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挑動
王書記是有意轉移話題的,沒辦法,韓忠的話有所指,而他做為水利系統的人,卻又不合適在那個話題上糾纏,只能拿今天的事情再開話題了。 “嗯,”荊濤點點頭,他憋了半天了,終于接過了話頭,“王書記,你們那兒,今年進人不進人?” “那都是小事兒,呵呵,我這書記沒別的本事,就是管管人事,”王浩波笑瞇瞇地點點頭,“不管進人不進人,荊教授你的學生,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王書記今天受的刺激有點大,原本在來之前,他都想好了,小陳和荊濤的面子,那是一定要買的,不過呢,多少要適當地擺個譜,規勸那個學生一下。 這倒不是他想刻意地襯托自己的身份,事實上,他只想讓那個學生明白,你切切不可存了“我有王書記罩著,在設計院可以橫著走”的想法,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太不穩重了,這么暗示一下,也是對陳太忠和荊濤負責。 可是事情發展到眼下,他反倒是不合適這么說了,人家韓忠是陳太忠的同學,看在太忠的面子上,對他是一種非常自然的熱情,他要是再這么說,未免就給人一種“拿喬”的感覺。 所以,他只是很隨意地答應了下來,同時又不忘記同荊濤很友善地聊一聊,荊教授在自己的學生面前,面子倒也是倍兒足的。 不過,他的心思,還是用在韓忠身上多一點,這一點,在座的人都感覺到了,于是。酒足飯飽之后。陳太忠提議一起去酒吧坐坐。 韓忠自是無所謂的,只是荊教授已經把事情辦妥了,又不太喜歡酒吧那個場合,知道這三位有話要說,道個歉就帶了那個叫肖震宇的學生回去了。 錦江大酒店地酒吧,是比較上檔次地,雖然偶有小姐出沒,但是光線明亮布置也富麗堂皇。大約就是個茶座的樣子,沒有那種曖昧的氣氛,一看就屬于精英人士用來聊天談事的地方。 整個酒吧大約也就十來號人,都在輕聲地喁喁而語,看起來格調確實高雅。 三個人在那里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韓忠做事挺爽快的,有時候提起黑道上的一些事,說話也不瞞著王浩波,他知道自己在水利系統的人眼里的形象。倒也無所謂。 大約八點半左右,一個服務員過來,恭恭敬敬地把韓忠叫走了,好像是什么人來找他了,剩下陳太忠和王浩波坐在那里。 王書記早就想問問陳太忠了,憋到現在才有機會,“太忠,你跟韓忠地關系很不錯?” “還成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知道王浩波的意思,“這樣,萬一需要他開口幫忙的時候,你要覺得不方便,就找我。” 說到這兒,他也想起了一個問題,“對了王書記。你們剛才說起來彭重山很有大局感。怎么笑成那樣啊?” “呵呵,那就是他能當了副廳長的原因啊。”王浩波笑得有點輕蔑,“他幫范曉軍扛雷了,風頭過了就上來了。” 天南省有個國家重點水利工程,面向全國發包,水利電力建筑工程總公司當仁不讓地想插一杠子,畢竟他們算是主場,有主場優勢的。 可是,水電建總地資質是夠了,但是招標書里對大型施工設備有嚴格要求,水電建總的相關設備不足,就要采購。 總之,到最后天南水電建總沒中標,采購上不但白白支出了上億元的資金,好像價格上也出了一點問題,涉及到了范曉軍,彭重山一力擔當了下來。 王浩波說得含糊其辭的,這種事情,涉及到了省里地常委,他肯定是不能說得太明白的,反正,陳副主任也是體制中人,當能明白他的忌憚。 “……要不然,你以為就憑他一個處級干部,能攀上副省級的領導?” “既然你對他不滿意,弄下他來就算了,”陳太忠腦瓜一轉,他跟范曉軍可是有舊怨,而且,現在自己要錢被卡,給這個常務副省長添一點亂,也好出心中這口惡氣,“我記得剛才你說,他要下了,沒准你就能上。” “哎呀,”王浩波小聲驚呼一聲,連忙向四下看看,發現沒人注意這里,才低聲抱怨,“你要害死我啊?太忠,這兒是水利廳的地盤啊。” “嘖,看看,”陳太忠笑著一指他,聲音放得更低了,“呵呵,你這又想吃肉,又不想挨打,反正你說吧,想不想?想的話,我就幫你試試。” “傻瓜才不想呢,”王浩波白他一眼,聲音低到几乎不可聞,“你要真能扳倒他,想要什么支持,你隨便說。” “我要的支持,你給不了啊,”陳太忠又想到糾結著自己的事兒了,禁不住長嘆一聲,“唉,算了,這兩天反正也是閑著,我幫你試一試吧。” 王浩波被陳太忠的話,說得心里怦怦地亂跳,彭重山是快到點兒了,不過,到點兒下和非正常下,那是絕對不一樣地,要是這家伙能抽冷子干掉彭廳,面對這種突發事情,自己能做好准備的話,那就比別人早起跑了几步。 而且,今天他又結識了韓忠,王書記早就知道韓總了,不過,韓老板眼高,王書記的自尊又不允許他主動湊上去,好歹是個正處呢,做人不能那么下作。 他結識陳太忠,起源于黨校招待所的豪華套,可不就是指望著能在上層有個臂助?眼下聽到陳某人說到要害之處,心情真的是太緊張了。 當然,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要冷靜,于是輕輕一笑,轉移開了話題,“呵呵,你來素波,到底什么事啊?你不說,怎么知道我幫不了你?” “唉,我就是一倒霉孩子,”陳太忠聽到這個話題,就是一聲長嘆,他今天從荊濤處沒得到什么臂助,真的挺郁悶的,“省科委地事兒嘛……” “科委地……董祥麟?”聽完他的話,王浩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么著吧,我幫你問問,有消息沒有,都給你一個准信兒。” 陳某人打算出手了,王書記自然是要投桃報李地,反正他就是素波人,作為地頭蛇,想打問一點辛密,問題不大。 “那謝謝王書記了,”陳太忠點頭笑笑,心里卻也沒存了什么念想,王浩波見他這樣子,心里卻是有點郁悶,你丫小看我? 他才待說什么,卻不防韓忠已經笑嘻嘻地走回來了,“太忠你們聊著,我不能陪你們了,唉,沒辦法……” “有領導來了?”陳太忠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不是領導,唉,真郁悶了,還不是他們打架的事兒?”韓忠搖搖頭,“紅星俱樂部的人找過來了,說是有個姓藍的后衛屁股上要縫針,要缺賽了,正跟彭廳長交涉呢。”“哦,”陳太忠點點頭,臉上卻是笑得挺詭異,“那啥,我也得先回了,明天要辦事呢。” 他說要扳倒彭重山,真不是開玩笑的,而他計划采取的手段,也是今天才突發奇想得到的,那就是,利用好這一場架。 等他和王浩波在門口分手之后,使個隱身朮,又悄悄地溜了回來,在錦江大酒店里找到了當事雙方,丟几個神識出去到相關人等的身上,才悄然離去。 這一夜,他沒有聯系雷蕾…… 第二天,水利廳的宿舍可就熱鬧了,彭重山的祕書小梁,在半夜的時候,家門被人撬開,四五個漢子在屋里一通亂砸,還打斷了小梁的一條腿。 臨走的時候,這幫人還留下了狠話,“操的,敢找藍哥的麻煩,下次弄死你個小逼。” 他們來得快走得也快,被驚醒的其他水利廳職工根本來不及支援,有人反應快,追了出去,也不過就是看到几個人影在大門口外一晃,終于不知了去向。 這下,彭重山可是不干了,你紅星隊是牛,不過,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水電建總出錢,大家了事的?怎么就敢在剛剛調解完之后,就唆使他人破門而入、大打出手呢? 藍勁齡還在醫院里,屁股向上趴著呢,就受到了警方的問訊,他實在是感覺有點冤枉,“我一晚上都在醫院呢,怎么可能唆使別人去鬧事?” “我們也沒說這件事,是你唆使的,”警察知道這位算是紅星隊的大拿,態度也挺客氣的,“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件事情,你有多少朋友知道啊?”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七章 “我朋友里,知道的人多了,”藍勁齡冷哼一聲,縱然是趴在那里,嘴里霸氣十足,“不是我吹牛,這件事要真是我干的,我就敢認。” “不就是個小祕書嗎?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當著人我都敢抽他,就算現在,我也是一句話,砸得好,打得妙!” 這***什么城市名片?根本就是一幫無賴!警察心里有點無奈,不過,人家紅星隊后面是朱秉松和許紹輝,藍勁齡缺陣,肯定要影響紅星隊的實力,朱市長沒有跳腳,已經是不錯了。 梁祕書被打的事情,甚至驚動了素波的政法委書記田立平,他特意打了電話給彭重山,“這件事,可能是有人在使壞,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彭副廳長,你要負責安頓好干部和群眾們的情緒。” 挑撥……挑撥!彭廳長放下電話之后,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地走動,紅星隊那就是一幫流氓加惡棍,田立平你難道不知道? 按說,他一開始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是有點擔心,朱市長會不會因為藍勁齡的缺陣,對水利廳產生什么看法,所以才一力主張,賠些錢給紅星隊。 可是,他都已經自認倒霉,打算捏著鼻子受了這幫流氓的氣了,結果是自己的祕書半夜被人砸了家門,他這個副廳的臉,還得要呢。 算算,算我倒霉了,彭重山走動半天,又拿起電話,給水電建總現任的馮總經理撥了過去。“來朋,安定一下大家的情緒,唉……先忍著吧,市里總是要給咱們一個說法的。” 馮來朋總經理一聽這話。也沒什么好說的,他知道彭副廳長礙于面子,是不可能來了—這事兒實在是太丟人了,“好地,我馬上就去做工作。” 彭重山專門給水電建總打電話,也是有原因的,這不光由于他是出身于水電建總,更是因為。水電建總的一幫工人們,打架手狠是出了名的。 這個陳太忠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題。答案其實很簡單,水電建總所接的工程,大都是在偏遠地區,每每他們到達一處,就會帶動起一些當地的經濟消費。 