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七百八十四章會接著會 ~ 第七百九十四章反腐鬥士

第七百八十四章會接著會

原來,橫山區裡的房子是項大通在的時候承建地,遺留下一些歷史問題,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決算遠遠超過預算,項區長到文廟區去了,卻留下一個尾巴給吳言。 吳言肯定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為大家張羅蓋房子的是你項大通,好名聲你擔了,現在房子的決算款多了百分之三十出來,你讓我再向大家收錢,還是說從財政裡拿錢? 吳書記本來就不是一個好說話的,又有章堯東撐腰,讓她因為項大通的糊糊事去買單,那簡直是做夢! 當然,她還有幾個選擇,比如說從橫山區的企業化點緣,支付了尾款,但是這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那樣地話,擾人清淨不說,最重要的是—-我吳某人化來的緣,憑什麼補你姓項的窟窿? 款項遲遲收不回來,承建商找項大通關說,項區長表示無能為力;又拎著現金去找吳言,卻被吳言聲色俱厲地趕了出去,「你敢把錢留下,我馬上就上交紀委!」 吳書記做為耀眼地明星幹部,對這種事原本就極其敏感,而且,她也沒弱智到那個份兒上,項大通的關係,她怎麼可能去收錢?那不是授人以柄嗎? 於是,承建商就攥了鑰匙,不肯交付給橫山區。 幾次溝通未果的情況下,區裡拍板了。你不交是吧?那好啊,我們換鎖……大不了把門也換了,反正毛坯房的門都是那種很簡陋的。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陳太忠聽到這裡,有點為吳言擔心,「按規矩,前任留下地一些事情,你得認賬,要不那就是壞了規矩……是這樣的吧?」 「他漲得太過分了,已經壞了規矩,」她冷哼一聲。「區裡的人要戳,戳項大通地脊樑去,我問心無愧。」 「要不要我幫你收拾一下那個……曲陽工程隊?」陳太忠地手,下意識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摩挲著,「小心那些傢伙們狗急跳牆。」 「沒事,那個小老闆有點錢,不會做得出格地,」吳言身子側側,將自己的頭越發近那寬厚的胸膛。「他不過是想多要點就是了,可是他後面又沒什麼人……我憑什麼給他?」 「裝修咱兩家的時候,要找個信得過地人,」陳太忠知道吳言的性子,也就放下了那份擔心。「呵呵,很期待呢。」 「所以你那個檢測,要快點了,」吳言聽到裝修房間的話題,臉上登時紅暈再起,「太忠,我還要……」 約莫在凌晨兩點,陳太忠才偷偷地溜出了臨置樓。臨走之前,丟個「昏憩術」給吳言,好讓她一覺睡到天亮。 早上七點四十左右,他從蒙曉艷家出來。紅光滿面精神颯爽—-他也是憋得久了,好不容易來個大釋放,正是所謂的陰陽調和。 大約在九點鐘左右,景靜礫撥通了陳太忠的電話,「太忠,省裡關於鳳凰科委試點的批文下來了,這是新鮮事物,週五下午辦公廳想搞個座談會。你看看。需要準備點什麼趕緊準備。」 「都有誰參會啊?」陳太忠在意的是這個。 「那無所謂了,段市長要來的。呵呵,」景靜礫笑笑,「主要就是談談下一步你們科委的設想,對了,記得喊上文海啊,這種場合,正職應該到場。」 事實上,科委不但是陳太忠主事,景秘書長對科委也只買陳太忠地面子,但是這種情景下,實在不宜做得過分明顯,偏頗太重的話,容易引起物議。 陳太忠一聽挺高興,不過下一刻,他猛地想起,自己不但跟章堯東提起過這事,而且吳言說,章書記對此事也挺重視。 可是,這話怎麼跟景靜礫說呢?他猶豫一下,盡量小心地措辭,「景秘書長,我個人有個想法,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呵呵,沒事,就當隨便聊了,」景靜礫笑著說了,心裡卻是咯噔一下,心說這傢伙還真是麻煩簍子,段市長替你搞個吹風會,你還有「個人想法」? 「呃……是這樣,」陳太忠又猶豫一下,做足了模樣,才期期艾艾地發話,「這個……這是政策性的東西,我覺得……是不是有必要讓市委把把關?」 我,你個吃裡扒外的傢伙!景靜礫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他是段衛華的人,聽到這話,心裡就有點惱火。 可是轉念一想,他又對陳太忠有點同情,唉,還是年輕啊,你難道不知道,兩頭討好地結果,就是兩頭不落好?「呵呵,這個建議不錯,我向衛華市長請示一下吧……」 誰想,段衛華一聽這個建議,愣了一下,方才緩緩地點點頭,「嗯,這個建議,確實不錯,新生事物嘛,不但要鼓勵,還要共同監督!」 景秘書長一時就有點不明就裡了,他走出段衛華辦公室,仔細琢磨了一下最近鳳凰市的大氣候,方才恍然大悟。 段市長在曼徹斯特出的風頭,有點過勁了,章書記難免要心存芥蒂,這個機會,倒是能讓兩人彌合一下可能出現的裂縫! 可是,這件事情,有點太小了吧?他又猶豫了,也不知道章書記給不給這個面子,不過……被書記拒絕,那是常有的事兒,請示一下又死不了人。 令景靜礫奇怪的是,章堯東居然欣然答應了,這讓他實在搞不懂了,這個……難道說,陳太忠早把局布好了? 他居然早早地就看清楚了大氣候,而且做通了工作?一時間,景秘書長真的有點迷惑。 倒是段衛華心裡有數,這個小陳還真是個滑頭,敢得罪省科委那幫不頂事的主兒,卻是非常在意章堯東地反應,這傢伙,真的是越來越成熟了啊。 管他呢,借這個機會,讓章堯東顯示一下存在,也是有必要的!段市長根本就不考慮章堯東拒絕的可能,老搭檔了,誰不瞭解誰? 陳太忠才放下電話,就接到了劉浩麗地通知,「陳主任,錢……錢到了,我沒跟任何人說,你什麼時候過來?」 至於嗎,這麼激動?他苦笑一聲,「你跟梁主任說就成了啊……等一下,嗯,還是我通知他吧,反正,我是要過去的。」 年輕的主任已經反應過來了,有些事情他是想放手,但是這幫人太不讓人放心了,他自己親口向梁志剛通知,也就隱約帶了警告的味道。 總之,他也是要找文海商量開會的事,索性腦子一轉,又通知了邱朝暉,「老邱,再來科委開個會吧,叫上張志宏……」 放下電話之後,他才愕然地發現,哥們兒最近一段時間開的會,簡直比這輩子開的會還多呢,這個……希望大家不要反感吧? 其他人會反感才怪!扯淡的會議,或者有人會瞌睡,但是這種關係科委前途和個人錢途地會,誰能反感……誰又敢反感? 今天算是好訊頻傳,錢和政策都下來了,接到通知地人都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科委,連王衍都從高新區趕了過來。 讓陳太忠不解的是,最後趕到小會議室地邱朝暉和張志宏還帶了一個人來,約莫四十左右,人黑瘦黑瘦的,穿的衣服的檔次……甚至還不如科委的主旋律。 「這位是?」陳太忠有點訝然,拜託,這是咱科委開會啊,怎麼把外人領進來了? 這位嘴一張就想說話,卻不防張志宏沒命地拉他一下,然後笑著點點頭,「我倒是忘了,那個……楊帆,來,你跟我出來一下……」 一邊說著,他一邊拽著人出去了,不多時,張處長再進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人了。 與此同時,邱朝暉看一眼陳太忠,眼中有點訝異,似乎是想說點什麼,不過終於是忍住了,他這個表情,卻是讓年輕的副主任看得一頭霧水。 這個會很短,基本上就是個慶功會,只是,當陳太忠說起,明天下午要開吹風會的時候,幾個主任一商量,做出了決定—大家都去吧。 文海是科委名義上的老大,陳太忠是實質上的老大,邱朝暉是政策的執行者,梁志剛沒什麼理由去,可是這次科委又要了筆錢,與其藏著掖著等人找上門來,還不如大明大方地拿出來說事。 反正段市長吹過風的事兒,喬市長將來想做文章,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第七百八十五章 陳主任的上意

