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設計和原則
王浩波所說的省科委這件事,跟韓忠搞的錦江大酒店頗有點相似之處,但是細琢磨一下,在操作上,兩者還真不具備什么可比性。錦江大酒店最終是要歸還水利廳的,要是占地上出什么小小的問題,倒也不打緊,最后水利廳還是要得利,但是寫字樓就不行了,這是赤裸裸地在侵占公家的財產。 做為省科委主任,董祥麟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那根本就不需要猜測,或者他不是始作俑者,但是絕對早早就知情了—這種事情,瞞得過科委一把手才叫怪。 從這一點上比,水利廳廳長張國俊整出的動靜比較大,但是做得要穩得多,董祥麟的眼界太小,擔當也太小了。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一個問題,知識分子做事,還是比較注意口碑的,背地里做什么姑且不論,但表面上的牌坊總是要照應到的。 是的,董主任的吃相不算難看,只是……委實過于猥瑣了。 遺憾的是,科委其他人,也是要面子的,雖然大家都認定,董主任是出賣了大家的利益,肥了自己的腰包,但卻沒有人站出來撕破臉皮大鬧。 實在沒辦法,他們只有向開發商施加壓力了,省科委的職工強烈要求加快宿舍樓施工進度—既然人家樓都蓋起來了,總不能拆了吧?說補償對方又不同意,那么,快點把我們的房子蓋好,這個要求總不過分吧? 誰想,人家房地產公司根本鳥都不鳥這一套,依舊是說錢緊,那架勢很明顯:規划局我有人,至于科委嘛。我只認大領導,有本事你們讓董主任親自跟我說! 對于職工的呼聲,董祥麟推得非常堅決,“這家房地產公司。跟省里和市里的領導關系很好,誰想得罪人,你們自己去,別拉著我。” 事實上,大家都知道,這家房地產公司,老板或者有點能量,但是絕對大不到哪兒去,只是,董主任這么說了。大家還能怎么辦?拿槍頂著董祥麟硬上不成? 現在。省科委的職工們,對這件事糾結異常,卻又偏偏沒什么好的法子,只能坐等有人出頭了—-反正。人家開發商也沒說不蓋宿舍,誰愿意出頭,誰出頭吧。 陳太忠一聽是這種事兒,心里就有點惱火,禁不住嘆口氣,“浩波書記,這事兒肯定能整董祥麟,可是說句良心話,我覺得科委這幫人是活該……世界上從來就沒什么救世主,他們就等著天上掉餡餅。等著有人伸手管啊?” “我跟你想的一樣,最看不起這種膽小鬼了,設計院里這種人也不少,”王浩波笑著點點頭,“不過,既然是機會,咱們還是能辦咱們自己的事兒地嘛。你說不是?” “我只是覺得有點不甘心。好像是被人占了便宜似的,”陳太忠悻悻地回一句。接著又笑了起來,“哈,算了,我只管辦好我自己的事兒就行了。” “咳咳,”王浩波輕咳兩聲,“太忠,你什么時候回去啊?” “把你的事兒辦個差不多,還有我地事兒吧,”陳太忠知道,人家給他把戰刀送來了,他也得略微交待一下,“嗯,這兩天,彭重山的日子,一定不太好過,呵呵……” “那倒是,聽說那個小梁,吃了大虧了,”王浩波笑著點點頭,然后又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狐疑地看陳太忠一眼,“這事兒……不會是你干的吧?” 裝,你就裝吧!陳太忠覺得王書記心里,十有八九已經把這件事算到自己頭上了,不過,人家眼下裝不知情,那無非是為了求個穩妥。 “我可是國家干部呢,怎么會那么無聊?”陳太忠搖頭笑笑,可是他笑容中所含的詭異味道,是個就能看出來,“呵呵,反正彭重山該倒霉了,浩波書記……你說是不是啊?” “哈哈,”兩人交換個眼神,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梁這件事,性質真的挺惡劣的,”良久,王浩波才止住笑聲,輕言慢語兩句,“而且,太忠你不知道,水電建總的人,血性都很足的。” 顯然,他是想暗示什么,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譚玉鑫的腿已經在今天凌晨斷了。 “血性足一點,很好啊,男人嘛,”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猜啊,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結束地,呵呵。” “那依太忠你地估計,這件事什么時候就結束了呢?”王浩波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彭重山下了,這件事就結束了,我會算命,六爻、相面什么的我都熟啊,”陳太忠笑著回答,“那天見了彭廳,就覺得他印堂發青,今年注定命犯太歲,早下早好,大家都省心,呵呵……” 這家伙說話,越來越懸乎啊,王浩波本來已經確定,這件事應該是陳太忠搞出來的了,可是聽到后面的話,卻有有點疑惑了—-這厮真地是只靠算命? “那太忠你看看,我今年運道怎么樣啊?”此刻的王書記,有點狐疑,又有點好奇,少不得就要問兩句,“你實話實說就行。” “大運,浩波書記,今年你行大運的!”陳太忠笑嘻嘻地一豎大拇指,“旺得不能再旺了!” “嗯,希望如此吧,”王浩波的眉毛上下抖動兩下,接著不無遺憾地嘆一口氣,“唉,就算彭廳霉運,也未必是我好啊。” “你是大運嘛,最大了,”陳太忠搖搖頭,兩手笑嘻嘻地一攤,“別人敢動歪腦筋的話,又要撞太歲了。” “你確定?”王浩波就等他這一句話了,聽到這個,眼睛登時一亮。 “反正啊。我從來不給別人算的,也就是浩波書記你,值得我掐算一下,”陳太忠笑著站起身子。“別跟別人說啊,說了我可是不認的……我要走了。” “那么著急走做什么?”王浩波臉一沉,有點不高興了,“這快到飯點兒了,不許走,要不我生氣了。” “我去趟天南大學,這才十點一刻呢,”陳太忠笑著指指手機上的時間,接著臉色卻是陰暗了下來,“也真倒霉。車讓天南大學的老師砸了兩下。我得要個說法去。” “不是吧?”王浩波的眼睛,登時瞪得老大,“昨天地今日素波,說地不會就是你吧?” “你也看了?”陳太忠訝然反問一句。隨即苦笑著搖搖頭,“唉,救人救出一身的麻煩,也算我點兒背!” “那個老師,確實太操蛋了,”王浩波是正處的書記,也算有車一族,從個人立場上來講,對那些赤裸裸仇富的主兒,肯定觀感不會很好。 “太忠。你想給天南大學施加壓力地話,我這兒……我這兒發文不太方便,不過,我倒是有個建議,你不是跟韓忠關系好嗎?去找他,今年水利廳在天大可是有五十個招聘指標呢……” “你先等等……”陳太忠手一豎,打斷了王書記的話。“什么叫你這兒發文不太方便啊?” “設計院跟天南大學。有點合作項目,”王浩波回答得有點赧然。“不過,大部分是長期課題,而且這一塊……歸院長管,不歸我這個書記管。” 可想而知,這種情況下他想發文中斷跟天南大學地合作,那絕對是不現實地,“我最多嘴上幫你說一說就是了。” “那就算了,我也懶得找韓忠,”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那小子就是個混混,再說了,你們水利廳總共才五十個名額,沒啥意思。” 五十個名額,沒啥意思?王浩波苦笑著搖搖頭,“就這五十個指標,那都是市里下的死命令,你以為做點手腳容易啊?” “不至于吧?甯家地工業園開工,還要二百多號大學生,”陳太忠撓撓頭,一時有點奇怪,“你們水利廳,這么大個廳級單位……下面這么多部門呢。” “天南省又不止一所大學,還有外省的大學,還有中專、技校和職高,還有復轉軍人、系統子弟,還有打招呼寫條子的,”王浩波張嘴就來。 他很不以為然地翻翻眼皮,“水利廳好歹是公家單位,近兩年效益也還算將就,對大學生的吸引力,未必就小啊。” “好了,你不說我還忘了呢,拿甯家的工業園跟他們談,”陳太忠卻是沒心思聽他白活,燦爛地一笑,“哈哈,也算是要挾,對嘛,天南省大學這么多呢,哈哈……” 王浩波拿一個不值錢地消息,換了陳太忠放翻彭重山地承諾,心里當然很開心,說不得又提一點建議,“其實你想整那個老師,可以在《素波晚報》上想想辦法。” “我認識一個寫雜文的,筆名叫隨遇而安,是個職業撰稿人,名氣不算小。” “報紙未必敢登吧?”陳太忠苦笑一聲,“咱們都是搞這個的,你也知道,太不和諧的東西,估計會被槍斃地。” “他的稿子一般不會,”王書記笑著搖搖頭,“他的文筆犀利,擅長針砭時弊,要是他肯寫,報紙一般不會拒絕,除非太敏感的東西。” “哦?那咱們去找他?”陳太忠一聽,來勁兒了,“這種人倒是挺少見的。” “那成,潤筆費算在我身上,你不許出啊,”王浩波笑著點點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等我一下。” “什么?潤筆費?”陳太忠登時傻眼了,“他不是又是針砭時弊,又是文風犀利什么的……還要潤筆費?”“那是啊,人家想寫的,就自己寫,”王書記很奇怪他的反應,停下了正在收拾東西的雙手,愕然地看著他,“你要求人家寫,可不是出潤筆費?這個不矛盾吧?” “那得多少錢?”陳太忠總覺得,這個事實,讓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名氣大,肯定要比別人多要點,”王浩波卻是不肯告訴他具體地價錢,只是笑嘻嘻地搖搖頭,“呵呵,潤筆費是我的事兒,你操什么心?” “敢情,他針砭時弊,是為了提高潤筆費啊?”陳太忠冷笑一聲,心里說不出的鄙夷,“算了,不找他了,咱不慣他那毛病。” 王浩波愣了一下,接著又嘆一口氣,看著他無奈地搖搖頭,笑一聲,“太忠啊,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可是……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完人嗎?呵呵,他能幫別人出聲,已經算是時代的進步了。” “他能幫好人說話,也就能幫壞人說話,無非是自由心証的行為,能說服自己去做就行,”陳太忠不屑地冷哼,其實,他自己就是這種人,可奇怪的是,他還偏偏看不過別人也是這種人。 “反正我對他成名的動機表示懷疑,嗯,或者說成名后地蛻變吧……”他笑一聲,沖著王浩波搖搖頭,“王書記,你地好意我領了,事情辦得真不順的話,再找他好了,呵呵。他都這樣說了,王浩波還能說什么,也只能無奈地搖頭笑笑,看著他遠去,心里卻是頗有點感嘆:這個年輕人居然還能保有如此地赤子之心,也不知道再過多久,此人的棱角才會變得圓滑起來……希望到時候,他受到的磨難不要太大吧?
