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雲集
這場戲,陳太忠設計得實在有點不太合理,不過他有自己的想法:就算勉強一點,憑著哥們兒在警察系統的「名頭」,估計雙方都關上一晚上,也很容易的吧? 遺憾的是,他算了那麼多,獨獨忘記他自己已經不是一年前的小人物了,沒錯,他在官場上豎了不少對手,但也有不少利益攸關的同盟! 陳主任被關的消息不脛而走,段衛民第一個趕了過來,之後還有科委的三個主任和李健、寧瑞遠、秦連成、謝向南、支光明、高強、呂強、袁望、單水、邢建中、蒙曉艷…… 甚至,到最後連喬小樹副市長都來了—-聽說有人有意抹黑科委? 報社那邊,一開始還挺硬氣的,打人的還有理了?可是,眼見一個個的重磅人物出現,終於抗不住了—-那啥,小元你到底做什麼了? 元嶺都想哭了,尤其是宣教部副部長段衛民很嚴肅地告訴他一件事:李小波部長說了,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你最好把黑科委的目的和幕後指使人說出來—你不知道最近市裡要樹科委典型的嗎? 當然,知錯不改錯上加錯的同志,那肯定就是辜負了組織的信任了。 事實上,這個認識有點陰差陽錯,市裡明確了保科委,是因為週三的那場會。可元嶺因為傅逍遙地事情找陳太忠,都是上周的事兒了。 不過,元嶺早被嚇呆了,也就忘了這其間因果了,只能沒命地推脫了,「我什麼也沒做。我真的什麼也沒做……」 「這個小同志,對錯誤的認識……不夠深刻啊,」段衛民無奈地搖搖頭,歎口氣,站起了身來。「馬總編來了沒有?」 馬總編不但是總編,還是報社社長兼黨組書記,不過,這種場合,他怎麼可能來? 他的話剛說完。秦連成就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誰姓元?姓元的給我站出來,來,我給你輛自行車,捷安特地!你給我完成招商引資任務!」 「可是……那個奔馳車主盧雲,就是咱鳳凰市紡織廠的下崗工人啊,」元嶺怯怯地解釋。「這個車……來路確實不好解釋啊。」 「我給我姑姑買的。行不行啊?」寧瑞遠跟著走了過來,抬眼望著天花板,都不希的看他一眼,「認識一下,我叫寧瑞遠,沒有大陸身份證,借個身份證買輛車,不行嗎?」 「我真的什麼也沒做啊,」元嶺都要崩潰了。寧瑞遠……搞新聞地還有不知道寧瑞遠的嗎?怪不得那女孩兒姓寧呢。 「哦?段部長在?那再好不過了。」秦連成轉頭看到了段衛民,笑一聲。「宣教部就是這麼引導公眾輿論的?縱容記者以權謀私,訛詐黨的幹部?」 「喂,秦主任,我的態度也很端正啊,呵呵,」段衛民不怎麼怕他,笑著回答,「我比你來得還早呢,而且這件事一開始我就是支持小陳地。」 「哈,段部長,呀,秦主任,你們都來了,我來晚了,」呂強走進來了,笑瞇瞇地像個彌勒佛,「聽說太忠出事兒了?嗯,我得看看,我那水庫……他還得負責呢。」 足夠的壓力,足以讓任何心理素質夠好的人崩潰,而元嶺的心理素質,還算不上最好。 一開始他還死咬著不鬆口,眼見來的人越來越多,他真的受不了啦,最後,連問題也不回答了,就坐在那裡默不作聲,大滴大滴的汗珠,自他地額頭滴落。 可是,警察們已經獲得了傅逍遙地第一手資料,自是不肯放過他了,「元嶺,傅逍遙這個下崗工人的情況,是誰提供給你的?」 「我有保護線人的權力,」元嶺結結巴巴地抗議,「這只是民事糾紛……你們,你們無權問這個。」 負責訊問的警察目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你的線人對不住你,還是你有意訛人,傅逍遙,男,四十八歲,原市建一公司工程一處工人……」 念完之後,警察笑一聲,「基於這種情況,我們非常懷疑,你是否做了與記者職業相符的事情。」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大家出去一下好不好?」劉東凱笑瞇瞇地走進來了,「這個,為了方便案情的調查,這個……大家先去小會議室呆一呆成嗎?」 眼瞅著這件事就要由民事糾紛上升為刑事案件了,元嶺真的有點坐不住了,尤其是等那些人出去之後,劉東凱淡淡地嘀咕了一句,「還有膽子往中紀委寫匿名信?真了不得了!」 「我沒有寫,不是我干地!」元嶺刷地就站了起來,惶恐之下,情緒反倒亢奮了起來,「你們亂入人罪,我抗議!」 「沒人說是你干地,」劉東凱掃他一眼,冷冷一哼,「不過也沒人證明不是你幹的,你好好配合調查吧。」 這下,元嶺可真地傻眼了,他參加工作時間不長,可是有些東西的輕重,他還是知道的,匿名信寫到中紀委,這個帽子實在是太大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就將因果說得明明白白了,最近,他在追求一個市建總公司財務科的女孩兒,有一次在財務科,正好遇到傅逍遙來找他妹夫,兩人就這麼認識了。 上一周,傅逍遙求他幫忙辦這件事,元嶺正好也想在心上人面前賣弄一番,倒不是錢不錢的什麼問題,關鍵是那女孩兒現在被一個包工頭地兒子追得挺緊。元記者得顯示出自身存在的價值不是? 當然,傅逍遙也許了他一點錢,這個是不用細說了,反正沒多少。 其實,這件事他是不怎麼怕說的,關鍵是中紀委匿名信一說。讓他想起了上午跟周無名的司機的事情。 周無名的司機一聽「陳太忠」三個字,就跟元嶺聊了起來,雙方彼此試探兩句,馬上就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也是對陳某人相當厭惡地。 聽說勞動局局長都對陳太忠有看法,元記者心裡那點糾結就又浮出水面了,少不得把自己對陳太忠的一點瞭解,變本加厲地說出來。 「開奔馳?養小蜜?」司機冷笑一聲,遠遠地盯著丁小寧和李凱琳。「紀檢委等著他呢,哼 「真的不關我的事兒,」說出這些,元嶺也算是解脫了,長出一口氣,「我怎麼知道那女人會是寧瑞遠的姑姑呢?」 「你不知道地事情多了去啦,」訊問的警察冷笑一聲。「你繼續說……」 「沒了啊。還說什麼?」元嶺傻眼了,「我都說了,那匿名信沒準是周無名搞的呢,我這也算是立功了吧?」 「態度,注意你的態度,」警察敲敲桌子,要是這麼輕輕地放過此人,那倒是咄咄怪事了,「立功不立功。你說了不算。最好還是多想一想,其他的事兒也說出來。」 「周無名?」陳太忠在那邊。接到了傳信,一時有點不解,「這傢伙我見都沒見過,怎麼能跟我這麼大地仇呢?」 「周無名?」王宏偉聽到這消息,眉頭也是一皺,「我就知道,陳太忠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哼,不過,這次老周做得也過了。」 王書記是老鳳凰了,自然知道周無名是怎麼回事,周局長從一個鄉里的幹事,一路走到勞動局局長這個位置,在關鍵時刻,蔡莉可是伸手拉過他一把的。 所以,這件事,十有八九還是京華國際會館案子的延續,那邊周遊吃了癟,跑路了,周局長覺得有點看不過,就想幫蔡書記出口氣……大致就應該是這樣了吧? 不對,這兩人,可是都姓周……王宏偉想到這裡,登時坐直了身子,他有點明白,為什麼陳太忠要死命地整這個小記者了,敢情這件事情背後,還真的有文章啊? 想到這裡,他抬手打個電話,「老葛,問你點兒事兒啊,你們勞動局的周無名,跟那個京華,有什麼關係沒有?」 下一刻,王宏偉放下了電話,歎口氣,「遠房親戚,哼,遠房親戚……」 對方說了,這二周之間,果然是有聯繫的,而且,自打京華國際會館開張之後,周局長還經常去消費,關係那是越走越近了那麼,這個消息該不該告訴陳太忠呢?顯然是要告地,王宏偉真地不喜歡陳太忠,但是他沒有選擇的權力,所謂陣營就是這樣。 事實上,王書記非常懷疑,陳某人已經猜測到了事實,否則也沒理由來搞這個小記者,他要是藏著掖著不說,沒準是枉做小人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熱鬧
陳太忠得了消息,還真的愣住了,搞半天,那周遊走是走了,卻是留下了仇恨,怪不得……怪不得有人搞我! 說實話,由於被穿越的緣故,他是實在太痛恨那些使陰手的傢伙了,再加上想到可能被雙規,一時間他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所以,他要製造自己不在現場的事實,好出去痛快地出一口氣,至於說目標,他也沒想好,反正,有手尾沒處理乾淨的,統統處理一遍。 這顯然是在作弊,可是盛怒之下,他已經顧不得講究了,哥們兒還要在官場繼續混呢,雙規我?做夢去吧。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麼稀里糊塗一搞,反倒是把幕後指使者搞了出來,這年頭,陰差陽錯的事情還真多。 可是,擱在別人眼裡,這就未必是巧合了,尤其是王宏偉,將形勢看得通通透透之後,王書記心裡居然有點害怕了。 在他想來。陳太忠這次主動打人,順便還要在警察局待一天,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將其人脈發揮到最大地程度,堂堂正正地向那些幕後黑手宣戰:想搞我嗎?你來啊,我就讓你看看。你要搞我地話,會得罪多少人! 更妙的是,來摻乎地,都是不大不小的官員和商人,最大的也不過就是秦連成和喬小樹。都是副廳,什麼叫群眾基礎?這就叫群眾基礎! 至於說那些藏在暗處地高層,那就更不用說了,人家不方便出頭,但是毫無疑問。有人想盤點陳太忠的山的話,鳳凰市黨政一把手的章段二人必在其中,省委一把手蒙藝也是可以確定的。 至於說許紹輝這種陳太忠地暗牌,知道的人就不是很多了,不過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上面有人撐腰,下面有廣泛的群眾基礎。這樣的人物。任是誰想動,也得掂量掂量,蔡莉和鄺天林雖然都是省委常委,卻也不能為所欲為不是? 想明白了這一點,王宏偉的心裡,對陳太忠那是由衷地佩服:別人做領導,都是謹小慎微,生怕不夠內斂,不夠低調。可這傢伙倒好。關鍵時刻,居然敢反其道行之。唯恐不夠張揚! 事實上,逆流而上的主兒,王書記也不是沒有見過,不過那種例子都屬於屍骨不存的,所以說,眼下陳太忠的做法,真的太令他驚訝了。 可是細細一品味,王書記又不得不承認,陳太忠這逆天行事,天時地利人和卻是全佔據了,時機實在把握得太好了,不服不行啊。 所以說,混官場,只有正確的結果,卻是沒有正確的手段,只要能把握了其間分寸,逆天行事那也未嘗不可。 喬小樹是被文海拽過來,本來文主任就算計著為了裝修檢測地事兒,要在今天請喬市長和建委地耿主任吃飯,認真商量一番呢。 聽李健說陳太忠被請到市警察局了,文主任一時有點猶豫不定該不該來,最後聽說邱朝暉和梁志剛都要去,也只能動身了,集體活動,不參加的話,那是自絕於人民。 