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七百六十章 又見眾怒 ~ 第七百七十二章 困住人了

第七百六十章 又見眾怒

上一次陳太忠當眾打人,是為寧瑞遠出頭,那是所有地人都知道地,為大投資商做事。有人想歪嘴,也得慎重考慮一下。 可這次他是為許純良出頭,雖然這位更要緊,但考慮到種種因素。還不便於聲張,免得有人利用這件事攪風攪雨,做出什麼對許紹輝不利的事情來。 官場裡地事情,就這麼微妙。 強勢有強勢地好處,要是章堯東的兒子被這麼揍了一頓,陳太忠還真敢堵了京華的門,進去挨個抓人,反正章書記強勢慣了,大家習以為常之後,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合適地地方。也不會就這種事情做太多的文章。 可是低調也有低調的好處,許紹輝低調慣了。就算失勢也無所謂,不會有什麼人去其找麻煩,章堯東可不一樣,他一旦不成了,絕對有無數人拎著棍子來打落水狗,那些攢下來的陳年舊怨一旦爆發……沒準會死人的。 總之,擱給一般的中下層領導,在台上的時候。大抵是恨不得自己要多強勢有多強勢--不能推行自己的建議。不能為手下人撐腰,誰肯服你。誰願意投入你的陣營? 可是,一旦下台之後,面對無數接踵而至的小鞋和秋後算賬--最起碼也是冷遇,不少人就恨不得自己當初沒強勢過。 週一下午,陳太忠依舊是忙碌地,各個縣區的科委領導開始向鳳凰集中,李健安排了人聯繫一卡通的事兒,高新技術處的處長王衍也跑回科委,拿走了那些天南大學教授們地課題,以做甄別。 幾個主任的辦公室都在裝修,大家都在小會議室裡辦公,鍾韻秋又在財政局碰了釘子,也跑來科委找陳太忠,這個亂勁兒,實在就不用提了。 陳主任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湖西供電分局副局長吳秋水出現了,「陳主任,聽說科委最近要來一筆錢,給我們供電局……多少意思一點吧?」 「我靠,是哪個傢伙吃裡扒外?」陳太忠一聽就毛了,站在小會議室四下掃視,根本理都不理吳局長,「你們就見不得科委好一點??等大家都上街要飯,你們心裡就平衡了?」「無組織無紀律,哼,」梁志剛也火了,這可是在動他分管的錢的腦筋,「你們傳出小話的時候,就沒說清楚這就是專項資金嗎?」 還好,邱朝暉不在場,否則絕對會受到幾道私下的白眼--顯然,在一般人想來,邱主任的嫌疑是比較大的。 「專項資金,也有個變通的方式吧?」吳秋水臉上掛不住了,既然是財政撥款,使用方式簡直太靈活了,誰不知道這個啊? 仗著跟陳太忠有點關係,他走近陳主任,「陳主任,我們地春季考核截止日期快到了,你多少幫忙轉圜一下,成不成?沒多有少,隨便給點啦。」 我倒是想給你點麻煩!陳太忠斜眼瞟他一下,冷冷地搖搖頭,「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很抱歉,吳局長,這個問題沒商量!」 就你丫這癩蛤蟆樣,也敢整天纏著唐亦萱,真是不知道死活!他轉頭掃一眼在場的眾人,「大家共同監督,我陳太忠,絕對不會亂開口子!」 「我相信陳主任,也支持陳主任地決定,」梁志剛馬上表態了,即將到的五百萬沉甸甸的,要是亂開口子的話,一夜之間可能就精光了。 邱朝暉還窩在鳳凰大學,文海則是以養病的名義,沒事絕不來科委--事情淡化怎麼還得個把月,現場的兩個副主任拍板了,誰還能再有異議?「那我就只能回去起草停電通知了,」吳秋水也火了,接濟我一點你會死啊?「陳主任,真的抱歉了。」 「隨你的便,」陳太忠冷哼一聲,臉也沉了下來,「剛給了你們十五萬,還要怎麼樣?想動專項資金,你還有理了?」 「你!」吳秋水氣得轉身就走,陳太忠這話有點不講理,可就算官司打到區裡甚至市裡,也絕對不會落下風,是地,挪用專項資金地例子很多,舉不勝舉,但卻是不能拿到場面上說事。 看著他離開,陳太忠有點奇怪,抬頭找找李健,卻是找不到人,禁不住問梁志剛一聲,「梁主任,這個……李健哪兒去了?」 「他買手機去了啊,你不是說要給科室負責人和縣區負責人配手機嗎?上午的會上通過了啊,」梁志剛想起來了,這個傢伙在會開到半路地時候溜號了。 「大概要買二十部左右,四萬又沒了,」說到這個,他有點心痛,「還有話費呢,先每人每月包干一百。」 「一百夠幹什麼的?」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這時候的手機都是全球通,一個月的月租費就是五十,不管接打電話,一律一分鐘四毛,一百塊錢算下來,也就是倆小時的通話時間。 可是,現狀就是這樣了,下一刻,陳太忠歎口氣搖搖頭,「不過也好,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吧……對了,我剛才說什麼了?」 還艱苦?你真是沒過慣窮日子啊,比比湖西其他單位,這已經叫奢侈了,想到二十部手機一個月話費又是兩千,梁志剛真的有點替李健頭大了。 或者,這筆費用,以後會從五百萬里走,這畢竟是提升科委的辦公效率,以便更好地為火炬計劃服務……梁主任想到這個,心裡禁不住有點糾結。 對了,還有那個DDN的月租,沒準也要循例辦理……算了算了,也沒多少錢嘛,五百萬放到銀行裡吃利息,也攢出這點來了。 還是窮怕了,想明白這點,梁志剛笑著搖搖頭,才猛地想起陳太忠問自己呢,「啊……你剛才說,要找李健。」 「不找他也行,問你吧,」陳太忠也想起來自己的初衷了,「對了,我說這麼小的一個科委,怎麼能欠下那麼多的電費?十五萬都不夠?」 「這個……院子旁邊就是單身樓啊,」梁志剛斜瞟他一眼,「這個,大家都用電爐做飯和取暖……嗯嗯,這個問題強調過很多次了,後來文主任不怎麼強調,口子就開了。」 這話說得不算太隱晦,明擺著的,文海後來是走通了供電局的門路,報銷能力提高了,也就不管職工們超負荷用電了。 這個文海,真是的……陳太忠知道那「收支兩條線」,一時有點無語,不過他也沒心思翻老賬,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可是這種歪風……不能助長啊,想到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又開始頭疼了,顯然,這又是一件可能觸犯眾怒的事情。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一章 科委特色 科委的單身樓,陳太忠還是知道的,就是蓋於五十年代的一棟老舊的筒子樓,帶有明顯的蘇聯風格,樓層高過道寬,一層是用來做門面出租,二三四層住人。 單身樓裡面住著的有單身集體戶,但更多是一間一戶的家庭--很多結了婚的為了有個住處,甚至還沒單獨立戶。 這要是一動,起碼要有四五十號職工受到影響,想到這個,陳太忠怎麼可能不頭大?偷用公家的電是不對的,可是已經形成慣例了啊。 當然,他可以下強制性的命令,可是,文海放縱出來的結果,要哥們兒當惡人?這簡直太划不來了。 見他眉毛微皺,梁志剛眼珠一轉,悄悄地扯了他到一邊,低聲嘀咕,「陳主任,不用頭疼這事兒,咱們職工的素質……還是挺高的,你說不讓用,就沒人敢再偷電了。」 嘖,還是這傢伙明白啊,被梁主任一指點,陳太忠登時恍然大悟,科委的人本來就好個面子,而且相對都比較逆來順受,哥們兒要下行政命令的話,那估計真的引不起什麼風波--這也就是科委特色了。 不過,這個命令,還得文海來下,他心裡暗暗拿定了主意,這麼一來,他不但免了得罪職工,還算是警告文主任一下,你那些糊糊事兒,自己理順了。 姓文的你想貪屬於你的那片兒,那貪去吧,我管不著你也不想管你,可是因為自己的那一屁股屎,惹得相關人等來找我麻煩的話,信不信……哥們兒讓你履行諾言? 「我出去打個電話,」陳太忠沉著臉走了出去,尋個沒人處。撥通了文海的電話。 文海也是聰明人,一聽吳秋水來要錢就明白了,「這個沒問題,我馬上把電費控制下來,嗯,給我幾天時間。十天內保證控制下來。」 嗯?這個傢伙今天答應得這麼爽快……會不會有什麼問題?陳太忠的腦瓜一轉,就想到了某種可能,蒙校長剛接手十中的時候,曾經念叨過,說是學校周圍有人偷電,偷得還滿厲害的。 「呃……」他想點一下文海,想了想。算了,都是過去地事兒了,在官場裡,翻舊賬終究是一種很讓人反感的行為,「文主任,你姑娘最近身體好點了嗎?」 這下,該輪到文海鬱悶了。「她最近身體不錯。不過還在養病,我打算抽個時間,把她送到素波先檢查一下。」 「哦。那這個電費,盡快控制住啊,」陳太忠掛了電話,心說哥們兒這暗示,不算太隱晦,文海應該是聽得明白的吧? 文主任何止聽明白?他都嗅出別的味兒了,看來,陳主任現在要我踐約的慾望不強烈。人家說了。要看我的表現呢。 小陳這暗示手法……不怎麼到家啊,這才是文海地評價! 文主任自認。換了自己來說這話,絕對不會在幾句中就洩露出這麼多信息,這廝說話的順序就顛倒了嘛--應該先談控制電費,再隨便提一下小娜的病情,足矣! 當然,小看歸小看,可文海卻不敢不把這事兒擱到一邊,抬手就開始撥電話…… 科委這邊,陳太忠好不容易理出點頭緒了,卻是又被鍾韻秋纏住了,她要陳某人想辦法幫忙要錢,「昨天晚上,你可是答應好我的。」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她這聲音略微地大了一點,小會議室時的七八個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向了二人。 我靠,你怎麼說話呢?陳太忠登時就惱了,他看一下在場的同事們,尷尬地咳嗽一聲,才待解釋一下「昨天我是跟她吃飯來的」,誰想那些同事在一瞬間就低頭地低頭,扭頭的扭頭,更有甚者,背轉了身子,肩膀卻是抖動個不停。 你知道不知道,你很過分啊?陳太忠冷冷地看她一眼,才要出言呵斥,卻一不留神發現,她的嘴角,有個極其隱秘的、微微的翹起。 「吃完飯之後,我就聯繫人了,」他哼一聲,心說不給這廝一個交待,丫還不定說出什麼話來誤導大家呢,「不過,我沒必要事事向你匯報吧?該來的人……大概就是這三兩天的事兒。」 鍾韻秋見他變臉了,也不敢再亂開玩笑了,總算是她知道具體時間了,一時也不著急了,於是幫著他撇清起來了,「那我代我們呂主任邀請,晚上一定賞光吃個便飯,陳主任?」 「沒時間,」陳太忠頭也不轉地就拒絕了,正好李健這時走進來,他皺著抬手就招呼,「李主任,怎麼買個手機還要你去?」 「要是商家送貨上門地話,可能會暫緩付款,不過價錢就壓不下來了,」李健笑嘻嘻地解釋,「對上咱們這種單位用戶,他們不會讓步太多。」 「這話說得,不是團購便宜嗎?」陳太忠有點奇怪,在他印象中,「他們應該很熱心做咱們這種單位客戶地吧?」 「直接拿錢去買,最便宜,」李健又笑一下,卻是不再說什麼了。 算算,由你吧,當著這麼多人,陳太忠也懶得再問了,話題一轉說起了別的,「那個檢測標準,做出來沒有?」 「上午剛出來,」李健看他一眼,有點奇怪,「這件事馬上要操作嗎?」 明天段衛華就回來了呢,陳太忠心裡笑笑,省政府辦公廳的文件很快就要下來了,沒準明天就真能著手操作了,很讓人期待啊…… 出乎他意料地是,第二天他期待到的,並不是什麼好消息--段市長今天是回國,不是回鳳凰,他在機場還要接受中視記者的採訪,就算腳不沾地兒地轉機,回鳳凰最早也是明天凌晨的事兒了。 好消息沒有,壞消息倒是有一個,他期待到了鳳凰供電局湖西分局的停電通知:湖西分局線路嚴重老化,故障迭出,科委所在的供電所,最近要進行線路檢修,可能在「部分時段」臨時停電。 李健接到這個通知,馬上匯報給了陳太忠,這個時候,陳主任正接受《天南日報》的記者專訪呢。 雷蕾有採訪任務,這次沒來,來的是她同室愛開玩笑地男編輯,他一見陳太忠,第一句話就是,「呵呵,久仰大名了,這可不是我搶雷蕾地素材,我也是趕鴨子上架。」 陳太忠挺滿意這個解釋,他曾經聽雷蕾說過,按省報的規矩,一般比較惹眼地被採訪對象,通常都有對口的記者來負責--領導們通常都是事務纏身的,沒太多時間跟記者廢話,來採訪的是熟人的話,也省得某些話一遍一邊地重複說。 從潛規則角度上講,這些大人物,也會成為專訪記者手裡的資源,遇事行個方便也比較容易,同事來撬的話,未免就有點不上路,會遭到同行的唾棄。 看來,哥們兒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啊!對這男記者有了好感,陳太忠說話就自在多了,兩人正在林肯車裡瞎聊呢,沒想到李健就走了過來,敲敲窗戶,「陳主任,有件事情,要向你匯報一下。」 陳太忠觸目那張通知單,登時就火冒三丈了,抬手給文海打個電話,「文主任,忙什麼呢?你這……手段不錯啊。」 「陳主任,我正開車呢,馬上就到單位了,」文海在電話裡苦笑,「這不關我的事兒……唉,咱們見面再說吧。」 陳太忠皺皺眉頭,收起電話,見那男記者也鑽出車來,少不得打開駕駛室的雜物箱,從裡面摸個小盒子出來,「一點小意思,那個……吳記者,馬上有事兒要辦了,不好意思啊。」 吳記者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支派克筆,八百多的那種,雷蕾也有,還向他炫耀過呢,正是一千元以下的禮物,在不用上交的邊緣。 「呵呵,這你見外了,」他假惺惺地推脫一下,順勢收了起來,「陳主任,你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要我們媒體在場嗎?」 「這個……」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笑著搖搖頭,沒辦法,人家供電局並沒有拿欠電費說事,就說要線路檢修和整改,誰能說什麼? 這個吳秋水,還真不是個東西!他拍拍吳記者肩頭,大家都姓吳,做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謝謝你了,呵呵,不過,有的事情……說不清楚的。」 省黨報的,又有幾個招子不亮的?吳記者聞言,笑著點點頭,「那我採訪一下這位同志……」說著,他就把李健拽過去了,「請問,你對陳太忠同志這麼年輕,就做了科委的副主任,有什麼看法?」