「嗯,一起去,人是多了一點,可是體現了咱們科委領導班子的團結,我看可以,」陳太忠認可這個建議,一邊說著話,一邊抬手就給景靜礫撥個電話。 景靜礫倒也痛快,一點磕絆都不打,就答應了下來,整個電話不超過十秒鐘,真的是很給他面子。 「沒問題了,」陳太忠掛了電話,對在座的諸位點點頭,「呵呵,誰還有事嗎?」 他都這麼說了,那自然就沒什麼事了,只是,邱朝暉趁著大家離場的時候,悄悄地拽陳太忠一把,走到會議室的角上,低聲發問了,「那個楊帆,不是說你介紹來的嗎?」 敢情,這個楊帆,就是那個紡織廠女工的愛人,一大早他就跑到了鳳凰大學那兒,找到了科委的辦公地點。 張志宏聽說是陳主任介紹來的,也不敢怠慢,兩人坐著聊了好一陣,由於楊帆比較愛抱怨,所以,不多時,張處長就把對方的情況摸了一個差不多。 敢情,這位對模擬電路挺在行,還在《無線電愛好者》雜誌上發表過「維修小竅門」之類的東西,動手能力也強,進科委工作,倒也不算不靠譜。 摸清楚是摸清楚了,可是該怎麼對待這個人,卻是讓張處長大傷腦筋,這個……陳主任為什麼沒給我打招呼呢? 陳太忠若是打了招呼,那就簡單了,可是眼下陳主任啥也不說,攥著拳頭讓大家猜,這就有點難辦了啊。 他正為難呢,邱朝暉來了。兩人本來是商量該找些什麼樣的項目,進行「貼牌」生產呢,卻是不得不面對眼前這一等一的「大事」。 邱主任年紀大了點,經驗十足,馬上就判斷出,這個人的到來,應該是由「射頻卡討論」而引發的,但是,明白歸明白。貿然對待卻是不理智的。 尤其要命地是,楊帆為人雖然有點愣頭愣腦的,但說起跟陳太忠的關係,卻是堅決不肯多說。嘴裡只是說,「陳主任。那是我家的恩人……」 這是他出門前,老婆再三叮囑過的—-她知道老公不善交際,要不然也不會被人陰進去幾年了,還不是吃了情商低的虧? 你要是陳主任的恩人,那倒是好辦了!邱朝暉和張志宏面面相覷。 可以把楊帆先當臨時工招進來。也可以招進來之後解決了關係,甚至還可以讓此人負責一個課題。但是眼下……該怎麼跟人家說啊? 兩人正商量呢,就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說不得也就只能帶著楊帆一同去了。 等到陳太忠在會議室裡發問,張志宏第一個反應就是,陳主任假裝不識得此人,那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也在塞人進來—-科委已經嚴重超編了。 於是,他當機立斷地拽了楊帆一把。不但不讓他說話了。還把他領了出去。 我靠,陳太忠聽得真是有點無語了。什麼時候,哥們兒的無心之舉也成了「上意」?居然讓大家沒命地揣摩了起來?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把心思用在這些歪門邪道上啊?他想這麼說來地,不過轉念一想,算了,揣摩我的心意,總好過你們相互勾心鬥角! 念及此處,他笑著搖搖頭,把楊帆的來歷說了一遍,還著重地強調了一下,「嗯,他家雖然有點可憐,不過,要是真沒本事的話,咱們科委也不養閒人!」 嗯?有點可憐?邱朝暉地腦瓜又開始轉動了,不過總算還好,通過上午簡單的攀談,他倒是能確定,此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哦,他對電路和元器件地瞭解,確實很精通的,」他笑著點點頭,「難得的是,他對集成電路也有涉獵,動手能力倒是還沒見過。」 「哦,那你看著安排吧,」陳太忠淡淡地點點頭,陪他走出小會議室的門,卻是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一拍額頭,「差點忘了,對了,老邱,你跟李健拿一下資料,明天開會的時候,順便把裝修檢測地事兒提一下。」 呃……為什麼是我?邱朝暉登時就拋開了關於楊帆的問題,這可是冒風險地事兒啊,為什麼你不自己上呢? 他已經習慣了陳太忠那種頂著上的強硬作風了,在邱主任想來,自己把後面的事兒搞定就行了,分工明確,難道……這不是很好的配合方式嗎? 邱朝暉搖搖頭剛要拒絕,卻冷不丁看到,文海正在同王衍站在松花江麵包車前談著什麼,靈機一動,手一指,「這種建議,文主任提,比較合適吧?」 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一愣,好半天才笑著點點頭,「成,也該分給他一塊兒了,反正我已經跟市裡打好招呼了,邱主任,你還是想開了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向樓下走去,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容。 什麼?分給文海一塊兒……邱朝暉聽得這話,登時就石化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禁不住死死地攥住了手上的茶杯,捏得不銹鋼的杯子都有點變形了:裝修檢測—-那也是個項目,細水長流地活兒啊! 便宜了文海!這一刻,他簡直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個耳光,我這張嘴,怎麼就這麼賤呢? 他倒不是後悔失去了這個項目,反正,手上創新基金地事兒,也夠他忙乎的,錢那麼多,誰掙得完?把手上地活兒搞得漂漂亮亮的才是正理。 但是,便宜了文海,實在太讓他不甘心了,陳太忠最近一系列的舉動說明,新項目是不會再考慮給文海了,文主任負責的,大概就是以前的傳統範圍。 可是,就是這麼一條死鹹魚,居然被他推得翻身了,這真的令他悲痛欲絕。 遺憾的是,他還知道,再說什麼都晚了,小陳是個粗人,但是在某些方面,比一般人還要講道理,文海既然出頭向市裡提議,那麼,這個項目就應該交給文海負責! 果不其然,陳太忠走過去,對文海笑著說了幾句什麼,文海先是一愣,接著就笑著點點頭,丫臉上的笑容,那是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陳太忠又說了幾句之後,文主任居然側了頭過來,看看二樓上站著的邱朝暉,再次點點頭,臉上笑容依舊—-顯然,陳主任跟他說了,這建議是邱主任提出的。 邱朝暉撞牆的心思都有了,只是,下一刻,他看到年輕的副主任的臉也轉了過來,只能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臉來,卻是比哭還難看幾分。 他並不知道,文海高興的,是通過陳太忠提出的建議,越發地看出,陳主任沒有逼他下馬的意思,僅僅有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至於說裝修檢測的費用,陳某人倒是說了,希望用來改善科委的辦公環境和職工待遇,這原本……就是應該的吧? 他倆這一對著笑不要緊,早有那眼尖的人發現了異樣,「我靠,沒看錯吧?邱主任和文主任……對著笑?這個世界越來越瘋狂了!」 陳太忠這邊的事兒才剛剛安排好,卻是又有電話打了進來,來電話的是許純良,「太忠,夠哥們兒,今天中午,一起聚聚?」 許純良這兩天憋壞了,可是,縱然他心有不甘,也不能掛著膀子滿大街轉悠,要不然傳出去的話,丟人的可不僅僅是他。 剛才他聽到隔壁門響,以為是陳太忠來了,不成想一位美女在開門,卻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鍾韻秋,自己挨打,起因不就是為她?「你怎麼有這個房卡?」 鍾韻秋當然也知道了,這位就是許紹輝的兒子,京華挨打的,不就是這位嗎? 「是太忠給我的啊,」她也算個聰明的,自然知道交好此人,於是不著痕跡地套近乎,「他說你沒事了,他也放心了,就讓我一個人住這兒。」 一句話裡兩個暗示,「一個人住」說明她和陳太忠關係不一般,原本該是「兩個人住」的,另一個暗示卻是勾著對方提問。 「我這膀子還吊著呢,怎麼能說沒事呢?」許純良有點哭笑不得。 「昨天,那個姓郭的腿已經被打斷了,」鍾韻秋順著就解釋了下來,「那邊已經知道你是誰了,所以,太忠說,不怕他們暗算你了。」 「他們暗算我?」許純良聽得目瞪口呆,別說,他還真沒想到這個環節,他人不傻,卻是少跟草莽龍蛇打交道的經驗。 而且,從自家的角度出發,他也沒想到,居然有人吃了豹子膽敢暗算自己,愣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太忠把房間開到我隔壁,是這個意思啊。」

第七百八十六章層次差異

反應過來鍾韻秋的話,這一刻,許純良可是真的有點感動。 要不是眼前這個女人提醒,他真想不到陳太忠是為了自己,才這麼做的,所以,他很自然地忽視了陳某人洩露自家身份的行為。 反正,人家倆是有**關係的,枕頭邊兒啥話不能說呢?想到這個,他也不再糾結了,「那個老闆的腿,被打斷了?」 「那可不是老闆,是馬仔,」鍾韻秋笑著搖搖頭,開始講述昨天晚上的事情,並且描述得繪聲繪色。 然而,她在不知不覺間,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那就是她把這件事跟蔡莉和鄺天林有關的的辛密,也洩露了出來。 但是憑良心講,鍾韻秋這錯誤犯得也容易理解,她並不知道陳太忠和許純良的關係到底如何,有心示好之際,話說得冒昧點實在無可厚非—-這是個人經歷和眼界使然。 許純良當然也不會怪她,聽完陳太忠昨天晚上的行為之後,他狠狠地一攥拳頭,「痛快!這幫混蛋,就該好好收拾……小鐘,咱們進房間說。」 他是個不愛計較的人,但是這種窩囊氣,是個人就受不了,而他從小到大,還沒受過如此欺負呢,自然不會覺得陳某人的手段過激—-當事人和旁觀者,看問題的角度肯定不同。 不過,對於若隱若現的蔡書記和鄺主任,許純良還是有點警惕的,少不得仔仔細細打問一番,最後琢磨一下,給老爹去了一個電話,「爸,我在鳳凰遇到點事兒……」 「哼。」許紹輝什麼話都不說,就是冷冷一哼。直接打斷了自己兒子的發言,「漲本事了啊,居然敢跟人打架。怎麼樣,傷得要緊不?」 一開始還是冷冷的腔調,但是說著說著,濃濃的舔犢之情就充盈在話筒裡了。 許純良沒通知家裡,但是堂堂副省長的兒子挨了打,要是沒人傳進許紹輝耳中,他這個省委常委,當得也就太失敗了。 當然。許純良也沒奇怪,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父親的無所不能,父親不想知道地,可能不會知道,只要想知道,他就逃脫不了父親的視線—-更別說秦連成已經知道這事了。 「這個……我沒事,一開始,我就不想讓家裡擔心地。」他平靜地解釋著,「現在呢,我在這兒遇到點新問題……」 一邊說著,他一邊逕自走進了衛生間。很明顯,鍾韻秋是不可能跟進去的。 許純良無心政事,可是這種家庭裡出來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對政治上某些東西具有極敏銳地感受能力。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許紹輝一聽鄺天林和蔡莉的名字,語氣就變得有些嚴肅了—-當然,這也是在自家兒子面前。許省長真情流露的緣故。 「都說那個地方有點背景。還真是這樣啊,」他沉吟一下。「那個陳太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你跟我說說。」 等許省長聽完許純良轉述的話,沉吟一陣,又是冷冷一哼,「哼,便宜這幫混蛋了……你這次做得不錯,不過,虧得是鳳凰有這麼個愣頭青在,以後遇到事情,多跟家裡說說,蔡莉就怎麼了?」 「那麼,那個水電設計院的王浩波……」許純良還真想幫陳太忠的朋友一把。 「呀,你管他幹什麼?」許紹輝有點膩歪,不過猶豫一下還是說了,「你給那傢伙打個電話,讓他今天……晚上八點來家找我吧。」 許省長知道,自己兒子領陳太忠的人情領得不算小,所以就想看看那個設計院地書記值得不值得扶一把,事實上,他更想做的是別的。 這次的事情,還真的讓他挺冒火的,他都有心直接打電話給章堯東了—-我操,我兒子在你那兒出了事,你丫這個市委書記是怎麼當的? 虧得秦連成再三解釋,說陳太忠搞得定這幫地痞,他又想著,兒子從小也缺少鍛煉,做人不夠強硬,甚至有時候還不如他妹妹潑辣,那麼……就鍛煉鍛煉吧,反正是一幫小毛賊,慢慢收拾也不晚。 可是,眼下聽說那個酒店,居然聯繫得上蔡莉和鄺天林,許紹輝心裡就又有點不甘心了,他沒把鄺主任放在眼裡,而且蔡莉在他眼裡,也重要不到什麼地方去。 當然,兩人加一塊,他肯定還是要難受的,不過,陳太忠那邊,身後還有蒙藝呢,所以他覺得兒子這個虧,吃得有點憋屈。 要是能讓蔡莉難受一下,他會很開心的,而且人家現在已經認出自己地兒子了,自己這邊若是沒什麼反應,豈不是要讓這個快要到點兒的女人覺得軟弱可欺? 我低調得太久了,是該做出點反應了,許省長拿定了主意,當然,他的反應也不可能過激,能達到暗示的目地就足夠了。 「陳太忠那邊,你搞好關係,幫了咱的人,咱總要記得,」他隨口問兒子一聲,「對了,他現在忙什麼呢……」 掛了電話之後,許純良走出衛生間,衝著鍾韻秋笑笑,「太忠什麼時候過來?」 「不……不知道,」鍾韻秋對這個問題,很有點不好意思,想想也是,昨天那傢伙那麼霸道地把自己那啥了,自己卻是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再來。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吧,」許純良對這種事,倒也司空見慣了,陳太忠雖然還年輕,職位也不高,但那真算得上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新星。 攀附上這種官場強人的女人,時不時地被冷落,真的是太正常了,這也是想要找庇蔭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高雲風甚至還跟他說過,下面有些地市裡,連市委、縣委大院兒都被叫做「寡婦村」。原因無他,男人留戀外面的風景—要知道。住在那裡的,一般可都是正房,或者享受正房待遇地呢。 當然。這種混亂低級地話題,也只有高雲風會跟他說,他至今還記得,自己曾經調侃地問過,「你知道得這麼清楚,是不是經常夜宿寡婦村啊?」 那廝卻是莫測高深地笑笑,不肯再說了,事實上。只看丫的表情,他就明白了一切。 所以,許純良當然不會覺得鍾韻秋地話有任何不妥,欣欣然撥通了陳太忠的手機。 陳太忠肯定是要應承下來的,不過,他有點鬱悶,這個鐘韻秋實在有點大嘴巴啊,你說你昨天看到就好了,跟許純良說個什麼? 「對了純良。跟那個女人把卡收了,攆她走,」他脾氣上來,就不管昨天晚上才進入過人家地身體一事了。「亂嚼舌頭根兒,咱們的事兒,是她該摻乎的嗎?」 不知不覺間,他的操蛋脾氣,又有所回歸,不過,這不是無謂的操蛋,而是體制內上位者應有的覺悟和警惕心使然。操蛋和操蛋。那也是不盡相同的。 當然,在他的想法中。攆人是必須地,但是答應了她的事情,也是要辦的。 他這話一說,換個別人,估計馬上就照做了,許純良卻是堅決不肯不答應,「太忠,你這是抽我呢,是不是啊?」 這就是許公子沒法在體制內混的根本原因,他的心太軟了,「她告訴我這話,不但是相信我,也讓我知道了,你在背後使了大勁兒了,你說我能那麼做嗎?」 「而且……我還不同意你這麼做!」 這個……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了,哥們兒主要是怕黑社會的身份曝光啊,傳到許省長那裡,豈不是會有礙觀瞻?得,既然她讓你領會到我的苦心了,那麼,不攆就不攆了。 「這個……有違我的原則啊,」陳某人略一沉吟,決定弄點什麼好處,放著眼前的許大善人不欺,那是要遭天遣地,度劫的時候都要多兩道雷。 事實上,他搞敲詐勒索,也有兩把刷子,好半天之後,他「煞是為難」地發話了,「不過,你轉告她一聲,作為亂說話的懲罰,財政局的款,我不幫她要了。」 這番話,也算是他良心地回歸,既然許純良感激得一塌糊塗,那麼,順便幫小鍾要點錢吧—-親兄弟明算帳的嘛。 許純良哪裡知道,這廝從來就沒打算幫鍾韻秋要過錢?於是,硬生生地被裝進了套子裡。 他實在無法跟鍾韻秋張嘴,說是因為你嘴巴大,陳太忠要懲罰你,掛了電話之後,咳嗽兩聲,「那個,小鐘,你在財政局,有錢沒要到?」 鍾韻秋早就從他的話中,聽出自己闖了大禍,陳某人要收拾自己,她的臉都嚇白了,全身都在發冷,可是入耳這話,登時就是一個激靈,身子也坐直了。 敢情,太忠是裝腔作勢呢,要許紹輝的兒子幫我要錢?

