客氣一點,心中雖然惱怒,但還是勉強擠了一個笑臉出來。

正文 第八百六十九章 大村長 中年人走到沈彤面前,衝她笑一笑,接著又一指陳太忠,「沈總,這位……算是你的朋友?」 「你們找他,什麼戍啊?」沈彤不問反答,臉上倒是笑嘻嘻的,「是我朋友。看書」 「他好像打了騎王的人了,」胖子肯定不會馬上表態,先闡述事實才是正理兒,好先試探這個年輕人的虛實,他笑著搓一搓手,「這個……騎王找我投訴呢。」 「哦,那是他打的人,又不是我打的,」沈彤很乖巧地避開了話題,原本,她是不想摻乎進來的,可是這位一問,她卻是想不摻乎也不行了。 按說,她既是要摻乎,就該暗示一下陳太忠的身份,可是,這胖子惹她不高興了:知道是姑***朋友了,你還跟我說投訴什麼的,成,我不管了,你自己使勁兒撞牆去吧。 中年胖子一愣神,正琢磨這話的用意呢,耳邊卻聽到高大全發話了,「呵呵,田甜?你怎麼也在?」 高大全既然能同丁麗婷談朋友,當然是有心人,女主播田甜的背景他是知道的,猛地發現田甜在場,馬上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田立平可是跟丁厚德平起平坐的主兒,論常委排名還在丁市長之上,人家是女兒,自己這邊只是一個女婿還是未定的那種,高大全當然不想輕攫其鋒。 可是他這話。提醒了中年胖子,人家田甜可是還有另一層身份呢,禁不住抬起頭來,看向素波人民熟知地名主播--不過很遺憾,他跟田甜沒什麼交情。 田甜聽到高大全的招呼,心裡卻是登時不爽了起來,她並不認識高大全,不過剛才沈彤說的話,她也聽明白了。 這也算男人嗎?她心裡有幾分不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問我為什麼在?一個靠賣身吃軟飯想混出名堂的傢伙,我跟你有那份兒交情嗎? 不過,田甜不是陳太忠,場面上的事情總是要做足的。這幾年從采編到女主播,一路做下來,她也掌握了足夠的言談技巧,於是冷漠又不失禮貌地回答,「我送以前同事來的,不過,我好像不認識你。」 「這個人……」高大全倒沒覺得不好意思,抬手一指陳太忠。笑吟吟地發問了,「不知道他跟田主持什麼關係?」 田甜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太忠就是冷冷地一哼,「小子,你再這麼指我。信不信我打斷你這只賤手?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你!」高大全登時愕然,他可是沒想到,陳太忠會這麼不客氣地搶白自己。下一刻,他的臉一沉,認真地上下打量對方一眼,「你知道我是誰嗎?」 敢情,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報名頭呢,那麼,對方仗著田甜小看自己。倒也是正常地。 可是。我是丁市長認可的,允許同丁麗婷交往的準女婿。你跟田甜,到了這一步了沒有? 「田主持,他跟你什麼關係啊?」中年胖子不失時機地發問了,心裡卻是琢磨,田甜站在這裡,沒準是跟沈彤有點交情,認識不認識這男人,都是很難說的。 「他?我看著眼熟,」田甜笑著一指陳太忠,「呵呵,不過又好像沒見過,一下是想不起來了。」 這戍……不對勁兒!胖子馬上反應過來了。 「朋友,你看,騎王是我請到素波來的,你打了他們地人,我想問一下,他們哪兒做錯了?」 胖子真的是有兩下,堂堂正正地就衝著陳太忠提問了,「要是他們沒錯呢,麻煩你說一下你是幹什麼的,我也好對大家有個交待,我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不得不說,這世界上的聰明人,實在是太多了,人家套話,套的是理直氣壯,陳太忠對這個問題,還真的不方便迴避。 胖子先聲明騎王是他請來的,這就說明了他具備過問此事的資格,後面地發問,也是假設了騎王有錯在先--他只是想知道其錯誤在哪裡。 最後的話就更直接了:就算騎王沒錯,你打也不是不行,不過,麻煩你把身份亮亮,我這邊也算有個交待。 