第七百六十二章 袁望傻了

吳記者的問題雖然略顯尖銳,但是顯然,他是投桃報李之意--向陳某人匯報工作的主兒,敢說陳主任壞話嗎? 「呃……這個啊,」李健笑瞇瞇地點點頭,開始了他最拿手的忽悠,「你是《天南日報》的?聽說你們那兒效益不錯,在編是多少人啊?」 吳記者登時就鬱悶了,上下打量李健一眼,這是我採訪你呢,還是你採訪我呢? 陳太忠卻是在一旁偷笑,他想到了自己頭一次來科委辦事的時候,李主任可也是一副這樣的模樣,欺騙性真的很高啊。 他的感觸還沒發完,文主任的松花江麵包車就出現在了科委院兒門口,進得院來,停好車之後,不由分說地拽他向院子角落走去,「陳主任,咱們這邊說……」 吳記者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李健胡扯著,眼角卻是不由自主地向兩人所在的牆角溜……沒辦法,做慣記者了,這都是慣性動作了。 文海拽著陳太忠,長歎一聲就開始倒苦水……總之,就是那麼一個意思,以前科委一個月兩萬多接近三萬的電費,他有信心控制到八千之內。 結果,他把這個消息通知了吳秋水之後,吳副局長最終是無法忍受了,「文主任,你要這麼不給面子,那我也不說啥了,譚局長是一把手,可管營銷的是我!」 「因為要支持你的工作,昨天談崩了……」文海歎口氣,一攤雙手,以這句話為結束語。很無辜地看著陳太忠。 媽逼的這原來就是你拉出去的屎,現在算到我頭上了?陳太忠真的有心發火了,不過看到不遠處虎視眈眈地吳記者,終於強行按下了這團火氣。 「那他這麼做,就是要翻臉了?」陳太忠抖抖手裡的通知書,他有點懷疑。這是不是吳秋水同這廝唱的雙簧,「文主任,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文海一把抓過通知書,上下掃兩眼,臉色越發地難看了。髒話都說了出來,「我草***吳秋水。這是免責性質的,這麼狠啊?」 線路維修。帶有不確定的因素,不但表示可能隨時停電,更重要地是。供電局不會承擔相應的責任,不像以往供電局來收費,下的停電通知都是說「補交欠款,否則拉閘」--那種情況多半是用來嚇唬人的,因為裡面涉及了相關人等的責任。 「我去找老譚說,」文海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管生產地副局長是老王,吳秋水把手伸這麼長做什麼?」 陳太忠看著他離去。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吳記者見事情商量完了。剛要湊上來,不成想又一輛奧迪車衝進了科委的院子來。掛地是素波的牌子。 這是袁望來了,一見到陳太忠,他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陳主任,那個……那個名流,還是不給錢,話說得還倍兒難聽啊。」 「呀哈,還反了他呢,」陳太忠事不順遂,心裡正鬱悶呢,聽到這話再也無法忍受了,當著袁望地面兒,抬手就要撥韓忠的手機。 既然搞定了遠望公司,昨天下午,他就跟韓忠通了話,韓忠答應得挺痛快的--別地不說,只說人家陳太忠把許純良正式引見給他,那就是一個值幾十萬的人情,再說,何三不買誰的帳,也不可能不買他的帳。 這是……韓忠事情多,忘了打招呼了?陳主任一邊查號一邊琢磨。 「等等,陳主任,」袁望連忙攔住了他,袁總昨天感覺陳主任的性子還挺沉穩,卻沒想到脾氣也能火爆成這樣,「是這樣,名流差我們三十萬的應付款,只答應給十萬,還說得緩幾天,不過話真的倍兒難聽。」 陳太忠瞥一眼吳記者,說不得又將袁望拽到了牆角,「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說找人也沒用,就是十萬,錢很緊張,」袁望咬牙切齒地解釋,「只是,我的員工說了,總經理地弟弟,表情和語氣很過分,看起來像是……有點成見。」 「嗯?」陳太忠警惕地看他一眼,何三兄弟被韓忠壓了,不甘心出錢,這個可能是有地,不過,也不能排除袁望因為沒要到全部的款項,有意借這個機會挑撥地可能。 「哥,我說的絕對是實話,」袁總何嘗不知道對方心裡是怎麼想的?人家若是連這一點都想不到,那就是情商有問題了--可見某人的修煉,還是有了點收穫。 「陳主任,您昨天吩咐了,要我的人低調,所以我派去的員工,是一特老實的主兒,他說何老六那表情,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這才叫麻煩,陳太忠知道,何家兄弟那邊,估計心裡堵得慌,才這麼做的,可是他分身乏術,實在去不了素波,再找韓忠傳話……豈不是太抬舉那廝了? 算了,第一次幫遠望公司要錢,要是拿不下就太沒面子了,想到這兒,他還是撥通了韓忠的手機,「韓總,聽說何家兄弟現在錢緊,呵呵,麻煩你告訴他們一聲,過兩天我親自去跟他們要錢。」 韓忠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了,輕聲歎口氣,「得了太忠,你不用說了,我現在就去名流堵人,成不成?昨天那王八蛋答應得我好好的。」 「過兩天,我真的可能去素波呢,」陳太忠確實有點不滿意韓忠幫忙的力度,「伯明翰要來人,聽說朱秉松要借調我用幾天。」 「哎呀太忠韓忠拖長了聲音,頗有一點無奈,「這件事交給我吧,好不好啊?我真沒想到那傢伙跟我陽奉陰違。」 其實,陳太忠的電話一打,韓總就想到了。何家那倆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己打電話令其破財,那邊肯定會有所不甘,試探著卡一下,也算是正常的。 不過,我韓某人從沒跟你何老三張過嘴。就這麼一點小事,你丫都不買賬?想到這個,韓忠肚子裡也是一肚子的火。 陳太忠是韓老闆極少願意極力巴結的主兒之一,人家手指頭漏漏,就放過韓天了;又漏漏。就介紹給他個省委常委地兒子;眼下,朱秉松又可能點將了…… 而且。人家出手也大方,上次送他的兩盒雪茄。他拿去打聽了,據說是限量版,一盒怎麼也值個四五萬的。關鍵國內還沒貨,韓天拿走一盒,孝敬給馬齊民了,馬司令抽得很高興,難得一見地發問還有沒有了。 尤其難得的是,陳太忠年輕,太年輕了啊,就算靠著的人倒了。丫不用改換門楣。只靠現有的人氣和私下裡霸道地手段,都能混出點名堂。 當然。韓忠知道,陳太忠生氣了,不僅生何家兄弟的氣,也在生自己的氣,可不是,人家隨手送了十萬的雪茄給自己,幾十萬的欠款,自己反倒是張羅不住……是個人就得生氣吧? 「那……麻煩你了,老韓,」陳太忠也鬱悶地歎一口氣,「不過這次,讓何老三把錢送到那邊門上,我去素波地時候,就不找他們了。」 「好,沒問題,」韓忠答應得乾脆利落,而且頗有幾分混社會的擔當,「他要不送上門,他欠地錢我補了,到時候你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千萬別給我面子!」 陳太忠掛掉了電話,抬頭看看袁望,愣了半天,才笑一聲,「行了,別說了,你的錢有著落了,不過,以後不許打著我地幌子胡來,聽明白沒有?」 「呵呵,這個不用您說,哥,我可是個知道分寸的,」袁望笑著點點頭,「我何止聽明白了?我快聽傻了都……」 這倒是實話,陳太忠跟韓忠的交談,也沒瞞著他,袁總何嘗聽不出來,陳主任是找了一個姓韓地人,韓某人收拾何三一點問題都沒有,卻是偏偏怕陳太忠怕得要命。 當然,陳某人的霸氣,那也真的不是吹的,看看人家因為面子受傷,最後的要求是怎麼提的--要何老三把錢送上門去! 所以,對陳太忠的警告,他是欣然接受,而且,他非常能理解陳某人的心情。 袁總來鳳凰之前,雖然對從這裡借錢有點期待,卻是根本沒想到,小小地鳳凰,還藏著這麼位驚天動地地爺們兒。 人家能耐大,卻是不願意聲張,這原因再簡單不過了--陳主任是混官場的,而且前途還一片光明,自己要是打著人家地旗號亂來,那很容易出事。 反正,袁望知道,自己既然已經跟科委合作了,遇到麻煩請陳主任出頭就是了,何苦去私下做小人?陳太忠的震怒,怕是他這個小人物承擔不起的。 想到這裡,他越發地覺出,雙方合作之後,陳太忠還堅持有償催款的妙用了,原來他以為,科委是窮瘋了,眼下卻不這麼簡單地看了,陳主任的用意很明顯--我是能幫你催款,不過,小事兒也別煩我! 是以,才有了袁望的表白。