第七百八十七章出爾反爾?

有機會不用的話,鍾韻秋可也就不是鍾韻秋了,心說那個混蛋手段果然高超,居然硬生生地把許紹輝扯了進來,沒有讓自己昨天枉自岔開大腿接納他。 當然,她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次做得,確實有點不合適,人家許紹輝的兒子是什麼人啊?憑什麼聽你嚼舌頭? 我的身份,真地欠缺了一點!她真地明白了,於是,就少了些許不切實際的想法,還是抱緊陳太忠地粗腿好了,嗯,順便……還可以享受他的中腿。 「是啊,財政局的寧局長,不知道為什麼,總卡著我們曲陽的撥款,」她的臉色尚未恢復正常,多少還有點發白,這讓她看起來有點楚楚可憐。 許純良只當她是嚇的—-被陳太忠嚇的,心中越發地歉疚了。 這女人嘴巴是大了點,不過,沒見過世面也正常嘛,他終於做出了決定,太忠幫我的時候,連話都不說,我幫太忠的女人。也不能太計較。 「卡著多少錢?」 「八十萬,」鍾韻秋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心裡卻是期盼異常,雖然支總答應投資了,我要是同時能把這個錢要回去。大家豈不是要另眼看待? 最關鍵的是,讓寧建中再不糾纏我,那才是主要的,要不然,想找個對象……怕是都沒場面上的人敢要我啊。 「這麼……」才這麼一點?許純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他地話也不會說滿,於是硬生生止住了話頭。又點點頭,「嗯,好吧,下午,我跟你去一趟財政局,試試看吧?」 這話說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讓陳太忠擺了一道啊—-自己的女人,丫完全可以親自警告地。要我做傳聲筒做什麼? 只是,看著鍾韻秋笑靨如花,齒白唇紅地令人眩目,許純良終於歎口氣不再說什麼了。好小子啊太忠,居然算計到我頭上了。 可見,人和人的智商相比,真的差不了多少,只是當局者容易被迷惑而已, 許純良心裡有了這個怨念,就不肯好好地放過陳太忠了,當天中午在飯局上。就拎住了他。「聽說你有大瓶地八一年的拉圖?弄一瓶來喝喝。」 「沒了,」陳太忠早忘記昨天那酒是什麼牌子了。笑嘻嘻地雙手一攤,「八一年的?我怎麼記得是九一年的來著?」 「你很過分啊,敢陰我?」許純良斜挎繃帶吊著個膀子,斜眼看著他,頗有點小混混的意思,要是許紹輝在場的話,估計會看得眼珠子掉出來—-這還是我的兒子嗎? 「沒有啊,」陳太忠很無辜地搖搖頭,斜眼看一眼鍾韻秋,發現她又捂嘴了,禁不住也樂了起來,「呵呵,這樣,你那啥……你看你不是傷勢未癒嗎?喝酒有礙骨質癒合啊。」 「少來,我只是軟組織挫傷,」許純良見他承認陰了自己,少不得也要胡攪蠻纏一通,「喝酒有助於活血,化開淤血!」 「算算,算我倒霉,」陳太忠搖頭苦笑,「這麼著,等你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帶走兩瓶成不成?盡量……找八一年地。」 「這還差不多,」許純良得回了面子,也就不再耿耿於懷了,在他看來,陳太忠這麼搞,純粹是跟自己開了一個玩笑而已。 「對了,最近忙什麼呢?錢下來沒有?」他想到了父親的叮囑…… 下午,卻是支光明和高強從陰平回來了,陳太忠又得接待,原本,他是想領著二人去找邱朝暉,直接將一千萬的投資敲定的,可是偏生地,支光明又開始作怪了。 「那點錢沒問題,不著急,」支總笑著搖搖頭,「不過,我聽說老高說,下周寧家的人要來了?太忠,你得幫我引見一下。」 「支總,你千萬別跟我說,這錢得見了寧瑞遠才簽啊,」陳太忠笑著開他的玩笑,「其實你倆見面,那是遲早的事情,用得著專門說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高強笑著在一邊解釋,「老支在陸海那邊發力了,收了一個爛尾樓,換來了二十公里的一級路,盤子挺大,他想吃下來,錢有點不湊手,找寧家化化緣。」 原來,陸海那邊有家能源公司倒了,老闆也卷款潛逃了,一棟即將完工的十八層辦公大樓就硬生生地晾到了那裡。 那老闆是玩貸款起家地,大家一直覺得此人的生意做得極好,雖然公司人不多,但是貿易公司嘛,人少一點還不是正常? 他這麼一跑,登時引發了一場小小的地震,經過統計,此人一共欠了幾大銀行將近兩個億的貸款,無數人因此陷入了被動。 一個支行副行長和兩個分理處地主任因此下台了,而且,有傳言說,某個市長因為跟此人交好,非常地被動,可能要被相關部門問責,甚至被雙規。 總之,老闆是跑了,剩下的錢物算計算計,也不過就是值個四千萬左右,倒是這棟樓,估摸著能值個差不多八千萬。 可八千萬也沒人願意買,畢竟有錢的人,多半都想順著自己的意願蓋樓,買個別人的樓還得做部分改動,鬧心不是? 要是能便宜點,比如說七千萬,估計就有人出手了,當然,有人希望能在更低的價位購買到這樓。 但是銀行不幹啊,而且那市長也不答應,直接將這樓掛了一個一億三的標價,這麼算下來,一億三加上其他的四千萬,就是一億七,也就是銀行被騙貸不過才三千萬左右。 被騙三千萬和被騙八千萬,雖然性質差不多,但是那個市長知道,是有人想借此修理自己,這數額上地差距,是至關重要地—-幫他的人也好借此說話。 可是,誰吃傻逼了?去花一億三去買這樓?於是這樓在那裡就硬挺著,經受著風吹日曬。 支光明打聽清楚內幕地時候,事發已經半年多了,市長也越來越被動了,好死不死的是,支總打聽到一個消息,這市長跟省交通廳廳長是同學,關係還挺要好。 不過,市長惹的人不好對付,交通廳廳長也沒膽子伸手幫忙,支總靈機一動,決定來個投資,花一億搞下來這棟樓,然後去交通廳賺錢! 支光明的賭徒性格,由此可見一斑,這個年代,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想常人不敢想,才能賺了常人不能賺的錢。 他的目標是高速公路,當然,這個目標實在是太宏偉了一點,高速路對施工資質卡得很嚴,就算二包能拿到標段的,也都是那些一等一的專業公司。 所以,他只能拿到一級路,而且也是二包,只是,一級路每公里造價接近千萬,油水還是不少的,昨天那市長托人轉告他了,樓要賣一億二,不過……你要十公里的路?可以給你二十公里。 接到這個消息之後,原本極其富裕的支光明支總,馬上就覺得錢不夠用了,兩個項目同時上馬,消耗之巨大,那是可想而知的。 當然,他的小工程隊是無論如何幹不下二十公里的—-干五公里都難,可是,項目拿下來的話,轉包誰不會啊? 原本,支光明是想向高強借錢的,不過,高強跟臨鋁的人溝通得不錯,據說一期工程完了,二期會很快上馬,這種情況下,也不敢多借錢給他,就是答應兩千萬的周轉了。 「不是吧?我都放出風去了,」陳太忠聽到這裡,有點傻眼,「老支你這是要我好看呢?一千萬說不給就不給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高強,「老高,我還打算從你那兒搜刮一點資金來呢,這……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你看你這話怎麼說的?」支光明聽見這話就不滿意了,眉頭一皺,「我姓支的,答應下來的事兒,就要算數的,我不過是未雨綢繆的意思!」

