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八百一十七章 吳秋水的面子 ~ 第八百二十六章 曉艷上門

第八百一十七章 吳秋水的面子

素材是不錯,可主持不是你啊,段天涯瞥主持人一眼,心中越發地生氣了,事實上,同紙媒的記者一樣,電視台的名人資源,那也是有劃分的,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不過說實話,電視台的規矩,沒紙媒那麼多,畢竟欄目是分時段分主持人的,所以就沒那麼講究,可是一般而言,稀缺資源總是要講個先來後到的。   毫無疑問,寧瑞遠是稀缺資源,鳳凰寧家有什麼大動作的話,在中央台混個短消息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可是下一刻,段天涯就反應過來了,寧家,那是「鳳凰」寧家,而傳說中寧家的投資落地,似乎就是陳太忠一手操辦的。   要是得到陳主任的支持,想獨霸寧瑞遠這資源,那還不是很簡單的?想到這裡段天涯笑笑,「倒也是,不過……還是麻煩陳主任幫忙打個招呼才好。」   「不是這樣吧?」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跟寧瑞遠打招呼,還是跟你們台裡打招呼?要是你們台的話,那你們得去找景秘書長。」   跟寧瑞遠打招呼,那是沒有問題的,誰都知道他倆關係好,可是跟天南電視台的打招呼,眼下這麼多人,他是打死都不肯承認的。   是的,經過一年多官場的磨練,囂張如陳大仙人的主兒,也知道要適時地藏拙了聽到這裡,笑著點點頭,雖然沒再說什麼,只是那笑容隱約有點別的味道,大約就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逼」的意思。   呦喝,這小伙子有點意思啊,陳太忠笑一下不說話了。心裡卻是開始琢磨,這廝不但跟燕輝和田甜認識,似乎這次是衝著誰來的,丫也清楚。   對田甜,陳太忠實在沒什麼興趣,不過,燕輝在阿圓的婚禮上,替自己和蒙勤勤趕走一個討厭的蒼蠅。又在天南大學出現了一次,那個人他還是很有一點好感的。   而且,這段天涯似乎還知道點隱情,這讓陳太忠心裡生出點興趣來。   飯菜剛上來,大家還沒動了幾筷子,樓梯處騰騰地走上來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譚嘯和吳秋水。領頭的。卻是一個個頭不高,年約四十多歲的男人,身體微微有些發福。   來地是素波電業局常務副局長潘金祥,看到喬小樹之後,三個人快速地走了過來,也不顧旁邊科委的幹部指指點點、   「喬市長。」潘局長神情肅穆,一臉的悲痛,「我……我向您承認錯誤來了。」   「你是?」喬小樹其實認識潘金祥,不過兩人既然沒有過什麼交集,他當然也就裝聾作啞,皺著眉頭,眼中隱含不滿。   這個表情當然很有道理,任是誰被人在吃飯的時候打擾。十有八九也是這反應,更何況他還是個堂堂的副市長?   「我是電業局常務副局長潘金祥,」沒辦法,所謂的人在矮牆下,就是這個樣子了,潘局長一臉的苦大仇深,「對上午的保電事故,局裡很重視。趙局長正在從童山往回趕。我先來,代表電業局。向在場地同志們表示誠懇的道歉。」   「哦,是潘局長,」喬小樹點點頭,自是不好再裝聾作啞了,人家都追到飯店來了,這誠意也算十足的。   不過,想想自己準備的發言,最後就換了「散會」兩個字,喬市長當然不肯輕易原諒對方,愛理不理地點點頭,「嗯,受影響的,主要是科委的同志們,你不要跟我說這件事。」   潘金祥的目光掃一圈桌子,發現文海似乎就是他印象中的科委主任,張嘴就要說話,卻冷不防被一個年輕人打斷了。   「我說,承認錯誤也要選個時間吧?我們這兒正吃飯呢,先別說這噁心事兒成不成?還讓人怎麼吃飯啊?」   敢這麼說話地,自然是陳太忠,陳某人跟電業局結怨已久,吳秋水不過是導火索而已,電業局局長趙如山地公子趙茂斌,那是他報考公務員時就結下的仇家。   雖然後來他的氣兒出了,不過,在處理那件事的過程中,電業局龐大的關係網帶給他和古昕的壓力,陳太忠至今記憶猶新。^^首發 小說 ⑸⒛0 ^^   反正,不表現得憤怒點,也不能顯出科委地憤懣不是?   潘局長登時就愣住了:這個估計就是那個陳太忠了,可是……你這說話也太嗆了一點吧?科委就算有委屈,你也不該衝我發不是?   「太忠,」吳秋水笑著跟陳太忠打個招呼,只是,那笑容真的太牽強了一點,「那個,看在亦……」   「你給我閉嘴,」陳太忠登時厲喝一聲,他怎麼容得對方說出「亦萱」二字?這滿二樓全是科委的人,這一桌還有喬小樹在場。   「我不會看在任何人面子上的,」他的話說得非常快,聲音也極其地洪亮,引得整個二樓的人都扭頭過來了,「咱們現在,說的是公事,跟個人交情無關,你明白嗎?」   吳秋水立刻閉嘴,這人自命風流倜儻,平日裡對面子看得極重,剛才能厚顏擠出一個笑容,對他的自尊心而言,已經是莫大地打擊了,眼下又在眾人的圍觀之下,受如此的侮辱,登時變得面色鐵青,臉上的肌肉也在不住地痙攣著。   看在別人眼裡,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陳太忠怕是已經死在吳局長的目光下十數回了。「咳咳,」譚局長咳嗽兩聲,也沒管陳太忠,而是看著文海,「文主任,這個……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咱們接下來好好地合作,望眼未來,成不成啊?」   文海見到譚嘯過來,就沒敢抬眼皮子,可是現在,被人點將了,那也只能抬起頭來了,他無奈地沖對方笑一聲,「譚局,我一直在向大家解釋呢,你是好人……」   他心裡有鬼,所以那個「事情已經過去了」的話,就隱約認作,譚局長是在點以前的一些事兒,所以也只能含糊應對一下。   行了,有「好人」倆字兒,譚嘯就覺得自己沒白來了,文海找他為停電地事求情地時候,他沒答應,但是也因此知道了,科委來了一個刺頭副主任,文海還被其痛打了一頓。   後來譚局長也聽說了,刺頭叫陳太忠,黑白兩道通吃,眼下看來,此人果然是刺頭得緊,當著喬小樹,就敢一點不顧忌地罵潘副局長—-怕是紅道上也厲害吧?   所以,能換來文主任一聲「你是好人」,譚嘯已經該知足了,畢竟他當初拒絕文海的時候,話說得也不怎麼好聽—-誰能想到,科委在短期內就大變樣了呢?   「行了,你們先走吧,有什麼話,等下午再商量吧,」喬小樹有點不耐煩了,隨手揮一揮,那樣子就像在趕蒼蠅似地。   吃完飯之後,陳太忠就想拔腿開溜,卻是被梁志剛拽住了,悄聲嘀咕,「陳主任,你得給人家省台的安置個地方午休吧?」   「安置新東方不就完了?」陳太忠瞪他一眼,總覺得這廝的笑容裡,似乎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怎麼著,他們還想住   「這關係到咱們科委的宣傳啊,」梁志剛看著他,很誠懇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總覺得這眼神似乎有點閃爍不定,「去好的地方住吧,還得花錢,陳主任,你路子多,辛苦一下吧。」   「我總覺得,你葫蘆裡裝了什麼藥,」陳太忠臉一沉,衝著梁志剛指指點點,不過,梁主任說的,也是他心裡在意的東西,少不得歎口氣,「唉,我去安排他們到鳳凰賓館住吧。」   他向省台的那二位一說,那倆當然答應了,段天涯是兼了開車的司機,女主持倒是毫不客氣地上了陳太忠的奔馳車,「哈,我想坐坐奔馳。」   估計就是那啥了,陳太忠心裡有點明白,就越發地一本正經了起來,哥們也不能撿到盤子裡全是菜不是?   說句實話,他真的不介意多品嚐一個女人—-雖然臉上有點小紅疙瘩,可樣貌倒還說得過去。   但是,隨著他接觸的女人的增多,他也發現了,自己的佔有慾比較強,這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可他改不了。   既然佔有慾強,那麼就要安置好相應的女人,以免因為少了關懷,自己戴了綠帽,可是他就算是個仙人,身體扛得住,這心思也忙不過來不是?   所以啊,還是少拈花惹草的為好,再說,哥們兒的名聲,已經很那啥了啊……