第七百六十三章 藏了一手

這姓袁的小子倒還算識趣!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才要說什麼,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王宏偉,「我說太忠,你搞京華就直接上門搞吧,不要給我添堵了成不成?」 「宏偉書記,你這什麼意思啊?」陳太忠很「狐疑」地、咬文嚼字地發問了,心裡卻是有幾分得意,「什麼搞不搞的,我在科委忙呢,麻煩你有話直說好不好?」 「得,你還是叫我老王吧,」王宏偉在那邊聽得就是一個哆嗦,「這書記倆字兒,我受用不起,我說,我的干警們挺不容易的,求求你放過他們,不要再折騰了,成不成?」 「叫你老王八?我不敢啊,」陳太忠怪笑一聲,居然調戲起政法委書記來了。「王書記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真是個混蛋,」王宏偉再忌憚陳太忠,也被他的口齒輕薄氣著了,聲音也大了許多,「我說,呂強是你的關係。對不對?」 「他是蒙書記的關係,跟我有什麼相關?」陳太忠笑一聲,停止了怪模怪樣的說話,「你倆不是關係也不錯嗎?」 「我說太忠,你差不多點就行了。那是你跟周遊的私人恩怨啊,」王宏偉歎口氣。「我才當上政法委書記,還不牢靠呢。你放過我吧。」 沒錯,我倆都是蒙書記地關係,可是。你一個人就頂了我倆了……還富裕很多! 「呂強到底做什麼了?」陳太忠假裝聽不懂這話,心裡卻是在嘀咕,周遊……這傢伙又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被京華的人打了,這下,你滿意了吧?」王宏偉才不相信他的話,呂強跟你關係差的話,至於修那個「太忠庫」嗎? 「被打了?」這次,陳太忠是真的吃驚了。他找呂強。不過是想給京華國際會館添一點堵而已,老呂……居然被京華地人打了? 這事兒他設計的很簡單。昨天他給呂強打電話之後,呂總正好要回凡爾登水泥廠,一接電話,也不著急回了,提了四十萬現金,就住進了京華國際會館裡--反正已經到紅山了,山上住宿條件不好。 當然,這四十萬現金,呂強是要交到前台保存的,前台覺得錢有點多,打個電話請示了一下領班,領班知道保齡球館那邊不太平,卻是沒想到,有人把邪惡的黑手,伸到了客房部。 「四十萬,也不多嘛,咱們還存過九十萬呢,」他請示了一下大堂,大堂又請示了郭總,做出了如下決定,「多派幾個人看著,這錢還能長了翅膀不成……對了,大家警醒一點,這兩天不太平。」 結果,千警醒萬警醒,四個保安一夜沒睡,都聚在前台,等今天早晨,呂強來提錢的時候,那一公文包地錢,變成衛生紙了! 這是誰幹的,呂總心裡很清楚,雖然他對陳某人偷天換日地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是,該有的憤怒,他是要表現出來地。 「我草你大爺!」他劈手就把公文包砸向了想要解釋的領班身上,「哪個孫子偷了老子的錢?」 呂強本是佔了理地,只是由於演出的時候過於投入,又口出不遜,被某個路過的服務員抬手給了幾拳,事實上,該服務員只是去廚房給家裡打點散裝醬油的,非常非常地不明真相,他僅僅是想巴結領導就是了。 這下,呂強可是不幹了,躺在地上就不肯起來,抬手給王宏偉打個電話,「王書記,京華商務會館的人搶劫……我是誰?我是呂強啊。」 要命的是,呂總還跟紅山區的區委王小虎交好,而王小虎知道,呂總入了蒙藝的法眼,又曾經幫著自己打壓了梁建勤,遇到這種突發事件,怎麼可能不刻意巴結? 王宏偉知道這件事裡面地深淺,連現場都沒敢去,只是要求紅山分局一把手楊文凱親自帶隊前往,「呂總是蒙書記親口讚揚過地民營企業家,工作時,你要注意方式方法。」 楊文凱一度同前區委書記鄺舒城走得很近,跟京華的郭總,關係也處得相當不錯,猶豫一下,帶隊前往,只是,到了地頭上,才發現現任書記王小虎已經在那裡坐鎮了。 嘖,坐蠟了……這是楊局長第一個念頭,工作沒辦法開展了,京華國際會館算得上紅山區一等一地熱鬧所在,眼下,不但發生了巨款失竊案,失主還被打了,我該怎麼處理啊? 最要命的,是王書記坐在那裡不走了,王小虎和呂強的關係,楊文凱當然有所耳聞,可是京華背後的人物,楊局長也略略知道些許。 這不是人幹的活兒啊,他沒得選擇了,說不得就要打電話跟自家局長抱怨一下,局,我聽說,呂強跟瘟……跟陳太忠關係不錯,這是不是跟保齡球館的事兒有關啊?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請您指示一下吧?」 「呂強寄存巨款,有收條的吧?」王宏偉硬著頭皮,做出了「指示」,沒辦法,眼下只能順著規矩來了,「欠債還錢嘛,至於打人的事兒,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對了……要加緊破案工作哦。」 說實話,呂強也沒存了要得罪京華的念頭,生意人原本就是這樣,圓滑行事八面玲瓏才是賺錢的法門,而且,京華後面有大勢力,這一點他能想不到嗎? 所以,呂總原先只是想適當地搾點錢而已,陳太忠說拿個二三十萬,他就拿了四十萬來,不過,他的火氣終於被那幾拳成功地點燃了,是的,他不肯罷手了。 他手裡拿著條子,不但要追究丟了的款項,還要追求打人者的刑事責任,「這明顯是裡外勾結,要不是警察來得快,沒準我都被滅口了呢!」 郭總再一次被驚動了,只是,兩人協商的結果,那是不問可知,那四十萬,京華都沒有馬上賠付的打算……這錢太多了,先等著警察破案吧。 京華雖大,拿出四十萬的流動資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件事裡透著蹊蹺,郭總做人,據說還不算小氣,可也不能就這麼被人冤了! 於是,事情僵在了那裡,呂強給警察局發了狠話,「這件事三天之內協調不成的話,那我就要起訴了,京華是被告,你們警察局有連帶責任!」 郭總的痛苦,那就不用說了,警察這邊也不好受啊,倒是王小虎書記鐵下了心思要幫襯呂總--他已經向章書記請示過了,出名愛伸手的章堯東都很乾脆地告訴他,「你自己斟酌著辦,這是考驗你的黨性和原則的時候,不需要事事請示。」 王宏偉被楊文凱抱怨得有點受不了,想來想去,始作俑者居然連頭都不冒,這心裡就不是一般地不平衡了,少不得就要打個電話給陳太忠,呲牙咧嘴一下。 聽到陳太忠鐵嘴鋼牙地不肯承認,王書記心裡就越發地鬱悶了,「太忠我跟你說啊,這事兒鬧大了,還真不是一般的麻煩。」 「那個周遊,是什麼人啊?」陳太忠不理他,自說自話,「老王,你不厚道,居然跟京華的人有牽扯,還不告訴我。」 「你少給我亂噴,周遊是海角的人,跟我有屁的關係,」王宏偉終於聽到了「老王」倆字兒,知道這位毛順了一點了,「我告訴你他的來路,你趕緊先把呂強給我弄走,他說要喊電視台的去呢……」 周遊才是京華事實上的大股東,海角省人,跟譚松他們一樣,都是走私起家,算是一夥的,不過,他的勢力,遠趕不上譚家兄弟,尤其是譚松的哥哥譚超,人稱譚大炮,一度算是海角省的人王。 同鄺家合資開這個京華,算是周遊自立門戶了,不過大家都在洗白,也沒人計較,譚松甚至借給了他兩百萬周轉。

正文 第七百六十四章 道上規矩 陳太忠聽王宏偉著急成這樣,也不好再繼續說風涼話了,只能歎一口氣,「唉,算了,那我先勸勸老呂,不過,他能不能聽我的,那我可是不敢保證了。」 「少跟我來這套,」王宏偉哼一聲,心說呂強不聽你的聽誰的?「惹得我急了,信不信我查了你的合力汽修廠?」 「哈哈,你查唄,」陳太忠聽得就是哈哈一笑,「那兒可是正規的很,隨時去查都歡迎,要是工商局的去查,倒還可能有點麻煩。」 馬瘋子的走私車,已經在倆星期前賣掉了最後一輛,那裡只留著一輛奔馳CLK240雙門轎跑車,是陳某人給丁小寧預定的,手續齊全,是的,王書記的威脅,來得有點晚了。 王宏偉聽到這話,自然也反應過來了,又是冷冷一哼,「那我讓湖西分局的隔三差五去騷擾一下,你知道不?姓馬的可是吃獨食的,不懂規矩。」 這還是……政法委書記嗎?陳太忠從耳邊拿下電話看看,沒錯,來電顯示的是「王宏偉」三個字兒,這簡直就是赤裸裸地要求坐地分贓的黑道嘛。 馬瘋子在湖西搞走私車,於情於理,都該給湖西分局和南溝派出所上供,這是場面上該有的講究,甚至,王宏偉那兒都該備上一份兒。 不過,馬瘋子在一開始被整了,而他身後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瘟神」,所以,做得不講究點,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反正也沒警察計較。 可是不管怎麼說,這二位確實是在吃獨食兒,王宏偉拿出江湖規矩說事,陳太忠自命講究人,還真沒太多好說的。 當然,陳主任要是著急了,不但有本事胡攪蠻纏。也有壞規矩的膽量,可現在的問題是……王宏偉著急了! 「算算,算我怕你了,」陳太忠咬牙切齒地回一句,「我先把呂強弄走,不過,合力的事兒就算徹底揭過了啊。」 「你悠著點啊。」王書記一聽,陳某人百年難得一遇地服軟了,心裡這個暢快,那就不用提了,說不得又是友情提示一下,「周遊那邊,跟省裡蔡書記有點關係。」 「這個我知道了,」陳太忠笑一聲。掛了電話,又給呂強撥個電話,如此這般地吩咐兩句,不過,呂總居然來脾氣了,「太忠,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他們打了我了!」 「你少扯啊,這個氣我給你出,」陳太忠哼一聲。「回頭再給你引見一下建委的李勇生,怎麼樣?你那水泥總得有個賣的地方吧?」 「行,這是看你的面子。」呂強一聽,也不生氣了,李勇生在建委地地位不算高,可是丫跟建委的耿老大交好,而且,這終究是個口子,只要能順著口子來,打開局面就不難。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解。四下瞅瞅找個牆角走過去,低聲發問了。「我說太忠,你不是要搞這兒嗎?多好的機會啊……其實我這也是為你著想呢。」 「算了,我還有招兒呢,」受了他的影響,陳太忠的聲音也低了下來,「京華的不是什麼好鳥,我先把你摘出去,省得到時候他們找你麻煩。」 「找我麻煩,我也不怕,我廠子裡的工人是吃乾飯地?」呂強的聲音登時大了些許,接著又是冷冷地一哼,然後聲音再度變小,「而且,太忠你也不可能不管,對不對?」 「我肯定要管,這不是怕你吃了眼前虧嗎?好了,先這樣,」陳太忠見袁望又走了過來,忙不迭壓了電話,笑嘻嘻地看著袁望,「誰的電話?」 「公司的,他們說了,名流真給打電話了,下午給錢,」袁望一臉的輕鬆,眼中帶著幾分赤裸裸的欽佩,「陳哥,您真是大能,佩服!」 說著,他的大拇指就豎起來了。 這一輪忙完,陳太忠一看時間,十一點半了,唉,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好懷念當年喝茶看報紙地日子啊…… 他心裡嘀咕著,轉頭看看李健,卻發現吳記者正站在李主任對面擦汗呢,於是笑著走了過去,「吳記者口渴了?我車裡有礦泉水。」 「我……我口不渴,就是時間快到了,」吳記者如逢大赦地點點頭,「本來早該走了,想著是要跟陳主任你打個招呼,要不有點失禮。」 記者們的眼光都是超級毒的,吳記者通過兩個多小時的觀察,早就發現了陳太忠的不一般,心中不由得有點感慨,雷蕾的運氣還真好,居然找到了這麼一個年輕的靠山,副主任就能訓得正主任亂跑地主兒,真不多見啊。 他當然不能撬雷蕾的牆腳,不過,借這次機會,冠冕堂皇地跟陳太忠靠攏得近一點,那別人也無可指摘。 由於存了這麼個心思,他活生生地讓李健轟炸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初開始他還覺得好玩,到最後純粹是受罪了。 倒是李健的臉上神色如常,而且居然還一直掛著淡淡地微笑,吳記者很不厚道地猜測了一下︰李主任的臉……是不是經常抽筋啊? 眼見陳太忠轉回來了,他忙不迭地解釋兩句,才待要說話,卻不防陳主任的手機又響了,吳記者馬上快速告辭,「陳主任你先忙,我去跟大部隊匯合,再見!」 說完這話,他也不等陳太忠回話,步履匆匆地走了,走出幾步之後,才聽到身後傳來陳太忠地聲音,「吳記者,有空常來啊……」 打死我都不來了!看著他落荒而逃,陳太忠笑著看一眼李健,接著歎一口氣,接起了電話,有氣無力地問一句,「怎麼樣,文主任,溝通還算順利嗎?」 「唉,別提了,譚局長說,吳秋水拿指標考核說事,他也不好開口啊,」文海在那邊歎口氣,聽起來像鬱悶得不得了的樣子。 「那這件事,就這麼算完了?」陳太忠的聲音,變得冰冷了起來,這或者不是文海想看到的局面,但絕對是文海一手放縱出來的結果。 「老譚不仁,就不要怪咱們不義了,」文海假裝沒聽出陳太忠的意思,他的聲音也變得冷冰冰了,「陳主任,我有個法子,你不是跟景秘書長挺熟嗎……」 陳太忠默默地聽著,臉色慢慢地開朗了起來,到最後,居然笑出了聲,「呵呵,文主任,你這個建議,絕對不可取,這麼做,不是讓景秘書長犯錯誤嗎?算了,不跟你說了,中午回來,一起坐坐?」 李健在一旁看得挺納悶的,這文主任說了點什麼?讓陳主任變得這麼開心了?而且……居然是不同意他地觀點? 陳太忠看看李健,手指向外隨便擺了兩下,那意思是你離我遠點,隨即他又開始撥電話,李健不得不悻悻地離開。 文海地建議,陳太忠是真的不同意,因為,他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亦萱嗎?」撥通了唐亦萱地電話之後,他的聲音變得溫柔了許多,「是這樣,你那個鄰居,給我找不自在了,我要收拾他,你不會介意吧?」 「他昨天給我打電話了,」唐亦萱的聲音,清亮依舊,「要我幫忙跟你說說,我拒絕了,讓他去找曉艷。」 吳秋水怎麼可能去找蒙曉艷?他跟唐亦萱來往,仗的是往日鄰居的情分,根本跟蒙家無關的,而蒙曉艷又跟繼母不合,他去找蒙校長,那不是找虐嗎? 陳太忠很清楚這一點,登時就放下了心思,「哦,那我知道了,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早收拾他了!」 「還有別的事兒嗎?」唐亦萱清亮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冰冷。 「這不是想照顧你的情緒嗎?」奇怪的是,陳太忠聽到這種語氣,心中居然隱隱地生出了一點不甘,說不得將聲音放低,越發地溫柔了起來,「想我了沒有?」 「……」電話那邊,寂靜了很久,終於,一聲咳嗽傳來,「沒別的事,那我掛了……嘟嘟……」 別掛這麼快嘛,陳太忠悻悻地拿下手機,愣了半天之後,才抬起手機看時間,唉……總該到吃飯的點兒了吧? 我靠!他不看則已,一看登時哭笑不得,敢情,那「嘟嘟」聲不是唐亦萱掛了電話,而是他的手機打了一上午電話,第二塊電池終於……又沒電了! 哥們兒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七百六十五章高息攬儲

