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七百四十八章措施初定 ~ 第七百五十九章幫忙的不少

第七百四十八章措施初定

有了共同地利益,又有了陳太忠這個超級強勢的副主任主持,科委領導們整整商量了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終於把大致地規劃商量了點頭緒出來。 文海還是名義上的主任,但是事實上,大家都已經反應過來了,眼下的科委不姓文了,已經姓了陳。 陳太忠隱隱也感覺到了這個味道,一時間就有點不想讓文海請辭了,一個虛名的主任,留著就留著唄,沒準還能有什麼別的用途,想想死去的任衛星,他越發地明白了。 任衛星只是一個書記,卻是獨攬了市政工程公司的黨政大權,影響力還輻射其他相關部門,是的,官職無關緊要,在不在其位也無所謂,最關鍵地,還是要看本人影響力地大小和相關人脈。 我已經是事實上的一把手了,留著文海,萬一有人調皮搗蛋,正好借用他地手來敲打,我還少惹人了呢,想到這裡,陳太忠都不由得佩服起了自己,哥們兒現在是越來越長進了啊。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他想到自己似乎還跟邱朝暉放了點風出去,說是要搞文海,那麼,現在先這麼渾渾噩噩的吧,今兒個啊,我也學學別人,姑且不把話說死,不把事情絕對化! 不過就是搞平衡嘛,很難玩兒嗎?哥們兒倒是不信了。 到了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基本上該理的頭緒,就理清了,相關步驟和責任人,也基本劃分了出來。 即將到的這五百萬,梁志剛負責分管。李健和未到場的高新技術處王衍具體管理,文主任有過問和監管地權力。 至於那個基金,就交給邱朝暉分管,張志宏具體管理,等到基金上規模之後,高新技術處可以協助管理。 邱主任對文主任的怨念,終究還是不能釋懷,多年的恩怨,要是能說揭過就揭過。那倒是咄咄怪事了,基金這一套,基本上是游離在科委體制之外的,更像一個投資公司,科委不過是個代人審核的機構而已。 那麼,他選擇這個項目,倒也是正常的,而且,同那五百萬不同。這裡的錢,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帳,他這也算是冒險賭一把了。 可是,就算他覺得自己是在賭,別人對陳太忠信心強啊,或者說,有殺錯沒放過吧。涉及上千萬的美元。怎麼也要爭取一下的。 所以,才有了補充條款。那就是張志宏地科技發展處忙不過來的時候,高新技術處有協助的「義務」—-事實上,大家把這個義務理解做「權利」。 高新技術處的王衍,是鐵桿的文系人馬。 看著時間不早了,大家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陳太忠一時有點想笑,果然是利之所在能改變一切啊,以前科委的人。能在週末忘我工作到這個點鐘嗎「好了。基本差不多了,週一上工作會吧。」他笑著拍拍手,不知不覺間,他很自然地成為了場中主角,「七點半了,咱們開吃吧,吃完了……大家想玩什麼?」 「不玩了,咱們邊吃邊說,」邱朝暉笑著回一句,「沒弄明白的事兒還多著呢,要慎重的嘛。」 至此,接下來的時間裡,更是一團和氣。 這頓飯吃到十點方才散場,陳太忠都覺得有點抗不住了,這錢果然是個好東西啊,以哥們兒仙人地身板,都有點累了,這幫搞技術的知識分子,反倒是越說越來勁? 散場之後,他把林肯車尋個地方停了,直接攔一輛出租車,直奔臨置樓,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又接到了「白書記」的短信,顯然,這麼久不見,中午又被人騷擾,吳言的心情,在九八年的這個春天,開始躁動了。 一小時之後,吳書記的房間裡,傳出了她慵懶地聲音,「對了,太忠,有消息說,在伯明翰代表團訪問素波地時候,朱秉松可能會要求,調你過去幫忙。」 「他調我,我就去啊,那我多沒面子?」陳太忠頭也不抬,專心地撥弄著那雪山之上的兩顆藏紅花地嫩蕾,「素波的友好城市,跟咱們鳳凰有毛的關係,我們科委一檔子事兒還忙不過來呢。」 「人家可是省委常委呢,」吳言扭扭身子,過後,她的身體格外敏感,「嘖,癢,別弄了,對了,你那個方案,好像那個姓邱的主任想要遞到堯東書記那兒?」 「他也就是試探一下,」想到這個,陳太忠有點沒心情瞎玩了,身子一翻滾落馬下,鬱悶地撇撇嘴,「那個侯衛東也真是的,仗著喬小樹撐腰,一點也不把科委放在眼裡。」 「利之所在嘛,」吳言笑一聲,扯過薄被將兩人的身子蓋上,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還能打算怎麼辦?等段衛華回來唄,」陳太忠信口回答,他知道這是吳書記在考校自己,可是從官方地角度去處理,他也沒什麼好地法子,「總得給人家郭宇留點面子吧?」 「先跟堯東書記溝通一下吧,」吳言伸出白生生的手臂,掠一下額頭凌亂地髮絲,「你最近跟段衛華走得有點近了,小心他心裡有疙瘩。」 「你的皮膚越來越好了,」陳太忠看著那圓潤的手臂,伸手輕輕捏一下,「知道嗎,第一次我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的皮膚好。」 吳言的肌膚,真的是一等一的,能跟她相比的,大約也就是唐亦萱了,不過,想想荊紫菱探手去取毛巾被那一刻的晶瑩肌膚,或者,小紫菱的皮膚更好一點? 也許還是年齡的緣故吧?總算是吳書記得了他仙靈之氣的滋潤,現在也是越發地年輕了。 「跟你說正經的呢,」吳言笑嘻嘻地瞪他一眼,卻是主動將手臂放到了他的胸膛上,顯然是有點口不應心,希望他多誇兩句,「去找章書記啊,記得。」 你說一下不就完了?大家都知道咱倆今天見面了啊,陳太忠才要回話,眉頭猛地一皺,笑著點點頭,「倒也是哦,我要是不去,又有目無領導的嫌疑了。」 他想通了,章堯東雖是書記,卻是太強勢了,這種政府事務估計是繞不過去的,段衛華介意是自己先向誰匯報的,也沒說不讓自己同章堯東溝通。 所謂的功夫在棋外,就是這樣了,這次省科委的風波,還不是起源於自己有點不忿董祥麟的小看而有意無視了?要是能提前讓許紹輝跟其打個招呼,沒準就能少許多的事情。 不過,那種欺師滅祖的人渣,收拾也就收拾了,沒那個借口,哥們兒還不好那麼放肆呢…… 第二天是星期日,陳太忠一大早悄悄地從吳言家裡溜出來,駕車跑到了科委,雖然李健辦事挺穩當的,不過,他出去十天了,有必要看看裝修工程的進展。 陳某人檢查工程,那是一等一的水平—-倒不是說他有多專業,而是說外表光鮮裡面爛污的那種面子工程,根本瞞不過他的天眼。 他正轉悠呢,李健走了過來,「哈,陳主任,這麼早?」 可不是,真的是挺早的,不過才八點十分左右,說句實話,李主任一進科委的院子,見到裡面停著林肯車,心裡就是咯噔一下,星期天這大早晨的,陳主任就來檢查工程了? 「行啊,李主任,你這挺負責的嘛,」果不其然,陳太忠笑瞇瞇地誇了他一句,「節假日都能來現場,看來把事情交給你辦,還真是對了。」 看著陳太忠駕車離去,李健抬手擦擦額頭上隱約冒出的汗珠,暗暗慶幸自己真的算負責,昨天談事談得那麼晚,今天還記得來現場,這也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這番努力,終於被領導賞識了。 可是,陳主任居然會撿這個時候來現場,是說才回來的緣故,還是說此人貌似莽撞耿直,實則心細如髮呢?李主任想得有點走神了。 他哪裡知道,陳太忠只是一大早起來沒地方去了,才來單位轉悠一圈。 只是,八點一過,陳太忠就開始忙上了,先是古昕給他來了電話,說是曹小強昨天聯繫上了十七,通過這個渠道跟他坐了坐,大概以後陽光小區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 說完這件事,古局長話頭一轉,「也真奇怪了,根據窗戶上的痕跡分析,那小偷根本沒意識到會掉下去,更像是主動跳下去的,太忠,這個……」 「哈哈,」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這個你不要問我啊,破案是警察的事兒,又不是我的事兒,難不成我還能裝鬼把他嚇得掉下去?」 「這還真不好說呢,」古昕一聽,就知道這事兒十有是陳太忠動了點手腳,人家沒等他發問就否認了,不過,大家現在都是有點身份的人了,雖然他很有點好奇丫是怎麼做到的,可最終還是哈哈乾笑了兩聲了事。