第八百一十八章 別人的碼頭

陳太忠是想潔身自好了,可年頭世界上的事還就這麼怪了,那女主持一上車,就將大半個身子偎向了駕駛座,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兒,迎面而來。   「坐正點,我要開車呢!」陳太忠……很想這麼吆喝一聲,不過,想到做好宣傳工作意義重大,心中不由一歎,只當是沒注意了,打火起步。   見他沒什麼反應,那女主持卻是越發地將身子靠了過來,低聲發問,「陳主任,這車……得多少錢啊?」   正在這時候,前方一個紅燈亮起,陳太忠一個剎車,伸手去換擋,卻感覺右臂上方外側,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說硬不硬說軟不軟的—-這襯裡兒還挺瓷實的嘛。   「呀,你壞死了,」女主持嬌滴滴地喊一聲,胸脯卻是不退反進,又向前挺一挺。   「這車不是我的,」陳太忠淡淡地發話了,心說這電視台的女人,果然還真放得開,不過,他不喜歡女人太主動,再說,他也確實沒有興趣去再找個包袱來背上。   「呵呵,這年頭,誰還管車主是誰呢?」女主持藉著那點若有若無的酒勁兒,輕笑了起來,那笑聲聽起來,隱隱有點放浪的味道,「你有使用的權力,才是最重要的,有本事的,隨便靠別人的碼頭,沒本事的,守不住自己家的碼頭。」   這話,就算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你這話,我聽不太懂,」陳太忠輕聲笑笑,心說這一直裝傻充愣,也不是回事兒啊,少不得就要試圖轉移一下話題。「這個段天涯,是你的老師?」   「呵呵,不是,不過台裡對前輩們,都是這麼叫,」女主持的注意力,被微微地引偏了一點點,「段老師在台裡挺吃得開,我都沒想到,這次能跟他一起出來……他一般不下地市的。」   嘿。一個攝像的,也能這麼牛?陳太忠聽得多少有點不服氣,不過,這關哥們兒什麼事兒呢?「田甜怎麼會調到省台了呢?」   「人家有個好老爹啊,」女主持疑惑地看他一眼,「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嘖,你這話我就不愛聽,」陳太忠縱然已經做好跟她瞎扯地打算。好捱到鳳凰賓館了。可一聽說自己應該知道田甜的老爹是誰,心裡就有點膩歪,「我又跟她不熟,憑什麼我要知道呢?」   「她老爹田立平啊,這你總該知道了吧?」女主持一聽,陳太忠果然不知道田甜的來歷。心裡就是一喜,看來這次省台來鳳凰,不是田書記在使勁兒,這豈不是說,人家鳳凰科委有別的路子?   「哦,素波的常委,那確實挺厲害了,」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話說得好聽,語氣間卻是沒多少恭敬的味道。   那個……好像有個姓顧的傢伙,跟田立平很慣來的?他也不知道,顧全接觸的是田立平的兒子田強。   女主持出道不久,不過,小心思還是有一點地,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僅靠著段天涯的態度、再加上個人的一點觀察,就能斷定陳太忠是條大魚來的。   所以。陳太忠這不鹹不淡的表情。落在她的眼裡,就越發地令她生出了點想法。「這次台裡來鳳凰,是陳主任一手操辦的吧?」   陳太忠終於側眼看她一下,有心發火吧,覺得有點划不來,終於咳嗽一聲,「我都說了是景秘書長聯繫的,跟我沒什麼關係。」   女主持終於聽出了他話裡那種淡淡地、拒人千里之外地味道,默默地、不著痕跡地坐直了身子,不再說話了。   她這一不說話,陳太忠反倒覺得不自在了,這人吶就是這麼矛盾,人家拚命示好他覺得麻煩,人家不吭聲了,他就禁不住要猜測一下:是不是話說得太不客氣,得罪人了?   當然,要他去賠小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只不過,在鳳凰賓館登記的時候,他猶豫一下,給給女主持登記了一個套間,卻是段天涯搞個單人間—-錢他花得起,不過,這不是為了突出照顧的意思嗎?   段天涯也沒說什麼,就是悄悄地衝著他直笑,倒是那女主持坦坦蕩蕩地,沒覺得怎麼不好意思。   這讓陳太忠越發地鬱悶了起來,可是他還沒法發火,「男人在外,將就點沒啥,是吧,段老師?」   「是,」段天涯收了笑容,點點頭,「我還就習慣簡簡單單的,景秘書長那兒,陳主任你幫著聯繫一下吧?」   「去你屋裡說吧,」陳太忠隱約覺得,這個段天涯有點小董的味道,敢說話卻又有眼色,禁不住就想瞭解一下,怎麼樣才能把這個宣傳搞得更好一點。   「這個……」段天涯眼珠子轉轉,正猶豫呢,陳太忠地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接起來一聽,才知道,是電機廠宿舍老張頭打來的,「那個,太忠啊,環衛局要罰我錢呢,你幫我說說吧。」   敢情,老張頭接了郭光亮的活兒之後,為了省錢也沒多叫人,就喊了一個臨時工,兩個人辛苦地收拾起那殘磚斷瓦和垃圾來。   那麼,這一天就幹不完了,郭光亮惦記著陳太忠給他的期限呢,著急得想打人,結果老張頭說了,「太忠要發火,你讓他找我,這總可以了吧?」   說白了,老張平日裡少有這種撈外快的機會,又覺得陳家的小子,其實比大家想像得好說話,就敢這麼私自做主,郭光亮有心發火,可琢磨一下,這張老頭沒準真跟那廝有什麼交情,這拳頭舉起來,就下不去了。   反正,緊趕緊地,在週二兩個人把那些東西最後拾掇乾淨了,找了輛卡車,分兩次把垃圾運走了。   這事兒原本就這麼完了,誰想,老張頭因為捨不得花錢,找的卡車破爛無比,那垃圾是走一路撒一路,今天早上吳言上班的時候,看到區委門口一路零零散散的垃圾,登時不爽了。   她不爽了,肯定就要把環衛局的招來,呵斥一頓之後,要環衛局的把肇事者找出來,「垃圾都撒到區委門口了,一定要嚴懲!」   查這玩意兒,肯定用不著什麼手段,順著留下的垃圾,環衛局一路就摸到了電機廠,然後隨便一打聽,就找到了老張頭。   啥話也別說了,罰款,原本是隨便罰個一兩千就算完了,現在既然大家吃吳區長的排頭了,那就是:兩萬!   老張頭一聽,差點尿了褲子,冷靜下來一想:不行,這事兒得找太忠啊,我這是為了誰呢,不就是因為你發話了嗎?   陳太忠一聽,就有點鬧心,可是,他沒辦法啊,側頭看看段天涯,猶豫一下還沒說話呢,段天涯笑一聲,「呵呵,好了,跟台裡打招呼地事兒,我來辦吧,你去忙你地吧。」   嘖,這傢伙果然不簡單,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也不說什麼,轉身走了。   女主持看著反倒有點愣神,好半天地怯怯地問一句,「段老師,要不,你去套間,我去單人間住吧?」   「那是陳處長給你定的,我可是不敢去,」段天涯看著她壞笑,「不過啊,我勸你一句,也別太指望人家會摸到房裡去找你。」   這話說得就有點直白了,不過,女主持倒是沒臉紅,「你少扯吧,我可不是你想地那種人,你們這些男人,整天沒事幹,就是亂嚼舌頭根子。」   「你也就這點出息,」段天涯瞪她一眼,不理她了,「陳太忠的背景,可是比你想的大得多,你要拉不下臉來硬上,就不要招惹他。」   「他到底是什麼背景啊?」女主持聽得好奇心起來了,也就不再否認自己想勾搭這人了,「總不會是宋老闆的關係吧?」   「問那麼多做什麼?」段天涯瞟她一眼,「我都不想告你的,不過咱們既然配合一次,現在你發現了,我就提示你一下,這主兒可是很難消化的。」   他知道,她一直想從現場主持轉為欄目主持,也就是人常說的「主播」,可是,這個跨越,真的是比較難的,省台不過就是那麼些欄目,釘是釘卯是卯的,擠下去哪個都不容易。   「田甜都消化不了?」這女人們的腦子,不知道是怎麼長的,有時候笨的很,有時候卻是精明異常,顯然,現在女主持的智力超常發揮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段天涯笑著搖搖頭,事實上,他並不是那種特別愛爆人八卦的,「我只知道,新聞中心唐主任說了,這次鳳凰科委不滿意,咱們不許回去……」