陳太忠動作迅疾地換上第三塊電池,再次撥打三十九號的電話,結果,那邊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很明顯,唐亦萱是把電話撂一邊了……當然,也可能是她在接打電話,不過,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再撥打唐亦萱的手機,果然……手機關機! 唉,看來得找她登門道歉了,陳太忠禁不住鬱悶地撇撇嘴,剛才的怨氣再次湧上心頭,看這忙的……是人過的日子嗎? 他正發愣呢,梁志剛走了過來,咳嗽一聲,看起來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 陳太忠歎口氣,懶洋洋地發問了,「我說梁主任,有話你就說,打了一上午電話,我現在大腦都有點不會轉了,實在懶得猜了。」 「是這樣,」梁志剛又咳嗽一聲,期期艾艾地發話了,「我有個朋友,現在是鳳凰市商業銀行的副行長,有攬儲任務……」 「鳳凰市商業銀行?」陳太忠聽得就是眉頭一皺,手一豎,打斷了梁主任的話,「這是什麼銀行?我怎麼沒聽說過?」 「就是以前的信用社,改組了,」梁志剛笑笑,「我是想問問,咱們要到的款,能不能放到那兒?那裡高息攬儲呢……」 「行了,你不要說了,」陳太忠再次打斷了梁志剛的話。 梁主任的眼中,登時多了些許的失落。 「高息不高息我不管,」陳太忠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管對方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我只強調一點,一定要保證資金的安全,你能保證得了嗎?」 「這個沒問題。我說的是左媛,省三八紅旗手,還得過五一獎章,」梁志剛一聽這個就笑了。「要不,咱們中午這頓飯,宰她一把?」 沒必要吧?陳太忠剛想搖頭拒絕,卻猛地反應了過來,三八紅旗手—-那豈不是說。這個副行長是個女人? 呦喝,不簡單啊老梁。這是……開起夫妻店來了?他側頭看一眼梁志剛,腦子裡緊急地盤算了起來。 還真得見見這個女人了,他琢磨一下,馬上就拿定了主意。原因很簡單,梁志剛主管專項資金,而資金又放在這個女人的銀行裡。這麼一來,這資金地安全性……有點那啥啊。 大多時候,陳太忠對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馬馬虎虎的,可是,一旦是他認定的事情,別人想要改變其認知,那難度就不是一般地大了。 他認為:官場裡不存在單純地男女友情。有的只可能是姦情。沒錯,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要是有人想反駁。你跟楊倩倩怎麼回事啊?那他則是會很理直氣壯地回答—-哥們兒這是例外! 總之,陳主任既然起疑心了,那就要見見這個左行長了,他笑著點點頭,「那好啊,文主任馬上就到了,再叫上李健,大家認識一下,將來辦事也方便。」 梁志剛很想建議一下,再叫上他的幹將,人事處的孔處長,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主管專項資金,卻是又找了銀行,已經有點不合適了。 陳太忠地反應,就是一個例子,隨著瞭解的加深,梁主任越來越清楚,陳主任其實就是一個撒手掌櫃,細節根本不管地,可人家今天還真是要見左行長,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不過,梁志剛也不怕雙方見面,他手裡有料呢,「呵呵,他們現在,攬儲任務很重,除了該有的利息,每個月還按儲蓄額的千分之五,拿來做返點,五百萬的話……一個月可就是兩萬五呢。」 「哦,」陳太忠點點頭,他可沒考慮銀行地存貸款利率,他關心的是別的問題,「這個不違反政策吧?能不能直接上帳?」 「央行上個月才頒發了政策,不讓高息攬儲了,說是擾亂金融秩序,」梁志剛手肘捅他一下,臉上笑得就像剛偷了一隻老母雞地黃鼠狼一般,「呵呵,不過,商行組建沒多久,總是要爭取生存權的,市裡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真的嗎?」陳太忠有點懷疑,沒錯,梁主任的話,很合邏輯,而且他也很清楚,遇到這種事情,經常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但是,類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種說法,實在是無法考據,所謂潛規則運用,主要在於人的領悟,打探卻未必能打探出來,他沒辦法不懷疑。 「那這麼著吧,她什麼時候不給返點了,咱們清戶走人還不成?」梁志剛有點受傷,「我這也是為單位好,說實話,這錢根本不用上賬的。」 「好了老梁,我這不就是一問嗎?」陳太忠親熱地拍拍他的肩膀,「不好上帳,那就設個小金庫好了,省得別人歪嘴,咱們做領導的用錢地時候,也比較方便。」 邱主任那兒一個小金庫,梁主任這兒又是一個小金庫,嗯……相得益彰啊。 梁主任可就等著這句話呢,沒陳太忠地話,有小金庫,他都不敢亂花,有了陳太忠這話……陳主任一般都是大事精明,小事糊塗的嘛。 「不過小金庫這種事兒,不能聲張,要嚴格控制消息,」他點點頭,很嚴肅地做出了補充,「而且我認為,小金庫地錢,還是要為職工創造便利和福利,不能亂花。」 梁志剛這麼多年副主任,不是白當的,他很清楚,小金庫也是會有賬簿的,直接伸手從小金庫拿錢的,那是傻逼,正經是從小金庫拿錢買東西的時候,悄悄收受點回扣,那才是正道。 回扣這東西,就實在難說得清楚了,一方面是一般沒有對證,就算有對證。只要你購買的時候價錢合理,別人也很難拿這種事做文章—-大家都會橫向對比,能在合理價位購貨的同時收受回扣,那是你本事! 在合理的價位。有人還要查的話,那就不是在查一個人,而是在查很多人了,誰敢這麼做?陳太忠都不敢! 就拿高息攬儲這件事做例子,別的單位。收不到千分之五地返點,而科委能收得到。這就是本事,誰還能就此歪嘴不成?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那麼多,他點點頭,「嗯。這個建議不錯,不過……梁主任,有沒有可能。其他銀行有更高的返點?」 梁志剛聽到這話,好懸沒一口血噴出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陳太忠,「我說陳主任,你知道現在貸款利息是多少嗎?月利還不到千分之六啊,這是商行為了擴大業務,在吐著血攬儲!」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辛苦了。」陳太忠不得不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受傷的梁副主任。「呃……文主任到了。」 文主任想不來都不行,他今天是徹底把事情搞砸了,雖然陳太忠後來語氣緩和了不少,不過,跟李健想地一樣,他不知道為什麼陳副主任會這麼開心。 那他當然是要來吃飯的,而且,由於事發突然,他沒聯繫上高新技術處的王衍,眼下聯繫,卻是有點不合適了…… 出乎陳太忠的意料,左媛長得並不好看,四十左右的女人,偏偏穿了大紅上衣,下身也是年輕姑娘們才穿地緊身褲,妝化得很濃,吃飯的時候,隨便笑一笑,就能隱約看到臉上地粉在「撲簌簌」地向下掉。 不過,這女人倒是很豪爽,喝酒也痛快,一個人就完勝文海、梁志剛加李健,還好,科委這邊,還有一個神奇的陳主任,兩人一直比到上班時間,也沒分出個勝負,到最後,左行長撂下一句話,「今天沒喝好,回頭接著喝。」 這個女人,倒也能來往一下,陳太忠心裡隱約對其有點賞識,但是縱然如此,他還是向她和梁主任身上各打上一道神識—時效很長的那種。 科委這幫人都窮得太久了,眼界也不高,他不敢保證,梁志剛跟左媛有沒有什麼曖昧關係,沒準梁主任撿到盤子裡都是菜呢。 就算左行長相貌普通,可不管怎麼說,人家比梁志剛小七八歲,男男女女間的事兒,誰又能說得那麼明白呢? 五百萬,陳太忠看不到眼裡,不過,要是被人挪用他還被蒙在鼓裡,那可是太傷面子地事情了,是的,他要把好關! 下午也是熱鬧非凡,梁志剛喝得有點暈乎,不過還強打著精神,同王衍商榷著專項資金使用條款,李健則是坐在那裡,接待那些聞訊趕到的縣區科委地負責人。 其實,科委再窮,這些領導也不會為了一隻兩千塊錢左右的手機專程跑一趟—-尤其是那些邊遠縣區的,可是大家趕來,還存著別的心思呢不是? 於是,陳太忠再次受到了騷擾,一開始,那些人還有點不好意思當眾接近他,畢竟,前不久,大家都還是很排斥這個高中生副主任的。 可是沒過多長時間,大家就驚訝地發現,市科委本部的人,對這個年輕的副主任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一般地變化,既敬且服,不由得心中紛紛感歎:果然是個躁動地年代吖,一肚子的學問,趕不上渾身銅臭氣來得吃香。

第七百六十六章逐漸融合

面對陳太忠突然間地躥紅,大家感歎歸感歎,但是,人總是要適應社會的。 於是就有人試探著上前,同陳主任聊聊天,當然,大家的意思,還是想問問,在這個火炬計劃扶持過程中,下面的各級科委……該做些什麼? 有人開頭了,就有人跟進,不多時,陳太忠身邊就圍了好幾個人,只有陰平的耿主任冷哼一聲,拿著手機盒子揚長而去,他都要到點兒了,還怕個什麼? 這麼一幫人圍著陳太忠,年輕的副主任也只能硬著頭皮,哼哼哈哈地打著馬虎眼,資金不下撥是整個鳳凰科委的班子做出的決定,憑什麼讓他一個人跳出來主張? 正難纏著呢。招商辦的電話打了過來,「陳主任,支總,我接到鳳凰了。您什麼時候有空啊?」 打電話的這位,是業務二科新塞進來的楊曉陽,秦連成曾經跟陳太忠說過,這是杜毅省長愛人同學地兒子,陳太忠見過幾次。感覺這人還算靠譜,就把接待支光明的任務交給此人了。 「你先把人安排到鳳凰賓館吧。我現在就過去,」陳太忠站起身子,不好意思地向大家笑一下,「招商辦那兒我的大客戶到了。不走不行了,你們大家先溝通著。」 說完這話,他轉身施施然揚長而去。 看著陳太忠離開。梁志剛感歎一聲,「別說,陳主任還真是大忙人啊,光咱們科委一攤,就忙死他了,再加上招商辦那兒……唉,我都不知道他有時間睡覺沒有。」 鄙視你!若干人心裡都生出這麼個念頭,不待這麼拍馬屁的。人家陳主任都走了。你拍給誰看啊? 倒是正在發放手機地李健抬起頭,接過話頭。也是一聲長歎,「是啊,陳主任真的是太忙了,好像我就沒見過他有閒著的時候。」 有他這麼一句話,在場的人就紛紛停止了腹誹,邱主任擅長跟人套近乎拉關係,拍馬屁是正常的,可李健從來不是這樣地。 李主任做人也圓滑,但是圓滑和圓滑不一樣,他可是閉口的葫蘆,雖然肚子裡絕對不簡單,但嘴上除了廢話就是客套話,很少發表代表個人意見地見解—尤其是在公開場合,這是大家公認的。 既然他也這麼說,那估計,確實真是這麼回事了,小會議室裡登時安靜了一點,不少縣區領導陷入了沉思中。 可見,有時候說話的影響力,在人們的心中,並不僅僅是靠著權力大小和級別高低來衡量地。 陳太忠來到鳳凰賓館的時候,很驚訝地發現,謝向南居然也在場,一問才知道,敢情楊曉陽沒車,就找謝副科長借用了標緻車,可他又不會開,於是就拉了科長做司機。 我這業務二科裡,還真是一幫怪人啊,有跟科長借車的科員,又有自甘被徵用做司機地科長,陳太忠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他還是要代謝向南維護尊嚴的,於是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小楊,你最好盡快學個車本。」 楊曉陽是94年天南醫科大學畢業的,畢業之後,沒找到合適的工作,人又有點衝勁兒,去南方打了一個滾,然後灰頭土臉地回來了,錢沒掙到,反倒是把專業也丟了。 他母親也不能坐視不管,硬著頭皮給同學打了一個招呼,還好,杜省長夫人也是念舊的,把他弄進了鳳凰市檔案局,解決了編制之後,又調到了招商辦。 聽到陳太忠這話,楊曉陽覺得自己有點冤枉,可偏偏地還不能解釋,倒是謝向南難得地出聲了,「倒不是,他要找小朱開,小朱抽不開身,我正好閒著。」 「多好的科長啊,」陳太忠假裝感歎一聲,自己反倒是先笑了,「呵呵,對了,我不是把遠望公司的落地交給你了嗎?你怎麼能閒著呢?」 「他就是開個公司,我把他介紹給王主任了,」謝副科長的話不多,不過,這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一個皮包公司,註冊一下不就完了?將來,遠望地款從鳳凰走,把稅留下就可以了,這也算鳳凰市地GDP呢。 「奇怪,小朱最近忙什麼啊?」陳太忠是有點納悶,他印象中,朱月華還是比較注意科裡的和諧地,「怎麼沒時間呢?」 「這個我知道,」支光明在一邊笑著插話了,「老高的碳素廠明天要奠基了,還邀我去隨喜呢,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來這麼快啊。」 「對了,臨鋁邀請你到場,」冷不丁地,謝副科長又出聲了。 「得,你還是不要說了,我聽不懂,」陳太忠實在有點搞不明白,轉頭看看楊曉陽,「小楊還是你說吧,謝科長的語句,實在太精練了。」 他一邊說,心裡一邊嘀咕,怎麼一個奠基都搞這麼隆重啊?邢建中的焦油加工廠,開工的時候也沒搞什麼動靜,不過是放了幾掛鞭炮了事。 不過轉念再一想,他也釋然了,邢建中的廠子動工的時候,規劃局還沒批下來呢,不但是私人企業,還是違章施工,肯定不合適大張旗鼓。 再看看那個碳素廠,是臨鋁和高強合搞的,臨河鋁業佔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種情況,不走走形式才叫奇怪呢。 果不其然,楊曉陽的回答,證明了這一點,「明天的奠基儀式,臨鋁的范總要來,她通過高總,特意打招呼了,希望陳主任你能到場。」 臨鋁的老大能駕臨的奠基儀式裡,碳素廠就算小得不能再小了,總共才五千多萬的廠子,臨鋁出資還不到三千萬,來個副總就綽綽有餘了,顯然,這更多是在某些層面上,代表了范如霜和臨鋁的態度。 「明天……那豈不是,我得起個大早?」陳太忠面帶苦色,轉頭看看支光明,「支總,不如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現在動身……那就現在動身吧,」支光明挺痛快,「有什麼事兒,咱們路上說。」 「行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話才出口,他又想起來,今天晚上,還要繼續禍害去京華商務會館……唉唉,看這點兒事兒吧。 「不行,今天還不能走,晚上還有事兒,」他愁眉苦臉地站起身,在房間裡四下看看,「電源插座呢?今天手機電池幹掉兩塊了,得趕緊充電,支總……我這兒太忙了。」 那就忙唄,在場的四個人,數他官銜高了,謝向南雖然馬上也要提副處了,可陳太忠的職位在那兒擺著呢,領導出爾反爾那叫業務繁忙,下屬出爾反爾才叫不夠穩重。 「對了,老謝,市裡你通知了沒有?」陳太忠也真是越忙越亂,冷不丁想起來了,「范如霜都去了,咱們這兒,怎麼也要去個市領導吧?」 「我跟秦主任說了,」謝向南的回答,真的是能氣破人的肚皮—-多說一點會死人啊? 「行了行了,」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老謝你回吧,小楊,去給支總……把我帶的這瓶洋酒打開,弄三個乾淨杯子,咱們慢慢聊。」 開酒瓶?楊曉陽有點頭疼,走到洋酒盒子前左看右看,卻不防謝向南在他耳朵邊嘀咕一句,「他們要談事情。」 哦,這下小楊總算明白了,人家陳主任是不著痕跡地想支開自己呢,感激地看了謝向南一眼,拎著盒子走出了房間。 謝向南拔腳也要走,卻不防陳太忠喊了一聲,「老謝,鍾韻秋的電話多少啊?」 陳太忠跟支光明要談的事情真的很多,其中就有鍾韻秋,他可是答應了人家,要拉些投資到農業園呢。