當然,他肯這麼說話,自然是因為有田甜和沈彤兩個人在場的緣故,而且這兩位對那年輕男人,態度都還是……挺詭異,由不得他不小心說話。 由這番問話可見,世間最難敵的,還是那些敞開天窗說亮話的,大家藏著掖著你算計我我猜測你,固然是費神費力,可是當面鑼對面鼓地這麼一敲,簡直讓人避無可避。 不過,陳太忠也不是一般人,你堂堂正正地發問了,我還就不好好地回答,「既然是你把這幫垃圾弄過來地,你怎麼不先問問,他們做了什麼才挨打的呢?」 陳某人最重的,就是名分和大義,在他看來,騎王那幫人擾人清淨在先,挨打是咎由自取,那他憑什麼要先接受別人地置疑? 「唉,」胖子不以為忤地歎口氣,心說小子,我先由著你得瑟,等我搞清楚你是怎麼回事,咱們再慢慢地算帳不遲,「怎麼說呢?丁市長的女兒,挺喜歡騎王的,你看這戍……」 實在沒辦法,他抬出了丁厚德,反正這種小事,也不會給丁市長造成什麼困惑。 「我看這戍,你先問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吧,」陳太忠眼裡哪裡有什麼丁市長?你素波的常務副市長,還管到鳳凰不成?「不要仗著這個人那個誰的,就先入為主。」 他這話,隱隱地就連丁厚導掛上了,高大全一聽就不幹了,「我說……聽起來你對丁市長挺不滿意?」 他這話一出口,連田甜都不好說什麼了,人家把未來的泰山老丈人都拉出來了,沈彤和雷蕾心裡卻是暗笑:唉,這傢伙……這不是給丁市長添堵嗎? 陳太忠根本沒心思理他,而是轉頭看看那胖子,眉頭一皺,「你是幹什麼的?」 胖子是東湖區的南上莊地村長白澤,可別小看了這個村長,南上莊是素波城中村中排名數一數二地富裕,原本是農業縣區,近年來這裡搬遷了不少高校過來,素波高新區也在這裡,經濟發展得飛快。 而這南上莊,是最靠近鬧市區的地方,有傳言說,東湖地區長,見了白村長,也要客客氣氣的--白村長原本就是成功的農民企業家,家大業大,再加上被選為村委會主任,一般人根本進不了他的眼。 不過,眼下的局勢,卻是由不得他造次,一個是丁市長的女兒,一個是田書記的女兒,沈彤的份量輕一點,可人家乾爹是省委常委,更是了不得的主兒。 「我是南上莊的村長白澤,」他笑一聲,順勢反問一句,「請問你是?」 「鳳凰科委,陳太忠,」陳太忠一邊回答,心裡一邊納悶,這個小村長,看起來很是有點不簡單的樣子嘛,難道說是個富裕村子? 聽到這個回答,白澤好懸沒一跤摔倒在地,鳳凰市的,還是科委這種垃圾地方,我靠……你也敢這麼囂張? 「哼,鳳凰這種小地方來的,怪不得呢,」高大全一聽,登時冷笑一聲,還待說什麼,就聽得警笛聲響起,警察還是來了。 原本,警察們來,是聽說這裡四五十個人鬧哄哄地影響公共秩序,可是,來了之後,卻被高大全拽了過來,要他們處理前兩天的打架事件。 警察們不想管,可是禁不住人家丁麗婷一定要他們問問,那姓陳為什麼要打天南省的客人,再加上高大全在一邊攛掇,說那人不過是鳳凰市來的一個小伙子而已。 趁這個混亂的當口兒,陳太忠悄悄地從雷蕾手裡拿了房卡,田甜則是站在沈彤和白澤一邊,靜靜地聽白澤發問,事實上,田主持對陳太忠真實的身份,也很好奇,不過一直沒時間瞭解就是了。 「沈總,這個人……真的只是個外地人?」白澤有點不敢想像,別以為做村長的就是沒見過世面的,白村長可不是簡單人物,「我怎麼覺得,他挺有來頭的呢?」 沈彤是真不想告訴他陳太忠的背景,可是,白澤跟她的關係尚可,她在南上莊也有廠子,人家既然私下問她了,她總不能看著白村長往坑裡跳而沒有任何表示。 「嗯,他可是個副處呢,」她琢磨一下,隱約地點了一點,「別看陳太忠是科委的,他那個年紀就是副處了,白村長你沒覺得……有點意思?」 嘖,白澤有些明白了,沈彤是說,這人身後有背景,不過背景的大小,她就不合適說了。

第八百七十章 漸次發話

