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小樹新裝
七點四十了啊,司機和秘書大眼瞪小眼--該找誰呢? 喬市長打了一個電話出來之後,就再也聯繫不上了,沒辦法,酒店就是這樣,房間裡分機很多,但是中繼線就那麼二十來條,現在京華里跳腳著急的人多著呢,中繼不夠用。 好不容易,喬小樹市長撥了電話出去,秘書的手機卻是「正在通話中」--兩人都著急給對方打電話! 最後還是司機出了一個點子,「紅山分局有一個司機,好像是喬市長的什麼人,你有印象沒有?」 「哦,他啊,」秘書趕緊翻電話本兒,他知道這麼個人,以前是皮革廠的工人,下崗之後給私人老闆開了幾年貨車,後來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喬市長,解決了工作--絕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 一個傳呼打過去,可巧,那位就在現場,腳不沾地兒地跑了過來,他倒還認識秘書,一聽說喬市長被堵在裡面了,忙不迭地點頭,「沒問題,只領一個人出來……交給我了。」 他想得還挺周到的,準備了臨時找了頂帽子一副墨鏡,帽子有點髒--不過匆促之間,已經不容易了。 他領著喬小樹正要出大廳呢,冷不丁又是警笛亂響,敢情,市局的支援來了。 來了就來了唄,這位在市局刑警隊裡也認識倆人,先撇開喬市長。上前溝通,「那啥,我一親戚在裡面,不想登記,行個方便啊。」 「給你方便了,我們怎麼辦啊?」來地七八個警察,卻是早得了劉局的關照,公事公辦。案子查清楚再走人。 「看在大家認識的份兒上,你那親戚留個底,咱不曝光,成不成?」都是同事,根本不賣面子也不可能,「趕緊叫他過來,待會兒人多了,他想不被曝光,都不可能了。」 **。那是喬市長啊,你讓他留底兒?這位登時就惱了,張嘴就想罵人,可是再一想還不敢罵,大家都是警察,都有點脾氣。你敢罵人,我就敢刁難你! 這可是怎麼好?這位沒了主意,匆匆從秘書那兒拿上手機,又跑到喬小樹身邊,「喬伯伯,外面又來了市局的了,您看看再聯繫一下別人?劉秘書說這上面兒有號碼。」 事到臨頭,喬小樹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琢磨一下,打個電話給鳳凰賓館的張智慧。「老張,我老喬啊,現在讓警察給堵在京華了。你這……想想辦法,你不是跟王宏偉熟嗎?」 「活該,讓你再不來我這兒消費!」張智慧恨恨地嘀咕一句,卻是也不敢怠慢,「警察局帶隊的是誰啊?」 「兩幫人呢,相互不買賬,」喬小樹都有點想哭了…… 王宏偉一聽說,張智慧一個「很好的朋友」被堵在京華了。氣得登時就把杯子摔了。**她媽的陳太忠,你小子是想整死我啊? 張智慧官餃不高卻是手眼通天。這是王宏偉知道地,能說動張總出面兒保人的,絕對是號人物,得,這筆帳肯定記在我王宏偉頭上了啊。 可是氣歸氣,事情還要辦啊,他想了想,這種事情還得用小董,說不得跟小董招呼一聲,「去京華給我領個人,對了,別問人家是誰啊,你敢問,我抽你!」 小董出面,事情很快就搞定了,不過,去京華的刑警隊員們,是劉東凱一幫的人,少不得還要跟劉局嘀咕一聲。 喬市長終於被人領了出來,可是有人早嘀咕上了,這傢伙是誰啊?遮得嚴嚴實實的--小董準備的口罩挺大個,基本上就看不到臉了。 出名「干髒活」的小董來領人?肯定是領導,這不用問的嘛,喬市長的身材雖然跟普通人類似,可肚子略顯大一點,更有人從其走路習慣上分析了出來︰八成是喬市長。 嘖,要不說這下面地人,素質就是差,有一個人猜了出來,不到十分鐘,所有警察都知道了,一個個斜著眼楮瞟著市長大人,心裡卻是狂笑不已。 喬小樹可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皇帝的新裝」裡面那位皇帝了,他只當別人啥也不知道呢,一出了門,就上了一輛出租車--他自己的車藏在不遠處,但是他敢坐嗎? 小董會辦事,不但沒問他是誰,準備了口罩之類的,還塞了幾張十元鈔票給對方,「這些錢打車」,喬市長對小董的感激,那是可想而知的。 等到喬小樹輾轉地坐回自己地車的時候,狠狠地看了京華國際會館一眼,「好樣的啊,回頭咱們再說……幾點了?」 「還來得及,現在八點二十,」秘書看看自家的領導,「咱們趕過去嗎?」 「還趕個屁,」喬小樹悻悻地嘀咕一句,「打電話跟景靜礫說一聲,就說我晚上著涼傷風了,可能要晚到一陣,請他通知陰平那裡。」 他歇了半天,才歎口氣,其實……剛才的一幕,真的嚇壞喬市長了,他都已經做好迎接身敗名裂的準備了,萬幸萬幸,鳳凰賓館的老張派了人來。 「走吧,先去買條皮帶,去我辦公室拿套換洗衣服--這套衣服不能再穿了,掛失了手機,」好半天他才歎口氣,心裡卻是不住地慶幸,幸虧自己夠謹慎,跟朱瑩瑩出來的時候,身上什麼也沒帶,丟個手機丟點錢能躲過這一劫,倒也算值了。 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趕到了陰平,迎接他的,還是他地黨校同學、陰平招商辦主任安道忠,安主任現在,已經是只能仰望自己這個年輕的同學了。 「呵呵,太忠來得這麼早?」安主任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點,心裡卻是無論如何平靜不下來,這麼年輕地副處,怎麼能不讓人嫉妒? 「我們不是來的最早的吧?」陳太忠笑一聲,范如霜應該昨天就到了才對,臨河離陰平不遠不過開車怎麼也要兩個半小時以上,「對了,咱們這邊兒還來了些誰?」 「章書記和連成主任,喬市長好像要來晚一點。」 其實,最該來參加儀式的,非郭宇莫屬,不過,考慮到他只是個常務副市長,段衛華還沒回來,章堯東也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范如霜是正廳,這還是臨鋁投資鳳凰的第一單,人家親自來了,那郭宇的份量就有點不夠了,只能章堯東來,不過,由於是政府事務,他來是表示重視,還得順便再帶個副市長來。 反正,喬小樹市長分管科委,這高科技企業奠基,倒也勉強解釋得過去。 正經是秦連成來,有點多餘,可是秦主任早早地就定了要來了,時間也都錯開了,索性正好借這個機會,考察一下陰平招商引資的情況。 對他的到來,章堯東實在有點可有可無地意思,新聞裡一播,你秦連成不但排在我後面,還排在喬小樹後面,你要不嫌苛磣,我無所謂啊,咱鳳凰市高度重視嘛。 只是,接到電話,聽說喬小樹要晚來,章書記真地有點不高興︰也不知道是給我撂挑子還是真的病了,不過還好,小秦來了,能頂上他。 范如霜昨天就來了,住在新建成地「臨河鋁業招待所」裡,招待所不大,就是一棟三十來個房間的三層小樓,設施倒是不錯,比陰平賓館都要強一點。 秦連成是昨天下午到的,晚上和區委靳湖生書記一起請的范董,靳湖生是副廳高配的,倆副廳摞一塊兒,再加上個馬區長,總算也是沒有辱沒了范董。 陳太忠的心思,卻是不在這個上面,應付了兩句之後,「老安,你們區裡……有沒有三電辦啊?」 「那個東西,有的區沒有,不過陰平有,才撤縣改區嘛,」安道忠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你有什麼事兒嗎?」 「沒事沒事,」陳太忠連連搖頭,心說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高強在哪兒住啊?是不是已經到現場了?」 「嗯,他去了,」安道忠點點頭,卻是沒心思理他,而是笑吟吟地迎上了支光明,「支總,我早聽盛總談起你了,呵呵,咱們邊走邊談?」 敢情,這個碳素廠,高強基本上沒打算過問,而是交給了自己的情人盛小薇打理,盛小薇跟他走南闖北多年,前期又介入了談判,事實上,這個廠子,就算高總給自己的情人一個歸宿。 所以,對於高強,安道忠接觸得不多,倒是跟盛小薇接觸得多一點,客大欺店,原本也就是這麼回事。
第七百七十四章 范如霜的示好
秦連成見陳太忠來了,衝他使個眼色,要他過去,只是,陳某人一向大男子主義得緊,眼見一堆男人圍著一個女人,已經不是很爽了,見狀只當沒看見,反倒是扭頭跟安道忠聊了起來。 秦主任一看,知道這廝的毛驢性子又來了,心裡苦笑一聲,也不去管了。 高強見支光明來了,卻是從人群裡走了過來,拽著他的手聊了起來,奠基現場就是這樣,一般是比較亂的,不過領導身邊永遠也缺不了人。 范如霜的秘書小鐵挺機靈,高強在這邊一動,他順著看過去就看到了陳太忠,也沒請示,直接快步走了過來,「呵呵,陳科長……哦,是陳主任,范總剛才還說你呢,感謝你為臨鋁引進了這麼好的一個項目。」 她不罵我就行了,陳太忠笑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那就好,呵呵,這種合作,要多一些才好,雙贏嘛。」 小鐵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心裡卻是在嘀咕,這傢伙膽子還真大,居然在范總面前,居然還能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 常年在鋁廠裡,小鐵心中已經隱隱有種習慣性的認識,那就是范總神聖不可侵犯,就算是青旺的市長來了,范總也是不卑不亢應對得當。 地方上的事兒,果然麻煩。他原本是想讓陳太忠過去的。可是現在看起來,這傢伙估計不會買賬,應對幾句之後,他轉身回去向范如霜匯報去了。 范如霜在應對秦主任和馬區長的間歇,聽到了小鐵的低語,不加掩飾地一轉身,看向陳太忠的方向。 只一眼,她就認出了陳太忠—-支光明正和高強在他身邊聊天呢,而此人個頭高大身材魁梧,應該就是那個傢伙了。 看到陳太忠把目光也轉過來。她衝他點頭笑笑。很雍容地那種。說不上有多麼熱情,但絕對沒顯現什麼惡意出來。 倒是馬益友區長發現她這個舉動,順著看過去,一眼也看到了陳太忠。上次陳科長陪同寧瑞遠來過一趟,馬區長對這人有個模模糊糊地印象,「那個……是招商辦的小陳吧?」 秦連成和范如霜同時點點頭,馬區長見狀,就伸手相招,「小陳……」 嘖,還就你多事兒,陳太忠心裡有點不滿。我家老大在。都沒喊我過去,你說……這個面子我給不給你啊? 碳素廠的項目。安道忠也參與了,約莫知道點陳太忠和范如霜的恩怨,胳膊肘從他背後暗暗頂一把,那意思很明顯:太忠,給我個面子嘛。 給就給唄,陳太忠做事的隨意性原本就挺大,自己的同學,面子不賣也不合適,再說,范如霜一個女人,能衝他毫無芥蒂地笑笑,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反倒是縮頭縮腦? 丫是正廳,哥們兒主動走過去,不算丟人,嗯,男人嘛,就是要大度點—-當然,擱給別人知道他的心思的話,恐怕評價是相反的:斤斤計較,心胸太狹窄了。 見他走過來,范如霜坦蕩蕩地一笑,「陳主任,碳素廠都要奠基了,你還沒有去過臨鋁,你實在也太忙了一點吧?」 