正文 第七百四十九章 都是錢鬧的 剛把古昕的電話掛掉,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來電話的是騰建華,農業發展處的處長。 騰處長已經知道陳太忠回來了,開口就說要請陳主任坐坐,不過,大抵他還是搞學問出身,不習慣那些蠅營狗苟的玩意兒,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他說話說得挺彆扭的。 陳太忠倒也不以為意,「騰工,有什麼話你直說,我知道你肚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 騰建華的目的很明確,要錢,陳主任你搞回來那麼錢,我這兒好些個課題和項目,終於可以展開了啊,沒多有少你總要給點吧? 「你那兒是星火計劃,跟火炬計劃沒關係,」陳太忠一口就回絕了,非常乾淨利落,「我倒是想支持你呢,但是這錢,盯著的人太多了,一旦出了問題,我這兒沒準要人頭落地!」 「那你再幫星火計劃要點錢嘛,」得,書獃子就是書獃子,隔著電話,騰建華居然指揮起自己的領導來了,「陳主任,我們這兒真的急需資金啊。」 我靠,財政廳又不是我家開的,陳太忠登時無語了,這個老騰的情商,顯然還不如我嘛。 不過,對騰建華,他還不想輕易得罪,說不得只能歎口氣,「唉,我說騰工,這次要錢差點沒把我累死,這個星火計劃的錢……過一段時間再說吧。」當然,這個過一段時間到底要過多久,那就實在不好說了,說者和聽者,心裡都很明白。 接下來,陳太忠的手機響個不停,至於都是什麼人打來的。那也無須贅述了,反正科委的人都知道。陳主任對自己要來的錢絕對能做主,找其他的主任……沒用! 甚至連下面區縣的科委,都打電話來要錢了,陳太忠地手機電量直線下降,還好,昨天的主任碰頭會,已經就這些個情況做出了決定。 大家一致認為,錢要集中使用,這個沒得商量地。決定權統統放在市科委,下面有建議權,卻是沒有使用權,別說現在錢還不算多,就算將來錢生了錢,權力也不下放。 開會的全是市科委的領導,做出這個決定,當然是再正常不過的--理由,需要理由嗎?多得能壓死人。 總算還好,等到時近中午的時候。電話來得就少多了,這個時候,陳太忠已經溜進了育華苑內,準備混頓午飯,蒙曉艷不在。任嬌倒是在家。 任老師的手藝。陳太忠一向還是賞識的,見他居然大中午的過來,任嬌登時擼胳膊挽袖子地開始大張旗鼓地操持。 不過,享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面對一桌子地美味佳餚,陳太忠正要大快朵頤的時候,任老師幽幽地發話了,「對了。太忠。我聽曉艷說,你要了筆錢回來?」 我要吐血了!陳太忠的臉。登時苦得不能再苦了,「咳咳咳咳咳咳」,他沒命地咳嗽了半天,才訝然發話,「我說,這是……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有個同學,在一家高科技公司上班呢,」還好,任嬌的回答,在第一時間裡就突出了重點,只衝著「高科技」這三個字,倒是能讓陳太忠稍微平靜一點。 敢情,她這同學在畢業後沒進了教育系統,就應聘進素波一家名為「遠望」的高科技公司裡,師大的女生,一般都還是比較多情的,像蒙曉艷和任嬌這樣的並不是很多,沒過多久,她就同自己的老闆好上了。 老闆見她能文能武的,就將其調進了財務做出納,也基本算得上是老闆地心腹了,做秘書卻是不敢--母老虎兇猛。 現在,公司遇到了頭寸短缺的麻煩,因其是出納兼小三,老闆不想瞞也瞞不住,就問她能不能找幾個同學,看那些同學所帶的班級中,有沒有那些父母有辦法的,找點資金來救急。 可是這年頭誰不缺錢啊?這個同學在素波試了試之後,總是無果,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外地的同學身上。 一說起外地同學,那現在誰混得最好?肯定是蒙曉艷混得最好,人家可是校長了,只是,這位在學校裡地時候,隨著大流歧視了蒙曉艷,眼下就張不開嘴了。 總算還好,她跟任嬌地關係不錯,又知道蒙曉艷跟任嬌是「鐵子」,於是就打了電話找任老師幫忙關說,還說只要成了,她寧可不要老闆給的好處,全送給任老師。 任嬌含含糊糊應承下來,卻是沒有向蒙曉艷關說的打算,曉艷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了,那是恩怨分明敢愛敢恨的主兒,說了跟不說沒區別。 週末的時候,蒙校長按捺不住,跟自己的堂妹打了一個電話,問陳太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順便問問事情辦得怎麼樣,於是,任嬌得知,太忠現在手裡有錢,說不得就要幫同學打問一下。 「錢都緊啊,」陳太忠聽完,也沒心思吃飯了,咳嗽兩聲,「你倒是說說,那個遠望公司是搞什麼的?多大規模?能不能來鳳凰扎根?」 「搞計算機的吧,還有系統集成什麼地,」任嬌不太清楚,「這個系統集成是什麼啊?我真不太清楚,要不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系統集成?陳太忠一聽就沒了興趣,說穿了那就是代理商,買來各家地東西,幫客戶安裝和施工而已,賺點渠道費和安裝費而已。 不過,任嬌下面的話,又成功地勾起了他地興趣,「這家公司倒是不小,聽說資產也有七八百萬,接一個綜合布線的活兒,都能有一兩百萬。」 「綜合布線?」陳太忠來了精神,九八年正是綜合布線熱火的時候,媒體上也將「智能化大廈」,什麼「5A」之類的東西炒得極為火爆。 他對具體的東西,不太瞭解,但卻是知道,這玩意兒的附加價值極高,最關鍵的是,這個項目,屬於火炬計劃重點扶持的項目之一。 嚴格來說,綜合布線還不算核心的項目,畢竟這裡面自主的知識產權並不多,倒是用那個「中小型科技企業扶持基金」來扶持,才算對政策執行得更為準確,但縱然是這樣,打個擦邊卻絕對沒什麼問題。 不過,這個壞頭由自己來開,總不是那麼合適的,陳太忠沉吟一下,「嗯,讓你同學把公司簡介發給我一份兒,還有,有個前提,想獲得我的支持,必須把公司搬到鳳凰來!」 這就是一石二鳥之計了,對方若是肯搬,他這既算是完成了招商引資任務,又算開拓了科委的業務。 當然,這公司若是在其他地市,或者他還不會做得那麼絕,可是在素波的話,他是絕對沒興趣幫扶的,到時候素波科委的方休倒是有歪嘴的機會了--嘖,敢情鳳凰市還得靠素波混啊? 方休會這麼說嗎?有可能不會,但是,陳某人絕對不想為自己的對手提供攻擊自己的彈藥,這個是勿庸置疑的。 兩人正說著呢,蒙曉艷回來了,一見滿桌子飯菜,就擼了袖筒起來,作勢要打任嬌,「你個壞小嬌,天天讓我吃方便麵,敢情,只有你的姦夫來了,你才會下廚房啊?」 「我呸,」任嬌笑著啐她一口,「哪一頓不是我做的?你炒個雞蛋都炒不好,還好意思說……」 吃完飯,蒙曉艷主動去洗碗,任嬌卻是藉著這個機會,給同學打了一個電話,正好,那邊也正陪老闆吃飯呢,結果陳太忠直接對上了遠望公司的總經理。 這總經理姓袁名望,公司的名字正是用了他的諧音,這倒也是那個年代常有的事兒,袁總是個特能說的主兒,滿嘴的京腔兒,一聽說這邊有錢,想瞭解一下公司的情況,在電話裡立刻就說了起來。 一般人說話的速度,是在一秒鐘四個字左右,這位一秒鐘最起碼七個字--還是大著舌頭,陳太忠忍了一分多鐘之後,終於受不了了,「我說袁總,你停一下。」 「一直在電話裡說,沒啥意思,這麼著吧,你真想談,帶著資料來趟鳳凰,」陳太忠擺出了官腔,抑揚頓挫地說著,「錢不是問題,不過,我有一個前提,想獲得我的支持,你必須把公司遷到鳳凰來……」 袁總對他這個要求十分地不解,就想探個究竟,陳太忠也懶得解釋那麼多,直接扔了一句話過去,「我的錢,不方便出鳳凰,你真想知道原因的話,見面談吧。」

第七百五十章 老實人也會擠兌人(上)

袁望感覺到了陳太忠話裡的官腔,不過,誰要他有求於人呢?這年頭,有錢的是大爺啊,說不得只能一路開車趕了過來。 他趕到鳳凰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五點鐘,陳太忠一覺醒來之後,正好剛同蒙曉艷和任嬌做完了「午間鍛煉」,接到電話後,直接就開著林肯車帶路,將來人領到了招商辦的業務二科。 除了司機,袁望肯定還是要帶上自己的出納的,正好,陳太忠也帶了任嬌,那倆同學坐在一邊吱吱喳喳的,陳主任和袁總坐在一起說事。 「知道為什麼要你把公司遷到鳳凰了吧?」陳太忠笑著一指門口「副主任室」的牌子。 「可是,我的業務,主要是在素波啊,」袁總見到樓梯口「招商引資辦公室」招牌的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人家這是要政績呢,「鳳凰的高端市場,趕不上素波,而且……我在素波好不容易辦下了施工資質。」 「業務你可以在素波發展啊,只要你肯在鳳凰落地,這些都包在我身上了,」陳太忠笑一聲,伸手去拿電話,斜著眼瞟他,「要不要我現在把建委的主任給你喊過來?」 李勇生是副主任,可副主任也是主任吧? 呀,這人口氣還是真大啊,袁總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向門外看看,想到剛才所見的景象,又覺得對方不像是騙子。 「那倒是不用,」他笑著搖搖頭。眼下他正是有事求人的時候。怎麼敢激怒陳太忠?「不過,我正缺錢呢,哪兒有投資的可能啊?」 袁望話裡地意思很明白,你這兒是招商辦啊,招不回來投資,你讓我落地--有意思嗎? 「我還是科委地主任,」陳太忠笑著看他一眼,「我的手裡,有科技扶持資金……就是跟風險投資差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袁總登時就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搞這種工程,對政府機構也有相當的瞭解。科委……不是一個窮得掉渣的地方嗎? 「那……這個,我在這兒開個分公司行不行?還是用素波的資質。慢慢地把業務轉到鳳凰來?」商人的腦瓜,就是好用,隨手就是一招權宜之計,「只要是獨立核算,就相當於是你們鳳凰創收了。」 「好的。沒問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過,等你有錢之後……算,等你有了錢再說吧,嗯,說說你們公司現在是什麼樣的處境?」 袁望又傻眼了。他還等著陳主任進一步提要求呢。比如說,多長時間內要搞定分公司之類的事情。誰想到人家這就算認可了,你不怕出變故,我跟你玩心眼嗎?可是,感覺一下對方地做派和傲慢,他隱隱又覺得,似乎人家這麼做,才是比較合邏輯的,登時歎口氣搖搖頭,「其實,我們公司地業務,還是不錯的,就是回款難……」 敢情,這個叫遠望地公司,在素波做得還是相當大的,去年一年的單子就有七百多萬,而且隨著「智能化大廈」的概念逐漸深入人心,公司業務還在以爆炸的速度增長著。 不過,這年頭地三角債實在太讓人頭疼了,遠望公司的利潤並不低,可是現在是買方市場,一接工程,就讓你墊資干,可給錢的時候,總是嗦嗦地不痛快,回扣要得也高。 縱是如此,遠望還有能力進行擴張,只是,去年年底,連著兩個大項目出事,款收不回來,今年的資金就捉襟見肘了。 事實上,墊資的風險,並不僅僅是遠望獨立承擔的--那麼多項目,擱給誰也承擔不起,是的,袁望把風險轉嫁了一部分,轉到供貨商地頭上了,買方市場嘛。 商場地無情,就在這裡了,那些供貨商一聽說遠望兩個大活出問題,資金鏈有可能斷貨,紛紛停止了供貨,還追討以前的貨款。 「哦?什麼樣地大活出問題了?」 陳太忠這麼問,純粹是想瞭解一下對方的來頭和業績,袁望擔心陳某人是騙子,他還擔心對方是騙子呢,蔣慶雲當初說建碳素廠,都敢當著段衛華的面胡說,他可是個要面子的,丟不起人。 「唉,」袁總長歎一聲,娓娓道來。 兩個項目,一個是天南省農行的大樓,一個是一家私人搞的商務會館--超大型的那種。 天南省農行的大樓,出了嚴重的質量問題,內部裝修工程開始沒多久,樓體有輕微的開裂,尤其是這樓居然蓋歪了。 輕微的開裂,這個經專家鑒定,似乎只是局部的問題,可是樓蓋歪了,這就是大事兒了啊,就算是農民蓋房子,也知道找個水平,吊塊磚頭不是? 至於說樓蓋歪了,其實,十八層的大樓,歪了五十厘米不到,還是據專家說--人家說這問題也不大,還考據了什麼風振係數云云的。 總之,省農行的行長因為這個下台了,樓也晾到那兒了,沒人管了,遠望公司的管線布了將近三分之二,錢也要不到,正等著大樓糾偏呢。 其實,糾偏也不難糾,無非就是往低的那頭夯實就行了,等著大樓受壓後,慢慢地自身恢復就行了--當然,挖空另一頭是不可取的,那會導致樓體開裂。 但是,糾偏這件事,沒人操心,據說還是因為涉及了某些高層鬥爭導致的,反正,上面鬥爭,遠望在下面跟著倒霉。這一單,就砸進去遠望近百萬的資金,誰能想到銀行沒錢呢?至於說那個商務會館--那老闆據說跟黑道聯繫緊密,到期該給的錢不給。還要遠望繼續施工。要不然……哼哼。 「嘖,真的挺不幸地,」陳太忠很鄭重地點點頭,歎口氣,「看來你這兒,資金真地是瓶頸啊。」 「呵呵,倒還沒到彈盡糧絕的那一步,」袁望笑笑,他太明白政府官員是個什麼樣子了,眼下。他就算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窘迫。 當然。該有的話,他還是要點明的。「不過,陳主任,你要能支持一下我們遠望,那就感激不盡了,什麼事都好商量。」 好像有點搞頭的嘛。陳太忠聽到這些因果,思緒卻是早就飄得遠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笑嘻嘻地搖搖頭,「先不說那些,我說,兩個項目。就能把你逼到這一份兒?」 「這是上家知道我資金緊張。故意擠兌我呢,」袁總不想被人小看。說不得又解釋一番,「其實,像張州賓館、遼原電業局……欠我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妙啊,真的太妙了太忠笑著點點頭,「應收款……你還有多少應收款沒有收回來?」 袁望只當對方在考慮自己的償付能力,低頭盤算一下,抬頭看看陳太忠,「四百萬,只多不少,不過,有些錢是要不回來了,能要回來的,大概接近三百萬。」 「要是我能幫你要回這些錢呢?」陳太忠笑嘻嘻地發問了,他猛然間發現,自己去討債地話,好像也挺容易的,黑道有黑道地對付辦法,白道他也不怕跟別人比大小--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干涉地借口。 「分你三成,」袁總是何等人,怎麼可能聽不出畫外音來?他抬起眼睛直視對方,「不過需要陳主任幫我要的錢,就是三百萬左右。」 顯然,還有一些錢,是遠望公司比較有把握要到,只是眼下還沒到期的錢。 「我對掙你的錢,不感興趣,」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終於發現,在科委,他還能做點別的事情。 沒錯,就是要錢,單純地要錢,很沒有意思地,也容易惹人--師出無名是混官場的大忌,可是要跟科委的利益掛在一起,他卻有了出手的理由。 「先問你一個問題,袁總,資金問題,是不是制約貴公司發展的瓶頸?」他笑嘻嘻地看著袁望,「需要墊資的項目很多,而你沒有那麼多的錢,是吧?」 袁望已經隱隱地猜到他要說什麼了,聽到這話,禁不住點點頭,「沒錯,只要我地付款條件比別人好,甚至,我可以全額墊資地話,還有什麼單子拿不下來?」 「那樣的話,你就壞了規矩和行情,」陳太忠聽得嚇了一跳,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地,於是咳嗽兩聲,「咱們比別人的付款條件好一點就行了。」 什麼時候,我跟你成了「咱們」啦?袁總心裡在嘀咕,不過,卻是越發肯定了對方的意圖,含笑點點頭,「呵呵,沒錯,市場不能亂,行業自律很是有必要的,分寸必須要把握好。」