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 實在人 支光明雖是草莽出身,卻也是心思細膩之輩,一見陳太忠將人都支走了,就笑一聲,「陳處你有什麼話直說,咱哥倆誰跟誰啊?」 「你現在跟那些做外貿的朋友,還有聯繫沒有?」陳太忠笑著發問了,「我這有點錢,想兌換成人民幣。」 「有多少?」支光明一聽就來精神了,他知道陳太忠手筆大,他不在乎匯兌的手續費,可是這終究是件有面子的事情,「什麼幣種?」 「英鎊,有一兩千萬,」陳太忠死死地盯著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絲,」支光明聽得就是倒抽一口涼氣,接著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笑著搖搖頭,「我還真沒想到陳處有這麼大的手筆……不過,英鎊兌起來,不如美元方便,按什麼牌價兌?」 具體到這種細節,陳太忠就懶得多操心了,「我朋友的,先兌一千萬吧,至於說牌價,你給個差不多就行了,你賺點,不過也別讓我在朋友面前下不來台。」 「那是那是,」支光明笑著點點頭,「先兌這麼多,讓別人知道咱們有這種路子就行了,要不先兌五百萬都成,價錢也好隨行就市。」 「我那朋友著急用錢呢,」陳太忠笑一聲,不再做解釋了,「對了,以前你玩海上,聽說過譚大炮沒有?」 「大炮?聽說過,他現在也洗手了,」支光明笑笑,搖搖頭,「不過他不混我們的碼頭,好像是別處的,聽說跟外面人結了怨,反正吃這碗飯的,抽身晚了就毀了。」 「你跟他?」說到這裡,支光明訝然地看看他。「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人了?」 「那傢伙現在要來鳳凰發展,我煩他,」陳太忠笑著回答,「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 「好的建議……沒有,」支光明搖搖頭,事實上,他和譚超的地位大致相當。只不過譚超沒他有錢就是了,有方案能搞掉譚超的話,那收拾他支某人也不算難事。 不過,他還是說出了一些辛密,「大炮退出那行,主要跟外面人碰上了,他老爹幹掉了那邊的老大,自己也掛了。那邊發了狠地找他哥倆呢。」 「哦,這樣啊,」陳太忠點點頭,他有些明白了,「怪不得他們現在做事,也低調得很,敢情是怕人找上門。」 「誰說不是呢?這一行就是這樣。」支光明歎口氣,搖搖頭,「內地多少要安全點。誰也怕專政的鐵拳,不過譚家哥倆要是太紅火了,那邊想裝不知道都不行……所以這哥倆。這輩子都是低調地命了。」 「那邊叫什麼名字啊?」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笑著發問了,「呵呵,惹得著急了,我借個名字嚇唬他倆。」 說實話,支光明是最不想跟政府官員談這種事的,這容易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大商人。而是還在鋌而走險的走私販子。這個感覺他非常不喜歡。 不過陳太忠以兌換外幣做引子,成功地引出了話題。這是沒辦法的事,等到後來陳主任說收拾譚超,他心裡就有點嘀咕,直到其現在提出要知道對方的人名,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既然不是對付我的,那就好說了,支總很痛快地交待了自己的底線出來,「大概是白肚皮那幫人,他們在馬六甲也有活動……我說咱們不說這個了,成不成?」 「最後一個問題,」陳太忠笑嘻嘻地豎起食指,「怎麼這個綽號這麼難聽?海上討生活地,有肚皮白的嗎?」 支光明笑著搖搖頭,兩句就解釋清楚了,敢情那幫人不但走私也玩海盜,白肚皮是指常見的「白腹軍艦鳥」,軍艦鳥又名海盜鳥,大部分時候,是靠著打劫別的鳥類捕捉的魚類為生。 說到這裡,正好楊曉陽端了洋酒過來,不過他倒是懂規矩,只拿了兩個高腳杯子,卻沒拿他自己的,以示身份的差別。 「讓你拿三個杯子嘛,」陳太忠嘀咕一句,白他一眼,手一指一邊的茶杯,「那你拿這個喝好了。」 「我地酒量不行,」楊曉陽心說,我怎麼知道你們事情談完沒有呢?端個杯子在這兒,不是惹厭嗎?「真不能喝。」 「陳主任的兵,不能喝可不成,」支光明笑著插句嘴,「對了,你這次說什麼投資基金?」 陳太忠正好也要說這事兒了,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支光明對這件事明顯地不感興趣,倒是楊曉陽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 陳主任見狀,不由得暗暗歎口氣,心說商人逐利,科委這邊八字沒一撇,混沌一團看不清方向,人家心裡存疑,也是無可厚非的。 「看你沒興趣,那就不說了,不過難聽話先說在前面,等弄好了你再進場,估計就有難度了哦,」他說話也直接,「風險和收益,從來都是成正比的,對了,還有個小項目,你一定得搭把手……」 「等等,」支光明打斷了他的話,略一思索,笑著一拍大腿,「既然陳主任這麼痛快,那我就扔一千萬出來玩玩,不過……財務我要監督。」 「你參與項目審核都沒問題,」陳太忠一聽,登時大喜過望,「支總,你這性子不錯,你放心,虧不了你……」 說到這兒,他情不自禁地打個磕絆,這年頭,能不打包票最好還是不要打包票,因為隨著入世漸深,他越來越發現,有些涉及了人心的事情,實在是非人力所能左右地,就算用仙力……都未必一定靠譜。 「這麼說吧,這件事我會大力去推動的,盡量保證你資金的安全,」他侃侃而談,一旁地小楊則是聽得心裡直犯嘀咕,陳主任,有你這麼拉投資的嗎?哪一家拉投資,不是先把自己吹個天花亂墜啊? 可陳太忠有自己的思路,「……萬一要是出了問題,我負責給你找個項目,絕對讓你把投資賺回來,實在不行,呵呵,我跟我朋友借錢還你!」 支光明等地就是這句話,他是性情豪爽之人,這個是沒錯的,但他不缺心眼,這一千萬有財務監督,就未必能賠了,就算賠,也未必能全賠。 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用這一千萬的投資,籠絡住陳太忠這麼個人,將來陳某人一旦發達了,自己這關鍵時刻提供過彈藥的朋友,應該算得上是「患難之交」了吧? 這想法聽起來好像有點誇張,小小的一個處級幹部,怎麼值得一千萬這麼大的投資?可是支光明聽說過呂不韋地故事,風頭正勁地陳主任,基本上也可以算是「奇貨可居」那種。 他非常清楚,投巨資到一個政府官員身上,可能會得到怎樣巨大的回報,既然未必會全賠,陳某人又可能成為未來地一方諸侯,一千萬……賭也就賭了,支總可是從不缺豪賭的勇氣! 陳太忠接下來的話,也證明了人家是條痛快漢子,沒有大包大攬滿嘴胡說,甚至最惡劣的情況都想到了。 至於說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陳主任能不能借到這筆錢,借到了捨不捨得用來償還債務,那就是另一說了,比豪氣,支光明這輩子還沒服過誰。 「好了,那就一千萬,一周之內,我給你張羅過來,」支總笑吟吟地回答。 「不用,簽個合同就行了,錢先放你那兒,需要用錢你拿出來就成了,到時候項目共同審核,你派人財務監督,成不成?」 陳太忠也被他激起了豪氣,支總這人,可交啊,我靠,那千分之五的返點,哥們兒不要了,咱不能做得那麼蠅營狗苟--雖然……有點可惜。 「切,早說啊,」支光明一聽這話,樂了,「早知道是這種條件,我答應你兩千萬也沒問題,這就是普通投資嘛。」 「錯了,科委要過一道手的,擠佔一點利潤,」陳太忠笑瞇瞇地搖頭,「還有,簽了合同,你要保證錢能隨時到位,按理說,這錢是應該放在科委的,不過,支總是痛快人,又是第一筆投資,我做主了,你現在不用拿錢出來。」 「第一筆……投資?」支光明聽得有點哭笑不得,好半天才歎一口氣,「那個……那啥,陳主任,我最多答應你一千萬啊,我說,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老實啊?」 「支總,我插句嘴,」楊曉陽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這條件真的不算太苛刻的。」 「沒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老支,剛才我還跟你說了一筆錢,你就忘了?」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不是裝逼是牛逼