見到掙工資的工人們大手大腳地花錢。當地的村民們肯定是要羨慕的,腦子夠用的,就想著做點什么小買賣賺錢,見識也陡然開朗了起來。 到了后來,就有人動上歪腦筋了,水電建總作為施工建設方,工地上的建材和施工器械總是少不了地,于是,有那膽大的村民就成群結隊地去盜搶物資。 農民搶工人。這種現象在一段時間內,變得非常流行,可工人這邊,也不好說什么,沒有人愿意去激怒當地地農民—-這個問題的性質是很嚴重的,沒有哪個領導敢承擔這個責任。 不過,人總是不經慣的。就在彭重山任水電建總的總經理地時候。那些農民變本加厲到在工地周圍的道路上設卡,對來往的建總的車輛收費。要知道,那些路可還都是建總的人修的呢。 彭重山努力通過當地政府進行協調,只是,這些人既然能囂張到這種程度,在當地肯定也多多少少地有點勢力,協調的結果……跟沒協調一樣,反倒是多花了一些公關費出去。 人家的思維很簡單的,那又不是你個人地錢,公家的錢和物資,你省下了……誰會念你的好?正經是滾開點,別礙著爺發財。 當某個守衛工地的保衛科干事被偷盜的村民打瞎雙眼之后,彭總經理再也無法忍受了,暗暗調集了三百多精兵強將埋伏在那里,終于在某個夜晚,將再次前來盜搶物資的村民們堵住了。 來的村民們足有二百多人,而且還帶了十多輛卡車,一路浩浩蕩蕩地奔來:那意思很明顯,爺又來搶了,識相地滾到一邊去。 可是,二百多人真不夠看地,別說二百多,來五百多都不行,工人一旦認真起來,農民們就不是對手,一個有組織,一個沒組織—-或者說組織不夠嚴密,戰爭在沒有開始的時候,勝負就定了下來。 當夜前來地村民,除了有几十個腿腳快的,趁著夜色跑了,剩下的被憤怒的工人們打得遍體鱗傷,斷手斷腳者根本數不清。 不但人被打了,來的十几輛車,也被一一甄別,那些有前科的汽車,直接被扔在工地上,一把火點了,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方圓几十里的夜空。 這一下,當地政府坐不住了,第二天天還沒亮就派人出來交涉,要求水電建總釋放村民,嚴懲打人凶手,當地的項目負責人直接就頂了回去。 “我們的工地,誰請他們來了?我們保衛科的干事被人打瞎眼,你們抓到凶手了沒有?這是工人自發的行動,我也不好說什么,保護公共財產……難道不應該嗎?” 這邊一聽也火了,登時做出決定:停了水電建總的電和水,嗯,我們要檢修,什么時候能檢修好,就看你們水電建總的態度了。 遙控指揮的彭重山一聽對方是這個反應,也沒得選擇了,只有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我草,還真沒見過羊上樹,給我繼續打!” 于是,就在停水停電的第二天中午,離水電建總最近的一個村子,直接遭到了工人們的攻擊,五百多號人,手持鋼筋沖進了村子,除了老人小孩和婦女,見人就打。 —-這個村子有將近兩千號人,算得上一個較大的村子了,由于離得近,盜搶工地的人中,數這個村子的人多。 這一仗,打得這個村子里四五十號人直接住進了醫院。沒住進去的也四散而逃,連家都不敢回了—-誰知道人家什么時候再來一次呢? 當地政府又來抗議了,不過,這次工地這邊接待的規格更低了。只是一個保衛科地副科長—-“這是工人們自發的行動,反正停水停電的,閑著也是閑著,我們不好干預。” 政府來人實在也沒話,才要轉身離開,卻不防這邊的副科長又說了,“我個人建議啊,其他盜搶過工地物資地人和村子。也小心一點,群眾的怒火。強壓是壓不住的。” 這話的茬子實在太硬了,那邊想采取一些行動,卻不防當天水電建總又浩浩蕩蕩趕來四百多號人到工地,那意思很明顯:來吧,看到底誰怕誰! 到最后。還是當地政府的上級領導直接聯系上了水利廳的廳長,這件事好歹才算平息了下來, 自那之后,水電建總的工人同當地人打架就成了慣例,走到哪里打到哪里。 甚至,為了少生事端,他們每每初到一處,先找茬兒跟當地人狠狠打一架,打出几年的和平再說。在彭重山就任老總地時候,天南水電建總工人彪悍的名聲,不脛而走。 是地,回首過去的青蔥歲月,有無數工人是為保護國家物資流過血的,而眼下出名“懂大局識大體”的彭副廳長,也曾經鐵骨錚錚。 眼下雖然已經是經濟挂帥的年代了。彭重山也進步到廳里了。但是水電建總工人們地彪悍,卻多少還保留了一點。所以,彭副廳長不太放心,要刻意叮囑一下。 同一時刻,陳太忠卻是找到了天南日報,從雷蕾的手里拿到了自己的參選資料,又跑到天南大學荊濤那兒尋了寬帶,接上自己的筆記本,給小吉發了郵件過去,要他打印出來,轉交秦連成。 忙完這些,他又給蒙勤勤打電話,結果那邊居然關機,打到辦公室一問,才知道秦科長還在陪總行的人。 真是無聊透頂了,陳太忠是閑不住的,這一刻他有點痛恨那個姓那的副處長了,你說國家發你那么多工資,就是讓你不作為的? 悶悶不樂地走出荊濤所在的辦公樓,他才發現,下雨了,蒙蒙春雨下得很溫柔,稀疏地雨絲間,傳來了泥土的芬芳。 天南大學的學區,原則上是不許外單位汽車進的,不過,陳太忠的林肯車有省委的通行証,進的又是行政樓一側地校門,保安倒也沒有阻攔。 感受著潮濕而清新地空氣,陳太忠的心情一時好轉了一些,想著左右沒事,還不如開車去市郊轉一轉,永泰山地風光不錯,雨中踏青,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打著林肯車,他緩緩地向校門口駛去,誰想就在這個時候,荊紫菱的電話打了過來,“太忠哥,你在我們學校呢?小可樂說看見你的車了。” “嗯,剛才找你老爸辦點事情,”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她,“我正要走呢,上午沒事,打算去永泰山玩玩,你去不去?” “去啊,反正也沒事,”荊紫菱一聽就來精神了,“你在校門口等著啊,我去宿舍拿一把傘。” 陳太忠卻是懶得等了,“我有雨傘呢,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好了。” 其實,雨下得真的不大,不過荊紫菱所在的圖書館離校門有點遠,聽到陳太忠這么說,她就安心在圖書館門口等著,不多時,見到灰色的林肯車緩緩地駛了過來。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一手板磚一手錢
圖書館是教學區,跟行政區之間,有路障阻隔著,陳太忠遠遠地停下車,沖著荊紫菱招招手,他知道,在教學區內按喇叭,那是不道德的事兒。 荊紫菱快步走過去,走上車的時候,肩頭上不過略略地有點潮意,她笑著嘀咕了一句,“其實,有小路可以繞到圖書館的,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安份的主兒,我可是很講素質的,”陳太忠被她這句話逗樂了,想想上次小荊同學居然有溜單的打算,少不得要取笑她兩句,“不像你。吃西瓜都不給錢。” “拉倒吧,你倒是給錢,可是動手打人呢,”荊紫菱白他一眼。“我約了小可樂在大門口等著呢,一起去吧?” “那也要開得慢一點,”陳太忠慢悠悠地開著車,“濺起水來,別人要罵的……” 載著兩個少女,林肯車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到達了永泰山,這裡倒是沒下雨。盤山路已經修好了,在半山腰上停下車。三個人東轉轉西逛逛,又架起炭箱做起燒烤來,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到了一點鐘,荊紫菱地瞌睡又犯了。自顧自地上林肯車睡覺去了,只剩下陳太忠和小可樂在一邊,無聊地翻烤著雞翅羊肉串之類的玩意兒。 “你和紫菱,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啊?”估摸荊紫菱已經睡著,小可樂的八卦之心就起來了,“紫菱找了一個鳳凰的大款,這消息可是傳遍我們學校了。”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陳太忠笑一聲。也不在意,“我和她啊,該怎麼就怎麼唄,反正目前只是朋友,現在地學生,思想還真復雜……” “你這傢伙,就是滑頭。我警告你啊。絕對不會讓你欺負她,”小可樂沖他揮揮小拳頭。眼中警告的味道頗濃。 不過,下一刻她的眼中就浮現出了笑意,“這幾天,我爸爸要來素波呢,你能在素波呆幾天?” “不知道,”陳太忠搖搖頭嘆口氣,眼中一時有些茫然,“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唉,看這些破事兒吧,真讓人鬱悶……” 荊紫菱午休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也就是半個來小時就醒了,也就是這個時候,天上開始飄起了細細的雨絲。 又玩了一陣,看著雨有下大的趨勢,陳太忠提出了建議,“今天就到這兒了,雨下大的話,盤山路就不好走了。” “那咱們走吧,太忠哥你開得慢一點,安全第一啊,”荊紫菱的建議中規中矩,不過,她地下一句就不是那麼回事了,“我要開著窗戶,聞聞春天的味道,你不會介意淋濕座墊吧?” “我倒是希望能淋濕你地衣服,”陳太忠翻個白眼,他一直懷疑,荊紫菱胸前那驚人的彈力,或者是劣質胸罩所致,“就算淋不濕後面,淋濕前面也算啊。” “受不了你倆了,我下車行不行?”小可樂很誇張地怪叫了一聲,臉上卻是掛著笑意,“能不能不要這麼肉麻啊?” 就這麼一路鬥著嘴,林肯車慢慢地駛下了盤山路,下山之後,小雨並沒有變大,公路的地面,僅僅是有點濕漉漉的,卻還沒有什麼積水。 倒是林肯車後面的兩扇車窗,都是半搖著地,飛舞的雨絲時不時地飄灑進來,不多時,兩個女孩的眉角發際有些濕潤了。 “開慢一點吧,”小可樂探頭向前座看看,發現陳太忠的車速居然在90-100之間,有點膽戰心驚,“一路上已經看見四、五輛車出車禍了。” 陳太忠依言,降低了點車速,大約下午四點左右,林肯車就要進入市區的時候,猛然間,見到前面有人站在公路中間,倉促地揮著手。 “他兩只手上是什麼啊?”荊紫菱有點看不清楚那人手上拿的東西。 “一手板磚,一手人民幣,”陳太忠笑一聲,“這是要攔車呢。” 細雨綿綿中,前面的車見此人這副模樣,一加油門繞著就走了,只濺起些許水花,那廝手上的磚頭看起來像是樣子貨,作勢了好幾次,卻是沒有扔出。 