正文 第七百八十八章 試探 支光明人雖豪爽,帳卻算得細,「買樓的款子我可以分期付,施工的材料這些錢,也能往後壓一壓,等到交通廳工程費撥下來不就完了?再說了,搞不好過個一半年的,銀行貸款放開口子,到時候沒準是求著貸給我了!」 「我不過提前跟朋友們打個招呼,到時候萬一不就手了,需要錢的時候,大家給江湖救急一下,多認識幾個有錢的,總不是壞事兒吧?」 「成成,我誤會你了還不成?」陳太忠沒想到自己隨口兩句牢騷,卻招來支光明裡嗦一大堆話,「你支總有遠見,這總成了吧?」 「你不知道啊,現在到處都是錢緊,」高強笑嘻嘻地打馬虎眼,「老支短期拆借三五個億都不是問題,可是等到時候你要借的時候,沒準人家也要用錢,多開一條財路,總是好的。」 「嘖,我知道了,」陳太忠撇撇嘴,笑嘻嘻一拍支光明的肩膀,「老支,趕緊地,把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事兒辦一下,到時候,我那朋友也能借給你錢啊。」 「那可謝謝了,」支光明得了這個承諾,肯定就不能再裝受傷了,他笑著點點頭,「其實,我這也是多心,主要是怕那邊出個什麼變動。」 他的話說得不是很透,但是高強和陳太忠都聽懂了,尤其是陳主任,笑嘻嘻地點頭附和,「沒錯,這買樓的錢,必須分期付,要不麻煩可多。」 一次性買下那樓的話,不但資金壓力挺大,而且,也沒了制約那市長的手段。沒了制約的手段,交通廳那邊的事兒,保不準就會出點什麼蛾子。 「你能體諒我就好,」支光明點點頭,「今天先跟你那幫人打個照面,我趕緊回去辦事,下周再飛過來,記得給我引見寧總啊。」 「忘不了。」陳太忠也不再多說,拉著二人上了林肯車,一邊打火一邊發話,「你也趕緊地給我安排我的事兒,實在不行,這次你先帶一點回去?」 「帶就帶,」支光明也不含糊,「不就是點錢嗎?把你這輛車借給我,我捎著東西,直接開回去!」 「那還得再給你派個司機呢。」陳太忠一笑,卻隱隱發現,支光明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登時就惱了,「我靠,算了,你自己開回去,累死你!」 支光明為什麼笑?肯定是以為自己不放心那點錢。派個人監督,可是,我陳某人至於這麼小肚雞腸嗎? 你有擔待,我也有擔當!他生氣了,就不想派人了,大不了信你一次而已嘛,他一邊開車一邊翻著白眼……當然,嘴上說痛快話的同時,他也不忘記順手打了一道神識到支光明地體內。 「嘖,玩笑。就是個玩笑。太忠你別介意啊,」支光明哈哈一笑,頗有點豪氣,不過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見那「光華科教儀器商店」,支光明和高強就有點傻眼,等兩人上了黑  的二樓。見到屋裡苛磣的擺設。就更傻眼了。 邱朝暉正同張志宏在一摞紙上寫寫畫畫,旁邊是有人翻書的翻書。打電話的打電話,楊帆則是坐在破舊的沙發的一角,手裡抱著一塊巴掌大地印刷電路板在翻看。 聽到有人進來,除了楊帆,大家漸次抬頭,接著就紛紛站了起來,「陳主任來了?」 「嗯,帶客人來了,」陳太忠點點頭,一指支光明,「邱主任,介紹一下,這是陸海省數得著的大富豪,億萬富翁支光明支總,創新基金,他許了一千萬的投資,要好好招待啊。」 邱朝暉愣了一下,上下又打量一下支光明,笑嘻嘻伸著雙手就過來了,「呵呵,感謝支總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不客氣,」支光明笑著搖搖頭,伸出一隻手,心裡卻是有點鬱悶,看你這地方窮得,「呵呵,陳主任的面子,我不能不賣,希望你這兒能搞點好項目,大家一起發財!」 「那是那是,沒問題,」邱主任哪裡有資格計較人家伸出的一隻手還是兩隻手?他頻頻點頭,笑容都有點巴結的意思了,「嗯,這是……可以談合同了嗎?」 「呵呵,我來就是認個門兒,」支光明笑笑,臉上卻是遮不住的傲氣,「這點小錢,回頭我派個人來辦吧?」 他這話一出口,連一直低著頭的楊帆都抬起了頭,這是誰呀,這麼大的口氣? 邱朝暉略微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支總果然是大氣魄啊,呵呵,我們一直窩在單位搞技術了,跟外面地世界有點脫節,讓您見笑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他的腰板卻是在瞬間挺直了些許,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自然了很多,甚至……隱隱也透出了些許的傲然。 知識分子,也是有風骨的! 老邱這個人,也不錯嘛,陳太忠在一邊看著,心裡就有點感觸,這種姿態,也算是沒給我丟人,這三個主任裡,怕是也只有邱朝暉做得出來。 他來科委時間不長,但是對幾個主任的行事風格,已經有些瞭解了,換了梁志剛,那傢伙十有八九會哈哈一笑,渾然不在意,然後越發地小心遷就對方。 文海或者要好一點,但估計也會無視支光明的傲慢,做出一副假裝聽不到的樣子,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正經是老邱,平日裡看著渾渾噩噩地,關鍵時刻還真有點骨氣,看來文海當初推薦他主事,那也是不無道理的支光明久走江湖,當然發現了邱朝暉態度和語氣上的輕微變化,納悶之餘,想想對方沒準是書生氣發作,也就毫不介意地笑笑。 你自卑還是自傲,關我鳥事,我需要在意你的看法嗎? 「今天晚上,我的人能到,估計明天能談正事了,」他雖然面對著邱朝暉,眼中卻是有點茫然,那是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的緣故。 「一千萬,目前不到帳,大方向咱們先定了吧?」邱朝暉笑嘻嘻發話,「還有這個……我們要百分之十五的利潤分成。」 「我要分享財務監督權和項目審核權,」支光明答非所問,猶豫一下,又是哈哈一笑,「至於說多少錢、到不到帳、利潤分成的事情,跟我的副總談吧。」 邱朝暉就算有心保持傲氣,聽到這話也不禁訝然,轉頭望向那個年輕的副主任,太忠,不是說好了一千萬地嗎?怎麼……這個數字,現在有變化? 陳太忠卻是隱約猜出了支光明地心思,人家是繼續了路上的那個話題,在將自己的軍呢︰小陳,你要敢讓我孤身一人拉著你朋友的英鎊走,我能出的錢,未必就僅僅是一千萬,而且也未必是空頭,直接到帳的可能性都很大。 敢接招嗎你?他甚至能想像得到支光明心裡的那份輕蔑--關鍵時刻,只靠嘴皮子,那可不靈光。 「呵呵,支總可能改主意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沒準兩千萬直接到帳呢,邱主任,你地任務很重哦,要做好準備工作,接待好支總地副總。」 說著,他轉頭沖支光明笑笑,「反正支總你總是要認我這個朋友的,是吧?」 支光明笑著點點頭,卻是不肯再說什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地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卻是鍾韻秋,「太忠,謝謝你啊,寧局長已經答應了,下周撥款。」 「你謝我幹什麼?」陳太忠笑一聲,「這事兒是那誰給你跑下來的吧?要謝的話,正經是要謝謝他才是。」 「沒有你的話,他認得我是誰啊?」鍾韻秋終於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對不起啊太忠,我亂說話,給你添麻煩了。」 「嗯,」陳太忠不置可否地哼一聲,「算了,你明白就好。」 「晚上,我等你……」電話那邊,鍾韻秋的聲音變得低了一點,「你喜歡我穿絲襪,那我只穿著絲襪等你,好不好?」 他昨天,確實是這麼說的,不過,當時是鍾韻秋的皮裙纏在腰間,絲襪褪至腿彎,雪青色的蕾絲內褲掛在著了絲襪的左腳脖子上。 尤其是她那脫了高跟鞋的兩隻纖細小腳,始終在一蕩一蕩地敲打著他的臀部,時而緩時而疾,欣喜到極致時,她甚至雙腳箍緊了他,是緊纏和舒爽順滑並存的感覺。 那時,兩人都沒有發出大的聲音,加上車裡空間狹小,那一刻,他覺得有一種偷情的刺激,才有了如許的讚賞。

第七百八十九章那話兒來了

「咳咳」,聽到鍾韻秋如此說,陳太忠的心中禁不住微微一蕩,沒命地咳嗽兩聲,抬眼看看在場的人,轉身走了出去,聲音也放低了,「那個……不穿更好,問題是,晚上我還有別的事呢。」 「那我一直等你,」鍾韻秋很堅定地發話了,「實在不行,早上你叫醒我,總是可以的吧?」 她的態度如此堅決,顯然是跟她下午去財政局要錢的事情有關。 原本,許純良是想陪她去財政局的,不過去了繃帶之後,許公子晃晃膀子,總覺得沉甸甸酸脹脹的,說不出地不舒服。說不得只能讓李英瑞陪她去了,「瑞姐招呼一下吧,那邊我都說好了。」 說實話,要是沒李英瑞作陪,再給鍾韻秋一個膽子,她也不敢一個人去找寧建中,只能聯繫別人一同前往,否則的話,寧局長的辦公室關上了,沒人敢去亂敲門—-誰敢保證裡面坐的不是章堯東? 李英瑞雖然也是女人,但是她的身手,卻是她極為放心的,再說,人家是許純良的朋友,一看也是很有來頭的那種,寧建中想要胡來,那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再次敲響寧局長的房門時,迎接她倆的,是一張和藹的笑臉,「哈,小鍾啊,來了?來來……裡面坐,請問這位是?」鍾韻秋登時被寧建中地熱情眩暈了。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就沒見過寧局長的笑容—-當然,這是指在工作中。 兩人在酒桌上喝過兩次酒。第一次是常務副區長鄭區長作陪,第二次卻是呂主任和曲陽區財政局局長在場地時候,那一次,寧局長在喝多後笑了,一邊笑,一邊端著酒杯沒命地敬她酒,眼中充滿了攫取的慾望。 寧建中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上午。他就接到了省財政廳常務副廳長李御傑的電話,李廳長的口氣很平靜。 「寧局長,曲陽有同志抱怨說,你們市財政對當地經濟的發展,支持的力度不是很夠,情況反應到我這兒了,你跟相關部門溝通一下,要不,我這裡會很被動的。」 話聽起來中規中矩,可是寧建中一聽。汗登時就下來了,李御傑一向是很好說話地,性格也偏軟,今天這話講出來,那就很嚴重了。 不管是不是虛言恫嚇,只說能讓財政廳的常務副廳長親自打電話給他,又說出「我會很被動」這幾個字,就充分地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李御傑就算再好說話,人家一旦被動了,他寧建中也只可能會「更被動」。 財政局對哪個口子。支持的力度都不會「很夠」—-誰會嫌錢多?然而李廳長這話,就是說,曲陽有人向上面說小話了。 媽的,這年頭就是小人多。掛了電話之後,寧建中忿忿地想:這幫雜碎,辦正事誰也指望不上,吹陰風煽鬼火倒是一個比一個拿手。 可是,抱怨歸抱怨,他還不能不把這件事情當回事,曲陽那兒,壓著的款子很有幾筆。這到底是哪一筆款子出問題了呢?李御傑你多說一句會死人啊? 這幾筆款子裡。寧建中最擔心的,就是農業園這筆錢。因為他刁難鍾韻秋刁難得委實沒有什麼道理,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可是他琢磨一下,發現還真是這筆款子嫌疑最大,別的幾筆款子,都是老要款戶了,規矩什麼的都懂。. 那些人不但私下裡會做,而且,多給點少給點早一點晚一點,誰也不可能太過計較,更遑論跑到省裡歪嘴了—-惹惱了財政局,成,這筆款子給你,下一筆……麻煩你再去省裡歪一下嘴吧。 而且,農業園這筆錢,還真的是跟當地經濟發展有關,雖然李廳長那可能是套話,而切,省裡也基本上不可能知道這個小小地農業園。 可是想到那個小美人勾魂奪魄的笑容,寧局長又不是很甘心就把這筆錢劃了,心說這女人天天來財政局報道,要不等下午見她了,問一聲算了。 果不其然,下午鍾韻秋又來了,不過,寧建中第一眼注意到的,卻是李英瑞……怎麼不是小呂陪著,換了一個女人? 他趁著發問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打量李英瑞兩眼,登時一眼就判斷出來了,此女不是曲陽人,甚至估計都不是鳳凰人! 李英瑞穿的衣服,看上不是很起眼,勉強算得上時尚,跟流行沒什麼太多交集,但是寧局長可是識貨的,他過手的女人不少,給女人花起錢來也不算吝嗇,自是一眼就看出,這女人一身衣服價格不菲。 李英瑞見他問自己,不等鍾韻秋回答,就主動報名了,她是代表許純良來的,當然不能輸了氣勢,笑著伸手出去,「寧局長你好,我叫李英瑞,來鳳凰投資的。」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一遛就知道了,一般人在這種場合下,都是會靜等鍾韻秋的介紹,就算是許純良本人來,多半也是會如此,這原本就是個禮數地問題。 但是她這麼做,就體現出了一種咄咄逼人的味道,寧建中馬上就判斷出來了,這人不但背景不凡,而且為人很強勢。 按說,投資商原本就可以不賣財政局的帳,天下間一物降一物,人家既然不指著財政撥款過日子,那你財政局再牛逼,能奈人家何? 可是理歸這麼一個理,財政局的影響力是非常廣泛地,別的不說,那些吃財政地相關單位時不時拿捏你一下。日子也會過得磕磕絆絆的。 「哦,那歡迎啊,鳳凰市的經濟騰飛。可是全要*你們帶動呢,」寧建中嘴上一邊不著調地應對,一邊琢磨,莫非,這就是那話兒了? 「不知道李小姐……來鳳凰做什麼買賣?」他笑吟吟地試探對方地來路。 李英瑞自然知道,對方是在盤自己的海底,稱自己的斤兩,這個時候。那是萬萬掉不得鏈子地,「就是跟寧家工業園,有點合作生意吧。」 「寧家工業園?」寧建中聽得就有點頭痛,這位地來頭看來實在不小,盯著寧家的人多了,可是敢公然號稱合作地,有幾個人? 「能跟他們合作?那真不容易,」寧局長點點頭,笑嘻嘻地發問了,很關心的樣子。「聽說那邊不好說話呢,找人了吧?」 李英瑞笑著點點頭,卻是不肯出聲,心說這下面地市地人的素質,還真的差,這話,像是你一個局長該說的嗎?太冒失了吧? 誰想,更冒失的話,馬上就從寧建中嘴裡問出來了—-沒辦法,李御傑的話。是橫亙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該放低姿態的時候,必須放低姿態! 「那個,你找的是誰呢?」寧局長這口氣。擱給不知就裡的人來聽,十足就是一個財政所辦事員地樣子,哪有一局之長的氣魄? 「招商辦的秦主任和陳主任,」李英瑞也知道,該掀起底牌了,「還有省裡跟寧家有關係的領導。」 她說「省裡的領導」的意思,那就是你不要再問了,而且。這話一點也不假。想當初,寧瑞遠的爺爺寧天嘉。就是讓許紹輝一手拉來天南的,要不然許純良跟寧瑞遠的關係能那麼好? 寧建中正琢磨,招商辦的秦主任是秦連成,這個陳主任是誰呢,冷不丁聽到人家點題了,說跟省裡地領導有關,登時就是一個激靈。 可是,這一個激靈過去之後,他先想起了這個陳主任是一號什麼人物,「陳太忠?」 那可是郭市長都頭大的主兒啊,想到這個,他情不自禁地看了兩人一眼:那傢伙我見過,還很年輕,你倆……是不是跟他有點兒啥啊? 李英瑞無所謂,可是鍾韻秋心裡有鬼,面子又薄,被他這麼一眼看得低下了頭,臉上也有些微微的發紅。 我草,果然是你這個臭女人搞的鬼!這一刻,寧建中終於斷定了李廳長電話地所指,心中不禁大怒:就你一個小女人,也敢陰我? 不過,想到「省裡領導」四個字,他終於硬生生地按下了這口怨氣,抬頭沖李英瑞笑笑,「呵呵,一看李小姐就知道是能人……自己掙自己花,比我們這端公家飯碗的好得多了,以後還得常聯繫哦。」 「常聯繫的話,怕寧局長你後悔,」李英瑞笑著回了一句,雖是笑談,卻是味道深遠,延綿不絕,使人浮想聯翩。 這是在警告我?寧建中一愣神,他當然不想再接李御傑這種電話了。 不過,李英瑞雖然暴力傾向嚴重,卻好歹也算家學淵源,見到寧建中這個樣子,笑一聲曲解了自己的話意,「你本來只管財政專戶的,要是連我們這些商人也管,那不是要累壞了嗎?」