支光明聽到陳太忠這話,馬上就判斷了出來,自己再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他當然猜得出,陳太忠「朋友」的那筆錢,是見不得什麼光的,要不然也不至於通過走私販子洗錢了。 這種拎著腦袋賺來的錢,相關人等的投資理念,跟支總應該相當,他們不怕去投資,也不怕失敗,但是這失敗若是人為因素導致的,那麼,恭喜了,導致大家的投資蕩然無存的主,就算逃到天邊也是個死。 人家兩千萬英鎊都敢陸續砸進來,他支某人手上區區的一千萬人民幣,又算得了什麼呢?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保持視情況發展,追加投資的權力,」支光明終究是有擔當的主兒,手一擺岔開了話題,「太忠,你剛才說,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辦?」 「哦,曲陽那兒……嗯,就是一個剛縣改區的地方,建了一個農業園,你向裡面投點資好了,」陳太忠苦笑一聲,「建一個冷凍食品加工廠,再弄幾輛冷凍車,主要加工曲陽的蘆花雞,那雞挺有名的。」 「哎呀,這種小事,你也跟我說?」支光明一聽,就有點哭笑不得,「三幾百萬絕對拿下來了,至於細節……讓他們跟我公司的員工商量吧。」 「不行,那女人催得緊啊,」陳太忠皺著眉頭搖搖頭,煞是鬱悶。「也算我倒霉了,攤上這一檔子事兒。」 「女人?」支光明看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呵呵,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老支你扯什麼呢?」陳太忠眼睛一瞪,衝著楊曉陽一努嘴,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發話了,「你這不是詆毀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嗎?那是謝科長以前的同事。」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錯了,」支光明笑嘻嘻地點頭,「不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呵呵,不說了,你把她叫過來,我跟她談談總可以吧?」 聽他地口氣,好像見鍾韻秋一面,似乎是一種施捨似的。只是,他稱呼陳太忠,已經從「陳主任」轉到了「太忠」,玩笑也敢亂開了,這說明支總已經很拿陳太忠當朋友了。 既是朋友,很多話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說一說了,而且,說句實話,以支光明的實力,別說一個具體的辦事的人了。就算是曲陽區的區長站在他面前,他也敢無視。 陳太忠給鍾韻秋打了電話,那邊聽起來,明顯地有點狐疑,「什麼?鳳凰賓館……512房間?」 「你愛來不來,只等你一個小時。」他有點惱火了。直接壓了電話,好像哥們兒要性侵犯你似的,哼,你也不過就是笑起來好看一點而已,跟我拽?地球上有一半是女人,能飛昇成仙的可就我一個! 壓了電話之後,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打鐵應該趁熱。「我說老支。我把創業基金項目的負責人喊來,你們談談?」 「太忠。我一直在趕路,你讓我睡會兒行不行?」支光明沒興趣談,「咱倆說好了,見那些人做什麼啊?」 「問題是我很忙啊,」陳太忠絕對不肯妥協,這兩天地忙碌,真的嚇到他了,「那個,你們認識一下,以後這事兒我就放手了,我都快忙得吐血了。」 「你要放手?」支光明眉頭一皺。 「好像你不放手似的,」陳太忠瞪他一眼,「這幾個錢,值得一直操心嗎?」 這話一說,支光明就有點接不上來了,愣了一下,才咬牙點點頭,「沒錯,真的……沒幾個錢的嘛。」 楊曉陽在一邊卻是看得大開眼界,他在南方混了幾年,總覺得比賽摔XO酒瓶的主兒就算超一流的猛人了,卻是沒想到這二位的嘴裡,一千萬都不值得關注--要知道,那時可是九八年初。 這會不會是傳說中的裝逼啊?就像電影裡「一分鐘幾十萬上下」卻又騎著自行車的主兒?由不得小楊不這麼想。 遺憾地是,他真的想錯的,這兩位不是裝逼,是真的牛逼,支光明的心態,或者比陳某人差一點,但是丫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指派公司的人調頭寸了。 陳太忠也沒閒著--又有電話進來了,打電話的人非常高興,聲音甚至大到楊曉陽都聽得清楚,「哥,名流的錢給了,給了五十五萬,多給了二十五萬,現在只剩下百分之十的質保金了……」 「這五十五萬,你要拿出兩成,」陳太忠直接一棒子打了過去,他知道,何老三這麼付款,是有道歉的意思,不過,這可是我陳某人地面子,你要搞清楚了,「現在科委是十一萬的投資了,不是六萬了,是吧?」 支光明聽到這裡,不禁斜眼瞟一下楊曉陽,怎麼,你們陳主任還代人收賬?這是共產黨的幹部嗎?怎麼我越來越覺著像黑道大佬了? 楊曉陽卻是低頭看著茶杯裡的洋酒,一言不發,動作和神態同科委邱主任的習慣性動作極其類似。 他來招商辦的時間不長,跟陳太忠地接觸更是少得可憐,不過自家地科長到底是號什麼樣的人物,他也早有耳聞了,能幹、粗魯、野蠻、護短……總之,是業務二科的招牌,在招商辦的其他科室,卻是大家談之色變的主 楊曉陽調來招商辦,主要是杜省長夫人覺得,他在社會上混了幾年,又是學醫的,基本上就不要想著沒命地上進了,去個肥一點的單位,安生過日子是正經。 混個三兩年之後弄點資歷。再去個行局,做個實權的科長,至於下一步再怎麼走,那就盡人事聽天命了。 可是,小楊卻是很有點向上爬地打算,那麼,他就認為,自己不能跟別人一樣渾渾噩噩地混日子,掙錢是重要地。但是在掙錢的同時,怎麼學習進步,才是最主要地。 多聽、多看,少說話,這是他為自己定的近期目標。 袁望聽到陳太忠的話,好半天才幹笑一聲,「哥,不待這麼打擊人的,人家好不容易高興一下,你怎麼這樣啊?」 「我是怕你高興得忘了。」陳太忠笑一聲,「對了,見了王局長了吧?你的手續快點辦啊,別讓我這幫忙的人寒 「見了,知道我著急,王局直接給我推薦了兩家代辦公司讓我選一家,」袁望咳嗽兩聲,「我地人也在來的路上呢。」 「這個……」陳太忠聽得有點哭笑不得,代辦公司專門掙這個錢的,人家出馬。那肯定是要多快有多快了,總算是王東昇知道分寸,推薦了兩家,多少還讓人有個選擇的餘地,也不至於讓投資商過於反感。 「陳哥,晚上有時間沒有?」袁望不想多談這件事。他做業務常年跑地市。也認為王局長做得不算過分,再說,人家收錢也是要幫忙的嘛,「我還有點兒事兒,跟您商量一下。」 「晚上?」陳太忠看一眼支光明,支總也接了電話,坐到一邊在說事--大家都是忙人來的,「現在說成不成?我估計要接待客人呢。」 「是這麼回事。聽說通張高速路。要上收費系統呢,這個陳哥您能不能搞啊?」非常難得。袁望的語速居然降下來了,不再是一秒七個字的那種了,「我有朋友做得了這個。」 這個玩意兒,也是該交通廳管的吧?要不就是省建委?陳太忠一時也懶得想那麼多,「叫你朋友先把廠子設到鳳凰再說!」 「他就是玩個系統集成,在IC卡的研發上有點優勢而已,再說,鳳凰這兒地電子工業不行啊,」袁望猶豫一下,「不過,您先說說,這事兒有譜沒有?有譜的話,我就跟他合計一下。」 「哼,IC卡,」陳太忠冷冷一哼,「這種單子我手上就有,不過,他要是沒興趣來設廠,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這話他可不是吹牛,自打高雲風說了「公交一卡通」之後,他就開始張羅這事兒,只是李健給他的回答,很令他沮喪,其他的好說,IC卡研發人員,科委沒有! 以前科委有這種人,不過都走了,北上的、南下的、東進的……還有出國的,都是年輕一代的傑出人才,窮地方留不住人吶。 所以,陳太忠敢這麼說話,而且,他是個有脾氣的主兒,嫌鳳凰落後?對不住了,你不來鳳凰設廠,說破大天我都不管!

第七百六十九章瞌睡就有枕頭

袁望一聽陳太忠「手上就有」,登時就傻眼了,好半天才咳嗽一聲,「這個那啥……陳哥,您手上有多大活兒啊?」 「先說來不來吧,不來啥都不用說,」陳太忠才不給他討價還價地機會,不過再想想,他覺得這話有點嗆人。 不管怎麼說,遠望公司也是科委頭一個合作對象,念及此處,他少不得又要補充一句,「不過,能讓我牽掛的項目,你說會有多大活兒?」 他這個補充,倒是不算嗆人了,可傲慢的味兒卻更濃了。 還好,袁望也接觸過不少中層領導,對這種傲慢基本上司空見慣了,而且,袁總承認,跟其他類似的官員相比,陳主任……那絕對是有傲慢的資格的。 當然,袁望更清楚地是,陳太忠之所以這麼難說話,是反感己方「不見兔子不撒鷹」地行為,這種心情,他怎麼能不理解? 「我那同學,公司總部在深圳啊,」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一下,「那邊的配套能力,比咱天南強太多了,而且,他也就是一副總。」 「副總……那辭職唄。撬上公司幾個技術員,來鳳凰,」陳太忠笑一聲,話說得異常輕鬆,「缺錢的話,科委提供,我剛搞定了一筆一千萬的投資。」 袁望再次傻眼:昨天你好像還沒錢呢,那邱主任張處長什麼地,提起創業扶持基金。也是支支吾吾地表示,政策沒下來,籌錢不方便。 可是,袁總也沒懷疑陳太忠在晃點自己,沒必要,人家陳主任眼高於頂,又是一個說到就能做到的主兒,太沒必要忽悠人了。 「那這樣,我把他聘請到我的公司裡來,成不成?」袁望的腦袋瓜也聰明。「先讓他把這個私活兒接了,回頭合適地時候,跳槽過來,哥,您得體諒我,我不能害我同學不是?」 「這沒問題,你挺會變通地嘛,」陳太忠也有點賞識對方的機靈勁兒,「這種人才,你隨便挖。咱們有協議地嘛,我不照顧你照顧誰啊?不用擔心。」 受袁望的影響,他說地話裡,居然也隱隱有了點京腔的味道。 「我已經開始擔心了,」袁望在電話那邊,笑得很開心。「呵呵。我擔心賺得太多,佔用科委的資金太多……」 「這也叫多?」陳太忠哼一聲,接著也笑了起來,「好了,你使勁兒發展,我做後盾,等弄得大了,咱也上市玩玩兒。要對自己有信心哦……」 袁望聽得又一次傻眼。就在一個月前,劉永好的新希望上市。破開了民企上市的先例,陳主任這話,倒也不算不靠譜。 可是對遠望公司來說,也就是只有感歎一下的份兒,「哦,民企可以上市啦」……除此之外,再不可能有別的想法了,一個只有六七百萬的小公司,還敢想什麼? 還好,袁望並沒有被這張空頭支票沖昏頭腦,他愣了一下,隨即不客氣地發問了,「那陳哥你現在總得告訴我一下……是多大的單子了吧?」 陳太忠的本意,也不是想藏著掖著吊人胃口,他只是不忿對方地氣焰而已,耳聽得袁總伏低認小,就施施然掀開了底牌,當然,語氣中有點得意,那是在所難免的,「也沒多大,就是一千多萬,呵呵 「嗷兒袁望禁不住打個嗝兒,一千多萬,還僅僅是「就是」? 袁望現在是趁倆錢了,不過,一棟大樓的綜合布線--好吧,智能化大廈,你就算把它說出花兒來,也不過就是布幾根網線、同軸線和控制線而已。 他接的最大的單子也不過兩百來萬--天南省糧食廳綜合大樓,那次可是費老勁兒了,不但用上了市委曾書記,回扣也給得極高,又拖了不少應付款,正經是沒賺了多少,不過,算是個響噹噹的樣板,倒也划得來。 眼下聽到有一千多萬的單子,袁總怎麼能不欣喜若狂?他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陳哥……陳主任,哪兒的單子啊?」 「內部消息,沒定下來呢,」陳太忠哼一聲,卻是不肯告訴他實話,這麼直接問我,當哥們兒是傻的? 「哦,」袁望也是人精,知道自己這話問得有點過了,不過沒辦法,他實在太興奮了,「陳哥,求求你了,晚上咱們見一面,成不?」 陳太忠也微微有點心動,說句實話,能意外地收到一個開發IC卡地團隊,還是讓他挺興奮的,可是,支總來了,就衝著人家隨手甩出一千萬,不陪著也不合適啊。 哥們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忙了?他略略猶豫一下,「那好吧,晚飯是不可能了,那個……等我吃完晚飯,再去業務二科等你。」 陳太忠現在還不想讓支光明和袁望碰頭,一家是出錢的,一家卻是享受扶持的,事情沒商量妥當了,就讓雙方見面,總有點不負責任的感覺。 掛了電話,陳太忠心裡真的挺高興,為什麼高興?因為他是穿越者啊,上一世別地不知道,公共汽車總是坐過地,一卡通現在看來是新鮮事物,但是他卻早知道那玩意兒是怎麼回事了。正因為如此,他能拿出一些相對「新穎」的見解,比如說前門上車後門下車,又比如說後門要裝監控器,合適的話還要裝電子報站器。 這是一整套系統方案,根本沒有任何專業深度,但是無論從顧客還是公交公司的角度上來講,使用起來是最順手的--至於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嘛。 只靠著這一點,就能表現出方案設計者對公交公司的誠意--或者說人性化設計,就算沒有高勝利地幫忙,遠望公司想必也能獲得不少加分。 掛了電話之後,陳太忠轉頭看看支光明,支總卻是還在那兒打著手機,眼見他看過來,笑著指指手機又點點頭,算是個「抱歉」地意思。 「陳主任,」看到陳太忠終於閒了下來,楊曉陽低聲發話了,「我有個想法,想向你匯報一下……」 「嗯?」陳太忠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呵呵,有點子就要說出來,別怕不成熟。」 「是這樣,我在廣東呆過,那邊有技術的人真地不少,就是很多人缺資金,」楊曉陽慢慢地說著,似乎在斟酌詞句,「要是有資金支持,吸引過來一點技術人才來鳳凰,還是比較容易的……」 「嗯嗯,」陳太忠聽得連連點頭,「你繼續說,這個我也想過,不過,具體該怎麼操作呢?」「科委這兒,錢現在還不夠多啊,」楊曉陽當然知道,陳主任才搞定了第一筆資金,「所以先搞一點偽高科技的東西推廣起來,比較合適,真正的高科技,從投入到產出,時間太長了。」 「哦?沒錯,是這個理兒,」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很多東西其實算不得高科技,卻是掛了一個高科技的名頭,「那你建議一下,咱們先從哪些項目下手比較好一點?」 「貼牌啊,」楊曉陽的建議張嘴就來,「就比如說剛才你說的那些高科技的產品,有些東西,跟……跟廠家爭取一下,咱自己貼牌,代加工代銷售都行。」 他在說「跟廠家爭取」的時候,明顯地打了一個磕絆,顯然,他真正想說的是「不問自取」,也就是說弄點仿製品推向市場,只是,這個話題未免有點不夠尊重「知識產權」,小楊不好明說。 可是連「代銷售」都說出來了,那基本上跟明說了一樣,陳太忠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小子讓我打著高科技的幌子,搞地下工廠! 「你這想法,挺獨特的嘛,」他笑著看看楊曉陽,點點頭,「嗯,不錯,很不錯,要不小楊,把你調到科委幫我來吧?」 楊曉陽登時就傻眼了,招商辦和科委之間巨大的差距,他是知道的,甚至業務二科裡,有人說起陳太忠的現狀,禁不住都要歪歪嘴。 大家都說,陳主任不該一心撲到科委那邊,那窮地方,再折騰也是個窮,還不如把心思放在招商辦,領著業務二科的同志們,再闖出一片天空呢。 難道說,陳主任認為我出的是個餿主意?楊曉陽有點傻眼:這是想把我弄到科委出氣?