可是,他已經約了喬市長,這麼一來,那就只能解釋一下了,「陳主任因為跟人打架,去了警察局,我去協調一下先。」 換個人的話,喬小樹肯定就只當沒聽見了,他心裡對京華那檔子事兒還糾結著呢,不過陳太忠嘛……他琢磨了一陣,最後聽說秦連成都去了,歎口氣,心說我也去湊個熱鬧吧,要不可就要被秦連成比下去了。 只是,喬市長來了之後,總覺得有不少警察用比較異樣的眼光斜瞟著自己,這心裡就覺得有些膩歪,才說呆一呆就走,可是瞄一眼來探望陳太忠的人,又硬著頭皮留下了。 陳太忠的人面兒,還真強啊是他心裡的感慨。 一幫人在會議室等到七點左右,王宏偉露面了,「這個問題,現在不好定性,這麼著吧,大家先回,這呆得久了,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小陳不能走嗎?」秦連成不滿意了,「我保他行不行?」 「嗯,加上我,」喬小樹也發話了,「怎麼說也是個處級幹部呢,我這不是官本位思想,王書記,這只是兩人扭打一下,又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是啊,」第三個說話的,卻是蒙曉艷,還好,在場地人沒幾個知道她地真實身份,一時就有點奇怪,這女孩怎麼敢跟在兩個副廳後面發言? 「嘖,」王宏偉咂咂嘴巴,心裡卻是把陳太忠罵得體無完膚了,我操,早知道,我打死也不答應關你一晚上,,還說出出氣呢,現在可好,受氣了。 「曉艷,這個……這是原則,我不能違反,」王書記看著蒙曉艷歎一口氣,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一下,似是暗示又似是不堪重負,「反正,只是一晚上。」 嗯?大多數不明真相的群眾,眼光齊齊地轉向了蒙曉艷,這個女孩在王宏偉眼中,比喬小樹和秦連成還重要? 又有人好奇地瞟一眼秦連成和喬小樹,發現秦主任神色如常,可喬市長卻也在一頭霧水地看蒙曉艷。 秦連成多少知道一點陳太忠和王宏偉地關係,琢磨一下,心說這裡八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文章,一時就沒有表態。 喬小樹收回看著蒙曉艷的目光,發現秦連成不做聲,他也不做聲,我倆都是陳太忠的主管領導,大家一樣就成,別的風頭,誰愛出誰出去。 倒是段衛民有點忍不住了,雖然王宏偉是常委,不過跟段衛華關係不錯—-不錯到令章堯東都有點不滿的地步,所以段部長發話了。 「王書記,這個……目前只算是民事糾紛吧?」 「那個記者那兒,出現一點新情況,」王宏偉心裡這個恨,那就別提了,現在他連掐死陳太忠的心都有了,媽的,你小子玩陰謀詭計,老子卻是被你活生生地裝進了套子裡! 你得逞了,得罪人的事兒都輪到我干了,下午我怎麼就頭腦一熱答應了你呢?下次打死都不抓這混蛋了! 可是罵歸罵,王書記嘴上還得笑嘻嘻地解釋,「這事兒啊,目前還沒定性,所以呢,既然那個記者要留下,那麼,陳太忠肯定也要留下,當事雙方要對等處理,我們不能搞先入為主那一套。」 事實上,這已經是偏離了對等了,沒人認為,一個副處會同一個小記者地位對等,而王宏偉的話也說得很明白了,有問題的是元嶺,至於陳太忠,那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這個……有點形式主義吧?」關鍵時刻,邱朝暉還真有點膽色,居然敢質問政法委書記,「陳主任既然沒事,為什麼不能回去?」 你當我想留他啊?王宏偉瞪了邱主任一眼,心裡這鬱悶越發地大了,他不認識邱朝暉,不過只從衣著上,他基本就能斷定,這位應該是科委的—-這種苛磣,別人裝都裝不來。 「你是科委的同志吧?」他清清嗓子,不再看邱朝暉,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段衛民,「這也算是對新聞工作者的尊重嘛,他們是代表廣大人民群眾,監督我們這些領導幹部的,段部長你說是不是?」 「倒是這個道理,」段衛民已經看出來了,王宏偉執意要留陳太忠,連這些大道理都講出來了,那說明一定是有什麼貓膩的,他自然也就不好多事了,笑著點點頭,轉身就走。 他這麼一帶頭走,秦連成愣一愣,也要轉身就走,卻是不小心掃到了寧瑞遠,「哈,寧總,相請不如偶遇,走了,今天晚上……咱們不醉無歸。」 寧瑞遠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呢,他知道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可是這裡面的味道,他是死活品不出來,眼見秦連成走過來,嘴角微微翹著,掛著一絲莫名的笑意,也笑著點點頭。 「成啊,還有太忠的一個朋友呢,」他轉身一指高強和支光明,「呵呵,這是高總的朋友支總,支總明天要走了,純良還在外面等著呢。」 顯然,他這意思是說,秦主任,等一會兒,你可是得給大家交待一下,許純良可也是太忠的朋友,只是不方便進來……
第八百三十九章 古怪的規律
一直到七點十分左右,亂糟糟的小會議室才慢慢地安靜下來,人們終於漸次離場,最後走的是蒙曉艷,不過她離開的時候,跟王書記嘀咕了兩句,腳步因此也變得輕快了許多。 可是陳太忠這下就苦了,他心裡也鬱悶不已,得,我本來是想低調地去收拾兩個人呢,這下可好,大家都好奇我為什麼被關了,還低調得了嗎? 事實證明,他這個推斷,絕對是正確的,瘟神被警察局關了,那可是轟動警察系統的大消息,而且,王局長很強勢地表示,一晚上是呆定了,於是,就有不少人閒來沒事,到小黑屋門口的小鐵窗上瞄一眼。 不過,瞄來的人,還真的失望了,沒錯,陳太忠是在裡面待著呢,不過小黑屋的燈是大開著的,而且小董搬進去一張桌子,弄了幾個涼菜,花生米、燒雞、豬頭肉之類的,正跟陳太忠坐在那裡大吃大喝呢。 桌子上擺的酒……居然是茅台! 這可是欺人太甚了啊,有那警察心生不忿,就悄悄地關了電燈開關—-小黑屋的開關,自然是要設在屋外的,要不憑什麼叫小黑屋? 燈一關,小董就去打開,打開之後,不久就又被關掉,到最後小董實在沒辦法了,出去拎了一個應急燈進來,「算,用這個吧……」 「我有這麼不招人待見嗎?」陳太忠看著應急燈,哭笑不得,原本他還通過天眼,記住了一兩個關燈的警察的相貌,到後來也懶得記了,太多了,占腦容量太大了,沒意思。 「其實有人就是為了好玩兒。呵呵,」小董喝了不少酒,而且這傢伙平日裡也是個沒大沒小的主,聽到他的話,笑得前仰後合,「不過,今天喬市長也來了,挺好玩兒的。」 「他主管科委嘛,」陳太忠沒往心裡去。 「嗯嗯,」小董點點頭。他已經有九成九的把握,自己那天領出來的就是喬市長,不過他地嘴很緊,對陳太忠都不會說—這是干髒活者該有的覺悟,「你們科委那個邱主任,不錯啊……」 約莫在八點左右,王宏偉進來轉了一圈,看著桌上的應急燈。輕聲笑笑,「沒事,等半夜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人來關燈了。」 總之,直到凌晨一兩點,還有警察路過,甚至有人還要進來跟陳太忠聊兩句,至於說這些人是為了跟他套近乎,還是為了噁心人,那就實在說不清楚了—反正進來的。態度都不錯,瘟神能旺人,那也是傳言之一。 這讓我怎麼出去,怎麼去素波啊?陳太忠鬱悶了,他原本想著,是利用在小黑屋的這段時間,製造一個幻像出來—-就像文海見到的那個老中醫。而他的本體,自然就可以穿牆出去,為所欲為了,警察局裡的人做證。那就是鐵證,誰還敢說他有嫌疑什麼的? 可是眼下,時不時地有人進來騷擾一下,他根本沒辦法去興風作浪了,所以。他有點後悔了,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換一種證明自己不在場地方式,也省得蹲這裡一宿,傳出去還不好聽。 總算還好,知道背後給我打小報告的是誰了,百無聊賴之下。他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不過,下一個問題又擺在了他的面前:既然有了明確的目標。那麼其他打算報復的人,用不用去報復了? 那些被列上嫌疑名單的,都是跟他不對眼的,目前那些人雖然沒什麼動作,可是不代表以後也沒動作,斬草不除根,那可是大忌來的。 他正這麼想著呢,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吳書記說得好,有蒙藝地符號在我身上,別人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再說,學會妥協,那不是也是官場裡的藝術嗎? 那麼坐看這些人表演,順便再學兩招,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天人交戰了許久,到最後,他才終於下定了決心:目前先走一步看一步,有機會的時候就得除根處且除根。 至於說一鍋端了那些不安定因素—-還是等有什麼不妙的徵兆之際,再痛下殺手好了。 做出了這個決定,陳太忠就安心地睡了起來,雖然小黑屋裡的燈泡照得屋子有若白晝,但是絕對不影響他的休息。^^首發 小說 ⑸⒛0 ^^ 等凌晨四點左右,他察覺四周已經沒了人聲,於是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幻像出來,本體隱身穿牆而去—-目前最當緊的,自然是去將周無名收拾了! 只是,下一刻,他的本體又灰溜溜地溜了回來:靠,我怎麼就忘了問,周無名家住哪裡了呢? 對陳太忠來說,這真的是鬱悶地一夜。 不過,他顯然不是警察局裡最鬱悶的一個,更鬱悶的是元嶺,元記者一晚上被疲勞審訊弄得無法休息。 總算還好,警察們知道他是記者,僅僅用強光照了照而已,潑冷水之類的比較過份的招數就沒有拿出來,至於說小雞過河、向我開炮之類的,就更沒有了—那可是叫刑訊逼供。 遺憾的是,元嶺也就做了這麼一點事情,其他的再也沒有了,最多最多,也不過就是以曝光偷稅漏稅為威脅,敲了幾個包工隊的小錢而已—-他女朋友是市建總公司財務科的,收集類似信息很便給地。 警察們見實在搾不出什麼東西了,就向王宏偉匯報一聲,這時候已經是週六上午十點了,「沒什麼可瞭解的啦,陳太忠還一直嚷嚷,說是天亮了,他要給一個朋友送別呢,要咱們放他出去,王局您看?」 王宏偉雖然還是警察局長,可是升政法委書記了,不過,警察們還是願意叫王局,這不是……顯得貼心嗎? 「二十四小時,關夠他!」王宏偉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心情是說不出的痛快淋漓,昨晚憋了一肚子的鬱悶,終於徹底地釋放了出來,陳太忠你著急出來?喂,你讓我關你一整天的,瘟神地話,我自然是要照辦的。 我沒罵樓上的!