第七百九十章 誰動了我的白菜?

寧建中可不這麼聽,他已經從李英瑞口中聽出了淡淡的殺氣,仔細一琢磨,終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寧家……好像是許省長從廣交會上拉來的,呵呵。」 想通這一點,他地心禁不住噗通噗通亂跳,怪不得呢,李御傑雖然是常務副廳長,平時也少為人出頭,可是身後要是有省委常委逼著,就算是再和善,也得站出來說兩句硬話了吧? 「哦,這個……聽說好像是這麼回事,」李英瑞笑著點點頭,雖然是不置可否,卻是藉機寶刀出鞘,「寧局長要真想知道,我回頭問問許叔。」 雖然已經做出了如是猜測,可聽到對方親口承認,寧建中聽得腦袋「嗡」地就是一聲。緊接著,他地臉上就堆起了極為誇張的笑容,「呵呵。李小姐認識許省長?」 「小時候我們幾家住一起,」李英瑞淡淡地解釋一句,然後笑著一指鍾韻秋,「寧局長,我這個小妹妹地一點小事,麻煩你幫著辦一下吧。」 「嘖,」寧建中開始遲疑了,聯想到上午李廳長地電話。他確實想撥了這款,可是李英瑞的話,隱隱又讓他感覺到有點受傷,認識許紹輝……就很大嗎?人家認識不認識你呢? 說穿了,他還是平日裡受人奉承太多了,就算明知道這女人身後來頭不小,上面也有壓力,但是心裡這口氣……還真就不順。 側頭再看看鍾韻秋,只覺得這女孩今天臉上又多了一點往日少見的嬌艷,寧局長這氣就更不順了。你要是早有這本事,怎麼憋到今天才使出來? 「哎呀,小鍾啊,咱們財政……挺緊張,確實緊張,我努力讓他們優先撥付吧,」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接著遺憾地搖頭笑笑,「你有這麼個姐姐,也不知道早說。前一陣錢還稍微寬鬆點。」 李英瑞一聽這話,眉頭也皺了起來,顯然,這位是不太賣許紹輝的面子。通過上面人打招呼,往往就是這樣,等級差得大了,下面人覺得離得遠監管不到自己,有時候就略略地陽奉陰違,敷衍了事一下就算完事。 面對這種情況,她也有點一籌莫展,心說算了。既然是陳太忠的糊糊事兒。還是讓陳太忠自己處理吧,反正他是本地人。小良為了這個女人,都挨打了……也夠朋友了吧?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吧,」李英瑞冷著臉點點頭,轉頭衝著鍾韻秋一笑,「小鍾……你還要呆著嗎?我要走了。」 「我也走,」鍾韻秋哪裡敢留下?也倉惶地站起了身子,她有點懵了,心說就這麼完了?寧局長膽子大到連許省長的面子都不肯買? 寧建中也沒想到,李英瑞火氣這麼足,按說她能在李廳長那兒打上招呼,現在就應該再爭取一下的,自己這邊也好半推半就地答應一部分—-甚至於全部,這取決於兩人溝通過程中地細節。 這一下,寧局長就真火了,媽逼的,要滾快滾! 當然,這是他的心裡話,僅僅是腹誹而已,他哪敢讓李英瑞就這麼走了?要這麼放人走了,那可就是徹徹底底地惹人了。 算算算,不就是八十萬嗎?給了給了,這一刻,寧局長心裡充滿了無奈,可是,沒辦法啊,他能做的也就是無奈了—-想來郭市長遇到陳太忠,也是類似的情況吧? 呃……陳太忠,李英瑞還認識陳太忠,還有秦連成! 「小鍾啊,還是年輕不是?」他輕笑一聲,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做事不要這麼衝動嘛,我說不給了嗎?」 他現在都不想看李英瑞了—沒心情,只是直視著眼前越發嬌艷的女孩兒,「現在緊張,要等,也就是下周了,爭取先撥一半,五月初撥完,可以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找台階了。 「那可是謝謝寧局長了,呵呵,」鍾韻秋捂嘴一笑,順勢遞給寧建中一個梯子,「我還年輕,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寧局長多批評指正。」 指正嗎?寧建中笑著搖搖頭,表情煞是和藹可親,「沒事的,我不介意,」雖然是這麼說著,他心裡禁不住又敲個小鼓,這個……該在什麼場所指正你呢? 「這幾天讓你辛苦了,晚上一起吃頓飯吧?」他還是不看李英瑞,反正錢我是給了,你也不能說什麼了吧? 「晚上……我約了招商辦陳主任了,」鍾韻秋猶豫一下,似是非常地不好意思,「他還要介紹兩個大投資商去曲陽呢……要不大家一起坐坐?」 郭宇不待見的人,我跟他來往,那不是等著讓郭市長髮落我嗎?寧建中跟章堯東和段衛華地近,也知道陳太忠的難纏,終於笑著搖搖頭,「算了,改天吧……你跟他關係很好?」 刷,鍾韻秋的臉上紅暈一閃而過,她盡量保持著自然笑容,點點頭,「嗯,陳主任待人……很熱情。」 只是,那紅暈雖然短暫,卻是落入了寧局長的眼中,他笑著點點頭,算是送客的意思,心裡卻禁不住長歎一聲:好白菜……果然都讓豬拱了啊。 走出財政局,鍾韻秋才悄聲地請教一下李英瑞,「瑞姐,你說寧局長,這次不會不認賬了吧?」 「呵呵,他要是再不認賬,陳太忠也不能看著不管了吧?」李英瑞斜瞟她一眼,「那可是寧局長在掃他的面子呢,這個你還不知道?」 「那倒是,」鍾韻秋想到這裡,心裡有一點甜絲絲的味道,有個兒,真的是不用面對太多的頭疼事。 於是,才有了她這個電話。 「呃,不能再說了,」陳太忠想著屋裡還一幫人呢,自己被這小女人勾起心火,可不是什麼好玩兒的事,「反正,下班時候再聯繫吧……」 等他再進去地時候,支光明剛遞給邱朝暉兩張名片,正四下找他呢,見他來了,笑著點點頭,「走吧?送我去素波吧,這就得動身了。」 「我先送你倆回鳳凰賓館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拉了二人下樓,也不多說…… 看著陳太忠離開,支光明笑著拍拍沙發,「這兒就留給你住吧,我得回嘍,其實這賓館服務不錯,大半夜都給你炒菜…「行了,你倆剛才到底說什麼呢?」高強心裡憋著一肚子的好奇呢,現在倆人了,總能問問了,「什麼帶錢不帶錢的?」 「你別瞎摻乎,」支光明瞪他一眼,笑著搖搖頭,「這個陳太忠,很生猛的,反正你記著他地好就成了,只要他不倒,你在鳳凰就沒事。」 「我在鳳凰時間不會很多,」高強隱約猜出來一點,卻也不想問下去了,「以你的看法,他沒有害了小薇的可能吧?」 「他吃撐著了?」支光明看他一眼,「他的心思可不會在那麼一點半點,算了,說點別的吧……」 兩人絮叨了一陣,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接近五點的時候陳太忠又進來了,衝著高強點點頭,轉頭招呼支光明,「支總,車給你備好了,自己開吧……」 支光明就算是對陳太忠有信心,跟著下來的時候,心裡也不禁打個小鼓,這傢伙……呃,不會想搞什麼歪門邪道吧? 等到他到了賓館後院,看著陳太忠一按遙控器,打開了一輛奔馳CLK240,有點奇怪,「怎麼,你換成大奔了?」 「林肯給你開著唄,」陳太忠向奔馳走去,還衝他一招手,「走,我領你去個地方,現在林肯在那兒停著呢,這裡不方便。」 這輛奔馳,原本是陳太忠為丁小寧預留的,不過眼下林肯車要被人開走,那他就暫時拿來一用。 「陳主任你地好車倒是不少,」支光明也不肯弱了自家威風,施施然登車,「嗯,這次準備了多少英鎊?」

