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相映成輝
唐亦萱想見荊紫菱,卻為的不是別的,上次她破玉的時候,弄得全身髒兮兮的,這次玉的本體出來了,自是要賣弄一下。 看著她美不滋滋地向荊紫菱炫耀那塊玉,陳太忠心裡居然有點莫名的欣喜:好像從來沒見過她這麼開心呢。 一直以來,唐亦萱都給他一種極其雍容和穩重的感覺,穩重到了有些死氣沉沉的樣子,除了第一次在玉器店裡,對玉的偏執讓她顯得有點癡迷之外,大多數時候,真的給人一種中老年婦女的味道。 偏偏的,她還擁有顛倒眾生的絕世姿容和傲人身姿,這副身體配上那份感覺,實在是太讓人遺憾了。 眼下,她嘰嘰喳喳地向荊紫菱解說,而荊紫菱對此也微有涉獵,兩個美女說說笑笑,盡顯活潑和爛漫,真的是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給。 陳太忠甚至有種錯覺,覺得兩個人宛若一對姐妹花一般—雖然必須承認,兩人在相貌上沒什麼相近的地方。 姜世傑進來的時候,初開始還有點手足無措,等到那兩位開始旁若無人地說笑,將兩個大男人拋在一邊的時候,他也漸漸地恢復了常態。 「真像兩個小女孩,」他低聲跟陳太忠嘀咕著,因為受到了歡樂氣氛的感染,他的老臉上,也掛了淡淡地微笑。「呵呵,看著她倆,就覺得我老了……平時唐姐也這樣?」 「嗯。」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猛地覺得不妥,轉頭看他一眼,「看老薑你這話說得,唐姐平時啥樣,你不知道?」 「我就見過她一次不是?」姜世傑低聲反問。 「好像我天天見似的,」陳太忠又瞪他一眼,這個時候。他可是不能承認什麼,口風必須緊,「這種地方,我敢常來嗎?」 「切,你有啥不敢的?」姜世傑低聲回他一句,不過卻是親近地意思,「項區長都點名說過你膽子大。」 少跟我提那個渣!陳太忠看他一眼,心裡登時多了一絲不快,「老薑,還不跟唐姐去說一下?咱們該走了吧?」 姜世傑哪敢現在掃這二位的興?少不得苦笑一聲。「我不敢,要說你去說,不過……倒也是到了飯點兒了。」 「你不說,那我可是走了啊,」陳太忠沒那麼多忌諱,站起身來,「紫菱,我們要走了,你是留在這兒跟唐姐住,還是回去跟你父親住?」 「著急什麼?」唐亦萱有點不滿意陳太忠打斷自己的興致。悻悻地白他一眼,「好不容易見小紫菱一次。」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回話,「叮咚」一聲,門鈴響起。卻是一個人見人嫌的厭物到了,聲音自擴音器裡傳出,「亦萱,在家嗎?我是你吳哥啊。」 「我不想見到你啊,」陳太忠一聽,搶著發話了,「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信不信我現在出去打你一頓?」 「你是……」吳秋水登時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陳太忠?」 「最後一次警告你!」陳太忠哼一聲,「你別逼我動粗!」 他替唐亦萱做主。卻是不怕吳秋水亂說出去,吳局長明白陳太忠跟蒙曉艷的關係,那麼,他現在以蒙家準女婿的口氣說出這話,別人誰敢詬病? 無論如何,湖西供電局最近時不時停一下科委的電,是不爭的事實,他做為科委副主任,心裡若是沒點怨氣,那才叫咄咄怪事呢。 「亦萱,你說句話!」吳秋水兀自不肯干休,不過,陳太忠初到科委就打了文海,他也是知道地,既然遇上這種蠻橫的主兒,說不得他只能求唐亦萱主持公道了,「我是說週末了,請你出去吃飯的。」 陳太忠聽到這話,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不管怎麼說,人家唐亦萱是三十九號的主人,蒙曉艷名義上的繼母,他必須尊重她的意見—-哪怕她是准「繼」丈母娘。 姜世傑在一邊看著他發飆,早傻眼了,這是蒙老書記家啊,你這是?猛……太忠你真的是太猛了,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荊紫菱倒是笑吟吟地站在一邊,也不說話,眼珠在骨碌碌地不停地亂轉,顯然,天才美少女在琢磨什麼東西呢。 「你真有能耐啊,替我做主?」唐亦萱雖然巴不得陳太忠這麼說,可是當了兩個外人,臉上實在有點掛不住,只能偽作悻悻地哼一聲,才轉頭對著送話器發話,「吳哥,很抱歉,今天我有事呢。」 「這個吳哥是誰啊?」姜世傑有點按捺不住,輕輕捅一下陳太忠,「居然有膽子給唐姐當哥哥?」 這種問話,他是不怕唐亦萱聽到的,本來嘛,大家出於尊敬,管她叫一聲「唐姐」,現在居然有人敢不知死活地跳出來,給唐姐當哥,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欠收拾的傢伙,一個供電分局的副局長,」陳太忠哼一聲,「有事沒事停我們科委地電,不是看唐姐面子,我早收拾他了。」 「嗯,難得你還記得看你唐姐的面子,」唐亦萱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眼角微微揚起的丹鳳眼中,掠過一抹隱藏得極深的得意。 可是偏偏地,陳太忠還看到了這份得意—-他的眼神不是一般地好用,一時就有點鬱悶,唐亦萱是當著別人挑釁他呢:有本事,你現在再叫我「亦萱」啊。 「還好,馬上他要倒霉了,」他心裡恨得癢癢地。卻是沒法發洩,不由得咬牙切齒地藉機發一點狠,「到時候。唐姐你可別幫他說情。」 有意無意地,他把「唐」字讀作了三聲,聽起來跟「躺」的音接近,唐亦萱聽到,嘴角不經意地微微**一下,「嗯,我管他做什麼?」 荊紫菱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卻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被吳秋水這麼一攪。大家也沒什麼繼續說下去的興趣了,唐亦萱出聲挽留荊紫菱,「小紫菱,在我這兒吃了飯再走吧?」 「我爸還在等我呢,」荊紫菱也有點不想走,不過沒辦法,「還有幾個叔叔也在,要不,唐姐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你得叫我唐阿姨!」唐亦萱咯咯地笑著,去捏她地鼻頭。誰想荊紫菱的動作挺快,兩步跑開去,「其實你看起來比我還小呢,該叫你唐小妹!」 「呀,臭丫頭,」唐亦萱心中雖然有點微微地不喜,可是耳聽這年方十八的女孩說自己小,心裡禁不住還是甜不絲絲的。 陳太忠和姜世傑面面相覷,這種話,估計也只有荊紫菱敢說了—-反正章堯東和段衛華是不敢說地。 「那……走吧。」唐亦萱猶豫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你們等著,我去換一件衣服……」 見她進了房間。姜世傑用胳膊肘碰一下陳太忠,「太忠,你倒是幫我說說征地款的事兒啊。」 「要說自己說,」陳太忠不理他,「我都跟你說了,最近跟吳言接觸比較多,你非要來這兒,自己說!」 「說就說。」姜世傑悻悻地哼一聲。不過,那只是嘴上地功夫。下一刻,他又湊過來了,「太忠……兩邊你都幫著說說嘛。」 「算我倒霉,」陳太忠瞪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點點頭,「老薑,你這可是欠我好大的人情了,以後要加倍償還。」 「無所謂,反正都還不清了,」姜世傑還真的開始耍賴了。 兩人正瞎嘀咕呢,唐亦萱換好衣服出來了,「走吧。」 大家齊齊地愕然看著她,好半天荊紫菱才歎口氣,「呀,唐姐,你穿成這樣,我怎麼敢跟你一起出去啊?」 唐亦萱平日原本就不施脂粉,對穿著也不是很講究,但眼下大約是有點想叫板荊紫菱的意思,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明黃色長裙,上身加個淺棕色對襟敞領小褂,將雪白的臉頰映得有些晶瑩剔透。 簡單地搭配,震撼的效果,這才是會穿衣服地。 「怕你們等著急了,隨便拿了兩件,」唐亦萱淡淡一笑,心說陳太忠這混蛋,肯定不敢說,這些衣物是他送我地。
第八百零八章 會要提前開
當然,荊紫菱對唐亦萱的評價,也不過是討好這個姐姐地意思,她原本就是年輕地女孩,人長得漂亮家裡也有錢,又有文化底蘊,穿得怎麼會差了? 雖然只是一條印花赭石色的緊身牛仔褲,再加上上身一件女性職業套裝一般的淡褐色休閒服,但是穿在她身上,就有說不出的味道,加上腳蹬黑色長靴,頸扎黑色絲巾,盡情綻放青春活力的同時,又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厚重,真的很迷人。 「還好天色晚了,但願不要再有人撞樹了,」陳太忠感慨地歎一口氣,轉頭向窗外望去,卻是發現,天還大亮著。 「嗯嗯,」姜世傑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他不敢這麼說,因為怕冒犯了唐亦萱,可陳太忠這話,確實也是他真實的感受,兩個美女他都見過,但是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一加一有時候真的不能簡單地等於二。 四個人出得門來,上了陳太忠的奔馳車,姜世傑坐副駕駛,荊紫菱和唐亦萱坐後排,陳姓司機才要打火,又是冷冷地一哼。 「怎麼回事?」姜世傑奇怪地發問了。 「那個小人沒走,」陳太忠也不多言,悻悻地打著火,奔馳車慢慢啟動,「長得儀表堂堂,卻是人渣裡地人渣,好噁心!」 姜鄉長一聽這話,登時閉嘴。這事兒顯然涉及了唐姐地私生活,他怎麼敢再去打聽? 「在哪兒?」荊紫菱好奇心最重,一聽這話。就晃著腦袋四處看了起來,不過,陳太忠利用天眼才能確定下來的人,她怎麼能看得到? 唐亦萱早有類似的思想準備,剛才一出門地時候,眼角也發現不遠處的拐角,有人影晃動,心裡已經確定了七八分。 等聽到這話。她心裡再沒有什麼懷疑了,於是輕喟一聲,「唉,小陳,盡快教訓他一下吧,老書記的名聲,我是要維護好的。」 陳太忠點點頭,「五天之內,嗯,你看好了吧。」 他的話是這麼回答的。不過他的心裡,越是因為「老書記的名聲」六個字,越發地激起了一絲邪念:嗯,那也不能看著你守活寡不是? 這麼妙地人兒,還沒品味過男歡女愛地滋味,那真的是實實在在地暴殄天物。 荊濤和梁志剛原本就有師生之誼,再加上姜育華、關正實和王衍也是搞學問出身,荊教授聽說女兒跟陳太忠和其他幾個人一起用餐,倒也沒多疑,「不一起吃了?」 「不了。」荊紫菱挺痛快地告訴老爹,「這邊有些人,不方便跟科委那幫人見面……這是陳主任說的,我晚點再回賓館啊。」 