終於,輪到陳太忠的車地時候,陳某人也想繞開走,誰想那廝似乎忽然開了竅一般,身子一個急縱,正正地攔在了林肯車面前。 “吱陳太忠一個急剎,雖然地上的積水影響了制動效果,林肯車還是在那人前面不遠站住了。 要是換一個人,或許要考慮一下,這是不是攔路搶劫之類的,不過陳太忠是什麼人?他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伸手指著對方大罵,“找死啊你?” 那位卻是根本不計較他在說什麼,左手中的錢一揮,順勢又向道路一邊一指,“一千塊,趕緊把人給我送到醫院。” 陳太忠側頭一看,才發現出車禍了,一輛本田車栽在了路邊的溝裡,車子底朝天翻著,一個男人正抱著一個女人坐在駕駛室裡,似乎是在避雨,女人滿臉是血,看不出死活。 “有一千萬,我就幫你送,”陳太忠心硬,才不管這些,他沖著那廝冷笑一聲,又吐口唾沫,“你很有錢嗎?我呸,什麼玩意兒!” 說著他就轉身向林肯車走去,誰想那廝雖然有點怒急攻心,可腦瓜反應卻是很快,丟掉手裡的磚頭,一把就拉住了陳太忠,“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求你救救人吧。” “欠揍啊你?”陳太忠一轉身就想動手,誰想耳中傳來了荊紫菱的驚呼,“沈彤?” 沈彤是誰啊?陳太忠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向路邊再一看,那男人見攔到了車,已經抱著女人站起身,匆匆走了過來。 還真是熟人,男人是那顧公子,女人……大約就是那個什麼醫院院長地女兒了。 “哼,這不是沈正斌地女兒嗎?”陳太忠冷笑一聲,“她老爹手上救護車那麼多,用得著攔我們這私家車嗎?” 這時,顧公子也認出了陳太忠,一時間居然就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苦笑一聲,“陳大哥,麻煩你了……彤彤快不行了。” 陳太忠可不想救人,他是很能記仇的,“這血呼啦嗤地……” “好了太忠哥,”荊紫菱不幹了,上一次,她後來是跟沈彤解除了誤會的,而且當時沈彤哭得梨花帶雨一般,她心裡也有點不忍心,“救人一命嘛,不要這麼無情好不好?” “不嫌有血,那你抱著她,”陳太忠白她一眼,接著手指顧公子,冷哼一聲,“給我坐前面來,省得你小子手腳不老實。” 我現在,還有那閑心嗎?顧公子被他說得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事情緊急,也由不得他計較了,說不得拉開後車門,小心翼翼地將沈彤送了進去,最後還不忘沖荊紫菱點頭笑笑,“謝謝荊小姐了,上次是我不對,請你包涵。” 荊紫菱見沈彤血呼啦嗤的,心裡也有點各應,不過,人命關天,她又被陳太忠的話擠兌住了,倒也別無選擇。 車裡載了傷員,陳太忠就沒有辦法再慢慢悠悠地開車了,一路喇叭就沖到了省人民醫院。 也不管顧公子的千恩萬謝,陳太忠轉身就離開了,荊紫菱千小心萬小心,褲子上還是弄了一點血,小可樂那邊是沈彤頭靠著的地方,血更多,連衣服上都是。 “快送我回去吧,難受死了,”小可樂受不了身上的味兒,“回去趕緊洗衣服,紫菱你倒是會做好人,看我這身上……” “那先送你吧,”荊紫菱也沒了脾氣,“送你回去以後,太忠哥再送我好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無端禍事
陳太忠這一送人,就送出問題來了,有荊紫菱和小可樂的指點,他的林肯車很輕松地抄小路繞過了路障,一直把小可樂送到距離宿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才停下來—-宿舍在山坡上,汽車上不去。 “還好雨不是很大,”荊紫菱看著小可樂順著台階小跑上去,嘆口氣,“真倒霉,本來說晚上出去玩呢……” “玩什么玩?老實回家,”陳太忠利索地一打方向盤,將車掉了頭就待向校外駛去,只是,沒走几米遠,就見一個人打著傘,在小路中間走著。 路原本就不寬,這家伙走在路的正中間,陳太忠想伸手按喇叭,可是想一想又放棄了,放慢了車速,在那人身后緩緩地跟著。 那位聽到了身后汽車輪胎壓著馬路的聲音,轉頭過來看一眼,只當沒看見一般,扭頭繼續走,走得卻是更慢了。 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衣著挺普通,頭發有點花白,陳太忠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冒火,“我靠,哥們兒招你惹你了?” “這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不過我不記得他叫什么,”荊紫菱也看出來了,那位是有心刁難這輛林肯車呢,“別跟他一般計較。” “我發現我的脾氣越來越好了,”陳太忠哼一聲,壓住了心頭的火氣,等走到路寬一點的地方,林肯車緩緩提速。從那人身邊超了過去。 車尾剛剛超過那人,就只聽得“嗵”地一聲大響。自車尾部傳來,陳太忠一掃倒車鏡,卻發現那人的手還沒放下,顯然,那厮向林肯車扔了一個什么東西。 呀哈,真是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陳太忠一腳剎車,林肯車就站住了,接著就熄了火走了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那位從路邊撿起一個金屬杯子。再次惡狠狠地向林肯車砸了過來,敢情,剛才他砸車,用地就是手里的茶杯。 “你有毛病啊?”陳太忠見狀,真的是火了,一擼袖子就要上前,誰想荊紫菱鑽了出來。“太忠哥,這是學校的老師。” “老師就能砸我的車啊?”陳太忠哼一聲,手指那厮,剛要發話,卻不防那位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尖叫了起來。 “你的車把水濺到我身上了,”他手指自己的褲腿,那上面有水跡若干,“開一輛破車,很了不起嗎?你知道不知道。校區不讓開車進來!” “你放屁,我的車開得那么慢,能濺起水來?”陳太忠可真氣壞了,上前一把拎住了那厮的脖子,“看你是老師,我不想動手,把修車錢給我拿出來。” “你放開我。”那厮伸手把傘扔到地上。沒命地掰扯著陳太忠地手,“學校里是學習地地方。有几個臭錢,就能把車開進來?” “真是給臉不要,”陳太忠手一抬,啪啪就是脆響的兩個耳光,“拿五千修車錢出來,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他實在是太生氣了,仇富也不能仇到你這個地步吧?你在前面擋路,哥們兒老老實實地跟在你后面,連喇叭都不按。 沒錯,路寬的時候,我超你了,可是那水是我濺上去的嗎?你少扯淡了,我的車開得有多快,我自己不知道? 沒錯,學校是不讓車進,不過你這管理有漏洞啊,又不是我造成的,再說,要不是今天下雨,我也沒心思把車開進來不是? 當然,最讓他受不了的,還是這家伙似乎一開始就有心跟自己別苗頭,哥們兒最近脾氣好了不少,但也不會任由人騎到頭上撒野。 “太忠,”荊紫菱快步走了過來,攔住了他,“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干什么呢?” “我倒是想好好說呢,”陳太忠氣得臉色鐵青,“你們學校地老師,都是這種素質?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就在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上了十來號學生,那老師趁荊紫菱說情的時候,已經躲了出去,指著荊紫菱怒罵,“荊濤可算生了個好女兒啊,恬不知恥地傍大款,真是天南大學的恥辱。”荊紫菱被這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登時臉也紅了,脖子也粗了,一轉身,就向林肯車跑去,拿出手包摸出手機,“爸,你認識不認識這么一個人……” 圍觀的學生卻是越來越多,不多時,又有兩個老師走了過來,“這兒是怎么回事?你又不是學校的車,怎么能把車開到這兒呢?” “我的車,省委都進得去,進一下學校怎么啦?”陳太忠正查看林肯車的狀況呢,聽到這話,站直身子一指車前臉,“那是省委通行証,今天下雨,我們又救了一個車禍傷員,我開車送一下人,不行嗎?” 那倆老師一聽這話,對視一眼,也沒啥好說的,學校自己的車能進,人家挂了省委通行証地車來送一下人,似乎也……沒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荊紫菱沒說几句話,就挂了手機走了過來,“那是社科系馬哲專業的古城西古講師。” 那倆老師一聽“古城西”三個字,又對望一眼,年輕的那位轉身就走了,年紀大一點的老師猶豫一下,“可是你也不該開車開這么快啊。” “誰說我開得快啊?”陳太忠腦袋轉一轉,向四周一掃,卻是已經不見了那個古城西的蹤跡。 敢情,這位古講師為人原本就狷介無比,現在年近五十了,卻還沒評上副高的職稱,一直就覺得天南大學虧欠自己太多了,性格因此變得更為乖戾了,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什么藥,把這一團火氣撒到陳太忠身上了。 誰想,陳某人是個不肯吃虧地性子,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扇了他兩個耳光,一點也不念及“尊師重道”地古訓,一時間他也沒了主意,趁亂就離開了。 他離開了,可是陳太忠不干啊,他也不理那個問話的老師,伸手一拽荊紫菱,“告訴我,他地辦公室在哪兒,還反了他呢,不賠我的車,今天這事兒沒完。” 其實他的林肯車傷得并不厲害,就是車屁股和車頂上砸出兩個淺淺的小坑,不注意看都未必發現得了,只是,陳太忠既然打算叫真了,那這事兒就不能那么簡單地結束了。 “要不……就這樣吧,”荊紫菱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苦惱地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她不想把事情鬧大,“咱們走吧。” 