第七百二十八章 只會增加
這次去天南大學,陳太忠也沒找荊濤,而是直接找到了教務處,教務處處長一聽是被砸車的那位,想不接待都不行—-他可不想讓事情繼續鬧大。 只是,學校的規矩,他還是要維護的,熱情洋溢地接待了陳太忠,客客氣氣地聊了兩句之后,處長表態了,“這件事呢,雙方都有責任……” “停,你這話……我就不愛聽,”陳太忠手一豎,笑嘻嘻地打斷了對方的話,“電視里都說了,讓救人的女孩穿著染血的衣服回去,有點不合適,所以,我不認為我有任何責任。” “你要這么說,我也無話可說,”教務處長聽著,臉就沉下來了,他知道陳太忠是副處級的干部,不過,他對陳太忠的尊重,還是因為這件事里,古城西做得確實太不合適。 事實上,這位處長也就是享受正處的待遇,是從學校老師里選拔上來的,要不能再升半格進入校領導層,將來退休也就是普通教師,他沒必要刻意去巴結下面地市的一個副處—-這位若是素波的,或者還能考慮一下。 “無話可說就好啊,”陳太忠被這話激起性子了,笑得更燦爛了,“現在呢,我是打算請求貴校,辭退此人……修車錢我不要了。” “這個做不到,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教務處長怒了,他聽說過此人曾經如此揚言。可是眼下聽到真人版,他真地憋不住了,“學校里的事情,不是你們外面人能插手的,教育界不怕壓力。” 不過,下一刻他就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語氣顯得緩和一點,“我們肯定會處理古城西。他對荊教授的非議,很惡劣。造成了極壞的影響,這個我們是承認的……” “可是說起他砸你的車,我們不認為他是完全沒有道理地,他可能只是基于義憤,”教務處長咳嗽一聲。“作為一個知識分子,他的心胸不像你想地那么狹隘。” “哈哈,孔乙己好像說過,竊書不算偷,讀書人的事兒,怎么能說是偷呢?”陳太忠笑得很燦爛,話卻是極為陰損。“只算是竊,對吧?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就是這么要求自己的?” “人民公仆,闖禁行就是應該的?還打人?”比說風涼話,教務處長可是不怵對方,“我說小伙子,得意不可再往,你也不希望我們把情況反應到鳳凰吧?” “鳳凰市那里,你們隨便反應。怎么添油加醋都行,我無所謂地,”陳太忠怎么會怕這種威脅?他笑得很是肆無忌憚,“倒是我能影響一些工作分配的指標,呵呵……哦,這種事。我是不是該去找就業指導中心商量?” “工作分配?”教務處長的瞳仁不由自主地收縮一下。“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學校的分配指標……你能影響它們減少?還是增加?” “減少這種事。我是不干的,呵呵,”陳太忠的笑容,看上去有點欠揍,“肯定是增加嘛,不過,用技朮朮語來說,是負增加!” 負增加……教務處長還沒來得及高興,登時就被這三個字噎了回去。 過了好半天,他才冷哼一聲,“我說,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么陰損啊?” “我這是標准的官方用語,有負增長,肯定就有負增加啊,這怎么能算陰損呢?”陳太忠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解釋。 “你能影響哪些部門地招聘指標呢?擺出來談吧,”教務處長嘆一口氣,這是他不得不面對的問題,“說清楚了,咱們好辦事。” 學生分配,對一個學校來說,那簡直是太重要了,現在的大學生畢業,已經不包分配了,能讓學生畢業后有個好的去向,學校的名聲肯定會隨之水漲船高。 對那些來招聘的好的企事業單位和公司,每個學校都會笑臉相迎,當然,很差的單位就不用說了,有你不多沒你不少,所以,教務處長要他擺開來說。 “我是負責招商引資的,鳳凰市甯家工業園地項目,是我一手辦的,”陳太忠當然不怕擺這一張牌,不過,其他的牌,他就有點拿不出手了。 “還有,我跟一些行局委辦的關系也不錯,”還好,他找借口的水平,是一等一的,輕聲一笑,“呵呵,只是,身在政府部門,有些話,我是不方便說地……聽說,今年水利廳是五十個指標?” 最后一句,看似他在暗示,自己跟水利廳有關系,但是說地人和聽的人都明白,他這不過是拿個具體地例子來說明:我陳太忠不是空口說白話的人,你看,這些指標我都清楚。 甚至,教務處長懷疑,這厮最不可能影響的,就是水利廳—這些事兒,誰說得清楚呢? “甯家的工業園,我聽說了,待遇不錯,”他笑著點點頭,“天大這兒好像要招二十個,我倒是還不知道水利廳招多少人呢,反正這是市里和省里幫忙做工作的,我這兒關心也沒用,呵呵。” “哦,你要不信那就算了,”陳太忠笑一聲,就待站起身子,拿省里壓人嗎? “我沒說不信啊,”教務處長聽說甯家工業園,已經有點動心了,想到這厮身后的潛勢力,就更不想招惹此人了,“不過,你沒具體指出各個單位啊。” “那你還是不信了?”陳太忠眉頭一皺,看那樣子,似乎有點想發火了。 “不是不信你,我很想相信你,可是……”教務處長坦蕩蕩地一攤手,“沒有具體的指標,我很難量化的,我必須對其他老師有個交待。” “你不知道,這些搞學問的人,有時候是認死理的,你要能說出影響多少工作崗位,我就好給大家做工作了。” 對于處長的這個借口,陳太忠認可,搞技朮的人,確實很多時候都顯得怪怪的,不過,他也有堅不吐實的理由。 “我要是不說呢?你的話讓我很為難,”他輕咳一聲,笑著發問了。“我不想貽人口實,一點都不想。” 從對方的笑意中,教務處長看出了一絲不懷好意,他琢磨一下,斟酌著發話了,“我的意思是,修車在校辦工廠修,費用從古城西里扣,不需要你過問了……” “至于說其他的嘛,請他向你和荊教授當面道歉,你看行不行?” 他的算盤打得很響,古城西肯定不愿意向陳太忠單獨道歉的,而且一旦傳出去,也影響天南大學“自主教學,不畏權勢”的名頭。 可是跟陳太忠若是跟荊濤一起接受這個道歉,那么就能淡化陳某人政府官員的性質,學校也沒了“屈服于壓力”的嫌疑—不管怎么說,荊濤可是天南大學的教授。 “這個結果,我不滿意,”陳太忠搖搖頭,又輕笑一聲,“既然你希望我靠數據說話,那么,就不談這件事了,好不好?” “那你想談什么事?”教務處長并沒有因為這話而放松警惕,相反地,他越發地警覺了起來,上下打量陳太忠一眼,“希望你能提一點建設性的意見。” “我的意見,從來很有建設性的,呵呵,”陳太忠笑得很燦爛,“今年素波要跟英國的伯明翰簽定友好城市了,你知道不知道?” 這種消息我還能不知道?合作交流處早就吵吵上了,教務處長笑著搖搖頭,“呵呵,這個啊……我還真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啊,伯明翰是我跑下來的,在招商引資的過程中跑下來的,”陳太忠向須彌戒里探視一下,死活找不到牙簽,要不然,定然要抽出一根來剔剔牙,用來充分顯示自己的囂張。 一時間,他有點遺憾,不過,這并不妨礙他的賣弄,“伯明翰本來是要跟鳳凰簽的,現在讓給素波了,你不信的話,可以去打聽。” 這話,教務處長就有點半信半疑了,可惜,以他的社交能力和接觸的層面,判斷不出來真假,那就只能姑且聽著了。 “你明白了嗎?”偏偏地,那厮還不說了。 “我不明白,請你說得清楚一點,好嗎?”教務處長知道,不恥下問并不丟人,這樣只能顯示自己的胸襟寬廣,而且,他也確實想知道詳情。 “我說得很明白了,呵呵,”陳太忠笑得很燦爛,“嗯,尼克議員也要來,這么說吧,通俗一點地講,我能影響交流生所在的學校和名額……嗯,我只會增加交流生名額,這個你放心!” “不是負增加?” “很遺憾,就是負增加!”
第七百二十九章 朱市長出手
廣告時間︰和美女睡,興奮到死。和丑女睡,生不如死。和辣妹睡,折騰到死。和情人睡,醉生夢死。和明星睡,貴的要死。和老婆睡,一夜裝死。男人啊,你今晚想怎麼死?某賤人答︰一起睡到死。你想睡到死嗎?來看《異世大領主吧》書號︰1188767依依抱抱妻又妻。 陳太忠的笑容,看起來那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了,還好,接下來,他說了一句人話,制止了對方的暴走,“看在荊教授的面子上,好吧……正增加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增加—-這個詞兒,怎麼听著這麼別扭啊? “你這是威脅,我可以這麼理解嗎?”處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里卻是彭湃起伏,要說起交流生也就是對方認可的公派生的數量,那更是考核一個大學綜合實力的指標了。 這個指標的剛性,甚至遠超分配工作能力的指標,一個高等院校,怎麼樣才能證明自己被世界名校認可的程度?交流生數量是重要的一點! 而且,交流生的渠道一旦穩定,就能帶動公費和自費生數量的突飛猛進,其時,出國留學正是灼手可熱的時髦學習方式,處長已經知道,自己大概是要屈服了。“我不是威脅啊,我對天南財大的印象,一直不錯,還有……天南醫科大,”陳太忠很無辜地看著他,“增加國際合作和交流。尤其是學術交流,我希望大力推動的。” 沒錯,你這不是威脅,而是“赤裸裸”的威脅。處長無奈地嘆口氣。“這樣吧。我會把你的意見,向校領導反應地,至于學校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就不敢保證了,這樣吧……我盡量去做工作。” 行政口上的教師,有文人的傲氣,卻沒有文人地風骨,大概這就是教務處長眼下處境地真實寫照了,生活在這個躁動地年代里,他沒有別的選擇。 “去做讓古城西道歉的工作?”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對方。他心里清楚,人家這麼說,不但是要說服校長,八成也要借這個機會,去落實一下自己說的那些事情。\\\ “反正不可能開除他,不怕告訴你,這是我假設的底線。”教務處長淡淡地看著他,“因為他的行為,沒有到非開除不可的地步,最多……也就是中止他帶課的資格,逼得他自己辭職是可以的。” 哼,敢情你們這教育界,也不是鐵板一塊啊?陳太忠笑著站起身來。“那就不說了。我擦亮眼楮,看著你們怎麼做。” 就在他離開天南大學的同時。警方已經結束了在天南省水利電力建築工程總公司地調查,毫無疑問,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水電建總的人參與了襲擊譚玉鑫的行動。== 反倒是建總的總經理馮來朋向警方證明,在紅星隊打人之後,他接到了廳里的指示,務必要安撫好職工的情緒,是的,太多地人都能證明馮總的話。 當然,警方看問題,自然不會這麼簡單,國家的法律中還不讓殺人呢,不是照樣有那鋌而走險的家伙?你一個總經理的話算什麼啊? 不過如此一來,水電建總這里,也無法做為重點突破口來調查了,要不然,難免有偏頗之嫌,畢竟,人家水利廳的人先被扛著“紅星隊”名頭的歹徒破門而入,打斷了腿。 于是,這件案子就進入了死胡同,少不得負責人就要將案情進展報上去,素波警察局局長孫季平一听,也有點頭大。