掛了電話。她又膩在唐亦萱身邊,「唐姐,其實你穿這麼漂亮,應該多讓人看看的嘛……」 「傻孩子,」唐亦萱笑著摸摸她的頭髮,一時間真有點慈母的味道,「唐姐老嘍,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唐姐不老啊。」荊紫菱下巴微微一抬。對著陳太忠的背影發話了,「太忠哥。唐姐不老,是吧?」 呃……陳太忠感覺,又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裡撩撥了一下,他故作鎮定地看側頭看一眼姜世傑,輕笑一聲,「呵呵,姜鄉長老了,才是真地。」 你這不是廢話嗎?姜世傑翻個白眼,心裡恨恨地腹誹,我都奔四張了,也不過才是個正科。 有荊紫菱的湊趣,今天的唐亦萱格外地開心,除了在進出蝴蝶山莊的時候,引起了小小的震動之外,這個夜晚過得很是愉快。 當然,若是沒有人每每故意路過餐桌前,透過籐蔓的縫隙來斜視兩個美女的話,就更令人開心了。 只是蝴蝶山莊的佈局一向如此,唐亦萱和陳太忠都偏好這裡有意雕飾出的天然韻味,既然好了這一口,那有些許的小遺憾倒也正常了。 撿個荊紫菱去衛生間地時候,陳太忠湊到唐亦萱身邊,低聲解釋起了手機電池沒電的事情,姜世傑只當陳主任在幫自己關說,忙不迭也站起身,假作去衛生間了。 「這點小事,我會在意嗎?」唐亦萱飛陳太忠一個白眼,佯怒輕哼一聲,心裡卻是有些許的受用,「這個老薑,嘴還緊吧?」 說實話,跟別人在一起,她不太害怕被人說閒話,但是跟陳太忠在一起,她似乎總有點提心吊膽—-瞞人易瞞己難。 可是陳太忠卻是被她這一眼看得有點不克自持,她穿普通衣服時,就已經美艷異常了,眼下稍作打扮,這一眼的嫵媚,真是令她地眼白處都生出了無限的誘惑。 他下意識地向外掃一眼,就想做點什麼動作,只是這一眼,卻看到荊紫菱已經出現在了遠處,只得訕訕地咳嗽一聲,「沒事,他還想求著你原諒呢。」 唐亦萱的身子下意識地偏了一點—-她已經察覺了他的蠢蠢欲動,入耳這話,不禁驚訝了起來,「他為什麼要我原諒他呢……」 等姜世傑回來的時候,卻是正好聽到陳某人的結束語,「……清渠鄉能擠出這點錢,也真的不容易。」 夠哥們兒啊!姜鄉長心裡感動莫名,有意在外面咳嗽一聲,又略微地等一下,才施施然走了進來,「你們說啥呢?」 總之,這個晚上,所有人都很滿意,唐亦萱甚至同荊紫菱商量好了,下周荊紫菱來的時候,可以住在三十九號—-女人和女人好起來,速度也很驚人。 只有陳太忠不太滿意,因為唐亦萱要讓他先送自己回家,然後再送荊紫菱回鳳凰賓館,是地,他地種種算盤,一一落空。 這一刻,他有點想哭了,不過想想「來日方長」這個詞,又硬生生地壓下了那份鬱悶,男女之間,水到渠成的過程,也是很鍛煉情商地吧? 週六是如此,週日也是如此,陳某人一直在腳不沾地地胡亂地忙著,因為,週一下午,科委就要開中層幹部研討動員會了。 他一直以為,週三直接開會就行了,誰想,卻被其他三個主任恥笑了一番,「週二必須開完會,週三那是做戲,做給媒體和領導看的!」 「那也用不著週一就開始吧?」他真的有點想不通,「週二一天,應該足夠用了吧?」 「以防萬一,萬一有些人情緒不太對頭,咱們還可以做工作不是?」文海笑著向他解釋,「咱們這次扣住錢不向下發放,肯定會有人心裡不舒服的。」 「別的單位也這樣嗎?」陳太忠越發地驚奇了,「咱市科委對縣區科委的垂管力度,還算將就吧?」 「別的單位自然不一樣了,」邱朝暉笑嘻嘻地發話了,他現在和文海的關係,已經不是那麼特別地劍拔弩張了,但是眼見文主任在陳太忠面前賣弄,心裡自然不爽。 文海知道邱朝暉的毛病,老對手了,誰不瞭解誰,於是欣欣然閉嘴,不再言語,他最近的心情可是不錯。 「說到底,還是咱們科委以前,有點窮……」邱主任也沒多說,剩下的就是苦笑了,不過話的意思,陳太忠已經明白了。 窮則思變,這道理太簡單了,再加上市科委本來就是一團混亂,文主任首當其衝地自身不正,其他人紛紛地掣肘,下面縣區科委好得了才怪! 若是務虛的會,就像前一陣的「動員會」,倒也沒人怎麼折騰,可這次五百萬的真金白銀擺在那裡,實在是務實得不能再務實了。 「那我也同意週一下午開會,」陳太忠苦笑一聲,「咱們這就算全票通過了,趕緊通知人吧,省得到不齊。」 「這個倒是沒事兒,」正在記錄的李健抬起頭笑了一聲,「《臨時通訊管理規則》上有明文規定呢,每天手機要開足十二小時,早八時至晚八時,要不然扣費,情節嚴重者,會加重處分。」 「《臨時通訊管理規則》?」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個規則了?」 這卻是李健和梁志剛鼓搗出來的,單位配發的手機,又報銷話費,怎麼能讓你隨隨便便地關機?而且,眼下正值科委的大變革前夕,沒準有什麼事兒呢,怠慢不得,所以,在發放手機時,臨時趕出這麼個東西來,卻是沒有上會。 「這不是給他們配了根繩子?」邱朝暉聽得笑了起來,「估計說怪話的不少吧?」 「他們說他們的,反正這是規定,」梁志剛也笑,「正好文主任把章放我那裡了,蓋了章的,誰要不想要手機,那就不用理會這規定。」 陳太忠聽得仰天長歎一聲,「唉……還是窮啊。」
第八百零九章 熱鬧非凡的會
正如鳳凰市科委諸位主任所料的那樣,通知一發出,各個縣區的中層幹部興趣不是一般地高漲,在第一時間就紛紛地趕到了市科委。 大家都知道,市科委要有大動作了,有那消息靈通之輩,甚至獲知了座談會上的部分內容,都一直在翹首企盼著這場會呢。 週一上午十點半,陰平區的耿主任連同兩個副主任出現在科委大院兒,趕著去李健那裡簽到,這一下,人就算到齊了,邱朝暉見狀,禁不住悻悻地嘀咕一句,「在我的印象裡,這是大家開會情緒最高漲的一次。」 「不是吧,」文海笑著接了一句話,「粉碎四人幫的那次,更熱鬧,不過你當時不在科委就是了。」 「這個跟那個能比嗎?」邱朝暉毫不含糊地回了一句嘴,「根本是兩碼事兒!」 文海卻是大度地笑笑,轉身去跟來的中干們聊起了天兒。 會議定的是下午兩點半召開,眼下人都到齊了,既然沒什麼事做,而辦公室的裝修尚未全部完成,於是大家三五成堆兒地聚在院子裡聊天,好在,科委的院子足夠大,足足有四百多平米,倒也不顯得扎眼。 四個主任原本是扎堆兒站在一起的,文海這一離開,登時就招了幾個老資格的中干圍了上去。又有一些人看著剩下地三位主任。 陳太忠見勢不妙—-很多人都在打量他呢,硬著頭皮告個罪,「我去安排一下食宿的事 說罷他轉身要走。梁志剛笑嘻嘻地發話了,「這事兒我早安排了,住就住新東方,吃飯去仙客來,那兒的飯味道不錯,接送車……新東方出了。」 新東方離科委不遠,檔次一般,只是在湖西也算數得著地了。尤其難得的是剛開業不到一年,設施還都算比較新。 不過仙客來離這兒,就遠得多了,只是無論於公於私,梁志剛都要把飯店定在那裡,於私的話,誰知道人家仙客來跟陳主任什麼關係?於公就更好解釋了—上次科委沒錢,飯菜是人家仙客來贊助的,怎麼,眼下科委有點小錢了。不該照顧人家一下嗎? 紀念品……陳太忠剛想開口,卻是想起來這事兒也讓梁志剛負責了,禁不住恨恨地一跺腳一咬牙,「我老寒腿發作了,去一趟醫院,總可以吧?」 項大通,你的老寒腿這一招,哥們兒也只能學學了,年輕的副主任離開之時,心裡有一點點地無奈。 下午的會議一開場就熱鬧非凡。個別縣區的領導對市裡牢牢地把握住兩個項目地話語權異常不滿,其中尤以陰平區的耿主任為最。我們陰平的辦公室,已經三級危房五年了,現在評一下最少也是二級了。市裡早答應撥款修繕了,五年,整整五年了呢……可是錢呢,錢呢?」 老頭越說越激動,居然手舞足蹈了起來,「這個錢,這次必須給我們,要不我就去找喬市長。去找段市長!」 媽逼的你早找過了喬小樹了。文海心裡冷笑,不過。這件事裡他理虧,陰平那邊,財政曾經撥過一萬塊錢做修繕,只是這錢的下落……咳咳,大家都知道的啦。 所以,他無法聲張。 「修房子嗎?沒問題,」逼不得已,陳太忠又站了出來,他心知肚明,肯定是文海搞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眼下並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統一認識的時候。^^^^ 何時該對內,何時該對外,他還是清楚的,「耿主任,同志們地辦公環境和安危,市科委一向高度關注,陰平碳素廠現在正在搞土建,有什麼需要,你可以去向碳素廠的盛小薇盛總請求支援。」 「盛總,是我在招商辦的客戶,按理說,我是不該去打擾投資商的,」陳太忠掃一眼會場,表情肅穆有加,聲音鏗鏘有力,「不過,非常時期,我就拉下臉來聯繫她了,但是我強調一點:這個無償支援,只限於房屋修繕!」 耿主任愣了一愣,接著又苦笑一聲,點點頭,「行,有陳主任這句話,什麼都好說,要是盛總不答應,我再來找陳主任。」 見耿主任得逞—-其實遠未得逞,耿主任想要回一筆錢,除了修繕一下房屋,緊巴緊巴再添一台電腦呢。 總之,第二個人就跳了出來,是曲陽的趙主任,「陳主任,我們曲陽農廣校和農民田校的經費,拖了三年了,是不是也該解決一下?」 邱朝暉聽得登時就火了,「我說趙主任,農廣校和農民田間學校的經費,該由咱們市科委來撥款嗎?曲陽財政局是幹什麼吃的?」 「可是曲陽財政沒錢,虧的是咱們科委的人啊,」趙主任一臉地苦笑,「培訓農民的主力,是咱們科委,我欠著大家的錢呢,現在誰都不想出工了。」 「好了好了,打住了啊,」陳太忠手一抬,毫不客氣地指向對方,「趙主任,曲陽財政欠咱們科委多少錢?」 「一萬多呢,」說到這兒,趙主任都快哭了,「搞農校的就那麼七八個人,相當於一個人短了一千多地補貼,我實在沒辦法啊。」 「行了,你不用說了,」陳太忠氣得一拍桌子,「咱們是火炬計劃研討動員會,你們這些錢,跟火炬計劃有關嗎?」 滿場寂靜。 「行了,我跟曲陽政府辦的呂主任……有點交道。」陳太忠終是不忍,輕輕咳嗽一聲,「趙主任。一個星期以後,你去跟他要錢,就說是我說地,有錢得給,沒錢也得給!」 「呂主任……」趙主任聽得就是一個哆嗦,呂主任和趙主任都是正科的幹部,不過,他真是沒膽子去跟呂主任這麼說話。 文海是正處。景靜礫也是正處,再給文主任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景靜礫這麼說啊。 「要不,陳主任你先給他打個電話?」趙主任怯怯地提出了建議。 「我給他打電話?」陳太忠笑笑,心說我要是給他打電話,沒準呂主任都要恨上你呢—-搬弄是非的人,總是不招人待見地,「行了,你不用顧慮那麼多,我打電話不好。」 趙主任愣一下。不情不願地坐下了,不過,就在他坐下的同時,又有兩人一邊舉手,一邊爭先恐後地站了起來。 我*,幸虧這會是現在開了,沒等到週三!