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世道人心
陳太忠越說越氣,眼見旁人還挺支持攤主,說不得摸出手機,「弱勢群體?狗屁……弱勢群體就可以不講道理?草,今天不禁了你地攤子,就算我對不起你!」 這兒歸義井街道辦管,街道辦主任是楊新剛,書記是老杜,陳某人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還能任由這些人囂張? 「大哥,我們錯了還不行嗎?」女攤主湊了過來,佈滿皺紋的臉上涕淚橫流,「求求你,給口飯吃吧?」 「我給你老公一口牢飯吃!」陳太忠哼一聲,就待按下「發射」鍵,可是觸目女人臉上的悲哀,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算了,哥們兒今天心情好,」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家裡地老娘,一時有點意興索然,手一指那男人,「給你個機會,道歉!」 看他這架勢。男人是真怕了,一開始他圖嘴上痛快,也不過是仗著自己跟小區保安熟悉。要不然,只沖陳太忠開著地奔馳車,他也不敢瞎嘞嘞--這種人物根本就是他惹不起的。 不過,要他道歉,那是絕無可能的,人爭一口氣嘛。 「行,」陳太忠見他默不作聲,轉頭衝著祖馬點點頭。「明天起,我要再在這兒看到他,你們物業公司就滾蛋吧。」 「這跟我們物業……」祖馬剛想解釋,卻是被陳太忠冷冷地一眼嚇得登時縮了回去,直到看著陳太忠和丁小寧上車離開,才悻悻地嘀咕完後半句,「跟我們有啥關係啊?小區外面的攤子嘛。」 「這傢伙到底是誰啊?」一見奔馳車開走,就有好打抱不平的主兒跳了出來,「祖主任,讓樓總搞他啊!」 「樓老大聽見這話。能嚇得尿了褲子,」祖馬哼一聲,轉頭看看正在收拾那張破桌子的攤主,「我說傅逍遙,你也聽見了啊,以後不要來了,要不別怪老祖不給你面子。」 「一個貪官,看把他得瑟地,」傅逍遙冷笑,「還挺委屈。這年頭有不貪地官嗎?」 「是啊是啊,」一邊的顧客紛紛附和。 「你小子就是一張臭嘴,」祖馬瞪他一眼,轉身往小區裡走。「傅逍遙,別不拿我地話當回事兒,不信地話你試試!」 看著一群保安呼嘯而去,傅逍遙搖頭苦笑,「官商勾結,蛇鼠一窩,咱窮人還有活路嗎?」 「是啊是啊,」又有人附和。就今天的所見。又開始了對貪官的口誅行動,傅某人卻是不知道。他今天已經躲過一場大難了…… 連丁小寧都有點奇怪,今天太忠哥的脾氣怎麼這麼好,「為什麼不把他的攤子全砸了?」 「哈,你比我還狠呢,我還以為你同情那個女人呢,」陳太忠笑一聲,「不過,跟小人物較真,沒啥成就感,反正那倆也挺可憐的。」 「下崗是下崗,他們才不可憐,」丁小寧哼一聲,她的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這麼大的小區,門口就這麼一家早點攤子,就算一個人一塊他賺四毛,一早晨最少三百個人吃飯,你說能賺多少?」 「一個早晨啊,他最少賺一百多,沒準能到兩百,無非就是起得早一點,這能算可憐嗎?」 「這麼賺錢?」陳太忠聽得有點傻眼,他可是沒仔細算計過這一點,九八年的時候,鳳凰市三十歲左右市民地月平均工資,也不過六百多,八百就算得上高薪了。 「是啊,兩口子一個月最少賺三千,還少嗎?」丁小寧雖然年輕,卻是在中下層社會混過幾年的,有些方面,看得比陳太忠還要透徹,「再說,你就不想想,為什麼門口只有他一家賣早點的?」 「他們把別人攆走了?」陳太忠又不傻,她提示到這個份兒了,他還能不明白?「我靠,就這操行,還好意思指責我貪污?」 「要不說,我對他們也看不順眼呢,呵呵,」丁小寧輕笑一聲,「有的人就是嘴上缺德,他們是恨自己貪不到。」 「早知道是這樣,我就全砸了他的攤子,」聽到這裡,陳太忠有點惱火了,同時,不忘記厚顏無恥地評價自己一下,「唉……還是心軟啊。」 難得的是,丁小寧居然認可這個說法,她點點頭,「太忠哥,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真是變得心軟了。」 修煉情商這麼久,我能沒點進步嗎?陳太忠笑著瞥她一眼,心裡有點微微的自得。 「不過,跟這種人較真,太失身份了,」下一刻,丁小寧就指出了他的缺陷,「太忠哥,你已經是處長了,不該跟他們一般見識。」 「哼,有的人以為,自己是狗屎,就可以得意洋洋地噁心穿皮鞋的人了,我是狗屎我怕誰?」陳太忠冷哼一聲,他可不認同這個觀點,「我呸……我還就喜歡踩狗屎。」 「算了,這件事,我幫你張羅吧,」丁小寧笑著搖搖頭,伸手摸一把他地臉,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敢欺負我太忠哥,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行了行了,你別搞了,」陳太忠苦笑一聲,他知道,馬瘋子和十七都挺給小寧面子,倒也沒拒絕這個建議,他拒絕的是別的,「我說,讓你搞得又快硬了……我要上班,沒時間跟你玩兒啊,一堆事等著我呢。」 果然,真是一堆事等著他,下午的座談會,真地怠慢不得,科委的四個主任齊聚小會議室,為下午的事情設計方案,高新技術處的王衍也來了。 倒是張志宏沒來,他在招待支光明的副總米輕羅,米副總年紀不大,才二十九歲,不過做為上一屆陸海省的省花,年紀又偏大了一點。 陸海省的選美,始自96年,第一屆不算成功,第二屆報名的人多了一點,不過,不知道從哪兒學地,總是要找個贊助,把冠名權賣出去。 由於其時風氣還比較閉塞,第一屆搞得不是很好,總共只有一百九十來個人報名,嚴重影響了贊助商地積極性,結果,為了捧陸海電視台的場,支光明出了三百萬,獲得了冠名權。 結果,一不小心,他就把省花也勾進了公司,這個勾倒不是勾搭地意思--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誰也懂。 關鍵是米副總有才,北大畢業的碩士生,而且,她的出現,也打破了北大無美女的說法--不過不得不說,她的長相,真的只能算不醜。 張志宏不來,跟大局沒什麼關係,今天的舞台,容不下他這種小人物,甚至可以說,連邱主任和梁主任基本上都沒什麼說話的機會。 座談會在下午一上班的時候召開了,地點是鳳凰市一招小會議室,市一招的條件比鳳凰賓館差很多,只是離著市委和市政府近,來辦事的人住這裡很方便。 主持會議的,是市政府景靜礫秘書長,與會的人基本上也都是一些務虛的部門,比如說市委來的,就是政策研究辦公室和宣教部。 章堯東說好要來的,不過,剛才他的秘書突然打了電話來,說是章書記遇到點事情,不過來了,同時,秘書還在電話裡說了,「景秘書長,章書記表示,很看好科委下一步的工作進展,要他們步子放得大一點。」 段衛華聽說之後,第一個印象就是:章堯東這麼說,是要我不要多心嗎?算,不考慮那麼多了,下一刻,他搖搖頭。 所以,在會議一開始,景靜礫就宣佈了這一消息,把章書記的期望也傳達了出來,總之,就是做給現場的人看:我們對章書記是很尊重的。 其次,才輪到段市長發言。 既然是座談會,氣氛肯定是和諧的,段衛華也沒拿什麼架子,大概講了幾句,就讓賢了,「具體情況,還是科委的陳副主任來說說吧。」 在場的人一聽,登時怦然心動,雖然是座談會,可發言順序也是要講究的,段市長這麼做,顯然對那個年輕的副主任,很有些期待。
第七百九十六章 暢所欲言
陳太忠發言的時候,文海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心裡卻有若波濤洶湧一般,這個陳太忠的背景之大,真的是無法想像啊。。 一個座談會,就能引來章堯東的關注,段衛華親自到場發言,而且,段市長還指定陳太忠先陳述。 當然,別人可以看作,陳主任先發言,是因為其瞭解情況,但是縱然做如是想,也不能讓別人生出一些別的遐思。 只說有人時不時地偷眼看自己一下,文主任心裡就明白,陳太忠這個風頭,出的真的是不小,別人開始都鄙視自己了呢。 可是,他能做的,就是心裡苦笑,然後……不停地祈禱,希望陳主任千萬千萬看在自己願意出頭的份兒上,別逼著自己踐諾。 表面上的一把手,也是一把手啊……人活著,可不就是為了一個面子嗎?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陳太忠說完話之後,他不是科委第二個發言的,因為市委政研室的潘主任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個,我覺得創新基金,是不是需要適度地監管一下?」 這個問題,提得景靜礫都有點惱火,人家的基金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算有意見,也等別人先談個差不多的時候,再發言不是?主幹和枝節能一樣嗎?真是的。 虧得這是座談會,暢所欲言的會,極其放鬆的會,景秘書長只能按下心頭的不快,轉頭看看文海,「科委的同志認為。這個提議怎麼樣?」 文海還沒來得及說話,邱朝暉卻咳嗽一聲,「景秘書長,這個問題。我想談談我個人地看法……」 這今天都是怎麼回事啊?景靜礫越發地搞不懂了,於是笑著點點頭,「嗯,看來,邱副主任對這個建議有研究。」 「我們初步分工了一下,這個項目的擔子,文主任交給了我了。」邱朝暉心裡雖然恨得牙癢癢的,但是在這種場合,卻是不敢表示出「我們已經把文海架空了」。 縱然有萬般不情願,他還是不能不點名感謝文主任,「所以。我考慮了一下,市裡想監管,我們應該歡迎,但是,考慮到專業性的問題……」 他裡嗦地講了幾句。不過,在座地沒傻瓜。很明白地聽出來了,科委的分管主任說了:市裡監管,那沒問題,但是政策是我們要來的,化緣也歸我們來做了,所以……市裡只能監管,不能插手! 景靜礫看一眼段衛華,發現段市長臉上還是微微帶笑。於是略微思考一下。點點頭,「嗯。那邱主任你先寫個方案,算是對市裡的監管建議吧……潘主任,你看這麼處理……」 「呵呵,我就是一說,」潘主任笑著點點頭,「既然科委已經想到了,那很好啊,這個態度是很負責的。」 終於,在一陣討論之後,文海施施然地提出了迥異於主題的建議,「景秘書長,這個創新基金呢,籌錢是個大問題……」 等他說完科委有意收取裝修檢測費,並且已經初步同建委和環保局做了溝通之後,會場登時冷了那麼一兩分鐘。 原本是一個務虛的、走過場地會,現在卻是要面對實打實的問題。 這才是這個會今天的主題吧?有那心思靈敏的已經反應過來了,不過,這種衝鋒在前的事兒,怎麼會是科委地大主任親自做出來的呢?好奇怪啊。 辦公廳行財科的黃科長看一眼段衛華,最先表態了,「科委的窘境,我們是很清楚的,所以文主任這個建議,我個人認為,還是有可取地地方,但是怎麼操作……需要仔細斟酌一下。」 過分了啊一刻,很多人心裡在鄙視黃科長。 這種重量級的話題,根本容不得他這麼一個小科長最先跳出來說話,而且也不對他地口啊,黃科長之所以這麼著急表態,顯然是在向段衛華賣好。 是個人就想得到,要是沒有段衛華的許可,科委怎麼可能在座談會上扔這種重磅炸彈出來?那麼,段市長的意思,九成九是支持這個建議的。甚至有那腦瓜靈活的,都想到了為什麼章堯東原本是要來的,黨政一把手參加一個座談會,為的卻是一個仆街的清水衙門,想想都令人奇怪啊。 