陳太忠聽到這回話,心裡自然更是鬱悶了,他著急的,其實不是送支光明走,而是說……哥們兒這兒還有七八百萬英鎊,等著支總帶走呢! 不過,他也知道王宏偉心裡到底是為什麼糾結—-聽到小董複述小會議室裡的情況,他當時不也是捧著肚子直笑來的? 算了,呆著就呆著唄,也沒啥要緊的事兒,他手上目前有幾千萬,扔著砸人玩,也夠扔一陣地了,支光明也不可能永遠不來鳳凰,等一陣就等一陣好了。 想通了這一點,他反倒是優哉游哉了起來,不多時,陸續有人前來探望,不過想想早晨六點多就來地楊倩倩,他覺得,欠了同學的很多情。 想起上一次在鳳凰賓館,楊倩倩很堅決地坐到了他地身邊,陳太忠越發地覺得不安了,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地補報這份同學情誼。 一早晨就這麼庸庸碌碌地過去了,隨著看他的人越來越多,陳某人的心情也越來越好,原來,哥們兒的人緣兒真的不錯嘛,現在要是回到仙界,應該是羅天上仙陳善人了吧? 不能驕傲,不能自滿,還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他美不滋滋地提醒自己。 他高興了,那王宏偉就不高興了—-雖然這種相對論,委實是奇怪了一點,但在這世界上,有些事情,還真就是遵循著一些無法解釋的邏輯。 就在中午十一點左右的時候,省政法委書記夏大力給王宏偉打來了電話,「宏偉,聽說陳太忠在你那兒?」 陳太忠你個混蛋!你能不能讓我安生一點啊?這是王宏偉的第一個念頭,不過,既然夏書記打電話來了,他肯定是要回答的,「嗯,一點民事糾紛,目前正在調查。」 「我知道,是民事糾紛,」夏大力在電話裡沉吟一下,似是很難開口的樣子,下一刻才輕歎一聲,「嗯,既然是這樣,現在能不能先放他出來……我找他,有點私事,希望沒有讓你違反了什麼原則。」 電話你都打了,就算違反政策我也得認啊,王宏偉笑一聲,「呵呵,沒問題,其實民事糾紛,本來就沒什麼的,大力書記,我馬上讓他給您去電話。」「那倒不用,讓他給荊濤打吧,」夏大力在電話裡笑笑,「荊濤找他一上午了呢。」 敢情,是前天中午,荊以遠見春雨延綿,一時心喜,潑墨疾書一幅《憶江南》,自命為近年少見的佳作,飲幾杯酒以自娛,卻不料在午休時中了風。
第八百四十章 人情
荊以遠一向注意養生之道,雖年已耄耋,還能每天早晨去公園打打太極拳,而且又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康健精神矍鑠。 一年前在機場等寧瑞遠的時候,陳太忠曾經細細查看過他,身體除了因為衰老導致的機能衰退,實在是沒什麼大問題。 可是人老了就是這樣,越是那沒災沒病的,萬一病上一下最要命,反倒是那常年體弱多病的,再遭受點磨難,也不怎麼打緊。 荊以遠也是如此,本來挺精神的一個老人,因為中風導致身體大部分癱瘓,眼也直了人也傻了,只會不住地流口水了,一天多忙下來,好歹把體溫降下來了,可是整個人眼瞅著就萎頓下來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最好的結果,也是偏癱了,」前來診治的專家歎口氣,遺憾地搖搖頭,「荊老年紀實在太大了,等病情穩定之後,再慢慢地恢復吧。」 其實,他後面解釋的,基本上就都是多餘了,這個年紀中了風,以後的日子,能張開嘴巴吃飯就是不折不扣的奇跡了,至於說行走,那是不用指望了。 大家也知道這個理兒,人這年紀一大,遲早要遇到這麼一天,不過,荊紫菱不幹了,因為她覺得自己的爺爺好像馬上就要死了,她悄悄扯了專家到一邊,「可是現在怎麼辦?只靠輸液?」 專家看她一眼,看看跟過來的荊母,歎口氣低聲吩咐,「嗯,反正先熬過這一關吧。熬不過去……你們給老人準備好東西了吧?」 「準備了。」荊母歎口氣點點頭,眼睛也紅了,「十年前,我婆婆還在的時候,就給我爸準備好了。」 荊紫菱聽得更眼紅了,奶奶去世的時候她還小,不過饒是如此,她也記得那時的心情,頭一甩跑出去了,「我去找人!」 她想起了陳太忠。抬手就給陳太忠打電話,只是這時候,陳某人已經被關進了小黑屋。雖然這次,他地通訊工具沒被沒收,但是也被要求關機了。 陳太忠關機!荊紫菱看看時間,已經是夜裡十點了,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又打過去,誰想還是關機,少不得就要打個電話給小吉,「陳主任怎麼回事啊?」 等她知道,陳太忠因為民事糾紛,進了警察局。一時有點手忙腳亂,想給尚彩霞打電話吧,還沒記電話號碼,總算是她知道。自己地老爹跟夏大力有點交情,就央著荊濤關說一下。 「民事糾紛的話,打招呼倒不是不行,」荊濤可不知道陳太忠還會中醫,而且陳主任也太年輕了一點不是?「你怎麼知道他能行?」 「我見過他給人推拿啊,」荊紫菱少不得要將陳太忠救治自己同學的事兒說一下,「……就那麼一下。就好了。」 「那也就是點接骨的手段。」荊濤一晚上沒睡好,腦子卻還夠用。他長長地打個哈欠,「嗯,奇怪,以他在鳳凰的勢力,怎麼會進了警察局?沒有道理的嘛。」 不過,話是這麼說,荊教授也知道,自己需要仰仗小陳的地方很多,眼下既然知道人家進了警察局,不聞不問的話,似乎也說不過去。 當然,在找夏大力之前,他首先要打個電話給自己的學生梁志剛,搞搞清楚這個民事糾紛,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跟夏書記私交是還可以,但是萬一不是那麼回事,陷友於不義就沒什麼意思了。 梁志剛也惦記著這事兒呢,不過,秦連成已經把陳太忠可能另有隱情的意思含糊地表達出來了,通過支光明,這解釋也傳到了科委。 所以,梁主任對自己老師地解釋就是,「其實他沒事兒,沒準是想噁心日報的記者,給日報社施加一點壓力吧。」 哦,噁心人啊,那倒好說了,荊紫菱又打個電話給謝向南,確定了這個說法,少不得,荊濤就給夏大力打個電話,說是自己老爹病重,或者陳太忠那兒有點土方,看看能不能跟王宏偉打個電話? 夏大力做事也靠譜,先跟王宏偉確定了一下是民事糾紛,才提出要求—-其實這要求完全是合理的。 王宏偉心裡這份兒彆扭,那就不用說了,才說要關夠那廝二十四小時,省裡就有說情電話來了:我靠,陳太忠你個混蛋,老子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埋怨歸埋怨,可他還不能不做,說不得打個電話給值班地警察,「嗯,那個陳太忠,趕緊放了吧,讓他出來以後給荊濤打電話。」 誰想,不久之後,王書記的手機再度響起,來電話的還是那警察,「王局,那個陳太忠死活不肯出小黑屋啊,他說要呆夠二十四小時,還說要把牢底坐穿什麼的,怪話很多。」 「**他大爺!」王宏偉真的憋不住了,登時破口大罵,「合著還要我親自去請他出來?告訴那個混蛋,他想都不要想!」 放下電話,王宏偉氣得直發抖,好半天才平靜下來,心說夏大力要是以為我不放人,那就沒啥意思了,說不得歎口氣,又給小董撥個電話…… 陳太忠還不知道荊濤找他什麼事兒呢,只當是荊教授關心自己,托了人來關說放自己出去,能讓王宏偉食言而肥的主兒,應該是有點能量的。 可是他還真不想領這種人情,他現在能不能出去並不要緊,其實就是在同王宏偉鬥氣,那少不得就要說說怪話,噁心一下王書記。 只不過,等小董跑過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非出去不可了,王宏偉這是認真了。玩笑和正事。陳某人還是分得清楚的。 「唉,」陳太忠仰天長歎一聲,順手拍拍小董的肩膀,「你地面子,我不能不賣……我靠,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偷個小懶,現在手機又得開機了,嘖,就不能讓人安生一點?這個老王也真是地!」 打開手機,他還沒找到荊濤地電話號碼呢。荊紫菱已經將電話打了進來,「太忠哥,我爺爺中風了……你快點兒來啊。」 「嗯嗯。」陳太忠哼哼兩聲,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什麼,荊老中風了?怎麼樣,嚴重不嚴重?」 「醫生要讓準備衣服呢,」荊紫菱的聲音,登時就哽咽了起來,「太忠哥,你治得好地,是吧?」 我靠!陳太忠一咬牙。悻悻地歎口氣,「嗯,見了才知道,這麼著。我盡快往那邊趕吧。」 原本,他還想著歇緩一下,收拾掉周無名才走人,鳳凰市這裡,目前倒也基本理順沒什麼大事了,不過荊紫菱既然這麼著急,那他也只能盡快趕路了。 反正素波市那邊。他也有幾個對頭要對付。索性這次去了之後,直接將人搞定了事。 這個電話才掛掉。蒙曉艷的電話又來了,敢情,王宏偉怕陳太忠的刺頭難剃,又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曉艷,陳太忠那個混蛋賴在警察局不走了,你去幫王叔說說。」 蒙校長昨天就知道了,陳太忠進小黑屋是自己申請的,王叔還很配合地背了黑鍋,眼下太忠這麼做,好像就不合適了,說不得她一邊往警察局趕路,一邊打個電話試試。 「呵呵,謝謝你關心了,不過你不用來了,」陳太忠走到警察局院裡的停車場,打開自己的林肯車,「我現在要去一趟素波,可能過幾天才回來。」 「啊,那正好,我也去,」蒙曉艷一聽來精神了,「我正說要去叔叔家走走呢,今天星期六,好了,車我也不開了,直接坐你的。」 「這個……」陳太忠猶豫一下,不過想到帶了她在自己身邊,等收拾別人地時候,倒也能製造自己不在場地證據,於是輕笑一聲,「好啊,那你快一點來警察局,我趕時間。」 等他掛了電話的時候,一抬頭,看到蒙曉艷地桑塔納正在緩緩地駛進院來。 等兩人到了素波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陳太忠把蒙曉艷送到文峰路,轉頭離去,「紫菱等得不耐煩了。」 蒙曉艷倒是沒有奇怪,為什麼荊紫菱會想到他能救治荊以遠,她自身被他治好,那就是個明證,是地,太忠跟別人不一樣,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男人。 不過,這個奇怪的男人,目前又意識到一件頭疼的事情:中風其實不難治癒,用仙力疏通一下經脈、血脈,最多再加上神經,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哪怕對方是個老頭。 延壽的效果,未必能有多麼明顯,但是讓身體狀況恢復到前一陣的樣子,卻是不難。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這治療效果萬一傳出去,他可就麻煩了,仙力雖好,終是有限的,而且,他入世是為了修煉情商,可不是為了普度眾生。 就算是幫文海的姑娘治病,他還是不辭辛苦地虛擬了一個老中醫出來呢,那可不也是為了省卻事後的麻煩?