陳太忠聽到這話,愣愣地盯著她,好半天才輕笑一聲,點點頭,“行,今天就依你了,不過,哼哼……” 哼哼什么,他沒說,只是單看他臉上的表情,大家也猜得出來這厮的意思。 就在這時候,從遠處匆匆地跑過來几個學生,人還沒到呢,就開始大聲嚷嚷了,“誰打了古老師,誰打了古老師?” 陳太忠掃他們一眼,見這几個人雖然個頭高大,但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種武力值特別高的家伙,一時也懶得理會,學生拍老師的馬屁,挺常見的。 他不吭聲,別人卻是未必肯放過他,在圍觀者的指點下,一個胖墩墩的家伙躥過來,抬手就去拎他的脖領,嘴里咬牙切齒地發話了,“小子,是你打了古老師?” 我靠,學生就是學生,裝流氓都裝不像,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把我的衣服放開,聽到沒有?” “找死啊你,”這位嘴里不干不淨地罵著,手上使勁兒,試圖將陳太忠向后推。 陳太忠站在那里,紋絲不動,左手伸到脖領處,攥住了對方的手,緩緩地發力,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那胖子只覺得自己的手似乎被一只巨大的鐵鉗夾住了一般,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只是,陳太忠好不容易找到個出氣筒,又怎么會輕易地放棄? 下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手似乎要被捏碎了,隱約中,他聽到手上傳來了“嘎嘣嘎嘣”的響聲,他再也無法忍受了,放聲尖叫了起來,“啊,你放開我的手 陳太忠根本不理他,腳向后一撩,又踹倒了一個試圖從背后掩上來的家伙,沖著胖子冷笑一聲,“機會……我給過你了!” “啊胖子的慘呼,穿透了重重雨霧,回蕩在校園上空。 “小紫菱,你幫著說一說啊,”有人看不過眼了,輕聲嘀咕一句,卻是不敢上前去挑釁這個看起來很霸道的家伙。
第七百二十章找媒體吧
“還說什么說啊?你們來不就是動手的嗎?”陳太忠冷哼一聲,空著的右手一指來的几個學生,“來,上來,一起上來!” 誰還敢上來?倒是那個年紀大的老師又發話了,“我說,年輕人,差不多一點就算了,非要讓我們把警察喊過來嗎?” 喊警察?陳太忠眼珠一轉,笑嘻嘻地點點頭,“好啊,你喊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喊來什么樣的警察,做老師的居然敢詆毀自己同事的女兒傍大款,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么無恥的。” 一邊說著,他抖手將手里的小胖子扔到一邊,沖著后來沖過來的那几位學生走了過去,臉上的笑容極其夸張,“你們是來教訓我的吧?呵呵 按陳太忠的脾氣,是不會太把這些人當真的,只是他隱隱覺得,今天的事情,或者跟破科委的局,會有一點關聯,說不得就要試探一下。 董祥麟做人差勁,這個古城西做人也差勁,能不能……搞點什么出來呢? 那几個學生一看陳太忠這架勢,忙不迭后退兩步,學生的可愛就在這里了,明知不敵,卻是不會顧頭不顧尾地狼狽而逃。 沒過多久,天南大學保衛科的人到了,小可樂本來正要洗衣服呢,聽說荊紫菱被人圍住了,也忙不迭地跑來。一開始,保衛科的人說話還挺沖的,不過當他們知道,眼前的這位是政府官員而不是風傳的大款,態度登時好了不少。 可是,饒是如此,他們的胳膊肘,也是要向內拐的,“你把車開進宿舍區,是不對的。而且你還開得那么快,古老師一時沖動了一下。現在,你也打人了,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 “憑什么啊?”陳太忠一指聞風而來的小可樂,“我就是送她回來的。我們在路上救了一個車禍傷員,小馬身上到處是血,很難看。你讓她走回來?” “車禍?”保衛科地人登時警惕了起來,“誰是肇事者?” “行了,你就是個保衛科,不是警察局,輪不到你管,”陳太忠不滿意地皺皺眉頭,“我是路過救人的。傷地人現在在人民醫院躺著呢……我說,你們把古城西喊來再說啊,他說我開得快?我呸,什么東西!” 保衛科的這兩位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咳嗽一聲,“我說,現在是打飯的時間了,咱們去保衛科說行不行?一堆人圍在這兒,影響不好。” “古城西做這種事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影響不好呢?”陳太忠冷笑一聲,“還叫几個學生來打人,做老師做到他這個地步,說是衣冠禽獸也不假。” “沒有証據地話,你不要亂說好不好?”保衛科的見他軟硬不吃,也有點著急,“你這是誹謗。說話小心一點。” “哦。他說小紫菱傍大款就行?那就不是誹謗?”陳太忠繼續冷笑,“虧得他還是荊濤的同事呢……” 他地話還沒說完。荊濤就擠了進來—-荊教授在學校人緣兒好,學問也高,早就有人把消息傳了過去。 “誰說我家紫菱傍大款?”他剛一鑽進來,就聽到這么一句,登時大怒,老實人也有脾氣的,“小王,剛才誰說我女兒了?” 叫小王的,是保衛科四十出頭的那位,眼見荊濤也來了,只能尷尬地咳嗽一聲,“荊教授,您也知道,古老師那嘴……就是那么回事。” “這是……這是鳳凰政府負責扶持學校課題的干部,也是我父親的忘年交,”荊濤一指陳太忠,臉卻是沖著那個小王,神色肅穆,“什么叫大款,?” “荊教授,這話也不是我們說的,”小王知道荊濤地脾氣,也不怎么怕他,當然,更關鍵的是,荊濤是搞學問的,不是搞行政的,荊家名聲在外,但是在學校里,不怎么主事兒。 “古城西是吧?我向校長反應去,”荊濤氣得咬牙切齒的,“太忠,你和紫菱先回去吧,我不會放過他。” “我也不會放過他,”陳太忠冷哼一聲,“敢砸我的車?哼,我現在就聯系媒體的人來曝光,他就是這么當老師的?” 話說到這里,他的思路才清晰了起來,沒錯,先揪出這個老師里地敗類出來,看看能不能借著荊濤,順勢把話題引到董祥麟身上。 當然,董祥麟本身就是正廳級干部,這樣的題材肯定要被省委宣教部的相關領導審核,能不能過關很難說,可是,蒙藝卻是省委的老大,只要操作得當,蒙書記那邊,應該不會成為阻力吧? 這么想著,他就興奮了起來,摸出手機就給雷蕾撥了一個電話,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到最后才來了一句,“……我覺得這種現象,很有代表性啊。” 保衛科的那二位意見陳太忠聯系媒體跟玩兒似的,也著急了,悄悄地湊到荊濤跟前,“荊教授,這個鳳凰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這是天南大學地財神!荊濤瞪一眼這二位,嘴上卻是沒辦法把這話說出來,雖是經濟挂帥地時代了,但作為一個學者,他總還是認為,逐利總不是什么值得大張旗鼓宣揚的事情,“就算他不是什么人,古城西就能向我身上潑臟水?” 陳太忠把話說完,雷蕾遲疑一下,方始嘆一口氣,“太忠,這件事情……我不合適去。” 我靠,陳太忠心里登時又是一涼,今天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啊?連雷蕾都拒絕我?不過,聽她說得幽怨,他倒也生不起氣來,只能生硬地問一句,“為什么?” “這種題材,一般是上不了日報地,我去的話,也就是搜集素材。”雷蕾語速極快地解釋著,“倒是合適電視新聞。比如說素波電視台的晚間素波,正好,上次田甜還欠你一個人情呢……” “可是,你不是也可以搜集素材的嗎?”聽她這么一解釋,陳太忠倒是明白了。可他還是有點納悶,為什么你就一口拒絕我了? “嘖,上次……上次你挺嚇人的。知道不?”雷蕾的語速登時放慢了,聲音也低了下來,聽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這次,這次我再去,難免就被人說閑話了。” 明白了,她是想撇清。陳太忠默默地挂斷了電話,倒也是,自己一大早就去過天南日報社了,現在再把她拉過來,實在有點……那啥。 素波電視台那邊反應很快,大約二十來分鐘,一輛采訪車就開了過來,不過,這次來的有夏姐也有燕輝。倒是沒見田甜。 一見這種架勢,早就得了消息的天南大學黨委宣教部的副部長趕了過來,悄悄拽住了荊濤,“老荊,這個……能不能不要把這種事兒宣傳出去啊?” “你說呢?”荊濤這氣兒,一時半會兒還沒消了,“古城西又沒說你女兒……” 想著這話有點重。荊教授又笑一笑。溫言解釋,“咱們學校。這次又不全是負面形象,有學生路過救人,那也是值得大書特書地,你不這么認為?” “最好是……只報道咱們的學生救治車禍傷員,”副部長地小算盤,打得還挺好,“隱惡揚善,這也是符合眼下的形勢的嘛。” “那你去跟當事人說吧,”荊濤嘴一閉,不肯說話了。 這邊忙著,那邊已經采訪開了,只是古城西捅出這么大漏子之后,人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只剩下陳太忠對著攝像機侃侃而談。 解釋事情發生的經過,其實很沒有意思,就是一個小小的矛盾,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而已,不過,陳某人造謠生事地水平,那不是一般地高,眼見采訪的夏姐眼中有些許的不耐,頓時眼珠一轉。 “……先不說他有什么權力,對我地車造成的損傷,”他的手一指外面几個當事的學生,“聽說他們沖過來打人,跟他們學習的馬哲課有很重要的關系。” “嗯?你的意思是說……那位不知名地老師,用這個做威脅嗎?”夏姐一聽這個話題,眼睛就亮了,抓個師德敗壞的典型,倒也不錯。 “反正我聽有人是這么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陳太忠皺皺眉頭,“我再次強調一遍,這個老師叫古城西,不是不知名的。” 他強調他的,夏姐可是沒理會,這件事的性質,遠沒有定下來,當然是不指名道姓的好,你愛怎么說是你的事,我們做新聞地,可是要做到盡量客觀。