當然,章堯東沒來歸沒來,但是專門傳了話過來,對科委表示支持,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章書記對這個建議也是持支持態度地—-最起碼是不會反對! 科委這破地方,出了個陳太忠,還真地大變樣了啊……有人隱秘將目光灑向了陳主任,卻發現年輕的副主任正襟危坐,一臉地肅穆。 眼下撇清,晚了點吧?有人心裡鄙視:座談會上你這副模樣,顯然是欲蓋彌彰嘛,最合適的表情,應該是臉上掛著笑容,眼中冒著期待! 話題扯回來,市長的心意,大家都猜到了,不過,該先由誰表態,那也是有講究的,按說,應該是景靜礫先故作猶豫一下,然後向大家徵詢意見。 走完這個過場,然後,想向衛華市長表示支持的,再說話也不遲,黃科長這個馬屁,拍得勇猛了一點有失含蓄,所以,遭到了很多人的鄙視。 不過,誰要現在是座談會呢?唉……就這麼著吧,亂一點就亂一點好了。 這不是變相增加收費嗎?政研室的潘主任又想反對了。 政研室原本就是個冷清衙門,他本人也是個學者類型的官員,所以,在一些公開場合,尤其是眼前座談會這種形式的會議上,他並不介意把自己的觀點亮出來。 但是很遺憾,他已經失去了反對的權力了,剛才他向創新基金髮難了,已經證實了自己的存在,眼下又反對的話,未免就太過分了—-人家科委招你惹你了? 尤其要命的是,連續兩次出手,絕對會激怒段衛華—-好吧,就算他是黨委的,不用過於忌憚段市長,但是,章書記也是支持科委的。 他總不能同時得罪黨政一把手兩個人吧?清水衙門,也是有清水衙門存在的必要性的,而且政研室只能算清水,多少有點權力,遠遠算不上冷宮—-潘主任最近正活動著外放呢。 「這個點子很好,很有前瞻性,」於是乎,亂收費在他嘴裡,就變成了「前瞻性」,他笑嘻嘻地點點頭,「中央再三強調,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要充分意識到環保的重要性,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不過呢,我個人有個建議,」他語氣一轉,「嗯,收費要合理一點,要考慮鳳凰市的整體經濟水平。」 這話,基本上就是廢話了,他都已經認可可以收費了,那「合理」二字,只是點綴而已,什麼叫合理什麼叫不合理,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我還是有個問題,」經協辦張主任也來了,招商辦在很大程度上,是搶了經協辦的職能,搞得經協辦現在遠不如以前紅火,所以,他對招商辦,真的是有點難以說清的感覺。 「這個裝修檢測,好像環保局牽頭來搞,更能體現環保的主題吧?」 這個問題,問得真的有點不太和諧,大家心裡齊齊地納悶,張主任也算是衛華市長的人啊,怎麼這麼問啊? 「張主任這個問題很好,環保應該是主旋律,」突然,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的體改委主任周國棟發言了,他笑著點點頭,「不過,既然是新生事物,我覺得相比環保局而言,科委的可信度更高一些,權威性也更足一些。」 大家聽了他前兩句話,心裡正納悶呢,這周國棟平時挺謹慎的嘛,怎麼就敢這麼跳出來張揚?等到聽到後面,大家才聽明白,哦,敢情丫是以退為進啊。 然而,周國棟接下來的話,遠遠地超過了「以退為進」的範疇,裸地偏幫起來,「至於說具體工作,環保局可以多做一點—-他們有經驗嘛,但是統領全局和把關的任務,是要由科委來完成的。」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科委掛個名義負責收錢,或者說是負責決定分錢,而環保局就是負責跑腿幹活,到時候分多分少,還得看科委的臉色。這簡直是裸地在欺負環保局,跟陳太忠跑這倆項目時遭遇到的省科委的偏幫一樣:受苦你去,享受我來! 一時間,大家紛紛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周國棟:周主任,侯衛東把你孩子丟井裡了?不待這麼欺負人的吧? 周國棟卻是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根本無視大家投過來的目光,「我的話完了。」
第七百九十七章成熟
周國棟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他同陳太忠認識已久,但是正經來往,還是因為省裡的火炬計劃動員會的巧遇。 前文早就說過,周主任也是有心上進的,最起碼是希望自己的權力範圍擴大一點,而同陳太忠的結識,讓他在驚訝、嫉妒的同時,發現,其實自己還是可以做點什麼的。 當然,人和人的結識,有時看起來很難,但是同在體制內的話,其實很容易也很簡單,但是把這種結識昇華為深交,那絕對是需要機緣了。 而且,周國棟知道,常務副市長郭宇,對陳太忠是相當地不滿意,所以,他就有心觀察一下,也省得自己沒攀附到強人,卻是先得罪了強人的對頭。 可這一觀察不要緊,最近科委的變化,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說,陳太忠的能量,大約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很多。 那廝不過是參加了一個火炬動員會,結果沒兩天,就整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硬生生地從省裡要來了錢和政策。 這真的是史無前例的事情,一個務虛的會議,都能讓陳主任利用到這種地步,催生出新生事物若干--這傢伙也實在太能折騰了吧? 今天的座談會,更說明了這一點,章書記和段市長,居然同時默認了科委這個亂收費的方案,是的,周國棟不傻,這點味道還是嗅得出來的。 之前他之所以不開口。並不是對陳太忠有成見,而是說,大家既然都熱衷於錦上添花,那麼。他就算跟風,也換不來陳太忠多少感激和關注。 幫人就要幫到要害,如此一來,靠著兩人以前就認識地交情,關係迅速升溫,那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所以,直到經協辦張主任發問。周國棟才開始說話,而且這一幫,就偏到一塌糊塗了,可是偏偏地,由於他一直沒說什麼話。大家還真不能確定,這個周主任的目的,到底是挺陳太忠,還是有意打擊侯衛東。 周主任地話講完了,也算是把侯衛東和張主任得罪了。不過他並不在意,想要收穫那就要付出--天底下哪有不勞而獲的事情? 他這話一說。別人也就不好在這件事情做什麼文章了,做得太不依不饒的話,那就是不賣段市長面子了,是的,就連經協辦的張主任,聽到這話,也只能微微地愕然一下,不敢再說什麼。 科委的四個主任卻是一時大奇。周國棟這話。原本就是科委準備好的自辯理由,眼下卻是被人搶著說了出來。而且還要更過分,這是……陳主任安排好地棋子? 總之,周國棟這話說出來,會場沉寂的時間更長,好半天之後,景靜礫見沒人說話,輕咳一聲,「呵呵,大家暢所欲言嘛,座談會……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還是沒人說話。 景秘書長只能自己來了,「我覺得,周主任和張主任的說法,都有各自的理由,但是科委地文主任說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中小企業科技創新基金的啟動,會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 「所以,我認為,這個主導權,環保局大度一點是無妨的,畢竟這個建議,是由科委提出來的,而且,科委地專業性和前瞻性的眼光,都是不容置疑地,」景靜礫看一眼段衛華,「衛華市長您看?」 他這話裡,偏幫的意思也顯露得一覽無遺,不過,總算是念及侯衛東和喬小樹交好,而喬市長又管著科委,他不好做得像周國棟那樣裸。 「嗯,這些都好說,小問題,」段市長微笑著點點頭,「關鍵是……這麼一來,咱們鳳凰市就又多了一項收費內容,這個,大家還是要統一一下認識才好。」 他的話說到這兒,力挺科委的意思已經一覽無遺了,這種情況,別人也不好說什麼了,更有人已經在心裡開始為各行業新裝修的大樓默哀了。 這個座談會雖然只是吹風的性質,但是黨政一把手已經把基調定下來了,基本上就可以認作是既成事實了,下一步不過就是程序問題了。 至於說主導權什麼的,沒人認為,環保局的侯衛東還能搶過去,喬小樹出頭估計也不頂用,說破大天來,人家科委地基金缺錢--省裡給地政策,你敢不支持? 既然認識統一了,這個會基本上就可以結束了,景靜礫看看差不多了,對著文海笑笑,「文主任,這件事市裡高度重視,你們可是要加快速度哦。」 「感謝市裡的關心,」文海笑著點點頭,「下週三,我們要搞一個統一認識暨動員大會,到時候還會邀請有關領導出席地。」 「這個好啊,咱們的報紙和電視,都要宣傳一下,」宣教部長李小波笑著點點頭,今天到場的人裡,除了段衛華,就數他級別高了,市委常委。 所以這個座談會,相當於是相關部門的正職吹風會了。 「咳咳,」陳太忠猶豫一下,硬著頭皮發話了,反正,今天大家表現得都不是很講究,那麼,我插句話,問題不大吧? 「李部長,這個……我們下周的會,想邀請一下天南電視台的來,」陳主任喜歡賣弄,但是他知道,這個場合不合適賣弄。 可是偏偏地,李小波說了,要派媒體到場,這原本就是個善意的舉動,到時候萬一真的天南電視台的出現,陳太忠自己卻是沒有提前同李部長打招呼,肯定也有點目中無人的意思。 這個道理,以前陳太忠不懂,但是。隨著最近他越來越地明白,本位思維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基本上就能斷定,自己把省台的喊來。最好還是先打個招呼為好,這是對領導的尊重。 不管怎麼說,宣傳口是歸李小波管地,人家現在又在示好,他要藏著掖著不說,那就不是失敬,而是大不敬了。 所以。縱然他知道眼下不合適賣弄,可話還必須得說,「我們也想加大宣傳力度,就是不知道這個手續,該怎麼辦一下?」 「省台的?」李小波登時一愣。 「省台的?」景靜礫也是一愣。 「原則上。省台的事情,咱們是不方便干預地,」下一刻,李小波笑著對陳太忠解釋,只是那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遠,「一般情況是咱們送素材過去。不過,要是他們肯來報導,那咱們肯定歡迎嘛。」 「可是這個手續……」陳太忠睜大了眼睛。 「這個……」李小波沉吟一下,心說你要有關係,直接跟天南電視台招呼一聲不就完了?這麼想著,他的眼睛卻是轉向了景靜礫。 「哦,這個可以考慮,」景秘書長被李部長這麼一看。也不好裝聾作啞了。笑著點點頭,「等會後再商量吧。」 他可是習慣了陳太忠的突發奇想了。一時間不能斷定對方是不是真有能力把省台的請來,自然不可能當場拍板。 我說得這麼勉強,會不會就此得罪了這個傢伙?一時間,景靜礫心裡有點忐忑,這種感覺令他有些微微的驚訝:不是吧?這廝居然能給我帶來心理壓力了? 不過,我今天支持他也很有力度了,再當著大家答應這事兒,簡直就是……有點過了!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沒在意,他只需要告訴李小波有這麼件事情,表示該有的尊敬就是了,至於說運作嘛,大不了直接讓科委給天南電視台發一份傳真就好了。 直到會議結束,他才悄悄地溜到景靜礫身邊,「景秘書長,這個,省台那兒,我們發傳真合適還是辦公廳發合適?」 「哎呀我說小陳啊,」景靜礫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他看看周圍地人,也都在三三兩兩地邊聊邊走,才低聲嘀咕一句,「省台那邊……你招呼好了?」 這廝若是沒打招呼,我是絕對不會出頭的,他已經拿定主意了,好歹也是市政府辦公廳的傳真呢,給省台忽視的話,總是有點沒面子。 不過,正如他所料的那樣,陳太忠果然笑著點點頭,「是啊,招呼打好了,可是這種事,還是市裡出面方便一點地吧?」 這小子倒是會來事兒,景靜礫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這傢伙了,想想去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這廝站在寧瑞遠病房的一角不吭不哈,還青嫩得手足無措呢。 又一個年輕人,慢慢地成熟了起來啊,這一刻,景秘書長感慨萬千……