\\\ 原局長盧剛做副巡視員去了,孫局長是兩會期間被正式任命地,但是在提名地時候,他是得了省委組織部長鄧健東和素波市長朱秉松的大力支持地。 朱市長對紅星隊的重視,他是一清二楚的,而且同樣是斷腿,譚玉鑫的斷腿,比水利廳梁某人的斷腿,性質要嚴重得多—要知道,全國知道譚玉鑫的人,比知道朱秉松的人可是多好多倍呢。 那孫季平就只能打電話給朱市長了,將所了解的情況再復述一遍。 這個彭重山,也太過分了!朱秉松放下電話之後,心里惱火得要命,紅星隊那是素波的城市名片啊,你這麼搞風搞雨,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朱市長原本就是一等一的強勢人物,不過他在這件事里要優先考慮的,並不是自己的威嚴可能被漠視,而是紅星隊接下來的戰局。 據他了解,那天紅星隊參與打架的,一共是四個人,現在,藍勁齡屁股開花,譚玉鑫斷腿,剩下那兩位,會不會也次第地遭遇到什麼不測? 你丫不就是仗著範曉軍嗎?那廝的盟友吳敬華連常委都被掛起來了,姓範的一個人能挑起大局來?你現在這麼搞,有沒有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啊? 自由心證這玩意兒,確實厲害,朱市長已經認定,這件事就是水利廳的人做的。== 他知道,紅星隊那幫鳥人,確實欠收拾,在素波得罪的人很有一些,只是那些混蛋跟社會上的混混也有來往,通常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敢做出、有能力做出這種事的人,還真不多。 朱市長很清楚這些,遺憾的是,他一直在表態大力支持省里和市里的足球事業,沒法下手嚴加整頓—-要真是整頓紅星俱樂部,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讓別人看了笑話嗎?所以,要是別人輕輕地教育一下紅星隊的某些人,他是絕對不會在意的,但是眼下,紅星隊兩大主力後衛受傷,這個賽季的“保八爭六”的目標,那估計是不用怎麼指望了。== 可是,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問題在于,朱市長看不出這件事有就此中止的跡象,他只看到了愈演愈烈—-四人中剩下的那倆,如果也出了問題,怕是紅星隊就要考慮掉級之後,在甲B該怎麼玩了。 這是朱秉松無法忍受的,是的,幾個月之後他就要接蔡莉的擔子,撇開素波這一攤了,可是朱某人的權威,是由不得別人挑戰的! 更何況,範曉軍沒什麼盟軍了,常務副省長,很大嗎?朱秉松並不這麼看,範省長的臂助來自吳敬華、來自黃老,現在只是靠著虎皮在玩了,朱市長很清楚。 只是,想想紀委書記蔡莉的位子,朱秉松一時有點猶豫。 他知道,盯著這個位子的人挺多,範曉軍做為常務副省長,估計有點夠不著,但是吹個歪風說個小話,搞點什麼小動作,卻是能影響到一些人。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既要敲打範曉軍一下,使其徹底死了競爭的心,卻又不能將其得罪得狠了,否則自己這邊,難免就要被動。 毫無疑問,眼下紅星隊出的這個狀況,既是壞消息,又是一個好機會,是的,這是一把雙刃劍,能利用好的話,無疑能給他加分,要是利用不好,那就不妙了。 還好,這件事的直接關聯者是彭重山,對于彭副廳長,朱秉松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尤其這廝的副廳長是如何上位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心照不宣而已。 勸他退了吧!朱市長默默地拿定了主意,反正彭重山也是要到點兒了,張國俊這個正廳卻是還早,早晚是個副廳退休,也不差這一年半年的。 好笑的是,陳太忠卻是沒想到,彭重山會這麼干淨俐落地被朱秉松盯上,他心里還想著,等事情再發展一下,他好繼續出後手呢。 陳某人計劃的,可不是讓彭重山安穩退休,而是要“掀翻”此人,以出了彭副廳長隨便伸手到素波,導致自己被動的這口怨氣。 不是你的地盤,你丫就不要亂伸手!陳太忠習慣亂伸手,卻是看不得別人亂伸手,當然,在大多時候,他認為自己亂伸手,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再說,他都答應了王浩波了,要弄彭重山,如果連這個“小小的”副廳都處理不掉,他羅天上仙的面子何在嘛。 哥們兒說話,一般都是要說到做到的,而眼下,顯然就是一般情況。 為了掀翻彭副廳長,陳太忠做了一些計劃,也有相應的步驟,後期的過程中,他甚至都已經將主意打到範曉軍頭上了,反正他在素波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離開的。 誰想,就在周二的中午,他接到了王浩波的電話,“太忠,彭廳那兒,似乎有點不對勁兒啊,听說他的胰腺檢查出問題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病退?”陳太忠感覺有點奇怪。 “按說是不可能的,”王浩波的聲音,听起來有點興奮,顯然,他是因為得了陳太忠的暗示,才敢往這方面想的,“不過,真的難說啊,大家勸他說沒什麼大事,他看起來卻心情很壓抑……” 陳太忠一時有點不摸頭腦,沒道理的嘛,怎麼這家伙,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我還用不用出手了呢? “這樣,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吧,”他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第七百三十章 一家歡喜一家愁
“真的要病退?”當天晚上,彭重山一個在家里喝悶酒,他的老妻在一邊坐著陪他,四下里無人,當然,誰也想不到,一邊有個看不見的家伙在豎著耳朵听。 “不退不行了,”彭副廳長嘆口氣,重重地一頓酒杯,好半天才低聲嘀咕一句,“這個姓朱的混蛋,拿住我的死穴了。” “到底是什麼事兒啊?”問話的是彭妻,但听話的缺絕對不止她一人。 “算了,不說了,沒意思,”彭重山又給自己倒上酒,搖搖頭苦笑一聲,“倒也算好事,起碼,以後也不用擔心睡得不踏實了,呵呵。” “還是因為那些設備的事兒?”他的妻子小心翼翼地發問了,她知道,這一直是橫亙在自己愛人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彭重山不習慣回家說事兒,不過,那事情的動靜實在有點兒大,她都知道了,價值三千多萬的設備,花了一億多買回來,目前還在某個地方,經受風吹日曬。 甚至,彭副廳長半夜都因此醒過幾次,她曾經問過老頭子,為什麼不把那些設備處理了,可換來的,只是沉默和嘆氣。 “以後都不會有事兒了,”想到這個,彭副廳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開心地看著自己的老妻,“有人答應接手處理了,呵呵。==” 只是,幾十年的夫妻下來,她又何嘗看不出,他的眼中,有幾分淡淡的不甘心呢? 陳太忠听了半天,死活是听不出什麼詳細的東西,不過,彭廳長的大致意思,他也听出個八九不離十來。 朱秉松給了彭重山壓力。同時,又答應幫他解決以前的手尾,前提條件,是要他自己病退,還要他控制好水電建總的人。 只是利益交換而已嘛。陳太忠听得實在沒啥意思,本來他打算在臨走地時候做一票,搜刮一點錢財的。不過。看到彭副廳長的老婆那樣子,暗自嘆一口氣,算了。\\\我走人吧。 等到他回到錦園的時候,卻是又後悔了—-事實上,在他上了林肯車之後,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哥們兒早就決定了,是要只做壞事不做好事的嘛……這這這,走得太干脆了 …… 想是這麼想,可是他心里倒也不無得意,這說明啥?說明哥們兒……感情越來越豐富了啊。帶著這種心情,他撥個電話給王浩波。 現在是晚上十點鐘,王書記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洗腳呢,听到茶幾上地手機響,有點不耐煩,沖著一邊看電視看得入神的老婆一努嘴。“幫我看一下。誰的?” “陳太……光線不太好,估計是陳太忠吧。”老婆懶得動,抬眼瞄一下,只看見倆字兒,還好,她知道,老公這兩天跟一個叫陳太忠地鳳凰人走得挺近。 “噗通”一聲,王浩波也顧不得腳下地盆子了,一抬腳就濕漉漉地踩到了地上,卻是一不小心,把腳盆都帶翻了。 “嘖,我才擦的地!”他老婆不干了,眼楮也瞪起來了,老夫老妻之間,吵架通常都是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只是,看到自己地老公異常凶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後,去接電話,她馬上就閉嘴了,悻悻地站起身子,“過分……” “噓!”王浩波豎個手指頭在嘴邊,不讓她說話,另一只手卻是迅疾地接起了電話,“哈,太忠,還沒睡呢?” 這麼晚打電話,估計是要緊事兒!王書記愛人的腦筋,終于從電視劇的劇情中切換出來了,忙不迭跑著去拿拖布,還豎著耳朵,想听听兩人在談什麼。 可惜,她雖然只用了五秒鐘完成這個動作,但是等她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愛人已經將手機從耳朵邊取下,茫然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啦?”看著他雕像一般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她有點著急,上前推他一把。 “沒什麼,”王浩波看都不看她一眼,顯然還在魂游天外,嘴里下意識地回答,“彭重山要病退了……”退就退唄……啊?病退?”書記的老婆震驚了,“不是到點兒?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王浩波現在才回過神來,看看自己的手機,“陳太忠的手機……沒電了,估計還要打過來吧?” 這一下,夫妻倆也沒心思看電視了,王書記向沙發上一坐,伸著腳讓老婆給自己擦了腳,專心致志地等手機再次響起。\\\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又響了,王浩波一看是個素波本地地號,又不認識,想都不想直接就“拒絕”了。 誰想,那個電話再次打進來,又被拒絕,又打…… 這個電話足足打了五次,王浩波真的受不了啦,抬手接了起來,“我在等個重要電話……” “老王,這是錦園大酒店的總機!”電話那邊,傳來了陳太忠哭笑不得的聲音,“我的倆電池都沒電了,正充著呢!” “哎呀……”等王浩波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順手把電話掛了…… 嚴自勵在周二的時候,向肖勁松打听了一下那個方案地進展情況,“有什麼結果沒有?