陳太忠看著爭先恐後的中層幹部們,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苦笑,要沒有這個準備,會死人地! 其實。這也是他想得左了,眼下純粹是科委內部地會,大家才會這麼沒命地折騰,否則。真是週三開的話,市裡別說來什麼大領導,僅僅景靜礫一個,基本就震得住場子了。() 文海見狀咳嗽一聲,「你們不用這麼一個一個地來了,不就是要錢嗎?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火炬計劃地專項資金是不可能動的,不過。我倒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他說地。自然是裝修檢測一事,這件事。市科委是不可能不放權的,鳳凰市偌大的七區二縣,以市科委的人力物力,根本不可能完全覆蓋得到。 市科委只能在市區裡招呼一下,所以,必須倚重下面的縣區科委—-當然,一些非常重要或者級別很高的樓宇,那還是要市科委出面的。 必須承認的是,這一塊的市場雖然巨大,但是屬於薄利性質—-公益性的事情收費不可能離譜,而且眼下私人裝修市場也不過才是剛剛冒頭,雖然未來地興旺是可期的,但眼下也確實只能算得上一株小苗。 這件事情,其實也有人知道了,不過關注程度並不是很高,因為這個項目並沒有到了水到渠成的時候,雖是能賺點錢,卻還不知道市科委會對下面縣區持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畫餅的誘惑力,自然遠不如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可是文主任一張嘴,那就不一樣了,聽說這個項目已經進入了實質性的操作階段,滿場登時嘩然—-這一次,四個主任的口風也太緊了一點吧,居然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事實上,這個項目上,四個主任確實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但原因卻不是為了防自家人,他們是怕環保局或者建委的來撬點子。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這個建議是在向所有的人單位和個人搶錢,提前曝光,可能導致不可控的局面,會給方案地通過和實施帶去太大的壓力。 另外,陳主任還怕市裡通不過方案,導致自家顏面掃地出乖露醜,再三強調了低調的。 如此一來,消息封鎖得緊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
第八百一十章 拉開帷幕
文海宣佈地這個決定,不啻向會場中扔下了一顆巨型炸彈,大家都不是傻瓜,眼下家裝市場雖然小,但卻是醞釀著足以導致井噴一般的爆發。 另外,不是還有公裝的嗎?這更是一塊穩定的收入來源。 市科委把權力下放,肯定是無可奈何的舉動,可縱然是這樣,縣區科委的領導們,也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禁不住交頭接耳、喁喁私語了起來。 「這個項目,是我來親自負責的,」文海咳嗽一聲,抬手向下壓一壓,示意大家安靜,「檢測權下放是一定的,不過……」 說到這裡,他目光緩緩地掃過會場,一時間,整個會場鴉雀無聲,「不過,要是有地縣區,沒有很好地大局感,不能積極地配合市裡地行動地話。那麼,市科委會考慮派駐工作小組下去。」 想要檢測權?給你們!可誰還想再在火炬計劃的專項資金上動腦筋,難為陳主任。那對不起,這個權力還就不發放給你了。 他宣佈地這個決定,顯然是很霸道,也很不講理的,不過,文主任原本就不是個講理的人,這又是科委系統內部的事情,誰還能歪嘴不成? 更重要的是。這個裝修檢測的方案是鳳凰科委陳主任的原創,相對其他省市的科委也是獨一份兒,沒有橫向地可比性,在摸著石頭過河的情況下,採用些非常規的管理手段也是正常的。 他這話裡威脅的意思,大家當然聽得明白,一時間,就沒有人敢再向陳太忠發難了,會場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中。 接下來,又是陰平的耿主任舉手發問了—-老資格畢竟是有老資格的優越性的。「這個計劃,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具體展開?」 「很快了吧?」文海不著痕跡地瞥一眼陳太忠,又咳嗽一聲,「段市長已經表態支持了,章書記那裡……應該也沒有問題,現在就是同建委和環保局磨合這種技術性的細節了。」 會場再次沉寂,有人就開始不厚道地猜測了起來:莫非,文主任這是拋一張畫餅出來,讓我們不要在火炬計劃地研討動員會上搗亂? 等到塵埃落定,相關的市裡領導離開之後。再宣佈這個計劃遇到了不可抗的阻力? 嘖,可能啊,很有可能啊 可是,縱然是有不少人做出了如此猜測。但卻是沒人敢站出來冒一句話,茲事體大,市科委這次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從陳太忠大鬧省科委開始,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接下來事態的發展,從陳太忠回來之後的吹風,到市一招的座談會,再到眼下的會議。無不表明了市科委所下的決心之大—-四個主任同時抱成一團。統一口徑一致對外,真地是絕無僅有。 所以。縣區的領導們,想的也不過就是借此鬧那麼一鬧,要到錢固然好,要不到錢,那也是將自己的冤屈表達出來了,在下一步地課題爭奪中,能佔據比較有利的位置。 反正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嚷嚷,也沒人領情,還不如大聲哭鬧兩下,當然,至於得到的是奶還是巴掌,那就要看運氣了—-這年頭,做什麼事能沒點風險? 可眼下,文海文主任將殺威棒掣了出來,態度也表現得很明確了:不哭不鬧的有奶吃,哭鬧的—-喝尿去吧! 而且不管怎麼說,那裝修檢測一塊,也是一筆收入,目前或者比較瘦,但是將來一定會很肥的,大家都很擔心這是一張空頭支票,但是,有這麼個許諾在前,多少是一個希望不是? 是的,沒人站出來置疑文海地話,反倒是有人悻悻地瞄向早先發言地耿主任和趙主任,心裡艷羨不已:這倆運氣可是太好了,搶著發言,就搶到陳主任的一點支持,而我們現在敢再發話,那就成了刁民了。 看來,有時候謀而後動……倒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啊,有人心中後悔不已。 「沒有不同意見了嗎?」李健清清嗓子,「下面,進入第二個議題,關於火炬計劃扶持基金重點突破口地選擇,大家都知道,國家列出了火炬計劃一系列的重點項目,但是咱們天南、咱們鳳凰,是沒有能力將這些項目全部鋪開的,人力和物力都不允許,強行去做也不符合科學發展觀……」 這個議題,就相對冗長了一點,火炬計劃重點項目投資資金,必須用在國家指定的重點項目上—-哪怕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也得先掛*在一個項目下以佔據名分。 而眼下這個議題,就是說在這些重點項目中,鳳凰市該優先、重點考慮哪一些,就此不但要提出相關論點和論據,還要展開一些辯論。 這個議論,可以說是很務虛的,但同時也可以說是很務實的,整個鳳凰科委的中層幹部有四十多號人,基本上都是搞學問的,誰還能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資源? 比如說專業、母校、同學、導師之類的…… 有資源的,當然就想爭取相應的一塊,所以,這個議題,當天沒有討論完,直到週二的中午時分,才有了大致的結果。 看到大家如釋重負,欣欣然地準備離場吃飯了,一直昏昏欲睡的陳太忠禁不住咳嗽兩聲,「咳咳,我說一句啊,這個……工作重點是劃出來了,不過,大家的目標也不要局限在這個重點中,有好的項目還可以上報,咱們是點面兼顧,同步發展。」 梁志剛登時臉色一變,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眼光看著他—-陳主任,咱可就這麼五百萬啊…… 「梁主任你不要擔心,」陳太忠心裡有點後悔,在會場打瞌睡也就算了,反正別人看不出他在睡覺,可是把剛才夢境中的遭遇,有感而發地說出來,真的太那啥了一點。 「其實吧,我的意思是說……錢不夠的話,咱再打報告要啊,」他硬著頭皮解釋,「只要項目足夠好,還怕省裡不給錢?」 「啊?還有再要錢的可能嗎?」這資金的使用,雖然不關文海的事情,可文主任聽到這話,還是禁不住訝異地發問了。 會場中人在瞬間止步,時間彷彿定格在了這一瞬間,又像是有人按動了照相機的快門,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 「可能啊,怎麼不可能?」陳太忠是照片中唯一能活動的人,他笑著點點頭,「不過下次,怎麼也該輪到文主任你要錢了吧?我只是副主任啊。」 切話才一出口,大家又紛紛地動作了起來,前一刻時間短暫的停頓,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文海有那個能力,能要到錢嗎? 看著不少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心說,我這話沒錯嘛……我真的不是正主任誒…… 週三很快就到來了,不過,開了一天半的會議,科委內部的認識,已經達到了高度的統一,大部分的問題也得到很好的解決,眼下缺的只是一個過場了,是的,開了一天半的會,已經是鳳凰科委少見的大會,擺完POS之後,就可以回家了。 許紹輝是真給陳太忠面子,天南省電視台專程派來一輛車,隨車的是一個攝像師和一個女主持人—-算是采編的現場主持。 一大早,省台和鳳凰電視台的人就跑來佔據了位置,架起了長槍短炮,《鳳凰日報》的也來人了,這讓陳太忠想起了一個叫元嶺的傢伙。 這一次,章堯東也來到了會議現場,市裡來的主要領導還有市委秘書長魏長江、分管市長喬小樹和政府秘書長景靜礫,陣容可以說是相當強大的。 會議在九點鐘準時開始,一開始,自然是章書記發言,看著科委破破爛爛的會議室,章書記並不以為然,顯得相當地意氣風發,事實上,面對省台攝像機的特寫,他必須要做出一個合格的書記的樣子來。 章堯東微笑著向大家點點頭,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同志們……」 就在這個時候,「刷」……會場停電了!