第八百一十九章 要注意流程

陳太忠出得鳳凰賓館來,尋個沒人的地方,氣急敗壞地撥通了吳言的手機,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了起來。   吳書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慵懶,她懶洋洋地打個哈欠,「上午累慘了,有事快點說,還想瞇一會兒呢。」   陳太忠一聽這話,心裡就是一動,「呵呵,在區委,還是在區政府呢?」   其實,橫山區委區政府是在一起的,就是挨著的兩座樓,不過吳言既然是一肩挑了,就算有倆辦公室,那也總要有個側重點的。   「政府我就很少去,」吳言的聲音,清晰了些許,「臭小子你問這,什麼意思啊?」   「啊,那我去找你,」陳太忠一看時間才一點十分,登時就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子,同時又一股熱血直闖下半身。   二十分鐘之後,陳太忠來到了橫山區委,二話不說,穿牆直   約莫兩點十來分的時候,吳書記辦公室的門開了,不過,是開了一條小縫—-虛掩的那種,吳書記和陳主任一在桌後一在沙發上,正襟危坐,隔得足有三米遠。   「沿街拋灑垃圾,這個行為是很惡劣的,我們不能姑息,必須嚴加懲處。」   「你左耳朵邊的頭髮有點翹,」陳太忠嘀咕一聲,做個手勢示意位置,旋即臉色一繃,聲音也大了起來,「這個,他原本也是好意,想把建築垃圾清理掉。下不為例行不行?」   「這個……不行。城市衛生要靠大家來維護,過失殺人就不算殺人了?」吳言聲色俱厲,左手卻是伸到耳邊撫弄翹起的髮梢,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地翹起。   「寧瑞遠明天要來了,」陳太忠繼續大聲發話,「吳書記,我沒功勞,也有點……苦勞不是?」   「苦勞」二字一出口。兩人交換個曖昧的眼神。吳書記終於咳嗽一聲,遲疑地發話了,「嗯,那行,你跟環衛局的人去說吧,這話我說不出口。」   她上午才訓了人。自然不能出爾反爾,陳太忠站起身子想走,卻聽吳言低聲嘀咕一句,「下週五,讓你家楊倩倩去找趙學文拿鑰匙。」   陳太忠聽得哆嗦一下,「趁著外面沒人,我早點走地好,」言畢。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來了電機廠宿舍門口,環衛局地三個人正在門房裡坐著呢,「你要真交不出罰款來,那我們可是只能起訴你了。」   老張頭笑容滿面,點頭哈腰地給三位張羅著茶水,「我找人借錢了,他馬上來,馬上來。領導們稍微等等。成不成?」   「張師傅,你倒是會忽悠啊。」陳太忠在門外聽得就忍不住了,笑著推門走了進來,「請問幾位,哪位是負責的?」   「你誰呀?」三個人中看似領導的黑臉膛說話了,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一下陳太忠,語氣不是很好。   連個環衛局的,都敢在我面前得瑟了?陳太忠苦笑一聲,不過這也沒辦法,人家佔著理呢,自己冒出頭妨礙環衛局辦事,人家語氣生硬點,這也是自己自討苦吃。   「我是招商辦的陳太忠,」他從手包裡摸出一盒中華來,「呵呵,來,大家先抽根煙……」   「陳太忠……」黑臉膛皺著眉頭思索一下,猛地眼睛一亮,臉上泛起了熱情的笑容,人也站了起來,手一推那煙,「呵呵,原來是陳主任啊,沒認出來……怎麼敢要你派煙?」   環衛局是二級局,就算是市環衛局局長來了,也就是跟陳太忠平級而已,更何況陳某人出身橫山,橫山區有點頭面的人,誰不知道陳主任現在紅得發紫?   「拿著抽吧,我就不抽煙的,專門用來待客的,」陳太忠不管不顧地把煙塞進對方手裡,「這個……今天這事兒,能不能通融一下?」   「哎呀,」黑臉膛苦笑一聲,抬起雙手一拱,「陳主任,不是不給你面子,吳書記都發火了,這個……真地不好辦啊。」   「我跟吳書記聯繫過了,」陳太忠笑吟吟地回答,「她說下不為例。」「不是吧?我們沒接到通知啊,」黑臉膛看著他,有點傻眼,「陳主任你啥時候聯繫吳書記地?」   「嘖,我還哄你不成?」陳太忠有點膩歪,怪不得這麼久了,你丫還混在一個區裡的環衛局裡,「麻煩你想一想,吳書記上午訓了你們,然後下午再告訴你們,這事兒就算了—-領導的威信,那要不要了?」   「這個……倒是,」黑臉膛點點頭,他聽得懂這道理,不過,他還是為難啊—-你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好說,萬一不是那麼回事兒呢?   可是要置疑這話的真假,他也沒這個膽子,琢磨一下,他還是硬著頭皮發話了,「陳主任,這老張師傅跟你什麼關係啊?」   「我家就是電機廠的,這垃圾就是我讓他收拾的,夏天到了啊,」陳太忠苦笑一聲,摸出手機去撥號,「我給吳書記打個電話,你們接一下,這總可以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撥通了吳言地電話,說兩句之後,遞給了黑臉膛,「吳書記跟你說話……」   這麼做,就比較符合流程了,吳書記絕對不會做出出爾反爾的事情,但是,陳太忠在現場打個電話求情,那就又不一樣了,眼下她勉強應承,那是為了給陳太忠面子,「不得不」答應的。   是人就需要台階,誰都不可能例外,雖然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不過是個台階。   恭敬地「嗯啊」了兩句之後,黑臉膛笑著把手機還給了陳太忠。目光隨便一掃,笑容凝結在臉上,「白書記?」   「我輸入的時候錯誤了,一直沒來得及改,」陳太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過電話,「呵呵,不過你總聽得出吳書記的聲音吧?」   「是吳書記!」這個,黑臉膛倒是能確定,陳太忠這解釋也合情合理,一時間,他搓搓手,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好了,也不能讓你們白來,」陳太忠心裡有點小算計,拽著黑臉膛就出來了,轉頭還沖老張頭笑笑,「張師傅,以後可得注意啊……」   老張笑容滿面地點點頭,人家這陳家的小子真就是好,不但面子大,而且做人也大氣,那邊不甘心走,人家居然肯自己掏腰包……   殊不知,這也是他高看了陳太忠的人品了,陳太忠算帳可是細,就算覺得張師傅有點可憐,可要是沒點別地因素,他才懶得出血—-這事兒一碼歸一碼。   「怎麼稱呼啊?」陳太忠一邊笑著發問,一邊從奔馳車裡拽出兩條「中華」來,轉手塞給黑臉膛,「呵呵,一點小心意了。」   兩條中華是不算少了,可是跟那要罰的兩萬比起來,就要少多了,不過,黑臉膛也知道,想從那老頭身上搾出兩萬還真難,再說了,人家陳太忠肯問自己一聲是誰,這也算是交了一個人物。   「我是環衛局的副局長齊雙喜,呵呵,其實……這罰款是我們代市容辦收的,既然吳區長說算了,那就真的算了,老頭也挺窮的,看得出來。」   「讓你拿著就拿著嘛,」陳太忠不容分說地把錢塞進齊雙喜手裡,「對了,齊局,問你個事兒啊,這個拋灑垃圾,市容辦憑什麼收這麼多呢?」   「這個性質……其實很嚴重的,」齊雙喜眼見推脫不掉,也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市容市貌,說輕也很輕,但是真的算起來,是城市地臉面,亂灑些垃圾沒人管,可是建築垃圾……罰多少都是有道理地。」   「明白了,容易上綱上線,是吧?」陳太忠笑一聲,他真明白了,這東西就跟計劃生育一樣,你說它不是個事兒,就不是事兒,要拿它當大事來抓,卻也是名正言順。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齊雙喜苦笑一聲,「吳書記看見了,那就是大事兒啊,要是讓蒙書記看見了,那個……章書記都得頭大。」   這下面人,還真是啥話都敢講啊,陳太忠聽得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他是從下面上來的,倒也不以為意,反倒能體會出對方地親近之意來,他苦笑一聲,「齊局,不是我說你啊,這垃圾在這兒堆了倆月,沒人管,人家要運走了,你們反倒是收罰款。」   「運建築垃圾得出錢啊,沒人出錢,在那堆著還真沒人管,」齊局長又來一句,「最多市容的催你快點處理……反正最後還得出錢。」   「這夏天都要到了,怕蚊蟲滋生不是?」陳太忠眼珠轉轉,又歎口氣,「唉,這種事,以後堅決不摻乎了……我這是為了誰呢?」

第八百二十章 交通局長

當天下午,省台的兩位記者約了景靜礫,景秘書長很配合地接受了採訪,不過段市長連著三個會,忙得沒有時間,「章書記說過了,我就不用再說了。」   那這二位只能打道回府了,陳太忠從電機廠趕過去,剛剛好趕上送人離開。   文海去找李勇生和侯衛東了,梁志剛忙他的火炬計劃,邱朝暉忙著搞創新基金,由於分工明確,陳太忠難得地有了點空閒時間。   不過,他手裡待辦的事情,實在有點多,仔細琢磨一下,看時間還早,索性就跑到交通局找牛冬生局長去了。   牛局長的派頭挺大的,說實話,陳太忠在鳳凰,是第一次遇到,局長還有秘書的情況,他記得,似乎連寧建中也沒有秘書呢。   科委那兒雖然也說什麼主任副主任都能配秘書,可那不過就是塞人的借口而已,而牛局長這兒的秘書,卻是實打實的。   秘書的年紀通常都不大,這位也不例外,就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聽說是科委的副主任找牛局談事兒,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你等一下,我去看牛局長有時間沒有。」   我靠,你很牛逼嘛,陳太忠心裡登時就有點冒火了,只是想到自己這次是來求人的,終於硬生生地嚥下了那口氣。   「哈,是陳主任來了……」沒有兩分鐘,一個傢伙哈哈大笑地走了過來。個頭約有一米八,體重卻不止一百八,正是牛冬生。   既然牛局長都迎出來了,陳太忠也就懶得跟那小秘書認真了,看都不看那廝一眼,就笑著迎了上去,「呵呵,冒昧登門。牛局你包涵啊。」   「哪兒能呢?」牛局長笑嘻嘻地伸手跟他握一握,「呵呵,小陳你現在如日方中啊,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兒轉轉?」   牛冬生迎是迎出來了,不過熱情中帶了一點點的客套,還有些許地自矜,交通局的局長。氣勢果然非比普通行局。   有傳言說,牛局長能量過人,鳳凰市有那麼個把市長見了他都要客氣幾分,他和陳太忠素未謀面,眼下卻是能迎出來,可見估計是聽說過陳太忠的一些什麼事。   「牛局,不帶罵人的啊,」陳太忠現在也習慣了這樣的客套,笑嘻嘻地搖一搖對方的手。「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我可是來求援的。」   「求援就求援嘛,呵呵。」牛冬生不以為意地笑著搖搖頭,轉身向辦公室走去,「來,屋裡說吧。」   牛局長的辦公室挺大,足有六十平米,屋子裡東西不多,顯得越發地空曠,只是。東西雖少,檔次卻高,讓辦公室越發地大氣。   見陳太忠打量自己地辦公室,牛冬生爽朗地笑一聲,「呵呵,以前的舊會議室改的,等交通大廈起來了,條件會好一點。」   「這還叫不好?」陳太忠苦笑著搖頭。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沙發上。「比我那科委強得太多了,我那兒弄上點兒錢。大家餓得都跟狼似的。」   「招商辦不錯嘛,」牛冬生坐到他旁邊,笑著展開了龐大的身軀,「再說,你那科委現在不是要到錢了嗎?還要到了個基金?」   「招商辦……招商辦是花錢的地方,不像你們交通局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卻是不肯再說了,交通局來錢的路子很多,這是大家都知道地,可是知道歸知道,若是重點強調,未免就顯得帶了幾分惡意。   沒錯,牛局長是比較熱情,他這邊態度也不錯,但是兩人畢竟是頭一次接觸,有些話說得直接,就有過頭之虞,傷人不說,同時也顯得自家水平不高。   「好了,別的不說了,」客套兩句之後,享用著秘書端上來的茶水,陳太忠開始講述來意,「聽說交通局在蓋宿舍樓……」   一聽陳太忠是來打劫的,牛冬生的眉毛略微地皺皺,「哎呀,這個……大概得多少錢?」   「一戶三四百吧,具體的還沒定下來,」陳太忠心裡琢磨的是,也許兩百甚至一百就能做,不過交通局這大戶,不吃白不吃啊。   「沒定下來?」牛冬生的眉頭,皺得越發地緊了。   「嗯,還差一點細節和手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這也是為了抓個樣板,所以提前來跟牛局你打個招呼,算是掛個號吧。」   「六棟宿舍樓,也得十幾萬吧,」牛局長皺著眉頭咂咂嘴,又伸手摸摸下頦,煞是為難,「還有,按你這麼說,在建的交通大廈,將來也得出錢了?」   「呵呵,政策就要出來了,」陳太忠臉上地笑容越發地燦爛了,可是心裡的感覺卻是正好相反,我靠,你這麼大的交通局,十幾萬就愁成這個樣子?   他知道牛冬生比較牛氣,所以姿態放得挺低,提前打招呼也不過就是個尊重地意思,「那個公裝,肯定要過檢測的,呵呵。」   「公裝的費用……比家裝貴吧?」牛局長苦笑一聲,「這個價錢,也沒出來,是不是?」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公裝檢測肯定要比家裝檢測貴,這個毫無疑問的,這年頭,連裝個電話,座機費都是乙種電話比甲種電話貴。   不過他沒說話,他總覺得,牛冬生或者對自己有點什麼成見?這個表情,可真不符合傳說中牛局長的做派。   見他不接話了,牛局長眼珠轉一下,展顏一笑,「呵呵,不過,也都沒多少錢,陳主任你既然來了,那這個面子我得給啊,呵呵,反正……只要政策出來了,該怎麼辦,我們交通局就怎麼辦。」   這還像那麼回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才要說什麼,牛局長接著就是一聲笑,「不過,陳主任,我這兒也有個煩心事兒呢……」   得,我就知道,這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陳太忠總算明白,剛才牛冬生怎麼是那副模樣了,人家是想要自己領情呢。   「哦,說說看,咱倆客氣什麼啊?」他笑一聲,以牙還牙,「我小陳雖然能力有限,該幫的忙肯定是要幫的,呵呵。」   牛冬生當然知道,這話該反過來聽,人家是說幫忙沒問題,但是大忙也就幫不上了,正是在推脫前先找好借口地意思。   那麼,他也只能當聽不出來了,「呵呵,這個忙啊,還非你不可了,現在省裡要修素繞一級路,這個你總知道吧?」   98年由於亞洲金融風波的影響,國家為了保證人民幣的堅挺,導致出口形勢惡化,眼下為了刺激經濟,主導思想就是加大基礎設施建設。   素繞一級路,就是在這麼個情況下提出的,從素波到海角省繞雲,跨省的一級路,其中素波到鳳凰的路已經是現成的了,不過鳳凰到繞雲,那是必須要重修的。   即將上馬地公路,在鳳凰境內有六十多公里,省裡卻是只給了鳳凰交通局三十公里,剩下地三十多公里,由省裡另行安排。   這個真的是很讓牛力生鬱悶,一半地數兒都不夠啊,而且,下面縣區的交通局,肯定還要張嘴,這該怎麼搞啊?   他注意到陳太忠,是上次此人和蒙曉艷為了教委的事兒,去找王偉新,那時候交通局剛開完會,見到王副市長對兩個年輕男女很熱情,他就上心了,然後一打聽,才知道此人正是近來折騰得挺厲害的招商辦陳科長。   當然,再厲害一點的,也未必能放在牛局長眼裡,可是就他所看到的陳太忠,實在太年輕了,年輕得有些讓人匪夷所思,而王偉新是新的主管交通的副市長,搞清楚王市長身邊的人和事,很有必要。   陳太忠的事情,當然經不住有心人查,牛局長略略一查,就有點吃驚了:這傢伙的能量,也實在太大了一點吧?   最近,為了替鳳凰多要幾公里的路,牛冬生可是費老鼻子勁兒了,天天素波鳳凰地來回跑,今天好不容易在辦公室,一聽科委的陳主任來了,馬上就迎出去了。   我怎麼就忘了這麼一號主兒呢?這位可是搭得上蒙藝的線兒的,有蒙書記一句話的,多個二三十公里公路算什麼啊?就算一包拿不下,二包總是沒問題的。   只是,在看到陳太忠的時候,牛冬生再次震驚於對方的年輕,下意識地,他就拿了一點架子出來,這完全是習慣使然,並不是特意針對陳太忠的。   當他發現,自己做得有點過火的時候,馬上糾正了錯誤,心裡禁不住升起一絲自責:都已經決定要求人幫忙了,那真的是沒有太大必要去試探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伸手