第七百九十八章大規模綁架
就在市一招的座談會剛開完不久的時候,京華國際會館那裡,出現了異動,在憋了四五天之後,那幫人再也無法忍受了,趁著五點多街上人流逐漸增多地時候,成群結伙地衝了出來。 一大幫人攔了四輛出租車,就想離開,誰想,馬瘋子和十七的人早等得不耐煩了,雖然這次行動,內線沒有及時匯報出來,可是大家早已經掌握了這種異動。 四輛出租車還沒來得及起步,街頭兩邊就駛來了兩輛大轎子車,車上噼裡啪啦地跳下四五十號人,都是手持短鐵棍。 京華地人一看不好,想轉身往回跑,這次可由不得他們了,四五十號人就像提前演練過的一般,兩頭一堵四下一掐,根本是插翅難飛。 只有倆腿腳快的,沒命地鑽小巷子跑了,至於那些想衝回京華的,卻是整整地撞正大板,來的人早預計好了,這幫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往回衝!嘖,可算來了,」京華的大廳裡,兩個警察看到這一幕,對視一眼。如釋重負地搖搖頭,「真是鬧心啊。」 「外面有人打架呢,」一個女顧客本來在門口站著,眼見外面一團混戰。嚇得趕緊跑了回來,見到警察,上前氣喘吁吁地發話了,「你們怎麼不管管?」 「你數數外面多少人,」年紀大一點的警察正色回答,接著又指指己方兩人,苦笑一聲。「你太看得起我倆了吧?」 「那你們……」女人想說點什麼,大概是指責對方瀆職之類地吧?不過硬生生地忍住了,歎口氣,站在兩個警察一邊,一同向外看去。 不管怎麼說。站在警察邊兒上,還是有一種安全感地--這是大多數人的心理,只是,站了沒半分鐘,女人又忍不住了。「你們怎麼不打電話,叫警察來支援啊?」 「電話已經打了。」老警察一本正經地回答,接著手肘一捅旁邊地同事,「奇怪啊,他們怎麼還沒到呢?」 「嗯,不知道,」那位搖搖頭,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 這場架打得完全不對稱,一方人少只想跑路。還為了方便都沒帶什麼傢伙。另一邊人多勢眾還是全副武裝,短短兩三分鐘。戰鬥就結束了,跑出來的人全被塞上了大轎子車。下一刻,大轎子車揚長而去,來得快去得快,除了街上偶爾地一兩滴灑落的鮮血,說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一些什麼,再也沒有任何的徵兆了。 「綁架啊,大規模的綁架,」那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向了警察,「鳳凰的治安,什麼時候這麼亂了?」 「經費緊張嘛,」老警察看一眼女人,愛理不理地樣子,然後吆喝一句,「小高,把情況向市局反應一下……」 這時候,陳太忠正同其他三個主任在一起,擬定下週三要召開的會的流程呢,猛然間覺得神識有所異動,就知道是那話兒來了。 不過,馬瘋子和十七向他保證得好好地,他也就懶得再去操心了,事情這麼多,必須要分個輕重緩急出來。 等流程出來了,又是六點了,陳太忠才打開手機,電話就源源不斷地打進來了,馬瘋子向他道歉,說是跑了兩個,雖然追到了其中一個,另一個卻是死活找不到了。 「好了,那個我想辦法,你不用管了,等一下啊,」陳太忠拿著手機,沖正在研究的四個人笑笑,「等出打印出來了,你們隨便吃點吧,現在能報銷一點了……」 話還沒說完,「刷」地一下,停電了,連著電腦的UPS電源發出「滴滴」的報警聲,李健趕緊手忙腳亂地保存文件。「這個姓譚的,真不是東西,這一天要停幾次電啊?」梁志剛怒罵一聲,卻被文海打斷了,「老梁老梁,這是吳秋水搞地鬼,跟人家老譚沒關係。」 陳太忠看文海一眼,有心說他兩句,卻覺得丫能記得以前譚局長的好心,眼下自身不保了,都還要幫腔,倒也算得上有點擔當,就懶得再說了。 「呵呵,他停他的,善惡自有報,看我過兩天怎麼收拾他,」他笑一聲,揚一揚手上的手機,「晚上我還有事,真是抱歉了……」 他的笑容,雖然是陽光燦爛地那種,但是相關話語聽到其他人耳中,心裡就登時就是一涼,甚至連正在鍵盤上運指如飛的李健,都略略地停頓了一下。 看著陳太忠出門揚長而去,好半天,梁志剛才歎口氣,「這下,吳秋水慘了……」 馬瘋子已經找了行家來,每個傢伙打斷一條胳膊,不過此斷非彼斷,就是骨折,接卻是接得上地--許純良傷得不重,所以,任是誰也不敢真的一下將這麼多人的胳膊打得開放性骨折了。 但是,令人鬱悶的是,那個保齡球教練不在,據說是沒跟大家一起出來,不過總算還好,那個打人的保安,卻是被捉個正著。 「其他人都放了吧,打人的那傢伙給我留著,」陳太忠想起來,自己要帶著此人去給許純良一個交待呢。 這邊電話一掛,王宏偉的電話就進來了,王書記一通抱怨之後,要他趕緊地放人,「十一個人同時失蹤,我可是受不了這種壓力。」 王宏偉的電話剛掛,卻是鍾韻秋地電話打了進來,小鍾同學嬌滴滴地問他,方便不方便送自己回曲陽,「週末了啊,我一個人沒意思,想家了。」 這是賴上我了,哥們兒遇到地女人,數這個麻煩,陳太忠覺得有點無語,不過,人家這麼說,倒也是情有可原的,誰要他推倒人家了呢?男人總該有點擔當地。 當然,毛病不是不能慣的--無論是對男人還是對女人,所以他的回答很冰冷,卻是沒發火,「我的事情很多,真想家的話,你打個車回吧,路費我出了。」 「你溫柔一點會死啊!」鍾韻秋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的電話就壓了,她悻悻地嘀咕一句,一時間覺得,自己的處境真的是太尷尬了一點。 失得太快了一點,現在兩人在一起,似乎除了那啥,基本上都沒什麼共同話題,可是現在要她打車回,她還有點害怕,畢竟是一段不短的路呢。 要不,還是聯繫一下謝向南吧?她又拿起了電話,猶豫一下撥了過去,「謝科長,週末了,不去看看張慧玲?捎上我吧?」謝向南的標緻車還沒到花園酒店呢,陳太忠倒是先來了,在隔壁房間神秘兮兮地拽出了許純良,「來,我給你弄到一個,先出出氣……」 許純良不明就裡地跟出來,這點響動,卻是被鍾韻秋聽到了,探頭一看,發現是陳太忠,再想說什麼,孰料那廝已經開口了,「咦,你怎麼還沒走?」 「我等謝科長電話呢,」鍾韻秋也不敢直斥對方無情,只能向屋裡努努嘴,「他來了會給我電話的,說好一起去曲陽。」 陳太忠這才想起來,鍾韻秋還沒手機呢,只是有個傳呼,心中禁不住有點自責,衝她笑一笑,「要不今天別回了,明天我給你買個手機,聯繫起來也方便。」 「不用了,下周吧,反正我還是要來的,」鍾韻秋搖搖頭,臉上又露出了顛倒眾生笑容,「好不容易拉了老謝去看張慧玲,她一定很高興呢。」 「要手機啊,我包裡還有一個新的呢,」許純良聽到這話題,沒看鍾韻秋卻是看著陳太忠,「送給你了,呵呵。」 「謝謝了,不過真的不用了,」鍾韻秋笑嘻嘻地插話,卻是沒擔心陳太忠不滿,因為她在表態,「我等太忠給我買呢。」 「這個女人,可是有點心機,」下樓的過程中,許純良做出了點評,「太忠,這樣的人,就看你怎麼用了。「行了拉倒吧,等等再說行不行?我沒心思扯這些,」陳太忠拽著他緊走幾步,「趕緊出口氣,咱不能禁錮人家太久,要不老王難做啊。」
第七百九十九章純良人生
看到車裡的保安,許純良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上前就沒頭沒臉地來了幾拳幾腳,雖然沒什麼章法,下手卻是也不輕,「瞎了你的狗眼,我讓你打我!」 他正發狠呢,覺得車子微微地一震,卻是陳太忠已經打著火了,「咦,太忠你搞什麼?」 「他才斷了一條胳膊,你沒看見?」陳太忠笑著從車前座轉身過來,右臂搭在駕駛座的高高的靠背上,「找個清淨地方,打斷他其它三肢,然後就放人嘛……」 「你來動手?」許純良有點愕然。 「我才不管呢,」陳太忠笑著搖頭,「你自己下手,多解氣啊?給他扔個一兩。」 這話初聽起來,有點志得意滿的味道,可是細細琢磨一下,卻又是有著深深的無奈,有那麼一個老爹,對他而言,普通人所追求地大部分東西,都是唾手可得的。 但同時,他也失去了奮鬥的方向,小事情不值得去做了,大事情的話,卻又不得不考慮,會不會給許紹輝帶去什麼影響。 許純良的性子原本就偏恬淡,現在在省機關事務管理局掛個閒差,班都不用去上的,就是渾渾噩噩地到處跑跑玩玩,跟朋友喝喝酒,日子過得真的很空虛。 陳太忠咂巴咂巴,也品出了這個味道,卻是因此笑得前仰後合的,「哈哈,不能強買強賣,也不能欺男霸女,純良,你好像活得很失敗啊。」 「哼,吃虧是福,平淡是真,你懂個屁,」許純良性子再好,也被他這表情折騰得有點冒火,「我就願意這麼過,怎麼著?」 「好好好。沒啥,」陳太忠搖搖頭,「不過,我怎麼覺得,剛才你想打京華國際會館的主意來著?」 「誰不想賺錢?」許純良瞪他一眼,沉吟一下,「不過我家人一直不支持我就是了,反正,不許我打著家裡的旗號亂來,我又沒本錢。」 「找你瑞姐借啊。」陳太忠奇怪了,「她家不是挺有錢地嗎?」 「借了啊,」許純良點點頭,「你以為呢?這個寧家工業園,我瑞姐地代工拿下來,也有我的利潤呢,等我有了錢,就可以投資搞點什麼了。」 兩人之間,這樣的話題都能說了。可見交情是處出來的,這話一點不假。 許省長上嘴皮碰碰下嘴皮,你還少得了投資的本錢?陳太忠想這麼說來著,不過再想想,眼下這麼說話的小許,才是表示出了他自己真正的想法。 許純良對家裡的顧忌,陳太忠一直能若有若無地感覺到。眼下人家說得很明白了,不想靠著自家老爹成事—-我實打實賺來地錢,老爸你不能再說我什麼了吧? 而陳某人,顯然是許公子自己處出來地人情,許紹輝想歪嘴反對,也無從談起。 「唉,算我倒霉了,回頭給你找錢找項目吧,」陳太忠既然覺出了對方倚重自己地想法,也只能捏著鼻子認賬了。「反正我這兒也正找項目呢。」 「你覺得。高雲風那個項目,能不能拿下來?」許純良一聽這話,就有點興奮了,他何嘗不想自己搞點什麼?不過以前一直不得要領,瞎混而已,「一千多萬不算多,不過一開始,胃口不要太大嘛。」 「這胃口還不大啊?」陳太忠看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拜託,你現在是一窮二白啊。不過就是吃穿不愁而已。 「嘖,要是難搞,那就算了,」許純良一聽這話,腦袋又縮回去了,不過也不見如何惱怒,可見,這樣地遭遇,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別的姑且不說,一刻平常心是鍛煉出來了。 「要不,搞搞房地產吧?」陳太忠想起來了,譚松哥倆要是能撤出鳳凰,別的地方不說,只說張開封的清湖那裡,就能弄到幾片地,來做這個項目。 「那可是需要錢呢,而且還不少,」許純良對這個建議,興趣不是很大,「而且鳳凰的房價不高,比素波都要差一點,跟北京更沒法比啊。」 「你眼光倒不低,跟北京比?」陳太忠瞪他一眼,不過,心裡也沒怎麼生氣。 他能想得到許純良為什麼會有這種觀點,在大城市見慣了大把大把撈錢的主兒,在小城市,就總會不知不覺地感覺受到了市場的局限,心理從而產生某種落差。 這純粹就是一種感覺而已,鳳凰的房地產市場再小,許純良也吃不完,而且丫現在兜裡不襯幾個子兒—-但是,縱然如此,也不妨礙他產生這種想法。 「那你出頭搞吧,到時候需要幫忙找我,反正我不出面,」許純良表態了,「等你賺錢了,隨便給我兩個就行了,賺得多就多給點,賺得少不給也行,把打點地費用給我留出來就行了。」