第八百一十一章 追根溯源
會場停電,可是太糟糕的事情了,雖然章堯東的嗓門很大,可是低矮的平房里失去了所有的照明,一時間黑乎乎的,那份庄嚴和肅穆的感覺,登時不見了去向。 省台和市台的攝影師登時也抓瞎了,這個……怎么辦啊? 章堯東愣了大約有兩秒多鐘,才冷冷地一哼,“文海,這是怎么回事啊?中層干部會議就是你們這么籌備的?” 他實在太惱火了,任是誰打算飽含激情地演說一下,卻發現半途中被人硬生生地扼了喉嚨,大概也會如此發作吧—-不待這么惡心人的! 章書記還沒發話的時候,文海已經被嚇得一個激靈了,他下意識地向外掃了一眼,心中略略安定了些許。 可是入耳章堯東這話,他背脊上的寒毛再次刷地豎立了起來,手指向窗外,結結巴巴地解釋,“章……章書記,是停電,不是……不是我們自身的問題。” “哦,”章堯東點點頭,最開始的震怒過后,他的心情很快已經調整好了,震怒是可以理解的,調整這么快,那卻需要有很強的自我控制能力。 聽到文海這話,他知道自己大約是錯怪了人,也是嘛,聽說這個會議彩排都排了一天半呢,科委怎么可能不重視? “看來是我錯怪你們了,”章書記點點頭,很勇敢地自我批評了一下,旋即轉頭看一眼景靜礫。眉頭緊皺,“小景,這個會議,三電辦沒有通知保電嗎?” 他是真生氣了。好不容易省台的來一次,市里來地領導又以他為絕對的焦點,晚上上一下新聞。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尤其是科委這破破爛爛的會場,給人感覺就像下了鄉鎮一樣,雖然畫面看上去不會很好,但是這種場合下搞火炬計划,肯定也凸顯出了鳳凰市在秉承了“艱苦朴素”地革命優良傳統作風的同時,極度重視科技的發展。 而他章堯東在這種場合中怡然自得、甘之若飴、優哉游哉……總之就是很自然那種,那么。一個親歷親為地領導形象,就成功地展現在大家面前了。 看慣了各種堂皇大氣、甚至可以稱之為奢華的各個會場,電視屏幕上偶爾出現這么一出。沒准會更令人感覺深刻。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這個會議現場,不但上鳳凰市電視台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上天南電視台的几率也最少是百分之九十九—陳太忠把省台的人喊過來。那是白喊的嗎? 似此情況,由不得章書記不生氣,只是,他在克制而已。 景靜礫一聽,也是一頭冷汗,“章書記,三電辦肯定通知保電了,這個我敢打包票。我現在馬上去打電話調查。” “三電辦”是辦公廳下屬的部門。所謂三電就是計划用電,節約用電和安全用電。各大會場地臨時保電措施之類,也是由這里發出通知的。 平常時候,景祕書長還真不敢斷定,三電辦有沒有通知市供電局的調度保電,科委這個級別地中層干部大會,是享受不到保電的待遇的,只有交通局、建委這種超大的行局搞中層干部大會,由于通常都有重量級地市領導到場,才會得到這種待遇。 可這次章堯東要來,景靜礫怎么可能忽視了保電任務?再說,他跟陳太忠的交情也日漸親密,陳太忠對這次科委會議的重視,他也是非常明白的。 一邊說著,景祕書長就拿出電話撥了起來,章堯東皺著眉頭看他一眼,“讓他們盡快處理……我只給他們十分鐘!” 見章書記轉移了火力,文海這時候已經心情大定,禁不住偷眼看一眼陳太忠,心里暗暗琢磨:會不會是這家伙搞的鬼? 年輕的副主任正皺著眉頭在沉思,似乎有點不解,保電的情況下怎么還會拉閘? 文海有這么個猜測,非是無因,自打湖西分局把停電通知送過來,他就去找老譚溝通了,可是老譚那邊反應得不冷不熱,表示不愿干預吳局長的催款行為,為了防止陳主任當場暴走,他以最快地速度,迅速地提出一條合理化建議。 文主任提地建議就是:陳主任你不是跟景靜礫關系好嗎?等咱科委開研討動員會的時候,讓景靜礫不要提醒三電辦發保電通知,到時候供電分局一拉閘……哈哈,那場面豈不是很壯觀? 以陳太忠地人望,請來一個市委常委來鎮場子,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的,到時候常委一發火,老譚還不得等著吃排頭? 這招陰人,真的很損,不過有兩個不確定的因素,一個是這話,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同景靜礫說—-畢竟是違反原則的同時還要承擔責任,另一個卻是:萬一到時候湖西分局忘了拉閘怎么辦? 但是不管怎么說,文主任這個建議提出,就是表示出了自己跟湖西分局譚局長划清界限的立場,無論如何,利用“保電”這一招陰人,一般人還真想不到—科委有史以來,享受“保電”待遇好像總共也不超過三次。 陳太忠甚至連“保電”這個說法,都是頭一次聽說。 文海還記得,當時自己提出了建議,陳太忠是拒絕了,但是,丫是笑著拒絕的,由于這個態度比較怪異,文主任至今都記得那爽朗的笑聲。^^小說⒌⒉0 首 發^^ 正是因為這種種因素,再加上今天確實停電了,由不得文海不這么猜測,只是,他心里也在暗暗地嘀咕:也未必是小陳搞的鬼吧?不管怎么說,省台來人了啊,這么陰人,代價太高了…… 陳太忠也正郁悶著呢,這次的代價,真的有點高啊 這件事當然是他一手搞出來的,自打聽說了有“保電”這么一說,他當場就決定要拿這一手陰人了,要不然,陰平之行慶祝碳素廠奠基的時候,他怎么會拽著安道忠私下問什么“三電辦”? 只是文海的建議實在有點太低級,可操作性也太低,再加上他又不欲讓人知曉,所以才笑著拒絕了這一建議。 若不是如此,以他的火爆脾氣,吳秋水早不知道被他痛打了多少回了,一次又一次地強忍著,可不就是為了現在痛痛快快地陰人一把嗎? 所以,當許純良說,許省長有意宣傳一下科委這個會議,當時陳某人心里的糾結,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嘖嘖,事兒要搞大了! 不過,他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別說是天南電視台的來,就算是中央電視台的來,陳某人一樣要搞一下的。 電視台終究不過是宣傳而已,下一步的工作開展得好不好,宣傳可不是占決定因素的,打鐵要靠自身硬,那么,不買賬……也就不買賬了。 說要收拾你吳秋水,就是要收拾你吳秋水!敢觸陳某人的霉頭,下一步還可能會給科委的工作造成掣肘,怎么能輕輕地放過? 只是……這個糾結,確實也存在的,所以眼下,陳太忠的表情也不是很好—-雖然大部分是故意做出來的。 三電辦的保電通知,是通過市供電局調度傳達給湖西分局的,他要做的,不過就是在傳真紙上施一個障眼法而已,所以,供電所認為明天才是“保電”的日子,那今天豈不是要加緊欺負一下科委? 通常情況下,政府工作部門辦事效率最高的時候,就是八點四十到十一點這個點鐘,太早的話大家的注意力還沒集中起來,工作尚未展開,太晚的話,工作的同志們,一般都在琢磨回家或者飯局的問題了。 所以九點出頭的時候拉閘,是最讓人難受的。 可是這個欺負,點兒也卡得太准了一點,雖然陳太忠有后手應對,就算供電所不拉閘,他也要讓科委斷電,可你好歹讓章堯東講上一半兒話嘛,堂堂的鳳凰市黨委一把手剛說了個“同志們”,這就來了? “保電通知確實傳達到了,”景靜礫挂了電話,走了回來,這種情況,他也不敢多說什么,“現在就等供電局的解釋和反應了。” 章堯東這次發火,真的讓在場的人心里忐忑不安,甚至,三電辦的工作人員也向兵分兩路,向供電局和湖西這里趕來,要調查事情的原因,這是該有的工作態度,要不然,三電辦這次也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我說了,只給他們十分鐘,”章堯東哼一聲,臉上平靜如水,“我倒要看看,趙如山是怎么管理他的電業局的!”