陳太忠卻是被牛局長這獅子大張嘴嚇到了,他愣了一下,禁不住喃喃自語,「其實吧,牛局……那個……我找你的這事兒,連上公裝,估計也用不到五十萬……」   「錢不算少,不過你的事兒嘛,好說,」牛冬生笑嘻嘻地點點頭,「只要名正言順,交通局出這點兒錢,也不在話下。」   「可是你讓我搞三十公里的一級路?」陳太忠抻抻脖子,清清嗓子,「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一級路一般……一米就得萬八千塊的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有些茫然,牛局長看了,心裡也覺得有點那啥,三十公里一級路,就是兩億多三億的模樣,除了一些橋樑之類的,反正接近兩億是不成問題的。   「這個,可不是交換條件,」牛冬生笑一笑,「我是說啊,這件事情上,陳主任你得多幫我想想辦法,與其留在省裡不知道便宜了誰,為啥不留在咱鳳凰?」   其實,陳太忠的茫然,倒不完全是被嚇到的,主要是他又想起了支光明—-一級路的造價,他就是從支總口中聽說的。   這支光明的能量,也太大了一點吧?想著這大名鼎鼎的牛冬生都要為幾十公里一級路而頭疼,支總卻是以私人身份,就搞到了二十公里的工程,年輕的副主任一時有些感慨。   「那倒是,」聽到牛局長這麼說,陳太忠收回思緒,笑著點點頭,「呵呵。這工程留在省裡,別人也不會念你牛局長的好。」   他這麼說,自然是表示支持的意思,不過這支持的力度嘛……那就值得商榷了,「念鳳凰的好」和「念牛局長地好」,那完全是兩個層面的意思,剛才你會大著舌頭說話,那現在。哥們兒也會啊。   牛局長點點頭,順便拿起桌上的軟盒中華來,向陳太忠讓一下,見他推辭,就抽出一根來,自顧自地點上,「嗯。你繼續……」   「呵呵,我的話完了,」陳太忠笑一聲,卻是不肯再說了,心裡也禁不住腹誹,靠,什麼叫「你繼續」?當我跟你匯報工作呢?   「嗯,」牛局長點點頭,心裡明白自己估計是把這位惹著了。不過,求人辦事,原本就是如此。不伸量你一下,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性子?   對方既然是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那就直來直去地對待唄,牛冬生笑一聲,「這麼說吧,陳主任,你要是能在這件事裡幫上忙,我肯定不會讓你白忙乎。從給科委贊助到分包工程,什麼都可以商量。」   這話還差不多,陳太忠滿意地點點頭,不過再琢磨一下,總覺得這事兒操作起來,真的有點難度,「唉,師出無名啊。我跟高廳長的關係。也不是很近。」   他和高勝利的關係豈止不近?以前還折騰得死去活來呢,眼下關係雖然緩和了許多。可誰知道人家高廳長心裡到底是怎麼想地呢?   當然,陳太忠認為,最關鍵的卻還是「師出無名」四個字,他敢打那公交「一卡通」的主意,也不怕高勝利不給,眼下卻是沒辦法張嘴去說什麼一級路。   師出無名嗎?牛局長看他一眼,嘴裡卻是琢磨了一下這四個字,師出無名是肯定的,但是……這廝是不是暗示,還想要什麼別的好處?   管它呢,我只當聽不出來,他笑一聲搖搖頭,「要是高廳長能做主,那倒還容易點,不過眼下這種事情,高廳也棘手啊。」   他這話,倒也符合陳太忠的認知,公路這玩意兒根本就是唐僧肉,肥啊,簡直太肥了,是個人就想撲上來咬兩口,要是高勝利能一力做了主,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過年的時候,好像高廳長來過一次鳳凰?」陳太忠開始亂扯了,現在求人地又不是他,牛冬生要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他絕對不會提什麼創造性的意見出來。   「前些天小高還來過呢,他好像跟你關係還行?」牛冬生看著他,微微地笑一笑,「他說你有些關係,沒準能用的上,呵呵。」   「嘖,這個高雲風,就是愛胡說八道,」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既然被人點出來了,他也懶得再說什麼了,「這件事,找誰比較方便辦?」   「找蒙書記或者杜省長,肯定最管用了,」牛局長笑一聲,心裡卻是有點佩服這廝的口氣,「要不然,范省長也行,他是常務,實在不行,許省長也行。」   「許省長也行?」陳太忠聽得納悶了,不禁看他一眼,「許省長……好像不管這個口兒吧?怎麼找他也行?」   「好多接活的公司,都是上面的關係,」牛冬生豎起大拇指,向房頂上指一指,「聽說許省長……在京城朋友很多,呵呵。」   「那可是斷人財路,」陳太忠想一想,又歎口氣,「唉,算了,我幫你問一問吧,成不成,可真不敢保證。」   見他答應了,牛冬生終於鬆口氣,不過下一刻,他又想起了一點傳言,趕緊笑著補充一句,「能行就行,不行也別硬撐,不該招惹的人,咱們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呵呵。」   他這話固然是有推心置腹,提醒對方不要太過勉強的意思,但實際上,他是想起了王宏偉對此人地評價:這傢伙的破壞力,超出一般人的想像。   牛冬生跟王宏偉地關係不錯—-事實上,基本上所有行局的一把手,都跟王宏偉關係尚可,就像人吃五穀雜糧難免要生病一樣,在社會裡生活,不接觸警察那是不可能的。   而牛局長跟王宏偉的關係,還格外地好一些,所以就知道了這個年輕人不好惹。   能讓堂堂的鳳凰市政法委書記提起來就皺眉頭的主兒,牛局長也真不敢任其自由發揮,否則,真惹上什麼頂天的人物,陳某人扛得住扛不住姑且不說,他這個小小的交通局長估計是要有難了。   「這個當然了,」陳太忠笑著點頭,心說不過幾十萬地檢測費,你讓我去招惹什麼大人物?虧你也敢想—-咱倆有那交情嗎?   反正,他是不可能為這件事去找蒙藝或者范曉軍的,最多最多,也就是問問許純良而已,師出無名會惹來很多麻煩的,他沒興趣折騰。   拿定主意,陳太忠才說要站起身來告辭,手機卻冷不丁地響了,幾乎在同時,牛冬生的手機也響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苦笑著搖頭,「唉,當官不自在啊   這下,他卻是連告辭的話都省了,擺擺手就出去了。   電話是騰建華打來的,這個農業發展處的處長,一向是不怎麼跟上面走動的,陳太忠對這個電話,有點好奇。   「陳主任,我發現了一件事情,」騰處長地聲音,顯得有點緊張,「李健……可能涉嫌侵吞公款,現在我這兒有證人呢。」   「什麼?」陳太忠真地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件事情,一時間,他只覺得身體冰涼,幾種亂七八糟說不出的情緒,湧上他地心頭。   李健,可是他在科委裡最信得過的人了,而且,這人的能力也相當強,他是準備大用的,只是一時還沒什麼人能接替了李健的工作而已。   「會不會是搞錯了?」陳太忠真的有點不敢相信,他知道,騰建華跟李健的關係很一般,沒準可以說是不好。   按說,李健做人很內斂,應該不至於結交什麼仇人,可這世界上,沒人能討得所有人的歡心,騰建華的脾氣又臭又硬,情商還不太夠,陳太忠第一次來科委的時候,就見到了騰建華和李健因為派車的問題弄得挺僵。   「不會錯的,匯票都在我手裡呢,我在科委門口呢,你趕緊來一趟吧,」騰建華是死心眼,咬定什麼就不肯放手,「來了給我打手機。」   那是真得去一趟了,陳太忠悻悻地歎口氣,登上奔馳車,事情要是真的,該怎麼處理?   痛心啊真的挺生氣,你說你吃點回扣什麼的,只要事情能辦好,吃相別太難看,我都不希的說你,可侵吞公款,就太過分了吧?   他可是沒有意識到,這種痛心的情緒,在他的上一世根本就沒出現過,可見他入世真的越來越深了。   可是,這什麼的匯票……怎麼會落到騰建華的手上呢?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一時間心裡就又起了一點僥倖:老騰那書獃子,沒準是弄錯了吧?