第七百五十一章 老實人也會擠兌人(下)

「這麼著吧,你遷到鳳凰來,周轉和擴張的資金,科委幫你解決了!」陳太忠抬手輕輕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爭取做成天南第一大專業公司。」 他拍桌子的聲音很輕,但是聽到袁總的耳朵裡,不啻是幾道天雷在耳邊炸響,好半天都只能聽到「嗡嗡」的耳鳴聲。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滿臉疑惑地發問了,「要錢的事情,歸科委負責,陳主任,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你說得不對,」陳太忠笑瞇瞇地搖頭,直接一棒子把袁總打入了深淵,不過,他的下一句話,又將袁總從深淵裡撈起,直接送入了天堂,「該你要的,歸你要,刺兒頭……再交給科委,呵呵,我很忙的。」 「條件?」袁望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很快就接受了眼前事實,並且提出了該有的問題。 「細節問題,你不用跟我商量,跟你說了,我很忙的。有人跟你聯繫。」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這只是一個意向,我還要對貴公司的口碑和業績進行考察呢。」 我不會對你再進行考察了!袁望心裡悻悻地反駁,沒必要,真地太沒必要了,你絕對不會是個騙子,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見過狂地,沒見過這麼狂的! 不過,袁總心裡很清楚,若是能在官場上找到有力的臂助。又能獲得資金的支持,想不發達都難。對方雖然只是鳳凰市的一個小主任,不過看起來……卻是絕對算得上「有力」。 他很明白。智能化大廈這種新玩意兒,說穿沒什麼太大的技術含量,當務之急是搶佔市場,過得兩年,小公司紛紛冒頭。不但競爭激烈,利潤也要大大地降低了。 總之,袁望好歹是在北京上過學的,嘴皮子跟得上,「那可是謝謝陳主任了,您可真是及時雨了,希望咱們能夠展開良好的合作。對了您看……現在時間不早了。」 我可沒心思跟你吃飯。陳太忠笑笑,一抬手就想招呼對方走人。猛然間卻是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你搞這個的,聽說過類似的高科技公司,遇到資金瓶頸地嗎?」「聽說過,不過,那都是同行啊,」袁望嘴皮子真是溜,直接把話說死了,他沖陳太忠坦然地笑笑,「呵呵,陳主任,咱倆合作的話,我可是不能給你介紹其他人了啊。」 你小子臉皮還真夠厚地!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他搖搖頭,「虧你能把這種話說得這麼大義凜然,不過,你看我像你說的那種人嗎?」 「我明白了,您是想問問我地上游廠家,是吧?」這年頭,聰明人一個比一個多,袁總一愣神,下一刻就猜出了陳太忠的原意。 他笑著點點頭,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反正就是類似的公司,是吧?沒問題,哥,您且聽好兒吧。」 「喂喂,」陳太忠有點見不得對方這種優越感,事實上,他聽著對方滿嘴的京腔也不舒服,「我手裡是有點錢,可也花不出去地那種……」 他衝著一旁的任嬌揚一下下巴,「要不是任老師幫你說話,我也未必會管這個事兒,你引見人可以,不過,別摻雜個人的私貨,聽見沒有?」 你摻雜私貨可以,我卻是不行?聽到這話,袁總越發地肯定了陳太忠的身份,年輕幹部對上無關的商人,還都是這股子霸道勁兒,他笑著點點頭,「那我怎麼敢呢?我就是盡個心,幫您打問一下。」 「週一吧……你先在鳳凰呆著玩一玩,週一我再聯繫你,成不成?」陳太忠笑嘻嘻地沖任嬌揚一揚手,「任老師,你帶他們玩兒去吧。」 這就是攆人了,不過他這麼做也非是無因,比如說對面的袁望心裡就明白,看起來這是對方的傲慢,事實上並不是這麼簡單,八成,是陳主任要查查自己地身份了,這種場合,人家怎麼能讓自己在場? 「好嘞,您且先忙著,」他笑嘻嘻地站起身來,轉頭招呼任嬌,「任老師,任姐……麻煩您帶我們遛遛吧,整天忙得昏天黑地地,好久沒輕鬆地轉悠一下了。」 袁總看起來都三十出頭了,不過京腔說話,原本就是這樣,「哥」長「姐」短的--現在都開始流行叫「大爺」了,而且,任老師跟陳主任地關係,擺明了是不一般的,他還不得刻意地奉承一下? 任嬌卻是好脾氣,笑著搖搖頭,「叫我的名字就行了……」說到這兒,她站起身,轉頭看一眼陳太忠,「那陳主任,我先走了?」 陳太忠笑著站起身來,將他們送到門外,自己一轉身,跑回屋裡打電話去了。 袁望猜得一點都沒錯,他還真的是要落實一下遠望公司是怎麼回事,想著蒙勤勤就在銀行上班,他先打個電話問了一下,果然,省農行的大樓真的停工了。 至於說遠望公司,這麼小個公司,蒙勤勤卻是沒聽說過,她本來負責的也就是人事口,跟銀行的主業沒太大的交道。 那就只能問韓忠了,韓老五在素波混得風生水起,韓忠也略微地有點曾經涉黑的意思,那家娛樂中心,這傢伙八成知道吧? 果然,韓忠一聽說「英皇名流會所」六個字兒,就笑了,「哦,那是何老三搞的,掛個外資的牌子,其實扯淡,玩的都是貸款。」 巧的是,韓忠居然知道遠望公司,「哦,那個搞網絡的公司,玩得還行,不過,他們靠著曾書記玩的,現在老曾去人大了,沒人理他們了。」 素波的副書記?陳太忠笑著掛了電話,心裡不禁感觸一下,快到點兒的幹部說話,都不會好用了,何況是已經到點兒的?這年頭……還真是人走茶涼啊。 韓忠還洩露了一些消息,何老三確實是玩黑道的,不過那是早十年前的事兒了,現在黑道上也還有點勢力,卻主要是他兩個弟弟了,何三自己,卻是已經洗白了,現在都混進政協了。 反正,韓家兄弟收拾何老三,根本就是小菜,不過眼下是河水不犯井水,何老三倒是跟韓忠走得還挺近的。 搞清楚這些事,時間差不多就六點了,陳太忠走出門剛要反鎖自己的辦公室,卻冷不丁聽到,斜對面的業務二科的辦公室裡,隱隱有人聲我靠,這是誰呀?除了我,今天還有人辦公?他走過去,推開業務二科的門一看,得,謝向南正跟兩個女人說話呢。 其中一個,陳太忠認識,是自己黨校同學張慧玲,另一個也眼熟,卻是叫不出來名字了,「呵呵,張慧玲,什麼時候來市裡的?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怕陳處你忙啊,」張慧玲身上,也透著一股俐落勁兒,人雖然長得嬌小,卻是帶著幾分豪爽,她笑著點點頭,「怎麼,今天陳處也上班?」 「干革命工作,那就是這樣了,」陳太忠無奈地攤攤手,「都是同學,別陳處陳處的,我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從山西來的呢?」 「要記得是同學,那幫我朋友一把嘛,」張慧玲可是不知道客氣,笑嘻嘻地一推身邊的女伴,「韻秋的事兒,可是交給你了啊。」 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一下,猛地一拍腦門兒,「哈,想起來了,這不是曲陽政府辦的鍾韻秋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頭看看謝向南,「我說老謝啊,這是你家慧玲的朋友啊,你怎麼就不知道幫忙呢?」 「我幫不了,」謝向南還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樣子,不過,下一刻他歎一口氣,又來了一句,「太忠,你說的那個管志軍的事,我可是給你辦好了。」 顯然,謝科長被人擠兌得受不了啦,終於想起來,陳太忠還欠著自己一個人情。 「唉,原來老實人也會算計人啊?」陳太忠被弄得哭笑不得,一指謝向南,「早知道我今天就不進來了。」 哥們兒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第七百五十二章 要搭架子

張慧玲和鍾韻秋是週末過來找謝向南來玩的,曲陽的款子遲遲批不下來,不過謝向南出了名的不管閒事,就算張慧玲出面幫忙,他都不是很熱心。 說不熱心倒也不貼切,可是謝科長實在是不敢給家裡打電話,聯繫高強和支光明,那兩位也是嗯嗯啊啊,好像是答應了,又好像是沒答應的那種。 他知道這倆老闆只肯買陳太忠的面子,不過最近陳太忠消失不見,他也懶得打電話,剛才他開著標緻車,要送張慧玲和鍾韻秋回曲陽,三人路過招商辦的時候,鍾韻秋心裡有事,斜眼一瞟,卻發現陳太忠的林肯車在。 那就不用客氣了,三個人停好了車就上來了,卻不防陳太忠的副主任室裡有人聲,就索性進業務二科等了—-陳主任在辦事,貿貿然闖入總是不好。== 陳太忠聽完了因果,覺得逃也逃不掉了,皺著眉頭指著鍾韻秋,「我說,到底多少錢啊?都是些什麼錢?」 「就是一些配套設施費,加上一些宣傳費吧,」張慧玲快言快語地發話了,「一共八十萬,給了前面二十萬,後面的六十萬就下不來了!」 「我暈,這麼一點錢啊?」陳太忠撇撇嘴,很不屑的樣子,不過再想一想,這是財政撥款,出去回不來的那種,那麼,聽起來似乎也不少了,除了財政局,估計也沒人覺得少了。 「那陳主任你幫我辦了吧?」鍾韻秋順著桿兒就爬上來了。接著又是輕輕的一笑,「回頭去了曲陽,我一定熱情招待你。」 她地笑容媚態十足,粉紅微厚的嘴唇在一瞬間變得嬌艷欲滴。微微噘起,再加上兩排細碎貝齒和水汪汪的桃花眼,頗有點顛倒眾生的味道。 可偏偏地,她地眼神卻又有點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兩者結合在一起。禁不住要讓男人生出征服的**。 陳太忠略一愣神,才猛地想起來,這女人平日裡的笑的時候,都是要捂了嘴地。禁不住苦笑一聲搖搖頭,「我可跟寧建中沒交情。」 寧建中是鳳凰財政局的局長,一直覬覦鍾韻秋的美色,這次卡著曲陽的款不給辦,估計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鍾韻秋一聽這話,轉頭看看張慧玲,交換了眼神之後,兩人又齊齊地將目光投向了謝向南,可惜。謝副科長如泥雕木塑一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太忠,你不夠意思,」張慧玲哼一聲,卻也沒了什麼招。 「算了,我幫你們問問吧,」陳太忠長歎一聲,摸出手機,想給支光明打個電話。「幫你們引點資。建個生雞廠,你們給點優惠政策。他贊助政府一點錢,怎麼樣?」 「那當然好了,」鍾韻秋對這種交換,還是比較清楚地,自己不但引到了資金,又能拉到贊助,而財政上的六十萬過了審核,還能繼續要,無非是早晚的問題,這顯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下一刻她看起來有一點赧然,「不過,這個優惠政策……我做不了主,得跟區裡的領導商量。」 陳太忠想的可不止這一點,他知道,支光明是玩走私起家的,家大業大的,他自己手裡英鎊不少,找支總沒準能兌換掉一點,遠望公司已經開始張嘴要錢了,那個「創業基金」,真的要盡快搭架子了。 就在他即將撥號地時候,手機驚天動地一般地響了起來,卻是許純良來地電話,「太忠,我來鳳凰了,還有高雲風,一起出來坐坐?」 高雲風?陳太忠琢磨一下,想起上次跟高勝利在鳳凰賓館不期而遇之後,高廳長的態度倒是不錯,心裡雖然還是不喜歡這位,不過終究沒了那份芥蒂。 他略一猶豫,還是笑著應承了下來,「行啊,海上明月還是京華商務會館?」 「去蝴蝶山莊吧,那裡還清淨點兒,」許純良笑一聲,「雲風晚上要趕回去呢,早點過來啊。」 陳太忠掛了電話,轉頭看看對面三位,琢磨一下,「得,一起去吧,嗯,許省長和交通廳高廳長的兒子請客。」 不說這兩位女士的話,謝向南的身份,倒也就不見得差了那兩位多少,那就大家一起去吧,再說,高雲風莫非還敢當著他再次發飆不成? 「我還要送她倆回去,」謝向南有點猶豫。 鍾韻秋卻是用胳膊肘輕頂一下她,「反正我週一還要來,要不你也呆著吧,審計局又沒什麼要緊事兒。==」 蝴蝶山莊是個類似生態園的地方,環境雅致,消費倒也不低,不過這裡沒什麼包間,桌與桌之間是用稀疏的籐蔓隔開,時下已經是春末,籐蔓早已返青吐芽,層層新綠已經在漸次地變墨,卻是兀自散放出嫩葉的氣息。 毫不例外地,許純良這次來,又是伴著李英瑞,高雲風初見陳太忠,微微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幾杯酒下肚之後,慢慢地也就放開了,當然,他心裡真地放開沒有,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許純良這次來,是陪著李英瑞來跟寧家工業園談代工地事兒的,不過,他好像還有點自己地想法,扯著陳太忠問了幾句鳳凰的近況。\\\ 酒才至酣處,陳太忠卻不小心看到一個熟人,張開封跟一個三十左右的少婦笑著走進了園內,那少婦頗有幾分姿色,兩人雖然身體有點距離,可言談間,顯得很親暱。 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站起身打個招呼,張區長前天才表示出心灰意冷,自己現在要是視而不見卻又不小心被對方看到,那豈不是容易被人認作過於勢利? 張開封聽到他的聲音,很是驚訝地掃了一眼,發現桌上大部分都是年輕男女,笑著點點頭,隨便跟陳太忠聊了兩句,跟那女人走了,甚至都沒有做出介紹,陳太忠覺得,張區長大概還是有點放不開。 李英瑞的八卦心思挺強,見狀問陳太忠,「太忠,這兩個人什麼關係啊?」 「不知道,」陳太忠看她一眼,搖頭笑笑,又同許純良交換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這女人我沒見過。」 「情人吧?」高雲風說話,稍微口無遮攔了一點,事實上,他心裡的優越感養成已久,就算受挫於陳太忠,但是偶爾還是會賣弄一下自己的眼光。 「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他笑一聲,轉頭看看陳太忠,「呵呵,你肯定也清楚……就是裝不知道呢。」 陳太忠笑著翻個白眼,不做回答,倒是謝向南來了一句,「年齡差得有點大。」 飯前,為了怕高雲風公子的脾氣再發作,搞得場面難看,陳太忠拽著許純良,悄悄地介紹了一下謝向南的來頭,所以,高雲風也知道了。 不過,謝向南一直像個木頭一般不吭聲,擱在往常,高公子沒準真的就再次小看了此人了,可是現在,他當然不會這麼做了。 「差得大才好啊,」他笑一聲,「老謝你不知道,跟著老人混的,多少都會有個著落,跟著年輕人混的,新鮮勁兒一過去,那就什麼事兒也沒了。」 有意無意地,他掃一眼陳太忠,發現自己這話似乎有點歧義,說不得又笑著搖一搖手,「喂,太忠,我可不是說你,我是在說我自己呢,成吧?」 「哎呀,我真受不了你,」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隱約間覺得此人雖然有點傲慢,可是言談間倒也直率,「我像那麼小心眼的嗎?」 「我說的是實話,」高雲風有點鬱悶了,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捅一下許純良,「小良,你說說,我說得對不對?」 「年輕人嘛,見異思遷挺正常的,」許純良說話,從來都是穩穩的,「嗯,所以,那些不懂事兒的女孩兒,能得到回報的不多。」 他這話裡的意思,大家聽得再明白不過了,衙內靠不住,又都是翻臉無情的性子,真想飯碗上有個著落,還不如找個半截入土的老頭,那樣會可靠點。 至於說指望嫁入豪門,一飛沖天……喂,醒醒,外面風大,要睡回家睡去。 鍾韻秋在一邊也聽到了,仔細一琢磨,才反應過來,不過,這個說法倒是沒打消她對陳太忠的想法,相反地,她倒是略略擔心地看了一眼張慧玲。 陳主任人家是靠著自己衝上來的,你家的謝向南,好像有點來頭,慧玲你……多保重吧。 謝向南卻是渾然不覺地埋頭吃菜。