第八百一十二章 又停電了
「章書記,我出去看看吧?」陳太忠站起身子,一臉的誠懇,「說不定是線路故障……」 章堯東點點頭,不耐煩地地皺皺眉頭,「小陳,你要做到實事求是,沒必要替他們說好話。」 聽到章書記如此吩咐,科委在場的不少人心裡都是冷冷一笑:說好話?指望陳主任給湖西分局說好話,那才是見了鬼呢。 最近供電所頻頻拉閘,搞得科委本部的人虛火直往上冒,李健的電腦原本沒配UPS的,後來文檔掉得太厲害,不得不咬牙買了一個,現在就算隨便派一個人出去,回來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話。 可是其他的三個主任出去,還真的讓人有點不太放心,這原因也很簡單,做領導的,總是習慣「以大局為重」,沒準出去一下,跟湖西分局一協商,得到什麼結果之後,回來稀里馬虎地匯報一下,直接和稀泥了。 章堯東也是這麼想陳太忠的,如此拉風的會議,你又是這幾件事情的發起者,還力邀了省台的記者來,眼下居然要跑出去,肯定是想替供電局遮掩什麼嘛。 想到這個,他心裡微微地有點不爽,這個小陳也太沒有大局觀了吧?這麼重大的事故,你就想幫著掩飾,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市委書記了? 所以,他答應陳太忠的時候,不但語氣不是很好,還若有若無地點了一下:少跟我玩兒那些貓膩,要不然。哼哼 倒是科委的人。對陳太忠信心十足。哪個主任妥協都有可能,陳主任那火爆脾氣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妥協?做夢去吧。 陳太忠想的肯定不是妥協。不過,他眼下提出要求,也是有自己地苦衷,沒辦法,為了防止湖西分局善心大發,今天不拉閘,他不是……還做了點小手腳嗎? 他那手腳設定地時間。卻是約莫在九點四十左右,眼看著九點四十就快到了,他得出去調整一下時間,以免章書記地發言,兩次被打斷。 魏長江卻是明白章堯東的心思,他琢磨一下,咳嗽了一聲,「呵呵,陳主任。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吧。」 市委秘書長發話了,眾目睽睽之下,陳太忠哪裡能反對?這是市委常委呢,比喬小樹還牛逼的主兒。 正好,哥們兒正愁沒個見證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那好,我領著您。咱們一路看到供電所。」 魏長江上了陳太忠地車。禁不住出聲說一句,「小陳。你這是……開奔馳?」 「借投資商的,」陳太忠笑一笑,看起來頗有點無奈的樣子,「唉,招商引資啊,形象總是挺關鍵,以前買了一輛二手標緻車,被人嘀咕好幾回了。」 「哦,這樣啊……」魏秘書長聽得笑笑,搖搖頭,「確實也是,你開個好車,老百姓歪嘴,開輛破車,投資商又覺得重視不夠,呵呵,這也要辯證地去看啊。」 說話間,陳太忠指著一個離科委最近的變壓器,「這個變壓器直通科委的,看起來沒出什麼問題,是吧?」 還待繼續向前走,幾個穿了供電局工作制服的人跑了過來,緊接著又有大小車輛紛紛趕到…… 於是,魏長江很直接地獲得了第一手資料,不旋踵就回到了科委,這時候,科委已經是一片光明,電來了。 「是怎麼回事?」章堯東沉著臉問陳太忠,陳太忠也不回答,而是轉頭看看魏長江。 「供電所的拉閘了,」魏秘書長冷哼一聲,臉色也不好看,「說是檢修線路,還說接到地通知是明天保電,不知道三電辦是怎麼回事。」 「拿傳真件來,不就都清楚了?」陳太忠插嘴了,他側頭掃一眼景靜礫,咳嗽一聲,「不過我們科委可以證明,湖西分局借口我們欠費一個多月,最近總拉我們的閘,說是檢修。」 這自然是幫景秘書長撇清說情了,陳某人最近領了景靜礫不少人情,關鍵時候,怎麼能不出手相助? 這個時候,李健李主任從門外走了進來,遞給陳太忠一張紙,卻是那張「停電通知書」。 敢情,他發現這個問題之後,就悄悄離開了會場,去辦公室裡翻出了這個東西,可見大管家的心思細密,真的不是蓋的。 而且辦公室事務繁雜,最近又是超級忙碌,重要文件連篇累牘,他能在很短的時間找到這玩意兒,也不能不承認,李主任的能力確實相當地突出。 陳太忠笑一下,讚賞地看他一眼,轉身遞給章堯東,「這是停電通知書。」 章書記咬著牙一擺手,「不用給我了,魏秘書長,你看一下就行了。」 魏長江拿過通知書,隨便掃一眼,就發現了重點,輕聲嘀咕一句,「真是瞎胡鬧,誰給他們這麼大的權力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通知書遞還了陳太忠,接著沖景靜礫笑一下,「看來,可能是誤會三電辦的同志了,不過,真金不怕火煉嘛。」 魏秘書長能這麼說,那自是心裡已經有判斷:十有八九是供電局湖西分局挾憤報復,不顧全大局! 景靜礫笑一笑,看起來是如釋重負,但是有心人不難看出,景秘書長地眉宇間,多少還是帶了點委屈。 不過,委屈又怎麼樣?誰讓三電辦是歸他管的呢? 「好了,各位領導,請就坐吧,」文海上前招呼了,景秘書長卻是悄悄繞到陳太忠身邊,低聲嘀咕一句,「謝謝你了。太忠……把通知書給我!」 等章堯東再次坐下。重新發言的時候。那氣勢似乎沒什麼減弱,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覺得。章書記的講話,似乎有點意興索然的味道。 還好,省台市台的記者們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干擾,大家去地場合多了,更離譜地事情也不是沒見過,反正搞新聞地,管好自己這張嘴。專心工作就夠了。 章書記講完話之後,景靜礫致了幾句辭,科委地會議就正式開始了,都是綵排過的,照本宣章就是了,倒是再沒有不和諧地音符出現。 既然會議進行得順利,那到了十點半的時候,就接近尾聲了,反正科委領導做出什麼決議。一說舉手,下面就是一片手臂組成的小樹林。 至於說需要表態的時候,自然會有人站起來表態,忙而不亂,大家又都是文化人,舉止得體談吐大方,真的是非常統一、非常和諧的大會。 若不是這裡的環境有些苛磣,一開始又經了那麼一出倒霉事。簡直就可以說是一次近乎於完美地會議…… 眼看著會議就要結束。該壓軸的喬小樹副市長講話了,這時候。一個紙條傳上了主席台,遞到了文海手裡。 文海看看紙條,登時眉開眼笑了起來,轉頭看看喬小樹,一時又有點猶豫,說不得將紙條塞給了陳太忠。 陳太忠一看,剛想張嘴,一琢磨,又塞回給文海,從桌子底下指指章堯東:給章書記啊。 章堯東拿到紙條,就是一愣,他不動聲色地打開紙條,掃一眼之後,大聲咳嗽一聲,「呵呵,同志們,我這裡有個才收到的好消息,要向大家宣佈……」 喬小樹拿過話筒來剛要說話,聽到章書記毫不客氣地打斷自己,愣一下,艱澀地嚥一口唾沫,又不動聲色地將話筒推了回去。 章堯東卻是沒考慮他的反應,拿過話筒,一字一頓地發話,「陸海省光明集團,已經正式表示,願意為鳳凰市科委的中小型高科技企業創新基金,一次性注資兩千萬人民幣!」 「嘩」,現場頓時響起了激烈的掌聲,章書記看著大家的反應,露出了微笑,隨手也拍了幾下,又將嘴轉向話筒。 「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這只是光明集團的一期投資,二期的資金,正在籌備中!」 「嘩掌聲越發地響了,這一刻,堯東書記笑容滿面。 就在這個時候,刷地一下,又停電了,緊接著就傳來「彭」地一聲悶響,邱朝暉對電力比較熟,一聽這聲音就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變壓器爆了!」 笑容,登時凝固在了章堯東的臉上。 倒是科委的幹部們沒受到太大的影響,掌聲雖然稀疏了下來,但還是有人沒命地鼓掌,又是兩千萬到了,臨時停一下電算什麼? 「剛才我看那變壓器好好的啊,也沒什麼異常現象,」魏長江情不自禁地嘀咕一聲,「是不是啊小陳?」 「是,」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我肯定不能告訴你,我已經把那電線弄短路了,中間不過就是用了「咫尺天涯」的術法隔離開了,時間一到,法力失效,變壓器爆了也很正常啊。
第八百一十三章 下一次?