難道你就不能說得明白點?對沈彤的回答,白澤有點不滿意,不過,他敢找沈總拉贊助,卻還真的不敢跟她炸刺兒。   別說沈彤身後的朱秉鬆了,就說沈正斌,那可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兒,省人民醫院每天接待的大大小小的新老幹部不計其數,只要夠點份量的,沈院長都會熱心照顧,這足夠讓他聚起不小的人氣了。   「可是小丁生氣了啊,」白澤隱秘地指指吉普車,一臉的無奈,「沈總你看……」   「我兩邊都不幫,」沈彤搖搖頭,狀似很公平的樣子,「白主任你的面子我要買,不過陳太忠也是我朋友。」   白澤喜歡被人叫做主任,事實上,體制裡本來也就沒有「村長」一職,正規的稱呼應該是「村民委員會主任」,反正這主任的稱呼可大可小,在城市裡,聽起來比村長順耳多了。   嗯?白主任馬上發現問題了。   沈彤的話,聽起來是很客觀的,可白澤的眼裡不揉沙子,沈總說夾在自己和陳處長之間難以做人,所以不管了,那就是直接無視了丁麗婷的存在。   這說明什麼?說明沈彤對丁麗婷有看法了,否則的話,大家都是素波人,斷沒有幫著外地人來看本地人笑話的說法。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那個外地人有吃定丁麗婷的能力,沈總不方便透露又不合適幫忙,那也就只能旁觀了。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就在白澤和沈彤說話的時候,一高一矮兩個警察已經走向了陳太忠,態度不算好,不過也不算很糟糕,「前兩天你打人了?說說怎麼回事……」   「能怎麼回事?」陳太忠挺不高興的。心說這麼多的人,你們還真的有臉偏幫啊。「有人報警嗎?」   「我們問你的,你就答你的,」高個警察挺不耐煩地,他心裡也憋氣啊,接警過來之後,本來沒事也就算了,又被人勸著來管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陳芝麻爛谷子也就算了,關鍵是那事還沒人受到什麼傷害。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有心不管吧,說話地是丁市長的女兒,不管還不合適,如此一來,他們心裡能痛快才叫奇怪呢。   敷衍了事地問了幾句之後,警察們明白了,敢情是騎王要清場,正在酒吧喝酒的這位不答應,這心裡就更膩歪了:一邊是外地的。一邊根本都不是大陸的。你們在素波倒是挺能折騰的嘛。   「哦,沒人受傷的話,那就這樣吧,」小個子警察都懶得再說什麼了,一拉高個警察,「走,咱們再到那邊看看,沒事就回了。」   「這傢伙剛才罵丁市長了,」一見兩人敷衍了事,高大全不幹了。聲音頓時嚴厲了起來,「我不是都跟你們說了嗎?」   這兩位臉色登時就是一沉,悻悻地看他一眼,轉身走回陳太忠面前,聲音登時嚴厲了起來,「跟我們走一趟吧,嗯。還有你……跟他什麼關係?」   顯然。這二位也是被逼無奈,打算假公濟私一下。高個兒眼見雷蕾跟陳太忠站得挺近,心說實在不行隨便找個名頭處理一下吧,不過,這女人不能就這麼放走了,以防對方搬兵。   還有,兩人要是解釋不清關係,那安個賣淫嫖娼的名頭,倒也未始不可。   「咦?我就奇怪了,」雷蕾登時就火了,她覺得自己冤枉啊,禁不住瞪圓了眼睛,「前天陳主任打人地時候,我在場嗎?你問我這話,算什麼意思?」   啊?這還是個主任?倆警察再對視一眼,心裡更膩歪了,不過,這麼年輕的主任,估計就是科級的或者股級的,倒也無須忌憚,正經這廝是體制中人的話,丁市長絕對壓得住嘛。   反正就是一個鳳凰的小幹部而已,倒是雷蕾的快言快語,讓倆警察有點忌憚,這女人看起來也有點不含糊,「你是做什麼的?」   「天南日報的,」雷蕾從包裡拿出記者證一晃,冷著臉又塞了回去,「公檢法見得多了,沒見過你們這麼執法的啊。」   「我草,怎麼都是這種人啊?」高個子低聲咒罵一句,不過,再抬頭地時候,看向蕾蕾地眼光,依舊不太友善,「你和他,一個素波一個鳳凰的,怎麼認識的?」   這話裡,就暗藏了玄機,可是雷蕾也是聰明人,自身又是有夫之婦,當然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採訪陳主任的時候認識的,不行嗎?」   