第七百五十三章 保齡球館風波

陳太忠感覺到了鍾韻秋這一眼,他知道,謝副科長脾氣好,也木訥,不過人家那是有內秀的主兒,心說高雲風這張臭嘴,真的有點沒救了。 算了,岔開話題吧,他笑一聲,「對了雲風,我現在進科委了,你那兒有什麼合適的項目沒有,這地方窮得快揭不開鍋了,施捨倆子兒吧?」 「嗯,讓我想想,」高雲風本來就是個愛賣弄的性子,只不過平日裡強行壓制了下去而已,現在既然是陳某人開口,他當然要認真地考慮一下。 「有幾個項目,不過現在技改最當緊的,是公交一卡通,大概一兩千萬的活兒,」他終於想到了,「外省已經開始在搞了,不過,咱天南沒有能搞了這個的公司,你那兒行不行?」 「這個我還真得回去問問,」陳太忠可是沒想到,高雲風居然隨口就擺出來了,一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什麼時候開始?」 「最遲年底,」高雲風笑著搖搖頭,舉起了酒杯,「早的話,沒準就是六七月份……來,太忠,走一個。」 「喂喂,你倆,現在是吃飯時間,工作回頭說啊,」許純良也舉起了酒杯,又笑著邀請謝向南,「向南,來,大家一起碰一下。」 細微處見功夫,其實許純良只是性子懶散,卻不是傻瓜,他這一招,才徹底地緩解了謝向南可能有的疙瘩--也許謝副科長根本沒在意,但是誰又敢保證呢? 「不行了。要走了,」看著時近七點半了,高雲風站起來了,「不好意思啊,你們慢慢吃著,我今天必須趕回素波。」 「雲風。你喝這麼多,怎麼上路啊?」陳太忠喊一聲,「這麼著。我給找個司機吧,開你的車回去。」 高雲風略一錯愕。笑著點點頭,所謂人民公僕,就是手下有很多人民和主人公做僕人,陳太忠這個做派,沒讓他感覺到意外。 雖然他習慣了逞強。很想說一句「我沒事」,不過。陳某人遞來好大一束橄欖枝,能接的話,還是接了吧。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他不過是湊個趣的意思,眼見高雲風點頭,他忙不迭地摸手機出來,心裡怨恨不已。 看看。多嘴了吧?不過高雲風你也真是地。不用這麼叫真的吧?你真要離開,哥們兒還能攔你不成? 該叫哪個司機呢?他一時有點頭疼。招商辦那幾個,用著實在不太順手,雖然他現在是副主任了,可其實就在上任副主任的第一天起,他基本就是一門心思撲到科委上了,少溝通啊。 要說科委,他現在倒是科委的主事人了,可是科委總共三輛車,其中一輛還是文海自己開著,那倆司機,也少溝通。 要,不找合力汽修廠的人來開? 「我來吧,」他一愣神,謝向南倒是反應了過來,信手摸出手機走了出去,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找個汽車兵……」 哈,我倒是忘了這碴兒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也不吭聲,高雲風倒是有點納悶,「老謝這是幹啥去了?」 「他去找個汽車兵,」陳太忠笑得前仰後合的,「哈哈,那些都是伺候慣了首長地兵,現在來伺候高首長。」 「太忠,不待這麼玩人的啊,」高雲風笑著頂他一句,接著又嘀咕一聲,「不過,汽車兵好用啊,回頭跟老謝打個招呼,今年退伍的汽車兵,給我劃拉一個過來。」 遺憾地是,謝向南沒找汽車兵,不多時,他走了回來,「高雲風,今天有架直升機,有夜航,你的車暫時留在鳳凰行不行?」 「嘿,那好啊,」高雲風一聽,挺高興地,雙手一搓,「那個……你看,老謝,能不能把我放到金色年華?」 把他放到交通廳宿舍倒也可以,不過那樣的話,有點張揚,對老頭子影響不好,放到金色年華則不同了,那是娛樂場所,想著從一架軍用直升機上下來,那效果……嘖嘖,金色年華的小妞還不得眼暈一下? 「合適不合適?」陳太忠嘀咕一句,那是軍機的夜航啊。 「那就金色年華吧,」出人意料之外,謝向南居然變得有擔當了,顯然,這不是他人品爆發,而是說有很多前例可循,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多交待了幾句,「別跟人說這直升機是怎麼回事。」 「說了就不靈了,我知道,」高雲風笑著點點頭,看起來挺亢奮,搞得陳太忠一個勁兒地琢磨,今天這傢伙沒喝多少啊。 其實……這廝似乎也是個直腸子?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看得此人順眼了許多,嗯,回頭去科委問問,看看能不能搞這個一卡通之類的東西吧。 高雲風這一走,謝向南還得給他帶路去,也跟著離席了,剩下張慧玲和鍾韻秋,自然就要陳太忠來招呼了。 接下來,肯定就是飯後活動了,許純良要去打保齡球,兩男三女直奔京華國際會館,這兒地球道好,而且又是新開的。 鳳凰地這三位,都是土老冒,就算陳太忠也沒玩過保齡球,許純良的保齡球玩得極好,雖然「STRIE」的時候不多,但多半都能補中--當然,分瓶的話,那是極少能補中的。 李英瑞玩得就要差一點,只是她選的是十四磅的球,跆拳道冠軍還真不是吹的,球重力沉,多少也能補救一點準頭上地不足。 張慧玲和鍾韻秋就慘不忍睹了,不過,大家是來開心地,倒也無所謂命中率,只有陳太忠。坐在一邊打電話。 他要打的電話還不少呢,給支光明打電話是聯繫支總來一趟,人不到也算,錢最好能到;邱朝暉那兒也要安排一下,明天接待袁望,細節要邱主任自己把握;李健那兒是看看科委能不能搞一卡通…… 陳太忠正撥著電話呢。猛地聽到一陣哄笑,抬頭一看,卻是張慧玲一球扔出去。才滾兩米多就下了球道,似此水平。引人發笑倒也是常事。 張慧玲悻悻地向左右看看,發現別地球道地人也在發笑,心裡就有點鬱悶了,恨恨地坐了回來,「以後得多練練。好沒面子的事兒。」 「大不了不玩嘛,又不是多高雅的運動。」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許純良還拖著我去買了一套高爾夫桿呢,不知道這十年之內,我有沒有機會動它……」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得「彭」的一聲悶響,卻是鍾韻秋動作走形,球從老高就掉了下去,直接砸到了球道上。看得一邊的服務生皺著眉頭直嘀咕。「小心點嘛。」 一直站在一邊地一個穿運動服的傢伙走了過來,皺著眉頭發話了。「我說,這一條球道二十多萬呢,你注意點成不成?」 鍾韻秋也弄個大紅臉,站在那兒不吭聲,倒是陳太忠有點惱火,放下手機發話了,「你開得起飯店,就不要怕大肚漢,我們玩兒又不是不給錢。」 這傢伙要是只簡單地說說,那也就算了,問題在於,這廝一直站在一邊,不住眼地斜瞟著鍾韻秋,這讓陳太忠有點不爽,謝向南送人去了,自己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運動服轉頭瞪了他一眼,見陳太忠高大魁梧,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轉頭離開了,不多時,他帶過來三、四個保安,一指陳太忠,「你,跟我來一趟,商量一下賠償。」 「砸壞了?」李英瑞不幹了,放下球走了過來,「你們這兒一局就六十八,開得起價錢,怕砸壞道?」 「沒你的事兒,」運動服知道李英瑞打得不錯,這年頭能把保齡球玩得這麼熟練地,基本上非富即貴,最少也是大地方來的,「我找地是他。」 「就在這兒說吧,多少錢?」陳太忠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笑吟吟地看著對方,「不管多少,你總得說個數吧?」 運動服看他這樣子,也不知道對方是有錢的凱子,還是見自己人多服軟了,沉吟一下,冷哼一聲,「最少三千,平整球道,很貴的。」 「哈,我沒帶那麼多錢,該怎麼辦呢?」陳太忠斜著眼睛瞟他,笑得卻是很燦爛,一點都沒有沒「帶夠錢」的那種尷尬。