陳太忠一聽這話,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冒火,第二個反應卻是,得,人家說得不錯啊,哥們兒這次,又……做錯了。 他最後的反應,才是人家范董這話,說得有水平啊,高高在上地指責自己一下,不但是佔據了上風頭,而且還有明顯修好地意思,同時又自矜了身份。 成,就沖學了這句話,今天哥們兒我讓著你,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范董指示得對,呵呵,確實是我疏忽了,還好臨鋁地領導們能體諒,要不今天我也沒臉來了。」 范如霜雖然身居高位,但終究是女人家,有點小心眼是很正常地,眼見桀驁不遜的這廝終於肯當眾低頭了,心中塊壘終於消失不見,含笑點點頭,「鳳凰市和陰平區,也是做了不少努力的,我們感受到了誠意,所以才有了這次愉快的合作。」 她正說著,警報聲由遠而近地傳來,卻是章堯東地車隊到了。 章書記一來,風頭就遠遠地蓋過了范如霜,不但兩輛警車開道,後面還跟了鳳凰電視台的採訪車,以及兩輛中巴,押後的還有警車。 臨鋁電視台也來人了,可廠內電視台跟地級市電視台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事實上,只論做派,一方大員和關起門來稱王的企業老大,還真的不能比。 可范如霜還真的叫這個真了,她就是站在那兒不動了,對了陳太忠,她可以紆尊降貴地放下身段,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她大人有大量,可對上章堯東要是迎上去,反倒是自降身份了。 章堯東卻是沒介意這個,范如霜所處的位置,跟他沒有什麼衝突地可能,反倒是能通過投資建廠推動鳳凰市地經濟發展,那麼,他自是要表現出應有的熱情。 接下來地程序就很簡單了,無非是領導講話什麼的,輪到章堯東和范如霜同時動第一鍬土的時候,喬小樹才匆匆趕了來。結果章堯東的秘書直接悄悄擋駕了,「喬市長,章書記說了,您還是不要上去了,儀式都快完了,別讓臨鋁的人看了咱們笑話。」 得,這是惹了章堯東了,喬小樹心裡明白啊。誰還沒有個小災小病的?可你姓喬的遲不說早不說。偏偏關鍵時候給我掉鏈子……扛一扛過不去嗎? 早晨這件事,我處理得不好!喬市長有點自責,要是提早通知一下景靜礫或者章堯東就好了,不過,我當時懵了啊,電話又不就手,後來也在努力趕來了,這態度還不算端正? 臨鋁那邊,完全沒可能看笑話的,我這邊匆匆趕來。不也是體現了鳳凰市政府高度重視嗎?所以。在自責的同時。喬小樹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陳太忠的心思,卻是不在這個上面,他正四下轉悠,不知道在踅摸什麼呢。 中午吃過飯後。章堯東地車隊要離開,小鐵又找上了陳太忠,「范總要晚上才走,下午能不回去嗎?范總想跟你聊聊。」 「哎呀,」陳太忠苦笑一聲,愣了半天之後,才非常勉強地點點頭,「唉。那你盡快安排吧。小鐵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忙得都快沒時間睡覺了……」 范如霜有午休地習慣。陳太忠閒得無聊,只能跟安道忠打屁聊天,其間還接了幾個電話,其中有一個卻是李健打來,告訴他段衛華回來了。 段衛華這次出的風頭可不算小,在中視的《新聞聯播》裡都被提了一下,給了倆鏡頭,雖然是曼徹斯特的換約鏡頭,機場的訪問被掐了,而且還是兩句話的新聞,可是,一個籠統的「收穫喜人」的評價,對一個地級市來說,真的太罕見了。 要是這個鏡頭時間再長一點,怕是章堯東都要起疑心了,可見影響真的不小—-中視新聞裡地東西,味道很多地。 那哥們兒就又該忙了,陳太忠悶悶地坐在那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啊,老安你說什麼來地?」 安道忠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太忠,我終於發現了,你是真忙,不像我是假忙,我剛才說,你得給支總做做工作,照顧一下陰平不是……」 范如霜要見陳太忠,也沒別的意思,無非是老話重提一下,看他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組織部的部長鄧健東。 這是很給面子的一個建議,不過,陳太忠現在已經知道,這種莫名其妙地好處背後,多半是藏著什麼東西的。 「這個,我還年輕,當然希望多認識一些領導,還有一個朋友正要上副廳呢,」他笑著點點頭,「只是,不知道范董一再關照,我該怎麼報答呢?」 正處上副廳,省委組織部這邊,是個比較合適發力的範圍,級別再高,可能受到的干擾就太多了,級別太低又不好發力,有「大炮打蒼蠅」的嫌疑,陳太忠這麼說,倒也算有那麼幾分誠意。 「我們總局的李總,跟黃漢祥是好朋友,」范如霜笑嘻嘻地看著他,「現在臨鋁上報了一個九十萬噸的氧化鋁項目,不過呢,別的地方也有意上類似項目,發改委肯定不會允許重複建設地,李總地意見,很關鍵啊。」 「可是,我……我跟黃漢祥就見過一面啊,」陳太忠禁不住愕然,好久之後,我才知道他叫黃漢祥,至於他,估計早忘了哥們兒了。 「哦,我可是聽說,黃漢祥對你印象深刻,」范如霜笑吟吟地看著他,「天南去京城的人裡,時不時有人對他提起你地進步呢。」 這話,就正應了章堯東很久以前同吳言說的那句了—-陳太忠是無關緊要,但是同黃老談起來,怎麼著也算個話題不是?
第七百七十五章 路上攔車
陳太忠可不知道其中關節,又愕然了一下,隨即笑著搖搖頭,「真要是這樣,那范總有令,我肯定從命,不過……人家要不認我,那你不能怪我。」 「好的,這個是肯定的,」范如霜點點頭,接著,兩人同時笑了起來,不過,笑的原因,卻是不盡相同。笑了一陣,陳太忠又發問了,「隨便問一下……這個九十萬噸的氧化鋁,得多少錢?」 「四、五十個億吧,」范如霜笑一聲,「關鍵是臨鋁有了這個項目,對將來公司發展和公司上市,都有很大便利,支援家鄉建設。這也是黃漢祥該做的吧?」 哦。看來跟哥們兒一樣了,陳太忠點點頭,不再言語,能要來錢要來政策,做老大做得就有面子,沒錢沒政策,下面人也不服你啊。 只不過他要的是五百萬,人家范如霜要的是五十億,差別倒也……不算很大,三個零而已的嘛。 當然。這是他的想法。至於范如霜是不是真的這麼想。那就無法猜測了,隔了好半天之後,范如霜才沉聲問了一句,「五月中有空嗎?我要去趟北京。方便地話一起去吧?」 這雖然是句徵求意見地話,她說的卻是帶了點祈使句的味道,顯然,她不希望他拒絕。 現在是四月底,離五月中大概也就是十來二十天,陳太忠沒在意她的語氣,因為他在使勁地計算,到那個時候。自己是不是能把手頭的事兒理順。 「這個……我不敢保證。盡量努力吧,」算了半天。他苦笑著搖搖頭,「抽一兩天出來沒問題,時間再長的話,我現在……」他想說,我現在真的很忙,但是轉念一想,人家范如霜管理那麼大個臨鋁,事情不知道要比自己多出多少倍,最後還是換了種說法,「現在的工作……正在節骨眼上呢。」 「哦,年輕就是好啊,」范如霜沒頭沒腦地回了一句,隨即笑一聲,「你現在忙什麼呢?需要幫忙嗎?」 從後面這句話裡,陳太忠品出個味兒來,敢情,范如霜對自己,還是沒寄托了什麼太大的希望,原因很簡單,范總居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忙什麼。 她或者是需要我,但是不會是那種很緊迫的需要,他終於反應過來了,真地要非哥們兒不可地事情,她絕對不會不知道我在忙什麼。 有了這個想法,他地心情登時輕鬆了很多,在官場浸淫日久,不知不覺地,他的心理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有點害怕面對很多糾結的場面了。 而這種糾結,越向高層走,往往就越複雜,複雜到局內人和局外人都看不清地地步,沒錯,他是仙人,有仙力護身,關鍵時刻是可以作弊的,但就算是能作弊,他還是有點頭疼。 而且,他混官場,為的是修煉自己的人情世故,總是用仙力,那對修煉也起不到多大的幫助,沒多大的意思。 原本,我就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主兒嘛,他終於為自己定了位,其實,我就不合適混官場。 若是要仙界的眾仙人得知,出名蠻不講理、飛揚跋扈地陳太忠,居然對人間官場隱隱產生了懼意,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笑掉大牙? 當然,這官場,無論如何還是要混下去地,要不然怎麼提高?可是,眼下聽說,范如霜並不是就指著他幫忙,心裡還真的是輕鬆不少。 正廳地期待,給人壓力很大的。 「倒沒什麼,現在負責科委的工作,那是個窮地方,」他笑著解釋一下,事實上,兩人只是初見面的時候,相互提防的心比較重,可要說隔著人聯繫,善意早就相互釋放出來了。 說穿了,還是碳素廠事情的起因不太和諧,導致兩人心裡多少有點彆扭,雖然范如霜做到正廳,該有的氣度是要有了,不過,「彆扭」這種情緒,有時候還是不太好控制。 聽到陳太忠說起,好不容易要了五百萬,卻被各方逼得東奔西走,范如霜不禁莞爾,隨即又歎口氣,「果然是挺要緊的時候。」 至此,兩人之間的芥蒂,算是徹底沒有了,陳太忠看看要三點了,站起身子,「反正到時候,范總你聯繫我吧,實在不行我追著飛過去。」 「那好,謝謝了,」范如霜也是萬事纏身的主兒,這次來陰平,難得能空閒一陣,接下來,就是去分公司再轉一圈,考察一下,就該返廠了。 回鳳凰的時候,陳太忠就是一個人了,支光明要陪高強在這裡待一天,小朱也被釘死在這兒了,不過還好,有盛小薇陪她。 林肯車開得飛快,走到半路就要進市區的時候,一輛車在前面伸出手,衝他招一招,陳太忠卻是有點納悶,喬小樹找我做什麼? 喬小樹這個副市長,也不是白當的,最初的驚悸過後,就開始著手挖掘事情的真相了,當然,對於他來說,挖掘真相真的很簡單—-他在紅山分局有內線的。 只是,那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知道京華最近惹人了,惹的是陳太忠,而且王小虎很強勢地包庇,市局老大王宏偉視而不見。 至於說今天的事兒是不是陳太忠干的,那還真的不好說,反正是楊文凱請求支援,市局裡派人來了,來的是劉局的人—-而可以肯定的是,劉局和王局,跟陳太忠關係都不錯。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要是沒陳太忠這三個字,喬小樹就能確定,自己是受了無妄之災了,那就不用考慮深層次的原因了,可是偏偏地,前一陣,他剛受侯衛東的攛掇,短了科委的路,雖然事情未成,但是科委那邊,有點怨念是非常可能的。 