第八百章 不同的證件
「我說,你出面搞不合適,我出面搞就合適?」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著許純良,「你知道不知道,我可是很有可能成為今年的省十佳青年的?」 「啊,十佳青年,會有你?」許純良伸手就去摸手機,一臉的訝然,「沒搞錯吧?你才多大,就青年了?」 「喂喂,你怎麼說話呢?合著我是少年不成?」陳太忠越發地哭笑不得了。 「三十歲都不到,也算青年?」許純良哼一聲,似是想到了什麼,停下了手,「就算你是青年,那也得排隊。」 「二十八歲就該退團了,三十歲才算青年?」陳太忠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不過這心裡委實有點不甘心,也只能在嘴皮子上圖個痛快了。「懶得跟你叫真,沒意思,」許純良搖搖頭,旋即眼睛又是一亮。「對了,你看我忙得,那個啥,我老爹說,那個王浩波還成,這次不行,下次問題也不大。」 「這次就這次吧,還什麼下一次?我相信你行的,」陳太忠嘴角露出個笑意來,「切。就你這樣地……也敢說忙?」 「我也沒見你忙成什麼樣……」許純良的話沒說完呢,陳太忠地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話的,還是王宏偉,市局已經發現了被馬瘋子丟棄的十一個人,「我說陳主任,這就算完了吧?別挑戰我的底線!」 「還有幾個,不多了,三四個吧,」陳太忠看一眼身邊的許純良。心裡又難免鬱悶一下,靠,看我幫你幫到這份兒,你收手了,可我收不了手了啊! 話都傳到道上了,要收手的話,哥們兒的面子還要不要了?再說。那個挑事的教練你不在乎,可是,就衝著鍾韻秋,我也不能放過他不是? 鬱悶歸鬱悶,他還不得不向王宏偉解釋,「不過,下面就是零星地了,我做事一向講究,老王你放心好了。」 「你要是講究,我就是……」王書記氣得話都快不會說了。「真地。你別犯到我手裡……嘟嘟 「你看,我很忙吧?」陳太忠得意地看許純良一眼,剛要埋汰他兩句,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來電話地是他老爸,「我說兒子,啥時候回客棧住住?你那房間裡能長草了。」 「完了,老爹讓回家。話還挺不好聽。」陳太忠無奈地撇撇嘴,「本來還說。晚上找你去呢,看來也不行了。」 不過,要回家的話,他可不想再開著奔馳車回去了,他就算不介意,也得考慮父母親的感受,今天林肯明天奔馳的,嚇出毛病怎麼辦? 車停哪兒好呢?肯定是陽光小區了,離這兒不遠,反正這車將來也是丁小寧的,在花園酒店放下許純良,直奔小區。 到了小區門口,已經是六點二十了,天擦擦黑了,就在門崗正要放行的時候,旁邊有人敲他的窗戶,「你好,陳主任嗎?」 陳太忠沒管他,先將車開進去停到一邊,才搖下車窗戶,探頭一看,是一男一女兩人,男人二十郎當歲,女人是三十出頭地模樣。 「找我什麼事兒?」陳太忠地眉頭皺皺,他沒見過這二位,一時覺得有點奇怪,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 「我是鳳凰日報地記者,」男人拿出個記者證一晃,「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問吧,」陳太忠最近跟宣傳口打交道比較多,知道對這幫人,不能太隨意了,於是笑著走下了車,「這麼晚還工作啊?」 「我想問一下,這奔馳車,是您地嗎?」男記者臉上的笑容,有點詭異,倒是那女人在一邊冷眼相看,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把你的記者證拿過來,我要詳細看一下,」陳太忠的臉,刷地就沉下來了,「我要先確定一下你的身份。」 「有必要嗎?」男記者眉頭一皺。 「有必要,」陳太忠向前逼近一步,氣勢咄咄逼人,臉上卻是泛起了笑意,「呵呵,你要是境外媒體假冒的,試圖抹黑政府工作人員呢?」 男記者皺皺眉頭,不情不願地掏出了記者證,「喏,你看吧。」 「這算什麼玩意兒啊?」陳太忠一細看,就發現問題了,他見過不少記者證,又聽雷蕾說起過一點點。 這封面就不是那種天南省最正規地羊皮墨綠記者證,一個橙色本還是紙質的,翻開一看,鋼印也是模模糊糊的,照片倒是對得上號。 「這個記者證有問題,」陳太忠手一揚記者證,衝著他笑笑,「首先不是綠色的,不是天南省統一頒發的。」 「是鳳凰日報社發的,」男記者聽到這話,就有點心虛了,看來這位門路挺熟的啊,不過他也不怕,「不信你打個電話,去報社問嘛。」 「這會兒報社有人嗎?」陳太忠瞪他一眼,還想說點風涼話,卻是猛地想起,這會兒報社還真該有人,雷蕾的遭遇就能說明,趕稿的情況不算少見。 「等我落實了你的身份,回頭再說吧,」他將記者證交還,轉身就走,「就算你不下班,現在我下班了。」 這事兒……蹊蹺啊,陳太忠已經覺出不對勁了,像現在採訪他地記者,通常都是提前招呼一聲,而且,誰吃撐著了,大晚上地搞突擊採訪? 奔馳車他倒是不怕說,反正車主不是他,可他不喜歡這件事的味道,而且,老爹還在家裡等著呢不是? 「陳主任,請等一下,」男記者又發話了,他緊追兩步,只當對方是心虛了,「這個呢,我也就是一問,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商量點兒事兒。」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陳太忠冷笑一聲,看著他,「讓我放過那賣雲吞的下崗工人?對不起,這個問題,沒什麼可商量的,他必須滾蛋!」 「開著名車的科級幹部,欺負一對兒下崗的夫婦,還砸了早點攤子,」男記者也冷笑一聲,「你覺得這種報道,會不會對你產生什麼影響呢?」 「會對其他賣早點的攤子產生影響,」陳太忠笑得越發地燦爛了,他抬手指指男記者,「呵呵,你叫元嶺,我記住你了。」「為什麼會對其他賣早點的攤子產生影響?」女記者終於發問了。 「本來,我該看一下你地記者證,才回答這個問題地,」陳太忠一指女記者,臉上笑容不減,女記者卻是因為這話,情不自禁地錯愕了一下,「我像記者嗎?」 我管你是不是記者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像,所以,我不怕告訴你,這個小區門口,只有一家賣早點的,這對下崗工人走了,沒準就能來七八個下崗工人了。」 「而且,能讓你們記者加班加點地下崗工人,很有代表性的,」他的笑容,看在女記者眼中,都有點可惡了,「標準的弱勢群體,不是嗎?」 說完,他逕自開車走了,只留下一男一女在那裡面面相覷,好半天,女記者才歎口氣,「元嶺,他說的是實話嗎?」 「我怎麼知道?不過他確實動手打人了,我問過了,」元嶺悻悻地撇撇嘴,「這傢伙不過是個科級幹部,開得起奔馳,脾氣又這麼壞……」 「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女人轉身向小區外走去,「你不要再拉扯著我了。」 「張姐,張姐,」元嶺跟著就追了過去,嘴裡還低聲嘀咕,「你把你那綠皮記者證拿給他看看,沒準他就認了呢。」 陳太忠要是還在的話,自然能聽出來,敢情,這女記者持有的,才是真正的天南省頒發的記者證。 「招商辦的人,我敢隨便亮證?你不要害我好不好?」張姐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以為記者證真的天下無敵?」 一個是臨編,一個是正式在編的記者,不同的證件,持有者的心態自然也不同。
正文 第八百零一章 人有百種 官員怕記者,記者也怕官員,張姐可是知道,有些同事過於把「無冕之王」這帽子當回事,結果終究嘗到了「有冕之王」的厲害。 今天一聽說要曝光的是招商辦的副主任,她心裡就有點嘀咕,等到陽光小區拒絕提供陳太忠的資料的時候,她越發地不想摻乎這事兒了。 但是元嶺不甘心,他受人所托,自是要忠人之事,不過,他做采編時間不長,一開始除了想辦事,還想順手敲詐點什麼東西,開奔馳的,隨便手裡漏倆都夠花好一陣了。 等他意識到,連曹小虎的恆泰都不敢招惹陳太忠的時候,終於調低了預期目標︰算了,幫傅逍遙關說下來就完了,不生事。 可陳太忠一點面子都不給,元嶺的心裡就越發地不平衡了,「要不,咱們上個都市新聞,就說是奔馳車主怒砸小攤販,不提他的身份,估計主編那裡應該比較好通過。」 張姐冷冷地看看了他半天,終於歎一口氣,「你沒聽到嗎?他說他記住你了!」 「邪不勝正啊,威脅恐嚇記者,哼哼,」元嶺冷哼兩聲,「越是這樣的人,越有問題,咱們不能愧對了自己的良知,職業操守不要了嗎?」 「你少跟我扯那些,」張姐伸手攔了一輛出租,兩人坐了上去,「人家敢那麼說,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別說我沒提醒你。」 「咱只曝他車牌嘛,這有什麼了不得的?」元嶺還在堅持,「說不定主編認為是富豪呢,這誰說得清楚?」 「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張姐看一眼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壓低了聲音,「還有,你說的那倆,是不是存在欺行霸市地行為?」 「無序競爭,就是大家都虧本,」元嶺哼一聲,卻是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有時候,市場是需要自己調整的。」 「……要慎重,」張姐歎口氣。「這個稿子我是不會寫的,你願意找誰遞找誰遞,反正別拉扯我。」 「呀,我就跟著你呢,還能再找誰呢?」元嶺不肯干休,「要不你跟其他人打聽一下嘛,總有瞭解他的。」 「陰別人的米飯班主,是最犯忌的!」張姐瞪他一眼,「要是上面有話。倒好說,我說你到底得了什麼啊?」 「就是我老師的堂弟嘛,」元嶺悻悻地嘀咕一句,「尊師重道,這總是沒錯的吧?」 