第八百四十一章
當然,這種問題,只能算作是困惑,而不是困難,陳太忠也不是腦瓜不夠數地,他只是情商不太富裕就是了。 荊以遠並沒有住進醫院,而是就躺在家中接受救治,一來是他年紀真的太大了,搬動之間有個閃失,大家都承擔不起責任,另一個原因就是,醫院的講究實在太多,荊老的朋友前來探視—或者說見最後一面地時候,未免就會受到一些制約。 陳太忠進來的時候,屋裡滿滿當當地全是人,可見荊老這大師還真不是吹的,看人面兒,比他進警察局的時候,還要熱鬧幾分。 荊紫菱見他來了,上前拉住他,冰涼的小手攥住了他火熱的大手,「太忠哥,你看看。還能不能治……」 來看荊以遠的人中。以老人居多,不過年輕人也不少,一些估計是子孫輩地陪著爺爺來地,一些或者就是為了荊紫菱而來地了。 反正,荊紫菱緊緊地攥著他地手,最少讓四個年輕的男人用目光對著陳太忠放射出了若有若無的殺氣。 當然,陳太忠不可能在乎這些人的感受,由於對這些目光有些本能的厭惡,他甚至手上微微地用力,不讓那隻手心隱約滲出汗珠的小手滑脫—-就憑你們這些傢伙。也夠資格吃本大仙人的飛醋? 荊紫菱卻是由於心繫祖父,沒注意到這一細節,拽著陳某人。一路來到荊以遠躺著的房間。 荊老這次,虧得還真夠厲害的,陳太忠一眼就看出來了,荊以遠地生機已經變得極為微弱,看起來人還在那裡閉著眼睛躺著,呼吸短暫而急促,嘴角還有口涎在不住地滴落,但事實上,他的情況,比人們看到的還要糟糕。 嘖。要費點事了太忠心裡暗暗地歎口氣。 「怎麼樣,你去把一把脈?」荊紫菱見他看得愣神,低聲發問了。 陳太忠四下看看,發現有人在觀察自己。說不得將她扯了出來,低聲說話了,「這次倒是問題不大,不過……我有點為難啊。」 「為難什麼?」荊紫菱一聽他說「問題不大」,臉上就是一喜,可聽到後面地話,又是微微一怔。大大的眼睛掃一眼兩人緊緊拉著的手。嘴裡發問,目光卻是有些游離。若有所思。 「我不想別人知道,是我動的手嘛,」陳太忠的話信心十足,不過聽起來裝逼的味道也十足,「要不傳出去,我可就沒安生日子過了,你可千萬不敢跟別人說啊。」 「那你讓我……去攆走他們?」荊紫菱知道自己猜錯了一些事情,臉上隱隱有一道複雜的神色掠過,不過,陳太忠話裡的意思,她還是聽明白了,「這樣豈不是更加欲蓋彌彰?」 「要不……晚上吧,」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眼見荊紫菱狐疑地望著自己,久久不肯發話,似乎在懷疑自己有什麼不良用 少不得,他就伸出空著的左手輕輕地彈她一個腦崩兒,輕笑一聲,「你這小腦瓜子,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嘖,」荊紫菱被這個腦崩兒彈得有點惱火,有心沉下臉來,卻發現遠處有幾個人正瞄了過來,顯然,他這個看似親暱地行為,引起了別人對兩人關係的猜測。 更有甚者,眼中帶著些許的不屑,似乎是在說:丫頭,你爺爺那麼危險了,你還有心思跟別人打情罵俏,過分了吧? 「你這個混蛋,敲我的頭做什麼?」荊紫菱悻悻地瞪他一眼,輕聲怒罵一句,「注意點兒影響好不好?」 「呵呵,不是故意地,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你這腦瓜兒位置挺順手的,」陳太忠笑著回答,「再說了,你是我女朋友啊……」 「已經見過尚彩霞了,咱們現在應該恢復成普通朋友的關係了,」荊紫菱見他還在滿口地跑火車,禁不住有點羞怒,「我說,我爺爺病著呢,你別嬉皮笑臉的好不好?」 說是這麼說,她還是任由自己的手給他牽著,似是沒注意到的樣子。 「我有信心嘛,」陳太忠見她惱了,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遺憾地皺皺眉頭,「可惜現在不合適出手。」 「那晚上……就得晚一點了,看爺爺地人挺多地,」荊紫菱也跟著歎口氣,不過下一刻,她猛地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猶豫一下,還是期期艾艾地發問了,「這個……我爺爺熬到晚上,沒什麼問題吧?」 呃太忠倒吸一口涼氣,心說我倒是把這個因素給忽視了,說句實話,他還真不知道荊以遠能不能拖到晚上。 陳某人活了七百多年,最擅長地是殺人而不是救人,做點陰損的事兒,他拿手,做宅心仁厚的事情,他還真有點欠缺。 要我說,荊老現在這架勢,直接來一針那啥才比較合理,反正就一口氣兒了,也省得繼續遭罪,他咳嗽一聲,有點猶豫,「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拖,他年紀這麼大了……」 荊紫菱一聽這話,眼睛又紅了,死死地盯著他,目光複雜卻又一言不發。 「嘖,算了算了,我現在救他,可以了吧?你不用這麼仇視地看著我,」陳太忠有點受不了這眼光,「不過,他要好轉,就是午夜以後的事兒了,提前告你一聲。」 「不能早一點?」荊紫菱又有點著急。 「能,」陳太忠咬牙切齒地蹦出來一個字,臉上的表情煞是精彩,「這樣還容易點……不過,我不喜歡麻煩,你知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情真的糟糕透頂了,定時讓荊以遠午夜好轉,比眼下好轉,難度要大得多,可是,他不是不想讓人知道,事情是自己做的嗎? 為什麼別人一做好事,都是裡外光鮮的,而哥們兒一旦決定了要做好事,就要頂著種種臭名頭呢?這一刻,他真的鬱悶極了。 這個抱怨,是很有道理的,因為他知道,自己下一刻要扮演的,是一個蒙古大夫—-不想引人注目的話,也只有如此行事了。 荊紫菱也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了,愣了一下,輕笑一聲,小手使勁兒地捏捏他的大手,「那謝謝你了,要銀針不?」 「你這兒有就用,沒有就不用了!」陳太忠撇撇嘴,「反正我也會扎針。」 荊紫菱還真的備了銀針,下一刻她就翻騰了出來一個小黑盒子,「我專門跟同學借的,酒精和酒精燈我也準備好了。」 「嗯,不用那些東西,」陳太忠搖搖頭,既然做了蒙古大夫,就要有蒙古大夫的覺悟,「直接紮了,這針……以前肯定消過毒的嘛。」 「啊?」荊紫菱望著他,訝然地張大了嘴巴。 總之,兩人手忙腳亂地收拾妥當,進去就給荊以遠扎針去了,其間有若干人試圖勸阻,只是荊濤和他愛人將壓力承擔了下來,「試一試吧,這可是我爹的忘年交呢……」 廖宏志也在場,看著陳太忠掣出銀針,禁不住拉一把中午剛從北京飛回來的荊俊偉,「俊偉,小陳……他會扎針?」 「我也不知道,」荊俊偉苦著臉看他一眼,又看著一臉堅毅、固執己見的妹妹,輕輕地歎口氣,「我現在有點懷疑,紫菱到底是天才,還是蠢才了……」 陳太忠真要有驚世駭俗的針法,能救得爺爺,那紫菱自然是天才—-她挖掘出了這麼一個不世出的神醫。 要不然,她就是被陳太忠蒙蔽了眼光,會相信這麼一個年輕人能有神奇的針法,那可真是不折不扣的蠢才 然而,陳某人的針法,真的當得起「驚世駭俗」四個字,第一根銀針紮下去的時候,針居然彎了好大的一個弧度……
第八百四十二章 人丟大了
事實上,這麼原始的錯誤,陳太忠是不可能犯的,不過,他被四周人的置疑弄得有點鬱悶,耳朵裡再聽到荊俊偉的評價,登時就走神了:哥們兒冤枉啊。 這一走神,他下手就重了一點,再加上老人的皮肉雖然鬆軟,韌性卻足,他又惦記著一針到位,好顯示一下自己的手段—沒錯,蒙古大夫是蒙古大夫,可是多少也得有點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吧? “咦?”一邊的人還待說什麼,陳太忠不管不顧一針下去,隨即出手如飛,半分鐘內就將針盒內的銀針用完了。 這下,別人也沒啥話可說了,雖然這小夥子的手腳看起來毛毛糙糙的,可多少還像那麼回事,不過—-怎麼總覺得這傢伙扎針,跟別人不一樣呢? 針扎完之後,陳某人煞有介事地這根捻一捻,那根轉一轉的,似乎是在做細微的調整,又似乎是在用什麼手法,反正荊以遠已經被他封閉了六識,就算是再酸癢麻痛,卻也是不可能有絲毫的反應。 擺弄了一陣,陳太忠將對方體內的風毒漸漸驅散。終於收手,伸個懶腰,“唉,累死我了,二十分鐘後拔針,荊老就能醒轉……” “是嗎?”周圍人紛紛出聲發問,尤其是荊俊偉,問得最大聲。 “沒錯,到時候……先吃點流食,你們準備去吧。”陳太忠異常堅定地點點頭,不過他地目光有點虛浮,視線沒有焦點。 哥們兒這演技。應該還算不錯吧?鬱悶之餘。他心裡隱隱地還有一點自得,這總算是把心虛的徵兆表現出來了吧? 遺憾的是,他這個消息實在有點震撼人。荊老不是沒醒過,只是每次都堅持不了多久。而且一次比一次虛弱,流食端到嘴邊,都喂不下去。 所以,大家很自然地就忽略了他表情中微弱的暗示,只有荊紫菱心裡清楚,才看到了這廝的演技—-這年頭懂得欣賞的觀眾,真的太少了。 “家裡有稀粥,還有蛋湯,都是做好了的。”荊濤的妻子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點點頭,“大家一直在等他醒來。” “再去做新的。”荊濤面無表情地看一眼自己地妻子,“都熱過好幾回了,那能吃嗎?” 荊妻知道他生氣了,也不敢再說什麼,站起身走了出去,荊紫菱一看,將小嘴湊到陳太忠耳邊,低聲嘀咕了起來,“二十分鐘後,我爺爺能醒嗎?” 陳太忠瞪她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很明顯:你白痴啊?