第七百二十一章 開除他吧
可是,陳太忠這話,卻是把宣教部副部長郁悶壞了,你這不是說,我們學校里的老師,拿學生的成績做要挾,要他們對付你嗎?見過信口開河的,可誰見過信口開了銀河的? 當然,這個問題,夏姐一定是要問詢一下那几個學生的,只是,那几個學生一口咬定,事情根本不是他說的那么回事。 甚至有一個戴了眼鏡地家伙,振振有詞地反駁陳太忠,“他那是胡說八道,我今年大四了,馬哲早就考過了地。” “是嗎?要不咱們去看看你的試卷,”陳太忠冷笑一聲,不管不顧地插口了,“看看你地馬哲卷子,是怎么過的?” 他的話是有所指的,意思說,你丫就算是考過了,也是古城西放水的結果,人家既然都不教你了,對一個已經過氣的老師,你還用得著這么拼命維護嗎? 他根本不害怕自己會猜錯,還是那句話,作弊他拿手啊,就算這厮是正正經經地考過的,但是只要把卷子擺在大家面前,就算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有能力動手腳。 只需要一個簡單的障眼法,接下來他再把卷子上答案都消除了,那就算完事—-白卷也能過關?那簡直是張鐵生第二嘛。 誰想,他這話才一說出來,戴眼鏡那厮登時就不吭聲了,反倒一旁的人群里有人嘀咕,“明明大二的學生。裝什么大四啊?” 嘀咕的這位是個女聲,估計跟眼鏡有仇。躲在人堆里,聲音還挺大的,讓夏姐也聽到了,“這個同學,你到底大二還是大四的呢?” “算算算。不關我的事兒,”這位著急了,一捂臉就扭頭向外疾走。他心里清楚,古老師撞見他們的時候,確實說了—-“幫我打那個年輕人一頓,老師不會虧了你們地。” 眼下他既然弄巧成拙,那也只能掩面而走了,要不然馬哲過得了過不了還是小事,只怕荊教授和學校。都放不過他了。 得,他這么一跑,反倒是隱隱坐實了古城西的罪名,在場地沒有傻瓜,一見這種情況,也紛紛地嘀咕了起來。 “……看來馬哲的古老師不錯嘛,考試這么好商量,下學期的選修,一定選他的……”得。居然有人這么說,大學學分的難修,由此可見一斑。 宣教部地部長一看,心里登時就是一沉,媽了個逼的古城西,你這混蛋做事也太不靠譜了吧?放一把火就跑了,卻是讓老子在這兒幫你收拾殘局? 還好。這個時候。有人端著臉盤跑過來了,“孔部長……找到了。馬小琳的衣服找到了,上面確實有血跡啊。” 臉盆里泡著地,是馬小琳的外套,不過端臉盆來的這位是個保衛科的男同志,只顧著高興看到臉盆里的血絲了,卻沒發現在外套的下面,還有內衣褲隱約地露出了蕾絲邊。 “搞什么嘛,”眼見在明晃晃的燈光下,攝像機地鏡頭在向臉盆轉移,馬小琳羞得滿臉通紅,身子一晃就遮住了鏡頭,搶過臉盆,低著頭就向宿舍一路狂奔而去。 這個突然的插曲,讓現場緊張的空氣變得輕松了起來,不少人發出了戲謔的笑聲,還有人低聲討論蕾絲邊的顏色并為止發生爭執。 “能找到那位老師嗎?”夏姐見狀,也轉移了話題,轉頭問問孔部長,“這種事情,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喂喂,別拍我啊,”孔部長眼見鏡頭有向自己轉移的趨勢,一皺眉,手也胡亂晃晃,“我是過來配合你們采訪的,對情況……不是很了解。” 鬧哄了半天,眼見采訪也沒可能有更大的進展了,燕輝就主動對陳太忠的林肯車地傷痕拍了一下,他玩車玩得不少,一眼就看出了車頂上那個凹坑的處理難度。 “這個小坑不好處理,”他扛著攝像機,卻是不忘記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真要鈑金烤漆的話,沒辦法下手,必須把車體分解開,把車頂卸下來才能處理。” “那得花不少錢吧?”夏姐才一發問,卻發現發話是同來的燕輝,不由得恨恨地瞪他一眼,搞新聞采編的,最是忌諱在報道里摻雜個人見解了,夾帶私貨也不是你這么個夾帶法吧? “這話倒是沒錯,”保衛科那個小王忙著附和了,眼見陳太忠這邊氣勢大盛,他也顧不得再考慮保古城西了,“大概得多花點錢。” “那得花多少錢呢?”看得出來,夏姐就是隨口一問。 “這個得問汽修廠的,”小王心里嘀咕一句,其實這么小一個坑,又在車頂上,不修也無妨地—-當然,若是林肯車是他自己地,他是斷然不會這么想的。 “我說,你們是不是該去采訪一下車禍傷員啊?”孔副部長也是副處地領導,眼見事態有平和的跡象,就提出了自己的主張,“我們的學生救人,這總是值得宣傳的吧?” “人家未必肯配合呢,”陳太忠雙手插兜,冷冷地看著他,“我們也不知道傷員是死是活,只是免費把她送到了醫院……還闖了兩個紅燈,沒想到啊,闖了你們天南大學,比闖紅燈還嚴重。” 你少說兩句風涼話會死啊?孔部長恨恨地瞪他一眼,“作為國家干部,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說話方式?” “你憑什么教育我啊?你是副處我也是副處,”陳太忠沖他一翻眼皮,冷哼一聲,“作為國家干部,你胳膊肘向里拐就有道理了?” 呃……這家伙是副處?孔副部長登時語塞,他聽保衛科的人說了,知道陳太忠是國家干部,也知道這厮的車上有省委通行証,可是他斷斷沒有想到,這么年輕的家伙,居然就是副處了? “哪一家醫院啊?”夏姐一直擔心的是,陳太忠的車送傷員去醫院,是不是拿錢了,雖然她知道陳某人做人大氣,不過這年頭的事兒,實在是有點說不准。 耳聽得陳太忠說出“免費”倆字,她的心中登時大定,說句實話,新聞采訪是不該帶上個人情緒的,不過,這個小陳是值得她暗暗關照一下的,難道不是嗎? “省人民醫院,”陳太忠眼見大家都沒有追究古城西的欲望,心里實在有點郁悶,不過,有人愿意宣傳他救人的事跡,倒也沒必要拒絕。 “省人民醫院?”夏姐聽得愣了一下,那里收費很貴啊,又是在市中心,當然,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把人送到那兒,是家屬要求的?” “傷了的那個,就是沈正斌的女兒,”陳太忠翻翻眼皮,“你知道沈正斌吧?” 別說夏姐了,連孔副部長都知道沈正斌,衛生廳副廳長兼省人民醫院院長,這種人在素波,那也算場面上的人物了。 “呀,那還是問一問吧,”夏姐拿出手機,躲到一邊聯系了起來,過不多時笑著走了回來,“嗯,沒事,那女孩兒脫離危險了,那個……小馬同學,跟我們一起去趟人民醫院?” 馬小琳送了臉盆回去,又悄悄地來了,卻不防被她一眼看到了。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陳太忠一哼,伸手拉過了荊濤,“荊教授,麻煩你告訴我一下,這個古老師的家在哪兒住啊?” “太忠,你……”荊濤心里,雖然對古城西也是憤憤不已,可是眼見陳太忠這副不依不饒的架勢,卻有點擔心,“別沖動,講求點方式方法嘛。” “我找他要修車費啊,不行嗎?”陳太忠這一句話,說得異常緩慢,雖然沒帶了什么感情色彩,但是話意中的森森寒氣,是個人就聽得出來。 “好了,你也別說了,這件事,我負責給你一個交待,行吧?”孔副部長可是不想讓事情再鬧大了,“你要不滿意,找我來,成不成?” “要是你出面,那我就要求學校開除這個人,”陳太忠臉色一繃,“錢我不要了,我不能容忍這種心理扭曲的家伙,留在神聖的高等學府里,誤人子弟!” 嘖,你這不是難為人嗎?孔副部長眉頭一皺,轉頭看看荊濤,嘆一口氣,“荊教授……
第七百二十二章 總算做對一次
開除……這是砸人飯碗啊,荊濤聽到陳太忠的話,也有點猶豫了,他沉吟一下,對著陳太忠皺起了眉頭,“太忠,這件事,我幫你看著吧,總要讓你滿意才行。” “也就是你們搞學問的,毛病多,”陳太忠冷冷一哼,沖著荊濤搖搖頭,“算了,那就麻煩你了。” “陳太忠你這是什么話啊?”荊紫菱一見陳太忠跟自己的老爹這么說話,登時就發火了,她偷眼看一下自己的老爸,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什么叫搞學問的毛病多?” 她對陳太忠這話本來就不認可,又怕自己的老爹生氣,忙不迭地先跳出來,也是緩和一下氣氛的意思,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太忠哥應該……不至于跟自己叫真。 殊不知,陳太忠正等著她這一句話呢,聽到如此質問,不怒反喜,設計好的台詞,在一瞬間就反駁了出來,“呵呵,我說得不對嗎?董祥麟還是科委主任呢,他可是你爺爺的學生,當時打你爺爺的時候,他下手不是也挺狠的嗎?” 荊紫菱的腦瓜,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她只略微錯愕了零點一秒,就反應過來陳太忠的真實用意了,是的,她不認為他是在嘲笑自己的爺爺—-這么快地做出這這個判斷,是需要一點急智的。 “可是董祥麟那個敗類,也不能代表全部搞學問的吧?”她悻悻地瞪了陳太忠一眼,一邊坐實某人“敗類”的嫌疑,一邊卻是借題發揮,“而且,他后來不是向我爺爺道歉了嗎?” “道個屁的歉,”當著眾多學生,陳太忠怒斥天才美少女。這種行為實在有點令人發指,“荊老什么時候平反的,他又是什么時候道歉的?” 天南大學是什么地方?這可是天南省一等一的學校,眼下圍觀的人又多,陳太忠地聲音也奇大,一旁又有素波電視台的在場,這個論點才一出來,登時就不脛而走了。 董祥麟和荊以遠的恩怨,學朮界老一點的人都知道,但是眼下天南大學的學生里。甚至年輕的講師、副教授們,基本上是不可能知道的。 陳某人這就算扔了一顆炸彈出來,或者,在短期內。不會有什么效果,但是只要這些年輕的學生有八卦的心思,那就絕對能引起一點波瀾出來,更遑論還有電視媒體呢。 荊濤在愕然之后,聽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跟陳太忠一唱一和,也反應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登時搖頭嘆口氣。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這件事他沒法支持,但是也絕對不會反對,那就只有一種選擇了,走人。 點火嘛,差不多就夠了,過了就難免會被人認為是炒作了,荊紫菱沖陳太忠咳嗽一聲,“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把我爸氣走了。