張姐再瞪他一眼,卻是不肯說話了,她不想去分辨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只知道,一個年輕得離譜地正科,敢開著奔馳車在鳳凰招搖過市,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她今天想的,是能做通陳太忠的思想工作,那是最好的,畢竟,一個開了奔馳車的人,實在沒必要跟一個小攤販較真,給記者一個面子又何妨? 可是陳太忠不但不買賬。言語中還隱含威脅。這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還有一點很關鍵,那就是陳太忠一聽元嶺問車的主人,馬上就反應過來跟早晨的事情有關,那就說明,人家平時開著這車,沒人敢歪嘴,可供聯想的目標很明確。 這種情況,她怎麼還敢多事? 她不多事。可是陳太忠不幹了。在打車回家的路上,直接給雷蕾打了一個電話。「雷蕾,你家在鳳凰日報有關係沒有?」 雷蕾在這邊有熟人,不過都不是那種關係特鐵地,雷老書記跟這裡的書記關係不錯,只是,人到了二線就不用說啥了,最後還是雷蕾建議了,「你跟那個段部長不是挺好的嗎?」 我這不是不想找段衛民嗎?陳太忠歎口氣,說不得又給段衛民打個電話。 段部長不知道正在哪裡瀟灑,身邊有音樂聲,不過,一聽他問《鳳凰日報》,登時就認真了幾分,「小陳你什麼意思?有事直說。」 陳太忠在這邊一解釋,段衛民就更認真了,他略一沉吟,「這個……你能確信,一定是那兩個下崗工人搞的鬼嗎?」 「應該就是他們吧?」陳太忠隱隱感覺到點什麼,卻是又不能確定,「我剛才說,那個叫元嶺的沒否認啊。」 「要是這樣倒還好,哼,」段衛民在電話那邊哼一聲,「就怕有人拿你朋友的車說事,項莊舞劍啊……」 項莊舞劍--那自然是意在陳公了,陳太忠終於明白了,段衛華覺得不妥的是什麼,人家是擔心別人要動自己呢。 「呵呵,謝謝為民部長地關心了,」他沉吟一下,擺出一個虛心請教的口氣,「那您覺得,這車我合適不合適開了?」 「繼續開,怕什麼?」段衛民冷哼一聲,下面的地市就是這樣,地方小忌諱就少,不那麼講究,「你要不開,反倒是告訴別人你有什麼嫌疑了,在鳳凰市,你還怕誰呢?」 這倒是符合了陳太忠的性子,於是笑一聲,「那好,我聽部長的,不過……日報社那邊?」 「我幫你問,你不用管了,」段部長也笑一笑,「不過,以後我有朋友用車,可是無償徵用啊。」 「我連油費都給你報!」陳太忠也跟著笑笑。 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掛了電話之後,他狠狠地一咬牙,在眾仙人合力擊得穿越之後,他發的第一個誓言,就是︰再也不能允許別人暗算我了! 世上萬事,就怕認真二字,陳某人原本也是一個算計人的好手,有了這種執念,又加上段衛民的提醒,那自是要加倍地認真。 下一刻,他的電話就源源不斷地撥了出去,義井街道辦主任楊新剛、幻夢城的十七、橫山分局地古昕都接到了他地電話。 陳太忠的要求是,打探傅逍遙的資料,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哥們兒還真不服氣了,你個欺行霸市的傢伙,居然敢找記者來威脅我? 我倒是要看看,你身後藏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楊新剛最早把消息落實到位了,這個時候,陳太忠甚至沒有趕到家呢。 敢情,這傅逍遙兩口子,並不是什麼真的下崗職工,傅逍遙是市建一公司的工人,在單位裡經常偷雞摸狗地,一次警察打擊偷盜電纜地行動中,端了幾個廢品收購站,傅逍遙當時正帶了一大堆鑽頭去賣,被警察抓個正著。 抓就抓著了,按理說,是該開除了,可是傅逍遙的妹夫是市建總公司財務科地副科長,努力關說之下,辦了一個病退,現在歇了在家。 再然後,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從龐忠澤手上弄到了一個社區再就業中心發放的《下崗證》。 有《下崗證》,那他的早點攤子搞起來,就省去了不少費用,而且享受一年免稅的政策,現在免稅的期限到了,這傢伙又搞手段,要弄《殘疾證》--這個更省錢的。 辦理《殘疾證》,肯定是要街道辦蓋章的,雖然有醫院證明,但是辦事員看著他怎麼也不像個一級失聰加二級視盲的主兒,就存了疑心,不肯痛快辦理,「你這去年是下崗證,今年是殘疾證?」 遭到拒絕之後,傅逍遙就不幹了,認為辦事員吃拿卡要,破口大罵了起來,「**,你們這是歧視殘疾人,我要告你們。」 「告就告唄,」這種事,辦事員遇得也多了,根本不帶搭理的,「草,我還告你誹謗呢,到時候檢查的醫院我來選,你要真是殘疾,我不但替你出檢查費,那病歷本兒我當你的面兒吃了它!」 傅逍遙越發認定,此人是有意跟自己為難了,「草,想要吃好處,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瞎了你的狗眼。」 辦事員越發地不想理他了,可是,傅逍遙的倔勁兒上來了,三番五次地去街道辦折騰,有一次楊新剛路過,看到了,就有點納悶,「喂喂,你們這是折騰什麼呢?」 辦事員一見是楊主任,肯定要招呼一聲,結果傅逍遙奔著楊新剛就來了,「楊主任,區殘聯那邊,我都說好了,卡在你們這兒……你們這是跟下崗工人吃拿卡要?」 「放屁,你小子就是個病退,還下崗……當老子不知道?」辦事員火了,嘴裡嘀咕一句,「要不要臉了?」 傅逍遙一聽這話,登時火冒三丈,也顧不得自己裝聾子了,轉身就是破口大罵,當他意識到,自己不該聽到這話的時候,已經晚了。 楊新剛差點被逗樂了,所以,這章就沒蓋下去,陳太忠托他一打聽,楊主任隱約有點印象,一打電話就落實了。
第八百零二章 並不簡單
怪不得這麼仇視哥們兒呢,陳太忠悻悻地掛了電話。 你的《殘疾證》辦不下來,那是因為,你不是真殘疾啊,跟別人的吃拿卡要有毛的關係?陳太忠承認,吃拿卡要這種事兒挺多,他自己辦事,也被鬱悶得不行,可是你先失了大義,還說什麼? 不過,好像還是有點什麼問題,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好吧,就算是這樣,那些記者也沒理由偏幫到這種程度不是? 不多時,十七的電話也打了回來,在橫山區尤其是開發區街道辦周邊一片兒,簡直成了十七的大本營,所以,他打聽的路子,比楊新剛還廣泛。 這個叫傅逍遙的,脾氣不好,剛在陽光小區擺攤的時候,就跟其他攤主發生過衝突,後來還導致了派出所的介入,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又恃強凌弱其他的攤主,搞到現在就他一家在那裡了。 要說他脾氣真的不好?那倒也不是,起碼,人家跟小區保安的關係不錯,雖然偶爾嘴上也笑罵幾句,但其實是巴結的味道。 「陳哥你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呢?實在不行,我給你收拾他,」十七電話裡笑著說,「人家現在是殘疾人呢,你動手的話,傳出去不好聽啊。」 「他屁的殘疾了,罵人的時候挺有勁兒的,」陳太忠冷哼一聲。 「人家有證兒不是?」十七接著解釋,他卻是沒心思聽下去了。 呀哈,沒有街道辦的章,《殘疾證》拿到手了?陳太忠越發地覺得此事奇怪了,這傢伙的能量,不是一般地大啊。 最後還是古昕的電話,幫他解釋清楚了一切,「這個姓傅的,跟傅宇倒是沒啥關係。不過,他跟寧建中好像有點聯繫,不是很緊密的。」 傅宇是橫山分局前任局長,古昕是踩著他上位的,跟傅宇沒關係肯定是好事,這排除了一個比較危險的因素。可是寧建中是財政局長,這個……更厲害些。 敢情,傅逍遙同人打架,被弄進派出所之後,財政局有電話過去了,派出所一聽,也沒怎麼怠慢。就放人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警察怎麼會買財政局的帳?不過陳太忠幹過政法委書記,自然知道其中緣由,警察是吃財政地嘛。 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哪兒願意招惹財政局?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兒,賣個面子就完了,要不然沒準過一陣,分局就來電話訓人了—-惹了財政局,受影響最大的可能不是派出所,而是市局和分局。 既然如此。傅逍遙為什麼能弄到殘疾證,這個問題就真相大白了,有財政局的打招呼。弄個殘疾證還不簡單? 事情是明白了,可是陳太忠卻是越發地糊塗了,這傅逍遙要是能跟寧建中拉扯上關係,至於去擺早點攤子? 不過,不管怎麼說,涉及到寧局長,他反倒是不太擔心了,為什麼?道理很簡單。寧建中不會吃撐著了。專門來算計他。 財政局長,那從來都是被別人算計的主兒。就算在鍾韻秋地曲陽問題上,寧局長可能有點不太舒坦,但是也沒理由為這點小事發作不是? 正經他是比較擔心傅宇,這個傅姓雖然不算極其罕見,倒也不多見,而且最關鍵的是,傅宇是被他陰下去的,跟古昕也不搭調,是最有可能、也最有理由張羅一齣戲出來。 回頭讓吳言給橫山區的殘聯添點堵吧,陳太忠拿定了主意,隨手給十七打個電話,「看著陽光小區,明天他敢出來,砸他的攤子!」 十七的人,正好從京華撤走了,也沒什麼要緊事,聽到這話,他嘎嘎笑了兩聲,「沒事,我給樓春雨打個電話就萬事大吉了,這種人用不著我出手。」 嘖,也是……陳太忠咂咂嘴,像這種小人物,十七都不屑收拾呢,哥們兒我最近,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過,官場嘛,防患於未然總是不錯的,他終於還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你看,人家段衛民對這種事就很警惕,這是該有地政治敏感性嘛。 想清楚問題,也到家了,正好,夜幕也降臨了,陳太忠下車左右看看,發現砸地那「又一村」還是殘磚斷瓦一大堆在那裡,而且還多了不少生活垃圾,簡直有點另類垃圾站的味道,禁不住搖搖頭。 郭光亮沒試圖翻建飯店,固然令他高興,可是觸目這種狀況,他卻又有點高興不起來,這夏天快到了啊,也沒人管管?到時候蚊蟲滋生怎麼辦? 他正發呆呢,面前走過倆半大小子,見了他之後,臉色齊齊一變,快步擦身而過,不過其中一個傢伙,隱隱地哼了一聲。 我今天是撞邪了?陳太忠聽到這一聲,心裡火苗子騰地就上來了,這聲音其實不大,不過他的耳朵比別人靈光太多了。 算了,在家門口呢,他歎口氣,給自己找個理由,而且,總欺負這種小人物,實在也沒啥意思不是? 可是,我怎麼招惹他倆了?陳太忠還是有點想不明白,眼見門房在門口晃悠,說不得走過去打聽一下,「張師傅,剛才過去那倆小子,誰家的啊?」 「哈,是太忠啊,」老張頭一見是他,臉上就泛起了笑意,「那倆?哼,郭光亮家的兩個混球啊,才老實了沒兩天,現在就又開始霸道了。」 「呀,是這樣?」陳太忠一聽是郭光亮家的小子,心裡這氣兒就又上來了,心說你這是記吃不記打啊。 要是換個別人,他就真的忍了,可是郭光亮不行,過年收拾得你們不夠慘是不是,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哼哼? 其實,這也是他想多了,工廠裡的青皮小混混,都是這樣。