剛才那麼多話,跟你白說了? “晚上十二點,能醒吧?”荊紫菱再次悄悄地確認一下。 這次陳太忠連看她都懶得看了,只是點點頭。 “那等一會兒,我媽要是說啥,你掉頭就走好了,這幾天她做飯都快做瘋了,”荊紫菱居然很隱秘的笑了一聲,“我掩護你,記住啊……” 我靠,陳太忠無奈地撇撇眉毛,心裡地糾結,那實在就不用提了:別人看起來地好事,哥們兒總是做得淚流滿面 二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看著時間已到,陳太忠“信心滿滿”地走上去,粗暴而迅疾地,將十幾根銀針一一拔起。 這一刻,整個屋子裡,是死一般的寂靜,大家連呼吸聲都刻意地壓抑了,只等著目睹奇跡的出現…… “嗯?”等了約莫有半分鐘,陳太忠“異常疑惑”地撓撓頭,“怎麼還不醒來呢?” 還沒等別人發出質詢地聲音,陳太忠猛地一拍腦瓜,轉身向外走去,“嗯,我回去再查點資料,馬上回來!” 見到此狀,荊俊偉搖頭苦笑一聲,眼光斜睥一下自己的妹妹:傻了吧,只看書地那不叫天才美少女,那隻能叫書呆子……咦? 荊紫菱雖然也在很“錯愕”地看著陳太忠離開,可是她在第一時間就感到了哥哥的注視,少不得還一個眼神回來,目光中卻滿是狡黠的得意。^^^首^^發^^ 呃……這個,到底發生了什麼呢?荊俊偉真的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兄妹倆雖是同父異母,歲數差異也大,可由於關係很不錯,小紫菱這個眼神,他是經常能見到的,那意味著她在說:哥哥,你鬥不過我的! 他正絞盡腦汁地琢磨,這笑容是在暗指什麼呢,廖宏志低聲嘀咕一句,“嘴上沒毛,還真是辦事不牢啊,小陳這算什麼……現學現賣?” “嗯,中醫嘛,經驗是很重要的,陳主任還年輕,”荊俊偉胡亂地應承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缺少臨床經驗,出現點誤差,也是難免吧……” 小紫菱為什麼衝著我顯擺呢?事實上,這才是他要關心的事情:難道說,這事兒另有隱情? “爸好一點沒有?”伴著一陣米粥的清香,荊紫菱地母親出現在房間門口,柔聲發問了,“我多加了一點桂花蜜,剛吹了一陣,現在能喝了……” “人丟大了,人丟大了,林肯帶我奔向素波,奔向素波陳太忠嘴裡嘀咕著記不清歌詞地《拉茲之歌》,開著車慢慢地在素波的大街上轉悠,鬱悶啊。 他心裡這份憋氣,那就不用說了,哥們兒一路狂奔,沒命地趕到素波來,就是為了丟人現眼地嗎?真是無聊。 算了,多想也是無益,還是好好算計一下,該怎麼報復一下素波這幫人吧! 陳太忠在素波的仇人,真的算不上多,而他現在第一想算計的,當屬省科委的主任董祥麟,這第二嘛,就多了,有市科委的方休、感覺不好的蔡莉、陰陽怪氣的范曉軍和綜合處的那帕裡…… 仔細算算,他在素波董主任,還真沒什麼值得認真算計的仇人。 他正在街上無所事事地轉悠呢,電話來了,卻是水電設計院的王浩波王書記打來的,“太忠,來了素波也不打個招呼,真不夠意思!” 敢情,是許純良知道他已經奔赴了素波,信手撥個電話,告訴王書記一聲:太忠可是去了啊,你也別只顧著纏我老爹,纏住蒙書記的關係,豈不是更好? 難得老王惦記著我,陳太忠鬱悶的心情登時好轉了不少,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唉,別提了,在荊以遠家丟了好大一個人,晚上有啥好地方去沒有?沒有的話,我就找地方休息了。” “荊以遠那兒怎麼了?”好死不死地,王書記又問了一句以示關心,於是,陳太忠的鬱悶,就越發地強了幾分…… 終於,王浩波確定下了地方,是一個不大的酒館,順便還問一句,“把韓忠叫上吧?” 韓忠那是該叫,陳太忠想起來,自己還讓人家幫何老三要了一筆款子呢,袁望的人情是算在自己身上了。 想到這個,陳太忠索性就聯繫了王玉婷,上次自己在辦公廳辦事,不也得了她的指點?做人就應該這樣吧? 倒是高雲風不能聯繫,他跟高廳長關係有點尷尬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覺得那傢伙太能惹事,處得近了未必就是好事,保持適當的距離倒是真的。 不過,陳太忠沒想到的是,王玉婷不但帶了未婚妻池志剛來,順便還帶來了沈院長的女兒沈彤,上次他順手救了沈彤,這次人家是要面謝他。 車禍並沒有在沈彤臉上留下什麼明顯的傷痕,只是下巴處有一道淡淡的紅印—-那裡縫了六針,不過負責縫合的醫生手法極高,再長一段時間應該就看不出痕跡了。 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之後,沈彤的心態似乎也好了不少,見了陳太忠,不但不再提舊事,反倒是笑吟吟地問起了荊紫菱,“你那美少女呢?怎麼不一起出來坐坐?我這兒有幾張騎王組合的演唱會的貴賓票,問問她去不去?” 騎王組合是一支搖滾樂隊,起家於港澳台,時下在大陸也異常地火爆,頹廢的風格,挺受年輕人追捧的。 “咳咳,不要說她了,”陳太忠心裡這個尷尬,那就沒辦法說了,轉頭看看韓忠,“老韓,名流那邊的事兒,可真的是謝謝你了。” “嘖,自家的兩個兄弟,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韓忠笑眯眯地搖搖頭,“你幫老王,那可不也是挺熱心的?” “對了,老王,你那事兒,怎麼樣了?”陳太忠轉頭看看王浩波,王書記笑一笑,搖搖頭,“不知道,這事兒不太容易。” 他這是顧忌有外人在場,可是韓忠卻是不管這些,笑眯眯地點點頭,“問題不大,王處現在可是最熱門的,起碼我知道的人裡,沒人能對王處造成什麼威脅。” “哎呀,老韓你就胡說吧,”王書記笑著呵斥他,眉眼間都是笑容,“萬一讓張老大聽到,你可就害死我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新朋舊友
王浩波和韓忠這話,陳太忠聽明白了,韓忠的意思是說,王浩波在廳裡,基本已經沒什麼競爭對手了。 韓忠跟水利廳廳長張國俊關係很鐵,應該不是口說無憑,可王浩波已經是正處的幹部了,具備該有的慎重,絕對不會提前劇透。 當然,若是有什麼強有力的人物,從系統外調進來,那也就是無奈了,而且正處升副廳,這道坎真的太難邁了,什麼地方有個空缺出來,絕對會有無數個人盯著。 相對而言,水利廳這個系統,比其他的系統專業性強一點,從系統內提拔的可能性要大一點,卻也不是那麼絕對,有外來的強龍想過來謀實缺或者鍍鍍金走人的話,王浩波還真的只能幹瞪眼了。 王玉婷見他們說得熱鬧,少不得認真地提個建議,“太忠,上次你們科委的事兒,肖秘書長可是關照過的,你有沒有去拜望一下?” “不就是五百萬嗎?有那麼多人需要拜望?”陳太忠一聽,臉上就苦得不能再苦了,蒙勤勤要自己去拜望嚴自勵,結果他直接讓蒙大小姐自己去辦了,而眼下,王玉婷又要自己去找肖勁松。當然。人家這建議,肯定是有道理地,肖秘書長雖然是看在嚴自勵的份兒上,才一力促成此事,但陳太忠作為受益者,肯定要念其好處的。 讓他鬱悶的是:他不能再讓王玉婷去代自己辦理此事了。 “今天週末。等星期一吧,”陳太忠沉吟一下,笑著點點頭,“我總不能大週末的。跑到肖勁松家去,是吧?” 沒啥事的話,星期一哥們兒就已經回到鳳凰了。這可算不上故意怠慢,鳳凰那邊,別地事情也不少呢。 “對了,陳主任。聽說你們鳳凰科委,最近動作不小啊。”沈彤被大家冷落了半天,終於禁不住插話了,“能給點買賣不?” 呀,你比我還自來熟啊,陳太忠轉頭看她一眼,笑著點點頭,“那都好說啊,不過也都是一點虛的東西,倒是招商辦那邊。還能有點實在點的東西。你要是投資,我給你爭取最優惠的政策。” 他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不管好歹先胡亂應承下來,以免惹人,順便還不忘為招商辦攬一點業務—-他好歹也兼著一個副主任呢不是? “聽說你們搞了個科技企業地基金?”沈彤的消息還真的靈光,而且,她沒有承繼父親地那一套,已經徹徹底底地跳出體制了,所以有些話,倒也不怕直說,這讓她的行事,更像一個商人。 “我要是生產醫療器械和設備,能不能得到你們的扶持?” “這個……”陳太忠沉吟一下,笑著點點頭,“要是你能體現出自己的優勢,應該是不難吧,不過,具體事情,我是決定不了地,呵呵,那個創新基金有專門的審核小組。” “你打算搞點什麼呢?”池志剛皺著眉頭看一眼她,“你連具體地項目都不說,人家太忠怎麼幫你判斷啊?” 他和她打小就認識,可眼下已經不是一路人了,說話自然也無須客氣。 “有幾個重點呢,回頭再說吧,”沈彤衝著陳太忠笑一笑,伸出個大拇指,“以前可沒發現陳主任這麼厲害,連科委都能搞得風生水起。” “那哪兒是我的功勞?”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不過就是大家捧場而已,像那個遠望公司落地鳳凰,可就是韓總幫忙了。” “你還沒完了?”韓忠瞪他一眼,不過下一刻,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對了太忠,那個何老三那邊,最近好像有什麼異動……” “嗯?”