回頭再跟你算帳。” 陳太忠卻兀自不肯放過董祥麟,沖著荊紫菱地背影,他大聲地來了一句,“你們這是縱容惡人,哼,東郭先生!” 荊紫菱好懸沒被這句話激得轉身走回來,她悻悻地咬咬牙,好你個陳太忠,居然敢說我爺爺是東郭先生。看我回頭怎么收拾你? 當然,這也就是一點小兒女的情懷,真要細算起來,陳某人今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戳穿董祥麟的面具,做得卻是讓她大感痛快。 這邊在折騰,電視台那邊地也沒閑著。夏姐跟台里溝通了一下。笑著向小可樂點點頭,“還跟我們去醫院嗎?” “我……懶得去了。”馬小琳琢磨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救人的決定是小紫菱做出的,用的是陳太忠的車,她不過就是身上多滴了一點血而已,陳太忠和荊紫菱都不去,她自然也不合適去了。 “這個同學,你怎么能這樣呢?”孔副部長不高興了,踱著步子走到馬小琳面前,“這是一個宣傳你、宣傳咱們學校的大好機會嘛。” “算了,孔部長,”夏姐笑一聲,阻止了他繼續說話,“台里的意思是,把事情弄清楚就行了,傷員家屬,倒也未必有心情接待我們呢,呵呵……” 傷員家屬……那就是沈正斌了,沈院長女兒受傷,會有興趣接受采訪嗎?孔副部長反應過來了,一時語塞,好半天才遺憾地嘆口氣搖搖頭,再抬頭地時候,卻見采訪車也走了,林肯車也啟動了。 “這個同學,請你過來一下,”他皺著眉頭向小可樂招招手,臉一繃,很不高興地發話了,“你有沒有一點集體主義觀念啊?你是哪個班的學生?” “……”小可樂很無辜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校領導生氣了,說不得低聲嘀咕一句,“孔部長,我是臨鋁的子弟……” 臨鋁的子弟?孔部長眼睛一閉,好半天才睜開眼睛,手一擺,語氣卻是客氣了不少,“去吧,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天南大學里,臨河鋁業的子弟不少,不過能對著校領導低聲嘀咕一句“臨鋁子弟”的,卻不會是一般人。 臨鋁每年的技改項目不少,研究課題挺多,天南大學經過努力,接了不少課題,近几年同臨鋁的關系相當地好,于是每年就有臨鋁子弟通過“委培”方式進入學校學習。 以前說委培,還有個定向與否的問題,現在這些子弟打著委培的幌子進校,其實就是赤裸裸地照顧,畢業了固然可以回去,不回去也無妨。 當然,并不是所有地臨鋁子弟都可以享受到這個政策的,孔副部長非常清楚,能借著委培進來的臨鋁子弟,紅線就是正處級以上的領導。 小可樂的老爹現在是夠格了,以前還不夠格呢,不過她那一屆臨鋁的子弟少,而小可樂本身的分數已經夠了,才划進委培生里,算是給個人家里節省一筆學費就是了。 當然,這并不妨礙她向孔副部長解釋,自己是臨鋁子弟,而孔副部長一聽,心里就全明白了,人家老爹或者爺爺最少曾經是正處! 看著馬小琳離去的背影,他嘆口氣,又搖搖頭,我本來覺得自己這副處待遇不錯了呢,結果今天才發現,這根本拿不出手嘛……不行,以后還要加快上進的步子! 官場中,又有多少人是因為受到了類似地刺激,而堅定了上進的決心的呢?可以肯定的是,這種人絕對不會少。 當天晚上,陳太忠聯系了蒙勤勤,卻被蒙勤勤告知,尚彩霞對陳太忠在這件事上采取的應對手段很滿意。 “官場上講究妥協,是很有必要的,不過都被人騎在脖子上了,那就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既打又拉才行,小陳要是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那也是個沒前途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陳太忠才反應了過來,敢情自己這步棋,是走得再正確不過了,沒錯,蒙藝是能支持他,但是他若不能光著膀子沖到第一線上,人家接下來地支持力度會是怎樣地,那還真不好說了。 是的,這件事里,董祥麟實在是辱人太甚了,陳太忠要不能積極反抗,破釜沉舟地表示出兩個項目缺一不可地決絕,而只是怯怯地、不疼不癢地抗議一下,坐等蒙書記的支持和裁決,蒙老板沒准就會大為失望。 你首先要自己盡力,才能得到必要的支持,一心只想著靠領導做主的人,通常都會很慘的,只靠阿諛奉承,永遠都走不到金字塔的頂端。 上位者身邊,永遠都不會缺少奉承者,但是能獲得賞識并且出位的,大多還是有真材實料的人,領導最喜歡的,是能做了實事兒的貼心人,相較之下,“做實事”這個指標還要靠前一點。 總之,尚彩霞非常滿意陳太忠的反應,于是就告訴自己的女兒,這件事也不用怕綜合處的人拖著不辦,等周一或者周二,直接讓嚴自勵過去問一下,事情辦得怎么樣了,那就夠了。 嗯?這倒是好事兒,一時間,陳太忠的心情好轉不少,那退了房間,連夜回鳳凰,周一再來素波? 導致他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雷蕾的大姨媽探親來了,他無法驕奢淫逸了,不過,轉念想一想,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哥們兒可是還答應了王浩波,干掉彭重山呢。 做人……要講信用! 晚上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就有些無所事事了,說不得就打個電話給雷蕾,講述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又甜言蜜語地哄騙了她半天。
第七百二十三章 不許約人
奇怪的是,雷蕾反倒問起陳太忠來,事情搞定了,為什么不回鳳凰去,陳某人厚顏無恥地回答了一句,“我覺得,在素波,離你更近一點。” 下一刻,房間的門鈴響了,她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事實上,雷蕾并不是天癸來了,只是這一周,輪到她帶孩子了,今天本來就是周末,她已經跟孩子約好,晚上要陪他一起拼圖玩。 而且,陳太忠昨天晚上就到了,卻是沒有聯系她,讓她覺得有點失落,少不得就要推脫一下,“不行,人家這兩天,那啥……不方便。” 可是孩子今天睡得早,一時間,她就有點后悔了,曠婦終究是曠婦,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她已經快到狼的年紀了,是個人,總是有生理需求的。 正在這個時候,她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說不得就出去找個出租坐上,一邊聊天,一邊直奔錦園而去。 按理說,錦園離她住的地方有一截路呢,不過陳太忠這個電話打得格外長,等他說出“我覺得,在素波,離你更近一點”的時候,雷蕾已經在他門口守了兩分鐘了。 接下來,那自然就是低俗情節了,略過…… “為什么不回去?”激情過后,雷蕾慵懶的聲音響起。 “沒啥,想你唄,”陳太忠笑一聲,他發現,很多時候,隨口的一句話,能帶給別人極好的心情,那么。何樂而不為呢? “你說謊!”事實上,雷記者不是那么好哄的。 “我沒有!”陳太忠很堅決地反駁。 “算了,懶得理你了。”大多時候,女人還是很好哄的。花言巧語從來是對付她們的不二法門,眼下雖然只是三個字,雷蕾就已經滿足了,“對了,聽說后來。《素波晚報》地也去找天南大學找素材了。” 一般而言,晚報的性質多以娛樂休閑為主,對這種八卦性質的事件,是比較感興趣地,現在值得一抓的新聞又不多,去撿素波電視台地剩飯,倒也算不得意外。 “我只是借這個機會,想搞一下董祥麟,”陳太忠悻悻地嘀咕一聲,“不過我看啊。那個姓夏的女人,估計不會拿科委的事兒做文章。” “那基本上是一定的,她跟市科委的方休,關系很好,”雷蕾笑一聲,又說出了點八卦,“可惜啊,你今天這是小事兒,要不然。能引得田甜自己去抓素材,夏姐地看法,基本上就可以被忽略了。” 夏姐跟方休的關系很好?陳太忠想到方休那足有一厘米厚的眼鏡片,遺憾地搖搖頭,這年頭,牛糞肥力大一點,真的也算優勢? “我倒是忘了方休了。”他咬牙切齒地哼哼一句。“他和董祥麟穿一條褲子,勿以惡小而放之。哼!” “而為之,”雷蕾輕聲地糾正,旋即吃吃地笑了起來,“好了,你又大了,我也不放之……” 第二天一大早,雷蕾才離去不久,陳太忠就接到了秦連成的電話,“小陳啊,我回素波了,聽說你昨天又做了一件事情?呵呵,有人可是把狀告到我這兒了。” “我沒做什么錯事啊,”陳太忠聽得撓撓頭,一時有些不解,“誰告狀了?” “也不是說你錯了,那邊……可能覺得有點委屈吧,”秦連成笑著回答,“中午別聯系人了,我叫上許純良,咱們一起坐坐。” 那就坐坐唄,陳太忠一時也沒啥事情,笑著點點頭,看著時間還早,琢磨一下,去荊以遠家轉悠了一圈。 荊老正在家里“撞牆”呢。 此撞牆非彼撞牆,就是一種鍛煉身體的方式,荊以遠的腰椎有點毛病,閑得沒事的時候,就背靠門框哐哐地撞,雖然看起來有點自虐,但是對身體還是有幫助的。 見到他來,荊以遠也沒興趣撞牆了,高興地拉著他說起了甲骨文,還把自己“臨摹”的甲骨文拿出來,要陳太忠發表意見。 只有真正地大師,才會這樣不恥下問啊,陳太忠心里有點感慨,那些不屑于請教的裝逼的,或者是虛情假意請教的,其實是唯恐被別人指出不足來,境界上的差距,果真是補不來的。 還好,他對甲骨文還略有涉獵,一老一小興高采烈地聊了半天,陳太忠見荊老情緒挺高,又幫自己的老爹求了一幅字兒。 他老爹是工人,雖然生活在“字是敲門磚”的年代,寫得一手中規中矩的楷書,但是欣賞書法地水平,也就未必能高到哪兒去。 陳太忠這么做,一來是對老爹的一點孝心,二來也是湊個趣—-是的,他認為自己這么做,挺給荊以遠面子的。 說笑間,時間就過去大半了,眼見接近十一點了,陳太忠也不敢再呆著了,要不人家荊老鐵定留飯了,費了好大的勁兒,他才從荊家出來。 荊濤不在家,荊紫菱送他出門,見四下沒人注意,陳太忠低聲問一句,“你爺爺不知道昨天的事兒?我看他情緒不錯。” “怎么能不知道呢?好几個人都打電話過來問,他和董祥麟到底怎么回事,”荊紫菱笑著回答,“不過,到他那個年齡,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呢?” 