喬小樹絞盡腦汁,也分析不出來裡面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味道,說不得打個電話感謝張智慧的同時,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啥吧,好像就是京華惹人了,」張智慧沒打聽今天的事情,涉及喬市長,他不想弄那麼明白,事實上,由於身份的緣故,他知道的東西已經太多了—連喬小樹都覺得他能幹點髒活。 「惹了陳太忠,是吧?」喬小樹旁敲側擊,看這老張是不是有意不說。 「陳太忠?」張智慧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王宏偉那麼大的火氣呢,惹了這混蛋……得,京華該關門了。」 喬小樹聽得登時就嚇了一大跳,「這個……不至於吧?京華的後面,不是有那誰嗎?」 「我不知道京華後面有誰,呵呵,」電話裡,張智慧的笑聲顯得很奸詐,「這個,反正按慣例,惹了陳太忠的人,倒霉是必然的。」 我*,你怎麼這麼說啊?喬小樹有點鬱悶,掛掉了電話,他隱約聽說,京華後面個頭很大,很有可能是蔡莉,不過這種事,沒辦法去細細求證的。 就算不是蔡莉,也是個類似的人物,因為知道這個,他昨天才去的京華,沒想到倒是撞正了大板。 反正,張智慧應該清楚是誰,可是,老張那滑頭假裝不知道,這種人,陳太忠也不怕招惹?喬小樹覺得事情不太妙了。陳太忠調到科委,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隱約聽說過,這個年輕的高中生副主任好像跟很多人都有關聯,是個刺兒頭。 但是刺頭兒能刺到省委常委那個級別?喬市長有點不敢相信,可張智慧說得卻是很明白,京華必定要倒霉。 今天已經讓章書記不高興了,再稀里糊塗結下這麼個冤家可不好,喬小樹原本想跟陳太忠溝通一下的,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還特意以午休的名義,在陰平等了一下,想等到陳太忠一起走,誰想陳太忠又被范如霜請去了。 剛才司機見到陳太忠的林肯從後面飆了上來,跟領導一匯報,喬市長當機立斷,「招呼他停下,跟他聊兩句。」
正文 第七百七十六章 梁主任的火氣 陳太忠可不知道,自己算計京華把喬市長擺了一道,他心裡對喬小樹肯定有點看法,不過,那主要還是環保局侯衛東做事不講究,卻是跟喬市長關係不大。 於是,他見喬市長的車減速,也跟著減速了,下了車來,卻是見喬市長從車裡鑽出來,笑嘻嘻地發問,「著急回去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市長就是這種水平?陳太忠心裡腹誹,臉上卻是笑嘻嘻的,「嗯,這兩天手裡的工作壓得太多了。」 「嗯,見到你,我想起件事兒來,」喬小樹這話,原本是試探之意,既然從對方表情上看不出什麼眉目,終於決定,不提京華的事兒,而是說說侯衛東那事。 「小侯那兒遞了一個方案,關於裝修檢測的,」喬市長會說話,預設了自己「不明真相」的立場,才開始解釋緣由。 「……郭市長認為推行這件事要慎重,不過,我覺得科委、環保、建委同時聯名提出,或者還有機會再爭取一下,反正我是大力支持這個工作的,這個建議很有前瞻性。」 「聯名提出?」陳太忠琢磨一下,反應了過來,敢情喬市長是撇清來了,可是,他為什麼半路攔我的車說這件事呢? 他哪裡想得到,喬小樹本來準備了兩個話題呢,因為他表現得不是很有親近的慾望,喬市長才說了這個話題。 喬市長對早晨的事情,也是恨得牙癢癢的,他早打算好了,若是陳太忠態度好,他就要「關注」一下「聽說」到的消息,順便隱晦地表示一下支持,否則,就拿裝修檢測說事。 「聯名提出,喬市長的指示很好,」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不肯說什麼實話,「這麼著吧,我回科委。跟文主任等領導商量一下。」 這廝還在記恨我!喬小樹聽出來了,陳太忠既然沒說「這方案是我們科委最先提出的」,那心裡肯定還是有點芥蒂的,最起碼也是不肯說實話。讓自己為其做主--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侯衛東在搞鬼嗎? 不過,這也無所謂,既然陳太忠認為自己的「指示」很好,那麼心裡就算有芥蒂,估計也不會很多了,於是,他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聽說你從省裡要了一筆錢?」 陳太忠心裡有點納悶。這消息我還封鎖著呢,怎麼喬小樹就知道了?說不得只能笑著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什麼時候能撥下來。那就難說了。」 這傢伙滿嘴就沒句實話!喬小樹越發覺得此人難纏了,可是他嘴上卻不這麼說,「呵呵,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容易,不過,科委下面縣區的領導,你也要做好工作,最起碼也要以理服人。工作態度不要太生硬了。」 這話的銜接。實在有點問題,不過雙方都明白。喬小樹市長意思是說,你也別裝了,你們科委地人都折騰到我這兒來了,你回去好好擦擦屁股。 至於說這話是警告之意,還是關懷之意--喬小樹覺得自己屬於關懷,畢竟是洩露了一點天機,可陳太忠反倒覺得,喬市長有意掃自己的臉。 「可是我本來就是想把錢用在刀刃上嘛,」陳太忠覺得自己有點委屈,「給下面科委這麼一分,工作還怎麼開展?他們想要可以啊,找到好項目報上來,我們一定支持。」 「嗯,沒錯,我理解,」喬小樹笑著點點頭,態度和藹,「要不,改天開個會,統一一下認識,我要有空,也過去支持你一下。」 這就是赤裸裸的示好了,陳太忠再吊,也不能不領情,忙笑著點頭,「那好,太謝謝小樹市長對我們工作地支持了。」 不過,他心裡這個疙瘩,卻是死活下不去:這喬小樹吃什麼藥了?常言說得好,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啊。 存了這個心思,他再也不能認真開車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呢?范如霜示好倒還能夠理解,可是喬小樹也抽筋了? 這官場裡面,也有人品爆發這個說法嗎?不至於吧? 看來,得找個機會,問問吳言了,他拿定了主意,雖然現在以他的眼光看來,吳書記的一些觀點也未必有多精闢--趕王偉新肯定是要差一點,不過,她是他最信得過的人。 眼瞅著就要到科委了,陳太忠不敢再開了,尋個地方停下,給白書記發一條信息,「今天有兩個會要開」。 吳書記很快回了信息,「開五次會,還要有茶話會,否則免談!」 茶話會就是說,吳書記想跟他共進晚餐,其他地會,就是碰頭會了--地點比較曖昧的那種。 這吳言的怨念還真大,他笑著搖搖頭,駕車直奔科委,一進小會議室,他就拽過了梁志剛,「老梁你來,今天我瞭解到點情況……」 梁志剛一聽說,有人把科委要到錢的事兒捅給喬小樹了,登時就是眉頭一皺,明顯地有點生氣了,這個表情,陳太忠在他臉上還真的很少看到。 不過,下一刻,他就歎口氣又跟著苦笑一聲,「那喬小樹是什麼意思?」 很顯然,他有一種無力感,居然連喬市長的名字都叫出來了,陳太忠笑一聲,「他要咱們做好縣區科委的工作,就這樣……對了,他說可以上會統一認識,沒準他還能參會。」 「下面縣區?」梁志剛的臉上,登時又浮起了笑容,他初聽這個消息,還以為市科委地領導裡出問題了呢,畢竟這是他分管的錢。 不過,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沉思裡,「喬市長要來參會……」一邊說著,他一邊低頭踱起了步子,約莫一分鐘之後,他抬頭看一眼陳太忠,「他還說什麼了?」 「沒有了,」陳太忠很奇怪地看著他,「怎麼,喬市長要來給咱們撐腰,你看起來不太高 「他支持咱們市科委,我當然高興了,」話是這麼說,梁志剛的眉頭依舊緊皺著,半點高興地樣子也看不出來,「他沒說,這錢要在他監督下花吧?」 「不至於吧?才五百萬哎,」陳太忠有點傻眼,他當然聽出話裡的意思了,不過,他有點不太相信,「他也確實沒說。」 「那你是不知道,喬市長主管地幾個口子,科委、環保、勞動和衛生,也就是衛生局稍微寬鬆點,」梁志剛苦笑,「幾個市長裡,他和楊波差不多,都是窮光蛋。」 「他沒說,你不用擔心,」陳太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他要動這錢,先得我這一關,我說老梁,你不要整天惦記你那點事兒,成不成啊?有點大局觀好不好?」 梁志剛聽得就是一哆嗦,他可是最擔心陳太忠臨時換將了,真要那麼一搞,他梁某人也沒臉再在科委呆著了,沒有大局觀--這個評價有點讓他害怕。「我惦記什麼了?」梁主任終於不高興了,聲音大了些許,「這事兒有前例的,哦,咱們一開會,喬小樹來了,縣區的同志們不放心錢的去向,市裡幫你們監管,會上他來這麼一句,你怎麼辦?」 「我早說了,監管可以,不許亂動,」陳太忠的回答,正如以往一樣,「不過具體到統一認識會上,喬市長要提前通氣,才能說這話,要是他搞突然襲擊,那就別怪我不給他面子了。」 提前通氣,那就可以慢慢談,突然襲擊的話,那就說明,喬小樹對這筆錢有點不該有的想法,想形成既成事實,陳太忠絕對不會答應。 「不給他面子?」梁志剛愣愣地重複了一遍,似乎有點不敢相信一樣……那是分管副市長啊! 「不給他面子!」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又瞥他一眼,「怎麼,你懷疑我地決心,還是懷疑我地膽量?」 你都敢大鬧省科委了,還有什麼不敢的啊?梁志剛看著陳太忠地笑容,猛然間有點不忍心了,低聲嘀咕一句,「太忠,其實啊……你也不用那麼那啥,實在不行,稍微妥協一點,也是求個平安嘛。」 若是有熟悉梁志剛的人聽到這話,肯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少最少,也要訝異一下,這廝願意把手裡的錢分給別人用? 「憑什麼啊?」陳太忠不幹了,眼睛一瞪,「我就不愛聽你這話,我要來的錢是做事的,那麼多人看著我呢。」 「可是,你***要被人搞掉了,誰還帶著大家做事兒啊?」梁志剛真急了,髒話都出來了,「這是規矩,你懂不懂啊?混哪一行,就要守哪一行的規矩,你再能,也是個人,不是神仙,醒醒吧你!」
第七百七十七章都是干髒活的