「採訪他?」小個子一聽,心裡有點犯嘀咕,這個年輕人是有資格接受《天南日報》採訪的主兒?丫丫個呸的,今天這趟差,怎麼輪到我出啊?   意識到這個陳主任估計也不是什麼善碴,小個子的臉上,馬上就掛出了一點笑容,隨意地問一句,「哦,採訪他啊,為什麼事兒採訪呢?」   高大全看到他的態度轉變了,登時臉就沉下來了,不過小個兒也顧不得理,心說老子欠你的了?你小子就不能稍微等等?掏出別人底細再動手也不遲嘛。   「天南省十佳青年候選人,」雷蕾咳嗽一聲,直視著小個子,「你不信地話,可以打到報社問我的同事。」   「省十佳青年?」小個子下意識側頭看一眼陳太忠,心說這小子真是面嫩啊,三張左右的主兒了,看起來居然還不到二十歲。   「省十佳青年?」高大全冷笑一聲,他並不認為這種虛名能代表什麼,而警察們的反應,卻是讓他異常不滿,「這種人也能評選十佳青年?真是天南沒人了。」   這原本是句牢騷話,一般人聽了也不會較真,可是陳太忠不幹了,抬手一指他,「混蛋,你知道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嗯?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陳太忠大踏步走到高大全面前,抬起手指用力地戳戳他的胸膛,面帶獰笑,「小子,剛才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丁厚德的意思?」   他一直憋著勁兒給這廝一下狠地呢,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發洩地借口,自是不肯輕輕放過,天南省十佳青年,是你一個素波市副市長能左右了的嗎?   「別衝我動手動腳地,」高大全抬手就打開了他的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不過這一刻,他已經心虛了,對方都敢直接叫丁市長的名字了,顯然……這並不是他想像中的軟柿子。   當然,他也不怎麼害怕,不管怎麼說,這裡是素波,而且一邊還有明白他身份的警察,「丁市長的名字,是你叫的嗎?」   「回答我的問題,」陳太忠不介意手被打開,指著他繼續冷笑,「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丁厚德的意思?」   「是你的意思,今天我就打你個混蛋,」他一邊說,一邊側頭看看那倆警察,目光中……略帶了一點挑釁,「要是丁厚德的意思,我找他說理去!」   「是丁市長的意思,你去找啊!」高大全氣得笑起來了,見過狂的,還沒見過這麼狂的,「丁市長也得有空見你呢。」   「好,這話是你說的,」陳太忠不理他了,轉頭沖四周的人笑笑,「大家做個見證啊,丁厚德,要插手干預天南省十佳青年的評選!」   白澤一見,可是不敢再站著不動了,趕忙兩步走過來,笑著點點頭,「陳主任,何必這麼大的火氣呢?」   「我哪兒敢有什麼火氣?是人家為了幾個戲子,找我的麻煩呢,」陳太忠冷笑,「不關你的事兒,胡亂插手,你小心傷著自個兒!」   「沈總,你看……」沒辦法了,白主任只能轉頭苦著臉看著沈彤,「那個,這是你朋友,你勸勸吧……」   「行了姓高的,你快走人吧你,」沈彤歎口氣,她很樂意看到這狐假虎威的傢伙吃癟,但是事情鬧大了,總是不好,「別整天惹事兒了!」   「你又是誰啊?」高大全快抓狂了,他真不認識沈彤,「憑你也配跟我說話?」   「啪啪,」田甜站在那裡,笑著拍拍手,「呵呵,這話說得,太有男人味兒了,不過麻煩你回去問問你家小丁,她敢不敢跟沈總這麼說話,成不?」   田甜一發話,高大全的臉登時就變了,那倆警察見狀,對視一眼轉身就走,連招呼都不帶打的。   田甜的名聲是很響的,可是她老爹田立平在警察中名氣更響,還管著市局局長孫正平呢—得,我們惹不起,躲得起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