哥們兒活了七百多歲,看不開地東西很多呢!陳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轉身離開,卻是一路在琢磨,這情商足了閱歷也夠了,真地就會什么都看得開嗎?剛坐進車里,他的手機就又響了,來電話地是蒙勤勤,“太忠,中午不要約人了,有事找你說說,一定啊。” “等等,別挂,”陳太忠一聽她有挂電話的架勢,忙不迭地出聲了,“我中午有飯局了啊,老大,電話里不能說清楚嗎?” “推了他好了,”蒙勤勤的小辣椒脾氣一旦發作,還真有几分霸道,“我真是有要緊的事兒呢。” “那邊也不讓我約人,那是我的大老板秦連成啊,”陳太忠苦笑一聲,哥們兒覺得自己混得不含糊了,沒想到,這一個個地打電話過來,都是勒令自己不許約人的主兒。 “你的老板?那算上他好了,”蒙勤勤不是不通情理的,聽到這話猶豫一下,馬上拍板了,“沒別人了吧?” “還有一個,許紹輝的兒子,許純良,”陳太忠咳嗽一聲,“嗯,對了,可能他那個干姐姐李英瑞也會在場。” “什么?許紹輝的兒子?”聽到這話,蒙勤勤終于猶豫了,好半天才發問,“那科委這件事,你為什么不找許紹輝啊?” “他又不對口,找他干什么?再說,我倆關系也一般,”陳太忠笑一聲,“有秦科長罩著,我用得著找別人嗎?呵呵。” “你這家伙,我……我懶得說你了,”蒙勤勤心里挺受用,嘴上卻是不肯放過他,“那就電話里說吧,聽說你昨天在天南大學,說了一些不負責任的話?” 敢情,陳太忠在天南大學的話說了沒有半個小時,董祥麟就得知了消息,聽說鳳凰科委的那個副主任在訴說自己昔年的丑事,董主任氣得當場就把電話摔了。 這件事,里不少人都知道,但是,學朮界頂端的,相對是比較封閉的,而且大家身份都在那里擺著,沒人會向外界八卦。 摔了電話之后,董祥麟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半天,也沒想好該怎么應對這個局面,鳳凰科委雖然是省科委的下屬機構,可是省里垂管的力度實在有限。對這種風言的事情,沒辦法做什么指導的。 而且,陳太忠為什么會撕破臉皮,搞出這么一出來,董主任也是心知肚明,省里借了其建議,又攔了人家的款子,而且都不帶打招呼的,是個人恐怕就受不了。 對于風言這種事情,行政性的命令是無法頒發下去的,有心坐視不理吧,他又怕陳太忠繼續往大里玩下去,畢竟是悠悠之口難當,一傳十十傳百,將來這事情,誰知道會傳成什么樣子呢? 媽了個逼的,這次撥款啊,你小子打死都不用指望了!董祥麟心里暗恨,卻是又不得不尋找能淡化事情的關節,一來二去,他就想到了自己愛人的遠房堂妹小圓。 這個小圓,當然就是蒙勤勤的同事阿圓了,阿圓現在正在外蜜月旅行呢,旅途中接了姐夫的電話,也不好推脫,就撥了一個電話給秦科長,要她幫忙勸一勸陳太忠。
第七百二十四章 關說紛至
蒙勤勤的脾氣有點辣,但是大多時候,她還是挺善良的,也愿意幫助一下朋友,這個阿圓跟她的關系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想當初,就因為這一層原因,她沒有很果斷地出手收拾董祥麟。 眼下聽得阿圓相求,她的心就有點軟了,想著下周一或者周二,嚴自勵就會為陳太忠的事情再次打招呼,再難為董祥麟,似乎也沒什么必要,所以才打定主意幫著關說一下。 誰想陳太忠一聽,火氣更大了,“這個沒得商量,哼,敢情阿圓結婚的時候,他也認出我來了啊?靠的,他牛逼啊,眼睛都不掃咱倆一下,現在了,就知道托他堂妹說情了?做夢去吧。” 蒙勤勤一聽舊事,也被他勾起了一點火氣,可是再一想,還是苦惱地嘆了一口氣,“阿圓可真夠倒霉的,渡個蜜月都得被人騷擾。” “哼,當時他敢做,現在就不要怕被別人說,”陳太忠原本就是小肚雞腸的家伙,現在又得了理,他怎么肯輕輕放過?“后悔了?后悔了就不知道……道歉道得誠懇一點?” “算了,那我回了,”蒙勤勤悻悻地哼一聲,“還說要宰你一頓呢。” “要不一起吃吧?我接你去,”陳太忠笑一聲,“大家都不是外人……你也認識許純良吧?” 蒙勤勤當然認識許純良,不過兩人都屬于比較低調的,而且大院里地子弟。都是各玩各的***,走得近了不但容易惹出是非,也容易讓人生出一些關聯想象。 當然。偶爾一兩次的話,自是不打緊地,她猶豫一下就同意了,“嗯,我在……” 放下電話之后,陳太忠才想起,秦連成也說了,要自己不要帶人去,不過。蒙藝的女兒駕臨,秦老板總不該歪嘴吧? 想是這么想,可他知道,自己還得打個電話通知一下自家老大,說不得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次拎起電話,“唉。什么時候才能混到……不需要向人打招呼的地位呢?” 秦連成和許純良的飯局。就約在萬豪酒店,這個酒店其實算是許純良常玩的地方,兩人正坐在周老板的辦公室里聊天呢,秦主任就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 “嗯啊”兩聲之后,他放下電話,沖著許純良苦笑一聲,“算了,不用聯系張主任了,人家小陳帶著蒙勤勤來了。” “蒙勤勤?”許純良聽得就是一愣,隨即也是無奈地笑一聲。“那看來就只能不給張主任面子了……” 他知道陳太忠跟蒙家走得近,聽說陳某人帶著蒙勤勤前來,倒也沒覺得驚訝,反倒是沖著秦連成笑笑,“哈,正好你也認識她。” 秦連成過年的時候,為轉交那個信封拜訪了蒙書記。還跟蒙勤勤聊了兩句。這些他都沒有瞞著許純良,不過眼下聽到這話。卻是咳嗽兩聲,“希望張主任別有什么想法吧。” 他倆聊的這個張主任,是省委辦公廳黨史辦地主任張曉文,那個砸了陳太忠車的古城西古老師,不知道通過什么關系,找上了張主任,要張主任出面關說。 陳太忠昨天在天南大學的揚言,沒過多久就傳到了古城西的耳中,聽說這厮要學校開除自己,禁不住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鬧著就要去校長家討個說法,“學校三令五申地說,不許在學生宿舍區開汽車,我阻止一下,就錯了?就要開除我?” 古老師的老婆知道自家男人的古怪,指著他地鼻子就罵上了,“那么多人開車,也不見你管,看見輛外地車你就敢動手,還罵荊濤?最后還叫學生去打人,你倒是有臉去王校長家?你個死老頭子,信不信人家立馬開除了你?” 古城西被她說得火起,順手就是一記耳光,結果他兒子不干了,上來沖著老爹就是兩拳,一家人折騰了半天,好久才平息下來,所幸地是,隔壁的老師們,已經習慣他家這種情形了—-大家要做的,就是把電視的聲音開大一點。 平靜下來之后,就要商量怎么面對接下來的局面了,古老師的老婆建議他去荊濤家道歉,古城西不干,古老師的兒子則是跑出去了,去找他的同學—-那同學的老爹是素波電視台的副台長。 到最后,還是古妻想起來,自己地老頭子有個小兩屆的師弟,在省委,“張曉文不是省委的嗎?既然那個家伙是干部,肯定沒張曉文官大,找他幫個忙吧?” 她只知道,張曉文當過遼原地區行署的副專員,現在在省委,肯定官兒不會很小。 古城西倒是知道一點,張曉文現在是在黨史辦,那是一個超級冷清的衙門,不過再想一想,也沒別的選擇了,“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吧,不過……他好像沒啥權力。” 他這話說得還是太想當然了,黨史辦豈止是沒什么權力?那簡直是要權沒權要錢沒錢,偌大的一個副廳級編制地辦公室,副主任們連配車都沒有,用輛車都要自己去張羅。 其實,只看這編制架構,就很能說明問題了,黨史辦是天南省委辦公廳里副廳級辦公室,二級部委辦局地架構。 這充分說明了黨史編纂的重要性—-事實上,辦公室級別若是太低地話,某些領導就不能就任這個崗位。 拿張曉文舉個例子,他是正廳級,可以就任這個辦公室主任一職,雖然高配卻是還勉強說得過去,若辦公室是正處級別的,他擔了這一職,整人的味道就太濃了一點。 黨史辦另一大特點,就是副主任多,眼下十四個副主任,相較之下,鳳凰市招商辦的五個副主任就太少太少了。 這十四個副主任里,有正處,也有副廳高配,反正,對那些有點問題的,又沒地方可去的領導,黨史辦是其中選擇之一。 總而言之,黨史辦是個很重要的地方,黨史編纂工作,那是能輕忽的嗎?對那些犯了小錯誤的同志,通過對黨史的編纂,也能更好地領悟到老一輩革命家的高尚情操,從而使個人的思想境界得到提高甚至于升華。 至于說一進黨史辦,很大的可能就從此終老于斯,那就還是那句話了,革命工作,總是不分貴賤的,要是有人因此抱怨,顯然是思想還不夠成熟,覺悟不夠高。 張曉文一接師兄這個電話,就有點犯嘀咕,他真的不想管這種事,可是再想一想,自己這衙門雖然冷清,可終究級別還在,跟一個副處打個招呼,倒也不是特別過分的。 其實,最大的因素還是,他不想讓自己的校友知道,自己現在居然落魄到連個副處那里都說不上話,這也實在太沒面子了。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當然,張主任的話不可能說死,“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圓一圓,效果怎么樣,我不能保証。張曉文同李英瑞的父親交好,所以,同許紹輝和秦連成也有些聯系,但是,他并不像這几位一樣是一個大院出來的,相較而言,這兩位也就不怎么賣他面子。 可李英瑞的父親棄政從商了,現在在廣東發展呢,說話肯定就沒份量了,總算還好,李英瑞靠著許紹輝在天南小打小鬧一點,倒也能聯系得上。 說不得,張曉文就同李英瑞打個招呼,“鳳凰那兒有個陳太忠,好像是歸秦連成管的,現在跟我的師兄弄了一點小誤會。” 李英瑞跟秦連成的關系不錯,不過,她知道小良說話,秦連成肯定更樂于接受,說不得就攛掇著許純良,要他出面。 秦連成一聽是這種事兒,本來就是待管不待管的,為了你個過氣的張曉文,去惹陳太忠?我腦子又沒進水。 這個想法,他根本就沒瞞著許純良,“小良,陳太忠是我的人,這個不假,不過,估計你也聽到點什么風聲,知道是誰在支持他吧?” “好像是蒙老大吧?”許純良也知道,陳太忠跟蒙曉艷關系好,蒙勤勤還去派出所搶人,導致高云風被他老爹一頓毒打。 “所以,看著辦吧,等陳太忠來了,合適的話,晚上讓張曉文出面再請他好了,”秦連成嘆一口氣,“唉,攤上這種事兒,我也為難……”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一聽小陳要帶著蒙勤勤來,他連關說的心思都沒有了,張曉文被發配黨史辦,要是沒有蒙藝的首肯,可能嗎? 當然,秦連成更清楚,自己并沒有把消息泄露出去,陳太忠帶蒙勤勤來,肯定是無心的,說不准還有幫自己加深同蒙書記的聯系的想法呢。