第七百九十一章得找司機

奔馳車七拐八拐,終於在一個荒涼的地方停下了,那是陽光小區沒開發的地方,人跡罕至,林肯車邊,是一個孤單的身影—是丁小寧在看車。   「好了,」陳太忠走下奔馳車,拉著支光明,打開了林肯車的後備箱,「看看,就這麼多,你點點吧。」   「你要累死我啊?」支光明苦笑一聲,順便側頭看一眼丁小寧,「五百萬,我得點到什麼時候啊?那是十萬張啊,太忠,咱論捆算吧。」   「論捆就論捆,無所謂的,」陳太忠笑笑,「你不點都行,反正我說這是五百萬,你回去發現差那麼一點半點,就跟我直說,咱君子之交,沒啥不能說的,對不對?」   支光明看著他,登時就愣在那裡了,好半天才一伸大拇指,「成,太忠,你算號人物,說實話,我老支這輩子沒服氣過誰,不過你這豪氣,我甘拜下風。」   這話確實是他的大實話,他自命豪氣過人,但是隨隨便便就把大幾千萬交給別人,這個膽氣,他還真的沒有。   最要命的是,這些錢顯然全是黑錢,單純從技術角度上講,他想要A掉這些錢,不存在任何的困難—-收條打不打都沒必要。   支光明自問,自己做不到這麼灑脫,尤其是面對還不太熟悉的人。「支總這牌子才值錢,這點小錢算什麼?」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所謂的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人家幫自己洗錢,那麼客氣點是很有必要的,「我那朋友認為我這個牌子也值這麼多。呵呵……」   「行行行,」支光明點點頭,一抱拳,又恢復了那份豪氣。「朋友貴在交心,咱啥話也不說了,我支光明是什麼人,太忠你瞪著眼睛看吧。」   「還要麻煩你一件事,」一邊說著,他一邊笑著一指丁小寧,「能不能讓她跟我去陸海?一個人開車實在太累了。」   這倒不是他心存什麼不軌。實在是。陳太忠太痛快了,搞得他面對現實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只圖了嘴皮子痛快,卻是要即將面對漫長的兩千多里地路程。   會累死人的,一時間支總欲哭無淚—-車上有巨款,路邊撒泡尿都要警惕,至於說歇息那根本無從談起。   這女孩能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貨主的心腹就是陳太忠的心腹,支光明當然知道她可信。再說,真有什麼異動地話,一個小女子。他也對付得來。   「你想都不要想,」陳太忠搖頭拒絕,臉上笑得跟正在盛開的牡丹花有一比了,「呵呵,你說了要一個人開回去的。」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說,」支光明開始耍賴,不過確實。他當時只是悄悄冷笑了一下。卻是激得陳太忠說出了這話。   「沒事,車上有天南省委的通行證呢。」陳太忠繼續跟他胡攪蠻纏,笑著一努嘴,「路上一般不會有人查的,你會開得很輕鬆。」   「我要睡覺!」支光明不幹,「都四十多的人了,連續開一天一夜,車受得了我也受不了,不行,一個人開,我不幹。」   「可是她是我地女人啊,不是小夥計,」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指丁小寧,「而且,她地本兒還沒領下來呢。」   「那你再給我找個人,」支光明這次是橫下一條心了,一臉的不依不饒,「別跟我說,你在鳳凰找不到幾個信得過的司機。」   「要工錢的,」陳太忠點點頭,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我是領導,可也要講道理!」   「一天一萬,行不行?」支光明被他這搞怪氣得有點哭笑不得,「你要開車,我一天給你……一萬一!」   「我的人……現在正跟譚大炮掐呢,」陳太忠終於苦笑一聲,「抽不出身,沒時間啊。」   「你倆真掐上了?」支光明聽得大奇,這八卦心一起,也不著急走路了,「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說呢,怎麼回事?」   「我把譚松的腿打斷了,」陳太忠淡淡地解釋,「限令他哥倆三天內離開天南,要不然……哼哼。」   「呃……」支光明聽得就是倒吸一口涼氣,「那個,要不要我幫你聯繫一下白肚皮?道上放放風?估計他倆跑得比兔子還快!」   「沒必要,很沒必要,」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這種小人物,不是看在他倆身後的官場勢力上,我隨便伸手就捻死了。」   「他倆身後的勢力,很強嗎?」支光明一時聽得有些驚訝,心中隱隱有一點不安,「你也搞不過他們?」   在他印象中,陳太忠身後,最少站著一個省委書記呢。   「強個什麼?」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說蔡莉都快到點兒了,哥們兒要不是怕引起連鎖反應,何必忌憚這個老女人?   「官場上地事情,你不懂的,」他直著脖子侃侃而談,儼然一副多年老手的模樣,「如非必要,那麼,就要學會容忍和妥協。」   「嗯嗯,」支光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玩走私玩得大,沒少跟政府部門打交道,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不過,眼見對方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只當是陳某人另有心得,心中禁不住有點微微地佩服。   「反正需要支援的時候,你吭聲,」他笑一聲,「別看老哥我洗手不幹了,可是我還是有點門路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陳太忠的林肯車努努嘴,「這是水貨吧?呵呵,白肚皮他們也玩兒這個呢,沒準你這車,就是白肚皮手上接的。」   「這是大台的貨,」陳太忠笑一聲。他習慣高人一頭了,雖然支光明已經認可了他在官場上的地位,可是他在別的方面,卻是也不肯落後別人。「大台你知道不知道?」   「我能不知道大台嗎?」支光明見他越說越上路,自然也要賣弄一下自己地眼光,「張建國地大台村,不過,主事兒的不是他……呀!」   說到這裡,他驚叫一聲,「大台。還真地是譚大炮和白肚皮都沾手的地方。呵呵,這可是巧了。」   「好了,不扯了,時間不早了,」陳太忠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像個政府官員,於是不想再說了,「你要是不想一個人開車回。等你地副總來了,讓他陪你就成了吧?」   「喂喂,我的副總是正經人。不知道這些東西,」支光明瞪他一眼,「好了太忠,我錯了還不成?你真得幫我找個司機。」   「要不,找倆算了,」陳太忠一琢磨,這活兒也推不掉了,「支總你躺在後座上睡覺。最好別告訴他們後備箱裡有什麼東西。」   「可是不把錢放到前面的話。後備箱太沉吧?」支光明有點猶豫,「開起來是飄的。老司機一腳油門下去,就感覺到了。」   「你放心,他們不敢問,」陳太忠信心滿滿地回答,旋即又笑一聲,「呵呵,要不是因為考慮到重量問題,我直接塞一千萬進來,你信不信?」   「反正嘴巴長在你身上,」支光明悻悻地嘀咕一句,「快點叫人,我要趕夜路了,晦氣……我多少年沒幹過這押車的活兒了?」   「嘖,你再叨叨我就不喊人來了,」陳太忠瞪他一眼,拿起手機開始撥號,「這錢你慢慢地洗,不過,先給我的科委弄兩千萬到賬上,沒問題吧?」   「算我倒霉,」支光明回瞪他一眼,心說,這是七千多萬呢,你大方我也不會小氣,還是那句話,你看我支某人會不會做事吧!   這種情況,陳太忠找人,還真的只能從馬瘋子那兒調人了,「瘋子,你那兒有老司機沒有?要知根知底、信得過嘴緊地,跑趟長途,嗯,價錢好說。」   「這個沒問題啊,」馬瘋子在那邊笑著回答,「對了,陳哥,剛才你提車地時候我不在,那邊……京華那邊好像有點動靜啊。」   「你帶著那倆司機過來,跟我好好說說,」陳太忠一聽京華,心裡就有點麻煩,「周遊答應得我好好的,靠,欠收拾是吧?」   不多時,馬瘋子就帶著人來了,兩個司機一看就是那種老實疙瘩,都是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支光明帶著兩人離開,現場只剩下了陳太忠、丁小寧和馬瘋子。   「京華晚上可能有行動,」馬瘋子笑著解釋,「我不是在那兒有個內線嗎?」   「他說,京華現在裡面傳瘋了,說是老闆跑路,不管大家了,還有人說,老闆答應要處理肇事者,給你一個交待,現在人人自危,大概有十個人左右,組織了起來,晚上要跑路,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第七百九十二章 各管一攤