第八百二十二章 責任劃分

陳太忠的車到達科委的時候,騰建華正同另兩個傢伙遠遠地站在科委斜對面東瞄西看呢,見奔馳車來了,急得一直擺手。   「不用這麼急吧?」陳太忠遠遠地就看到了,歎口氣嘀咕一聲,心情異常複雜地停下了車,「騰處長,有話上車來說吧。」   這兩位,是東江省一家經營科教儀器的公司,科委接了教委統一採購的單子之後,向這家公司下了差不多十三萬的單子。   「等等,」陳太忠攔住略胖一點那傢伙的發言,奇怪地發問了,「我記得那單子不大來的,也零散,怎麼能訂你家十三萬的貨?」   「我們能從廠裡便宜地搞到貨,」略胖悻悻地撇撇嘴,「幾個廠子的子弟,聯合搞了這麼一家小公司,誰想……哼!」   敢情,這家公司一見科委的單子,就是一驚,雖然量不大,可難得的是五花八門,再一打聽,敢情是統一採購,以後還會有。   那就由不得他們不重視了,為了保住這個長期客戶,他們不但給出了極低的價錢,還直接把貨送上了門,然後坐在這裡等著拿錢。   還好,李健辦事,是極有頭緒的,雖然近來一直在忙,但還是在點了貨的第二天下午,將錢給他們辦妥了。   不過,這公司的人還是留了一個心眼,沒讓電匯,要自帶匯票走,大概意思就是,你不用給我匯票回執複印件了,我就要帶著錢走。   這裡是有講究的,那個時候。市場有點亂,騙子也多,有人就能仗著同銀行的關係,在電匯打出回執之後,截匯—-我不匯了!   當然,截匯的話,要把回執交回去,可是。在打出回執,到銀行執行匯款之間,不是有個時間差的嗎?   有了這個時間差,匯款方完全可以把回執複印一下,在截款地同時,將複印件交給收款方—喏,你看。我給你匯錢了啊。   至於說回執原件,肯定要留著做賬的嘛,怎麼可能給了收款方呢?   收款方若是到銀行找麻煩,銀行更是沒責任,隨便找個理由,就把人打發了,比如說—「客戶趕過來說了,你們的人帶著現金已經走了,這是雙重付款。公司溝通得不暢,要我們馬上停止匯款,要不老闆要炒他魷魚。」   這一騙人招數。曾經風行一時的,尤其是對那種交易額不大,雙方還離得挺遠的買賣雙方,大家都不想浪費什麼車票錢,賣方就說了,來吧,你付款我就發貨。   買方有時候是想騙人,可大多時候卻是擔心資金安全:都是買方市場了。你還這麼拽啊,別是我給你打過去錢你不發貨吧?   有了這種猜測,為了防止萬一,買方就決定了,嗯,電匯一下再截了,等確認貨到了,我再給他錢也不晚。   可是。賣方遇到這種情況多了之後。自然也就學乖了,嘴上答應的是「付款發貨」。實際上卻是「款到發貨」—-一般而言,涉及到銀行轉帳問題,款到怎麼也得有三四天,由於其時央行還是手工抄表,抄錯導致退款的話,耽誤個把月也不是問題。   所以,由此也滋生了一些小問題,無非就是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度降低之類地,給社會風氣帶去了一些不良影響。   當然,這種騙人手段,多半是建立在小額商品交易的基礎上,因為通過銀行往來帳目,就可以查清楚錢款的去向,若是數額大的話,肯定會有人追究的。   可是,數額小,就算追回欠款,還不值那幾個車票或者說加上打官司的費用,一般人也就自認倒霉了,再說,地方保護主義總是存在的,執行過程也是需要地關注的—-是的,真的很麻煩。   總之,社會轉型思想變革時期,出現點這樣的小插曲,是很正常的。   這種陰人的訣竅,普通人是不知道的,可是東江省也是經濟發達地區,這手法也有些人遇到過,雖然未必能流傳開來,但是對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可以理解為,如果能夠選擇的話,自帶匯票比電匯要讓人放心一些。   畢竟,公然偽造匯票地性質,還是比較嚴重的。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家小公司是帶了匯票回去的,怎奈,帶回去之後,去銀行辦款,才發現,匯票有問題。   「你看,」那個略胖從大大地信封裡小心地掣出匯票,「前後的金額不符!」   陳太忠伸手就去拿匯款單,略胖手動一下,似乎是有所忌憚,不過大概是騰建華忠厚的相貌—-或者是豪華的奔馳車讓他放鬆了警惕。   陳太忠拿過單子,前後一看,果然是這樣,前面打印的是132,000.00元,到了背面則成了132,000.83元,差了八毛三分錢。   搞財務的都知道,一分錢對不上帳,那都是原則問題,不管是不是意味著什麼,總之就是帳目不對,別說八毛三分錢,一分錢的差錯都不能有。   陳太忠看得有點傻眼,「不是這樣吧,這不是複印的嗎?怎麼能正面和背面不一樣呢?」   「我們問了銀行了,」略胖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匯票,「前面和背面是分別打地,可是……就算分別打,也沒理由不一樣是不是?」   「沒打個電話問問工行,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太忠看騰建華一眼,「老騰,你這結論,下的有點過早吧?」   「那肯定是套打的嘛,」騰建華想問題,相當地理所當然,他哼一聲,「發票能套開,匯票難道不可以套打?」   「唉,我懶得說你,」陳太忠又好氣又好笑,「套開發票是為了逃稅,銀行套打匯票,圖了什麼啦?」   「我覺得沒啥問題,」他直覺地認識到,這問題應該是出現在銀行,於是打火著車,「走,拉上李健和劉浩麗,咱們一起去銀行,這總可以吧?」   「那我下車,」騰建華一邊說,一邊去推車門,「我就是在單位門口碰見他倆了,我可是不想讓小李子覺得我搬弄是非。」   這傢伙的情商,倒也不至於低得離譜,陳太忠笑著搖一下頭,也沒攔著他,等他下車之後順手關上車門,直奔科委。   李健是在的,劉浩麗也在,陳太忠領著兩個苦主,出示了那張匯票,「嗯,你倆,誰給我解釋一下?」   李健和劉浩麗翻翻那張匯票,發現問題之後,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劉出納發話了,「這肯定是銀行的問題,匯票一出,上下一起打的,我哪兒能有那本事,讓上下打得不一樣了?」   李主任就只有苦笑的份兒了。   「去銀行吧,」陳太忠歎口氣……   工商銀行人挺多,不過對公部分倒是沒幾個人,看著前面填表地女孩兒,陳太忠還沒說什麼呢,李健先走過去了,直接將那女孩兒擠開,把匯票塞了進去,「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難得,真難得,一向說話笑瞇瞇地李主任,居然也有火冒三丈的時候。   裡面是個三十出頭地女櫃員,很不滿地看了李健一眼,不過,她也感覺到李健來意不善,說不得把匯票拿起來,前後看看,「沒什麼啊,怎麼了?」   可見,那兩位當時拿走匯票時,也不是沒檢查疏忽了,誰能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呢?   「你看看,前面是多少錢,後面是多少錢,」李健怒氣沖沖地發話了,「麻煩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櫃員怎麼解釋得清楚?不過,李健這麼一大聲嚷嚷,又過來一位,看起來像是個組長之類的人物,卻是比櫃員還年輕一點。   這女人上下翻看一下匯票,再向櫃員瞭解一下情況,仔細校對一下金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嗯,這幾天,出票機有點問題,重出一張吧。」   女櫃員愣一下,隨手抄起一摞信紙,從玻璃隔斷下遞了出來,「你們把情況和過程寫一下,重出匯票,是要辦手續的。」   「寫個毛的寫,」陳太忠登時就惱了,走上前重重地一拍櫃檯,大聲嚷嚷了起來,「我們寫一下情況……我們怎麼知道是什麼情況?」   「你們出錯票,還有理了?讓我們寫情況?」   「喂喂,陳主任,」略胖看到現在,也知道自己是鬧誤會了,趕忙上前賠笑,「要不,我寫一下情況,我來寫好了。」   「我不許你寫,你要寫了,這筆錢你永遠都不要想拿走了!」陳太忠冷哼一聲,手指櫃檯裡面的兩人,「誰的責任,誰寫情況,你們搞清楚沒有?」   是的,他一向最計較的,就是責任劃分。