我靠,哥們兒還真是神仙!入耳這話,陳太忠不服氣了。 可是再一想,出名滑頭的梁志剛都說出來這麼貼心的話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了,於是笑著點點頭,「這個……這個規矩我懂啊,不過,從要飯的碗裡搶食兒,有點說不過去吧?」 「十個點兒,」梁志剛悶了半天,終於甕聲甕氣地開口了,顯然鬱悶無比,「這個數兒正常,過了的話,我無條件支持你折騰。」 其實他清楚,十個點兒只是基數,貢獻出五十萬,換來上面不再對這筆錢的支出指手畫腳,這還是科委有陳太忠這麼一號人在,要不然,二十個點都可能。 當然,至於這五十萬該怎麼支付,給什麼樣的人,那花樣就多了,這裡不再一一列舉。 陳太忠久久不能言語,憋氣啊……真的太憋氣了。 好半天,梁志剛又發話了,「有了這五百萬,咱就不能算要飯的了……最起碼暫時不算了,你以為我願意給他?」 「那你通知大家一聲,這幾天別接喬小樹的電話,」陳太忠不甘心,但也沒辦法,只能使出歪招了,「我他媽的不給他提前溝通的機會,他要敢突然襲擊,我就敢掃他面子!」 「那……我試試吧,」梁志剛猶猶豫豫地點點頭,顯然,他不太看好這一招,「不過。邱朝暉那兒。還是你說吧,我跟他……有點那啥。」 邱朝暉……不是恨文海恨得最狠嗎?陳太忠聽到這話,又有點搞不懂了。怎麼現在我感覺,你倆的怨氣,比那倆還大呢? 科委這兒,還真是亂!他真的有點搞不懂這些人的思維,一時就有點感慨,不過轉念一想,我能把這一團亂麻理順地話……估計也是很鍛煉人地吧? 「行。沒問題,」他手一揮,算是談話結束,然後就摸出了手機,梁志剛對他這做派習以為常了,轉身就走了,看那樣子也沒什麼芥蒂—-國人雖然習慣推翻權威,但是對絕對的權威,一般來說還是保持著一些敬畏的。 聽到陳太忠地話。邱朝暉的反應也很激烈,「這成什麼了?科委好不容易有點錢,就讓他們這樣禍害?我能想到,可能是哪兩個人告訴喬小樹了,要不要我現在找他們談談心?」 「算了,你提前談心。反倒是不好了,」陳太忠笑一聲,「傳到喬小樹那兒正經是麻煩了,咱做好準備就完了,不給他提前溝通的機會。」 「呵呵,太忠,辛苦你了。」邱朝暉笑一笑。 不辛苦啊。陳太忠掛了電話,開始琢磨。為什麼梁志剛那麼提防邱朝暉,而邱主任反倒是那麼支持梁主任呢? 難道說,是邱朝暉怕喬小樹循著慣例,摸到他的創業基金上?想到這兒,陳太忠不禁笑著搖搖頭,多慮了,哥們兒估計多慮了,人心不能細膩到這麼個程度吧? 他正琢磨呢,手機響起,仔細一看,心裡涼了半截,不是吧,晚上我要跟吳言吃飯呢,你摻乎什麼啊? 手機上的三個字並不大,但是很驚心動魄—-「蒙通宅」! 我知道欠你一個解釋,不過,你也不用這樣吧?心裡碎碎念著,他還是接起了電話,「你好……」 唐亦萱對他這人模狗樣的腔調也沒吃驚,很平靜地發話了,「陳太忠,下班以後過來一趟吧?嗯……帶上曉艷。」 這一刻,陳太忠很有淚流滿面的衝動,我說,不帶這麼玩兒人地啊,哥們下班以後的事兒,安排好了啊。 等他回味過來「帶上曉艷」四個字的時候,心裡越發地憤懣了起來,禁不住憤憤地嘀咕一句,「我說,我治好了文海的女兒,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那女孩兒好了嗎?」唐亦萱驚訝地反問一句,隨即輕笑一聲,「我不需要報答你,我能原諒你而已……找你有事兒呢。」 原諒我?那就原諒好了,可是……我做了什麼來著?陳太忠掛了電話,想了半天,才想起,似乎,唐亦萱是不喜歡自己同時跟任嬌和蒙曉艷混在一塊兒。 切,九十年代了啊,馬上都千禧年了,你個死腦筋!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聲,抬手看看時間,覺得基本上就到點了,猶豫一下,該不該去叫蒙曉艷呢? 叫上蒙曉艷的話,晚上十有**就沒辦法同白書記開會了,這日子過得,哥們兒想那啥都忙不過來啊。 他轉念一想,算了,還是接上她吧,現在哥們兒風頭漸勁,這晚上六點多出入三十九號,給人看到了,沒準會歪嘴,喊上蒙曉艷就自然多了。 蒙曉艷正好沒事,都沒要他接,打了輛車同他匯合,兩人直奔市委大院,路上蒙校長突發奇想,「會不會又是那個姓吳的找上門了?」 這件事,陳太忠曾經跟她說起過,連任嬌都知道,男男女女們在事後無所事事地嚼嚼舌頭,什麼事不能說呢? 「嘖,」陳太忠咂咂嘴,又哼一聲,「吳秋水找死也不用這麼著急吧?我給他準備好大餐了。」 「要是他的話,你看我收拾他,」蒙曉艷對唐亦萱有敵意,但是這不代表她能容忍繼母被人泡—-尤其還是有婦之夫的這種。 她猜對了一部分,三十九號確實有人,還是一個男人,遺憾地是,她不能收拾這個人,王宏偉一直挺疼愛她的,這一點她非常明白。「唐……那個唐姐,」陳太忠結結巴巴地一指王宏偉,震驚異常。「你叫我來。是因為,因為王書記?」 「你不用叫我書記了,我真的承擔不起。」王宏偉苦笑一聲,「我說陳主任,麻煩你消停消停好不好啊?求求你放過我吧。」 陳太忠很無辜地看看唐亦萱,卻發現唐亦萱正笑吟吟地看著桌上一塊剛打磨好的玉石,這塊玉是陳太忠幫她選地,她每天破一點,終於在前天搞定了。 感覺到他在看自己。她抬起頭來,沖陳太忠笑笑,「王書記地意思,是你倆溝通一下,有些時候,你讓他有點被動。」 豈止是有點被動?簡直是非常被動!要不然地話,王宏偉何至於把狀告到唐亦萱這裡?堂堂一個老男人,政法委書記,要一個小女人主持公道? 「我覺得。以後咱們可以加強溝通,」王宏偉一本正經地看著陳太忠,「有什麼事,咱倆商量著來,行不行?你知道你給我造成多大麻煩嗎?」 陳太忠看看唐亦萱,又看看湊到王宏偉身邊的蒙曉艷。想生氣吧,這氣生不起來,想貧嘴也覺得不合適,終於是鬱悶地搖搖頭,「發生什麼事兒了?」 「唐姐,你跟他說吧……」王宏偉翻個白眼。 等陳太忠聽說,小董居然從京華里面領出一個重要人物。禁不住一拍大腿笑了起來。「哈哈,好啊。讓他們再欺負許純良!」 「問題是我跟著倒霉啊,」王宏偉瞪了他一眼,「我說,你有沒有想過,人家會把怨氣轉移到警察局?嗯?」 「這個不是……」陳太忠剛想狡辯,不是自己干地,可是想想自己身邊就是唐亦萱,隱隱覺得這麼抵賴有點丟人,於是咳嗽兩聲,「咳咳,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兒吧?」 「能讓張智慧出面保人的,來頭小不了!」王宏偉恨恨地看著他。 「來頭也大不了啊,」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再大一點的話,張智慧也得跟人家聯繫得上呢。」 「你懂個屁,別人不能傳話啊?」王宏偉最見不得的,就是他眼下這種樣子,「張智慧……張智慧就是一個干髒活的,他跟小董是一類人,你知道不知道?」 王書記真地是過於憤怒了,居然不小心點出了實情。
第七百七十八章 京華要妥協
最終,陳太忠和王宏偉還是達成了協議,陳主任將來要收拾什麼人地時候,必須提前打招呼,採用什麼手段,必須在事情發生之後,第一時間通知王書記—-唐亦萱和蒙曉艷是公證! 這事兒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王宏偉怎麼會這麼在意這點小事,專門來三十九號尋求支持? 這麼想地人,就大錯特錯了,王書記主要是被陳某人神鬼莫測地手段嚇住了,眾目睽睽之下能把保險箱裡的紙幣換成衛生紙也就算了,一晚上盜遍京華而絲毫不露痕跡,這就實在太嚇人了。 這廝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燕子李三也沒這兩下吧? 而且,非常湊巧的,陳太忠每每出手,總會招來意外的大傢伙,王書記是**人,又是警察,膽氣過人,是不講迷信的,可是事實一貫如此,卻由不得他不信這個邪:這廝真的是瘟神、霉星加太歲啊。 其實,在王宏偉心目中,陳太忠是個性情中人,也是個可交之人,兩人雖然時常拌嘴,可真要說起來,他還是很信賴陳太忠的。 但是,他實在是不能忍受陳某人為所欲為地胡來,抗議吧,人家帶理不理地;來硬的?人家後台比他硬;陰人?省省吧,那廝一向不給別人留什麼把柄。 最要命的是,陰陳太忠的人,一般都是被陰的下場,王書記絕對相信,自己要是出手,成功陰掉陳太忠的可能性,遠遠低於自己「被瘟掉」地可能性。 所以,他不得不來找唐亦萱主持公道,那個啥,我只想多一點知情權,行不行啊? 既然雙方商量妥當了,陳太忠的好奇心就起來了,「等一會我去張智慧問問。到底是什麼人被堵在裡面了。」 這沒準。能拿住某些人的把柄呢,他不無得意地想著,由於心中想著美事。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上下抖動著。 「不要!」在場地其餘三人,齊齊喊出了這倆字,接下來,三人交換一下眼色,還是蒙曉艷開口了,「太忠,有些規矩。你得遵從,沒準你這一去,就害了張叔叔呢。」 呃,真沒勁,陳太忠歎口氣……規矩,又是規矩! —-喬小樹今天是諸事不順遂,不過,他要是知道,有這樣身份地四個人。都不敢打聽他的來歷,心裡估計也會平衡不少吧? 「要不,咱們現在去張智慧那兒,嚇他一嚇?」王宏偉見陳某人地毛順了,終於也有心情開玩笑了,「飯點兒了呢。唐姐你也不總出門地。」 唐亦萱點點頭,才要說話,陳太忠的手機響了。 來電話地是鍾韻秋,她在那頭嬌笑著,「陳主任,聽說你從陰平回來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不知道她笑的時候。捂嘴沒有?雖然面對著兩個美女。陳太忠禁不住還是要浮想聯翩一下,「這個……你讓我考慮一下。」 他考慮的是。自己要不借這個機會脫身的話,估計就趕不上白書記的「茶話會」了,哥們兒我晚上還要問計呢。 「呂主任回去了,我一個人也沒什麼意思,」鍾韻秋歎口氣,煞是有點悶悶不樂地味道,言若寂寥異常,實則暗示明顯,「工作壓力挺大的,想找個人聊聊。」 「呃……」陳太忠正在沉吟,蒙曉艷已經挪過了身子來,輕輕一哼,眼中放射出警惕的光芒,輕聲喝問,「女人?」 「成,那就碧園吧,」陳太忠原本還在考慮呢,被蒙曉艷這一聲說得登時拿定了主意,「要個貴賓間,跟老喬說一聲,就說我要去!」 隨便一個女人的電話,你都這麼著緊,這還了得?尤其還當著唐亦萱和王宏偉—-這是故意給我難看吧? 蒙曉艷的臉登時就是一變,其實,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了—-平時兩人打鬧慣了,可是陳太忠的話,卻是讓她面子上有點下不來。 下不來歸下不來,可是……接下來陳太忠瞟向她一眼,看似平淡,眼神中卻帶了極深的冷漠和一絲憤懣,這一刻,蒙曉艷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恍若在瞬間被抽得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個軀殼了。 一種大廈將傾地感覺,驀地襲遍她的全身,她似乎在瞬間又回到了一年前那孤立無援的心境中,小臉在一瞬間變得刷白。 陳太忠就算不用眼,也明顯地感覺到了她的情緒波動,登時就有點自責了,嗯嗯啊啊兩聲掛了電話之後,轉頭衝她一笑,「呵呵,曲陽政府辦的,想拉點投資,你這傢伙……想哪兒去了?」 下一刻……春回大地! 「看把你凶的,要吃人了,」蒙曉艷低聲嘀咕一句,心裡卻是美不滋滋地,這傢伙居然向我解釋,知道讓步了? 「咳咳,」王宏偉咳嗽兩聲,「太忠,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動京華?」 