第七百七十章 提拔之心

若干年之後,楊曉陽每每想起這一刻,想起陳太忠曾經邀請自己幫手,自己卻是由於有了一點心結,最終婉言拒絕,都心痛不已要是那時候就跟了陳主任,做了陳主任的貼心人兒,顯然會有更好的前途!   聽到楊曉陽拒絕,陳太忠略一錯愕,就想通了其中關節,一時有點微微的惱怒,,哥們兒很少刻意提拔人的,你還敢挑肥揀瘦?   科委現在,是不如招商辦,可是,我陳某人的心血,可不是白花的,你就這麼不看好我?太過分了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傢伙好歹是給自己提供了一個不錯的點子,算了,由他去吧。   沒錯,陳太忠根本沒把什麼「保護知識產權」當回事,哥們兒管你們那麼多呢。   想保護知識產權?成啊,你們先把大英博物館裡中國的古董還回來再說……嗯,美國也得從伊拉克找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先。   拳頭大的,就有理,陳某人自認自己的拳頭夠大,哪裡還管那些雜碎的怨念?   支光明終於打完電話走了過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發話了,「我說太忠,都給你聯繫好了,困死我了……那個女人來不來啊?」   「篤篤篤,」他的話剛說完,房門就響了,鍾韻秋終於來了,還有一個男人同她一起來了,那是曲陽政府辦公室呂主任。   這倒不是鍾韻秋防著陳太忠使壞,事實上,她來得這麼晚。也是有原因的,接了陳太忠的電話之後,她就開始琢磨,這件事……我要不要聯繫一下謝向南呢?   要是陳太忠真打她地主意,她聯繫謝向南,那就只能會使兩人的姦情在小範圍內曝光,鍾韻秋終究是個年輕女性,羞恥心還是有一點的。   那她悄然來悄然去,是最好的結果。可是……萬一陳太忠真的找到了投資商,她不把呂主任帶過去,顯然又是對投資商不夠尊重。   想要落實投資商在不在,那還真得打個電話問問謝向南,一時間,鍾韻秋就有點糾結了。   她沉思好久好久,仔細分析一下,覺得陳某人似乎對自己很是不買賬,或許……真的有投資商在吧?要不然,鳳凰賓館也不是一個偷情的好場所。   最終。她還是打了電話給謝向南,果不其然,陳某人真的是沒將她的美貌放在眼裡,懷著一種忿忿地心情,她聯繫了呂主任。   所以,兩人自然就要來得晚一點。   楊曉陽打開房門,鍾韻秋帶頭走了進來,也不看陳太忠,而是笑著對支光明點點頭,「呵呵。您就是支總吧?貿然登門,打擾了……」   支光明愕然地看著她,再瞟一眼身邊的陳太忠,心說小丫頭你現在撇清,有點晚了吧?你跟他要是沒點那啥,猜我姓張姓王無所謂。你能猜到我姓支?   「嗯。我介紹一下,」陳太忠知道支光明架子大,反正這是他請來的投資商,架子越大他越有面子,所以他也不介意,開始笑吟吟地介紹,「這是陸海省的支光明支總,這是曲陽政府辦的鍾韻秋。這位是……是區政府辦的呂主任吧?」   果然如此。支光明心裡嘀咕,你不認識主任。倒是認識辦事的,想到這一點,笑著點點頭,先衝著鍾韻秋伸出了手,「幸會幸會……」   呂主任眼見這架勢,也不去湊熱鬧了,伸著雙手直奔陳太忠就來了,「呵呵,陳主任吧?你好你好,感謝市裡對曲陽的支持,非常感謝……」   陳太忠倒是站起身了,不過只是很「矜持」地伸出了一隻手,臉上也掛著淡淡的、人畜無害的笑容,「呵呵,一向少見,這是我們招商辦應該做地,不用這麼客氣……」   支光明原本真的是有點瞌睡了,不過一不小心看到了鍾韻秋的笑容,就精神了不少,強自鎮定著,聽這兩位把情況簡單介紹完。.?首?-?發?   「這個投資……好說,我答應了陳主任了,只要條件合適,就一定做到,」他很平靜地點點頭,渾然不以為意,「反正也沒多少錢,過兩天,我的人來了,再跟你們細談吧?」   哎,那怎麼能行呢?呂主任剛想說話,卻反應過來,這位可是大號的財神爺,眼裡看不上這點小錢,倒也是正常的。   「這時間不早了,一起吃頓便飯吧?」他發出了邀請。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支光明搖著頭笑,「我一路趕過來,身體扛不住了,要不是等你們,早睡了,人老了啊……」   「那明天,明天一定要賞光了?」呂主任賠著笑臉,「我馬上給我們趙區長打電話,明天您一定得去曲陽轉轉,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   「明天也不行,」支光明開始打哈欠了,「我要起個大早去陰平呢,我一個朋友的廠子奠基,得去看看。」   「陳主任,您看?」呂主任心裡有點不安,轉頭看看陳太忠。   「明天我也得去陰平,」陳太忠站起身來,無奈地聳聳肩,「不過你們放心好了,支總是痛快人,說話從來都算話。」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支光明笑著點點頭,「那我也走了,我下去給你安排一下,睡醒了想吃飯叫服務員,什麼點鐘都行,明天早上六點半我來接你。」   「行了,知道了,」支光明笑著送他們出門,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陳主任,是十三啊,我問了行情。」   英鎊匯率是一比十三?陳太忠愣一下,笑著點點頭。   等到走下樓來,呂主任可是就不想放陳太忠再離開了,死說活說要請他吃飯,陳太忠一琢磨,得,還是把袁望也叫上算了,酒桌上說事兒,也就完了。   袁望卻又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著邱主任和張志宏既然鐵了心要著鳳凰科委混了,他當然要交好分管副主任邱朝暉。   所以晚上這頓飯,呂主任和鍾韻秋又被邊緣化了,而且,人家陳主任不是有意怠慢,實在是跟科委和遠望的人有話說。   邱朝暉和張志宏卻是有點抱怨,曲陽這兩位,你們怎麼跟著瞎摻乎啊?   剛才袁望找到他倆,開口就是,「聽說你們第一筆一千萬地投資到位了」?這兩位一聽,好懸沒激動得坐到地上,現在眼巴巴地想問陳主任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卻是由於有外人在場,不好張口。   好不容易等這頓飯吃完了,呂主任還想拉著陳太忠去腐敗一番,邱朝暉可真的不幹了,「小呂啊,我們還有點工作要談,改天吧?」   呂主任雖然只是正科,但卻是總管曲陽政府事務的大管家,根本不會把一個副處的科委主任放在眼裡,可眼下聽到這話,卻只能苦笑一聲,悻悻地告辭。   楊曉陽見狀,也試探著告辭他可不想跟科委掛什麼鉤,陳太忠自是准了。   四個男人找個茶樓一坐,真的是談起了工作,不過,大家都是興致勃勃的,也沒誰想著這算不算加班之類地。   袁望最想知道地,是那個I卡項目的詳情,可是陳太忠怎麼會告訴他?   哦,你知道了,然後你那同學代表深圳的公司來撬合同怎麼辦?   有高雲風父子在,他也不怕別人撬合同你想撬也得撬得動呢,有那實力嗎?   只是,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主兒,眼下諸般雜事纏身,自然就更不想多事了,他心裡在暗暗慶幸:虧得我把這件事安排給李健了,那傢伙做事對得起他的名字,真的算穩健。   由此,他又引申出了一些其它的感觸,看來混官場,嘴緊真的是很重要地一件事,這個李健,將來我要大用。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認為邱朝暉和張志宏地嘴就不緊,但是李健的嘴緊,似乎是天生地最少也是家學淵源,   被人叮囑了「不許說出去」之後才嘴緊,和只會說套話不說實話的嘴緊,那是不同的,所以在陳太忠看來,李健混官場有天份。   只是,袁望一口一個「哥」叫得他有點心煩,到最後,他終於禁不住洩露點天機,「這個卡,要那種非接觸的,插進去再拔出來的那種,不要!」「射頻卡?」聽到這話,袁望的眉頭登時皺了起來,好半天才歎口氣,「哥,我同學那公司,搞的射頻卡系統,還不是很穩定。」   「這是內部消息,時間還早,讓他加把勁兒,」陳太忠也不理他,「必須搞好,搞不好我另找人。」