第七百五十四章許公子挨打

陳太忠身上當然不差這點錢,不過對方的獅子大張嘴,讓他很不爽。 「那就留下肇事者,回去拿錢唄,」運動服一指鍾韻秋,冷笑一聲,「你不是錢多嗎?三千塊都拿不出來,裝什麼大瓣蒜啊?」 「無聊,」許純良冷哼一聲,伸手去拿座椅上地衣服,轉頭看一眼李英瑞,「瑞姐,咱們走吧?」 鍾韻秋那一下的動作變形,他也看到了,說對球道會有些許地損害,那是肯定的,不過,這種意外,哪天還不發生幾起?而對方的反應,就實在太過分了。 「真掃興,」李英瑞悻悻地嘀咕一聲,拉一把鍾韻秋,「走了小鐘,不玩了。」 「想走?」運動服一看不幹了,大聲嚷嚷了起來,「把他們看住了,我去叫老闆!」 話音才落,就跑過來七、八個小伙子,不過不是保安,是在另一個球道打球的,看上去也是流里流氣的樣子,球卻是都打得不錯,估計是蹭著玩的小混混。 「還真是給臉不要了,」李英瑞火了,外套往鍾韻秋手裡一塞,活動一下腿腳,「怎麼,想打架?」 她的暴力傾向,其實不比陳太忠差多少,眼前雖然人多,她卻根本不怕,有陳太忠在,怎麼可能吃了眼前虧? 「隨便你。我奉陪到底!」運動服也火了,「把這五個人,全給弄到保安室去!」 「滾一邊去吧,」陳太忠的身子一晃,人已經從椅子上消失,下一刻就拽住了運動服地脖領子。抬手就是七八個響脆地耳光。 這位登時就被打懵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沒反應過來,可是其他人反應過來了。齊齊吶喊一聲,撲了上來。其中有兩個,竟然是人肉沙包的架勢,這倆顯然是看出來,陳太忠身手不簡單,先壓制住再說。 有那心思機敏地。卻不去找陳太忠,而是撲向了許純良。五個人裡,只有這倆是男人,當然是先放倒男的再說。 許純良可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敢向他伸手,李英瑞見狀,抬腳就踹飛了一個,怎奈一個保安手中的橡皮警棍,已經狠狠地砸到了許純良的肩頭。 「啊許純良疼得大喊一聲。強忍著疼痛一側身子。連退兩步,雙手抱起球槽內的一個保齡球。狠狠地砸了過去,情急之下,根本顧不得疼痛了。 他原本就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平日裡笑嘻嘻地,怎麼都好說,可是真地惱火了,下起手來,也是相當重的。不過說起打架,他還是太外行了,只知道亂揮亂舞,總算是李英瑞身手不凡,陳太忠更是那種非人的存在,眨眼間,圍上來地人就倒了一大片。 「走吧?」張慧玲眼見沒人阻攔了,膽戰心驚地發出了建議,與此同時,鍾韻秋看向陳太忠,眼神中卻是多了幾分異樣。 「我今天不走了!」許純良火了,捂著肩膀坐了下來,冷冷地發話了,「誰是這兒的老闆?讓他馬上給我滾過來!」 陳太忠也把神識一一放出去了,鎖定了今天動手地人,運動服已經被打得躺倒在地了,那廝還待再起身,卻被李英瑞狠狠一腳,踢在了腰眼上,登時疼得滿地打起滾來。 九八年的時候,保齡球在鳳凰還算是一種比較奢侈的消遣,這裡的打鬥已經驚動了整個保齡球館,不過,由於顧客的檔次比較高,大家都是遠遠地張望,沒有形成圍觀地局面。 「怎麼回事?」不多時,一個足有一米八的女人出現了,她個頭雖高,身材卻是極瘦,樣貌也還說得過去,就是臉上地妝濃了一點。 「你是老闆?」陳太忠斜著眼睛看她一眼,就在這段時間裡,他已經打聽出來了,京華商務會館是掛了外資的牌子,據說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香港老男人。 「我是這兒的大堂,」女人不苟言笑地回答,「這兒到底怎麼了?」 「滾!」陳太忠冷哼一聲,「滾遠點,你算什麼玩意兒?這兒你沒資格說話。」 女人臉上,赤橙藍白地變幻了半天,勉強堆上了一個笑容,「黃董不在鳳凰,有什麼事兒,跟我說也是一樣的,請問幾位是?」 這五位根本懶得理她,陳太忠瞅準那個砸了許純良一膠棒的保安,走過去又是兩腳,「我靠,你牛逼大了,這警棍有手續嗎?」 「喂,你有話好好說,成不成?」那大堂見陳太忠當著自己的面,還在打人,就著急了,聲音也嚴厲了起來,「你這是幹什麼呢?」 「幹什麼?」陳太忠冷哼一聲,瞪她一眼,「趕緊給我清場,要不後果自負!」 「誰要清場呢?」說著話,又走過來一位,三十出頭的瘦高男人,他看著大堂發問了,「小韓,這怎麼回事啊?」 「雜魚年年有,今天特別多,」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哼,「這兒有你說話地份兒嗎?」 這位其實早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在保齡球館玩地都是有點錢的,很少有人鬧事,可一鬧注定就是大事,不過,他既然來了,怎麼還不得裝模作樣一番? 誰想到,陳太忠最是見不得這樣地裝逼,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你跑過來做什麼? 「哎,你怎麼說話呢?」這位臉一繃,眉毛一皺,頗有點不怒而威的味道,手也抬了起來,戟指陳太忠,「你哪個單位的?」 「你再指我,信不信我剁了你的狗爪?」陳太忠瞪他一眼,施施然就向此人走去,「什麼玩意兒啊?」 他見許純良半天不肯不報名身份,心知許同學今天怨氣大了,估計絕對要好好地收拾這兒一番了,就有心把事情搞大一點。 那位一見他走過來,心裡就是一慌,陳太忠的個頭原本就高大,再加上那氣勢洶洶的架勢,給他一種極大的壓力,一時間就有點慌了,不知道這胳膊是不是該放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稀里嘩啦地走進來幾個警察,領頭的是一個粗壯的警察,皺著眉頭發話了,「怎麼回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眼就看到了陳太忠,登時就是一愣,「陳太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他認識陳太忠,陳太忠可不認識他,斜眼瞟一下對方的的肩章,「二級警督?呵呵,你是誰啊?紅山這片兒,我不是很熟。」 「先……先清場吧,」警督一見是這廝,知道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能解決的了,陳某人瘟神的大名無人不知,今天……今天出門,怎麼沒看看黃歷呢? 「為什麼清場啊?」瘦高男人有點不甘心,現在是星期天的晚上,可正是熱鬧的時候,「去我辦公室說吧?」 這場子你不清,回頭瘟神也得給你砸了,警督苦笑一聲,「我說郭總,不想有麻煩的話,你還是清場比較好一點。」 「我打個電話,」郭總也不含糊,恨恨地瞪一眼陳太忠,摸出了手機。 不多時,陳太忠的手機響起,卻是王宏偉來的電話,新扎的政法委王書記在那邊苦笑,「我說太忠,你怎麼又跑到京華折騰去了?給我個面子,要多少賠償你開個口,這事兒就這麼完了,成吧?」 「成啊,呵呵,」陳太忠笑了一聲,走到了遠處,聲音放低了,「不過宏偉書記,光我給你面子,那不夠啊,要不……你再給許省長打個電話?」 「許紹輝?」王宏偉聽得驚叫一聲,「這又關他什麼事兒了?」 「許省長的兒子好好地打球呢,被人拿棒子砸了,」陳太忠笑得很開心,「那個,京華的保安,這膽子真大啊。」 「**,你就不能安生一點?」王宏偉一聽許省長的兒子被打了,心裡這個鬱悶,那就不用提了,「又是你在胡搞吧?」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陳太忠哼一聲,「我一向循規蹈矩的,跟你說啊老王,許純良這次火大了,你別戳穿他身份啊。」 我還是聽你叫「老王」比較順耳一點,王宏偉在那邊歎口氣,想想剛才「宏偉書記」四個字,他就有點嘔吐的慾望,「好了,我知道了,不過,這個京華……後面有人呢,差不多就算了吧。」 這只是他的建議,許公子都不打算亮身份了,可想而知,估計也是被欺負慘了,這個陳太忠……你就不能給我安生點?

第七百五十五章有點髒

「清場吧,」被叫做郭總的瘦高男人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歎口氣,沖高個女人揚揚下巴,「小韓,把客人的錢全退了……清場。」 這個場子,可不是能隨便清的,只看陳太忠這幫人的來頭,就想得到其他玩的客人可能會是什麼身份,非富即貴,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樣的人物?這也是郭總一開始不願意清場的理由。 現在既然要清場了,那就要退了客人的錢了:我們這兒出事了,你玩了多久,咱不說了,退錢之後您走人,成吧? 這個決定,引起了個別人的不滿,不過總算還好,京華這邊做得比較地道,大家也沒啥可說的--都打成一片了,還說什麼? 「有點晚了,」陳太忠嘀咕一聲,大剌剌地坐到許純良的身邊,「純良,怎麼樣,厲害不厲害?」 「這幫傢伙的手真重!」許純良揉著左肩,倒吸著涼氣,疼得齜牙咧嘴的,「太忠,把這些傢伙弄進警察局,好好收拾一頓!」 「你,」陳太忠一指那二級警督,「兄弟,你聽到了吧?我也沒為難你的意思啊。」 「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完了,」李英瑞不幹,手一指那個運動服,「他要把韻秋留下做什麼?就砸那麼一下,要三千?」 說話間,客人們陸陸續續向場外走去,不過還是有些人藉著換鞋的工夫,張頭張腦地看著,那郭總也沒法阻止,只能轉頭向陳太忠走了過來。 「好了,今天這事兒,是我們不對,你想怎麼著。開出價碼來吧,」他看著陳太忠,也不復剛才的囂張了,不過話頭倒還有點硬氣,「醫療費我出了。」 陳太忠根本不理他,還在跟那警督交涉。「別的先不說,每人一個十五天的行政拘留,沒問題吧?」 「陳主任,您……您別為難我成不成?」警督的臉挺苦的,「這行政拘留……用什麼名義啊?人家這是港資啊。」 「這個你就不要提了,大家都有錯,還是你先動地手。」郭總搖搖頭,「我們黃董是香港人,他不會坐視自己的員工被人帶走不管的。」 「這話是你說的,」陳太忠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轉頭看看許純良,「純良。咱們走吧,這個場子我回頭給你找回來!」 許純良看陳太忠一眼,猶豫一下,點點頭,帶著怒氣站了起來,「行。」 郭總聽得就是一愣,眼見這幫人居然這麼簡單地就要走人,禁不住轉頭看一眼那警督,警督著急得臉都白了。沒命地向他使眼色--別啊。放人走了,你麻煩就大了! 「喂喂,這位大哥,留步,」郭總不敢怠慢,趕緊上前攔人,「大哥,咱們有啥事兒。慢慢商量不行嗎?」 「帶人走。行政拘留,沒商量。」陳太忠冷哼一聲,手指對方的鼻子,「我很給你面子了,你先拿手指我,清場清得也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給你了。」 「十萬,給你十萬,」郭總一咬牙。 「啪」,陳太忠出手就是一記耳光,笑嘻嘻地看著他,「這十萬算你拿回去了,不過,事情沒完!」 「敢打小良,什麼東西?」李英瑞聽得就想上手呢,眼見陳太忠出手了,也懶得再多事,只是冷冷地一哼,「剁了你你也賠不起!」 「你!」郭總登時要暴走了,誰想那警督一個箭步躥上去,抱住了他,「小郭,不敢亂動,千萬不敢!」 警督聽明白了,敢情這個叫純良的傢伙,沒準比陳太忠還要狠,他怎麼敢讓事情再往大裡搞? 眼看著這幫人揚長而去,郭總地臉青一陣紫一陣,好半天才咬牙發問了,「這個姓陳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先別想人家是什麼玩意兒了,」警督冷哼一聲,「想想你該怎麼善後吧,我的建議……你讓黃董賣了京華走人好了。」 「什麼?」郭總聽得大驚失色,冷汗登時就下來了,「他不是政府官員嗎?敢胡來?」 「胡來都是輕的,這是瘟神,」警督歎口氣,遺憾地看著他,「一個他,你們老闆就惹不起了,再加上那個挨打的……不賣的話,那就等關門吧。」 郭總愣了半天,甚至都沒注意到警督已經帶人走了,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撥個電話…… 陳太忠他們出去沒多久,就聯繫上了謝向南,一幫人也沒心思玩了,直接奔花園酒店開了房間休息。 「嘖,這膀子,越來越疼了,」許純良坐在房間裡,一邊揉膀子,一邊嘀咕,「太忠,我可全指望你幫我出氣了啊。」 「你要信不過我,讓你老爹打個電話嘛,」陳太忠有點不以為然,「直接給王宏偉打電話,你啥也沒幹就被打了。」 「少扯吧你,這種事兒,我怎麼能說?」許純良瞪他一眼,心說現在是非常時期,給人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的話,怎麼得了?「誰說我信不過你了?」 「給連成打個電話?」李英瑞知道,秦連成一定得管這件事,「他在明處,太忠在暗處,成不成?」 「沒必要,」陳太忠搖搖頭,「這件事交給我好了,回頭好好盤一下京華地海底,不跟它玩兒明的,暗的就整死它!」 「嗯,」許純良點點頭,深以為然,是個人就想得到,能開得起那麼大酒店的主兒,背景一定不會簡單,雖然他不會怕,但上層的事情就是這樣,人家托幾個人出來,說說情,沒準這事兒就這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後,沒準真的就是十萬就搞定了。 可是這年頭,是個人就總會有點小脾氣,許純良也不例外,「能把打我地人腿腳打斷不?我出錢!」 「純良啊純良,你要我怎麼說你呢?」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麻煩你有點志向行不行?這麼處理一下你就滿足了?」 「我覺得,最討厭的是那個運動服,」李英瑞提出了另一個人,她身為女人,自然也痛恨這種人,「不能放過那傢伙。」 謝向南和另兩位坐在那裡,目瞪口呆地聽著這三人的談話,感覺有點無力插嘴。 「我最想收拾的是那個郭總,」陳太忠正在那兒誇誇其談,冷不丁手機響起,來電話的卻是他才認識不久的譚松。 譚松是為京華商務會館說情來的,「陳主任,那會館的老闆,是我一哥們兒,約個時間大家一起坐坐,你看?」 「我跟你沒話,讓張開封跟我說吧,」陳太忠原本就記恨著胡圖龍呢,一聽這廝人模狗樣地說話,二話不說就壓了電話。 聽著聽筒中傳來的嘟嘟聲,譚松登時就傻眼了,他這一輩子,何嘗被人如此頂撞過?登時就火冒三丈了。 張開封肯定是不可能打電話給陳太忠,要能打地話早打了,又何至於他自己出面?譚松當然知道,自己同陳太忠只是一面之交。 「媽地,給你臉,你小子不要啊,」他一邊嘀咕,一邊又撥一個號碼,「……韓五哥吧?鳳凰這一片……對,天南省的鳳凰市,你熟不熟啊……」 韓天的回答,那顯然是可以想像的,說不得,譚松又悻悻地壓了電話,再撥另一個號碼,「嫂子,凌哥在不在啊?」 「你個死鬼,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電話那邊,是個嬌媚的女聲,「你凌哥不在,你哥才走了,說吧,什麼事兒?」 「那個死傢伙,又到你那兒去了?」譚松哼一聲,聲音變得有點冷冰冰的,「我說芳芳,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麼亂啊?」 「老娘倒是想不亂呢,」電話那邊的女聲,驟然間變得尖厲了起來,「一個個都是佔了便宜就走的王八蛋,草,你讓我活生生地守活寡?」 「你少跟我發潑,」譚松聽到這裡,就是一聲冷笑,「遼原地委大院兒,本來就是寡婦村,犯騷地也不止你一個。」 「你給我滾一邊兒去,好像繞雲就好多少似地,」女人很不客氣地啐了一口,「男人都沒什麼好東西,有話說話,沒話我掛了。」 「好了,我不跟你瞎扯,」譚松哼一聲,「這樣,我在鳳凰這兒,有點小基業,現在遇到點麻煩,能不能跟朱亦凱說一聲,給打個招呼?」 「你自己跟他說去,我沒興趣,」那邊拒絕得非常乾脆,「你們譚家不是跟蔡莉挺熟的嗎?找朱亦凱幹什麼啊?誰知道人家買不買帳呢。」 「蔡莉就要下地主兒了,說話沒人聽,你少跟我扯了,朱亦凱不買你的賬,凌哥怎麼當上天南製藥的副廠長的?」