「我答應了許純良,要給他出氣,」陳太忠鬱悶地皺皺眉頭,「那幫人這兩天不敢出來,等他們出來,直接抓人走,總可以的吧?」 「那我就放心了,」王宏偉站起身子,「以後有什麼事兒,記得多聯繫,我走了……唐姐、曉艷,再見!」 他這一走,大家就登時散場了,蒙曉艷原本是打算跟著陳太忠去碧園的,不過,想想剛才陳某人發火的樣子,心裡多少還是有點餘悸,只能低聲吩咐一句,「晚上早點來……」 「嗯,盡量早點,」陳太忠心裡鬱悶地歎口氣,心說五場會開下來,能早得了才怪,不過眼下卻是不宜點破。 其實,他不過是找個借口離開蒙曉艷而已,而且他都想好了,直接聯繫吳言,晃點了鍾韻秋—-我有事呢,回頭再說。 怎奈吳書記不回他的短信,那他也就懶得枉做小人了,琢磨一下,又叫上了謝向南,同赴碧園。 鍾韻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上身是奶白色長擺休閒蝙蝠衫,開得極低的胸口處肉光緻緻,很讓人懷疑她裡面有沒有穿內衣。 下身是黑色地小皮裙,短小地皮裙下是肉色絲襪,腳登白色高跟皮涼鞋,緊窄的皮裙將她臀部地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遺,走動間,甚至能清楚地看清她臀大肌的抖動。 她剛笑吟吟地迎上陳太忠,不小心就看到了他身後的謝姓燈泡,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嘴上卻是親熱得緊,「呵呵,謝科長今天也有空?」 「他蹭我的,」謝向南短短地解釋了一句,意思是說,陳某人在吃他的經費,沒辦法,陳主任在招商辦的經費,基本上都落到科委去了。 謝科長不喝酒,鍾韻秋的酒量倒是還成,頻頻向陳太忠勸酒,不過,陳主任心想著待會兒還要再吃一頓,這個酒量……還是控制一下的好。 他這一控制不要緊,鍾韻秋反倒來精神了,不多時,她一瓶750毫升的張裕解百納干紅下肚,陳太忠也硬著頭皮干了兩瓶竹葉青。 「不行了,這個酒後勁兒大,還有補勁兒,喝了掉頭髮,」聽到鍾韻秋舌頭有點大了,陳太忠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不,咱們回吧。」 謝向南多少喝了點干紅,話稍微多了一點,抬手一看表,「呀,真的不早了啊,七點半了,我也該走了,晚上還要趕個文件呢。」 其實三個人吃飯用了還不到一個小時,算快的了。 「謝科長你先走,我沒事,再跟陳主任喝點,」鍾韻秋歎口氣,「無聊啊,喝好了正好回去睡覺,也省得想那麼多煩心事 陳太忠眉頭一皺,剛要說什麼,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卻是十七,「陳哥,京華的老闆要找你,我以前一個同事引見的,你來不來?」 「去,為什麼不去?」陳太忠哼一聲,「我現在就過去,讓他們等著!」 原本他就想盡快把京華的事情搞定,一來他最近確實忙,二來就是王宏偉今天都鬱悶到找唐亦萱了,做人嘛,當適可而止。 再說,借此擺脫這個鐘韻秋也是不錯,他掛了電話,沖鍾韻秋笑笑,「讓老謝送你吧,我要去一趟幻夢城。」 鍾韻秋愣了一下,笑著點點頭,「那好啊,我最喜歡邊喝酒邊唱歌了,我也去……好了,這次我請客。」 陳太忠看謝向南一眼,拜託,這可是張慧玲的朋友,你那啥……不說說?誰想謝科長的眼光茫然地掃過,「哦,那我結賬就走了,不等你們了。」 看我笑話?陳太忠已經略略瞭解了點謝向南的心態,心裡禁不住冷冷一哼,切,誰怕誰啊?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他笑嘻嘻地點點頭。 才一出門,陳太忠見到兩個身影消失在拐角,一個依稀是王偉新,另一個卻也煞是眼熟,凝神一想,不經意地發現,那人身上居然有自己的神識。 王偉新居然跟商行副行長左媛一起吃飯?這鳳凰市還真的是不大啊。
第七百七十九章 不打折扣
石紅旗原本是皮革廠的工人,皮革廠破產之後,又廝混了幾年,直到結識了陳太忠之後,才時來運轉,現在道上說起來,「十七哥」也算是大名鼎鼎的。 好死不死的是,喬小樹市長安置到紅山的那個警察,也是皮革廠下崗的,皮革廠破產之前,廠裡在崗工人不過兩百多,兩人年紀相仿,交情不算深但是見面也要打招呼的。 今天雖然是小董把喬市長領出來的,但是這位的表現,也被京華的郭總看在眼裡,少不得打聽一下此人的來路,聽說丫居然認識十七,馬上就托其來關說。 十七是陳太忠的人,別人或者不清楚,但是京華的人自然清楚。 一聽來人的意思,十七是真的不想管,因為他隱約聽誰說過,陳哥對京華的人還有譚松的人不怎麼賣面子。 可是,同是皮革廠的下崗工人,相互攀比的心還是免不了的,誰混得得意了,也願意在舊同事面前賣弄一番不是?他略一猶豫,還是答應了對方試試看。 誰想他這一答應,那邊就直接跑過來人了,沒辦法,京華這兩天,讓折騰得受不了啦,尤其是今天劉東凱的人,將京華整整圍了一天,直到晚上六點半,又留在京華大吃大喝—-老子們幫你們破案呢,還不撿好的上? 沒顧客上門,裡面是海吃海喝,好吧,這些都無所謂,但是今天有人居然橫穿了分局和市局的兩道防線,領了人出去,這個事實提醒了京華。 領人的大家都聽說過,「髒活小董」。這不要緊,要緊的是,這麼搞下去,不但高端顧客不可能再來了,而且沒準什麼時候又惹惱哪位大人物了! 陳太忠來得很快,事實上,他見到王偉新市長,原本有心上去打個招呼的,可是轉念一想。誰知道人家跟左媛什麼關係?還不如索性裝個沒看見。 再說,左媛那裡是要存科委的錢的,萬一王副市長說個什麼。他該如何是好?要知道,沒有王偉新地建議,事情也未必辦得這麼順利呢,雖然這順利二字應該加上引號。 走過吧台,李凱琳看到陳太忠。又看到他身邊的鍾韻秋,眼中幽怨得能滴出水來,不過。小妮子還是夠堅強,居然硬生生地控制住了。 陳太忠領著鍾韻秋,自顧自地走進一間保留的包間裡,屁股還沒坐穩。十七就推門進來了,「陳哥,那個……我領他們過來?」 陳太忠將手上的兩盒洋酒向茶几上一頓,愛理不理地點點頭,「那當然是他過來,怎麼,他還指望我過去?」 不多時。十七領著三個人過來了。兩個是熟人,分別是譚松和郭總。第三個人是個年過三十的漢子,衣冠楚楚,鼻樑上架副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比古城西更像一個學者。 陳太忠點點頭,連身子都沒往起欠,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譚總,咱們又見面了。」 譚松今天倒是脾氣好得很,笑嘻嘻地點點頭,「是啊,幾次想約陳主任,張區長總說你挺忙的,今晚可真幸運呢,呵呵。」 陳太忠側頭看一眼鍾韻秋,意思是讓她出去,卻不小心看見,鍾韻秋正拿著好大的洋酒翻看著,似乎正在琢磨怎麼開了這瓶酒。 由於她身子前傾,原本低胸的休閒蝙蝠衫領口開得越發地大了,陳太忠甚至看到了裡面雪青色地蕾絲文胸。 這眼睛一瞄不對地方,他就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反倒是略略地感歎一下,挺大個兒啊,比唐亦萱的一點兒也不小。 咳嗽一聲,他轉頭回來,見那學者施施然也坐了下來,郭總猶豫一下,腿向下彎,作勢也要向沙發上坐,學者清清嗓子,「咳,老郭,你覺得你好意思坐嗎?」 呦喝,搶了哥們兒地台詞了?陳太忠瞥一眼此人,冷哼一聲,「周遊?」 「呵呵,正是本人,」周遊抬手扶一扶鼻樑上的眼鏡,動作煞是優雅,對陳太忠猜出其身份,沒有表示出任何的驚訝。 「前些日子,有些不懂事的小鬼,得罪了陳主任和您的朋友,這裡,我願意表示出誠摯地歉意,並且對你們的損失,做出補償。」 這傢伙是混黑的嗎?說話這麼文縐縐地?陳太忠感覺有點奇怪,不過,他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一時也就懶得多想了,笑嘻嘻地看著對方,「說出來聽聽……你打算怎麼補償?」 「五十萬現金,加奔馳600一輛,」周遊苦笑一聲,遺憾地聳聳肩膀,攤開雙手,「最近我的手頭比較緊張,您看怎麼樣?」 「就這一點?」陳太忠臉上的笑容更勝剛才,越發地燦爛了起來,「還有沒有了?」 「還有的話……那就得您說了,」周遊地臉上,笑意也不減,「您開條件吧。」 陳太忠笑著不吭聲,好半天才點點頭,「要我說的話,說出來的條件,不會打折扣的。」 「我聽著呢,」周遊淡淡地點點頭,臉上笑容依舊,真有幾分儒商的做派,「請講。」 「第一,那天動手的人,每人打斷一隻胳膊,」陳太忠笑嘻嘻地豎起了手指,「那個保安、保齡球教練,還有他……」 他一指站在一邊的郭總,「呵呵,打斷四肢……」 這麼血淋淋地話,他能用很淡然地口氣說出來,而且臉上居然還掛著燦爛的笑容,這一刻,他哪兒像個幹部?整個就是一個黑社會大佬。 鍾韻秋原本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溝通呢,入耳「奔馳600」,身體都禁不住一陣燥熱,只是,陳太忠地話一出口,她只覺得一盆涼水自天而降,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 笑容,依舊掛在周遊的臉上,不曾改變半分,但是陳太忠能看到,對方左眼下寸許的地方,肌肉跳了兩下。 「嘖,」等了許久,周遊才歎口氣,搖搖頭,「陳主任,請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這是那個姓許的說的,還是你的意思呢?」 我靠,我說呢,今天京華的人這麼好說話,敢情認出許純良的身份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是我的意思……你們消息挺靈通的嘛。」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卻也有點奇怪,這是誰戳穿了許純良身份?我只告訴了王宏偉和章堯東兩個人啊。 「保齡球館有監控的,認出個人對我們來說,不算難事,」周遊的臉上,隱隱有幾分自得,下一刻,他卻是歎一口氣,「陳主任,這個……他對你就那麼重要嗎?」 「他姓什麼,無關緊要,」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最關鍵的是,他是我的朋友,在我的地盤上吃虧了。」 「呵呵,」譚松聽到這裡,笑了一聲,「陳主任,我可算你半個朋友吧?」 「你?」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鼻子裡冷冷一哼,根本沒再理會,而是轉頭繼續衝著周遊說話,「這只是第一點,你要做不到,那就不用說了。」 「陳主任你這哼一聲,是什麼意思啊?」譚松不幹了,顯然,他想藉機接過這個梁子,「我招你惹你了嗎?」 「被人嚇得東躲西藏的,你還有臉了?」陳太忠看都不看他,自顧自地說著,「真把自己當號人物了?」 「姓陳的,你!」譚松騰地就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戟指陳太忠,「差不多點,我這是給你面子呢!」 「你給我跪下吧,」陳太忠身子一晃,硬生生地踹斷了他的兩條腿,然後又飄回沙發上,繼續坐著,鍾韻秋只覺得眼一花,揉揉眼再看的時候,陳太忠好像沒動地方一樣,那個挺傲氣的年輕人,卻是已經摔倒在地。 「還敢指我?」陳太忠冷哼一聲,「惹得火了,我把你哥也弄過來,一起交給白肚皮,就算廢物利用了!」 「白肚皮?」周遊的臉上,終於不再雍容,而是一臉驚駭地看著他,「你認識白肚皮?」 「那幫雜碎,也配我認識?」陳太忠翻翻眼皮,終於不再掩飾刻意壓抑的囂張,「我的耐心有限,說,答應不答應我的條件?」 其實,他對譚松這麼狠,非是無因,譚松跟胡圖龍走得近,而胡芳芳屢次找劉望男的麻煩,要不是眼下事務纏身,他還真有心去找這幫人的晦氣! 周遊的眉頭皺皺,緩緩地搖一下頭,似乎是要拒絕的意思,卻是冷不丁一伸手,拽住郭總的手就是一個背摔,動作乾淨俐落,隨即又是狠狠的兩腳,郭總的腿上,有骨折聲傳出。