陳太忠看韓忠一眼,嘴角一撇,“呵呵,怎麼,他還有點什麼想法不成?” “老五跟我說的,”韓忠笑笑,“那傢伙最近搭上了一幫做外貿的,氣勢挺盛的,現在狂得想買農行那棟爛尾樓呢,真是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棟樓我倒是聽說了,也欠著遠望公司錢呢,”陳太忠想起了蒙勤勤給的消息,“呵呵,裡面好像……內容有點複雜啊。” “豈止是複雜?那是一團亂麻,”難得,連沈彤都知道這棟樓,而且,女人家做商業一旦有成,氣魄不輸於男人,她居然敢對這種事情指指點點,“農行是國家唯一允許虧損的銀行,這種性質都能停建,那水可是深著呢。” 敢情,她現在的公司搞保健品,做過農銀地福利采購單子,所以對這個消息也算了解。 “顧泉他家,不是人民銀行地嗎?”池志剛發問了,“有人行做後盾,其實……沈彤你也可以考慮接這棟樓啊。” “不要跟我提那個混蛋,”沈彤一聽這話,登時柳眉倒豎,生氣地擺擺手,“這傢伙說去北京考什麼試,現在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他再不聯繫我,我可就不等他了。” “不等他,那你找誰啊?”王玉婷聽得高興,隨口就是這麼一問,反正是閒聊嘛,“有什麼目標沒有?” 池志剛聽到這話,卻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目標,那當然得是太忠這種人了,”王浩波有時候也挺能瞎白活地,他哈哈一笑,“不過,太忠好像有心上人了。”“他地心上人。可不是不止一個呢,”沈彤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陳太忠一眼,她見過荊紫菱,也知道蒙藝的女兒跟此人有點那啥,“唉,這天下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嘖,你呀,”陳太忠被她這話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啥都不知道。淨胡說八道了,我這人一向專一,得不到我。你也不要亂說嘛。” 大家正嘻嘻哈哈地瞎白活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卻是蒙曉艷打來的電話,“太忠。我嬸嬸問了,你今天來不來吃飯?她說跟你吃飯挺香。” “你叔叔不在?”陳太忠一聽就聽出來了。“家裡就你們三個?嗯,加上保姆是四個女人?” “我叔叔要晚點回來,你到底來不來嘛。” “懶得去了,跟幾個朋友一起吃飯呢,”陳太忠施施然地拒絕了,“跟尚阿姨說一聲,我這邊有應酬,啊……” “尚彩霞?”一聽尚阿姨三個字,沈彤就上心了。她在“商翠蘭”和“尚彩霞”倆名字上搞出過誤會。所以就分外地操心。 “哎呀,你還真夠八卦地。”陳太忠笑著嘀咕一句,點點頭,也沒說什麼。 “曉艷跟你一起來素波了?”聽到尚彩霞三個字,又聽到什麼叔叔在不在的,王玉婷眼珠一轉,就想到了這個女孩兒。 “太忠,你真的有點花心了,”池志剛也反應過來了,義正嚴詞地指責他。 “那個……我其實挺喜歡騎王組合的,”陳太忠無奈了,只得轉移話題,可憐兮兮地看著沈彤,“沈總,給我兩張月票……嗯,貴賓票吧。” “兩張夠嗎?”偏偏地,沈彤也拿他開涮,笑吟吟地看著他,“怎麼也得五張吧?不過,陳主任,我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服務員,”陳太忠忍無可忍,抬手打個響指,“再來兩瓶高度汾,大家都沒喝好呢。” 喝好就是八點半左右地事兒了,王浩波還要請陳太忠去玩,陳太忠說什麼也不去了,“還沒找好住的地方呢,明天吧,明天成不成?” 分手之際,韓忠約好了明天中午的飯局,沈彤則是把明天晚上地活動包了,最讓陳太忠吐血的是,沈總經理悄悄地將他拽到一邊,“要不,明天我把田甜給你叫上?” 田甜是誰啊?陳太忠琢磨半天,硬是沒反應過來,最後才恍然大悟地一敲腦門,“田立平的女兒啊,我跟她沒交情的嘛。” “我怎麼聽說,有英雄救美呢?”沈彤笑嘻嘻地看著他。 “英雄那是一定地,呵呵,”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由於跟這女人盡釋前嫌,心情大好之下隨口嗆她一句,“不過,我還真忘了田甜長什麼樣兒了呢。” “哦……這話我一定轉述給她,呵呵,”沈彤咯咯地笑著,向他伸出一個大拇指,“真的,陳主任,我現在越來越佩服你了,你就等著被憤怒地田粉們追殺吧……”
第八百四十四章 經驗傳授
韓忠是想拽著陳太忠去他的錦江大酒店住呢,不過陳某人嫌那裡有點亂,笑著搖頭,“不用了,我還是住錦園吧,習慣了。” 韓總還待不依不饒,陳太忠一拍他的肩膀,低聲嘀咕,“我晚上還有活動呢,你那兒怎麼說也是水利廳的定點賓館,不方便啊。” 這話半真半假的,不過倒也是實情,蒙曉艷萬一半夜跑出來,那豈不是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在錦江落到別人眼裡,就沒啥意思了。 “你小子啊,就是風流!”韓忠笑著轉身走開,徑自去開他的寶馬了,陳太忠也開了自己的林肯,直奔錦園,卻不成想,到了錦園之後,發現王浩波的桑塔納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 “回去也沒意思,找你來聊聊,”王浩波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沒打擾你吧?” “我正閒著沒事呢,”陳太忠停好車,轉頭看看錦園上面掛著地橫幅,“怎麼騎王住在這兒?也不知道有沒有空房間了。” “嗯,他們地演出在附近地新體育場。”王浩波隨便解釋兩句,“西城區這幾年開發得比較快,又有高校,不過附近地酒店,還是數這家上檔次了。” 騎王只包了一層樓,空房間還有。保安措施搞得也不錯,不過從前台登記房間開始,就有人時不時用警惕的目光掃視一下陳太忠,還是讓年輕的副主任有點不爽。 “那是你年輕嘛。”王浩波感受到了他這種情緒,少不得拍拍他輕笑一聲,“呵呵。像我這種老傢伙,連追星的資格都沒有了。” “你可以追女明星嘛,”陳太忠笑著回他一句,心裡卻是在納悶。這王書記今天怎麼這麼熱情?以往不這樣的嘛…… 原來,王浩波去了許紹輝那裡一趟。許副省長對他感覺還成,後來又得了韓忠地關照,跟張國俊表示了一下心意。 他原本就是有資格追逐那個位置的主兒,張廳長雖然沒說什麼,心裡卻是有點震撼,按說現在彭重山還在位,張廳長自己都不能確定,此人是否會病退呢。 這就是所謂的“未雨綢繆”,張國俊心裡就明白了。有人在上面給王浩波報信兒呢。跟那些有了空位才去搶的主兒不同,能先期發力地。一般都是有點讓人忌憚的。 彭重山是吃了朱秉松的整,這一點是個人就知道,而韓忠告訴張廳長,王浩波跟許紹輝走得近,這可就是跟兩個常委有瓜葛呢。 眼下王書記禮數周到,他又知道了這些內幕,自然就要含混地表示,這件事先放一放,嗯,不過,小王你最近來廳裡匯報工作,匯報得不夠勤快啊。 當然,這話聽起來是個批評,其實只是個台階,張國俊有自己看好地人,可是,王浩波冒了出來,資格、禮數、後台都不缺,他也只能適度地示好了。 然後,猛然間,彭重山主動請辭,張廳長心裡就更明白了,王浩波的名字在候選者的排名中,就被他擺到了第一位—-不過,不是副廳長,而是副書記,那個副書記是副廳長的第一人選。 這是張廳長借他地勢扶起個副書記,王浩波也榮登副廳行列。 至於說行局裡書記不如廳長,那就是另一說了,王浩波原本乾的就是書記,這樣提拔反倒是更顯合理,他這原本就屬於臨時抱佛腳,連張廳長都有點措手不及地感覺,能達到這樣的目的,已經可以滿意了。 剩下的,那王書記也只有聽天由命了,鄧健東那裡他遞不上話,不過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那裡,他倒是打通了關係。 總之,這事兒十有八九是要成了,王浩波心裡高興,可是偏偏不敢張揚,縱然他已經四十六了,這心裡瘙癢難耐的感覺,還是迫切地想找個口子發泄一下。 而陳太忠卻是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而且,人的慾望,總是沒有止境的,要是能說得陳太忠再向蒙書記那兒遞個話,不就更加穩妥了?沒準—-能直升副廳長呢。 感受著他發自內心的喜悅,陳太忠地心情也好轉了不少,兩個人在屋裡聊了一陣,覺得沒個什麼休閒地實在不過癮,陳太忠看看表,正是九點四十左右,“這裡有酒吧呢,走,喝酒去?” “你是不是想休息了?”王書記有點猶豫,“呵呵,那我先走好了,我倒是忘了,你開了一天的車了呢。” “嘖,看你說地,”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也沒覺得一個即將的副廳,對自己這麼個新扎的副處這麼介意,是不太合適的。 “我可是還想跟你請教一點做官的學問呢,”他這是實話,王書記今天心情極好,忍不住就要說說陳年的往事,什麼時候因為什麼錯誤,錯過了什麼樣的機會,什麼時候因為如何不小心,又是得了什麼樣的鬱悶,總之,他的路太不順了,所以……現在還只是一個正處。 當然,王浩波這話聽起來,是抱怨的話,其實,算是喜極之後的發泄,多年的霉運,即將過去,怎能不令他感觸頗深。 反正,陳太忠是他的恩人,兩人所處的圈子和利益團體隔了十萬八千里,不可能有什麼交集,王書記自是不怕將這些事道出來。 