第七百五十六章順水推舟

就在當天晚上,京華國際會館的玻璃被人砸爛了七八塊,門面上那種十二毫米厚的鋼化玻璃。 砸玻璃的有五十來號人,就那麼橫衝直撞地來了又走,一旁的員工眼睜睜地看著,也不敢說什麼。 報警?報了,報的還不是分局,直接報到了市局,不過,市局刑警大隊拖了半個小時才到達現場,砸玻璃的人早走了,只留下一句話,「這才是開頭。」 現場參與鬥毆的主兒,沒一個敢離開京華國際會館的,外面是漆黑的夜,一旦走出去被人打了悶棍,哭破大天都沒用。 幾個混著打球的傢伙,輾轉地托人找到了鐵手,想把自己摘出去,鐵手冷冷地回話了,「自己打斷自己的手,給你們一萬養傷。」 陳太忠已經通知了鐵手、馬瘋子和十七了,京華國際會館參與打架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打斷一條胳膊一條腿,就是一萬塊,出了事兒他兜著--這個承諾,有效期五年。 跟這個比起來,那被砸的幾塊玻璃,實在不算什麼了,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小小的涼風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上班,不過,他在科委露一下頭之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要去章堯東那兒匯報工作。章堯東開完書記碰頭會之後,已經是十點多了。見到陳太忠,臉色不是很好,「嗯,給你十分鐘,我今天很忙。」 陳太忠一時就有點腹誹,要我常匯報的是你。沒時間地也是你。真是的。 不過他現在也知道了,自己這個副處,有資格向市委一把手經常匯報,已經要羨煞旁人了。所以這腹誹,也僅僅就是腹誹而已…… 他要匯報的,無非就是從省裡要來了錢和政策,順便再把自己關於環保檢測的想法說一下,到最後還不忘記加了一句,「……這個建議,侯衛東局長報給郭市長了,不過被郭市長否了。」 嗯?聽到這裡。章堯東略微有點興趣了,他看著陳太忠。「是環保局想撇開科委,是吧……那你現在是怎麼計劃的?」 「這個……我是想請示一下章書記,這個檢測方案,科委合適不合適再送上一份了?」陳太忠這話,基本上就算是表忠心了,「不合適的話,就不搞了。」 「那你們科委,不是要損失了嗎?」章堯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其實。我們搞這個。主要還是考慮到裝修這一塊,已經成為推動經濟發展地一個熱點。但是相關地配套服務還不是很完善。」 說到這裡,陳太忠赧然一笑,「科委是想賺點錢,不過賺錢不是主要的目的,主要還是想規範一下市場,現在……既然郭市長認為不合適,我是不太清楚,該不該搞下去了。」 聽到這話,章堯東有點膩歪,對陳太忠說的這個方案,他是傾向於不支持地,有亂收費的嫌疑,倒是還在其次,關鍵是,這種事沒有先例! 可是,陳太忠私下來匯報,雖然表態說搞不搞無所謂,可顯然是有求自己做主的意願,貿然拒絕,難免會傷了其「工作的積極性」,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嘛。 「等省裡的文件下來吧,」同段衛華想的一樣,章書記也想到了關於試點的文件,尤其是那個政策性的文件,僅僅靠陳太忠手裡地批復是絕對不行的。 「文件下來以後,肯定要搞個什麼形式地工作會,然後你可以在會上提出來,大家議一下,都是新鮮事物嘛。」 這就是搭著省裡文件的順風車,再弄點私貨了,從良心上講,章堯東一點都不支持陳太忠的種種創新:你安生一點會死啊? 不過,此人的運道一向不錯,又是求自己做主,章堯東肯定是要幫這個忙的,事實上,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借此略略地敲打郭宇一下。 段衛華離開的這幾天,那廝忙得很嘛,簡直忘了「常務副」三字兒了,還真把自己當成市長了?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章堯東正要發話,卻不防他的秘書走過來,略一遲疑,在他耳邊小聲嘀咕兩句。 「京華那兒,怎麼回事?」章堯東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冷冷地看著陳太忠,「那是港資企業,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個國家幹部?」 我靠,我跟這個叫朱亦凱地不熟啊,陳太忠聽到了,秘書地話裡提到了此人,不過人家要求的是「放手」,章堯東你跟我繃個臉做什麼? 殊不知,章書記心裡早就知道陳太忠地難纏了,這麼做,一來是敲打一下這個愣頭青,二來也是以退為進之意,到時候要這傢伙放手,丫還不得領個人情? 不過,陳太忠並不知道他的想法,聽到這話,心裡也微微有點惱怒,「港資企業也不能隨便打人,許省長的兒子被他們拿棍子打了。」 許紹輝?章堯東聽得也是一愣,不由得瞟一眼陳太忠,這傢伙什麼時候又跟許紹輝牽扯上了? 在省裡,許紹輝一直挺低調的,但是章書記對他不是一般地瞭解,原因很簡單,兩人在上層走的是同一系的路子,只是彼此裝作不知道就是了。 不過,許紹輝的關係是從京裡經營出來的,他自己的關係卻是從鳳凰市裡挖出來,硬生生靠上去的,誰的腰板硬實,那還用說嗎? 以章堯東的分析,許紹輝真要露出牙來。朱秉松都未必扛得住,所以,一聽許紹輝地兒子挨打,他真的有點暈了,「傷得厲害不厲害?」 「還好,就是膠皮警棍抽到肩膀上了。」陳太忠歎口氣搖搖頭。「不過他氣得要命,說是從沒吃過這種虧,要我給他報仇,這個……」 「算算。只當我沒跟你說了,」章堯東搖頭歎一口氣,心說朱秉松這邊的面子固然不好推脫,但是人家許紹輝的兒子在他的地盤挨打了,要是他還偏幫打人者,這消息傳到京裡去,估計這輩子他也就是一個市委書記,再上不去了。 最好的也就是臨到退休。能混進省政協裡做個副主席…… 估計王宏偉也不會管了!想到這裡,他瞥一眼自己地秘書。「用組織渠道,把情況向政法委王書記通報一下,鳳凰市地安定團結,就交給他了,市委對政法委的工作,一向很信任。」 這就是要王宏偉背雷去了,秘書很清楚,朱秉松要是不高興。也只能找政法委的麻煩--章書記已經安排了嘛。 而王書記本人。又跟陳太忠交好,互通消息實在太正常了。知道內幕以後,肯定不會管這事兒,那麼,夾在風箱裡的,就不是章堯東而是王宏偉了。 「可這個京華,到底什麼背景啊?」陳太忠打問了很多人,大家都是只知道,老闆姓黃,是個香港人,但是等閒不見一面,老總就是那個姓郭地,然後就是下面各個分管經理了。 眼下既然章書記露怯了,他自然要打蛇隨棍上,一來套個近乎,二來也好盤盤這家的海底。 哎呀,你小子臉皮真厚,章堯東被這一句問得哭笑不得,我都不管你胡來了,你倒是貼上來問我京華的背景了? 「我不知道,」他很果斷地搖一下頭,只是在下一刻,他還是猶豫地補充了一句,「好像是海角省的人搞的,不過,在省裡好像也有人,你要把握好分寸。」 沒辦法,他實在太清楚陳太忠的破壞力了,陳某人簡單地幫許紹輝出氣,他是絕對不會管的,可是行事太過,惹得蔡莉大動干戈,那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蔡莉原本就是從鳳凰的政法委上去地,要不然那個京華開不到鳳凰來,這一點,章堯東心裡很清楚,只是這話他實在沒辦法說。 蔡書記是要到點兒了,不過,越是快要到點兒的人,就越敏感,蔡莉地好脾氣有口皆碑,可是陳太忠欺人太甚的話,就不許人家臨退之前發一次飆? 「章書記,紀檢監察工作會……要結束了,」秘書忍不住出聲提醒了,章堯東忙得顧不上參加會議,但已經答應最後發言了。 「行了,小陳,你記得……」章堯東不能不走了,站起身子來,想說什麼,又發現自己要說的實在太多,又太晦澀,只能悻悻地咳嗽一聲,「記得常匯報!」