第八百二十三章 失誤

銀行裡的人,本來就被李健的聲音吸引過來不少注意力,耳聽得有人以更大的聲音吵吵,更多的人側目而視。 櫃檯裡面那二位,也被陳太忠這氣勢嚇到了,那女櫃員還好說,轉頭接了那年輕女孩兒的單子忙起來了,就當是沒聽見。 那個疑似組長的愣了一下,依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想重開票,這是手續,必須要辦,我們工作人員不能填寫。」 「你們的責任,讓我們填寫情況,你想都不用想,」陳太忠的倔勁兒也上來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因為你們銀行的緣故,搞得人家供貨商追到鳳凰來,要求懲治腐敗,你們這是……還有理了? 「這是規定,客戶資料必須客戶填寫,」疑似組長的年輕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搖搖頭,「我們承擔不起這樣責任……不能違例。」 「狗屁,我的客戶從東江追到這兒來了,懷疑我們詐騙,」陳太忠的火氣,越說越大,聲音也越來越洪亮。 「你承擔不起責任,那我們的客戶在時間和經濟上的損失,誰承擔?我們的名譽損失,誰承擔??」 「陳主任,」略胖拽他一下,卻被他冷冷的一眼掃得再不敢繼續說了。 「你這已經不錯了,銀行的責任,你只需要寫過程就行了,」有人在一邊嘀咕,「儲戶的責任的話,你就得住監獄了。」 「這個過程我是絕對不會寫地。票又不是我打的,我只要求處理這次事故,」陳太忠一指那組長,「你就是責任人。是吧?」 「不關我的事兒,」疑似組長的女人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顯示出地。是一種掌握了真理一般的剛毅,「我只是按規章辦事。」 「我就最見不得犯了錯誤還覺得有理的。」陳太忠冷笑著一伸手,「那你把匯票給我,我找能做主地人去!」 那女人登時就是一愣,臉上終於有了點變化,明顯地猶豫了起來。 「麻煩你注意一下,這是公眾場合,」一個保安遛遛達達地走過來,冷著臉出言警告。「不要喧嘩,知道嗎?」 「麻煩你注意一下,我是受害者,」陳太忠側頭不屑地看他一眼,嘴裡還在學他說話,「不要找死,知道嗎?」 「你!」保安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摸腰間掛著的警棍,只是,看到陳太忠眼中冰冷、不屑地眼神。一時就有點猶豫,顯然,這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看起來並不是很好說話。 「有什麼事兒,不能安安靜靜地解決嗎?」他的手已經放在了警棍上,不過,他並沒有掣出來,這可以認為是個姿態。當然。也可以認為是震懾。 「毛病,」陳太忠瞪他一眼。都懶得再解釋了,能安靜解決的話,我吃多了槍藥了大聲嚷嚷? 「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保安的臉色又是一變,握著警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也變得凶狠了起來。 端人飯碗,就要服人管,沒錯,他知道眼前這位不是善碴,可眼下也由不得他退縮了,而且他自認找了一個不錯的理由,「你敢罵人?」 「我從不罵人,」陳太忠瞥他一眼,轉頭又指指那個疑似組長的年輕女人,「我說,把那張匯票給我。」 「這是廢票……」女人臉色猶豫不定,沒了剛才地那份傲然,「是要退票的,那個……」 保安覺得陳太忠怕了自己,在一邊搖搖頭才說要離開,冷不丁想到個問題,我操,你說你從不罵人—-那就是說我不是人了? 「解釋一下,你的話什麼意思?」想到這裡,他的聲音,越發地冰冷了…… 就在折騰得沸沸揚揚的時候,一個身材同陳太忠相仿的男人走了過來,看年紀也就是三十出頭,笑著發話了,「大家有話好說,有話好商量,呵呵……」 陳太忠側頭一看,才發現劉浩麗跟在這人旁邊,他正要開口發問,對方卻是已經笑嘻嘻地道歉了,「是陳主任吧?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對不起。」 「這是?」陳太忠看一眼劉浩麗。 「這是分理處的王主任,」劉浩麗介紹一下,顯然,剛才她消失不見,就是找王主任去了。 「知道是你們的失誤,還好意思要我們寫情況?」陳太忠不滿地盯著他,不過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位一上來,態度就很端正,他也實在不能說得太過難聽了。 「嗯,寫情況?」王主任登時就是一愣,笑容也凝結在了他的臉上,下一刻,他地眼光掃向櫃檯,不過,那組長看見領導來了,已經從側面的鐵門出來了。 她將嘴湊到王主任耳邊,低聲嘀咕幾句,王主任馬上就明白了緣由,笑著搓搓手,「呵呵,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程序,也是為了防止內部人員……」 「你們的程序是你們的事兒,我沒興趣知道,」陳太忠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現在的問題是,你們給我造成了損失,這個帳怎麼算?」 這件事情不但挺影響他的心情,也確實耽誤了他地時間,更重要地是,還給科委的供貨商帶去了誤解,氣兒不順還丟人,難怪他這麼大地火氣了。 他說話的時候,那女組長還在不停地向王主任低聲解釋。 「嗯嗯,你這個心情,我們能理解,」王主任點點頭,笑容越發地和善,「這幾天,類似的情況也出現了不少,我們已經聯繫設備廠家來處理了……」 「這個我也不想瞭解,」陳太忠冷哼一聲,再次打斷他的話,「我現在只想問一句,既然責任在你們,這個情況的過程,是該誰來寫?」 「嗯……」王主任猶豫一下,側頭吩咐組長,「找個人出來寫材料……」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沖陳太忠笑笑,「不過,得麻煩你們口述一下,事發經過,還是要用客戶的口氣來寫的。」 呀哈,陳太忠登時被弄個哭笑不得,見過官僚的,沒見過官僚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你都承認是自己的設備有問題了,居然還要用我們客戶的口氣來反應情況? 「我要是不同意呢?」他還真火了,「用客戶的口氣來寫,損失你們包賠,是不是啊?」 「呵呵,這個……理解,理解萬歲嘛,」王主任真好脾氣,一點不生氣,臉上居然還帶笑,「這是流程問題,你們科委辦事,不也是要講究個流程嗎?」 保安在一邊看得就有點傻眼了,平時不苟言笑的王主任,今天怎麼這麼熱情啊?難道說,這個男人真的很了不起,以致於王主任都不敢得罪? 想到這裡,他也轉身悄悄地走開了,其實,他並不知道,王主任一聽來的是科委新扎的陳副主任,腦袋早大了一圈! 王主任跟文海關係不錯,前一陣還配合著供電局,算計過陳太忠要來的錢,自是知道這魔王打了文海,一聽劉浩麗說,陳太忠找上門了,哪裡還敢怠慢?馬上就跑了出來。 「我們科委,沒有店大欺客的習慣,」陳太忠冷笑一聲,還要再說,那略胖已經拽住他了,「是啊,陳主任是講理的,那個誰……你過來,我口述,你 敢情,那個女櫃員聽到這吩咐,大約又是得了組長的暗示,不情不願地出來了,略胖卻是眼見事情解決在即,真的想息事寧人了。 「你,你你……」陳太忠指著略胖,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下一刻,他也懶得搭理此人了,轉頭問問劉浩麗,「財政專戶的帳戶,能不能換家銀行?」 「這個……我不知道,」劉浩麗搖搖頭,她跟這家分理處的關係也不錯,不過卻也不敢觸陳太忠的霉頭,「這是基本戶,咱們可以弄幾個輔助戶的。」 「那還不如弄到梁主任的那個……」李健沉默好半天,終於發話了,說句實話,他心裡也委屈得慌,可是這事兒……該怪誰呢? 「唉陳主任,這你就是……就是……」王主任一聽就著急了,「就是」了半天,死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不就是個誤會嗎?」 由不得他不著急,以前科委那窮樣,倒也罷了,可是,科委最近大動作連連,前一陣,剛是五百萬的巨款直接被轉移到商業銀行了,眼下可是聽說,要搞什麼基金和檢測了。 合著,你們窮的時候,沒命折騰我們工行,有錢的時候就想跑了?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 基本戶難動