第七百八十章 喝了吧
「好了,你說第二個條件吧。」 在電光石火間,周遊就做完了這些,拍拍手扶扶眼鏡,又恢復了那份文雅,沖陳太忠冷笑著點點頭,「那些傢伙,回頭我給你一個交待!」 「呵呵,挺狠的嘛,」陳太忠臉上笑意大盛,還鼓了鼓掌,只是他心裡,已經對這個叫周遊的傢伙警惕了起來。 是的,他一向是以保護自己的小弟和女人為己任的,周某人心性涼薄至此,手段又毒辣,他開始考慮,是不是該將此人幹掉,也好一勞永逸。 「他辦事不利,導致了我的損失,」周遊侃侃而言,沒半分的不好意思,「正好,他這半年多下來,昧了我不少錢,自找的!」 「第二個條件嘛,你和他,」陳太忠衝著地上呲牙咧嘴的譚松一揚下巴,「全給我滾出天南去,我看著你們煩。」 「哦?」周遊的眼光,開始變得冰冷,「那這個京華怎麼辦呢?送給你?」 「我就最煩你這麼說話,」陳太忠一指對方,「再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你也走不了啦,我倒要看看蔡莉和鄺天林怎麼救你!」 「你連這個都知道?」周遊聽得,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對方知道鄺天林是正常的,畢竟這個會館有鄺家的暗股,可是蔡莉……那是譚家兄弟的關係啊,想到這兒,他不禁掃一眼倒在地上的譚松。 他根本沒料到,陳太忠瞭解京華的底細,是反著來的,再加上胡圖龍的出現,讓他越發對譚家警惕了起來,所以。是先知道蔡莉,後來才知道鄺天林的。 「知道這,算個毛,這世界上你惹不起的人多了,」陳太忠哼一聲,臉上卻又掛上招牌笑容,「呵呵,井底地蛤蟆,你見過多大的天啊?」 「好了。我走人,」周遊雙手一舉,臉上苦笑,「你緩兩天成不成?我把會館盤出去。立馬走人,玩不起。我不玩了行不行?」 他是真有退意了,陳太忠給他的感覺,實在太不好了,身為政府官員,能操縱黑道倒也常見。可是能知道「白肚皮」並且不將其放在眼裡。那就絕對不是一般的怪異了。 當然,對方可能是在吹牛,但是周遊覺得不是,人家都不把蔡莉和鄺天林放在眼裡呢,這是一般土棍做得到的嗎? 媽了個巴子,怪不得這廝叫「瘟神」呢,有這種能力。鳳凰市橫著走了。絕對的。 而且,陳太忠的武力值。也是周遊非常忌憚的,保齡球館有攝像頭,不但錄下了許純良被打的鏡頭,也錄下地陳太忠打人的過程。 別說陳太忠了,周遊自問,就算自己對上那個女人,都未必是對手。 「呦喝,這麼識趣?」陳太忠聽到他的回答,反倒是愣住了,好半天才笑著點點頭,「周遊,我發現得對你做出另外的評價了,你很不簡單啊……」 「海上討生活地,本來就是這樣,」聽到陳太忠這話,周遊心裡沒由來就是一哆嗦,臉上終於沒了那股書生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蕭瑟,「當斷不斷,必有其亂……所以,我能理解你地心情。」 「我挺欣賞你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麼著吧,你不用走了,把你的父母、老婆、孩子都帶到鳳凰來,大家認識一下,你繼續經營你的京華,怎麼樣啊?」 這傢伙真的是個人才,手辣能打又心狠,陳太忠很擔心放了此人走路之後,會給自己地親戚朋友之類地,帶來什麼麻煩。 既然不想留人,放走了又不放心,索性不如多收個小弟算了,降伏這種人的過程中,應該也能幫助情商有所長進吧? 聽到陳太忠的要求,周遊的身子登時就是猛地一震,臉上紅橙藍白地變幻半天,才艱澀地咳嗽一聲,「這個……陳主任,我真的有點不想在天南呆了。」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說實話,他也沒下作到那種程度,想用對方的家屬來脅迫對方,那樣做也太不入流了—-不過,他不是擔心自己家人嗎? 既然擔心,他少不得就要測試一下對方對家人的態度。 老話說得好,「以己度人」,一個人要認為,家人對自己很重要,那麼,他基本上會以同樣地思路去考慮別人。 要是周遊是個漠視家庭地人,就不會覺得這個要求有多麼過分,同理,周遊也不會認為,幹掉陳太忠的朋友,會給陳某人帶去多大地心理負擔。 當然,在利益驅動或者走投無路之下,周遊挾持了陳某人的家人和朋友,以求得什麼條件這種事情,沒準是會發生的,但是他真的生性涼薄的話,就絕對不會考慮直接幹掉某人來打擊陳太忠。 陳太忠怕就怕自己的朋友在不知不覺中被幹掉,卻是絕對不怕被人脅迫,你丫手腳再快,我丟個定身術過去,不信你能動得了。 所以,他認為自己這個建議,算是萬無一失的,周遊生性涼薄的話,自然不懼喊來自己的家人,他也就不怕對方算計自己的人、 要是周遊有些人性,不想喊來自己家人的話,那麼,他就一定要讓其就範,通過控制其家人,達到控制周遊的目的! 能算清這個帳,陳太忠情商的長進,那真是……沒辦法形容了。 當然,最關鍵的是,陳某人認為,就算在自己身邊安個定時炸彈,只要自己有手段禁錮,卻是不怕對方翻出天去—-這一點對其他人來說,具有不可複製性。 「其實呢,鳳凰是個不錯的養老的地方啊,」他笑嘻嘻地看著周遊,「山清水秀,風景宜人的。不像海上,風浪那麼大啊。」 聽到這話,周遊的臉色更白了,他猶豫好半天,才低聲發話了,「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陳主任,這次我的人做錯事。我認栽了,而且……」 說到這裡,他看一眼鍾韻秋,遲疑一下。咬牙說了下去,「而且惹了許公子。本來就不好在天南呆了,我計劃著,就是風頭過了把京華轉出去的,你……放我一馬成不成?」 「嘖,你這個要求。讓我很為難啊。」陳太忠被他這一眼提醒,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一時心裡就麻煩得不行。 幹掉眼前兩個,再抓著譚鬆去找他哥哥,然後來個一勺燴,這是最正確地選擇,可是……你姓鍾的摻乎什麼啊? 我總不能把她也滅了不是?雖然她已經聽到太多不該聽到的東西了。 「算了。這樣吧。」想到這兒,他笑嘻嘻地打開兩瓶洋酒。用戲謔的眼光看著對方,「幹掉這兩瓶酒,我就給你時間,轉移你的產業……」 「一點五升的拉圖,兩瓶?」周遊是個識貨的,臉上登時就苦得不能再苦了,這麼大兩瓶酒,誰喝得了啊? 「沒錯,你為難我,我也就只好為難你一下了,」陳太忠笑吟吟地點點頭,「我一向說話算話的,喝了,我就給你時間。」 這是個瘋子!周遊真的無話可說了,1500毫升地拉圖……那得多少錢? 他雖然做走私販子出身,但身家不薄,也常去港澳台和歐洲遊玩,揮霍起來一點不含糊,眼界比國內大多數人不知道高出凡幾,自是清楚,這種大瓶名酒市面上極少,都是用來慶典或者收藏的,你……讓我喝掉?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把你領到一輛法拉利面前,一指車前臉窗戶—-你用拳頭把玻璃砸爛,就可以走了! 我怎麼找了這麼個對頭出來?他真的有點鬱悶了,他看看陳太忠,再看看譚松,「我倆一人一瓶行不行?」 我跟他還有帳要算呢,陳太忠剛想拒絕,卻想起今天晚上,自己還要夜躥兩家,猶豫一下,終於歎口氣點點頭,「嗯,算了,便宜你倆了。」 譚松也早被陳太忠的一系列言辭和做派嚇傻了,聽到這話,咬牙切齒地挪動著身子爬過來,就去伸手拿那大瓶酒,「你記著你說地話!」 「咦,慢著,你的腿怎麼了?」陳太忠看著他,很「訝異」地發問了。「我不小心摔地,」譚松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是無法抑制的惡毒,「成不成啊,陳爺?」 哼,算你識相,陳太忠冷笑一聲,「按理說,我是不該對投資商這麼沒禮貌的,不過,我看你不順眼啊,喝了這瓶,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和你哥離開天南,永遠都不要回來,聽到沒有?」 「我聽到了,陳爺!」譚松再次點點頭,臉上平靜異常,「我可以喝了嗎?」
第七百八十一章鞋墊故事
「我本來是要慢慢玩死你們的!」看著兩人吐得稀里嘩啦,陳太忠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好了,你們呆著,我要走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去拽鍾韻秋,很燦爛地一笑,「你看,我本來不讓你來的,是你偏要來。」 鍾韻秋早就嚇得小臉刷白,話都說不出來了,被他這麼一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跟著就走。 陳太忠開門四下一看,果不其然,蕭牧漁在不遠處正張望呢,他走過去一拍那廝地肩膀,「和尚,告訴十七,把那三個人送回京華,我先走了。」 陳太忠扯著鍾韻秋才走了兩步,一旁一個拖地地保潔員腳下一滑,身子就向兩人栽了過來,手上的墩布也脫手了。 陳太忠的反應卻是一等一的,眼見保潔員頭髮斑白了,要摔這麼一下,估計十七該出上千的醫藥費了,手一伸就攙住了她,「喂,小心點兒!」 保潔員站穩身子,抬頭看他一眼。驚喜地笑笑,「哈,是陳書記啊。」 「你是……」陳太忠隱約覺得這女人是在哪裡見過的,可偏偏一時想不起來了,女人的頭髮花白了,臉卻不算蒼老,約莫四十出頭—-應該是紡織廠地女 「我……那兩雙鞋墊,合腳嗎?」女人支吾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說。 「哦,是你啊,謝謝,挺合腳地。」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記起來了。當時安置了下崗女工之後,有個人送了自己兩雙手納的鞋墊—-確實不錯。 剛收拾了京華地人,他的心情還算不錯,遇到知恩圖報的這位,他又順手攙扶她一下。心情就更不錯了。「嗯,想說什麼,你直說!」 