你收拾他一頓,他記住了,不能招惹你,但是時間一長,他就要故態重萌地去欺負別人。 像郭家這倆小子,也是一樣。好了傷疤忘了疼,最近又開始混了,見到陳太忠的時候,雖然知道此人不能招惹,但終究是年少氣盛,偷偷哼一聲,倒也是人之常情了。 「郭光亮在不在家?」陳太忠問老張頭。「晚上回來沒有?」 「在對面芙蓉居喝酒呢。」老張頭笑嘻嘻地一指對面一家小酒館,「天天都這樣,喝完了,就在路燈下面打撲克,打到一兩點。」 「我草,」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張師傅控訴這廝擾人呢,抬腿就要往馬路對面走,不過下一刻。他又改主意了。 我上門找他地話,那還真給他臉了,他算什麼玩意兒嘛。想到這裡,陳太忠哼一聲,「我不待見他那幫狐朋狗友,張師傅,麻煩你一下,能不能幫我把他喊過來?」 「這個沒問題啊,」老張頭是干了七八年的老門房了,平日裡被人呼來喝去的習慣了。尤其是郭光亮地老婆。一有不順就罵罵咧咧的,特別難纏。 眼下。陳家地小子混得出息了,都還張口閉口地喊他「張師傅」,又是「麻煩你」什麼的,老張頭覺得人家這才是正經的大人物做派,不需要靠欺負小人物,來顯示自己的存在。 而且,跟陳家親近一點,他的腰板也能直一點不是?說不得就走過了馬路,不多時,郭光亮笑嘻嘻地過來了。 「呵呵,太忠回來了?走,一起過去喝兩杯?」 「你少這麼叫我,我跟你沒那份兒交情,」陳太忠冷哼一聲,「剛才見你家倆小子了,問你一聲,郭家是不是想絕後啊?想的話直說!」 「太忠……呃,陳處,您這話哪兒跟哪兒啊?」郭光亮聽到這話,汗登時就下來了,「那倆畜牲……跟你唧歪了?」 「他們敢唧歪,我就不找你了,你等著白髮人送黑髮人就行了,」陳太忠又哼一聲,話說得煞是難聽,「不過,他們好像對我很不滿意啊……」 郭光亮是個粗人,但不是傻瓜,聽完陳太忠這話,心裡就明白了,「陳處,有什麼指示,您直說吧,我認……那倆畜牲,我回家一定教訓!」 「你認就行,我這人,其實很好說話地,「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下巴沖那堆垃圾努努嘴,「那兒我記著是過道來著,怎麼亂成那樣啊?你這個保衛科長怎麼當地?」 **,那是你推了我家的飯店!郭光亮只覺得氣血直衝腦門子。 「給你個機會,一天之內清理乾淨了,我就不說啥了,」陳太忠轉身向院裡走去,「好好教育一下你家兩位少爺,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這麼簡單地道理都不懂?下次……哼,不會這麼便宜了。」
第八百零三章 不明真相的困惑
「真霸道!」郭光亮看著陳太忠消失在樓中,才敢恨恨地歎口氣,悄悄地嘀咕一聲。 「張老頭,這傢伙啥時候回來的?」下一刻,郭科長轉頭看看門房,「我說,以後這種事兒你少找我,聽見沒有?」 「那你等著人家找到芙蓉居去?」老張頭居然硬氣了些許,笑著一指馬路對面小酒館,「那麼多人,小陳要說兩句難聽的……」 陳太忠真要去酒館說兩句難聽地,那就是當著別人打臉了,這個道理,郭光亮還是明白地,最起碼,老張頭這麼做,他在朋友和手下面前保留了面子。 而且,自家那倆小東西,真的是太不成體統了,都知道是魔王了,還敢炸刺兒—-媽逼的真的想讓老郭家絕後不成? 不過,饒是這麼想,他還是不能原諒門房,冷哼一聲,「張老頭,別跟我嘻嘻哈哈的,這些垃圾,回頭找倆臨時工收拾了……一天之內啊,要不我要你好看。」 電機廠是個挺神奇的地方,內退的工人不少,可是偏偏地,廠裡還招了一些臨時工進來。其實也是農民工,不過是長期的那種,有那資格老的,都干了七八年了,甚至還有人,能在廠子內地小平房裡單人佔一間。 「那你現在就要我好看好了。」老張頭不幹了,硬頂了起來,「我又不是李繼波,不出錢能喊動臨時工嗎?還有,這些東西,總得找個地方扔吧?沒車怎麼行?」 「還反了你了,」郭光亮瞪他一眼。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情,「行了,給你五百塊,馬上給我收拾好。」 「最少也得六百,要不我不幹,」門房越來越硬氣,「而且你得先給錢。」 幹活之前先給錢—-這倒不是老張有意刁難,郭光亮的名聲實在太難聽了,電機廠四周。他可是欠了不少人錢,除了那些特別慣熟地,也沒人敢找他要。 到了現在。郭科長能賒賬地地方,已經不多了。 「嘖,你真是想死了,」郭光亮一擼袖子就想揍人,老張頭嚇得趕緊嚷嚷,「小陳……」 「喂喂喂,」郭科長聽到這話,身子一躥就摀住了門房的嘴巴。他好歹是練過兩天的主兒。雖然喝了點酒,動作倒還算敏捷。「我說,我給,我給……你別瞎雞巴嚷嚷。」 「唔唔……六百,」老張頭雖然嘴巴被摀住了,但是絕對不肯屈服,他心裡也明白,這件事情,郭光亮絕對不會去親手張羅,還是要求著他。 為什麼?太丟人了唄—-自家飯店被人砸了,沒找回場子也就算了,還張羅著拆房子,那以後在這一片兒還怎麼混? 「你……」郭光亮心裡這個氣,那就別提了,不過正像老張頭想的那樣,他還真不能出面,要找人幫忙,就是找門房最方便了。 反正,這點活,五百有點少六百有點多,郭科長想一想,歎口氣,「算了,我認了,操,也不知道這傢伙這次回來,是不是為了遷廠子的事兒……」 天公地道的,這次陳父叫陳太忠回來,還真不是為了遷廠子地事兒,實在是陳太忠很久沒回家了,當爹媽地真地有點惦記兒子了。 當然,既然回來了,那遷廠子的事兒,也可以隨便說說地,好在陳太忠今天回來得有點兒晚,天也黑了,又沒有開車,倒是沒幾個人發現。 老媽已經給他包好了最愛吃的雲吞—-豬肉茴香苗的,茴香苗放得還特多,一見他回來就端上桌,結果陳太忠一見,立馬就想起了早上遇到地傅逍遙。 真是鬧心呢,他端起茅台給老爹倒酒,才倒到一半,老爹流著哈喇子止住他了,「行了行了,飛天地,好酒呢,留點慢慢喝……」 「嘖,喝你的吧,」陳太忠其實不算個孝順的,一聽這話眼珠就是一瞪,「不就這飛天嗎?回頭咱搬了家,我給你放一屋子……」 「搬家?」老娘耳朵根挺好使,「咱搬哪兒去啊?」 「區裡的宿舍馬上下來了,嗯,我要了一套處長樓,」陳太忠給自己倒酒,「快交工了,好像九十多平米呢吧?」 「那咱這套房子呢?」老爹有點捨不得,「才房改了不到三年,花了一萬二呢。」 「留著唄,回頭租出去就完了,等拆遷的時候,賺一點是一點,」陳太忠舉起杯子,跟老爹碰杯,「這班你倆也不用上了,直接辦了內退,正好去盯著新房子裝修。」 「不行!」這次是老兩口異口同聲地反對了,兩人交換個眼神,陳父見老伴目光凶狠,禁不住咳嗽一聲,「好……你先說。」 「我和你爸還都年輕,也閒不住,這廠子呆了也有年頭了,去那兒兩眼一抹黑的,誰也不認識,」說到這兒,老媽猶豫一下,又繼續說下去,「你現在挺風光,不過,別人都說這當官兒是個危險的事情……反正我們幫你多攢幾個,家有餘糧心裡不慌嘛。」 「嘖,這話誰說的啊?」陳太忠一聽就不高興了,話是不假,但是他知道老娘雖然一直惦記著自己,卻是還不清楚做官的危險性,眼下能這麼說,顯然是受了別人地毒害了。 而且,別人做官,是膽戰心驚地如履薄冰,我怕什麼呢?他真的有點惱火這多嘴的。 「是李玉梅說地,」老媽解釋一句,看陳太忠有點迷糊,又補充一句,「現在的生產廠長秦尚的老婆,她承包了廠裡的食堂。」 「副廠長的老婆承包食堂,連個避諱都不懂,不危險才怪呢,」陳太忠哼一聲,悻悻地轉移了話題,「怎麼我以前沒聽說過這個人?」 這個問題跟沒問差不多,自打陳家的小子升了副處,成了招商辦副主任、科委副主任之後,陳母所在的庫房成了廠裡一等一熱鬧的場所,當官地去,不當官地也去—-多少年不怎麼走動的交情都去了。 陳父也差不多,工具車間電火花小組成了李繼波廠長最愛視察地地方之一,甚至還在沒生產任務的時候,在那裡坐著聊聊天 可是老兩口愣是提起了一萬個警惕,堅決不跟別人扯得太近,還是像以前一樣地低調,陳父偶爾還多說兩句,但總是被陳母拎著耳朵警告。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老話說死了的,由不得兩人不上心。 不過縱然是這樣,老兩口的交際還是廣了起來,人情往來原本就是這樣,走動得多了,也就有交情了。 接下來,老兩口還是情不自禁地提起了廠裡的事情,現在廠裡又有風聲傳出,說是要搬遷了,搬到橫山區的偏遠處,集資下來的錢就是建新廠,老廠推倒搞房地產、建商品房。 又有人說,其實不用集資交錢,房地產開發商還要補貼錢,那錢就是要被領導挪用的,總而言之,說什麼的都有。 所以,老陳很認真地問自己的兒子,「都說你管招商呢,手上有錢人多,能不能拉一個來……咱不要他投資,他給建個新廠子也行,廠子要搬估計是遲早的事兒,可是,該不該集資,那得搞明白了啊。」 「這個……廠子搬遷,市裡有精神嗎?」陳太忠聽得一頭霧水,他只知道譚松兄弟在清湖折騰地皮,卻是沒想到,人家還瞄著電機廠呢。 正是因為如此,他實在搞不清楚這些前後混亂的邏輯,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更想不到的是,這些混亂的,完全是他逼著譚松離開天南才導致的。 「廠子都快破產了,不搬能行嗎?」陳父長歎一聲,「誰願意搬啊,都在這裡住大半輩子了,好歹離市區也近,一般搬到山溝裡去了。」 「這淨是瞎猜測了,根本不負責任地瞎傳嘛,」陳太忠不滿意地哼一聲,卻不留神老娘的筷子伸出來,重重地敲他腦袋一下,「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本來就是啊,這消息這麼模糊,我根本沒辦法判斷,」陳太忠撇撇嘴,「沒合理的判斷,我怎麼去拉投資?」
第八百零 四章說服 一聽自家兒子終於肯答應伸手了,陳父終於高興了,陳母倒是沒覺得有多開心,只是再三地叮囑陳太忠,「先保證你一點錯誤不犯,咱再說廠裡的事 見老媽這麼介意,陳太忠藉機就提出了要求,「你們住在廠裡不走的話,我算是被電機廠的職工綁架了,沒準真就犯錯誤了……等我拿上鑰匙,你們住到新家去吧,成不成?」 老媽一聽這說辭,也不堅持她的「故土情結」了,倒是陳父有點放不開,「要不,你娘兒倆住過去,我一個人住這兒?」 「你再給我說一遍?」陳母的臉一繃,直直地盯著自家的老頭子。 「這兒離工廠近嘛,一個月不是有二十的全勤獎來著?」陳父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釋,一邊偷眼看著老婆,到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咳嗽一聲,脖子也直起來了。 「我憋氣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輪到別人向我熱情了,我就算不欺負人,享受享受這種感覺還不行?」 「不行,你克服一下困難吧,」陳母哼一聲,斷然打消了陳父繼續YY的念頭,「你享受沒事兒,萬一我兒子遭了罪呢?」 咦?上輩子,爹媽對我也是這麼關懷嗎?陳太忠聽到這話,真的是有點莫名的感動,眼眶也點微微的潮意,我上輩子……似乎真地很失敗啊。 不過。下一刻,他就硬生生地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嗯。我好久沒回家了,估計是老媽想我想得久了吧? 