「一塌糊塗!」章堯東憤而起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讓趙如山寫一份報告上來,今天的兩次停電,我需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景靜礫倒是禁不住撇撇嘴角,行了,章書記盛怒之下,都點了鳳凰電業局局長的名了,由此可見,自己這邊地責任,越發地小了。 章堯東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向會議室外走去,當著省台地記者,他也實在不好意思再呆著了,丟人啊……實在太丟人了。 魏長江愣了一下,也站起身跟著章堯東走了,走到門口,章書記停下腳步,轉頭看看主席台下就坐的科委領導班子,點點頭,「科委地表現不錯,班子也很團結,我看好你們!」 說完,一行人頭也不回地走掉了,大家正發愣呢。冷不丁聽到主席台上有人咳嗽。轉頭一看。卻是喬小樹市長正襟危坐。 文海這才想起,壓軸戲是小樹市長的講話,一時間就有點猶豫了。「喬市長……你看,現在沒麥克風了。」 喬小樹心裡這個憋屈,就實在沒辦法提了,這變壓器一爆,可不是一時半會兒修得好的,看來,自己的發言。是上不了省台了…… 不過,他能坐到副市長這個位子上,自然也有應對地急智,聽到文海地問話,哈哈一笑,「那就由我來宣佈最後一項大會事宜,散會!」 科委地中層幹部一起站起身來,熱烈地鼓掌,景靜礫站起身來。去招呼省台的記者,喬小樹也是留下來不走了,笑著跟文海和陳太忠點點頭,「哈哈,上午沒什麼事兒了,聊會兒天吧?」 文海等了一下,感覺陳太忠沒有發言的慾望,也笑著回答。「那我們就請喬市長指示了……」 「喂喂。是聊天,不是指示。」喬小樹伸出右手,很隨意地擺一擺,「呵呵,聽說你們那個統一裝修檢測地建議,在吹風會上得到了大家的大力支持,而且還統一了認識?」 文海這次,真的不敢再回答了,誰知道這話是什麼味道呢?倒是陳太忠知道,喬小樹在從陰平回來的路上,截住了自己,為的就是求得共識,眼下估計就是要做順水人情了。 想到這個關竅,陳主任眉頭一皺,輕聲地歎口氣,「是啊,衛華市長和與會的各位領導,還指定要科委挑頭來搞,真的是……我們感覺,身上地擔子不輕,怕辜負了市裡的信任啊。」 你這不是授人以柄嗎?文海在一邊,聽得差一點跳起來,這個項目可是我負責的啊,喬小樹要是順水推舟地讓侯衛東來主事,我看你怎麼辦! 其實,自打女兒前兩天自素波檢查回來,確信腦瘤已經完全消失了之後,文主任對錢這東西,看得就略微地淡了一點—當然,只是略微! 所以,當他聽到陳太忠的話中,居然有那種不堪重負的意思之後,他頭一個感覺居然是:我都答應縣區科委的幹部們,權力下放了,你這樣搞,萬一喬小樹有接管的意思,不但我被動,大家都要被動啊! 喬市長卻是被這話弄得差點吐一口血出來,景靜礫和段衛華一唱一和,在座談會上定下的基調,你也少跟我裝了,要不然,剛才你肯伸手幫景靜礫一把? 「擔子是重了點,」他笑嘻嘻地點點頭,隨即伸手在陳太忠肩膀上拍一拍,語重心長地做出了肯定,「但是太忠,我相信你能行,科委的同志們……能行!」 文海心中一時大奇,這個小陳什麼時候把喬小樹也搞定了? 他們在這裡嘀嘀咕咕暫且不提,章堯東出了科委後,卻也沒有走遠,魏長江直接將他帶到了自己看到地那個變壓器前。 果然是這個變壓器爆了,看著兀自冒煙的變壓器,魏秘書長伸手指一指,「堯東書記,這個就是剛才小陳主任帶我看的那個。」 章堯東盯著變壓器看了約莫有半分鐘,哼一聲,冷冷地吩咐自己的秘書,「小李,卡時間,我要看看多長時間,才會有供電局的來。」 沒用了多長時間,大概就是兩分鐘左右,就有供電局的工人來到了現場,五分鐘後,湖西分局的譚局長也帶人趕到了。 就在剛才,他們已經吃了三電辦的排頭,三電辦地主任跑到譚局長那裡破口大罵,「姓譚地,你混蛋,我的人給下地保電通知是哪一天?」 譚局長真的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他想辯解,但是沒法辯解,人家的傳真上明明白白地寫明是今天,也不知道供電所的人為什麼豬油蒙了腦門子,一口咬定是明天? 緊接著,他又接到了趙如山趙局長的電話,趙局長是他的上司—-素質還不怎麼高的那一種,電話裡罵得更狠。 虧得趙如山在童山縣供電局視察,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要不然,譚局長相信,沒準趙局長能一口唾沫吐到自己臉上。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科委變壓器爆炸的消息,譚局長一蹦而起,拽著主管生產的王副局長直奔現場。 一到現場,得,倆人傻眼了,堂堂的鳳凰市一把手,正站在變壓器下面琢磨呢。 「章書記,我們馬上安排搶修,保證順利完成保電任務,」譚局長嘴皮子有點抽抽,情急之下,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是誰?」章堯東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不豫之色漸增。 「我是湖西供電分局的局長,譚嘯,」譚局長的汗珠,從臉上滴滴答答地掉落了下來,「今天的事故,我們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可推卸?嗯,不可推卸……」章堯東咬牙切齒地重複了兩遍,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怎麼是不可推卸的責任呢?你們不是給科委下了停電通知書了嗎?這事故……跟你們沒什麼關係吧?」 「我們的工作方法不得當,」譚局長越聽越是心驚,得,堯東書記肯定沒在科委聽到什麼好話嘛,一時間心頭大怒,好你個文海啊,也不念我往日的照顧之情,居然背後說我小話? 可是怨歸怨,眼下他可是不敢走神,「這次是我們工作的失職,回去一定深刻反省,保證下回再不犯類似的錯誤。」 章堯東的脾氣,鳳凰市大部分的幹部都有所耳聞,一般而言,章書記最討厭的就是事到臨頭推脫責任的,要是直承錯誤,沒準還能落個「因態度端正而從輕發落」的待遇。 可是,那僅僅是一般情況,今天章書記真的受了大刺激了,我說個「同志們」你就拉了閘,我剛宣佈完喜訊,你又搞個爆炸,媽逼的,你知道不知道省台的記者在場啊? 「你還想有下次?」章堯東冷笑一聲,「哼,你們電力系統的事兒,我也不說什麼了,不過,改天見了夏言冰,我倒是要問問,你憑什麼要有下一次?」 電力系統,是個獨立性很強的系統,省電業局局長夏言冰也是個等閒不肯吃虧的主兒,章堯東雖然強勢,卻也不能主導了電力系統內部的事情。 可是,不管怎麼說,章書記是鳳凰的一把手,從官場的層面上講,混國企的,多少要比混機關的差一點。 夏言冰雖然也是正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在素波混得也不差,隱隱還有競選副省長的野心,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上講,章堯東昇為副省級幹部的可能性,要比夏局長大得多。 而且,鳳凰電業局落地在鳳凰,你過江龍再強,鬥得過地頭蛇?是以,才有了章堯東咬牙切齒的憤怒。 「這是分管副局長吳秋水的主意,」關鍵時刻,譚嘯也實在顧不得維護自己的手下了,今年市局老馮要退,他有望晉陞為市局副局長,趙局長和省局的常務張副局長已經打點好了,節骨眼上,不能犯錯。
第八百一十四章 有理沒理
「那個停電通知書,是小吳繞過我和王局長搞的,我們都很不贊成,」說到這裡,譚嘯瞥一眼一邊的王副局長:我草你大爺,你快幫老子說兩句啊,老子真要下了,臨走也要收拾你們幾個王八蛋。 王局長可是知道譚局長的性情,馬上做義憤填膺狀,「章書記,我是管生產的小王,我們譚局長說得沒錯,這次三電辦的通知,就是在吳秋水嘴裡變了形的!」 不管黑貓白貓,能墊背的就是好貓,這一刻,王局長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我不管那麼多,也管不了那麼多,」章堯東冷笑著搖搖頭,轉頭看看魏長江,「接下來的事情,你處理吧,給我一個結果。」 言畢,他轉身登車走了,只留下魏秘書長同譚局長和王局長面面相覷。 「我是市委的魏長江,」秘書長也不管對方兩人識得不識得自己,簡單地自我介紹一下之後,很尖銳地提出了問題,「我想問一下,今天你們接二連三地停電,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魏秘書長,不是這麼回事,」魏長江的大名,譚嘯自然知道,一聽對方這麼說,忙不迭地解釋。 譚局長知道,這次是被人抓了小辮子,無論如何,湖西分局下了停電通知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搞錯保電日期這個錯誤,也委實有點離譜。「第一次也就算了,」可是第二次,明明是冤枉的嘛。譚嘯真的太委屈了,「第二次是變壓器出了故障。這個……是不可控因素,我們願意承擔責任,但是絕對是巧合!」 「剛才我看地時候,變壓器還好好的,」魏長江冷笑一聲。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既然跟章堯東走得近,思路相近也是很正常地。 是的。()他也最恨下面的人推卸責任,聽到這個借口,少不得,是要更尖銳地指出其中問題的所在,「而且,沒什麼異常動向。」 「那麼,魏秘書長,咱們聽一下維護工的意見。好嗎?」王局長心裡不痛快了,雖然我是副科你是副廳,媽逼地老子也不歸你管,你想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那我也得反抗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指向一個年近三十的男人,「胡專工,你來向秘書長解釋一下,問題出在哪兒!」 胡姓專工慢慢走了過來。看看局裡的一二把手,略一猶豫,還是發話了,「初步判斷,是線路短路,負載過大,導致變壓器損壞。」 「短路就能引起變壓器損壞?」魏長江冷笑一聲,他是文科生。但是短路是什麼意思。他還是明白地,「這個說法。有點不負責任吧?」 想想也是,誰家把電源插座的兩極連起來,就能導致變壓器損壞的話,搞個什麼破壞,真的是小兒科了。 胡專工也明白這話的意思,說不得只能詳細解說一下,他一指焚燬的變壓器,「短路部分,就在變壓器的一端,中間沒有任何的保護,也沒有保險絲啊!」 「這就更不對了啊,」說句良心話,魏長江並沒有刻意為難湖西分局地意思,可是衝著胡專工手指的方向望去,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說清楚。 