可是這些話,這些經驗和教訓,在陳太忠聽起來,那就是彌足珍貴的了,王書記的發泄對他而言,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官場教科書—-雖然那只是混行局的經驗,又受實際環境影響未免略有片面。 尤其是談話過程中,王浩波由於帶了極強的自責心態,將他所犯的錯誤指的通通透透,將相關人等的心態剖析得淋漓盡致。 實在是太難得了!陳太忠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認真地學習一番。 “哈,你既然這麼說,那咱們就去酒吧,”王浩波不介意教一教陳太忠做人的道理,太忠的運氣那是不錯的,但是終究年輕,不是嗎? 來到酒吧,兩人尋個僻靜處坐了,繼續低聲攀談,感覺還沒聊幾句,就有服務員過來招呼了,“兩位,時間到了,我們要打烊了。” 陳太忠看看時間,才十點半,感慨時間過得快之餘,奇怪地看著對方,“我說,我記得你們這兒,好像一點還有人來的嘛。” “是這樣的,騎王入住了我們的酒店,他們要做一些彩排,”服務員耐心地解釋,“如果你們要繼續坐下去,那就要另外交費了。” 事實上,這也是清場的另一種方式,來錦園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貴,直接清場太容易得罪人了,所以酒店就想出這麼一招,你要留在這兒也成,交一點費用吧。 這費用多少倒是無所謂的,騎王也看不到眼裡,最重要的是,人家彩排,不願意讓別人看,你要交了費,那就是粉絲,想看……倒也無妨。 “彩排……就是在這裡唱歌,是吧?”陳太忠一聽,就毛了,他正學習得起勁,被人打斷已經很不爽了,耳聽得交錢就可以坐下去,真的有點忍無可忍了。 “還有致辭這些,”服務員不太會說話,也沒說個什麼“請您包涵”或者“理解萬歲”之類的,不久之後,雖然大堂經理說出了這樣的話,但是顯然太晚了。 “告訴他們,我不喜歡噪音,”陳太忠冷冷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語氣卻是斬釘截鐵一般地堅決,“讓他們去別的地方彩排,這年頭做事兒,不得有個先來後到嗎?” 王浩波其實不怎麼喜歡惹事,到了他這個歲數,不會爭這種無謂的閒氣,不過,既然陳太忠惱了,而他也喝了一點酒,說話還說在興頭上,少不得要皺眉呵斥一下,“這兒是酒吧,你們錦園沒有會議室嗎?讓他們去那兒,聽到沒有?” “這話說得有道理啊,”一邊有人鼓掌,是一個三十左右的黝黑男人,那一桌兩男三女,這男人身邊,是兩個美貌少女,而他對面坐的,是一對年約四十許的中年夫婦—-最起碼看起來像夫婦。 “戲子就是戲子,”那男人看見陳太忠轉頭,衝著他一舉杯,點頭笑笑,“人活在世界上,總不能忘記自己的本份,是吧?”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沒有搭腔,他對這個男人的觀感也好不到哪裡,就懶得搭腔了:哥們兒是神仙哎,你的本份,夠得上跟神仙搭訕嗎?
第八百四十五章 一團混戰
「請幾位包涵」—-領班來了,這話是她說的,但是顯然,已經晚了。 陳太忠和王浩波理都不理她,陳某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王書記這麼多年正處當下來,眼裡也沒有這種小人物。 那邊桌上的黝黑男人輕笑一聲,「少跟我唧唧歪歪的,把你們老闆叫過來!」 小領班登時就手足無措了,就在這個時候,走來兩個人,一個是個頭高挑的女人,一個卻是留了披肩長髮的矮小男人。 「怎麼回事?」個頭高挑的女人輕聲發問了,小領班指指這兩桌,「劉姐,他們不走……也不交錢。」 那劉姐看看兩桌人,只從衣服上判斷,也能斷定兩桌都不是什麼好惹的,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她先選的是陳太忠這一桌,因為看起來,這兩人給人的感覺好一點。 那一桌別的不說,只說那男人同時挎了兩個女孩招搖,就應該不是什麼好路數,當然,她並不知道,陳某人要有心這麼做的話,同時帶出五六個女孩來也不是什麼問題。 「您二位的單,今天免了,成不成?」劉姐笑意盈盈地發話了,果然是比較能做主的人物,「再送兩張貴賓卡,錦園所有的消費,都是九折。」 「你覺得我們差那點錢嗎?」王浩波有點不高興了。咳嗽一聲,身子坐直,隱隱有官威釋放了出來,「這個小同志。你們這兒難道沒有會議室?讓他們去那邊。」 那劉姐見狀,愣了一愣,知道這是遇到領導了,雖然不知道這領導的官位大小,不過,這種場合,倒是不怕領導發飆—-他們知道注意影響地。 「那您二位就坐著吧,」劉姐臉上笑容不減,說完就待離開。卻被陳太忠喊住了,「我說,讓他們不要雞毛子喊叫的,我們來說事,不喜歡熱鬧。」 吩咐完這句,他又轉頭看著王浩波,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然後呢?你就沒解釋一下?」 「呵呵,要不說,當時年輕呢?」王浩波苦笑一聲。搖搖頭。 見他倆旁若無人地聊天,長髮披肩的男人有點惱怒,大聲跟那劉姐發話了,「你們當時答應地我們什麼?說是要盡可能地方便騎王,是吧?」 「是啊,可是你們應該提前通知我們,要用酒吧啊,」劉姐苦著臉解釋,「那樣我們直接關了酒吧,等你們來直接進來好了。」 「這個我不管。我們整天飛來飛去的,哪兒有這麼多閒心?」披肩發更惱火了,「你們知道什麼叫配合嗎?啊?」 「我說你還沒完了?」陳太忠真的火了,騰地站了起來,手指披肩發。「再唧歪,信不信我抽你?」 「算我一個,」黝黑男人摟著兩個女孩,坐在那裡笑吟吟地發話了,「什麼雞巴玩意兒嘛,幾個賣唱的,也敢瞎得瑟?」 那披肩發一聽。臉就變了。左右打量一下兩桌,心裡有點猶豫。尤其是陳太忠站起來之後,那身材和塊頭,頗能給人一種壓抑感。 「好好,這話是你們說的,」他轉身向外走,嘴裡還發著狠,「有種的你們就等著。」 「嘖,真沒勁,」陳太忠被氣得七竅生煙,心說今天怎麼這麼點兒背?下午做了蒙古大夫,晚上好不容易有個跟人學習的機會,又被人打擾了。 他不但惱火這個狗屁騎王,也惱火一邊這黝黑的漢子,能不能讓哥們兒耳根清淨一點啊? 可是,事情還沒完呢,見披肩發走了出去,黝黑漢子拿起手機撥個電話,「行了,你們不用玩了,都來酒吧,有幾個小逼不長眼,準備開片了。」 得,敢情這位還是黑社會,陳太忠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了,就在這時候,蒙曉艷地電話打來了,「太忠,在錦園幾號房呢?」 咦?陳太忠聽得大奇,心說你住到叔叔家了,這大半夜的還能溜出來?今天這都是怎麼了啊? 「走吧,回房間聊吧,」陳太忠掛了電話,沖王浩波苦笑一聲,「曉艷找過來了,真是奇怪了……我去樓下車裡拿點吃的喝的。」 今天兩人聊得真的不錯,王書記肯自曝其短,他倒也不怕讓其知道自己在生活作風上的某些不檢點,授人以柄,有時候也是拉近關係的手段—-更何況誰敢確定那一定是把柄? 「不用了,」雖然陳太忠從沒說過,可王浩波也猜得出蒙曉艷到底是怎麼回事,聽到這話,還是含笑搖搖頭,「呵呵,你們年輕人折騰吧,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了。」 「嘖,沒事沒事,真的,」陳太忠拽住他的手不讓走,要擱在以往,陳某人的「性致」被打斷地話,通常會很惱火的,不過,今天晚上兩人聊得很投機,他就無心考慮同蒙校長的「盤腸大戰」了。 對大多數男人來說,性是不可或缺的,但也絕對不是唯一的,陳太忠自然也不例外,「老王,你要走了我就生氣了。」 「好好,不走不走,」王浩波苦笑,心說你們兩個年輕男女共處一室,卻是非要拉我當燈泡,唉,真是的。 等到他倆站起身向外走,那黝黑漢子又發話了,卻是冷笑的嘲諷,「呵呵,不敢等了?敢情也是嘴皮子功夫!」 我靠,你真的想找死啊?陳太忠轉頭冷冷地看此人一眼,也沒說話,心說要不是跟老王聊得性起,今天真就給你點好看了。 其實,他對這黝黑漢子的憤怒,卻也是因為聊得性起的緣故,若擱在平時,他沒準還會覺得對方是個好玩地傢伙呢—-畢竟剛才在素不相識的情形下,人家還支持了他兩次。 可見境由心生,這話是一點都不假。 被這冷冷一眼掃來,那黝黑漢子不由得勃然大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又心裡隱隱有點不舒服的感覺—-這廝的眼神,怎麼這麼霸道呢?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是有點心虛了的時候,身子騰地就站了起來,將身邊地女孩一推,人就向外走去,「小子,你給我站住!」 可惜的是,就那麼一錯愕的工夫,陳太忠和王浩波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酒吧門口了,黝黑漢子略一猶豫,拔腳就跟了過去,「有種的別走!」 他的話音未落,只聽得外面就開始「乒乓」的打鬥聲,有人尖叫,還有人怒罵,加上拳腳著肉地聲音,異常混亂。 嗯?發生什麼了?黝黑漢子緊走兩步,到了門口探頭一看,卻看到四五個大漢被人打得東倒西歪,其中就有剛才地披肩發小個子,動手的正是他讓「別走」地高大年輕人……陳太忠和王浩波走出來的時候,那披肩發正帶了人走過來,一見他倆就是冷笑一聲,「怎麼,要溜了?」 其實,他帶這幾個保鏢來,卻也不是一定要生事,他只是想先威脅一下,對方若是不吃敬酒,那再送上罰酒也不遲。 