嗯……倒不是蒙書記地意思,我只是覺得這種新鮮事物的發展過程,有必要替蒙書記了解一下……” 肖勁松這下可是不敢懈怠了,人家嚴秘這就算是打了兩次招呼了,雖然,他真地猜不出來蒙藝跟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關系。\\\ 總算還好,發回綜合處讓他們重審去了,想到這個,他心里真是無比地僥幸,“初審的結果,是省科委建議開兩個試點,我覺得不太合適,讓綜合處重新考慮一下。==” “哦,多听听具體負責的同志的意見,也不錯,呵呵,”嚴自勵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掛了電話。 關鍵時刻,真的是半步差池也不能有啊,肖勁松放下電話之後,心里還是撲騰撲騰地亂跳,要不是我多個心眼,這次還真要倒霉了呢。 打死肖秘書長,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犯錯,兩年前,天南省委辦公廳提了半格,由廳級直接提為副省級了,不過省政府辦公廳卻還一直是廳級。 天南省一直在努力辦這件事,不過一直沒什麼成效,據比較確切的消息說,今年中組部打算提交給中央的名單上,會有天南省政府辦公廳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肖勁松不犯錯的話,熬到這一個結果出來,那他就能搭著這趟車,由正廳直接進步到副省。 這可是一個質的飛躍,他的退休年齡就直接推後三年,六十變成六十三了,多了三年時間出來,干什麼不行啊?沒準進步到正省,那就是六十五。 這個時候,他不能容忍自己犯任何的錯誤,機會難得,無數人在眼巴巴地等著他犯錯呢,他琢磨了一下,嚴秘說的這個“具體負責的同志”,是指鳳凰科委呢,還是指綜合處?抑或是省科委? 他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繞過綜合處的處長趙明,直接聯系具體負責此事的那帕里—-事實上,這是不太符合組織程序的。 那帕里可是沒想到,秘書長居然會讓自己直接上門匯報結果,這一刻,他早忘記了自己曾經發誓要將此事拖個一年半載的了。 “我已經聯系上鳳凰科委的陳太忠同志了,打算在近期內,再做一個調查,綜合處、省科委、鳳凰科委的三方座談。” “陳太忠?”肖秘書長事務繁忙,其實已經有點記不起這個名字了,等到這個名字入耳,才想起來,那廝……好像是得了黃老的賞識? “哦,這份文件,就是陳太忠遞上來的,”肖勁松想起來了,特快專遞的封面,好像被自己不知道弄到哪兒去了,他交給綜合辦的,好像就是光禿禿的一份文件。 不用你說,我猜到了,那副處長心里暗暗反駁,臉上卻是訝異了一下,分寸掌握得極好,“哦?這……這還真巧了。” “陳太忠對這件事有什麼建議?”肖秘書長不動聲色地發問了。 “他好像不願意接受兩個試點,想要包攬,要不寧肯不要,”那帕里謹慎地措辭,小心翼翼地解釋著,但是,在這種微妙的場合里,“包攬”這個中性詞,是微微帶一點貶義的。 放大一點說,那就是那副處長在委婉地表示,姓陳的胃口太大了,一點都不把省科委放在眼里,仗著自己是提議者,想要一口吞吃兩個試點。
第七百三十一章 口舌殺人
雖是很微妙的表示,但肖勁松還是聽出了那帕裡的不滿,他不動聲色地問一句,「哦,他想要包攬?那應該有什麼理由的吧?」 「包攬」兩字,秘書長說得略微地重了一點。 那帕裡的腦袋瓜瘋狂地轉動著,想要分析,肖秘書長強調那兩個字,是對自己的立場不滿呢,還是反感姓陳的那傢伙? 按說,照肖勁松的一系列話說下來,那副處長已經明白地聽出,秘書長隱隱是對陳太忠持了支持的態度,他按著領導的指示,照做就完了。 可是那帕裡更明白,省政府裡的事兒,有時候還真的挺微妙,有時候,某些人對一些事情做刻意的強調,本意卻未必是支持,沒準是為了激化矛盾,抑或者,是想對另一些人做出一些表面上姿態。 具體到鳳凰科委的事情上來舉例,肖勁松眼下的暗示,沒準只是對陳太忠身後可能的人做個姿態:你看,我關心過了,是下面的人硬扛啊。 可是,自己要不硬扛的話,沒準肖秘書長又不高興了,這個……好糾結吖…… 「他是有理由,不過,我……我想在大家都在場的時候再聽取,」那副處長腦子在轉,嘴上卻是沒有放慢節奏,「嗯,最近綜合處的事情比較多。」 「是擔子太重嗎?」肖勁松笑嘻嘻地發話了,「呵呵,小學生現在在減負,怎麼,你們綜合處也想減負?」 「我馬上就去辦,」那副處長這次可是聽明白了,肖秘書長已經要暴走了。人家說的不是綜合處減負,恐怕是要給他那帕裡卸擔子了。 他刷地站起了身子,「三天。不,兩天之內,馬上拿出報告……」 「去吧,」肖勁松點點頭,一揚下巴,「希望你們這次的意見,能更合理一點。」 走出秘書長的辦公室。那帕裡才愕然地發現,就在最後的十秒鐘之內,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脊背。 第二天,是星期三,陳太忠一大早接到了那帕裡的電話,要他下午一上班就去省科委,當然,那副處長對陳某人,還保持了一點點地矜持。「這次我是通知到你們了,希望鳳凰科委能準時參加。」 嚴格說,這不算難為人,鳳凰離素波的車程,快一點的話。三個多小時就能到,甚至鳳凰科委還有時間吃午飯和午休。 不過,陳太忠不這麼認為,靠,虧得我在素波呢,鳳凰科委那破地方,要是換個人,沒車地話,就算坐上八達客運的凱斯鮑爾。路上只要稍有不順,一路風塵趕到素波,怎麼也得中午一點半了,這個那帕裡,真不是個玩意兒。 下午,在省科委的小會議室裡,綜合處的調研再次開始。參會的除了省科委的主任董祥麟。兩個副主任,辦公室主任、高新技術處處長一干人之外。還有素波科委的主任方休。 陳太忠不跟這幫人坐一塊,遠遠地選個位置坐了,冷眼看著他們,這幫人也不理會他,在一起笑嘻嘻地低聲言談著,只當那個位置沒人。 三點整,那帕裡帶了一個三十出頭地女士來了,話題開門見山,「這次我們來,是對上次的調研做一個補充,因為,鳳凰科委的同志,對沒有參加調研有異議……所以,就只能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方休一扶鼻樑上的兩個酒瓶子底兒,先發言了,「這個,那處長,這應該是省級機關之間的事情吧?」 說著,他還冷冷地看了陳太忠一眼,鏡片雖厚,但卻擋不住那不屑的眼光。 「鳳凰科委是方案設計方,」那帕裡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轉頭看向董祥麟,「董主任,請問省科委這兒,對上次的建議,還有什麼補充嗎?」 「暫時沒有了,」董祥麟不苟言笑地微微搖頭,辦公廳的地位高一點,但那帕裡也不過是個副處,他沒必要太委屈自己。 「那陳主任,你說說你們鳳凰科委地意見吧?」那帕裡轉頭看向坐得遠遠的那廝。 「我們沒什麼意見,按著方案執行就行了,不過,我想強調一點,」陳太忠掃一眼在場的眾人,「兩個項目,不能開兩個試點。」 對這個回答,那帕裡心裡有數,不過,方休是無法接受的,登時就跳了出來,「陳副主任這個說法,倒是很奇怪啊……」 「這兩個試行方案,是省裡對科委工作的大力支持,我們應該全身心投入,」他再次扶一扶鼻樑上地眼鏡,面孔卻是漲得有點紅了,「任何一個方案,就已經有很多事情要做了,怎麼能兩個方案開在一個試點裡?」 「這是對工作的不負責任,也辜負了領導和組織的信任!」方主任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順便開了一炮。 對這一套說辭,那副處長也很熟悉,他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陳主任,你對方主任的話,怎麼看?」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省科委還能拿出這麼一招來,不過下一刻他就釋然了,人家搶錢,總也找點理由的吧?文化人的事兒嘛,吃相不能太難看。 「我已經拉到了三千萬美元的風險投資,」他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這個數字,卻是讓在場的人登時嚇了一大跳,會議室登時變得寂靜無聲。 三千萬美元,那是什麼概念?折合人民幣兩億五千萬,而九七年素波全市地財政收入,也不過才十八億。 陳太忠慢悠悠地掃一眼會場,心裡頗有幾分自得,傻了吧?說分錢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說拉投資,就沒人吭氣了? 「這個……」董祥麟咳嗽一聲,剛要說話,卻被陳太忠冷冷地打斷了。 「但是投資方現在退縮了,因為沒有政策支持啊,」他來回掃視著會場,「省裡連幾百萬都捨不得撥給鳳凰,那麼,給鳳凰的政策,能不能持續下去,是個大問題啊。」 「我先表個態,」那帕裡聽到這話,一舉手,「既然讓你們搞試點,省裡肯定會大力支持的,這個大家是不用懷疑的。」 「這個我相信,」陳太忠點點頭,苦笑一聲,「可是,我不懷疑,人家那幾個財團要懷疑啊,大家也知道,現在西方,對中國妖魔化得很厲害。」 「撥給你幾百萬,你就不被妖魔化了?」被陳太忠打斷了發言的董祥麟憤怒異常,他冷冷地哼一聲,「三千萬美元,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你說得倒輕巧。」 他原本就對陳太忠成見極深,後來又因為「學生打老師」的傳聞,陳某人又不肯接受他妻妹的協調,兩人基本上就算不共戴天了,剛才他不說話,只不過是自矜身份,不想顯得那麼沒品就是了。 可是眼下,聽到陳某人如此信口開河地跑火車,他可就坐不住了,「幾百萬能影響三千萬美元?那真是笑話了,你能空口拉回來,那現在努努力,沒準也能挽留下來啊。」 「我就奇怪了,你是怎麼當上這個科委主任地?」他地話不客氣,陳太忠的話,自然更不會客氣,「知道不知道見微知著四個字兒怎麼寫啊?董主任,你地理論水平真的太欠缺了,也就動手能力強一點。」 「動手能力強?那是好事啊,」省科委的關副主任發言了,後來陳太忠才知道,這位就是荊濤在清華的校友,「看,小陳你也承認這一點嘛。」 董祥麟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 陳太忠卻是不知道,這位實質上是給自己搬了一個梯子過來,他冷笑一聲借題發揮,「我說的是打老師的能力,卻不是搞試點的動手能力。」 「你混蛋!」董祥麟終於忍受不住了,站起身來,手一指門外,「你給我滾出去,省科委不歡迎你這種混混!」 「那就歡迎打老師的混混?」陳太忠笑嘻嘻地看著他,身子卻是一動都不動。 「咳咳,」那帕裡沒命地咳嗽兩聲,看著大家的注意力都轉過來了,才慢慢發話了,「無關內容,大家會後再討論,我們想瞭解的,是陳主任怎麼才能證明,你拉了三千萬的風險投資呢?」 「是啊,」方休點點頭插話了,「你總不能信口開河吧?說一說都是那些財團嘛。」 「姓方的你要不要臉啊?」既然早已經決定破釜沉舟了,陳太忠自然不會給方主任什麼好臉色,他冷笑一聲。 「連我正在申請的專項資金,你都敢伸手截流方案,我說出是哪些財團,你是不是又打算打歪主意了?你看我像那麼傻的嗎?」
第七百三十二章 伸手練練?