「你手指的這個地方,現在是燒得亂七八糟了,」他冷哼一聲,「不過呢,就在剛才,我跟科委的陳主任過來看過,可謂是層次分明,井井有條,線和線之間,沒什麼交叉……」 說到這裡,他再度冷笑,「我還真就奇怪了,這能導致短路嗎?」 呃……聽到市委秘書長都這麼說,這三位實在也無言以對,能導致短路……或者說能導致變壓器損毀的因素很多,但是,你都先入為主了,讓我們說什麼啊? 「那回頭讓生技科的人來查情況吧,」胡姓專工見自己的意見被人駁斥,禁不住要悻悻地反駁一下,「我堅持我的看法。」 「哼,保電就是這麼保的?」魏長江又發話了,見此人這麼執著,他也有點奇怪,少不得要再問一下,「按說應該是降低這個變壓器送向別處地負荷,優先保障會場吧?這樣……也會爆炸?」 譚局長和王局長面面相覷,好半天,王局長才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其實,這兒的線路,確實是有點老化了……」 「原來你們的停電通知書,發的還挺有道理的嘛,」入耳這話,魏長江登時大怒,他原本就不喜歡推卸責任的工作態度,而且,那個通知書他是看過的,「好了,你們有道理,那就是我沒理了。」 說完這話,魏秘書長轉身就走,上了自家的小車揚長而去,一分鐘後,又是幾輛車趕到,卻是鳳凰電業局地常務副局長到了,下車地第一句話就是,「吳秋水呢?」 「他馬上要到了,剛才在催款呢,」原本,保電這一檔子事兒,跟吳秋水的職責是無關地,可是,科委的怨氣,是吳局長一手挑起來的,他不到場,無以平眾怒啊! 這一刻,譚嘯局長再也顧不得當時的停電通知書,是在自己默許的情況下發出的了…… 這裡在怎麼折騰,暫且不提,轉頭再說科委,按理說,接待省台的記者一事,是不該景靜礫來做的,不過,既然是辦公廳發出的傳真招來的記者,那麼他來接待,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那攝影師卻是好像得了什麼人的授意,一邊同景靜礫談笑著,眼角不住地瞟著陳太忠,不過,陳主任夥同其他三個在陪著喬小樹聊天,而科委的其他人卻是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大聲地說笑著。 其中,又以張志宏所在的位置,人數最多,剛才傳進紙條來的,雖是本部的人,但是消息卻是來自於處在鳳凰大學門口的科技發展處。 圍著他的人,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創新基金的運作理念。 雖然在兩天的會上,已經肯定了創新基金是對火炬計劃的補充,是有鳳凰特色的試點工作,而且相關流程也一一出台,但是,直到章書記在會上石破天驚地宣佈,已經有兩千萬的投資準備進帳了,大家才真正地對它重視起來。 事情本來就應該是這樣,擱著真金白銀的五百萬撥款不去琢磨,去琢磨一個虛無縹緲的基金—-誰也沒病不是? 可眼下,這兒來了兩千萬,大家自然就要後悔了,呀呀,這個基金什麼的……它到底是怎麼回事來的?光顧著舉手了,唉…… 「會議紀要,回頭會出會議紀要的,每個縣區都有,」張志宏可也沒想到,在會議召開期間,能傳來一則這麼驚天動地的新聞,滿面笑容地向大家解釋,「具體政策,大家不是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嗎?」 「那兩千萬是怎麼回事啊?」陰平的耿主任可不管這些,相對而言,張志宏雖然也是科室負責人,但是在他面前,基本上就是差了一輩的人,「小張你這也太不厚道了,一直藏著掖著不說!」 「耿主任,你這麼說,我還真冤得慌,」張志宏的脾氣原本就算不錯,心情大好之下,也會油腔滑調了,「那都是太忠主任介紹的投資商啊,原本沒定下來呢,你讓我怎麼說?」 「肯定是陳主任搞的,我也沒想你小子能有這麼大本事,」金烏縣的李主任算是張志宏的半個師傅,笑著拍一拍他的肩膀,「不過,你也不錯嘛……居然在會議期間終於搞定了。」 那十有**也是陳主任干的!張志宏笑著搖搖頭,「都是跟著太忠主任沾光呢,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 由不得他不這麼想,張處長並不知道,這兩千萬是支光明回了陸海,兌換了英鎊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支總是週五晚上走的,到了陸海就是週日凌晨了,現在才週三就兌換到了人民幣,速度也算相當地快了。 由於天南省電視台的出現,張志宏對陳主任的炒作手段,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禁不住就要不負責任地猜測一下:米副總這幾天,總是糾纏著那些創新基金的流程和分成什麼的,絕不張嘴確定,光明集團到底會投入多少資金。 一問到這個問題,她總是顧左右而言它,顯然是在等著什麼人的決定,或者是什麼時機,顯然,剛才就是了! 尤其難得的是,既然假冒了是初到的消息,那麼就可以讓在場最高的領導來宣佈,這種湊趣兒的手段,誰也會。 章堯東是很強勢的書記,強勢的人,多半愛出風頭,章書記也不例外,想到這裡,張志宏對陳主任的手段,簡直佩服到無以復加!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升得這麼快呢,人家這才叫情商高!
第八百一十五章 突出主題
張志宏正在這兒大讚陳主任的情商呢,那女主持人走了過來,「打擾一下張處長,我剛才聽說,您就是創新基金項目的主要審核人?」 眼下是沒電了,女主持的話筒也沒用了,不過,省台的主持人發問,大家還是不敢怠慢的,紛紛讓了一條路出來。 「邱主任才是分管領導,」張志宏笑著一指邱朝暉,「呵呵,我就是一個具體辦事的,主要兩個字,可是擔當不起哦。」 「可是我剛才聽你說,是陳主任啊,」女主持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很疑惑地望著他—-她長得不算難看,只是皮膚不太好,臉上的青春痘比較多,做個現場主持,遠遠看著倒還將就,做主播的話,那就要忙壞化妝師了。 「陳主任負責統籌全局的,」金烏的李主任笑著回答她,一邊說,一邊還伸出了大拇指,「別看陳主任年輕,辦事能力,那是這個!」 「那他在這個項目裡,到底起了什麼樣的作用呢?」女主持的提問,那真的是一針見血,「我感覺陳主任在你們科委裡,威信好像很高啊。」 「那當然了,陳主任有能力嘛,」非常難得地,陰平的耿主任跳出來說陳太忠好話了,不過很遺憾,人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說著說著就不著調了。 「陳主任是個辦實事兒的領導,」他的感激,是發自內心的,不管怎麼說,由於他的積極爭取,跟別人相比,陰平還多落了一點—-房子有人修了。 但是,好心辦錯事的例子很多,「四個主任裡,你別看他只是高中……」 話說到這裡。金烏的李主任一捂他的嘴巴,就將人拖走了,臨走還尷尬地笑笑,「他昨天喝得太多了,現在酒勁兒還沒過去。」 女主持人訝然地望望窗外,沒錯。是停電了,但是,外面陽光明媚,正是接近正午時分—昨天的酒還沒有醒,那喝了多少啊? 「唔唔」,耿主任還在沒命地掙動著,曲陽的趙主任身子一晃,已經擋住了女主持的視線。「等來了電。你們得多拍拍科委地現狀,反應一下我們的辦公狀況。」 趙主任大局感很好,他一指窗外,有些痛心疾首地發話,「說了多少年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可是……這像是產生第一生產力的地方嗎?」 耿主任停止了掙動,在掐李主任的大腿,示意他放開自己……我不說了成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喬小樹那邊,發出了極大的聲響,喬市長哈哈地笑著,「好了,今天是你們科委的好日子。我把小侯叫來,要他只帶耳朵,不帶嘴巴,這總可以了吧?」 按理說,今天科委唱重頭戲,會上又沒有提裝修檢測一事—那跟火炬計劃無關,是地,那只是科委的一項普通業務。文主任之所以前兩天拿出來。是為了安撫人心的。 所以說,喬小樹這個建議。未免有點喧賓奪主的嫌疑,政府裡每天的事情,說多很多,可要說真能值得大書特書的事兒,卻也是屈指可數。 尤其是今天科委的會,基本上算得上近十年來科委最大的動作了,這種時候說別地事情,難免就會沖淡主題了。*XiaoShuo520.coM 「成,那我把建委地耿主任也喊來好了,」文海眼見喬小樹執意推動此事,也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再拽出一位來了。 建委的耿主任也是要下了,但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一把手,他要是一到,風頭能徹底蓋了侯衛東這環保局局長。 前一陣為了解決李勇生和陳太忠的恩怨,他曾經打電話給文海,這算是欠了文主任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到場應該問題不大。 「行啊,」喬小樹懵懵懂懂地點點頭,還說自己這次總算扳回一盤來,建委是牛,但是自己主管的科委風頭正勁,再加上環保局,怎麼也壓得住建委了。 那麼,促成裝修檢測一事,也就能算到他身上一半,將來出點什麼政績,作為力主此事的市長,他也有面子不是? 事實上,喬市長認為,科委崛起地風頭太強勁了,搭上這趟順風車,總是會有點好處的,是的,他不認為裝修檢測會出什麼問題。 景靜礫笑著走過來了,「喬市長,等咱們去了飯店,可以要省台的主持人採訪你一下嘛,談談你對科委的瞭解和支持。」 「哦……這個也是,」喬小樹琢磨一下,笑著點點頭,沖景靜礫一伸大拇指,「真的是政府大管家,這麼做,對加大科委工作的宣傳,很有利。」 「那我就不喊耿主任了,」文海見狀,馬上做出了決定,顯然,人家景秘書長是幫襯科委來了,這麼一來,既突出了會議主題,又讓喬市長出出風頭,裝修檢測的事兒,理所應當就該放一放了。 「嗯,」喬小樹笑著點點頭,似乎渾然忘記了剛才自己還要喊侯衛東地建議,「今天這個會的主題思想,是該大力宣揚一下,我覺得提個口號比較好一點,大家趕緊想一個?」 「嗯嗯,」文主任和邱朝暉不約而同地點頭,梁志剛卻是笑一聲,「呵呵,這個肯定是要麻煩喬市長了嘛,您的文筆誰不服氣啊?」 這話不假,喬小樹的筆頭子功夫很厲害,不光是寫大文章厲害,寫詩歌、小說的也拿手。 「不不,你這話不對,」喬市長笑著搖頭,「人民群眾的力量才是偉大的,集體智慧的結晶,肯定比我一個人想出來地要好嘛。」 