第七百七十一章 京華魅影

趁著袁望出去給朋友打電話的機會,陳太忠快速地把楊曉陽的建議跟自己的同事說了一下,「……你們手上,有這種合適的項目沒有?」 邱朝暉和張志宏愕然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好半天邱主任才咳嗽一聲,「這個好像……好像涉及到了產權保護的問題。」 他的意思很委婉,小陳啊,你不該先問我們項目,而是要先假惺惺地探討一下「知識產權」的問題,我們可都是文化人啊,對這個很看重的。 「眼下,經濟發展是第一位的,」陳太忠根本不在乎這個,哼了一聲就大放厥詞,「兄弟省市的咱不動,咱動外國的,這是發展民族產業,國家賺那麼點外匯容易嗎?」 「那也要低調,」張志宏畢竟年輕一點,思路也跟得上潮流,「雖然南方有這種小廠,可咱們是科委啊,政府機構,傳出去的話,影響總是不好。」 「貼牌嘛,到時候實在不行,就說咱們受蒙蔽了嘛,」陳太忠笑一笑,「低調點是應該的,不過,不能因噎廢食。」 邱朝暉和張志宏再交換個眼神,張處長緩緩點頭,「那就搞唄,我支持陳主任的想法,咱科委的現狀,不搞是等死,搞了的話卻是未必會死。」 遇上這麼強勢的主任,下面人想不支持也不行啊,不支持?好,調你走,換個肯支持的來,這個項目你不用負責了。 再說,主意是陳主任出的,責任也是陳主任要背的。張志宏可不認為,陳太忠扛不住這點小事。 或者,要是換個人,他還要擔心一下,萬一事發自己會不會被當作小卒子丟出去墊背,不過小陳主任,那可是有擔當的主兒--敢跟董祥麟和文海兩個直接領導對掐的。還能是沒擔當的?所謂口碑,是做出來地不是吹出來的,大家都不是瞎子。 邱主任聽到他這話,也是一聲長歎,猶豫一下點點頭,「唉。那麼多人才,就是因為科委窮,走掉了,我們是罪人啊……太忠。這件事兒你別擔心,出了問題,大家一起擔著。」 「不會有問題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而且,仿造產品只是一部分,關鍵是要在這個過程中,創出自己的品牌,原始積累的時候。誰還能沒點原罪啊?呵呵 「什麼原罪?」袁望剛打完電話走回來,就聽到這麼一句,少不得要問一下。陳太忠才待解釋一下,卻發現邱主任和張處長都在微微地搖頭:陳主任,要低調啊。 其實告訴丫也無所謂啊,陳太忠對這個很不以為然,不過,創業基金的班子才統一了認識,他倒也無意讓兩人太過擔心。 不行的話,就讓馬瘋子他們去搞好了。他想起來。馬瘋子現在賣完了走私車,正餓得嗷嗷直叫呢。這種半黑不黑地活兒,倒是最合適他們干了。 「原罪?貪婪是原罪啊,」陳太忠隨口胡說八道,「袁總,那個……射頻卡能不能搞?不能搞我再去找人。」 「不是卡的問題,還是感應器的工藝問題,」袁望歎一口氣,「這個磨合,要一個過程的……這麼大的單子,他也不敢隨便答應。」 要是個小一點的單子,袁望真地就拍胸脯保證了--這年頭不會吹牛做不成生意,不過這個單子有點大,而陳太忠又有讓他傾家蕩產的能力,他自然是要慎重。 「工藝問題?那不難,就是麻煩點,」邱朝暉一聽,笑著點點頭,「既然生產結構圖沒問題,那就是元器件的匹配問題,這個我有經驗,不過,解決問題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 說起來這個,陳太忠終於不再是桌上地主角了,當然,他很高興自己能夠卸點擔子下來,「你們聊,我聯繫一下天南大學的老師,看看有專家沒有。」 「工藝問題的話,找專家沒用,」張志宏笑著搖搖頭,「這是科技轉化為生產力中的瓶頸,實驗室裡好好的產品,上了生產線就不行,只能一點一點地試,多找些專工幫忙倒是真的。」 「那我找寧瑞遠好了,」陳太忠一拍腦門,決定了下來,「他們寧家那麼大,總不會缺少這些員工吧?」 找寧家?他們估計能把電路結構圖都給你改了!不過,那個價錢你承擔得起嗎?張志宏笑笑,卻是不肯再說什麼了。 看他們說得熱火朝天,陳太忠幾次有意想插嘴,卻是發現自己還真的沒啥可說的,心裡一時就有點鬱悶了。 算了,哥們兒正好落個清閒,他撇撇嘴,伸個懶腰,這忙碌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啊? 沒有盡頭!他才想著清閒,電話又來了,卻是鍾韻秋問他,是不是對她有什麼成見,「這麼來去匆匆的,一點都不給面子!」 鍾韻秋是受了呂主任攛掇,才打這個電話地,雖然她對陳太忠--主要是對謝向南有信心,可是呂主任沒信心啊,再說,這個加工廠的投資早一點和晚一點,那也是大不一樣的,「小鐘,趁熱打鐵拿下這個項目,回了區裡,我給你請功。」 「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我顧不上啊,」陳太忠對這個女人,真有點頭疼了,「你要是信得過我,就不要催了,你要是信不過,那再找別人吧。」 「可是你事情太多,我怕你忘了啊,呵呵,」鍾韻秋輕笑一聲,搞得陳太忠有點浮想聯翩--這次她捂嘴了沒有? 「回來吧,我從陰平回來再說,成不成?」沒辦法,現在他能做地,就是往後推了。 電話剛掛,又一個電話進來,卻是李凱琳打來的。她在電話裡怯生生地發問了,「太忠哥,今天來陽光小區嗎?」 哎呀……陳太忠有點抓瞎了,他剛破了小丫頭的身子,自是心存了一些疼愛,可是最近他忙得腳不沾地兒,尤其是許純良挨打之後。他已經連著兩個晚上住在花園酒店了。 任嬌和蒙曉艷都在抱怨呢,才從素波回來,又不見人影兒了,尤其是白書記,大半夜的發來信息,「那個檢測。你們想不想搞了?要表示出一點誠意哦。」 他好言好語解釋了一下,放下電話之後才想起來,哥們兒今天……原本是打算去唐亦萱家道歉的啊,一看時間。得,九點半了,再去也不合適了,除非穿牆進去! 這一刻,陳主任淚流滿面--這是要忙死我嗎? 牢騷歸牢騷,該辦的事情,還得辦不是? 第二天六點半,陳太忠準時趕到了鳳凰賓館,支光明已經在房間裡等他了。兩人二話不說趕赴陰平,支總地精神倒是不錯,「凌晨兩點還能點菜。這個鳳凰賓館的服務,搞得不錯啊。」 「那是我打招呼了,」陳太忠笑著解釋,現在張智慧是非常賣他地面子,擱給別人,還真地享受不到這種待遇,而張總在鳳凰賓館又是說一不二的,「除了市委賓館。你再找不到第二家這樣地賓館了。」 「看來還是做官好。」支光明低聲嘀咕一句,隨即展顏一笑。「呵呵,其實我就點了點兒家鄉菜,接著睡了,現在是精神充沛啊!」 你精神充沛,哥們兒可是昏昏欲睡,陳太忠心裡悻悻地嘀咕一句,昨天我又去京華一趟,我容易嘛我? 與此同時,京華國際會館卻是炸鍋了,有客人早起要走,才發現錢包、手機、公文包都不在了,立刻就闖到前台去鬧騰,「我草,我這是進了黑店了?」 這兒正折騰呢,又衝出一位來,雙手還拎著褲子,「我日,連條皮帶都偷,這他媽的什麼商務會館啊?老闆呢?把你們老闆叫過來。」 能住得起京華地,都是非富即貴的主兒,這兩位覺得受了委屈了,自是有膽量大聲嚷嚷,這一嚷嚷不要緊,別的客人也被驚動了,大家愕然地發現,就在昨天夜裡,基本上所有的房間都被賊光顧了一遍。 這賊眼光駁雜,又小家子氣得緊,基本上是見啥拿啥,最慘的一位,泡在杯子裡的假牙都被人端走了--必須承認,陳太忠工作到最後,有點疲勞了,他以為是金牙來地。 郭總再次出現在了客房部,不過他也有點撓頭了,沒辦法,惹了眾怒了,「盜竊應該是發生在三點到四點,查昨天的錄像,看看誰來過。」 而大廳的監控器錄像顯示,凌晨一點半到六點之間,沒人進出,再加上基本上所有的房間都被掃蕩過一遍,那麼眾多顧客得出了一致地結論:這是內盜! 否則的話,大家丟的東西也不是一點半點,一個人都未必扛得動,誰那麼大能,不但偷遍所有房間,還能把賊贓運走?

第七百七十二章 困住人了

面對這種場景,郭總真的有點欲哭無淚了,他直覺地認為,這件事,十有八九跟陳太忠脫不了干係,可是……證據呢? 樓層裡沒有攝像頭,原因很簡單,這是高檔消費場所,保護客人的隱私是重中之重,他要裝上攝像頭的話,生意受影響不說,遇到那脾氣大的主兒,沒準直接就發飆了,「你他媽的會不會做生意啊?」 所以,進出房間的人,沒有紀錄--當然,郭總並不知道,有些東西,是攝像頭也拍不到地,他只是在很費勁地琢磨,我的人,到底是誰被瘟神收買了呢? 紅山分局的老大楊文凱也很苦惱,上班時間還沒到呢,就接到了郭總地電話,「楊局,我們這兒又發生竊案了,又得麻煩您了。」 媽的這瘟神有完沒完了?一聽這話,楊局長也下意識地認為,一定是陳太忠搞的鬼,「這次又是誰丟東西了?不行就先把失主關進去呆兩天,沒準他就想起來東西丟哪兒了……欺負人還欺負上癮了?」 「基本上……住店的客人都丟東西了,」郭總實在沒臉說出這話。可不說不行啊,把人都關進紅山分局的話,以後他還做不做買賣了? 「呃……」楊局長登時無語,好半天才嘀咕一聲,「我說,昨天出事了,你今天就不知道悠著點?」 「我加了雙崗。八個保安看著呢,」郭總苦笑一聲,「可是,誰能想到,就這樣也出事呢?」 「先把人留住,挨個排查吧。」楊文凱也沒了主意,歎一口氣,抬手就想撥王宏偉的電話,不過琢磨一下。還是先撥通了劉東凱的電話,「劉局,我們這兒出了點兒事……」 劉東凱和楊文凱關係不算太近,不過都是本土幹部,以前劉東凱算是秦系地,梁建勤也是秦系地,前區委書記鄺舒城跟梁建勤地關係尚可,楊文凱跟鄺舒城走得近但跟梁區長關係也行,兩人是這麼一個交情。 「那就查唄。要不要我給你派刑警大隊進行配合?」劉東凱也覺得這事兒有點古怪,於是做出了回應,「這家會館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這不符合情理……」 「得罪了人嗎?」楊文凱歎口氣。卻是堅不吐實,好歹把劉東凱拉進來再說吧,「我這兒以前是縣局,對付這種事兒,沒經驗啊,劉局您看……市局是不是考慮支持一下?」 天地良心,他倒是沒有陰劉東凱的打算--他只是想把事情搞得大一點,紅山分局地壓力就會小一點。反正。沒人會認為,這件事一定就是瘟神搞的。 昨天的呂強。那是瘟神地朋友,懷疑一下還情有可原,今天這麼多客人,總不能各個都是瘟神的朋友吧? 按邏輯分析,十有八九是服務員什麼的被瘟神買通了,這種事,只要仔細查,就不怕查不出來,那瘟神怕是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問題在於,紅山的書記王小虎跟瘟神的關係似乎也不錯,楊局長也是怕案子辦到一半,頂不住來自區委的壓力,那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楊文凱想得到市局地支持,可又不方便找王宏偉,那就只能找眼下的常務副局長劉東凱了。 「這個……我瞭解一下吧,」劉東凱覺得事有蹊蹺,你一個老警察了,這點敏感性都沒有?看不出這案子是有人故意使壞?「你先封鎖現場再說吧。」 不管楊文凱還在那邊「喂喂」,劉局長已經壓了電話,他琢磨一下,這件事是該跟誰打聽一下,冷不丁聽到窗外有輛破車使勁在打火,卻是半天沒打著。 破車?他登時想起來了,小董也開著這麼一輛破小麵包,那傢伙可是消息靈通之輩,只是,他跟小董關係一般,沒記那廝的電話。 去單位再說吧,他看看時間,差不多也就七點十來分了,打個哈欠起床,開始洗漱。 心裡裝著這件事,他去單位就比較早,差不多是七點四十左右的模樣,好死不死地,小董正窩在門房裡睡覺呢,被他抓個正著,「嘖,你小子給我醒醒……」 小董對這件事,當然有耳聞,不過他真不知道是許省長的兒子挨打,他知道的是,京華惹了陳太忠,而且陳處長的伴當裡,有一個貌似很有身份的傢伙,挨打了! 我日,劉東凱一聽那三個字兒就煩了,心說這楊文凱是不是故意算計我啊?知道陳太忠不好惹,拉我墊背? 說破大天來,劉局長也不想惹那個瘟神,一聽說是京華跟他結怨,腦子裡就開始算計了,琢磨一下,他決定再賭一把陳太忠的手段。 你楊文凱不是要我派刑警大隊嗎?成,我給你派,圍得死死的,京華一時半會兒也就不要想做生意了,沒錯,京華背後或許有人,可是人家陳太忠背後的人,個頭兒更大! 至於說能不能挖出內盜,他覺得陳太忠不太可能在這方面失足,話說回來,就算失足,那也是陳某人事機不密,卻跟他劉東凱沒有一點關係--公事公辦嘛。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給陳太忠打了一個電話,「太忠,京華那邊,出了點小事兒……什麼?你不關心?那我派市局的人去配合了啊。」 京華國際會館早就被紅山分局地警察圍住了,嚴禁出入,有那衣服較為完好的客人,不計較損失著急出門辦事,也是被警察攔住了細細詢問。 同時,警察還要嚴格登記住宿者的姓名、工作單位和聯繫方式,這個決定,讓幾名客人大為光火,嘴裡賭咒發誓再也不來了,不過,他們還得配合--警察說了,「心裡沒鬼你怕什麼?去哪兒住店你不得登記?」 可是這麼一來,有位客人在房間裡就著急了,「我靠,這日子沒法過了,我還要去陰平剪綵呢,這可怎麼辦啊?」 著急地這位,就是喬小樹喬市長,昨天他中央黨校的一位女同學來看他,兩人多年前就有點曖昧關係,眼下同學會了一下,就又找到點感覺,喬市長借口說要先趕赴陰平,晚上沒回家。 按說,一個副市長,在市裡怎麼也會有那麼幾處落腳點的,可是喬小樹分管的口子也不好,屬於弱勢市長,他膽子又不大,不敢亂伸手,好歹是文筆不錯,得空了還寫點文章之類的補貼家用。 所以,他在家外就兩套房子,空的那套最近也有了女主人,定點的賓館倒也有,可是他這個同學朱瑩瑩,大小也是個幹部,不合適去那兒,於是就來了京華。 喬市長這通著急,那就沒辦法說了,有心給相關人等打個電話吧,手機還被人偷了,通訊錄他也記不大住,家裡的電話倒是記得住--問題是他敢打嗎? 總算是他地司機知道,今天早晨七點半要來京華接喬市長,可是一來京華,就嚇了一大跳,我靠……這麼多警察? 司機隱隱猜到了自家領導在這兒做什麼,不過,他不知道該不該把身份報出來,說不得遠遠地停下車,給喬小樹地秘書打個電話。 喬小樹的秘書早接到了喬市長地電話,正打著車趕來呢--京華國際會館裡,還是有總機的,而他的電話號碼,喬小樹也記得住,他要秘書探明原因之後,盡快把自己接走。 是的,喬市長和朱瑩瑩連出房門的膽量都沒有,也就是能打個電話問問大堂,可惜打電話的人太多,好容易打通了,也不過知道是有好多人丟東西了,嚴重性卻是不太清楚。 等到秘書趕到,會同司機上前一打問,也開始鬱悶了,敢情是這麼大的事情,這事兒該找誰,把喬市長救出來啊? 要命的是,京華賓館登記的身份證,是朱瑩瑩,也就是說,喬市長是黑戶,更要命的是,喬市長不能耽誤時間,陰平那兒說好了,十點鐘奠基儀式正式開始! 眼下這個點鐘救人,實在太不合適了,不到八點別人沒上班倒還是小事,關鍵是怎麼跟別人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