有這個強詞奪理的理由壓著,他又能繼續胡說了,「是啊,沒準別人利用了你,到最後我出面,倒霉的是我呢……嫌遠地話,我派車接送你們上下班。總可以吧?」 說實話,他現在還沒徹底搞清楚新宿舍樓在哪兒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陳家這頓飯雖然晚了一點,卻也是吃得很開心,只是當老兩口要陳太忠在家住一晚的時候,小陳還是拒絕了,「那個啥,週末了,又約了領導打牌,不行。改天吧……」 他今天晚上的節目也挺多,先去育華苑轉了一圈,安慰了安慰蒙校長和任老師,後半夜的時候,悄悄地在市裡轉悠了一圈,把京華的幾個漏網之魚統統地打斷手臂。 他最後找到的,是那個保齡球教練,那教練或許是絕望到了極致,索性放開了,居然很瀟灑地左邊一個右邊摟著兩個女孩。三個人就那麼赤條條地,睡在一個單人間的大床上。 我靠,你倒是艷福不淺啊,陳太忠火了。你左擁右抱的,哥們兒卻是要大半夜地鑽穴逾牆,太不公平了吧? 原本,他是想著打斷對方地雙臂就行了,可是心中一生不忿,那就要多作怪了一點了。 先是騷擾鍾韻秋在前,現在又是二女雙飛在後,此人的性慾一定很旺盛。念及此處。他微用仙力,直接改變了此人某海綿體的結構--我讓你再也起不來。安生做個太監吧,饞死你! 饒是如此,他心裡還是不解氣,總算是最後一個了,他也無所謂了,臨走之前,解除了床上三人被束縛的六識。 「絲……」保齡球教練感受到了雙臂處傳來的鑽心的疼痛,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猛地一哼,「呃啊 一個女孩睡得輕,登時醒轉,「魏岳,你怎麼了?」 這名字真難聽!陳太忠穿牆之前,不屑地撇一撇嘴。 這點小事辦完,他還有事情要辦,是的,他要去吳言家,打問一下橫山殘聯的事情,要不然在他心裡總是一塊心病。 等他到了臨置樓,進了吳言的房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四點了,吳書記蓋著一張薄被,睡得正香甜,她地身子側臥著,左腿蜷曲,身體上方的右腿,卻是向前探著,薄被邊緣,露出了小巧的腳丫和半截白生生的小腿。 五個小腳趾,微微地向上翹著,尤其是大拇趾,翹得格外高一些,並不像一般人那樣五趾平齊,配上圓潤晶瑩的小腿,宛若一幅精緻的油畫。某人手一伸,就待將這張油畫破壞掉,只是下一刻,似乎終是有些不忍,地脫去衣物,悄悄地鑽入被中。 可是吳言睡得很警醒,陳太忠的身子才靠上去,她一個激靈就醒了,待透過暗紅的床前燈,看清楚眼前是這冤家,禁不住恨恨地伸手使勁兒一擰,「混蛋,又夢見你了!」 「咳咳,」陳太忠尷尬地咳嗽兩聲,卻是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點怪怪的味道,伸手輕輕攬住她光滑圓潤的肩頭,「那就繼續做個美夢吧。」 「嗯吳言懶洋洋地哼一聲,長吁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整個身子依偎在他懷裡,右手摟著他厚實地背脊,全身肌肉放鬆,就待接著睡去。 不過,下一刻,她似乎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豐腴光滑的身子略略扭動一下,不旋踵,又晃動一下脖頸,接著左手探到他的胸前,輕輕地捏弄著他墳起的胸肌。 捏一捏,歇一歇,又捏一捏……大概,半分鐘之後,她地手停了下來,接著又上下撫摸一下,最後,探手到他的下面,觸手那毛茸茸的一片和火熱的大將軍,猶豫一下,又使勁兒捏捏,猛地睜開了眼睛,「真的是你這個混蛋來了?」 「是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由於身子側躺著,動作算是極小,「睡不著。想你,就來了「幾點了啊?」吳言扭頭去看床頭燈下地小鬧鐘,又揉揉眼睛。「不是吧,四點二十……我說,這個時候你來?」 「來捉姦,看小混蛋偷吃沒有,」陳太忠伸出手,在她挺翹的小鼻子上輕輕一捏,輕笑一聲,「小心哦。我要時不時地查崗的!」 「你也好意思查我?」吳言聞言,禁不住手上用力,使勁地掐一掐那根四處惹是生非地傢伙,「哼,今天是你哪個情兒不在吧?要不,按說明天才輪到我地!」 敢情,陳太忠這活動規律,連吳書記都掌握了,正常時候,臨置樓、育華苑、陽光小區三個地方。每個地方呆一天。 「我看你皮肉又癢癢了,」陳太忠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不輕不重地拍打她兩下,吳言的喘息聲,登時變得沉重了起來…… 約莫五點左右,房間裡「吧唧吧唧」那狗舔稀粥地聲音終於中止,不多時,有男人的聲音傳出,「阿言。最近工作還順利吧?」 「還行吧,」吳言鬢髮凌亂,滿臉潮紅,紅暈甚至蔓延到了脖頸之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兩隻手臂卻是將他箍得死死的,「不許說話,親我……」 兩人又粘膩一陣,陳太忠才待問問橫山區殘聯的事兒,卻冷不防吳言將他一推,「呀,不行了。天要亮了。你趕緊走吧……」 「可是我找你還有事兒呢,」陳太忠鬱悶了。 「那中午請我共進午餐吧。」吳言輕笑一聲,隨即戳戳他的胸脯,「記得快點哦,大概十天之內,就要交鑰匙了……反正今天週末呢。」 然而,對陳太忠--甚至對整個鳳凰科委來說,是沒有週末地,李健一大早又跑到工地盯著,以防陳主任再心血來潮地視察,邱朝暉和張志宏繼續陪著米輕羅談合同細節,王衍和梁志剛攪在一起,卻是在分析陳太忠從素波帶回來的課題。 對陳太忠來說,他要關心的還不止這些,他還兼著招商辦主任呢,見過支光明的副總米輕羅之後,又馬不停蹄地去接荊紫菱。 米副總號稱陸海省的省花,不過陳太忠見了之後,委實有點大失所望,除了學歷比較高之外,其他的實在一般,大約也就是皮膚還算得上不錯,不過比之吳言尚要遜色幾分,就遑論唐亦萱和荊紫菱了。 哥們兒的女人,各個都比她強!他真的想不明白,一省的省花評選,就這麼草率? 正胡思亂想呢,荊家的普桑出現了,荊紫菱地來意很簡單,那焦油加工廠怎麼說也是荊家的產業,週末了來轉轉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再加上荊濤又找了幾個項目給陳太忠,也一併來了。不過,讓陳太忠大跌眼鏡的是,普桑車後面的桑塔納兩千的車上,不但走下了天南大學研究生院的主任姜育華,接著又下來一位,卻是省科委的副主任關正實。 見他愣在那裡,荊濤笑著介紹一下,「這是正實,太忠你不認識?可是省科委的副主任呢,我清華的同學。」 「呵呵,關主任,我當然認識了,感謝您上次仗義執言啊,」陳太忠笑嘻嘻伸出手去,心說怪不得上次關正實沒有怎麼為難我呢。 不過,說仗義執言地話,那也是文過其實,修辭手法,當不得真的。
第八百零五章 財權的重要
既然有關正實副主任在場,那姜育華來,就實在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了,鳳凰科委地五百萬實打實地下來了,姜主任早先有些怠慢了陳太忠,眼下自是要跟著來,好做一些補救。 以陳太忠睚眥必報的性子,要擱在半年前,或許還要計較一下姜育華見風使舵的市儈,不過眼下,他真的都懶得說了,紅塵間的人情冷暖,原本就是如此。 不過,他帶著兩輛車去找梁志剛的時候,兀自不忘將梁主任拽到一邊,偷偷提醒一句,「那個什麼研究生院的主任,跟董祥麟有點關係,他介紹的項目,一定要嚴格把關。」 這倒不是他胡說。上次姜育華就給董祥麟打過電話,只是陳太忠眼下重點指出,其中用意不言自明。是地,他地氣量,真的不是很大。 梁志剛當然知道,鳳凰科委將省科委得罪慘了,一聽說董祥麟三字,就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呵呵,是啊。申請點費用不容易,嚴格把關是一定要強調地。」 交待完這件事之後,看看已經接近十二點了,陳太忠拔腿就要走人,誰想荊紫菱拽著他不放,「喂喂,你就這麼扔下我們走了?負點責好不好?」 「我有事啊,真的,」陳太忠心裡這個急啊,可還不好明說。「誰說我不負責了?可是我沒時間陪你玩啊。」 「紫菱!」荊濤有點看不過眼了,呵斥一聲。 「那下午吧,下午跟我去廠子轉轉,好不好?」荊紫菱撅著嘴,有點不甘心,「好歹是週末,你就那麼忙啊?」 「你先聯繫你的會計,成不成?」陳太忠真的沒時間呆著了,轉身向外走,「晚上。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看著奔馳車一溜煙不見了蹤跡,荊紫菱還待說什麼,高新技術處的王衍處長笑嘻嘻地插話了,「小荊。陳主任還真是大忙人呢,這個,我們科委的都能做證……」 等陳太忠趕到仙客來的時候,吳言已經正襟危坐地坐在包間裡等他了,不過,就是這短短的一上午,吳書記又知道了一點事情,「你們科委地建議通過了?挺厲害的嘛。段衛華倒是真照顧你。」 「章書記也很照顧我啊。」陳太忠一見她這種莊嚴肅穆的樣子,馬上就想到了早上的滿床春色。心裡頓生褻玩的慾望,四下一看無人,伸手就去掐她的臉蛋,「呵呵,吳書記也很照顧我……」 「我呸!」吳言輕啐一口,緊張地向包間門口望去,脖頸處升起大片淡淡的紅暈,「正經點兒……嗯,我是說,這個檢測,我們可以跟你們科委簽協議了。」 「那回頭我讓文海去找你,」陳太忠見她緊張兮兮的,心裡的邪惡越發地被激發了起來,探手向她的衣服下擺摸去,「沒事……不會有人來地。」 「不行,我要生氣了,」吳言劇烈地扭動著身子,抵抗著他的愛撫,怎奈陳太忠手上的力道由輕變重,最後居然讓她感覺到了些許的疼痛。 可是,這些許的疼痛,居然帶給了她另類的快感,想想又是在一個隨時可能被人推門而入的包間中,那異樣的激情,反倒越發地強烈了起來,身子也越來越軟了。 就在她堪堪支持不住的時候,陳某人正在作惡的雙手抽了回去,身子也猛地坐直,吳書記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雙手按住衣襟,臉卻扭向一旁,不敢看向門口。 進來地是服務員,她倒是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場景習以為常了,看也不看吳言一眼,端著小本發話了,「請問您二位要點什麼……」 在等上菜的時候,陳太忠倒是沒再做什麼怪了,而是談起了下崗工人傅逍遙,吳言聽完之後,沉吟一陣,緩緩地搖搖頭,「既然跟寧建中有關,這事兒……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能讓吳書記都覺得扎手,可見這財政局長的威力了,不過,她介意地,倒不是寧局長本人,「你要動他的話,怕是堯東書記和段市長要一起動你了。」 財權!寧建中不可怕,他手裡掌握的財權才是最可怕的,陳太忠想碰寧局長的話,章堯東和段衛華肯定無法忍受。 等吳言解釋完這些,陳太忠也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苦笑著搖搖頭,「我不是想動財權,我只是覺得這事兒……唉,反正我不甘心。」 「這沒什麼可商量和解釋的餘地!」吳言的話斬釘截鐵。 下一刻,她似乎也覺出,自己的語氣有點過於生硬了,於是歎口氣,「這樣吧,區裡地殘聯,我整頓一下,也算給你出口氣,成不成?」 