這話說得是很謙虛,可是看他臉上地笑容,大家已經知道,口號必須要喬市長來提了,文海和邱朝暉看一眼梁志剛,眼神中略帶些許的不滿。 你說你拍馬屁也就算了,為什麼不拍得再赤裸一點呢?看看,我們還得硬著頭皮瞎編一個口號,這口號還不能編得好了,要不然豈不是沒了喬市長賣弄地機會? 可是編的壞了也不行,那樣就不是湊趣,而是給喬市長添堵呢,其間分寸委實不好拿捏,所以,這二位心中覺得梁主任真的過分了一點。 其實,環境可以改變人,這話一點都不假,擱在倆月前,他倆要是有這麼一個向主管副市長湊趣的機會,估計很是要興奮一陣呢,絕對不會像眼下一般,心懷怨懟。 陳太忠來科委才兩個多月,不但將這裡的環境改變了許多,在不知不覺中,很多人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三位在湊趣,景靜礫卻是看一眼陳太忠,陳主任見狀,心知肚明,轉身晃悠兩圈,在別人還沒圍過來之前,換個角度向景秘書長走了過去。 「這喬市長也真是的,」景靜礫見他過來,以極低的聲音抱怨著,「搞什麼飛機嘛,只想著自己。」 這原本是他賣好之意,也算是投桃報李的行徑,剛才陳某人為他緩頰,免去了在大庭廣眾之下—-甚至還有省台記者在場的時候吃排頭,這個情領得可不算小。 「呵呵,是有一點,」陳太忠點點頭,低聲壞笑,「輪到他講話,就發生爆炸了,估計心裡憋得慌,哈哈。」 事情可遠遠不止這麼簡單呢!景靜礫覺得自己的苦心沒被對方完全領悟,少不得要再提醒一下陳太忠,「嘖,這不光是淡化主題那麼簡單的事兒,主題一旦被突出,好處很多的……」 「比如說,造成一定影響之後,你可以借這個,再向市裡要點錢嘛……啟動資金不足,需要撥款……」 說到這兒,景秘書長實在不能再說下去了,意味深長地笑一笑,拍拍陳太忠的肩頭,轉身走向了那女主持人。 我靠,原來,官兒是該這麼當的!陳太忠登時就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敢情這借勢,是應該這麼借。 其實,景靜礫說的這點,倒也是常情,隨著接下來工作的展開,就算陳太忠意識不到應該怎麼借勢,可文海、李健之流絕對會想得到的。 所以說,景秘書長這麼一說,無非就是一個提前的指點,能讓科委更好地抓好工作重心,注意到突出主題的重要性。 當然,這樣會少走彎路那是肯定的,也會產生一些影響,但真的未必算得上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這個,陳太忠也明白。 但是,他還是不得不深深地感激景靜礫,因為,這是景秘書長在教他做官呢,是的,他要學習的,是景某人在這件事中顯示出的高瞻遠矚的眼光。 事到臨頭了,那大家都會做,但是想做到放眼未來、統籌全局,這種東西沒個人指點,只靠著自己悟的話,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
第八百一十六章 時間長短
這次的午飯,還是定在仙客來,景靜礫沒再參加,倒是段衛民趕來了,段部長不但對口,而且還只是個副處,招待省台的記者,級別正好,既體現了對省台記者的重視,但也不至于顯得太過。 世間事,唯有“分寸”二字最難把握,不過,規矩是該怎麼樣的,基本上還是有個脈絡可循。 仙客來老板蔡德福早早就把二樓清了出來,听說喬小樹可能接受個短暫的采訪,還緊趕緊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辦公室,好讓喬市長一到的時候,不至于抓瞎。 不過,他這也是白忙乎了,喬小樹在來仙客來之前,在科委的院子里,接受了采訪,新聞采訪車上有電源轉換,也能對電池充電,院子里又陽光明媚,采訪不成問題。 省台選擇這個地方采訪,其實也是源于曲陽科委趙主任的意見,主持人認為,拍拍破爛的科委,或者會有點代表性。 當然,代表性歸代表性,誰也不知道這鏡頭回去會不會被剪掉,所以,喬市長談話的背景,只是一段保存得尚算完好的磚墻,以免回去以后萬一不合適,又要來修改導致剪接人員加大工作量。 這些都是技朮性的細節,就不再贅述了,不過,喬市長對于自己能在新聞上露几面還是比較在意,所以在臨上桌之前,他低聲問一句陳太忠,“小陳,這個新聞,不知道會播出多長時間?” 座談會上,陳太忠就放出風來,要請省台的來,喬小樹當然知道。這次省台的能來,絕對是小陳暗地里操作的結果,是以有此一問。 擱在平常時候,陳太忠還真的不可能听出來喬市長的意思,平日里他粗枝大葉慣了。==http://www.junzitang.com 首發 ==而且,原本他也沒覺得省台的到來,有多麼了不起。 可是,就在半個小時前,他剛剛地被景靜礫震撼了一下,那敏銳地感覺還殘存了些許,略一琢磨,這話居然讓他听明白了。 喬市長關心,那他肯定是要問一問的,說不得就在酒桌之上問了起來。結果,那女主持愣了一下。瞟向了攝影師。 如此一來,大家才反應過來,敢情這個現場主持的資格,還不如這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又矮又小的攝影師。 這桌能坐十個人,除了科委四個主任、喬小樹、段衛民、省台市台地女主持之外,還有兩個位子。一個給了李健,另一個……勉勉強強地給了這個攝影師。 難得的是,這位一直在忙,也沒怎麼說話,似乎是很低調的樣子,大家心里就有點歉疚,啊……還好沒得罪此人。 誰想。這位看起來笑嘻嘻的,一張口就是猛料,“天南新聞肯定上,三分鐘以上的長消息,然后,再趕一期十五分鐘專題。目前就是這個計划。” “長消息?”陳太忠听得就是一愣。瞥一眼喬小樹,心說這時間有點短。喬市長別有什麼意見吧,“三分鐘也叫長?”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段衛民笑嘻嘻地插口,“省台的短消息,是一分半以下的新聞,一分半以上,四分鐘以下,就算長消息了,那可是省台呢。” 段部長的意思很明确,一分半以上都算長消息,這三分鐘以上,可真的不短了。 “四分鐘以上的也有,”攝像師好像並不怎麼在乎段衛民,接口補充,“不過,那都是省長或者書記會議,大型工程之類地。^^首發.君 - 子 - 堂 ^^” 又是一個情商不夠的,陳太忠登時對此人做出了判斷,人家一個主管宣傳地副處講話,你居然敢插嘴? 然而,事實証明,是他自己的認識出了問題,這個叫段天涯的家伙,言談間的分寸,掌握得极好,滿桌人中,這廝只賣喬小樹的面子,跟其他人說起話來,根本就是直來直去不卑不亢的。 陳太忠心里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個理兒,段衛民在鳳凰厲害,是因為大家知道他身后有段衛華,真說起來,宣教部除了部長因為是常委,還算得上一號人物,其他地副部長之流,根本不值得一提。就像軍隊里說的那樣,“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宣教部其實也是個清水衙門,省台的記者要是真有點背景,對副部長不怎麼恭敬倒也是常事。 不過,他這冷眼一旁觀,就又發現了一點東西,這個段天涯不怎麼買別人的面子,倒是時不時地瞄自己兩眼。 他正琢磨著呢,手机又響了—-關了一上午的机,一開机電話格外多,不過這個電話挺重要的,他猶豫一下,沒站起身來,而是坐著就接了,“呵呵,支總啊,感謝你對我們科委的支持啊。” 支光明在那邊爽朗地笑著,“呵呵,緊趕慢趕,可算是趕在你們開會地時候,把事情搞定了,快累死我了。” “那是,那是,”陳太忠笑著頻頻點頭,“記得趕緊來鳳凰啊,這兩天甯瑞遠就來了呢。” “那這個錢……算,等到了鳳凰再跟你說吧,”支光明听到這邊吵吵鬧鬧的,心里也清楚有些事不方便細說,“還有點別的事兒跟你說呢。” 陳太忠挂了電話之后,別人還沒發話呢,倒是段天涯出聲了,“呵呵,早听燕輝說,陳主任跟甯總挺熟的。” “燕輝?”陳太忠琢磨一下,笑著點點頭,“他啊,對了,他不是素波台的嗎?你倆居然認識?” “我們是師兄弟,”段天涯笑著點頭,“對了,田甜要調省台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說,套近乎也不是你這麼套的吧?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心說哥們兒名聲已經很不好了,你就不要再把花心什麼地帽子往我頭上戴了。 “哦,我就見過她一次,”他笑一笑,“她很有名嗎?我倒是沒注意。” “她……”段天涯看他這樣子,咳嗽一聲,卻是沒點破說人家是田立平地女兒,“反正燕輝和她都說你不錯,呵呵,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那女主持听到“田甜”二字,瞟一眼陳太忠,眼中掠過一絲异彩,“陳主任,等吃完飯,能接受一下采訪嗎?” “這個……”陳太忠隱約地從她眼里,看到了曾經在鐘韻秋眼中出現過地東西,登時心生警惕,笑著搖搖頭,“我只是副主任,呵呵,其實,像段市長、景祕書長、還有我們文海主任,才是更值得采訪的。” “居功不自傲,這樣的年輕人,難得啊,”喬小樹點點頭,轉頭又沖著文海笑笑,“文主任,陳主任能到你們科委,是科委的福氣啊。” “那是,”文海點點頭,笑得很開心—-當然,若是換做兩個月前他挨打的時候,听到這話,沒准會蹦起來。 “呵呵,陳主任給科委帶來了新鮮空氣,讓我們開拓了眼界,提高了認識,啟發了思維……” “這是市里對科委工作的支持,”有事沒事的,邱朝暉總喜歡打斷文海的話,他也插嘴了,“市里的眼光,真的很准,也很有遠見,全市一盤棋,市領導班子的決策,真的讓人佩服。” 邱主任的話,絕對沒有貶低陳太忠的意思—-這只是拐個彎的夸獎,可是正是因為這個,那女主持的注意力終于被引偏了些許。 她轉頭看看攝影師,“段老師,咱們既然要做專題,是不是應該采訪一下鳳凰市其他的領導,了解一下他們對科委這個會議的評价,充實一下素材?” 別人是胸大無腦,你是胸不怎麼大也無腦!段天涯有點郁悶,這話該當著人問嗎?不過,他本來也是個不怎麼拘小節的主兒,既然避無可避,那就實話實說了。 “反正咱們就今天一天時間,你看著安排吧,我只管攝像,”說著,他轉頭沖陳太忠笑笑,“要是陳主任覺得時間不夠,就幫我們再爭取一下好了,呵呵。” 他這話,就是明明白白地點題了:我知道,我們能來,是你出的力,想多拍一點?可以,不過你還得出力! 一天還不夠?陳太忠有點惱火,他真不想再被這幫人糾纏了,實在太不自在了,可是,想想景靜礫所說的突出主題所帶來的好處,又有一點心動。 他正糾結呢,女主持又發話了,事實証明,胸小的未必無腦,她笑嘻嘻地看著段天涯,“段老師,甯總要來鳳凰,這也是個不錯的素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