第七百五十七章不能出頭了

陳太忠才走出章堯東的辦公室,又接到了電話,來電話的,是楊倩倩,「喂,太忠吧?聽說你在京華賓館鬧事了?」 「是商務會館,」陳太忠一邊糾正她的話,一邊開始頭疼,楊倩倩出馬,他是不能不賣這個面子的,「這個……這個跟你沒啥關係吧?」 「跟我沒關係,可是跟我姑姑有關係啊,」楊倩倩歎一口氣,「就是我乾爹的妹妹啊,好像有人找她了,她讓我問你一下。」 段衛華地妹妹段衛晴,是天南製藥廠鳳凰分廠地後勤部經理,譚松那個電話,打給了胡芳芳,偏偏胡芳芳的老公凌飛宇,是天南製藥廠地副廠長。 按說,應該是段經理打電話給陳太忠的,不過段家規矩多,挺注意長幼尊卑,段衛晴總覺得自己長了一輩,不好直接找小輩辦事,正好,倩倩不是跟小陳熟嗎? 陳太忠一聽是「副廠長」,就懶得理會了,「這事兒,你不要摻乎,我跟段衛晴說一下吧,反正不幫忙,凌飛宇也不敢怎麼樣了她。」 擱了電話,陳太忠才要給段衛晴打電話。手已經放到按鍵上了,卻猛然間意識到,這話還不合適隔著電話說! 他要是答應了段衛晴的要求,那倒是回個電話就成了,可眼下是拒絕,那他就得上門去解釋了--沒錯。就是這個理兒。哥們兒現在真地長進了啊。 那我上門一趟吧……唉,真是命苦啊,陳太忠悻悻地駕車出去了,想一想還不太靠譜。得,我去拉上楊倩倩一起去解釋。 誰想,他就要進入市政府的時候,門口走出一個人來,卻是劉敏,陳太忠高興地搖下車窗戶,「劉秘書,衛華市長回來了?」 「沒有。得明天呢,」劉敏搖搖頭。走了過來,「正好,我還找你有點兒事呢。」 她要說的,也是段衛晴的事,陳太忠苦笑著解釋一句,「這個,不是我放不過它,是有人要弄它。」 「是什麼人?」劉敏也真敢問。 「唉。這個……」陳太忠沉吟一下。人家許純良都不說,自己大著嘴巴哇啦哇啦地到處嚷嚷。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 當然,許省長的兒子參與了打架,這個秘密向王宏偉說,那是因為兩人圍繞唐亦萱結成了同盟,向章堯東說,卻是因為他要取信章某人,至於劉敏,那就沒說的必要了,「嗯……反正是省裡地人。」 「那你不向段經理解釋一下?」劉敏一聽「省裡」兩字,就能理解他地顧忌了,倒是不怎麼在意,大約……又是蒙書記的意思? 等她聽說陳太忠是來抓楊倩倩陪同的,笑了一聲,搖搖頭,「算了,我幫你說吧,你不用管了。」 「這倒好,那可麻煩你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是納悶兒不已,段衛華出國,不帶劉敏?這都是怎麼回事兒啊? 沒等他想明白呢,劉敏湊過來低聲嘀咕一句,「對了,小陳,沒準過一段時間,我要動了,大家記得常聯繫啊。」 「呵呵,沒問題,」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送給她一個「心領神會」的眼光,「咱們……有啥不好說地?」 正在這個時候,秦連成的電話打過來了,「太忠,你快點回來,《天南日報》來人了,整理一下省十佳的材料,中午我幫你約了……」 秦主任很熱衷幫著陳太忠推動一下,這件事裡,能得到好處的並不僅僅是陳太忠一個人,是的,人才的湧現,離不開組織的培養嘛。 等陳太忠趕到秦連成辦公室的時候,許純良已經在裡面呆著了,脖子掛了繃帶吊著膀子,一臉地苦大仇深。 「這個京華國際會館,太過分了,」秦連成一見到他,就恨恨地一拍桌子,「太忠,這件事我不合適出面,你狠狠搞他們,我支持你!」 秦主任肯定不合適出面,京華是開業不到一年的港資企業,而他是招商辦主任,實打實地一把手,一動就難免被人歪嘴--這年頭,被流言蜚語幹掉的人還少了嗎? 「他們能著呢,找了章堯東找段衛華,哼,」陳太忠想起這個就生氣,「我還真就不信了,這鳳凰市還任由他們翻天了?」 「不是吧,這家這麼硬實?」秦連成聽得都有點暈,連著找了黨政一把手?「你這消息可靠嗎?」 「剛才在章書記辦公室都挨訓了,假得了嗎?」陳太忠苦笑一聲,接著轉頭看一眼許純良,「不過,純良你放心,我說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章堯東專門把你叫過去的?」許純良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堂堂的市委書記,偏幫人偏到這種程度,這是要幹什麼啊? 「不是,碰巧,」話說完了,陳太忠才想起來,章堯東不讓自己往外說,說不得咳嗽一聲,「聽見他說,要王宏偉關注此事……算是間接敲打我吧?」 「他不知道你昨天在場?」秦連成越發地納悶了。 這個……陳太忠有點汗顏,這一刻他才發現,管不住自己的嘴,還真不是件好事,一句謊話,要用十句來圓,尤其是官場中人,各個都是眼裡不揉沙子的啊。 怪不得,一般的官員,等閒都少說話呢,果然是言多必失。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吧……」還好,陳太忠地急智,真地不是白給的,索性不說了,你們猜好了,「反正聽說是交給王宏偉辦了,他說很信任王書記。」 秦連成和許純良交換一個眼神,好半天,秦主任才笑著搖搖頭,「算了,不說他了,反正王宏偉跟你關係好,這事兒他是不想管而已。」 章堯東撇清之意,兩人都聽出來了,王宏偉倒是有可能受夾板氣,不過,章書記這麼放手,也算是擔了小小地干係--經濟掛帥的年代,對港資的遭遇視而不見,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罪名。 下一刻,秦連成的思路就轉移了,他看著陳太忠歎口氣,「挺可惜的,你這個履歷,實在有點嚇人,要不然可以考慮全國性評選。」 陳太忠升得實在太快也太猛了,尤其他還是大學沒畢業的,要是在天南省折騰一下倒也無妨,各個地方難免有些不規範的事情或者說地方行情,再往上折騰,就有點過分了。 「那也無所謂,」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我還年輕呢,慢慢來吧,中午,是不是要請他們吃飯?」 你無所謂,我有所謂啊,秦連成悻悻地撇一下嘴,你要拿回個全國十佳青年--哪怕是團干,我這兒受益也不是一點半點。 「是要請人家吃飯,宣傳部段衛民、團市委的宣傳部長李景華都要作陪,你也一起去吧,熱鬧一下?」 一聽是這種比較正式的場合,陳太忠就有點頭大,「他們這次來鳳凰,要採訪幾個人啊?」 「五、六個吧,主要還是要採訪一下團市委的幹部,你是順路,」秦連成笑嘻嘻地看他一眼,「這種機會別人盼都盼不來呢,怎麼,有點不想去?」 「去倒是無所謂,」陳太忠皺著眉頭歎口氣,旋即搖搖頭,「就是手上的事兒實在太多了,唉,沒人可用啊。」 「其實,你不用這麼玩兒命的,」許純良也能感覺到,陳太忠實在是太忙了,而且都是在辦事,不是混日子,「太忠,你現在太顯眼了一點,不是好事 「那算了,我還是不去了,」陳太忠一聽這話,登時笑著搖搖頭,「秦主任,你見諒,純良都這麼說了。」 「呵呵,」秦連成無奈地笑笑,搖搖頭,「我也矛盾著呢,對了太忠,你們科委要的那點錢,高新區要是有具體項目,需要支援的話,你得開口子啊,沒多有少也得有個意思,明白不?」 「唉,」陳太忠也哭笑不得地歎口氣,「就那麼五百萬,唉,這……我簡直沒辦法說了,張嘴的人真叫個多啊。」 「計劃外的撥款,誰不眼紅?」秦連成看他一眼,「你這也是在招商辦呆習慣了,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單位餓得眼睛瓦藍瓦藍的呢。」 正聊著呢,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八章 立場和角度 來電話的是邱朝暉,「陳主任,這個遠望公司,談得大致差不多了,不過有些東西,還得麻煩你敲定一下……」 「又是個項目,」陳太忠掛了電話,衝著秦連成和許純良無奈地一攤手,無奈地苦笑一聲,「招商項目,還是高科技的,中午又有事做了。」 邱朝暉也是老奸巨猾之輩,接任務的時候,就明白陳太忠的用意了,擺明了,陳主任是不想把火炬計劃的資金用過去,要不然也輪不到他跟袁望談。 等他跟袁望聊一聊,登時就傻眼了,陳主任這不是忽悠人嗎?這基金八字沒一撇呢,就敢空口白牙地向人許諾? 不過,對於陳太忠的辦事能力,他和張志宏不是一般地佩服,所以倒也能硬著頭皮圓了場子,只是談及代為回款該怎麼收費、科委出資該佔多少比例的時候,這個分寸實在難以拿捏,不敢敲定。 袁望倒是恰恰相反,一開始他就發現了,科委那不是一般地窮,這符合他的認知,不過,這個並不重要,他在意的是一個處(科)長和一個副主任,在言語之間,無意中流露出的對陳太忠的忌憚和信心。 忌憚好理解,只要有點背景的主兒,被別人忌憚那很正常的,他袁某人又是陳主任引見來的,人家要避諱是很正常的。 可是信心……那是要建立在充分信任的基礎上的,這窮得叮噹亂響地攤子,兩個比陳太忠年紀大得多的幹部。居然能對其如此服氣,其中味道不言而喻。 甚至有那麼幾次,袁望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騙子,不過想想招商辦、任嬌和科委的科教儀器商店,那真的不可能全是裝出來的,再想想科委的窮酸樣……沒騙子會自曝其短吧? 再說了,人家借錢給自己,還能騙什麼呢? 所以,這個陳主任。一定是個人物,相當了不得的人物,袁望「遠望」一下自家的遠望公司,心情真地是很有點激動。 陳太忠的林肯車直接開奔了海上明月,事實上,他越來越不欣賞海上明月的飯菜了,但是沒辦法,談事情就是要有個談事情的樣子。 科委現在破破爛爛的,還停留在「看山是山」的境界,必須注意這些細節。不像招商辦已經到了「看山不是山」的境界,隨便找個差不多的飯店就能談事情。 酒桌上,說起代為要錢的事兒,陳太忠笑笑,「你能接受的,不是三成嗎?做為長久合作夥伴,以後算成兩成好了,你認為呢?」 「兩成……可是,要是成了合作夥伴,要錢就是大家地事兒了啊。」袁望可是個會算帳的,「收回來的錢,你們也有份兒啊。」我是怕你不用心回款,」陳太忠瞪他一眼,「再說,你以為我要錢。不需要成本?對了邱主任。以後這種錢,要進小金庫!」 小金庫不讓搞了啊,邱朝暉悻悻地撇撇嘴,不過,要建就建吧,反正科委有「自籌部分辦公經費」的權力。 「那好吧,」袁望也沒脾氣了,陳太忠的兩條理由。無論從公還是從私上講。都是理由十足的,「不過財務監督……」 「這事兒你跟邱主任談。」陳太忠手一擺,制止了他的發言,「這種具體事情我不管,要不真的要忙死了。」 雖然還是年紀輕輕,但是他做事的時候,身上已經有了一種淡淡的威嚴,這跟他修行地功法無關,恰恰相反,這是入世之後養成的那種氣度,雖然是可喜的,但卻不是修仙之人該有的淡然心態。 不過,他這架子一拿起來,袁望登時就住口了,而且沒覺得人家這架子不該拿,紅塵中人,有的自是紅塵中的心態。 那麼,就撿重要地說好了,「那陳主任,這個基金,什麼時候能到帳啊?小袁我這兒急等著錢用呢。」 「市裡地政策還沒下來呢,」陳太忠哼一聲,今天經了章堯東的提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麼悶頭搞,是不合適的,從省裡拿來政策拿來錢,就開始動手,那把鳳凰市的市委市政府置於何地? 「那倒是!」邱朝暉猛地一頓手上的水杯,茶水逛蕩兩下,好懸沒濺出來,「我總覺得哪兒有不對勁的地方,陳主任這麼一說,那可不是嗎?從省裡拿來政策就開始動手,估計市裡要罵娘啊。」 「沒錯,就是這個理兒,」張志宏也跟著點點頭,「還是陳主任想得周到,也怪我們,以前沒遇見過這事兒,咱科委還真的是落後了。」 這句話,既捧了捧陳太忠,又開脫了自己一干人等腦瓜不夠用的嫌疑,「陳主任,到時候,請市裡相關領導來指導一下吧?」 「指導?那肯定要了,而且,最好超過喬市長地那個級別,」因為侯衛東地事情,陳太忠對主管市長喬小樹有點芥蒂,反正,哥們兒找倆領導來指導,估計不會很難吧? 領導的級別,也決定了這件事地重要性!他剛要笑著繼續說下來,冷不丁又想起了一件鬱悶事兒,狠狠地歎了一口氣,「早被人盯上了,唉商辦的秦主任說了,要做好支援高新區火炬計劃的準備。」 「過分啊,」邱朝暉和張志宏異口同聲地發話了,「就這麼點錢,他們也看在眼裡?高新區差這麼一點兒嗎?」 一邊說著,兩人一邊交換個眼神,邱主任微微地瞇一下眼,張志宏馬上就心領神會了,他猶豫一下,硬著頭皮發問了,「這個陳主任,扶持基金……他們不會再伸手了吧?」 「絲……」陳太忠聽得這話,登時就是倒吸一口涼氣,愣了一愣,他才很堅決地搖搖頭,「監管可以,不讓他們伸手,都是我找的錢,誰敢亂伸手,哼!」 他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是那冷冷的一哼,已經充分地表明了他的主張,尤其是科委那二位,是見識和聽說過陳太忠打人的,聽他這麼說,禁不住又交換一個眼神,內有些許欣慰:還好,陳主任幫咱倆扛了。 這個陳主任,還不是一般地霸道啊,袁望心裡暗暗感歎一聲,沉默了好一陣,才壯著膽子發問了,「陳主任,那市裡的政策,什麼時候能下來?」 「這個說不好,」陳太忠搖搖頭,笑著瞥他一眼,「不過,你安心簽協議吧,下午我先幫你打個招呼,明天你派人去英皇名流會所收貨款,農行的款子,涉及到一些事情,暫時你先不要想了。」 「你收回的款子,有百分之二十算是我們的投資,」張志宏可是窮得太久了,聽到這裡,毫不猶豫地就插話了,說完之後,才看看陳太忠,「呃,陳主任,是……這麼回事吧?」 「沒錯,」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看到張志宏有點侷促,他少不得要讚一聲,以寬其心,「幹工作,就得像張處長這樣,斤斤計較,單位的錢是用來發展經濟,帶動高新技術產業化的,馬虎不得。」 「英皇名流會所?」袁望一聽說這個名稱,眉頭登時一皺,看向陳太忠的眼中,又多了一絲異樣,「陳主任,您認識何總?」 「不認識,」陳太忠淡淡地搖搖頭,端起了酒杯,燦然一笑,「你放心去要錢吧,態度好一點,不過,如果他不給……我不介意讓他認識我一下。」 「可是何總那是……」袁望有點懷疑,陳太忠是不是真的瞭解何老三,可偏偏地,他還不知道自己合適不合適說出來何總是混黑的,猶豫一下,終是期期艾艾地暗示,「何總是政協委員來著的。」 陳太忠哪裡會聽不出來這廝在說什麼?少不得看他一眼,臉上的笑容卻是變得有點詭異了,「沒錯,可他兩個弟弟,並不是政協委員。」 明白了!袁望終於全明白了,陳主任不是不知道何三,而是完全吃得住何三,一時也什麼話可客套的,很乾脆地舉起了酒杯,「好的,那可是太謝謝陳主任了,呵呵。」 邱朝暉和張志宏聽到兩人打機鋒一般的對話,頗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既然已經是談妥了,少不得要舉著酒杯湊趣一下,「來,乾杯!」 張志宏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問問,這筆錢到底有多少的時候,袁望一揚脖,幹掉了小酒盅裡的酒,一時有點蠢蠢欲動了,「陳主任,其他欠款單位,我給你拉個明細出來?」