「其實,我告訴你都無所謂,不過,你這種人實在太陰了,」陳太忠的陰損話還沒說完,他站起身子戟指方休,「你去找那些財團我都不怕,我怕的是……」 「以你這種心態,會做出有辱國格的事情!」 這話,實在有點太重了。 方休再也顧不得還有辦公廳的人在場了,登時站了起來,臉憋得通紅,伸手顫巍巍地指著他,「姓陳的,有種的你再給我說一遍?」 「切,我有沒有種,你說了不算,怎麼,想伸手練練?」陳太忠笑嘻嘻地看著他,臉上陽光燦爛,「來,打一個賭,我要打不過你,我就同意兩個試點,你敢不敢答應。」 「胡鬧!」那帕裡重重地一拍桌子,雖然在座的,基本上沒有比他級別更低的了,但他好歹是代表著辦公廳呢,「你們想不想談了?」 「不胡鬧就被人欺負了!」陳太忠哼一聲,連那副處長的面子也不肯買了,「怎麼,欺負一次還不夠啊?這是沒完了?」 那帕裡氣得臉都有點白了,有心站起身走人吧,想到這一走沒準就要被「減負」了,說不得又得按著性子,冷哼一聲,「大家嚴肅點好嗎?都是國家幹部,不要搞得跟菜市場裡的小販一樣……注意點形象!」 「哼,」陳太忠掃視一眼會場,氣呼呼地坐下來,他需要表示出自己的不買賬就足夠了,事情鬧得太大,也沒啥意思,傳出去反倒是不美,沒準還會因此引發一些事端,混官場……還是要注意尺度啊。 不過,饒是如此。他這也算是折騰得不輕了,這不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副處大鬧會場這麼簡單,必須要看到的是,他只是地方上的一個副主任,今天面對的最大的領導。卻是省科委的一把手。 那副處長為什麼能震得住場子?因為他是辦公廳地人,政府核心部門出來的,就是要比別人高出一點來。 省級機構相對於直屬的下級機構。同樣有這種震懾力。警察廳副廳長關海濤帶隊到鳳凰查「中天」案的時候,鳳凰警察局就有人嘀咕過—-省廳下來的狗,都比咱人強。 所以。擱給一般人來看,陳太忠已經算是囂張到無法無天了。 他坐下之後,會場裡半天都沒有聲音,好一陣之後,高新處地處長才輕咳一聲,「陳副主任,你是不是認為,素波沒有同時拿下兩個試點的能力?」 「想拿就拿去。我只是提出科委改革的一種思路,沒有據為己有,或者一定要給了鳳凰地意思,」陳太忠笑一笑,對方地稱呼中,刻意強調了「副主任」,顯然是對自己沒什麼好感的。 不過。他並不在乎。虱子多了,也就不咬人了。「我只是不服氣,憑什麼撥款就給了素波,籌款這種事兒,就給了鳳凰?」 其實,鳳凰的陳主任為什麼大為光火,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地,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點上,省科委做得確實有點不太厚道。 可是,不厚道歸不厚道,按官場慣例,這種認識能存乎於心,說卻是說不得的,只要一旦開口,難免就會被人歪嘴—-還是被錢鬧的啊?幹工作,有這麼斤斤計較的嗎? 潛規則就是潛規則,一旦說出來,招惹的人就太多了,會直接被打進另類裡去的。 遺憾的是,陳某人在大家眼中,已經是另類了,再打也沒處可打了,最多最多,也不過就是戴一個「不顧全大局、目無領導」的帽子。 可是,人家都要跟方休對掐了,這帽子……似乎戴不戴也無所謂了,總之,陳副主任就是一高中生,擺出地也是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架勢。 對上流氓,大多數人總還是有一種無力感,再說了,這裡是省科委,不是省警察廳,大家都是文化人來的,跟一個粗人叫真,實在是有損自己的顏面。 「那我建議,省裡可以在素波和鳳凰同時開試點,」高新處處長轉頭看看氣得臉色鐵青的董祥麟,「大家享受相同的資金支持和政策傾斜,董主任,您看?」 客觀地講,這不失為一個比較中庸的建議,大家地台階和面子都有了,矛盾也解決了。 方休一聽,卻是有點頭疼了,他想要錢,但是絕對不想要那個政策,再說了,陳太忠那廝張口就是三千萬美元已經搞定了,這政策一旦拿到手,到時候一比較,被鳳凰壓得死死地,那他這兒也太難看了吧? 可是反對吧,他還不想站出來,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陳太忠侮辱他,侮辱得也太狠了,他若是就此露了怯,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 「這個建議,我認為不太合適,」還好,那帕裡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否決,委婉但是毫無商量地否決了,「省裡的財政非常緊張,我們要多為大局著想。」 這是那副處長必須做地,他不能容忍省科委提出如此出格的要求,一家五百萬兩家就是一千萬了,這種主,可不是他小小的綜合處的副處長能做得了的。 就算兩家平分五百萬,也是他不能容忍的,這是底線,辦公廳出頭,肯定是要把握住一些底線的,既然素波和鳳凰能平分這點錢,那麼張州科委呢?通德、青旺、遼原呢?這些地市能沒有意見嗎? 錢就是要用到刀刃上的,一旦分散,就形不成效應了,再說了,姓陳的小子歪理怪話極多,那帕裡很擔心,自己的話說得晚一點,沒準那廝就又要擾亂秩序了。 方休聽到這話,心裡暗暗鬆一口氣,卻是覺得臉上更熱了,掛不住,真的太掛不住了。 那副處長的話一出,又是一片寂靜,隔了好久,關副主任歎一口氣,發問了,「陳主任,你能保證你說的這些風險投資到位嗎?」 鬼才知道呢,陳太忠心裡一哼,哥們兒還不知道該怎麼洗錢呢,可是,這個時候,他卻是沒辦法退縮的,於是淡淡地點點頭,「出了這種變故,困難是增加了一點,不過應該問題不大。」 「恕我冒昧,」那帕裡可不敢在初審報告上隨便寫上「三千萬美元風投」之類的東西,那是要負責任的,「陳主任,你能大致解釋一下,這些風險投資來自於什麼地方嗎?」 「去年年底,我跟著鳳凰招商引資團去了伯明翰,」陳太忠掃一眼會場,臉上又露出了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然後,為省裡拉回了四個友好城市。」 說到這裡,他停頓一下,似乎是想讓大家消化這個消息,然後清清嗓子,「這件事裡,有很多同志配合,包括辦公廳的王玉婷,我要感謝他們。」 不得不說,陳太忠現在說話的技巧,有了極大的提高,他原本是想說,四個城市是他「以一人之力」搞定的,但是話到嘴邊,終於覺得,在這種場合這麼說話,有點狂妄了。 沒錯,他跟天南大學教務處的處長能這麼說,那是只有兩個人在,眼下一屋子人,他就要考慮一下表達方式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傳出去讓大家覺得自己好大喜功,那就殊為不美了。 四個友好城市—-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這個得分呢,他全攬在自己身上,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再加上那帕裡又是辦公廳的,陳太忠少不得就要拿王玉婷做個例子,不過,最終他說的「要感謝他們」,卻又有點暗示的味道。 這話一出來,會議室又是一片靜默,這種暗示基本上算是**裸的,是個情商差不多的就能聽懂。 搞半天,是這麼一回事啊,有些人開始相互交換眼神:要真是如這傢伙所說,搞幾千萬美元的風險投資回來,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去年年底的……歐洲考察?」那帕裡輕聲嘀咕一句,心裡卻是已經信了九成,不由得暗暗地琢磨了起來,怪不得這傢伙年紀輕輕就是副處了,手上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呢。 「沒錯,」陳太忠懶洋洋地點點頭,雖說他的神情跟剛才的類似,但是已經有太多的人感覺到了這人身上的傲慢。 蓋子沒揭開之前,大家認為此人是年輕氣盛的囂張,現在揭開了,大家的觀感也就隨之而改變了,是的,傲慢,志得意滿的傲慢。 這張牌真的是太大了,一時間,沒人想再去耍什麼花樣了,一個搞定了四個友好城市的傢伙,誰願意去招惹?
第七百三十三章 找點暗器
那帕裡也不想再琢磨這件事了,這個陳太忠也太生猛了—誰知道人家背後還站了誰呢?怪不得肖勁松也要重視這個方案。 等了一陣,他輕咳一聲,「其他同志還有什麼補充的沒有?」 「把試點放在鳳凰,我不同意,」董祥麟知道,自己再不出頭,那副處長的報告會怎麼寫,簡直再明白不過了,「試點放在省科委,也可以考慮的吧?省級科委,優越性是市級科委無法比擬的。」 無論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容忍陳太忠得逞,是的,這傢伙目無領導,叫囂會場,而且還造謠中傷自己,像這種人,就是該嚴厲打壓的。 作為省科委的大主任,關鍵時刻,他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威信,身在官場,面對挑戰,必須要勇敢地迎接,為此,他已經顧不得自己能化來多少緣了,他只知道,似此歪風邪氣,絕不可長! 更何況,挑戰的發起方,還僅僅是個地級科委的副主任?他要就此屈從,反倒是釀成天大的笑柄了。 「這個……」那副處長有點猶豫了,他等了半天,不見陳太忠發話,終於是點點頭,「好吧,這也算一個選擇,嗯,大家還有別的補充嗎?」 「沒有了,」陳太忠率先站起了身子,只是,他嘴角掛著的那一絲微笑,讓人覺得有點古怪。哦,那我們先走了,」那帕裡見到他嘴角的微笑,禁不住心裡又突突兩下,不過—-既然姓陳的你自己不反駁了,也怨不得我。 當然,那副處長在走出科委大樓的時候。心裡已經拿定主意了,主推陳太忠的建議,董祥麟的建議嘛……可以做為一個補充,至於到底該把錢給誰,讓肖秘書長拍板去好了。 可是,陳太忠又怎麼會容許董祥麟在裡面作梗? 他對那帕裡的印象也不怎麼樣。所以在會上也懶得爭辯了,哥們兒今天留給大家地印象已經很糟糕了,不用再繼續糟糕下去了。 當然,這只是他不想再浪費口舌了,下一刻,他撥通了許純良的電話,「許純良。還在素波吧?晚上有時間沒有。一起坐坐?」 他的想法挺直接的。手上兩件事一起辦,把王浩波引見給許純良,同時再讓王浩波把手裡掌握的省科委材料遞給他。 王書記早就答應了,要給他搜集董祥麟的證據,而信訪辦是許紹輝分管地口兒,省科委這邊的宿舍樓出了紕漏,做為省科委的職工,有權利上訪的吧? 宿舍樓,那只是敲門磚,只要許副省長願意出手。陳太忠引導其順籐摸瓜摸到寫字樓,到時候,那熱鬧可就大了。 說穿了,董祥麟既然橫下一條心,給他陳某人添堵了,那也就別怪哥們兒下手無情了,大家就拚個魚死網破算了。 這把飛刀。是陳太忠無意間撞上的。原本,他是可以找董祥麟私下威脅一下的。 不過。看來董主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他自然不會再如此行事,沒的反倒讓對方有了警覺,湮沒證據,成了嘴皮子官司,那就沒啥意思了。 當然,引見王浩波給許純良,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彭重山病退,估計就在眼前了,王書記想這個位置很久了,許紹輝怎麼說也是省委常委,能獲得他地支持甚至是提名地話,豈不是更好? 一箭雙鵰啊,陳太忠對自己地這一番佈置,挺得意的,當然,同時麻煩許副省長兩件事,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但他並不這麼認為。 這兩件事有主有次,他最主要的目標,就是要扳倒董祥麟,這件事是需要許純良一手促成的,至於王浩波上進一事,他卻是只起一個穿針引線的作用。 所以,在陳太忠看來,這自然不算是他求許純良的,王書記好歹在官場混了這麼久了,丫要連這種機會都不會抓住,那沒準……上進到副廳都得被人暗算了。 反正,這件次要的事,也不能不辦,他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這一次王浩波找的這個消息,確實對他有極大的幫助,說不得他就要還個大大的人情給丫。 