老闆跑路—-這是周遊有意透露出來,還是無意透露出來的?陳太忠皺著眉頭開始琢磨,最後還是笑著搖搖頭,「讓他們跑了,咱們還混什麼?」   「好了,」他拿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歎氣,「跟王宏偉說一聲吧,唉,要不老王又該嘀咕了……」   王宏偉一接他的電話,就有點頭疼,「我的陳主任,你又要搞誰了?」   「晚上京華附近,可能出點狀況,」陳太忠笑著說話,「嗯,你看你的警察們,該怎麼調派吧……有打人兇手可能想潛逃?」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王宏偉一聽只是有人想跑路,就懶得多管了,「我早打過招呼了,那兒已經三不管了,市局、分局不管,派出所的也不管,好了,點到為止啊,我可不想見到太大的場面。」「咦,不是還有呂強和系列盜竊案子沒破嗎?怎麼就三不管了?」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我還指望你幫忙拿人呢。」   「你做夢吧,別指望我們警察多管閒事。跟黑社會沆瀣一氣,」王書記地話,說得大義凜然。不過,下一句話就洩露了他的底細,「我們只管會館裡破案,外面發生什麼。一概不管,這年頭,突發事件那麼多,就算長八條腿,也忙不過來不是?」   這就是雙方劃線,各自交待彼此的承受能力了。   「老王指靠不上,還是得辛苦弟兄們了。」陳太忠掛了電話。衝著馬瘋子苦笑一聲,「今天晚上你到不到現場?」   「那看陳哥你地意思了,」馬瘋子笑一聲,轉頭又看看丁小寧,「對了,陳哥,最近沒啥買賣了,你給張羅點吧。」   這話他說得輕鬆無比,彷彿是天經地義一般。不過陳太忠還偏偏受用這口氣—-做小弟固然要衝殺在前,可是跟老大要路子,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像在京華外面監視。可不一直就是馬瘋子和十七地人在張羅嗎?「你放心,那個京華酒店馬上就下來了,嗯……要不這樣,把你的汽修廠擴大一下,咱做正經汽修買賣?」   「那也成啊,」馬瘋子點點頭,「現在買得起車的是越來越多了,索性搞個汽修城算了。不過。我的錢不夠,還得把你地錢也算進去。」   「隨便你折騰吧。」陳太忠點點頭,「嗯,那個……小寧還是董事長啊,賬面上的事兒,直接跟她說,我懶得記那麼多數字。」   「呵呵,」聽到這裡,丁小寧終於忍不住了,輕笑了起來,「太忠哥,我記得你記性很好的啊,汽修廠地事兒,我一般都是不管地,馬哥是你兄弟啊。」   「喂喂,可不敢這麼說,幾百萬的事呢,」馬瘋子心裡挺受用,心說這小丁還真是上路,可自己那攤兒沒個人監督地話,也不合適。   他自己記賬,就記得亂七八糟地,有時候手下小弟缺錢,或者他心情高興,花起錢來也沒個數,雖然陳哥做事大氣,可是將來人家算起帳來,那還真是麻煩事呢,「以後丁總就是老大了,指東我們不打西。」   「快算了,她就是個女人,胸脯老大是真地,」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是不想把心操在這個上面,反正又沒多少錢。」   「這件事就這麼說了,」馬瘋子轉移了話題,陳哥做事爽快,他也是知道的,「不過,今天晚上……我要不要去?」   「去什麼去?下面的事兒讓下面人辦,遙控指揮吧,」陳太忠笑一聲,他從來就不是個愛親歷親為的主兒,都忙成現在這樣了,「到時候有漏網之魚的話,我打電話通知你,你別睡就行了。」   不過,很遺憾,當天晚上,京華並沒有出現集體跑路的事情,枉自害得陳太忠一晚上沒睡踏實。   後來他才知道,對方的計劃,原本是想等破案的警察下班之後,跟著一起離開的,可惜王宏偉聽了他地警告之後,招呼那些警察,破案用心點,晚上不用回了,就住在京華好了。   王書記的本意,是想讓那些警察不要出門,省得到時候萬一撞見,殃及了池魚,那豈不是不美?結果那邊沒了想法,索性又拖延了下去。   看來,以後有些事,還是不能跟王宏偉說—-很久之後,瞭解到真相之後的某人,心裡恨得牙癢癢地。   鏡頭轉回來,等馬瘋子開車離去之後,丁小寧有點奇怪,「太忠哥,這都飯點兒了,怎麼不叫他一起吃飯啊?」   「還有別人呢,」陳太忠抬手打幾個電話,招呼的是許純良和鍾韻秋,前者是幫鍾韻秋要錢了,後者嘛……哥們兒白幫你要錢了?   還有,昨天你表現得很差勁啊……   吃飯的地點,又選在了碧園,沒辦法,這不是陳太忠有意跟王偉新親近,實在是碧園在橫山的邊兒上,這裡可是他的大本營啊。   陳太忠和丁小寧坐進房間後,沒等多久,許純良就帶著李英瑞和鍾韻秋來了,一見他的面,李大小姐就開始抱怨,「太忠你們鳳凰這兒,都是什麼人啊……寧建中這種素質的,也能當了財政局長?」   她今天是受了氣了,少不得要發洩一下,另一方面,也是解釋一下:你看,我幫你辦事,吃了那麼多的白眼。   陳太忠聽完事情經過,多少也有點惱怒,不過,這種事情……怎麼說呢?他也沒啥話可說,最近在給科委辦事地一段時間裡,他見到了不少靠著自身職能吃拿卡要地傢伙。   就連科委本身,不是也想著靠著裝修檢測,在裝修市場上掀點風雨起來的嗎?這實在是無可厚非,只有官場中人,才能瞭解官場中人地思維方式。   在她抱怨的時候,鍾韻秋倒是沒怎麼注意他的反應,事實上,她一直在偷偷地打量丁小寧:這個小女孩,也是太忠的情人嗎?有點太年輕了吧?   等她想到,陳太忠也不過才二十歲的時候,心裡又有一點莫名其妙的黯然:其實,人家倆這才叫登對,我鍾某人,有點老了啊。   當然,這只是私下的感慨,她更遺憾的是:今天……估計太忠不會留時間給我了。   許純良沒有考慮這些反應,在李英瑞發完牢騷之後,他笑嘻嘻地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對了太忠,你們科委最近要搞的什麼改革,需要不需要幫著宣傳一下?」   「能宣傳當然好了,」陳太忠對這個問題很在意,「我已經聯繫鳳凰電視台的了,下周開個會,讓他們現場採訪一下。」   明天要開的會,是市裡舉辦的座談會,正經科委內部的政策研討和動員會,卻是要等到下一周了—-誰猜得出市委市政府會是怎樣的一種反應呢?這年頭,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那你打個招呼吧,看那個會,能不能通過官方渠道反應上去,」許純良笑吟吟地看著他,「要是有省台的採訪,效果會更好的吧?」   宣傳口?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廣播電視局,那不是也歸許紹輝管的嗎?   「是你的意思?」他有點狐疑地看著許純良,小子行啊,敢替你老爹做主了?   「你問那麼多做什麼?」許純良微微一笑,揉揉膀子,「嘖,還是不自在,估計還得幾天才能好順溜了。」   他雖然不回答,但是答案卻是已經擺在那裡了,顯然,這是許省長的意思—-最少也是他被兒子說動了,只不過眼下,小許同學不方便說出來就是了。   「我就討厭你一副滿肚子城府的模樣,給人感覺很不坦誠,」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漫不經心地拿起了菜譜,「這個寧建中,有點點囂張啊,你不再搞他一下?」   他這話是在扯淡,事實上,他心裡正琢磨呢,省台來了的話,哥們兒的安排……真還有點糾結啊,希望到時候別太難看吧。

第七百九十三章 婉轉表示

給鳳凰科委做宣傳,還真是許紹輝建議的,至於說原因,根子卻是還在許純良被打的一件事上。 許省長相信,蔡莉和鄺天林不該對此事負責,但是這口氣他實在無法嚥下去,總算還好,鳳凰這兒有人幫著兒子出氣了。 可是這還是不能解除他心中的怨氣,而且,那個叫京華的什麼狗屁地方的手尾尚未結束,一氣之下,許紹輝甚至有心跑鳳凰一趟。 當然,他要是來鳳凰也不可能去難為京華,那樣實在太扎眼了,倒是能去鳳凰科委視察一下,尤其是科委那兒有點挺新穎的政策,他去一趟雖然算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這麼一來,京華那邊自然猜得出,許省長來,是挺人來了,而不是挺政策來了:陳太忠,你這場架打得不錯,嗯……我來隨便轉轉。 這種行為傳到蔡莉或者鄺天林耳朵裡,不但傳送了點不滿的意思過去,還多多少少噁心一下他倆,可又不至於過於刺激人,這種微妙的感覺,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也猜不出來。 可是,許紹輝也是事務纏身之輩,雖然管著的幾個口子都是比較清閒的,但日程安排早滿,臨時抽身來鳳凰,有難度。 最要命的是,他對的口子裡,沒有科委,雖然他硬要來鳳凰科委的話,別人未必能說什麼,可終究還是有點扎眼,沒錯……味道是有點重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掌握好節奏火候固然重要,但是味道也很關鍵,一旦讓人覺得他許紹輝為了一件屁大的小事就沉不住氣、反應過激。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說不得,他就要找個其他的方式,以示自己對陳太忠地支持了。 按說,鳳凰科委那點小事兒,根本不值得天南省電視台派專人下去,就算真的要力挺,直接從鳳凰市拿攝像帶子也行—像陰平的碳素廠奠基那麼大地事兒,也不過就是鳳凰把帶子送到了素波。 可這是許省長份內的口子啊。力度大一點,誰敢說什麼,誰又能說什麼?關注火炬計劃、關注高科技企業的發展—這難道不是主旋律? 不過。為了不做得那麼引人注目,最好還是讓鳳凰科委向上面打個招呼,這就算是省台應邀下去的。雖然這個邀請實在有點苛磣,有點莫名其妙。 當然。擱給個別人看的話,沒準就又有了新的想法了,陳太忠跟蒙藝走得近,但是眼下又向許紹輝要額外的人情,許省長給了—-那麼,會不會還有別的什麼味道? 總之一句話,許紹輝覺得,有必要宣傳一下鳳凰科委地新政策。於是。就讓自己的兒子轉告了陳太忠,他卻是堅決不冒頭出來。 陳太忠可是想不到。這裡面會有這麼多的說法,不過他總算知道,這也是許省長地厚愛,於是笑著點點頭,「行啊,明天下午有個座談會,我在會上提出來,純良,謝謝你了啊。」 幾個人正有說有笑地邊吃邊喝,陳太忠猛地感覺到兩股神識的逼近,細細一分辨,居然是左媛和梁志剛,心裡禁不住嘀咕一句。 這老梁也是,今天錢才到,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聯繫左行長了?窮得也太狠了一點吧? 要不要招呼去找找碧園的喬總,瞭解一下情況?他略一沉吟,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了,哥們兒要學會抓大放小啊。 吃完飯之後,陳太忠地奔馳CLK240跟著奔馳500,將許純良送回花園大酒店,轉頭又看看鍾韻秋,「你回去吧,晚上我還有節目呢。」 鍾韻秋不敢不聽話,她瞅一眼丁小寧,心裡卻又有點微微的不平衡,我比她差嗎?終於,壯著膽子期期艾艾地發問了,「那個……晚上你還來嗎?」 「那算了,一起去吧,」陳太忠轉頭看看丁小寧,他原本也就是矯情一下地意思,既然鍾韻秋敢當著人問出這話,那麼就大被同眠好了。 丁小寧衝他笑一下,雖然挺高興他在乎自己的想法,可厚實的小嘴也撅了起來,「太忠哥,你再這麼下去,我得再買更大的床了。」 鍾韻秋聽到這話,臉上就是一陣燥熱,她聽說過某些人的荒淫無度,卻是沒想到,自己才傍上此人,馬上就要面對這種尷尬的局面了。 可是轉念再想一想,她又有一點莫名的期待,這個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的臉越發地熱了起來,於是面對這種邀請,她只能低下頭不做聲。 「去不去啊?」陳太忠卻是不肯放過逗弄她地機會,很嚴肅地看著她,「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迫你。」 「嗯……嗯……」鍾韻秋一邊語無倫次地嗯嗯著,一邊偷眼看一下路邊地許純良和李英瑞,發現奔馳500已經再次啟動,駛向花園酒店的後院了,才微微點點頭,臉卻是在一瞬間紅得不能再紅了。 「到底願意不願意啊?」某人執意要摧殘她地意志,「你說話啊。」 「咱們……走吧,」鍾韻秋實在不好意思說出那倆字,只能含糊地應對一下,腦中卻是不住地浮想聯翩:那會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呢? 事實上,她不但不敢拒絕陳太忠,也隱約覺得,一對一的話,自己未必就是人家的對手,多個幫手,總是不錯的。 接下來,發生在陽光小區的戰鬥也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鍾韻秋屢戰屢敗,丁小寧卻是屢敗屢戰,在長達一個小時的戰鬥中,終於笑到了最後。 果然是一個性格決定命運的年代…… 鍾韻秋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全身酸軟得根本無法動了,兩隻小腳輕輕在陳太忠背部摩挲著,看著八爪章魚一般抱著陳太忠的丁小寧,一時有點納悶……我怎麼這麼輕易地就接受了跟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 丁小寧卻是閉著眼睛,滿臉的舒爽,好半天才低聲發問,「太忠哥,你喜歡穿絲襪的?」 現在三個人身上加起來,僅有的一點衣物就是鍾韻秋圓潤的大腿上的兩條絲襪,卻也鬆鬆垮垮地褪到了接近腿彎處,不但皺皺巴巴,上面還有液體若干。 感受著背上兩隻裹著絲襪的小腳,帶著一點涼意在順滑地按摩,陳太忠舒服得都要閉上眼睛了,不過終於還是探嘴親了一下身下丁小寧的眼皮,「呵呵,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那些沒關。」 鍾韻秋也沒在意,而是略帶一點驚訝地發問了,「小寧,你在安全期?還是說吃藥了?」 剛才陳太忠想在她身上爆發,她發現徵兆後,略帶恐慌地求了一句,「不行啊,太忠,我現在是危險期……」 然後,他就轉移了陣地,眼下,她看到丁小寧根本不願意跟陳太忠分開,少不得就要問一問,也算是表達一點關心,討好這個女人的意思。 「我不怕,」丁小寧也懶得解釋其間種種好處,手腳卻是將那健壯的身子箍得更緊了,你不要我要唄,哼,平日裡就搶得辛苦呢,現在又多了一個人。 「我不行,」鍾韻秋悄眼看一眼陳太忠,發現那廝正舒服得不得了,禁不住低聲解釋一下,「萬一有個意外,被人知道了,那就不好了。」 陳太忠聽到這話,心裡也有少少的感慨,你說這官場混成這樣,多不自在啊?偏偏還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當然,他也沒跟鍾韻秋解釋那麼多,因為他隱隱有種感覺,這小鐘的心態,才是正經的官場中女人的心態,慢慢地看待和分析漂亮女人的心理發展經過,沒準會得到什麼啟迪—-所以就不跟她說了。 至於說吳言,雖然也漂亮,其遭遇卻不能算具有普遍性,不管怎麼說,雖然吳書記一開始的路略有坎坷,但是,不是隨便一個女人,就能成為強勢的市委書記的幹將的。 「好了,去洗洗,」陳太忠搖搖頭也懶得再想了,他一支身子從丁小寧身上爬起,某個地方居然傳出了「啵兒」的一聲悶響,「然後看看電視,唉……有多久沒看電視了?」 「我再躺躺,」鍾韻秋挪開兩隻小腳,順手拽下皺巴巴的絲襪,「太忠你太厲害了。」「還有夜場呢,」丁小寧衝她一笑,也翻身起床了,嘴裡還在叫著,「太忠哥,我幫你搓背。」 夜場,自然就是劉大堂和小狐狸回來了,不過總是要零點左右才能到家,陳太忠笑著沒有接話,心說也不知道京華那幫傢伙什麼時候才開始跑路,有人陪著自己等,還有些遊戲可玩,倒也不錯。