「你要能容忍這種藏污納垢地話,不整頓我也無所謂,」陳太忠哼一聲,臉上有些不豫的神情,「反正受損失地是橫山區的財政,關我什麼事?他敢再在我面前出現,我就敢再抽他!」 「這點小事也算藏污納垢?」吳言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見他還是不開心,禁不住伸出左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輕輕地按一按,「好了,不想這事兒了,成嗎?」 「成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伸手抓起她的右手慢慢地把玩著,腦子裡卻是琢磨,什麼時候再給寧建中來點兒陰招。 接下來,那就是溫馨的午飯時間了,不過吳言被陳太忠的手眼溫存弄得有些意亂神迷,破天荒地暗示他,「要不,咱們去我的辦公室加個班?週末一般沒人的……」 陳太忠聽得心中就是一動,在吳書記休憩的小屋裡,可是曾經上演過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的,不過下一刻,他硬生生地按捺下了自己的慾望,苦笑著搖搖頭,「唉,下午還要帶人去看現場,沒時間啊。」 吳言只是怕他心存芥蒂而已,見狀禁不住又溫言相勸,「其實寧建中的名聲並不好,比段衛民強點也有限,我很討厭這個人的……」 說段衛民,段衛民的電話就到了--就在兩人分手後不久,段部長告訴陳太忠,出面邀請記者找他麻煩的,是傅逍遙的妹夫,就是市建總公司財務科的張副科長。 張科長一開始找的是一個老記者,名聲在圈子裡很響,敢於曝光種種歪風邪氣的主,怎奈,那位成名已久,等閒就不想做這種惡事,婉拒了,「這個……最近有些大文章要寫,過些時候吧。」 巧的是,段衛民一打聽就打聽到了這位的頭上,這位的成名,就是仗了段衛華兄弟--事實上,搞不定宣教部領導的,根本不能稱為名記! 名記者長袖善舞,對政局觀察很細微,也知道段家跟陳太忠的關係,更知道陳某人背後有什麼人物,聽到段部長髮問,少不得要把其中緣由解釋一下。 「市建總公司……」陳太忠掛了電話,登時想到了李勇生,成,你找人陰我,且看哥們兒怎麼收拾你! 這麼想著,他抬手給李勇生打個電話,心裡還不住地慶幸:虧得剛才沒跟吳言走了,要不接段衛民電話不方便不說,也沒時間約李主任了。 就是不知道,這傢伙休息不休息?聯想到荊紫菱的午休,陳太忠有點猶豫,不過,眼下還不到一點,李勇生……應該沒睡吧? 他電話一打通,那邊李主任倒高興得笑了,「哈,太忠,我知道了,昨天你們科委,在座談會上,風頭很勁啊。」 「呀,你倒知道了?」陳太忠聽得有點納悶,不過,這也是好事,建委跟著科委,平白能多點權力和收入,難怪李勇生這麼高興呢。「是,我跟體改委的老周在一起呢,」李勇生一語道破天機,「海上明月呢,來不來,我們等你。」 「這個……還有些誰啊?」陳太忠有點遲疑,他可真沒想到,周國棟能和李勇生坐在一起吃飯,心說這鳳凰還真小得離譜,萬一旁邊還有別人,跟自己不對眼的話,那豈不是會有點尷尬? 「沒別人了,」李勇生笑著回答,心中卻是不免嘀咕兩句,這小陳的架子還真不小,不過,誰讓人家有這個底氣呢?「不來我們可是要散攤子了。」
第八百零六章 生邪念
陳太忠把車開到海上明月門口,終究還是沒有上去,打個電話,不多時,李勇生和周國棟就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雜魚四五個—-沒別人不是真沒人,而是說沒什麼值得提的人。
「呵呵,又換車了?」李勇生看一眼陳太忠的奔馳車,搖搖頭,「這麼著急找我,什麼事兒……那個事情,要等文件下來的吧?」
「那個事情,我不管了,給文海去管,」陳太忠笑著回答,「以後老李你找文主任就行了,今天找你,是想問你個事兒,市建總公司……你熟不熟?」
周國棟一聽到這話,咳嗽一聲,「呵呵,你倆先聊,我去開車……」說完轉身就走,很顯然,他想到了,人家這是要說點題內的事兒呢。
「市建總公司?」李勇生的臉色登時就是一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幾位,壓低了聲音,「那地方可是亂……什麼事兒?」
「那地方有個財務科長,拿我朋友的車說事兒,」陳太忠隨手拍拍身邊的奔馳車,苦笑一聲,「還找記者想曝光。」
「哪個科長?」李勇生聽得眉頭登時就皺起來了,「牛科長還是張科長?」
「姓張的,」陳太忠鼻子裡哼一聲,頗有點不滿意的意思,「居然跟我玩兒陰的,真是過分了。」
「他啊,老婆起來的,不用理他,」李勇生聽到是張科長,登時輕鬆了些許,「小牛比他資格差多了,現在是正職。」
「能不能找個理由,弄掉他?」陳太忠惡狠狠地發話了。「需要什麼,老李你只管說,我記你一個人情。」
陳太忠的人情?這人情可寶貴啊,李勇生登時就琢磨起來了。不過好半天,他才苦笑一聲搖搖頭,「找個小錯收拾一下倒是不難,小牛絕對會配合的,只是……」
「弄掉的話。怕是有難度,他跟寧建中有關係,他老婆,可是寧建中的筆友,」李勇生知道得也不少,不過,這種八卦,說說也無妨吧—-要不怎麼推掉陳太忠建議?
「筆友?」陳太忠聽得一時大奇。「這個……老寧的作風。咱就不說了,怎麼會出來筆友呢?」
敢情,寧建中的起家。就在八零年那場「解放思想」地激辯中脫穎而出的,那一年《中國青年》雜誌上,出現一封署名「潘曉」的讀者來信—-《人生的路呵,怎麼越走越窄……》。
雖然這只是一個化名,但是在有心人地推動下,在全國範圍內引發了激烈的辯論,鳳凰市也不例外。
在這場辯論中,寧建中的稿子獲得了當時鳳凰地區地委書記的關注。從此寧局長一路青雲。而與此同時,他同一些參加過辯論的青年結為了筆友。傅逍遙地妹妹就是其中之一。
那時候,寧建中的生活,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拋開個人心理變化的因素不提,在那個年代,一個「作風問題」的帽子,足以讓一個普通幹部鋃鐺入獄。
等寧建中變得肆無忌憚的時候,傅筆友已經徐娘半老了,這倆筆友,一直就沒發生過什麼超友誼的關係。
不過,饒是如此,張科長這個位子,也是寧建中打了招呼才得到的,可是,他在副科長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多年,甚至被後來者居上,這一點也足以證明,寧局長挺他地力度不是很大。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算了,」陳太忠搖搖頭,與其讓李勇生不疼不癢地折騰張科長一下,還要領個人情,倒不如暫時擱置,回頭狠狠地收拾那廝一次。
「算了也好,」李勇生聽了,心裡雖然有些微微地失望,卻還是笑著點點頭,「市建那一攤子挺亂的,不摻乎也算。」
不管怎麼說,他就算沒幫上忙,陳某人願意就這件事跟他張嘴,那就說明兩人關係更近了一步,當然,這個話題,他也不可能再傳出去。
這跟他的嘴緊不緊無關,小張得罪陳太忠在先,而且還是很不入流地陰人手段,就算陳太忠當著寧建中說要收拾此人,寧局長怕是都不能說什麼—-副科算計副處,欺人太甚!
剛說完這個話題,周國棟開著一輛普桑過來了,「陳主任,下午有什麼安排?沒事的話,洗澡去吧?」
「下午還要陪客戶去查賬,」陳太忠長歎一聲,無奈地撇撇嘴,接著又笑一聲,「哪兒像你周主任這麼輕鬆?副職就是勞累的命啊……」
「虛偽!」周主任坐在駕駛位上,伸手笑著一指他,「我倒是想忙呢,清水衙門,忙不起來啊……好了,你記得,欠我一次,下次你請!」
「欺人太甚,我倆都是副處,就你是正處!」陳太忠眼睛一瞪,「大欺小,過分,是不是啊,李主任?」
「沒錯,」李勇生在一邊壞笑著點頭。
「我倒是想跟你倆換換呢,」周國棟悻悻地翻翻眼皮,他是正處,沒錯,可他開的普桑,這倆副處呢?一個是沙漠王,一個是林肯和奔馳換著開的!
等陳太忠陪荊紫菱從清渠回轉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而且,身邊還多了一個人—-清渠的鄉長姜世傑。
「太忠,這個征地款,我基本上辦完了……除了西馬營村,」姜世傑惦記著這事兒呢,「那個,你……你得跟唐姐說一聲啊。」
「說不說吧,我現在跟吳言關係不錯,」陳太忠咳嗽一聲,心說哥們兒馬上要從吳書記那兒拿單子了,現在這層關係,倒也能說一說了,「不用跟唐姐說了吧?」
「嗷兒姜世傑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好半天才愣愣地看著陳太忠,「七十萬……七十萬吶,我的陳大爺,就這麼讓你……讓你給禍害了!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就不愛聽你這話,」陳太忠瞪他一眼,頗有點哭笑不得,「那錢是在你手上不見地,你覺得把征地款還給農民,不是你該辦地事兒?」
「就是啊,姜鄉長,我們廠裡贊助的十萬,是贊助給鄉里地,又沒有贊助進你個人的腰包,」荊紫菱也發話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徹底幫你解決了一塊心病啊。」
這款子的去向明明白白,要查也是查關志鵬啊,姜世傑心裡恨恨地嘀咕,說是專款專用,頂頭上司來要錢,誰又有膽子不給?
「反正沒人會念我的好,」姜世傑歎口氣,一臉的悶悶不樂,「倒是鄉里的幾個領導幹部,背後沒少說我壞話!」
「誰說沒人念你的好?我在東臨水的時候……」陳太忠剛想說東臨水的鄉親們,可是把我送到了白鳳鄉了,卻是冷不丁想起西馬營村那幾個公路上撒釘子的傢伙來。
「反正啊,什麼人裡都是有敗類的,」他苦笑一聲,「我接觸的村民,大多數都是好的。」
也不知道「太忠庫」修完沒有?如果有可能的話,可以把東臨水的村民喊去挖煤了……不知不覺間,陳太忠的思緒飄得遠了。
姜世傑卻是聽得一頭霧水,我說沒人領情,你跟我說什麼敗類不敗類的?
想撇開話題嗎?門兒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姜鄉長含笑搖搖頭,「為農民辦實事兒,是你想做的,是我該做的,不過……我還是想見一見唐姐!」
看你這話說的,做點份內的小事兒,覺得該邀功請賞了?陳太忠有點微微的不滿意,只是,念及姜鄉長在後期還是出了不少的力,終是含笑搖搖頭,「老薑,你這心態啊……還是有點急了,這大週末的,我想見她也不容易啊。」
姜世傑瞥一眼一旁的荊紫菱,心說你小子有美女陪著,當然只想兩個人快活了。
荊紫菱被他這眼一掃,卻是不服氣了起來,說唐亦萱就說吧,你把眼睛向我身上瞟,什麼意思啊?難道說怕我吃醋?
「太忠哥,要不就去見見唐姐吧,我也很久沒見她了呢,」得,她的好勝心被勾起來了,「要不晚上一起去陶吧玩吧?我在素波,真的找不到陶吧呢。」
「這個啊……」陳太忠一琢磨,算了,不是還欠著唐亦萱一個解釋嗎?好,晚上一起吃飯吧。
唐亦萱接了他的電話,卻是沒怎麼猶豫,電話裡是清脆的笑聲,「小紫菱來了?好啊,找到住的地方沒有?」
哥們兒晚上,能一箭雙鵰嗎……陳太忠自己都覺得,這想法,似乎是有點邪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