四十左右,頭髮就花白了,這顯然是生活的壓力導致的,要是小忙的話,幫幫也無妨的吧? 「聽說……您去了科委了?」女人目光閃爍。不敢直視他。一看就是沒求過人的樣子,「那個。我家老頭子……」 女人的老公,是以前鳳凰無線電廠地,十年前承包了廠裡的小賣部,算是比較早吃螃蟹的那批人,富裕過一陣,不過由於不善跟領導處關係,有好處不知道大家分,最後以「貪污罪」被判了五年。 此人放出來有兩年了,卻是由於年紀大了,沒個去處,前一陣去了某家電售後服務部,卻不小心撞見了別人接私活,直接被開了。 「哦,」陳太忠點點頭,「你是說他精通電路和無線電元器件?」 「是啊,他以前還領導過攻關小組呢,」保潔員很自豪點點頭,臉上也散放出些許的光澤,「八三年畢業地大學生,貨真價實!」 哎呀,姜世傑跟這傢伙比,該偷笑了,陳太忠心裡歎口氣,那廝當了個鄉長就鬱悶至今,也不看看,這位的慘象。 「讓他去鳳凰大學科教儀器商店找邱主任吧,就說我介紹地,讓他試試工,」陳太忠想起來,前些日子說的射頻卡的工藝問題,登時就是靈機一動。 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到,「可是,他要水平不夠,那我也愛莫能助了!」 「那是那是,謝謝陳書記,」保潔員笑著連連點頭,臉上愈加地容光煥發了,「他要不行,那我也沒臉再說啥了。」 你老公……陳太忠還想發問,卻見十七帶了四五個人向那個包間走去,心裡有點膩歪,點點頭,也不做聲,拽著鍾韻秋向門口走去。 直到坐進林肯車裡,鍾韻秋都始終一言不發,陳太忠看著她,笑著搖搖頭,「唉,何必呢……何苦呢?後悔了吧?」 鍾韻秋沒命地點頭,身子也在微微地顫抖,短短的半個小時,她聽到了太多她不瞭解地辛密,也見識到了陳太忠地冷酷無情。 這個連蔡莉和鄺天林都不放在眼中的傢伙,想要收拾她這個小小的辦事員,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至於說偶遇那保潔員,以及陳某人釋放出的善心,並沒有讓她寬心多少—-人一輩子,誰不會偶爾做做好事呢? 「你很讓我為難,」冷冰冰的,陳太忠的話打破了車裡的寂靜,不過下一刻,他又笑了起來,身子懶洋洋地向靠背上一靠,「呵呵,我該怎麼處置你呢?」 「我……我做你地女人,」鍾韻秋也是心高氣傲之輩,原本還有點不服氣陳太忠地傲慢,等著他來倒追自己呢,可是,見識到陳太忠的蠻橫之後,她終於放棄了那些不切實際地幻想。 陳太忠話中所透露出來的東西,真的讓她膽戰心驚,那個層面的東西,是她從來都不敢想的……有些東西,果然未必是傳言啊。 「好不好?我做你的女人?」一邊說著,她一邊湊近了陳太忠,拿起他的手,穿過低胸的領口,放在了自己柔軟的胸脯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一點,「我很乖的……真的。」她可是不知道,眼下不過是陳某人的惡趣味發作就是了,今天她惹火的打扮,就讓他頗有點心猿意馬,只是想著晚上要交的作業太多,也就不想增加新的科目了,才休了那番念頭。 但是,好死不死的,鍾韻秋目睹了他同譚松和周遊打交道的過程,到了這個時候,他想放過鍾韻秋都不行了。 「嗯,」陳太忠鼻子裡發出了懶懶的一聲,手上微微用力掏摸一下,覺得那文胸礙事,直接推開,攥住了一團柔軟的豐腴,呃,手感不錯,就是……彈性略略地不足,手心裡有個硬硬的東西—-這種情況下,她也能興奮? 其實,人家那是嚇得成了那樣。 「我……我有很多女人了,」某無良仙人手上恣意輕薄著,嘴上兀自在道貌岸然,「你不會想不到吧?」 「想得到,」感覺到他對自己似乎有點興趣,鍾韻秋的心登時放下了大半,壯著膽子,伸手去摸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不過,我不介意跟她們分享你。」 這種話在若干年後,被都市小說裡的女人們用濫了,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她還有表示介意的權力嗎? 「但是,我介意,」陳太忠的另一隻手,也襲上了她穿著肉色絲襪的大腿,觸手綿軟又順滑舒爽,果然妙不可言。 你介意?鍾韻秋聽得心中就是一喜,只是很遺憾,那喜悅尚未充滿她的胸臆,陳某人直接狠狠一棒砸了過來,「我的佔有慾很強,不許你學我,你只能有我一個男人!」 他的態度很霸道,語氣也很生硬,但是—-「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一輩子嗎?」這個問題,鍾韻秋早想過了,倒也沒怎麼奇怪,「那除非你給我一個名分,女人年紀大了不結婚,會顯得很另類,尤其在官場裡!」 「那倒不至於,眼下吧,」陳太忠放在她大腿上的手,開始微微用力揉搓,「你隨時可以離開,不過,你要提前告訴我,我不喜歡跟別人共用什麼東西。」 「這個沒問題,」鍾韻秋的呼吸,開始有點急促了,因為怕麻煩,自打兩年前從學校畢業後,她就沒有再嘗到過肉味了,最多不過就是被人有意無意地揩揩油,卻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而陳太忠手上功夫煞是了得—-這要托劉望男指點有方,他身上又散發出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氣息,再加上蠻橫的作風,更彰顯出了此人的颯颯雄風,她有此反應,倒也算得上正常。 「而且,你還可能,跟其他女人一起陪我,能接受嗎?」陳太忠繼續厚顏無恥地發問,手卻很有技巧地向大腿根部慢慢地攀升,「嗯,好像感覺到一些熱氣了……」 鍾韻秋猶豫一下,瞇著眼享受著那經年未見的手眼溫存,一時間也懶得計較了,「好吧……」 「那輪到你來了,」陳太忠將椅背放倒,又向後挪移了些許,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倒,打斷了她愜意的享受。
第七百八十二章 趕場
鍾韻秋微微一愣,警醒了過來,轉頭看看窗外,天色是黑得不能再黑了,可停車的後院裡,有兩盞青色大燈,放射出清冷的光芒,還有幻夢城和身後二層小樓裡,也隱約洩露出些許的燈光。 「這裡嗎?」她有點遲疑,「會有人來的吧?」 「那就換個地方,」陳太忠笑著打著車,掛著倒檔,憑著記憶中的印象,將車慢慢地倒入院子角落兩棵大樹之中,這裡雖然離那兩盞燈越發地近了,可由於角度的問題,外人倒是看不到車裡的情況。 鍾韻秋卻是有點愕然,因為她覺得,投射到車裡的斑駁燈光,越發地明亮了些許,她從車裡仔細看看外面,才反應過來其間的奧妙。 可是反應過來歸反應過來,她心裡卻是壓制不住那種緊張,「要不……去賓館吧,我,我有點害怕。」 「我趕時間,」陳太忠很無情地回了她一句,可能,他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傷人,「下次吧,下次去找個好地方。」 趕時間你可以不做的嘛,鍾韻秋有點憤懣,不過下一刻她才反應過來,這是今天晚上執意不肯離開他,導致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他不放心自己。 這……算是懲罰?他一點都不為我心動?這一刻,她真有點萬念俱灰的感覺,一時就興起了點自暴自棄的念頭,一邊俯下身子親吻他的臉龐,一邊手向下探去。 觸手的,是異常的猙獰! 「原來,你是在控制著自己啊,」她輕笑一聲,心情登時輕快了起來,手向自己身後一伸。拉開了皮裙的拉鏈…… 不多時,林肯車微微地晃動了起來。只是,這晃動極其地輕微,車又藏在樹中,一旁還有小灌木叢的遮掩,倒也沒人注意得到。 靜謚夜裡,車在動,灌木叢在動。風在動。兩盞大燈也在微微地晃動…… 但是同前面幻夢城輝煌的燈火、喧囂的歌聲相比,這裡卻是又靜得異常,有若一潭死水一般地寂靜。 「呃,不行了,真地不行了……」有女人的聲音,在林肯車裡響起,慵懶且低微,還夾雜著大口地喘息,「求求你。饒了我吧……」 「搞得人不上不下的,真是過分,」陳太忠悻悻地歎口氣。「怎麼就這點水平啊?」 「我兩年半沒跟人……在一起了,」感覺到他停止了,鍾韻秋低聲解釋,「緩緩,你容我緩緩行不行?」 「這個……」陳太忠剛要說什麼,「滴滴」的手機短信聲響起,半分鐘後,車內傳來的聲音。「不行。有事了,改天吧。」 「這會兒還有事?」鍾韻秋全身乏力。懶洋洋地大張著雙腿,絲襪褪到了腿彎,皮裙縮在腰間,半開的蝙蝠衫間,雪白的胸膛急劇地起伏著,「真有……這麼忙?」 「可不是,」陳太忠看她一眼,自顧自地扣著皮帶,在狹窄的汽車空間內整理著衣服,長歎一聲,「真要命了……」 短信是吳言發來地,快九點了,她地短信才來,這倒不是什麼要緊事,關鍵是短信的內容,很讓人吐血,「提早回家了,做飯中,天黑了就可以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短信延時」了,九七、九八年的時候,短信平台還不是很完善,出現類似的情況,比較常見。 估計我發的短信,也延時了!陳太忠整理好衣服,調整好座位,心裡情不自禁有點鬱悶,唉,這偷偷摸摸的,好累人啊。 男未婚、女未嫁的情況下,發生這種啼笑皆非的事情,也只能發生在官場了吧? 「我在民政局招待所住,」鍾韻秋勉力欠起身子,開始拾掇自己地衣服,其實,兩人都沒怎麼卸除武裝,直接亮出兵刃就開始了作戰,收拾起來,還是比較方便的,「送我一下吧?」 「那兒也能住人?」陳太忠不屑地冷哼一聲,隨手遞了一張房卡給她,「花園酒店的,我送你過去,條件不錯,離這兒也不遠。」 「能不能陪我上去?」鍾韻秋一邊懶洋洋地拾掇,一邊發問了,「你太厲害了,我現在都是全身軟綿綿地,連手指頭都沒勁兒了。」 男人和女人就是這樣,一旦突破了這個界限,很多話都能說得出口了—-起碼對大多數人來說,是這樣的。 「比別人棒很多吧?」終於,陳太忠又有一個可以咨詢的對象了,第一個是劉望男,後來的雷蕾和張梅卻是不好發問,其他的人沒能力比較,現在可算又能問問了。 一時間,他都忘了吳言在望穿雙眼地等著呢。 「你是我第二個男人,沒什麼別人,」鍾韻秋的回答,倒也直接,「第一個……唉,不過是在學校裡無聊,尺寸不如你,身體也不如你,差得太多了—-你差點撐破我!」 「呃,那真得走了,」陳太忠得到了令他滿意的回答,就又想起了吳言,「你自己上去吧,我趕時間,對了,有人問起你來,就說是我朋友。」 「還有人會問?」鍾韻秋聽得登時就是一哆嗦,人也警惕了些許,「誰會問?」 「剛才你沒聽說嗎?許公子,」陳太忠一邊起步,一邊淡淡地回答,「房間都是挨著的,本來我是照顧他地,這兩天他好點了,那邊也知道了他身份,應該是不敢下手了。」 「什麼身份?」鍾韻秋地眼睛,張得好大,心中隱隱有點激動。 「許紹輝的兒子,能有什麼身份?」陳太忠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笑了一聲,「不過,你當不知道就成了,也別說出去。」 