可是,眼見剛才狠話說得特別痛快的主兒,居然要拔腳走人,披肩發禁不住就要出聲譏諷兩句—-雖然人家走人已經是他想要的結果了。 然後緊接著,他就後悔了,我的嘴怎麼這麼賤呢?擅逞口舌之利,果然不是一件好事啊。 陳太忠已經被那黝黑漢子折騰得心火大旺了,眼見這廝又不知死活地貼了上來,心裡實在無法忍受,抬腿就是一腳,將披肩發踢到了五米開外。 幸虧錦園裡到處都鋪著地毯,要不然,只這麼一腳,就足夠披肩發喝兩壺的了,那幾個保鏢倒也不愧是吃這碗飯的,一見開打,二話不說就撲了過來。 「什麼玩意兒?」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三拳兩腳就將人全部打趴下了,直到這個時候,黝黑漢子才走出來。 一見此人如此生猛,黝黑漢子就是一愣,才說要說點什麼,見那年輕人冷哼一聲,又衝著拐角處剛冒出的幾個人衝了過去,禁不住一個哆嗦,大喊一聲,「喂喂,那是我的人!」 陳太忠扭頭一看,是這廝在說話,也懶得理會,身子橫衝直撞地就撞了過去,「識相的,都給我滾開!」 這邊是混黑的,哪兒吃他這一套?一個傢伙手向後一伸,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砍刀,衝著陳太忠兜頭就砍了下來。 絕對是不折不扣的狠角兒,這一刀勢大力沉,真要砍到普通人頭上,雖然砍刀的質量堪憂,但砍個頭蓋骨骨裂,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當然,換給一般人,總是要躲閃一下的,所以此人倒也未必是存了殺人的心思。
第八百四十六章 人情冷暖
陳太忠當然不是一般人。 他反手一抬,就捉住了對方砍來的刀鋒,大力一拽,刀和人就跟著過來了,隨即就是一個響亮的反手耳光,那人登時被打得跌了出去,刀卻留在了陳太忠手上。 「喂喂,大家不要打了,」黝黑漢子一邊喊一邊跑過來,「誤會嘛。」 陳太忠哪裡管什麼誤會不誤會?手執著砍刀的刀刃兒,「噼裡啪啦」地就是一通亂砸,硬生生用刀柄砸得一幫人四處亂跳,遠遠地避開,才冷哼一聲,將砍刀丟在地上,轉身沖王浩波招招手,「走,咱們回房間。」 「喂,朋友,留個字號,」黝黑漢子見他氣勢不凡,追著喊了一句,「今天這事兒,就算揭過了。」 「你算什麼東西啊?」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眼中是不盡的傲慢,「也配做我朋友?」 呀哈,黝黑漢子火了,才說要張嘴說點什麼,卻見對方又轉身手指自家的一人,「小子,你敢把手拿出來,後果自負啊。」 他可是明白,手揣懷裡的這位,腰裡是別著管子的,見狀忙不迭大喊,「小剛,小剛,別胡來啊。」 那個小剛本來也就是下意識的舉動,待見到陳太忠衝自己指指點點,才摸到槍把的手,登時就覺得有點腕子上發不出力來,待聽到自家老大在喊別胡來,插進衣襟的手。就再也拿不出來了。 王浩波倒真的沉得住氣,也沒驚慌,慢慢地走上前拍拍陳太忠的肩膀,頗有點處長的沉穩,「呵呵,早聽別人說你厲害了,這次總算開眼了,走吧。」 看著他倆施施然離開,小剛轉頭訝然地問黝黑漢子。「六哥。為什麼不搞他?」 「笨死了。錦園的老闆是誰你知道不?」六哥哼一聲。「打打架不要緊,你要動了管子,那麻煩可就大了,明白不?」 「不過這傢伙,有點太囂張了吧?」小剛還是有點不服氣,轉頭看見披肩發一幫人。「靠,是不是這幫人,得罪了六哥你?」 「算求,沒心思跟他們計較了,」黝黑漢子哼一聲,琢磨一下,轉頭走到披肩發身邊。抬手拍拍那位地肩膀。「小子,剛才你不是挺牛逼的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那位一看這架勢。也知道自己是撞上黑道了,沉著臉不吭聲,卻是也絕對不道歉。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黝黑漢子抬手拍拍對方的臉頰,不算耳光,卻是很侮辱人,「媽逼的你再繃個死人臉給我看看?」 那位臉上劇烈地抽搐兩下,終於低聲嘀咕一句,「騎王的簽約公司,你知道是誰吧?」 「吊毛,」六哥抬手就摔了他一記耳光,人卻是轉身走了,嘴裡兀自罵罵咧咧的,「有本事來大陸得瑟啊,看專政得了他不?」 他的話說得狠,不過這姿態卻是表明,他無意把事情弄大,顯然的,騎王簽約公司背後的人,還是讓他有點忌憚地。 看到這幫人呼嘯而去,披肩發恨得直咬牙,卻是不敢發話,過江龍遇到地頭蛇,那也是不幸了。 陳太忠下樓去弄了幾塑料袋吃食,又弄了幾瓶酒,正要上樓,卻迎面撞到打著出租車趕到地蒙曉艷。 王浩波笑著向蒙曉艷點點頭,蒙曉艷這心裡就有點不樂意了,不過,撞到一個男人跟太忠在一起,總比撞到個女人強吧? 上樓地時候,陳太忠將兩人相互介紹了一下,轉頭奇怪地問蒙曉艷,「怎麼大晚上地,你還能溜出來?你叔叔嬸嬸不說你?」 「怎麼不說?不過,沒辦法啊,同學約呢,」蒙曉艷笑著回答,伸手去幫陳太忠拿東西,卻不防王書記手更快,笑著搶了兩瓶酒過去,「呵呵,我來吧,有男人在,用得著你個女孩動手?」 蒙校長看他一眼,心說這位倒是知道體諒人,難得啊,一個堂堂的正處,居然幫一個小女孩打下手,莫非是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只是,她現在已經慢慢地找回了昔日做公主的感覺,倒也沒覺得怎麼不合適,下一刻,她的心思就轉到了陳太忠的問題上,「唉,都是任嬌嘴多……」 原來,袁望地情人,也就是任嬌和蒙曉艷的同學,沒事就給鳳凰打個電話,同任嬌拉拉關係煲煲電話粥,這也算是走夫人路線,幫袁總穩定在鳳凰的基業。 今天蒙曉艷來素波,臨走時通知了任嬌一聲,要她照顧家裡的花花草草什麼的,結果,好死不死的,袁望的情人又打了電話給任嬌。 任嬌心地善良,自然是要說一下,那兩人去了素波,現在地蒙曉艷,也算是天南師大畢業生中混得好地,就讓對方借這個機會,同蒙校長修復一下關係。 袁望現在還在鳳凰呢,一聽是這種情況,肯定要極力鼓動自己的情人拉攏好蒙曉艷,昨天地事兒他全入眼了,乖乖,那可是鳳凰市政法委書記都要賣面子的呢。 於是,這邊就張羅了幾個同學,邀請蒙曉艷出來玩,蒙校長一開始還說要陪家人吃飯呢,結果死活抵擋不住同學的熱情,而她現在同以往大不相同,也有點想賣弄的心思,終於在陪尚彩霞吃飯之後,找同學唱歌玩去了。同學們一見面,以往的醜小鴨變成了天鵝,而且現在還混得極好,自然就成了大家關注和奉承的焦點,跟紅頂白原本就是人間常態,倒也不足為奇。 總之,這種「富貴還鄉」的優越感,讓蒙曉艷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玩得就有點忘了時間,等到發現已經十點多,索性就給蒙勤勤打個電話,說陪同學玩通宵晚上不回去了。 蒙勤勤在電話那邊很古怪地笑了兩聲,卻也沒說什麼。 接下來,蒙校長自然是要聯繫陳太忠的,顯擺過了也就夠了,還是在太忠的懷裡,睡得舒服。 這話筆者解釋起來費勁。蒙曉艷說起來倒是簡單。等陳太忠聽明白地時候。三個人才剛剛走進套房。 「果然是世態炎涼啊。」他將塑料袋放在套間外間的茶几上,順手拍拍蒙曉艷的肩膀,「呵呵,那今天晚上一定很爽了吧?」 「那幫同學使勁灌我喝酒,」蒙校長話是這麼說,卻是沒什麼醉意。「以前也不見他們這麼熱情,唉,人吶……」 「你去洗澡吧,一身的酒氣,」當著王浩波,陳太忠也不避諱什麼,就手擺開了吃食兒。「我和王書記再聊一會兒。扛不住的話你先睡。」 王浩波心裡卻是有點嘀咕,他倒不是對這種男男女女的事情敏感。事實上,在官場混的,只要不是太迂腐的,誰還沒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他嘀咕地是:屋裡那位,可是蒙書記地侄女兒啊,我這呆得久了,人家沒準會抱怨,可是不呆吧,太忠又要不高興了。 「那幫混蛋不會再追上來了吧?」王書記摸起一聽罐裝藍帶啤酒,「啵」地一聲打開了,「今天還真掃興了。」 「咳咳,應該沒事吧,西城分局地也都認識我了,」陳太忠也拿起一聽啤酒打開,苦笑一聲,「怪不得多數領導,都喜歡選擇固定地地方消遣呢,果然是有原因的,對了,你繼續說……」 還說什麼說啊?心情都壞掉了,王浩波抬手狠狠地灌一大口啤酒,打個嗝兒又歎口氣,「不想說我自己的事了,跟你講講彭重山那檔子事兒吧……」 事實上,王書記只是想盡快地灌醉自己好回家,沒錯,他是有傾訴的慾望,但是眼下真的沒有心情了。 所以,四十分鐘後,當蒙曉艷洗了澡,又擦乾頭髮穿著妥當走出來之後,王浩波的舌頭已經有點大了,他今天真喝了不少。 見她出來,王書記打死都不坐著了,晃晃悠悠地走了,「車我都不能開了,還得打車呢,不行,再不回家老婆要說了……」 「這傢伙倒是還算識趣兒,」蒙曉艷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人也慢慢地偎上來了,伸手去解他地衣服,「你也去洗洗吧。」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卻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蒙曉艷聽得就是一愣,轉頭看一下牆上的石英鐘,不耐煩地皺皺眉頭,「不是這樣吧,十二點……這麼晚了啊,還有人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