「這個基本戶,要動的話,該辦什麼手續?」走出工商銀行,陳太忠兀自憤憤不平,劉浩麗和那兩位留在銀行辦手續,李健跟他走了出來。 「很麻煩的,應該是不能改的,」李健搖頭苦笑,他的氣已經出了不少,可是想起來,還真的是有點後怕。 他真的沒想到,僅僅是一張匯票,就惹得陳主任有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了科委,而經手此事的他,居然連匯票出問題的消息都還不知道。 這也幸虧是我走得正坐得直啊!想到這個,他後心都冒冷汗,陳主任脾氣不好,那是大家公認的,可是李健從來都覺得,這跟自己無關—-因為,陳主任其實也是很講理的。 直到他被臉色鐵青的陳太忠帶上奔馳車,他才猛然間發現,其實,他距離陳主任的震怒,也不是很遠,而他是否能端正工作態度,就是決定這距離的關鍵所在! 以後一定要踏踏實實做人,勤勤懇懇做事,他再一次提醒自己。 「能不能考慮,多弄幾個輔助戶?」陳太忠的心思,已經轉移了,「就工行這種工作態度……哼!」 「反正,咱們財政專戶想改財政指標表……是很難的,」李健對這一塊也比較熟悉,「肯定要過省財政廳的,還得一把手簽字,或者沒準,還得去財政部。」 「財政部?」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一個小小的地級市科委,想換個戶頭還得走財政部? 「我也就是那麼一說,」李健的心思。其實還沒完全回來呢,聽到這個問題,心不在焉地笑一聲,「說財政部,是強調這件事的難度……」 他的思路,究竟還是不能徹底轉移開,「對了,陳主任,實在不行。以後撥款全轉到梁主任那兒的輔助戶上算了,也省得我提心吊膽地……」 「說什麼氣話?」陳太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賬上的錢你們怎麼處理,我是不管的,只要對得上數就行,你也別背包袱。幹工作哪兒有不犯錯的?不犯錯的……那是不幹活的!」 李健聽到這話,好懸眼淚沒有出來,低著頭嗯嗯了兩句,「那陳主任,我先走了,這也快到下班時間了,你忙你的去吧。」 忙?陳太忠倒是想不忙呢,不過,今天領了許純良好大的人情,他總得去看看。而且,鍾韻秋要到錢了,正同許純良和李英瑞在一起呢。他還答應了人家買手機…… 去電信商場,踩著點兒買了一部手機,正要驅車前往花園酒店,唐亦萱地電話來了,「小陳,今天吳秋水,是不是給你們填麻煩了?」 敢情,趙如山一回到鳳凰。二話不說就召集了臨時會議,初步做出了決定,對吳秋水停職調查,生產副局長王偉行政記過一次,譚嘯警告處分一次—-其中對譚局長的處分,要上報省局,其他的直接執行就可以了。 結果,吳秋水現在就在三十九號門口堵著呢。唐亦萱不放他進去。他就對著送話器叨叨個沒完—-對有的男人來說,在美女面前是可以不要面子的。 「要我去把他趕走嗎?」陳太忠一聽就火了。敢情你還沒完了? 「要來的話,你最好帶上曉艷來,」唐亦萱的口氣很堅定,「而且,最好是她一個人回來,你在我這兒出現得太頻繁,這不好。」 「你真地這麼認為嗎?」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清脆的聲音,陳太忠就忍不住有一種邪念上升—-哥們兒就不信,你還真的不食人間煙火了。 所以,他情不自禁地出聲挑逗。 「……事實上,確實如此,」唐亦萱沉默一下,做出了清亮的回答,下一刻,「嘟嘟」聲再起。 陳太忠慌不迭地拿下手機看看—-人不能第二次摔在相同的地方,這次,真是唐亦萱掛斷了,不是他的手機沒電了。 不過,唐亦萱話裡的意思,他也聽明白了,她說的是「事實如此」,而不是「我這麼認為」,那就是說……春天到了,是吧? 打通蒙曉艷的電話之後,陳太忠將事情略略一提,果不其然,蒙校長登時就暴走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叫幾個保安跟我回家……我搬點東西回家嘛,這很正常吧?」 這下吳秋水可是要有難了,陳太忠高興地笑一聲,才要掛掉電話,卻不防電話那邊傳來一句,「不過,我救了你的唐亦萱,今天你得來我這兒!」 「那是你媽,不是我地,現在的孩子,腦袋瓜怎麼這麼複雜呢?」陳太忠哈哈大笑著,掛斷了電話。 他心情暢快地著車起步,冷不丁眼角掃過一個人的背影,覺得熟悉異常,仔細一想,卻是又死活想不起來這是誰。 「嗯」?他哼一聲就想下車去看看,轉念一排查,覺得此人應該不在自己仇家範圍之內—這也是七百多年來養成地優秀的搜索習慣了。 既是如此,他也懶得多心了,一路大油門趕到了花園酒店,許純良他們正等得不耐煩呢,「呀,太忠你不是說,上午開完會就沒事兒了嗎?」 我*,開完會我才忙呢,陳太忠覺得自己也說不清楚,索性就不說了,「去哪兒吃啊?」 再去肯定還是碧園,這次他也懶得裝了,直接要了貴賓間,酒桌上就問起了事兒,「那個,純良,我想改一下我們科委的基本戶,聽說還要跑財政部?」 「跑部?」許純良聽得就是一哆嗦,好半天才盯著陳太忠咳嗽兩聲來了一句,「咳咳,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真要跑部就算了。不用換了。」 「很恐怖嗎?」陳太忠見他這表情,微微地有點好奇,你家不是在京城關係挺那啥的嗎?「就是換個帳戶而已嘛……」 「跑部,不死也脫層皮,尤其是財政部這些地方,」許純良端起小酒杯,一飲而盡,顧左右而言它,「那啥。太忠,我的拉圖呢?」 「我給你十瓶,」陳太忠瞪他一眼,他盤點過了,81年的拉圖有一百多瓶,似乎拿十瓶出來也不是什麼問題,「聽說過素繞一級路吧?」 「呵呵。」許純良聽得就笑了,「看在十瓶拉圖的份上,跟你說句實話,這點事情……怎麼說呢?你想要多少公里?」 呀哈,你口氣挺大地嘛,陳太忠不滿意了,邪邪地一笑,「素繞路地一半,給了我算了……」 「你少扯了,」許純良瞪他一眼。「不就是鳳凰交通局那點事兒嗎?三五十公里好說,多了也就沒有了。」 敢情,牛冬生早就為這事兒騷擾過高雲風了。否則高大公子也不可能出現在鳳凰—-高勝利惜子,這是交通系統裡全知道的。 可是高雲風對這事兒的興趣實在不是很大,都是天南省的,哪裡做不是做呢?為什麼一定給你鳳凰的做? 而他又不是一個能守口如瓶的主兒,所以,許純良也知道了一點,接下來呢……許公子對這個項目也略略地有點動心,就請示了一下自家的老爹。 許紹輝當然不希望兒子介入這種事。於是就挑明了,沒錯,這裡有些標段,確實是上面的關係拿下來地,做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就是三包四包地事兒了。 這倒不是說上面的人吃不下,而是說機器設備、車輛人員到場,也得有費用。還得操勞心血。要是能有當地可*地公司或者施工隊接手,轉包一下。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這麼一來,對最後的施工方而言,利潤就薄得可憐了,而且,上面那些人,有的人好說話,有的人最後沒準還要昧掉那點工程款—-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不過,在許純良看來,他欠缺地—-其實他除了一個老爹,什麼都欠缺,總之,他手上沒施工隊,想搞個三包四包也不可能,而許省長又不許他打著自己的旗號亂來。 所以,他欠缺的,就是組織施工的實力,雖然是想過,不過既然沒有操作手段,也就不強來了,反正他錯過的機會多了,也不差這麼一點半點的,又不是一包二包,利潤足夠大的話,還能惦記一下,這點利潤,連惦記都不值得。 可是陳太忠這麼一說,就又勾起了他的一點想法,太忠在鳳凰,搞不定的事兒,那怕是不多了,組織幾個隊伍搞搞施工,應該是很容易的吧? 於是,陳太忠微露口風,許純良就有一點蠢蠢欲動,我以鳳凰交通局地名義三包上二三十公里的,給交通局一點,自己落一點單干,然後費用走交通局,不也是很爽的嗎? 不過,陳太忠這語氣,把他氣到了,一時間,他就不想管了。

第八百二十五章 採購餘波

巧地是,陳太忠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性子,見許純良沒心思說,瞭解清楚情況之後,他也就沒心思說了,於是四個人嘻嘻哈哈地吃喝了起來。 約莫八點鐘的時候,吃喝就算完了,但是陳太忠不肯走,拽了許純良來看電視,「純良……今兒有我們科委的新聞呢,看看再走啊。」 與此同時,章堯東也在家裡看電視,不過,他只是支楞著耳朵在聽,手裡還拿了一份內參在翻著,正看到要緊的地方,冷不丁聽到電視裡傳來了鳳凰科委會議的新聞,登時就放下了手中的內參。 「不對啊,」看著電視上自己的講話,章堯東心裡有點奇怪,「這不是該明天才播地嗎?怎麼今天就播了呢?」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個時候,宣教部長李小波也在看電視,一看播的是今天科委的會議,登時吸一口涼氣:這個陳太忠。真的是能折騰啊。 這裡面是有講究的,省台的新聞,那對地是省一級的政府和機構,一般地市級地會議,上不了當天地新聞—-要是能上的話,一般都是地市下面努力了,塞錢了! 至於說地市級地行局會議,那更是不搭調了,通常來說。給個簡訊就算是了不得的會議了,這次省台的來人,李部長也知道,心說陳太忠能活動個短消息回來,很不容易的嘛。 誰想,這次科委活動回來地,不但是當天的新聞。還是長消息,不但是長消息,還是時間挺長的消息,不但是時間挺長,而且是在省級新聞播報完後,地市州的新聞裡排名第一的消息。 大能啊,陳太忠!別人琢磨不出這個味兒來,李小波專門幹這個的,怎麼能不清楚其間的輕重?一時間就坐在那裡琢磨起來了。 琢磨了五分鐘左右,他才一個激靈。拿起電話,給章堯東撥一個,「堯東書記。今天省裡新聞,對咱們鳳凰科委地報道,您看了嗎?」 「看了,感覺這個視覺效果……還不是很好啊,」章堯東其實看得挺滿意的,由於那兩次停電的緣故,省台拍到的,除了他和景靜礫的講話。就是科委的會議過程,前面的省了,後面的也省了—-其他的部分鏡頭,是要在專題裡播的。 所以,電視上播出地鏡頭裡,章書記講話足足佔了有半分鐘,擱給不知道的人來看天南新聞,指不定以為這是省委書記呢—-能在省台的新聞裡白活這麼長時間。 不過。既然李小波打電話來問了。章堯東自然不能說我很滿意,於是就要挑揀一點不足之處出來。「省裡給地鏡頭不少,可是這個科委的會議室……看起來形象有點不佳嘛。」 「保持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作風,也是應該的吧?」李小波先是舒緩一下章堯東的情緒,隨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不過……總是有損鳳凰的形象,以後類似的行局會議,是不是該選個指定地會場啊?」 「這個嘛……你先拿個建議吧,」章堯東雖是強勢,但卻不會隨便拒絕別人的意見,尤其是他的黨委裡的,這會給人一種海納百川的感覺—-市委書記,當有如是胸懷。 事實上,這也是很有必要的,一個人再強,不可能強過多數人智慧的結晶,章書記很清楚這一點,而且,自己的人提個建議當場就被否決地話,長此以往,誰還會有那麼大地積極性? 是的,他強勢但沒有狂妄到自以為是,這個建議就算被否決—-最好也是由別人來否,當然,前提是建議合理,而否決地人可能不講理。 至於合理和不講理的甄別,那才是章堯東要關心的。 巧得不能再巧的是,這個時候,蒙藝也在看電視,看到陳太忠在電視裡侃侃而談,咳嗽一聲招呼自己的女兒,「勤勤,你來!」 蒙勤勤不明就裡,拖拖拉拉地走過來的時候,科委的新聞已經過去了,蒙書記轉頭看看自己的女兒,「這個……陳太忠那兒,你最近又幹什麼了?」 「我啥也沒幹!」蒙勤勤聽得就是眼睛一瞪,下一刻,她想到眼前是自己的老爹,立刻低眉順目了下來,「他又怎麼了?」 「啥也沒幹,他一個地級的行局會,就能在省台播這麼長時間?」蒙藝瞥一眼自己的女兒,歎口氣,「你實話實說,爸不怪你!」 「哎呀,我真的啥也沒幹嘛,」蒙勤勤恨恨地一跺腳,「我跟陳太忠都二十多天沒聯繫了,我怎麼知道他在搞什麼會啊?」 「二十多天?」蒙藝心裡登時掠過一絲不安,勤勤怎麼把這時間計較得這麼細啊?不過,下一刻他就把這心思放到了一邊,家裡有彩霞張羅呢,這種事情到時候再說好了,再說這話也不合適他來問,女兒不是總是跟媽親的嗎? 「那這個新聞……好像有點問題吧?」 「那我真不知道為什麼了,」蒙勤勤撇撇嘴,「要不我打個電話給曉艷姐,看她怎麼說?」 「她跟陳太忠關係很好?」雖然蒙藝不想考慮一些事情了,可是聽到這話,禁不住又微微皺一下眉頭。曉艷跟小陳好的話,那你摻乎啥呢? 「曉艷姐挺怕他的,」蒙勤勤聽出來了,老爹沒阻止自己打電話,於是一轉身走了出去,留下蒙書記一個人,對著電視發愣…… 「我這個形象,看上去挺傻的,」陳太忠對自己的樣子很不滿意。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有點官威什麼之類地感覺,所以他對鏡頭中自己那種青澀形象很不滿意。 「不傻啊,太忠,」鍾韻秋笑著搖搖頭,她就坐在陳太忠旁邊的沙發上,順手推他一把。笑著發話了,「挺威嚴的,呵呵,很上相。」 這也叫威嚴,叫上相?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我說,不帶這麼埋汰人的啊,合著現在的我還不如屏幕上那個毛頭小子? 於是他決定岔開話題,「可惜,我就這麼一個鏡頭。時間還是太短了。」 「是有點短,」許純良也不明白其中分寸,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吧,要不,我回頭幫你問問?」 「呵呵,這倒是不用,」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你真有這心,還不如幫我問一下王浩波能不能上了副廳長呢。辦事總要有始有終的吧?」 他的話才說到這裡,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又是李健,「陳主任,教委統一採購的儀器……好像引出了一點問題。」 「什麼?」陳太忠聽得登時就頭大了,下午才換地匯票,現在教委的儀器出問題—-這不是給人添堵嗎?早幹什麼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你說清楚點!」 還好,是儀器「引出」了點問題。**而不是出了一點問題。 統一採購的設備。上周終於到齊了,照著單子。科委將儀器送到了教委,教委那邊簽收之後,這周將儀器陸陸續續地發了下去。 見到統一採購這種形式的單子終於出現了實質性的進展,各個學校的領導終於坐不住了,這兩天,就陸續有科委的職工反應,自己地孩子在學校裡遭到了老師的冷言冷語。 只是,這兩天科委這邊一直在忙著大會,而教委那邊,儀器發放下去、各個學校有所反應也是需要點時間的,所以一開始,科委的人並沒有做出足夠的重視。 眼下,科委的會忙完了,而各個學校的反應也變得激烈了起來,李健在看新聞的時候,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各個學校私下裡,正醞釀著對科委子弟做出一些不利的舉動。 當然,這種事情是擺不到明面上說地,各個學校的應對手段也不盡相同,有那原本權力比較大點的學校,就激烈一點,權力小一點地學校,反應就要柔和一些。 像陳太忠畢業的學校鳳凰市第三中學,也是省重點,學校的老師正在統計科委的子弟,計劃將這些學生調整到慢班去。