許純良倒是挺痛快地,「成啊,那就晚上吧,不過我有個小約會,把我一個朋友帶過去,合適不合適啊?」 「,咱倆誰跟誰?帶吧,我還要帶人過去呢,」陳太忠笑一聲,卻是沒有想到,人家許純良正等這個機會呢。 掛掉電話,陳某人心裡挺高興,他有種直覺,覺得許純良不會拒絕自己,可對方這麼痛快地答應,而且能大大方方地帶人前往,還是讓他非常開心。 站在科委的院子裡,他淡淡地看著來往的人,經過小會議室這一鬧,別人想不注意他都不可能了,不過,沒有人腦子進水,上前來跟他打招呼。 哼,你們也就是被董祥麟欺負的份兒,看著院內的眾生,一時間,他都有點不想扳倒董主任了,宿舍樓?哼,你們也就只配睡筒子樓! 當然,這只是他的腹誹而已,下一刻,他撥通了王浩波的電話,「浩波書記,我太忠啊,那個……那個資料弄到沒有?」 現在地王浩波,把他供起來地心思都快有了,聽到這話,忙不迭地回答,「嗯,弄到協議書和圖紙了,全是複印件。」 說實話,科委裡真不缺聰明人,找幾個人出來上訪或者到紀檢委告狀,那是很難的,可是私底下搞點小動作,只要不暴露身份,又是對自己有利地事兒,沒人會傻到去拒絕。 聽說陳太忠有意將自己引見給許紹輝的兒子,王書記的感激之情,那是可想而知的,「太忠,啥也不說了,老哥算是記住你了,這輩子……都認你這個老弟!」 陳太忠笑一聲,剛要說點客氣話,卻不防聽筒那邊傳來了王老哥期期艾艾的聲音,「不過……」 「不過什麼?」陳太忠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還好,這是2G手機,不是的,沒有視頻傳輸,王浩波倒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是這樣,我能不能帶韓忠去?」王書記遲疑的聲音,自聽筒內傳來。 「韓忠……那沒問題啊,都是朋友嘛,不過,再多就不合適了,呵呵,」做好事也是會上癮的,幫人者一旦幫開頭,就容易剎不住閘,陳太忠也不例外。 「可是,我就不知道你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韓忠那可是個要面子的主兒,而且不是一般地喜歡面子,」王浩波聽他答應了,話音登時輕快了不少。 「其實,我跟老韓不熟,不過這人的脾氣我知道,出身草莽,唯一的愛好就是結交領導,他不是跟張國俊挺熟嗎?」 陳太忠嗯啊兩聲,掛了電話,仔細想想,登時心生佩服,敢情這王浩波,借勢用勢也是一把好手。 王書記是通過他結交了韓忠的,不過,兩人認識了總共也沒一個星期,聽王書記的意思,最近這倆還沒什麼太親近的來往。 陳某人自以為,能一箭雙鵰,已經是辦事辦得極為漂亮了,卻不成想人家王浩波連第三隻雕都算進來了。 韓忠好結交領導,大約就是為了洗去身上的匪氣,或者順便彰顯自己的人面兒,陳太忠隱約能猜到這點,但是剛才真的沒有算計到。 可是,王浩波算計到了。 王書記跟韓忠不熟,而且他很清楚,人家韓總給他面子,也是看在陳太忠的面子上,可是偏偏地,韓老闆跟水利廳一把手張國俊的關係極好。 這次王浩波想上位,上要打點好省裡的關係,下面就是要打點好自己的主管領導,組織上的考察,領導真的不給說話,那基本上也不用指望的。 這下可好,陳太忠安排的飯局,王浩波要是邀請韓忠參加,韓老闆大約是不能拒絕,許紹輝可是天南的省委常委,許純良的份量,遠非一般的廳級幹部可以比擬的。 韓老闆高興了,就能跟張國俊歪歪嘴,然後,王書記可以周轉的餘地就更大了,這是很簡單的因果關係。 想明白這些周折,陳太忠怎麼能不感慨萬分?剛才他還有點擔心,王浩波能不能很好地搭上許純良這一條線呢,眼下看來,也是他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請許純良吃飯,那自然是在萬豪酒店,陳太忠趕到的時候,許純良和一個中年男人已經在包間內的沙發上等著了。
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你來我往 一見陳太忠進來,許純良笑著站起了身子,「哈,太忠來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瑞姐的表叔,省委黨史辦的張主任,張曉文。」 轉頭他又衝著張曉文介紹一下,「我朋友,陳太忠,呵呵,可是能人,下半年我打算去鳳凰了,還指著陳處幫忙賞口飯吃呢。」 「唉,你這不是苛磣我嗎?」對許純良的話,某無良仙人深以為然,不過,表面功夫那還是要做的,他有意苦了一下臉,歎口氣,「唉,今天我還有大事要求你呢。」 「喂喂,你別嚇唬我啊,」許純良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擺擺手,臉上的笑意不減,「你都搞不定的事情,來找我?」 他顯然是在暗示陳某人同蒙家的關係,這原本也是應該有的客套話,不過他的心裡,難免咯 這麼一下,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嘴裡的大事,怕是未免會讓人有點頭疼。 那張主任替師兄關說的事兒,倒是不急在一時了,要不自己這邊一張嘴,那邊答應是答應了,丟個天大的難題過來,可不就抓瞎了? 張曉文原本就有點奇怪,許純良答應自己關說的事情,為什麼一直沒辦,這個小小的副處,總不至於難倒副省長的公子吧? 可眼下看來,這廝對上許純良,確實都有點不含糊,言談間口氣雖是親熱,卻是不露半分怯意。估計……是有兩把刷子地。 由於上次秦連成壓根兒沒提起幫古城西關說地事情。陳太忠卻是不知道,張曉文是古城西的師弟,他只知道,黨史辦是個冷清衙門。 不過,冷清歸冷清,既然是許純良帶來的人,他多少是要買點面子的,於是笑著點點頭。「原來是張主任,幸會……」 三人客套兩句,還沒說到什麼有營養的話,王浩波和韓忠就相偕著推門而入了,這次,就輪到陳太忠做介紹了。 王書記和韓老闆,表現得不太一樣,韓忠的眼裡,就只有許純良。可王浩波跟許純良說話的時候,多少也要關注一下張曉文。 對王浩波來說,他也清楚張曉文現在黨史辦主任的地位不值一提。但是,以前他就關注到過這個人,能跟曾經高不可攀地人物坐在一起聊天,這種對昔年經歷的回憶,多少能帶給人些許唏噓……或者還有一點點的成就感。 說笑間,他就把一個牛皮紙袋子遞給了陳太忠,做這個的時候,他並沒有避諱。是的,王浩波根本不怕傳出去,讓董祥麟資料是知道自己收集的,水利系統和科委,根本八桿子打不著。 而且,不怕說句難聽的,就科委這現狀……值得其他系統忌憚嗎?反正董某人這正廳已經做到頂頭了。他還能上了副省不成? 正經是當著許純良的面兒。擺出了這個姿態,他就算表明了立場。將自己進一步地靠到了陳太忠的戰車上,如此一來,以後也好繼續跟許純良往來。 總之,官場裡微妙地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僅僅一個紙袋子該從明面遞和桌下遞,都能傳達出相當多的信息,關心者,自然能品出味道。 不過,以陳太忠現在的檔次,他還領悟不到其中精妙,牛皮紙袋子一拿到手,他就抽出裡面地紙張看了起來。 許純良心裡明白,這估計就是那話兒了,原本他是沒興趣看的--該有的避諱是要注意的,可陳太忠反正要張嘴了,早看晚看都是看,不請自來還能表示出一些親近,說不得就探了腦袋過去,一起看了起來。 看歸看,他可是沒說話,而且,他不知道其中緣由,死活是沒看懂裡面到底在說什麼,他只知道,有圖紙,有協議……嗯,都是省科委的。 當然,他還是有點見識的,想想陳太忠在星期天的時候,對省科委表示出的憤懣,心裡基本就可以確定了,八成啊,這些都是黑材料,整人用地。 果不其然,他還沒琢磨明白,這些黑材料上到底說的是什麼事兒呢,陳太忠胳膊肘輕輕頂他兩下,「過來一下,純良,就是這個事兒……」 兩人走到房間另一角的沙發處坐下,陳太忠嘀嘀咕咕地跟許純良把事情一講,許公子登時呆若木雞,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我說你這是什麼表情啊?」陳太忠皺皺眉毛,一撇嘴,「咱哥倆不是外人,我才想找你幫忙呢,成不成你言語一聲啊。」 話是這麼說,其實,他已經有點心虛了,這個……哥們兒不會是又錯了吧? 「我挺想幫你的,真的,太忠,」許純良乾咳一聲,低聲嘀咕了起來,「可是,董祥麟是正廳啊,我老爹才是副省,又不分管他,你讓我怎麼幫你啊?」 「我要是攛掇幾個人上訪呢?」 「訪倒正廳?那你去中央上訪吧,」許純良哭笑不得地看著陳太忠,又送他一個白眼,「而且,這件事也不大,總共四百多萬,全讓董祥麟吃了,也沒啥意思啊。」 那倒也是啊,陳太忠皺著眉頭撓撓腦袋,人家范曉軍在設備款項上整出七八千萬的虧空,到最後,朱秉松也只能弄下一個水利廳的副廳,還是很不張揚悄然病退地這種。 「可是,我真地很想搞他一下,」他不甘心,說不得就要求教於對方了,「你覺得我該怎麼辦,比較合適一點?」 「這材料,你該直接遞給蒙勤勤,給我沒用,」許純良歎一口氣,「這不是我不幫你,人家敢這麼搞,手裡肯定有應對的牌,真要想硬把他下了,你得不講理一點,可是能跟一個正廳不講理地,除了杜毅也就只有蒙藝了,蔡莉都不行。」 這個解釋,陳太忠認可,科委的人別的不行,玩心眼那是一等一的,以下午的調研會為例,截流鳳凰的方案,他們都能找到那麼多的理由,說得理直氣壯,像這種事,又怎麼可能沒有說辭呢? 沒錯,董祥麟在寫字樓事件裡,肯定是得了什麼好處,但是,有那麼多托辭擺上來,而他本人又是天南省學術界的一面旗幟,想動他,還真是得不講理一點。 「我是不想三天兩頭地麻煩蒙書記啊,」聽到這個建議,陳太忠無奈地歎一口氣,「算了,那就當我沒說好了,哼,不過……他,嗯,我還是不說了。」 你繼續說啊,我很想聽呢,許純良看他一眼,琢磨一下,「要不這樣,嚇唬他一下倒是可以,讓他沒工夫為難你,其實,唉,我不是不想幫你……」 「那這樣吧,」陳太忠感覺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心裡有點不快,不過,人家估計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說不得,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那個王浩波,算是我的好朋友,想競爭水利廳的副廳,你看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你放心,我不讓你白幫忙。「你這說的,可全是大文章,」許純良苦笑一聲,雖然大家都不點破,他何嘗不知道,陳某人是說他老爹許紹輝呢。 這也是慣例,高幹子女們說話,除非特別熟慣的,一般少提及什麼「你媽、我爹」之類的字眼,會這麼說的,都是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孩。 只是,他知道,自己老爹在天南,一直以來都很低調,所以他也從來不攬這種事,就他瞭解的,老爹最多也就在正處級別的人事上打過招呼,關於廳級的,就是舉手了。 「不過,我試試看吧,」許純良總不能兩次都拒絕陳太忠,「反正時間還早,我視情況而定吧。」 他想的是,兩會才開完,估計不會有什麼大的人事變動,水利廳要是空出副廳,估計也是幾個月以後的事兒了。 「不早了,彭重山馬上要病退了,」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 「彭重山……要病退了?」許純良的眉毛,登時就擰在一塊了,他不知道這個人,不過,這不妨礙他對這一條消息的關注,「這是水利廳的副廳長?」 「嗯,是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這消息沒幾個人知道,我可是沒跟別人說,你千萬得摀住了。」 得,有這麼一句話,許純良登時就明白了,那位彭副廳長絕對是要「被病退」下去的,要不然,憑什麼素波的人都不知道,反倒是鳳凰的這廝知道了? 「是蒙書記下的手?」這個問題,實在有點太冒昧了,不過,他不能不問,再說,對面這廝今天提的兩件事情,也很冒昧,大家你來我往嘛。
第七百三十五章沒有省油的燈