第七百九十四章反腐鬥士

等了一晚,陳太忠也沒等來那些神識的異動,心裡這個納悶就不用提了,不過他倒是確信,沒人能在他做的神識上動手腳。 那就是出紕漏了,怎麼這年頭,啥事兒都這麼容易出紕漏呢? 不過,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上午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下午就要座談會了,該準備的東西,必須準備一下。 從四具橫陳的雪白胴體中,他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床,四個女人的睡相,各自不同,劉望男睡得挺胸收腹姿勢挺好看,一看就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李凱琳睡得卻是蜷做一團,極為香甜。 鍾韻秋是背轉身子,背向大家睡的--她不習慣跟別人在一起睡,只是,為了防止其他三個女人說閒話,只能硬著頭皮在這兒睡了,不過,好在她累了半夜,困乏之下,睡得也很沉。 倒是丁小寧警惕性最高,陳太忠才一下床,她登時就警醒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了起來,「哈去給你買早點,太忠哥。」 「算了,」陳太忠捏一下她的臉,「咱倆出去吃吧,反正她們睡得都這麼死。」 將車停到陽光小區門口,這裡就有早起的路邊攤,丁小寧直到現在,才得了空問陳太鐘,「太忠哥,這輛奔馳車,真的是給我地?「是啊。」陳太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腦子裡卻是還關注著自己放出去的神識--這幫混蛋,這不是折磨人嗎? 「我不想要這麼好的車。」丁小寧很認真地看著他,「聽望男姐說,你最近錢緊,給我找輛二手車開就行,合力那兒也有小麵包地。」 「傻丫頭,」陳太忠抬手摸一摸她的頭髮,笑一聲,「我錢再緊。也不差那一星點兒,再說,緊的是公家的錢,跟咱私人無關的,你有這份兒心,太忠哥就很高興了。」 好死不死地,男攤主端了兩碗雲吞過來,聽到這話,狠狠地瞪他一眼,將兩隻碗重重地向桌上一頓轉身就走。碗裡的雲吞湯晃了兩晃,濺到簡陋的餐桌上幾點。 「有毛病啊你?」陳太忠眼睛一瞪,手一拍桌子,「你給我過來,這攤子你想幹不想幹了?」 「你愛吃不吃,」男攤主約莫五十出頭,火氣卻是大得很,轉身衝他一瞪眼,「公家沒錢,還不是你們這幫蠹蟲幹的好事?還好意思說自己不缺錢?我呸!」 「再說一個字。我就砸了你這攤子,信不信?」陳太忠一拍桌子就站起來了,被京華地小混混折騰了一晚,卻是沒什麼結果。他原本就虛火大旺著呢,聽到這話,哪裡還忍得住? 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加上殺氣騰騰的表情,煞是嚇人,再想到此人是給「公家」工作的,那攤主一愣,臉上尚有些許不甘,卻也不敢再胡說八道了。 另一個女攤主忙不迭地走過來。她的歲數跟男攤主差不多。應該是夫妻檔,臉上賠著笑。「小伙子、小伙子……息怒、息怒,這個老東西沒見識,就是愛胡說八道。」 「哼,」陳太忠哼一聲,悻悻地坐下,手一指雲吞,「灑了一半,給我換兩碗……啥都不知道就敢胡說八道,正義感過剩也不是你這麼玩的!」 「我要是不換呢?」男攤主還真有點骨氣,大約,他覺得自己佔據了道德的高度,冷哼一聲,「我的攤子,我做主。」 「你的攤子,哥們兒照樣做主!」陳太忠拉起丁小寧,冷笑一聲,轉身就走,「祖馬,砸了這個攤子,萬事有我擔當。」 一旁的桌子上,正坐著小區物業地祖馬主任和幾個保安,也在吃早點,剛才陳太忠懶得跟這幫人打招呼,現在又不想自己動手,說不得就吩咐一聲。 「陳主任……」祖馬一時有點猶豫,「這個攤子,我常來啊。」 「什麼?」陳太忠聞言,轉頭惡狠狠地看著他,「咦,我就奇怪了,是不是你覺得,我很好說話啊?」 祖馬也不敢說啥了,轉頭一看男攤主,「老傅,趕緊地給陳哥道歉,自己砸了攤子,我保你一家沒事……要不可就不敢說了啊。」 這話他說得挺狠,意思是攤主要自砸攤子,以後的話才好說,但事實上,他是在幫老傅呢,同時還不忘記點明陳太忠的能力--人家有讓你一家子吃不了兜著走的本事。 老傅還沒說啥呢,他老婆忍不住了,緊走幾步,撲通一聲跪在大街上了,手一伸就抱住了丁小寧的小腿,「姑娘,你饒我們家一遭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不忘轉頭破口大罵,「你個死老頭子,還不過來認錯,整天到晚的就圖一張嘴皮子痛快了……」 那男攤主聽到這話,登時就為難了,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大概是惹了一個大麻煩,可是認錯……我憑什麼認錯啊? 不止他為難,陳太忠也為難,丁小寧被人抱了腿,衝他喊了一聲「太忠哥」,她的眼中,有著明顯的鬱悶。 「你們不砸,我砸,」他真的火了,轉身向桌子走去,沒錯,這世道是有貪污的官員,而且還不少,不過,關哥們兒鳥事兒啊? 自打進入官場,我只不過是收過呂強地一萬塊錢,現在是老呂現在欠我三十多萬的回扣不給,到底算誰欠了誰? 慢說是我沒貪,就算我真的貪了三五十萬,哥們兒這一年多來對鳳凰地貢獻。也遠遠比副作用大吧? 他做事,非常地隨心隨性,這個姓傅地攤主。僅靠著我跟丁小寧的幾句閒話,就能斷定我是「貪官」,媽地要是換了你到哥們兒這位子上,手裡沒準都草菅人命了。 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謠言,更可怕的是,謠言的傳播者帶了使命感,彷彿自己傳播的是真理。這真是一件令人頭痛的事情。 還好,我們地陳大仙人非比旁人,一抬腿,狠狠一腳砸下,噼裡啪啦一陣亂響,一張桌子讓他活生生地踹了一個稀巴爛,一時間碗碟地碎片四濺,湯液橫流。 女攤主緊跑過來,又抱住了他地腿,「大哥。大哥,您歇歇氣兒,歇歇火兒好不好?我們兩口子……都是下崗工人啊。」 「下崗工人就牛逼?」陳太忠哼一聲,原本,他砸一張桌子,心情就舒爽了不少,正琢磨著剩下地桌子要不要砸呢,否則這女人也抱不住他。 一聽這話,他火氣又來了,「誰讓你們下崗的。你們找誰去啊,胡嘞嘞就胡嘞嘞吧,給我摔什麼臉子?真是欠收拾。」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跨腿向別的桌子走去。那女人卻是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肯放手,那男人見狀,氣得手一指他,「好好的社會,就讓你們這幫貪官污吏搞得……」「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是貪官污吏了?」陳太忠一時大怒,腿輕巧一晃,眾目睽睽之下。不知道如何就掙脫了那女人。身子一動就躥到那男攤主面前,抬手就是兩記脆生生的耳光。 男人登時就惱了。身子一躥就想衝上前拚命,卻是被小區的幾個保安死死地抱住了,「老傅,別找不自在……」 「放開我,貪官打人,還有理了?」老傅一臉的悲憤,沒命地掙扎著,頗有點革命烈士就義前的大義凜然,「今天我這條老命豁出去了……」 「真是有被迫害妄想狂症了,」陳太忠哼一聲,又想上前打人,祖馬主任跑過來了,一臉諂媚地笑容,「陳主任,快到上班的時候了,影響不好啊。」 「我今天就還影響不好了,」陳太忠其實也不想再砸了,可是這口氣他堵得慌啊,站在那裡氣哼哼地看著老傅,「這混蛋有兒子女兒、老爹老媽之類的沒有?哥們弄到一塊兒,慢慢地收拾。」 丁小寧在一邊,卻是長出了一口氣,她太明白陳太忠了,這傢伙是生氣了,但不是真氣,要是真生氣的話,太忠哥臉上一定是帶著笑的。 「他不是見你開著奔馳嗎?」祖馬在一邊賠著笑臉,「就覺得你是貪官了,唉,也就是不明真相而已。」 「就是嘛,」一邊一個吃早點的顧客插了了一句嘴,「還動手打下崗工人,別人對你們的印象,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奔馳是我借的,不行啊?簡直比我還霸道,」陳太忠瞪祖馬一眼,轉頭看著說話的那位,「我打的人多了,頂頭領導惹了我,我照樣打,不差多他一個……下崗工人就不能打?」 「問題是,麻煩你說話前先擺擺道理!我好端端地跟女朋友說話,礙著他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