第八百二十六章 曉艷上門

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只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不會吧?這……算是連坐嗎?有這樣的人民教師嗎?」 「肯定是確有其事,」李健苦笑一聲,「消息已經反饋過來不少了,算是對統一採購的消極牴觸,不排除發生更大牴觸的可能性。」 陳太忠掛了電話,抬手就給蒙曉艷撥了過去,「曉艷,事兒辦完了沒有?」 「哼,那個混蛋,一見我回家就攔著我,要我給唐亦萱傳話,」蒙曉艷在電話那邊冷笑,「真是不知道死活,我直接就讓保安扭著他去派出所了,還給王叔打了一個電話。」 王宏偉一直很疼愛蒙曉艷,那是發自內心的,吳秋水地下場真的堪虞,要知道,老手玩法的技巧,絕對不是新手可以比擬的。 「嗯嗯,有擔當,女中豪傑啊,」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呵呵,要是能先痛打他一頓,然後再扭送派出所,那就更好了。」 「嗯。這不用你提醒,我跟保安說了,」蒙曉艷聽得也笑了起來,「只是在大院兒裡,不好動手打人,要不就太難看了。」 「哈,痛快啊,我就知道你辦事可靠……」陳太忠奉承一句,剛要順勢問關於科委子弟的事。卻不防蒙校長打斷了他的話,「我這是看你的面子,還有……不想我家門口有蒼蠅亂轉。」 陳太忠想反駁兩句,發現其他三人都在盯著自己,於是尷尬地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吧。都買單了……」 在走出碧園大酒店的路上,他終於搞清楚了,敢情李健反應地情況,還真地存在,各個學校的領導為了反對統一採購,私下做了串聯。 蒙曉艷地身份,已經被有些人隱隱猜了出來,所以這十中的校長,自然是大家的攻關對像之一,因為大家太缺少高級層面上的支援了。 鳳凰的學校裡。孕育出過不少領導,可那些領導最多也不過對母校有點感情,昔日的校舍和師長早就物是人非了。沒人會閒得無聊去支持某個校領導去反對教委。 教育系統相對比較封閉,能走出系統爬上領導崗位的簡直就是逆天強人了,所以,蒙校長地存在,彌足珍貴,誰又會忽視呢? 不過,蒙曉艷知道統一採購的由來,自然不可能去支持大家的反對。只是,為了不得罪太多的同行,她也不好高調反對,含含糊糊地過去就了事了。 這個串聯,搞得很是低調,她本來有心提醒一下陳太忠的,只是陳某人最近實在是太忙了一點,而她也沒認為是多麼嚴重的事兒—-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誰還扛得過教委不成? 當然。教委子弟吃點苦頭也是在所難免的,不過蒙校長對這種事根本不在乎。我臉上長了瘢痕地時候,誰可憐我了?從來就沒什麼救世主—-太忠除外。 聽到蒙曉艷也這麼說,陳太忠這心裡,就越發地不是滋味兒了,「這不是欺負人嗎?明天你跟我去教委走一趟,不用你說情,你做個證人就行了。」 「你這不是要我的好看嗎?」蒙曉艷一聽就有點頭大,她苦笑一聲,「要不這樣,你今天過來吧,咱們好好合計一下?」 「算了,」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意興索然,「我明天去找錢自堅吧,他要不能給我一個交待,那也不能怪我不講情面了。」 擱在一年前,他肯定要為此生她的氣,但是現在他很清楚地明白了,再強有力的人,也不能違背規則同大多數人作對,他不行,蒙曉艷更不行! 等他掛的時候,隱約聽到蒙校長在電話那邊喊了一聲「太忠」,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決絕地掛斷了電話,算了,何必因為自己的事情,拖累自己的女人呢? 「蒙曉艷?」見他掛了電話,許純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又轉頭看看鍾韻秋,「呵呵,怎麼,蒙校長那兒有問題了?」 他當著鍾韻秋的面,說出蒙曉艷的名字,這似乎是有點嘴不嚴的意思,不過,陳太忠心裡卻是明白,許公子根本沒把她當回事兒。 鍾韻秋不但人微言輕,更重要地還是體制內的人,要不是腦瓜進水的話,絕對沒膽子把這種事宣揚出去。 「算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胳膊好了一點沒有?晚上活動活動?」 「哈哈,歇一歇吧,瑞遠馬上要來,到時候咱們想清閒都不得空呢,」許純良笑著搖頭拒絕了,隨即手一伸,「先給我弄瓶拉圖來,晚上對著電視一邊看一邊喝。」 「去去去,一瓶三斤呢,」陳太忠笑著一推他地手,轉頭看看李英瑞,「瑞姐,酒我給你,你可是得看好他,不能讓他酗酒。」 「我怎麼勸得住他?」李英瑞笑著斜眼瞟一下許純良,「小良這傢伙,蔫兒壞的,」不過,話雖這麼說,可她的表情卻是表明,她穩穩吃得住許純良。 這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關係,陳太忠一直挺好奇他倆的關係,以前是不熟不好問,現在熟了,可他長進了,知道這話應該等對方自己說出來。 說不得,四個人也只能順著大道,一路優哉游哉地走回去—兩輛奔馳都放在花園酒店了,四月底的鳳凰氣候宜人,晚上已經可以身著單衣在大街上行走了,直到深夜才會些涼意,**點鐘,看看夜景的同時飯後消消食兒,倒也是件愜意的事情。 幾個人走得極慢,等走到花園酒店,花了約莫二十來分鐘,才到門口,陳太忠就是一愣:蒙曉艷正站在那裡東張西望呢。 「嘖,都跟你說了,不用你管了嘛,」他眉頭一皺,臉上頗有一點不悅,「大半夜的一個人出來,遇到點什麼事兒怎麼辦?」 蒙曉艷一見他皺眉,臉色就變得有點白了,不過,聽到他後面地話,又展顏一笑,「呵呵,沒事,我開車來的,是想到了一點建議……著急來找你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沖許純良和李英瑞點點頭,「呵呵,早來了?」 這兩位跟她也不是頭一次見面了,更是聽說過她和陳太忠大鬧派出所把高雲風整得灰頭土臉的典故,所以也沒有怠慢,笑嘻嘻地攀談了起來。 蒙校長心裡有事,聊了幾句之後,「要不去酒吧坐坐,這個酒店應該有酒吧的吧?」花園酒店沒酒吧,不過有茶社,五個人走到角落的一個大隔斷裡,點了幾瓶啤酒,輕言慢語地低聲說了起來。 鍾韻秋對蒙曉艷,有點若有若無的敵意,因為對方的美貌和年紀都不輸於她,說起氣質來似乎還要更雍容華貴一點。 而且,這女人似乎直接無視了她的存在,這讓她感覺有些微微地憤懣,我招你惹你了?怎麼這麼目中無人? 可是,不滿歸不滿,許純良和李英瑞對蒙曉艷地親熱態度,讓鍾韻秋明白了: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強大到她自己都不敢試圖去挑戰。 人果然是分圈子地,這一刻她深深地反應了過來了這個道理,這個女孩姓蒙,還是個校長……估計就是蒙書記的什麼人了吧? 可就這麼一個女人,居然怕陳太忠怕得要命,想到這裡,鍾韻秋悄悄地偷眼看看身邊的男人,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燦爛的笑容,只覺得這個人越發不可揣摩了。 陳太忠卻是沒關心她的反應,他被蒙曉艷的建議吸引住了—-先給教委施加壓力,實在不行的話,就取消統一採購的計劃。 蒙校長提出這個建議,是出於兩點考慮,第一就是最近科委的動作有點大,也不差這一星半點兒的了,甚至,剛才她的堂妹都來了電話,說叔叔挺關心科委的會議。另一點卻是:事實上,取消統一採購的話,著急的,那可就不是科委,而是教委了,科委在教委即將大肆展開的統一採購的單子中,所佔的數額,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