第七百五十九章幫忙的不少

「這個……不著急,」陳太忠伸出手指晃晃,又笑著搖搖頭,「先把該辦的事兒辦一下吧,草擬一個協議,還有,遠望鳳凰分公司,這兩件事辦好,再說吧。」 袁望心裡也清楚,「英皇名流會所」那兒,已經拖欠了兩筆應付款了,兩筆款子加起來,也有三十萬,有這三十萬,足夠公司應付一陣的了。 可是他還有點擔心,少不得就要敲定一下,「可是搞獨立核算的分公司,手續不是一兩天能辦完的,哥,您得容我緩兩天。」 「你就忘了,我還是招商辦的副主任?」陳太忠瞥他一眼,「工商局的王局長,也是我們招商辦的副主任,你放心好了,我打招呼,一路綠燈!」 鳳凰工商局的局長是王東昇,自打上次想偏幫業務科,卻激得陳太忠說出「蒙藝不配做我的靠山」話來,並嚇得其栽倒在地之後,每次王局長見了他,都是目不斜視地匆匆而過,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所以,陳太忠相信,遠望鳳凰分公司的手續,在工商局會辦理得很順利。 那……也只能這樣了,袁望笑著點點頭,嘴上說著「謝謝陳主任」,心裡卻是已經拿定了主意,陳主任在沒在吹牛,明天派個人去英皇名流會所去一趟,就可以見分曉了意,根本不以為然,反倒是呆在了那裡,好半天才皺皺眉毛,「我怎麼忘了這一招呢?」 他手裡握著的資源真的不少,工商局那都是退而求其次的事兒了,最起碼。警察局他是用得比較順手的,那麼--為什麼不給京華國際會館添一點堵呢? 消防和治安,總是該檢查的嘛。王偉新負責的文化局,也能檢查一下裡面的娛樂活動,有沒有不健康地內容,是不是? 但願那些傢伙,不要也被別人打了招呼才好。 不過……哥們當時和許純良匆匆地離開京華國際會館,就是想暗地下手啊,這會兒明著為難,會不會授人口實、落了下乘? 想到這個因素,一時間他有一點頭大,這件事得找人問一下。找誰問?那肯定是找秦連成問了,唉……剛才在秦主任辦公室,怎麼沒想到呢? 他挑眉弄眼地琢磨了半天,等回過神來。卻發現一桌人都默不吭聲地夾菜吃飯,敢情,大家看到他陷入沉思裡了,都不敢出聲打擾。 「哈,想點事情,走神了,」他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心裡卻是有些許的得意,嗯。看起來大家都很服氣我嘛,「呵呵。不好意思啊,來,走一個!」 「陳主任你肩上的擔子,太重了啊,」邱朝暉地臉色,微微有一點沉重,「唉,慚愧啊。不能幫到你什麼。真是……」 「邱主任,你幹工作也很認真的。」袁望趕緊巴結一句,沒辦法,具體條例他要同邱朝暉商量的,「幾位領導分工不同,但是個頂個都是辦實事兒的……」 眾人剛乾了這一杯,負責傳菜的服務員走了進來,放下熱騰騰的百合羅漢果,繞著桌子走到上首位,低聲問一句,「請問您是陳主任嗎?」 陳太忠自然是坐上首位的,他愣了一下,這都是怎麼回事啊,讓不讓人吃飯了?於是冷著臉點點頭,「什麼事兒?」 他是心裡不爽,不過看在服務員的眼裡,那就是上位者的不苟言笑了,趕緊賠著笑臉解釋一下,「我們路總,想問一下您什麼時候有空?」 「路廣傑?」陳太忠沉聲問一句,要是老路還行,小路那混球,我才懶得理。 見服務員默默點頭,他無奈地咂咂嘴,歎口氣,「算了,我只是現在有空,回頭就不好說了,你跟他說一聲吧。」 「說一聲」的結果,就是路廣傑在二十分鐘後,出現在了包間,他是見過陳太忠跟段市長在一起地,於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既然陳某人坐的是上首位,路總很自然地無視了其他人,「呵呵,陳主任來了也不知道招呼一聲,咱去甲字號房間,在這兒……可不是怠慢了?」 「路總你太客氣了,」陳太忠皮笑肉不笑地哼哼兩聲,「你這兒的小姑娘說,你找我有事 「這個……」路廣傑猶豫一下,拽拽陳太忠的袖子,嘴向包間一頭地沙發努努,「咱們到那兒說吧。」 路總找他,卻是因為京華國際會館的事情,昨天陳太忠跟那兒槓上了,他一聽說,登時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去年京華開張的時候,瞅上海上明月的資源了,領班、大堂、廚子之類的,挖了一堆走,更可氣的是,那些走了的人,還打電話給他們熟悉的客戶,介紹說京華的檔次比海上明月要高。 路廣傑托人說過,大家都做這一行的,適可而止就行了,沒想那邊並不買賬,反倒是冷嘲熱諷了一陣,他心裡一直結了一個好大地疙瘩。 眼下,五毒書記要去毒害京華了,路總別的本事沒有,倒是能提供一點彈藥,「陳主任,你知道京華到底是誰搞地不?」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就知道是一個姓黃的港商,」陳太忠搖搖頭,隨即就反應過來了,「路總你也做這一行,總該知道吧?」 「什麼港商,鬼扯呢,」路廣傑笑著嘀咕一聲,「搞餐飲、娛樂這種服務行業的,要跟當地各個部門處好關係,要不就死定了,港商……港商有這兩下嗎?」 「這話不錯,」陳太忠點點頭,隔行如隔山啊,尤其像這種法人都模模糊糊的娛樂中心,裡面有貓膩的可能性太多了。 「那個會所,是鄺天林的小兒子的情人搞的。要不,過一條馬路就是清湖了,為什麼非要落在紅山?鄺舒城以前是區委書記啊。」路廣傑狠狠地爆出了一把料,「跟他合股地,是海角省地黑道人物,嗯,靠走私起家地一幫人。」 「黑道人物?」陳太忠冷哼一聲,「鄺天林這也是越來越出息了,哼,居然跟黑道扯到一起了,丟人不丟人啊?」 「那是他小兒子地事兒,再說。開這種攤子,沒人罩著也不合適,」路廣傑笑一聲,「鄺家在鳳凰沒勢力。而且,他手上的錢不夠看地。」 「那你的意思,我該怎麼搞一下?」陳太忠現在聽到黑道,總是有點不爽,一想到還是外地的黑道--這得耽誤哥們兒多少工夫啊? 「那幫人搞這個,也是要洗白的,」路廣傑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低聲嘀咕,「再說,在鳳凰他們怎麼敢胡來?」 「那你的意思。讓我從正規渠道去搞?」陳太忠想到這一點,又有些鬱悶。「拉開架子大幹一場?」 「就陰著他們完了,我也就是提個醒兒,」路廣傑笑著搖搖頭,「陳主任你前途無量,萬一有個閃失的,為這種小人把身家賠進去,不值得啊。」 「海角省的人……姓譚?」陳太忠猛地眼睛一亮。 「沒錯,」路總奇怪地看他一眼。又笑著點點頭。「看來陳主任……也有所準備了,呵呵。我倒是白擔心一場。」 「一點也沒白擔心,這只是我的猜測,」陳太忠搖頭笑笑,又伸手拍拍他的肩頭,「被你證實了,看來,路總這個朋友,是要好好交一交地。」 「那感謝了,」路廣傑知道,這位現在灼手可熱,雖然只是副處,真的太有投資的價值了,「桌上的人等你等急了,我去跟大家碰一杯,不冒昧吧?」 「那肯定不冒昧,」陳太忠笑著拉起他,卻是又猛地想起一件事來,「老路,你背後是誰啊?大家地事兒,你也搭把手,出點力嘛。」 「他跟你,比跟我還熟,你說能是誰?」路廣傑看他一眼,笑著向桌子走去,這個暗示再明顯不過了,他的後台是段衛華。 堂堂的海上明月的老闆路總,肯陪大家喝兩杯,那也算是個小小的面子了,尤其是當他聽說,袁望是搞智能化大廈的,就表示自己下一步要建的寫字樓,可以考慮一下遠望公司。 當然,他的話不可能說死,但是有這麼一句,也算很不錯了,海上明月久負盛名,在素波也有不少人知道呢。 飯後,陳太忠去花園酒店小憩,卻是猛地想起,都說背後人物呢,誰背後的人物,能比呂強背後的人物大?丫修地水庫,那可是省委書記蒙藝讚許過的! 嘖嘖,怎麼能忽視了他呢?不應該啊…… 陳太忠正在自責,卻是接到了馬瘋子地電話,「陳哥,京華那邊,有人願意做線報,只求能免了他一個人麻煩,你看這事 切,用得著找人做線報?陳太忠哼一聲就想拒絕,哥們兒的神識把那些人鎖得死死的了,回頭一個一個慢慢收拾也不遲。 不過他轉念一想,能把這些人死死地堵在京華里面,似乎也不錯,略一猶豫,「那也行,不過,瘋子你這麼做,可算是擔了風險了,必須給我盯緊那個運動服和一個拿警棍的保安!」 「那倆人我知道,」馬瘋子笑一聲,「那傢伙為了立功,已經說了,一個是保齡球教練,還有一個保安叫大眼,那倆現在嚇都快嚇死了。」 「要把人拎過來,給我朋友出氣,」陳太忠做事一向如此,他認為既然要出氣那就要出到底,上次為了寧瑞遠的事兒,他敢帶著人堵在湖西分局門口打熊茂,這次自然也要把人帶到許純良面前,慢慢地收拾。巧的是,馬瘋子也想起了這樁公案,一時有點好奇,「陳哥,其實你直接帶著人堵門就完了嘛,王宏偉肯定不敢攔著你,搜出來所有的人。挨個打不就結了,還等個什麼勁兒?」 「你知道什麼啊?」陳太忠哼一聲,「上次我是副科。現在是副處了,要照顧影響不是,唉,懶得跟你解釋……」 其實,原因並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級別漲了,那只是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