「哦,」鍾韻秋有點失落地點點頭,她還以為,那許公子是什麼了不得地人物,能死死地壓住蔡莉和鄺天林呢,眼下聽到只是一個副省長的兒子,言語中就有點淡淡地失望。 當然,許紹輝也是省委常委呢,只是,她今天聽到的常委名字,實在太多了,眼界自然水漲船高了一些。 可是,這卻又說明一個問題,陳太忠號稱不在乎那倆常委,那當是有別的仗恃了,想到這裡,她又伸出手,去攬駕駛位上陳太忠的脖頸,「太忠,以後……你要對我好。」 「好好,」陳太忠無奈地翻翻白眼,心說哥們兒這估計快忙不過來了,今天這一出,可不是你自找的? 想到這兒,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對了,以後不許隨便對人笑,聽見沒有?你看順眼的例外。」 看順眼的?剛得了手,你倒想往外推了?鍾韻秋心裡有點不忿,不過,這越發地減輕了她的心理負擔,「嗯,好,只對你一個笑……你可不許學那些衙內,過過手就踢開我啊。」 「你要真心跟著我,我會幫你的,」這次,陳太忠的聲音更平淡了,緊接著車一停,「好了,這就是花園酒店,你上去吧,我趕時間……」 吳言早在家裡等得不耐煩了,心說這小子又有什麼事兒了?連個短信也不知道回,真是讓人不放心。 一個人坐在桌邊,淡淡地看著桌上的菜由涼變溫,由溫變涼,她驀然地發現,其實,等待一個人的滋味,真的很溫馨、很美妙。 為了在官場裡上進,我又失去了多少這樣的樂趣呢?一時間,她就有點感慨,不過下一刻,她的心又變得硬了起來:我已經……已經沒有退路了! 是的,沒有了,她目前雖然孑然一身,卻是牽掛了太多人的利益在身上,根本無法拋開,也不能拋開—-她的自尊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很累啊,真的很累…… 就在她神智恍惚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滴滴」的響聲,她下意識地去摸手機,卻聽到一個男人苦笑一聲,「這短信……來得也太晚了吧?」 響的是陳太忠的手機,他在吳言家,接到了第二個短信—「那明天開會吧。」 「呀,你嚇死我了,」吳言嬌嗔一聲,人卻蹦了起來,才要撲向他,卻又是一個轉身,不理他了,「別理我……你就不能發個信息?」 「我發了啊,」陳太忠苦惱地一亮手機,「你看,你倆小時以前發的信息,我才收到……」吳言卻是有點納悶,搶過陳太忠的手機一看,「呀,真的……奇怪了,怎麼會這樣?」 「你不知道?」陳太忠真的是太納悶了,好半天才一拍額頭,「我倒是忘了,女人對科技的東西,比較免疫,發短信還是我教你的,這麼說吧……」 等他把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吳言已經站起身子拿著菜盤子往微波爐裡放了,「熱一下吧,等你那麼久……」
第七百八十三章 權力欲望
菜不是很豐盛,就是四個小菜,拍黃瓜、滷牛肉、蛋炒香椿和扁豆炒肉,不過,除了滷牛肉是買的,其它都是吳言炒的,「纖纖素手做羹湯」,對吳書記來說,真的是太罕見的事了,所以,兩人吃得很溫馨。/// 一邊吃著,陳太忠一邊談起了范如霜和喬小樹的奇怪之處,要吳言幫著分析一下,這裡面會有什麼樣的古怪。 吳言卻是不肯簡單地回答,而是揪著一些枝節末梢,問了半天,直到飯吃完了,基本上才算瞭解清楚大概。 在她想來,范如霜的示好,多半是省裡上層的一些變動有關,不過說句實話,以范如霜和鄧健東的交情,引見一個小年輕真的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尤其是,這個年輕人跟省委書記一家交好! 反倒是她對陳太忠要見黃漢祥很感興趣,「太忠,這可是個好機會,你一定要抓住了,要沒有范如霜安排,在你成為鳳凰市副市長之前,還真的沒什麼機會見到他。」 「喂喂,你幫我分析一下喬小樹嘛,」陳太忠不滿意了,伸出筷子,輕輕地敲打她的手一下,「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說的才是正經的,你別打斷我,」吳言瞪他一眼,「反正,這個氧化鋁項目,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下來,你是該幫范如霜,不過也別太用力……」 「你做事的風格,我還是瞭解的,太急於求成了,」她又看他一眼。「我是怕你為了幫她,反倒是把黃漢祥惹了,那樣可就本末倒置了。」 「好好,我知道了,」陳太忠點點頭,吳言卻是不管他,兀自滔滔不絕地說著,「而且,就算黃漢祥好說話,你也別用力關說。養賊自重這話,你總是知道的吧?能藉機多接觸幾次,跟黃老建立起關係來,那是最好的!」 陳太忠終於被她地話引歪了思路,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照你這麼說,要是范如霜辦得順利,我是不是有必要去壞一下事?」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啊。證明你成熟了,反正你和她沒什麼深交,」吳言笑著點點頭,可是下一刻,她的眉毛皺了起來。為難地搖搖頭,「不過,這個對你來說,太難了,算了,還是順其自然吧……」 對我來說,很難?陳太忠的眉毛也皺了起來:哼,有機會的話。哥們兒倒是要試一試! 「你不用不服氣,」吳言瞪他一眼,做了大半年的枕邊人,這點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為了防止這個大男子主義異常嚴重的傢伙產生逆反心理。說不得,她只能主動改變話題,提起了喬小樹。 「其實,你現在已經沒必要去顧忌喬小樹了,他對你產生不了太大的影響,」她笑著搖搖頭,「你認識的,都是些什麼人。他一個沒什麼山的弱勢副市長。能掀起什麼樣的風浪?」 這答案不是我想要地,我從來也沒顧忌過他!陳太忠覺得有點鬱悶。搞清楚這個,對哥們兒情商的鍛煉,有好處啊。 其實,吳書記這話也不太譜兒,畢竟一個是主管市長,一個才是個小小的副處,可是陳太忠的強硬作風,已經眾所周知了—-鳳凰科委副主任大鬧省科委的事情,都反應到章堯東這兒了。 反應意見的方式,是用正式的公函,董祥麟在公函中闡述了事情經過,並且希望鳳凰市黨委在考核幹部的時候,最好能做到德才兼顧,多從黨性和原則考慮,不要搞出「目無原則、目無組織、目無大局」的三無人員! 章堯東見了這封血淚控訴地公函之後,冷冷一哼,直接丟給了來匯報工作的吳言,「哼,什麼時候,科委也能對鳳凰指手劃腳了?」 吳言翻看一下,卻是謹慎地建議,「要不,上一下民主生活會?」 她這個建議,聽起來有點鐵面無私的味道,民主生活會,那是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會,書記的發飆會,連常委會上不好講地話,在這裡都可以暢所欲言。@@ 但是,其中也是有玄機的,這種會本身就是分層級的,一般而言,科級的這種會,都是過場的,正經是到了縣處級,藉機整人的才多。我看書^齋 可是到了地市級,情況就又要好很多了,至於省部級……幾乎沒什麼人這麼整人—-那講究的是一擊致命,整人時沒準臉上還帶著笑呢,根本不時興什麼吹風。 所以,吳言這個建議,無非就是說:咱們是不是,要給省科委一個台階下? 「上什麼上啊?」章堯東哼一聲,強勢書記的姿態一覽無遺,「太忠同志已經向我做過匯報了,這件事要辯證地看,雙方都有錯,三七開,陳太忠錯了三分!」 說到這兒,章書記反倒是訝異地看了吳言一眼,「小吳,小陳是你們橫山出來地啊,你對他的黨性和原則有懷疑的話……想想鄺舒城的案子,那時候他才是個副科!」 「正因為他是紅山出來地幹部,我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吳言笑笑,「我不能給章書記臉上抹黑。」 「用不著,」章堯東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總之,陳太忠現在已經市裡是掛了號的刺兒頭了,身後勢力又強大,何必去買喬小樹的面子? 連吳言都這麼認為! 當然,吳書記做事,雖然也算強勢,可卻是比陳太忠講理多了,「段衛華回來了,章書記也挺支持你,到時候你提前邀請一下,請一個過去總不是難事吧?」 這倆在,喬小樹想說什麼,就得掂量一下了—-更可能的是。喬市長都不會去了。 說到這裡,吳言的眉頭禁不住皺皺,「章書記對你的科委的發展,挺注重地,我有時候真地有點奇怪,不過不好問他……」 那是他覺得我運道好,是迷信!陳太忠心知肚明,可是他沒解釋,沒必要,而且。白書記也未必就願意相信,章書記會迷戀這些不譜的東西,那麼,說它作甚? 「好了,娘子,時間不早,歇息了吧?」陳太忠既然放下了心思,就又飽暖思那啥了,只是下一刻。他想起來,褲襠裡還有些許地板結的粘液需要清理,「我去上個廁所先……」 「我也去……」吳書記早就醞釀好了情緒,一說就來電,眼中登時漾起柔情無數。低聲言語,「要不,我幫你扶著?」 呃,那個……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趁著身子背轉她的時候,手不著痕跡地伸到襠部—-穿牆術,我穿! 硬生生地,他在幾秒鐘內將那些殘存的板結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指間還夾雜了些許捲曲的毛髮……看來,還是不能隨便偷吃啊 半個小時後,緊張的戰鬥告一段落。不多時,臥室裡傳出男人的聲音,「今天,你挺那啥地嘛,這是……春天到了?」 「還不是你說的,要去京城?」吳言的聲音,鼻音很重,聽起來慵懶無限。「這麼好的消息。誰不高興?」 對官場女人來說,權力也是極好的春藥。這在她身上,體會得尤其明顯,陳太忠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乾笑兩聲,心說到時候我倒是想試試,我壞事的能力,也省得你小看我。 反正,就算跑下來,那也是青旺的項目,跟鳳凰有毛的關係? 「太忠,」慵懶的聲音,再度響起。 「嗯?」 「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 「區裡地房子,要交鑰匙了!」 交唄,陳太忠心裡正琢磨著,去京城該如何如何呢,聽到這話,不經意地點點頭,「哦」,只是,話一說完,他才想起來,吳言這是說,房子一裝,兩家就能住一起了呢! 「唉,問題是,照這麼忙下去,我怕我連回家的時候都沒有了,」他歎一口氣,「真是越來越忙了,怎麼別人活得就那麼滋潤呢?一個月能喝半噸茶水!」 他這話半是感慨半是心虛,那啥,小白同學,俺家很多花要澆水呢,要不……讓她融入組織? 「你那個檢測,快點辦吧,要不交了鑰匙就不好說了,」吳言心裡,一直為他著想呢,「鑰匙交得晚,原來是承建商的問題,一直礙事,現在區裡決定了,換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