「不是,是老朱,」陳太忠的聲音更低了。 「朱秉松?」許純良不動聲色地嘀咕一句,隨即展顏一笑,「呵呵,原來你還跟他有交道。」 「有毛的交道,」陳太忠瞪他一眼,「我說你說話,能不能動動腦子啊?我要是通過他的渠道知道這件事,還用得著再為王浩波的事兒找你?」 「哈哈,倒是!」許純良笑著點點頭,一時間覺得這傢伙的思路很清晰,確實,人家要是能從朱市長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的話,還不會順手推薦一下王浩波? 「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主兒呢,」許純良笑得很開心,「沒想到你這傢伙,邏輯能力挺強的。」 「不是我強,是你弱智!」陳太忠瞪他一眼。 「好了,不跟你扯這些了,這兩件事,我都幫你試試吧,」得了朱秉松對彭重山下手的消息,許純良已經徹底改變了想法,他知道,自己老爹從這件事裡,或者能得到什麼東西。 不過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又該如何得到,他知道,以自己的智慧和閱歷,是無法想像的,而且,必須指出的是︰許純良原本就是一個對政治不感冒的主兒。 「對了,張曉文的師兄,就是砸了你車的那個老師,」他順手捅一下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我給你辦兩件事,這個面子,你得給我吧?」 嗯?古城西?陳太忠還真沒料到,許純良在這兒埋了一個地雷等他呢。一時間就是微微地一愣,「原來你小子算計我!」 「嘖,好像你沒算計我似的,」許純良回瞪他一眼。 「這個……不行,不能就這麼放過他,你沒見啊。那傢伙當時太囂張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再說了,我一放就鐵鐵地放過了。你這才是幫你試一試,這個交換,不太公平。」 「我真受不了你,你這傢伙怎麼這麼愛斤斤計較啊?」許純良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我的事兒和你的事兒,這大小一樣嗎?你還是兩件事!」 「怎麼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人,領導就多長一個鼻子?」陳太忠哼一聲。「我就從來不覺得,一個省長該比一個農民多呼吸點空氣,大家還不都是碳水化合物,難道領導就是 基生命體?」 「你這傢伙有點偏激,」許純良笑著搖搖頭,緊跟著。低聲來了一句,「不過說實話,呵呵……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為地。」 「那個太忠,你倆說完沒有啊?」韓忠在那邊有點不耐煩了,他原本就是粗人一個--或者說想扮演這麼個角色,所以,倒是敢說這話。「咱們開喝吧。」 「好了好了,」陳太忠笑著站起了身子,轉身沖許純良嘀咕一句,「算了,我先不給天大施加壓力了,這是看在咱倆都偏激的份兒上,呵呵。」 說句實話。許純良那句話。還真的挺對他的胃口,陳某人心情好的話。放過一隻螻蟻又算多大點兒事兒呢? 既然如此,自是賓主盡歡,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飯後,大家又去歌廳K歌,這次去地,依舊是「金色年華」,不過,張曉文沒再參加這個活動,而是回家了。 陳太忠和許純良都不喜歡小姐,索性就喊了兩個據說唱得不錯的小姐,聽現場演唱了,只是,許純良明顯地有點心不在焉,沒過多久,接了一個電話之後,道個歉匆匆走人了。 「要說傳統,還是老幹部傳統,張主任就不來,」王浩波摟著一個小姐,唱完一首歌之後,坐下笑得很開心,「我就不行,被你們年輕人帶壞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韓忠也笑著搖頭,他的手邊也攬了一個小姐,「都進黨史辦了,我覺得他不來,主要是因為,算起來他是純良地長輩。」 陳太忠則是把那倆小姐打發走了,坐回來聽這二位白活。 「進黨史辦,就該自暴自棄嗎?」他有點搞不懂,「人家還有翻身的機會吧?再說了,正廳了,怎麼也該注意一下形象的。」 「扯,別的事情我不知道,這個我還不知道?」韓忠笑著指指他,「我真見得多了,別的正廳,要注意形象,進了黨史辦,那注意不注意都無所謂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浩波嘛,」他衝著王浩波一努嘴,「浩波書記,是不是啊?」 「嗯,黨史辦,還有老幹部局,」王浩波點點頭,「都是超級提前養老的地方,不過他們來不來這裡,我還真不知道。」 「我知道,呵呵,」韓忠笑一笑,他跟王書記地關係,在飛速地發展著,「進了那裡,就沒再出來的指望了,還不就都是得過且過了?」 「那許純良這人,算不錯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起碼能念一份兒舊情,擱給別人,估計早躲得遠遠的了……」 他們在這裡聊著,許純良已經回家了,看到老爹正斜靠在沙發上看報紙,輕輕走過去,「爸,今天聽說了點兒事 「嗯?」許紹輝看自己兒子一眼,又低頭去看報紙,漫不經心地發問了,「什麼事兒?說!」 「聽說朱秉松要動水利廳的副廳長彭重山了,病退。」 聽到「朱秉松」三個字兒,許副省長的身子登時就是一僵,隨即慢慢抬起頭來,看看自己的兒子,抬手摘掉了鼻樑上地老花鏡,「你聽誰說的?」 「陳太忠,鳳凰那個招商辦的科長,」許純良一見老爹這架勢,就知道自己這個心思用對了,「今天他悄悄告訴我的,不過,他不認識朱秉松。」 「陳太忠……」許紹輝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好半天才瞥一眼自己的兒子,「他怎麼能知道這個消息呢?」 「他跟蒙藝一家關係很好,」許純良老實坦白了,「前一陣我還跟蒙勤勤還有他一起吃飯呢。」 「蒙藝,」許紹輝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了,喃喃自語一句,「蒙藝什麼時候,跟朱秉松走得這麼近了?」 「好像不是,」許純良想起來了,按著陳太忠的邏輯,「他要是從蒙勤勤或者蒙藝口中得到的這個消息,那推薦王浩波還不是順理成章地事兒?」 「推薦王浩波?」許紹輝看一眼自己的兒子,「這都是什麼啊……你是在跟我說話?」 「哦,是這樣,這個姓王的,瞄上那個副廳了,」許純良怯怯地看自己的父親一眼,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不主張自己攬事兒,卻不防老爹緩緩地點點頭,「你繼續說……」 聽完許純良的話,許紹輝琢磨了半天,冷不防發問了,「你問過了吧?這個彭重山是誰的人?」 知子莫若父,許副省長平日裡雖然事務繁忙,對兒子地關心並不多,而且他也知道小良對政治不怎麼上心,但是他絕對能確定,兒子敢這麼說,肯定就打聽過一些事兒了。 「他是靠范曉軍起來地,以前是水電建總的老總,」這個答案,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不過一個省地廳級幹部實在太多了,許紹輝卻是不可能一一知道的。 「水電建總,我知道了,」許副省長也是紅星隊的大力支持者,聽到這兒,總算明白一點了,紅星隊近來怎麼回事,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不過,這也不對呀,這種時候,朱秉松悄悄下手,似乎沒什麼道理的嘛,難道說……范曉軍也盯上蔡莉空出的位子來了? 蔡莉是個善於搞平衡的女性,不怎麼強勢,但是她不僅是紀檢書記,還負責黨群,算是天南省的第三號人物。 只是,鄧健東抓組織部抓得比較緊,蔡書記也沒什麼興趣插手,導致人們一說起她來,感覺有點弱勢,但是那個位子,絕對不是弱勢的位子。 那就給他倆添一把火吧,他倆慢慢爭,哼,這個紀檢書記,我還想幹呢!許紹輝點點頭,「對了小良,那個陳太忠……還要你幫忙做什麼?」 「兩件事啊,一個引見王浩波,一個是……他想搞董祥麟,」許純良苦笑一聲,「不過,我沒答應他,只說試一試。」 「這不是胡鬧嗎?」一聽這話,許純良有點惱火了,他就算對陳太忠有點好感,也因為這個話題而蕩然無存了。 「上級的尊嚴要不要了?他一個小小的地級科委副主任,想搞省科委一把手?太狂妄了吧?他不是認識蒙藝嗎?讓蒙藝去管吧。」 「老爸,你聽我說嘛,」許純良這次可是有膽子跟老爹解釋一下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報告過了
聽完許純良的描述,許紹輝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唉,這個董祥麟,真是、真是活該,不過……小陳這麼搞,多少有點不合適,完全無組織無紀律嘛。」 「那他就該吃這個啞巴虧?」許純良居然頂了老爹一句。 「呦喝,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啊,」許紹輝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旋即歎口氣搖搖頭,「你們這一代人啊,嘖……真是,連尊敬長輩都不會了。」 他這話自然是有感而發,不僅僅針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對陳太忠行為的一種評價,他的心情很矛盾,確實,陳太忠受的委屈有點大--不過,這傢伙的個性也真的有點張揚。 下一刻,他就拋開了這個想法,不過是代溝而已,倒是自己的兒子結識了陳某人之後,性格好像強一點了,倒也未必就是壞事。 「換了我是他,也不可能再為這種事去麻煩蒙藝了,」他看一眼自己的兒子,笑一聲,「那方案估計是嚴自勵拿過去的,人家已經算是幫過他了,這個傢伙啊……不像你想的那麼沒心眼。」 薑還是老的辣,許副省長只略略聽幾句,就猜到了蒙書記大致會怎麼幫忙,到了那個級別,自然就知道怎麼做才合適。 那可也未必,許純良心裡嘀咕一聲。他今天算是聽出陳太忠地意思了。那廝眼裡,省長和農民都一回事,之所以不找蒙藝幫第二次忙,大概只是不好意思,卻未必是存了利用你兒子地心思。 「好了,你去吧,」許紹輝一揮手,把兒子攆走了。自己一個人靜靜地思考了起來,好半天之後,才大聲說了一句,「小良,把你拿的那個資料給我……」 第二天上午,那帕裡就把整理好的初審報告直接交給了肖勁松,肖秘書長拿過來翻一下,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還是兩個建議?」 只有區區的五百萬啊。老大你不要難為我了,成不成啊?一時間,那副處長都想哭了。只是,該做的解釋,那還是要有的,「我們傾向於撥給鳳凰科委,不過,跨級撥款……所以就列了一個備用方案。」 「我沒有看出來,主用和備用的區別,」肖勁松將兩張紙向桌上一扔。冷冷地發話了,「小那,你這是打算讓我猜嗎?」 「我馬上去註明,標注出我們綜合處的意見,」那帕裡撿起報告就向外走,狀若誠惶誠恐,心裡卻是終於踏實了。敢情。肖秘書長真是要挺陳太忠地--最起碼,人家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肖勁松都要摘自己出去了。他一個小小的副處長摻乎個什麼勁兒啊?說不得回去以後將稿子略微改動,遞到了趙明那兒。 「嘖,又是科委?」趙處長一見這報告就頭疼得緊,他翻看一下,抬頭看看那帕裡,「你建議給鳳凰?前天不是還說擱置一下嗎?」 「肖秘書長連著訓了我兩次了,」那副處長苦著臉回答,他知道趙明心眼小,若是聽到肖勁松直接找自己,絕對會心裡存個疙瘩。 可是他要是仗著肖勁松直接過問,這份報告不過趙明的簽字,趙處長心裡就不是疙瘩,而是火藥桶了,但是,他還得解釋啊,「我這也是估摸著秘書長的意思改的。」 「我知道了,」趙明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將報告放在一邊。 按說這時候,那帕裡就該走人了,可是他還不敢走,刻意裝出了一份猶豫之後,又低聲解釋一句,「趙處,這個東西……秘書長急著要呢,晚了的話,我估計又得挨訓了。」 趙明本來已經低下頭寫東西了,聽到這話,再次抬起頭來看他一眼,眼中是可以殺人的冰冷,下一刻,他點一下頭,「行了,你走吧。」 媽個逼的,老子這是兩頭受氣啊,走出趙明的辦公室,那帕裡心裡這個惱火,那就不用提了,想起陳太忠昨天大鬧省科委,心中不由得羨慕那廝來︰嘖,看人家在官場混地,那樣才叫快意人生啊。要是我有那廝的本事,第一個就是發配你姓趙的掃地去,這年頭,做點實事兒,怎麼就這麼難呢…… 看他離開,又等一陣之後,趙明才拿起報告,簽了字之後,腳步輕盈地走了出去,嗯,肖秘書長要地,那我得親自送過去…… 范曉軍這兩天正鬱悶著呢,朱秉松猜的確實沒錯,范副省長也想攀天南第三的那個位子,不過被彭重山的事兒這麼一整,心裡就涼了一多半。 其實,水電建總昔年的那點破事兒,原本跟朱秉松無關,那設備在挺過當時的敏感期之後,是有機會轉手賣了的。 可惜,那時候杜毅已經來了天南,同蒙藝合作得尚可,家和萬事興,黨政班子和諧,下面人作怪的機會就不多。 朱秉松剛升常地時候,也挺活躍的,想做點什麼實事兒,千年難遇的是,他在北京開會的時候,居然聽說,有人想買大型隧道掘進機。 朱市長業務不熟,不過,他知道天南重型機械廠生產挖掘機,聽說是兩千多萬的單子,這蚊子也是肉不是?正好,重型機械廠正餓得嗷嗷直叫呢。 說不得,他一個電話打回來,機械廠廠長一聽,真的有點哭笑不得,「朱市長,這個……他們說的那種,是一套就兩三千多萬,不是兩千多萬地採購量,大型隧道挖掘機,咱機械廠沒生產那個地能力--整個中國都沒有那個能力。」 當然。僅僅是一個誤會也就算了。好死不死地是,那廠長知道水電建總有一套這樣地設備閒置著呢,是為了招標採購的,可那東西使用的條件也絕對有限,全國擁有這種設備的公司,雙手就數得過來--最多再加上一隻腳。 聽完這個解釋,朱秉松就有意撮合一下,這也算是盤活國有資產了不是? 可是他一打聽。這設備是花了一億多買回來的,二話不說轉頭就走,拉倒吧,蒙藝和杜毅現在挺和諧的,這百分之五的佣金,我他媽地不掙了,誰拉的屎,誰自個兒坐回去。 這套設備,有三次賣出去的可能。第一次就是水電建總落標的時候,中標的那公司找過來了,你們這設備閒著也是閒著。便宜賣了吧?我們買了。 做人嘛,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范曉軍也有火氣,你丫中標了,就不要來唧歪了,媽了個逼的,你這不就是在說,你沒這設備。也參與投標並且中標了嗎? 他這個判斷是很主觀的,但絕對是事實,這種大型專業設備,除了全球建築業的百強,國內沒有什麼公司能富裕到一買兩套的地步,這家公司肯定是沒有這東西。 你沒有設備,你中標了。你有本事。你是北京公司,我都無所謂。媽逼地我不賣行不行? 這一次,是最能賣起價錢的一次,對方願意出四千五百萬到五千萬。 這大概也是當時那個工程逼的,設備操作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地,而水電建總這兒,買那設備的同時,還培訓了幾十個技術人員呢--錢多花了,不可能什麼都落不下不是? 第二次,就是一年多以後的事兒了,關於這套設備的口評,正在風浪尖兒上,那是想賣都不敢賣的。 第三次,就是朱秉松這一次了,天時地利都合適了,只差人和了,遺憾的是,朱市長一聽因果轉頭就走,連需求方是哪兒都沒有留下。 現在,朱秉松倒是跳出來了,要聯繫著幫賣設備,前提是彭重山辭職,而且也不是說賣就賣,還要等一陣。 想想紅星隊和水電建總的衝突,范曉軍就覺得裡面的事情蹊蹺,這事兒肯定是有人在挑啊,挑地人是誰--除了朱秉松還能有別人嗎? 朱秉松對紅星隊的重視,范曉軍很不以為然,總覺得那是不務正業,所以,搞傷兩個隊員,借此引發點小事,倒也不是不能容忍的,小人物不就是用來犧牲的嗎? 最最關鍵的,就是朱市長說的「等一陣」了,范副省長心裡很清楚,這一陣,怎麼也得等蔡莉下了,天南省第三的位置有人頂上之後,才能塵埃落定。 這就是隔著彭重山敲打他范曉軍呢,喂喂,你配合一點,不要在這件事兒上搞風搞雨,那我就幫你清理點陳年舊事。 按說,范副省長也知道,這麼想對方,未免有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地味道,沒準是自己過於敏感了,但是,事實擺在那裡,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朱秉松吃撐著了,這種關鍵時候出招? 這不符合常理--僅僅是因為那幾個只長了腳丫沒長腦袋地流氓的話,朱秉松至於這麼大動肝火嗎? 沒錯,蔡莉還得一陣才能下,但是想上她那個位子,現在佈局都有點晚了呢,這種級別地人事變動,可不是說事到眼前張羅還來得及的。
第七百三十七章 滿口胡話
范曉軍一邊憤憤不平地琢磨著,一邊隨手翻翻待簽的文件,不留神看見了一份科委送來的特批資金的申請,心裡有點膩歪︰這科委啥事兒都不幹,怎麼最近也要起錢來了? 他信手翻開文件一看,上面有杜毅的簽字,撇撇嘴,心說這科委伸手也伸得夠長的,居然說動老杜了,卻是不知道來我這兒跑跑。 先拖著吧! 對這種目無領導的傢伙,范副省長從來是不肯客氣的,反正科委那邊也沒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事情真的要大到科委可以無視自己地話。那多半杜省長就要打電話或者上常委會解決了。 一目十行地掃完了文件。他提起筆來才要簽字,猛然間又覺得有點不妥,愣一下神之後,就是一個激靈︰不對啊,這怎麼是直接批給鳳凰科委地? 有文章啊……他放下筆想一想,抬手招過來了自己的秘書,「這份文件是誰送過來的?」 「辦公廳送過來的。」 「辦公廳,」范曉軍皺著眉頭琢磨一下。翻看一下附著初審報告的簽名,那帕裡……這傢伙我不熟,趙明……似乎有點印象,肖勁松……不合適問他。 「把鳳凰科委主要領導的名單,給我調一份兒,」他淡淡地發話了,心裡卻是在暗暗地歎氣,工作效率有點低啊,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肖勁松不跟我打招呼,我就得去猜,副職真不是那麼好幹的。 不多時。秘書就拿了一份名單過來,范曉軍只一掃,一眼就看到了一個扎眼人物--鳳凰市科委副主任,陳太忠! 嘖,看看,我就知道這裡面有文章! 怪不得這種大事,鳳凰科委都沒事先來活動呢,這廝算計過我。他敢來嗎?哼哼,你小子也有犯在我手裡地一天? 要錢?你丫做夢去吧……慢著,不對,這傢伙跟蒙藝有點關係啊,這事兒,是不是該先跟蒙書記通個氣呢? 可是,通氣……也不合適啊。一通氣。估摸我就沒辦法出這一口氣了。 范曉軍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歎口氣搖搖頭。算了,這種小人物,還是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能給就給了算了。 想到這裡,他抬頭吩咐自己的秘書一聲,「問問綜合處的那帕裡,這個文件是誰送過去的。」 要不是陳太忠送來的,他就只當不知道,拖著就完了,反正……鳳凰科委的一把手是一個姓文的傢伙,這種事,多半是要一把手來辦的吧? 遺憾的是,他地秘書轉頭就告訴他,這件事,不但經辦人是陳太忠,而且,鳳凰科委和省科委在調研會上還直接幹起架來了。 我靠,小伙兒挺囂張的嘛……范曉軍心裡不動聲色地冷哼一聲,越發地鄙夷起陳太忠來了,不過,這個字兒,他還是不簽不行了,真是憋氣。 勢單力薄啊,要是吳敬華在就好了,他有一點遺憾,要不然也不至於輕輕放過這廝,更何至於被朱秉松明著欺負? 咦?朱秉松……有點意思,范副省長猛然間突發奇想,這個小傢伙挺囂張,卻又是蒙藝的人,嗯,能不能讓他抽冷子給朱秉松來一下呢? 這個想法,很有點操作性啊,不管怎麼說,他相信自己擺出個高姿態,哄個小年輕不可能有多難,就算一時沒有對付朱秉松地手段,自己這也算埋了一個釘子,還能借此向蒙書記示好,實在是個不錯的想法。 范曉軍拿定了主意,吩咐自己的秘書一聲,「幫我聯繫一下這個陳太忠,這個建議很不錯,我想親自聽聽他的想法……對了,他認識蒙藝,你客氣一點。」 陳太忠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正跟著許純良瞎逛呢,許紹輝最終還是覺得,讓自己兒子跟那廝走得近點,未必是壞事。 不得不說,許純良是個極好的同伴,對吃喝玩樂都比較在行,脾氣又好,怪不得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能跟寧瑞遠處得那麼好呢。 最關鍵的是,他跟陳太忠一樣,對一些比較低級地東西不太感興趣,但是又不牴觸--比如說小姐,兩人確實算是對胃口。 接了電話之後,陳太忠心裡這個納悶啊,范曉軍居然要見我?而且還是覺得哥們兒的「建議不錯,值得大力支持」……這傢伙腦袋沒燒壞吧? 許純良見他嗯嗯啊啊地接了一個電話,轉眼就變成呆愣愣的模樣了,就推他一把,「想啥呢,快走啊,高爾夫器材專賣就在前面呢。」 「嘖,」陳太忠解釋的話都到嘴邊了,可是話到嘴邊,終於硬生生地嚥下去了,「倒霉,有事了,唉,真是當官不自在,自在不當官。」 這倒不是他有意防著許純良,實在是,范曉軍這個邀請有點古怪,萬一出點什麼狀況,他又不是肯忍氣吞聲的主兒,整出點動靜也是可能的,既然如此,那還是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吧。 直到他在開車駛向省政府的路上,才琢磨了過來,許紹輝和范曉軍都是常委啊,剛才哥們兒要是說點什麼,還真就不好了。 他還記得,前天自己提了一下朱秉松,許純良就變了一下臉,一時間心裡有點感歎,唉,這混了官場,就算處得不錯地朋友,有些話也得藏著掖著,真是……不爽 。 誰說當官是好事來地?這明明是受罪嘛。 下一刻,見到范曉軍的時候,他這種「受罪」地感覺更強烈了,因為,范副省長很熱情,熱情到他心裡有點發毛。 看著范副省長的秘書親自給自己倒水,陳太忠這種不安越發地強烈了起來,這秘書怎麼也是副處吧?正處的可能性更大,這是常務副省長的身邊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努力地在掩飾自己的狐疑,但這種行為,看在范曉軍眼裡,那就是侷促了,心裡不禁有點些許的得意︰看看,小子,知道惹了我不好受吧? 不過,他也知道這廝是個吃不得激的性子,既然有意示好,所以那些往事,只當是不知道了,「呵呵,看了你的方案,才知道,老家又出了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啊,膽子大,敢想,也敢做。」 他誇一句,陳太忠心裡就咯 一下,咯 好幾下之後,陳某人終於故作赧然狀,「這個……范省長,我其實也就是一時衝動,寫了這麼個東西。」 我知道你很衝動!范副省長笑著點點頭,「年輕人不衝動,那還叫年輕人嗎?不過,你這個方案,還有待完善,細節不足……考慮得不夠周到。」 陳太忠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我靠,哥們兒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你要卡就直說,哼,悠著點啊。 看著他臉上微微變色,范曉軍又笑了,笑得很和藹,「可話說回來,家鄉的建設,我還是要大力支持的,這個款呢,我做主,給你批了。」 靠,說話這麼大喘氣?陳太忠明白了,人家這是要賣人情呢,不過……這傢伙會不會又在簽字上做文章呢? 「那謝謝范省長了,」還好,他現在做事,已經比較符合常人的心態了,馬屁而已,誰不會拍?把款要到,好拿回去耀武揚威才是正理。 他也很「害羞」地笑笑,「這件事接下來的發展,我還會經常向組織上反應的,也希望各位領導能幫我把把關,讓我少犯錯。」 你肯定不會向我反應!范曉軍知道,這廝心裡存著鬼呢,可是,他既然生出了拉攏之心,說不得就要輕笑一聲,「呵呵,我可是也關心的哦……」 「那我一定記得向范省長匯報,」陳太忠的臉上,露出了陽光一般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