第七百二十五章 難得的謹慎
包間里一共五個人,除了李英瑞和蒙勤勤從未見過面,其他的人都不是一面兩面的交情了,只是,大家各自所屬的陣營實在有點復雜,話說得就不夠熱烈。 秦連成倒是有幫一幫陳太忠的想法,說不得就將話題扯到了他的來意上,“對了,太忠,這次來素波,主要是?” “就是科委的事兒吧,”陳太忠一說起來就郁悶,悻悻地嘆一口氣,“不到省里,還真不知道衙門多,真是麻煩啊。” “哦?”秦連成有意無意地看一眼蒙勤勤,笑一聲,他原本就是沒話找話呢,聽到這里,禁不住笑一聲,“小蒙,你得幫太忠操心問著點啊,這家伙可是愣頭青的性子,一工作起來就不要命了。” 他這是借花獻佛之意,不過,蒙勤勤好歹也算有個正部級的老爹,又有尚彩霞這種愿意點撥自己女兒的母親,關鍵場合,她還是拿得出手的。 “許純良,聽到沒有啊?”她笑嘻嘻地看著許純良,不著痕跡地轉守為攻,小辣椒的模樣是再也看不到了,“呵呵,你和太忠是好朋友,這種事兒你得好好關心一下,這可是政府的事 她這話的意思十分明顯,我老爹是黨委的,你老爹可是政府的,陳太忠這事兒歸政府管,許副省長該出手的時候,得出手。 我老爹又不負責這個口兒!許純良看她一眼,笑嘻嘻地點點頭,“這還不簡單?太忠有需要,只要我幫得上忙,直接說話就行了,呵呵。” 他的話聽起來說得痛快。但實際的意思是:要是幫不上忙的……那就說了也沒用! 其實,許純良對陳太忠的印象,一直不錯。要是陳某人在一開始就去找他公關,事情沒准還會簡單一點—-雖然許副省長確實不管這個口兒。 可是眼下。許純良卻是不想出這個頭了,原因在那兒擺著呢,陳太忠都能拉著你蒙勤勤四下混飯了,現在你還要我跟我老爹說……你這不是擠兌人嗎? 哦,合著你老爹不對口的話。就不能出手、不方便出手,我老爹也不對口,卻就能屁顛屁顛地湊上去摻乎?照你這種邏輯,就算能答應,我也不能一口答應下來,那不是太下作了一點嗎? 從這點上講,許純良還是有一點謹慎地,當然,也有一點點傲氣—-事實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就注定省委大院的子弟,不可能聚在一起拉幫結派,誰都是有尊嚴的。 陳太忠卻是沒注意這個,聽到許純良說話,他反倒是想起了點事情,“對了,我聽說,紅星隊地主力后衛藍勁齡,不能參加明天的比賽了?這是發生什么事了?” 許紹輝。是除了朱秉松之外,另一個極力支持紅星隊地省委常委。 “什么事兒?打架唄,不過,我是聽別人說的,”許純良笑瞇瞇地搖搖頭,卻是很謹慎地不提自己的老爹,“這個俱樂部啊。痞子氣有點太重了。搞得怨聲載道。” 他自是不能跟他的老爹唱對台戲,那么現在他的表態。大約也就是許紹輝私下地意思了,聽得出來,許副省長雖然很關照紅星隊,但是對其作風,大概也不是很滿意。 怎奈,一來素波需要紅星隊的名氣做宣傳,二來卻是朱秉松這個市長對紅星隊太上心,許紹輝就算有心整頓,也不可能不顧忌朱市長的反應。 “他打架,怎么會自己受傷呢?”陳太忠不肯放棄這個話題,明知故問,“誰那么大的膽子,敢對他動手?” “這事兒的進展,我也不太清楚,”許純良卻是再也不肯說下去了,笑著搖搖頭,要是蒙勤勤不在場,他還能說說,可是小蒙在場,他就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了。 他可是許紹輝的兒子,別人都會注意到這一點,所以,他并不想表達出什么錯誤信息,“我就是聽說,他們是跟水利廳的人沖突起來了。” “你怎么對這件事這么感興趣啊?”秦連成聽得有點納悶,就要問問陳太忠,“小陳,我可是不知道,你還愛看足球。” “哪兒啊,那個藍勁齡還跟我打過架呢,”陳太忠笑一聲,“前一陣兒他們去鳳凰了,搞得烏煙瘴氣的,我看不過眼,就給他來了兩下。” “太忠,你的性子,以后要改改,這種粗人,不值得咱們動手,”秦主任搖頭笑笑,“那個二傻,現在還在醫院呢,植物人啊。” 二傻……植物人?蒙勤勤看陳太忠一眼,她沒聽說過這事兒,不過聽也聽得出來,估計是這厮下地手,把人打成植物人,他居然沒任何責任?而且……秦連成敢這么當面議論? 當然,就算心里有疑惑,她也不會現在發問,那樣的話,未免會顯得她跟他不太熟慣—-或者是太過熟慣,在一般人面前,蒙勤勤的分寸,把握得還是很好的。 “持槍歹徒而已,不死算他們造化了,”許純良可是知道這件事,他對這種事情很不以為然,“虧得有太忠,要不然,鳳凰市還不得大亂一陣?” 几個人說著說著,就提到了李英瑞要在鳳凰投資的事情,蒙勤勤猛地想起一點什么來,對著許純良發問了,“你不找個什么工作干干?或者投資一點什么?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我也在考慮呢,原來沒做打算,”許純良的話,說得很含糊,不過大家都知道,許紹輝來的時候,是一副“路過”的架勢,但是隨著目前事態的發展,似乎有在天南立腳地趨勢了,那么,許純良也確實該找點什么干的了。 “要不,我也去鳳凰,找點什么事做吧?”許純良笑嘻嘻地看著秦連成,“有秦廳在,估計能給我介紹點好活吧?” “要死了你,”秦連成笑罵一聲,“小良你去哪兒,還用打我的旗號?這不是苛磣人嗎……” 總之,這頓飯雖然吃得不怎么舒暢,但大家溝通還算愉快,陳太忠總算弄明白了一點,許紹輝對紅星隊的支持,也不是無條件的,這讓他感覺比較欣慰,因為他為難紅星隊還沒為難完呢。 當天晚上,素波電視台的“今日素波”欄目里,出現了昨天天南大學的一幕,田甜并沒有闡明這件事地當事雙方,而是就這件事情地性質做出了一些點評。 她的論點很明確,就是兩點:第一,在學校里開車,確實是不妥當地,尤其是沒有通行証的車;第二點,就是呼吁學生和老師們要對這種事情做出比較全面的判斷之后,通過合理的手段來解決。 尤其是在論証第二點時,她詳細地解釋了,那輛車是在救人之后,送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學生回宿舍,而且,學校的管理上,也存在漏洞。 她的話聽起來不偏不倚,但是有心人還是能聽出,素波電視台對天南大學不是很滿意,配合女主播講解的背景圖像,也是林肯車上的傷痕和圍觀的大學生。 而且,在闡述的過程中,觀眾們隱隱能聽出,那古姓教師的火氣,發得太沒有由來,后來也不肯出面對質,大概,這應該是划到“因仇富引發的爭端”的性質上。 但是,古城西對此還是不滿意,看著電視怒罵,“什么叫某古姓教師?這個張曉文,這么點事情都搞不好?” 他兒子卻是冷冷地在一邊解釋,“我同學跟我說了,田甜是田立平的女兒,台長也要讓她三分,人家馬上要上調省電視台,當天南新聞的主持人了,他老爹說話也沒用。” 田立平就是素波的政法委書記,其子田強同顧全的關系尚可,田甜有這么一個常委老爹撐腰,有點驕矯之氣,倒也是正常了。 天南大學的事情,台里的意思,本來就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客觀地闡述這件事就完了,不過田甜念著上次陳太忠的解圍之德,找到台長,說那受氣包是自己的朋友,要求適當照顧。 台長拗不過她,只得答應在背景畫面上做出一定的讓步,只是,發言稿卻是絕對不能有偏頗的,這個沒有商量。 不過,田甜倒是無所謂,同樣是發話,只需要稍稍在語氣和眼神上做出微小的暗示,就足以影響觀眾的判斷了。 但是,陳太忠對這個報道,也同樣不滿意,沒牽扯到董祥麟也就算了,居然現在就是不疼不癢地說兩句?哥們兒當初可是還救過你呢,你就這么對我?
第七百二十六章 地頭蛇的能力
陳太忠心里有了這個怨氣,做事就越發地蠻橫了起來,于是在第二天夜里,悄悄潛進了那個踹人挺狠的后衛的房間里。 這名叫譚玉鑫的后衛,其實是韓忠的朋友,不過,陳太忠并不知道—-事實上,他知道了也不會在乎,因為在跟彭重山的祕書小梁的打斗中,這家伙出腳最為狠毒。 今天甲A聯賽,紅星隊僥幸地逼平了對手,由于對方是前三甲的球隊,紅星隊上下都認為,在主力后衛藍勁齡缺陣,譚玉鑫也受輕傷的情況下,取得這個成績,已經是不俗了。 既然不俗,那就要慶祝一下了,譚玉鑫伙同另兩個隊友,帶了各自的女朋友去開房間,陳太忠在凌晨兩點的時候,故伎重施,幻化出几個人來,破門而 譚玉鑫卻是沒有睡著,正光著身子,一邊喝啤酒一邊同他女朋友聊天呢,“唉,什么時候,能到皇馬踢球就好了……” 聽到房門大響,譚玉鑫一個鯉魚打挺就想蹦起來,怎奈酒喝得有點多,晚上的聯賽和剛才的“友誼賽”也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這一蹦,他沒蹦起來。 他的女友則是“嗷兒”地一聲尖叫,人就鑽進了被子里,不過由于過分慌張,匆促之間,倒是有大半個屁股,白生生地露在外面—-或者還夾雜了一抹黑色。 闖進來地這几位。全部都是臉上帶了口罩的,一個操著不怎么標准的素波口音的家伙惡狠狠地發話了,“混蛋,主場都打平了,你們還有臉出來玩?” 話音未落,已經有兩人沖上去,用人肉沙包的架勢,壓下了譚玉鑫。 譚玉鑫的反應,其實是很快的。只是,他才待繼續反應,不成想全身忽然乏力,接著眼前一黑,只覺得腿上鑽心一般地疼痛,人就暈了過去。 等他清醒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了,他地女朋友在一邊哭得梨花帶雨。領隊卻是一臉寒霜地看著他。 譚玉鑫的腿,被人用鈍器打斷了,據醫生診斷,缺賽本賽季已成定局,聞訊趕來的紅星俱樂部的高層領導們,臉色怎么好看得起來? 只是,眼下已經沒有人去操心他夜不歸宿的事兒了,見他醒轉,一邊站立的警察輕咳一聲。“事發經過,你的朋友已經大概說過了。不過,我們還是要聽聽你注意到的細節。” 譚玉鑫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一把拽住了身邊地醫生,“大夫,我的腿,還能不能踢球了?” “咝,你輕點,安靜……”醫生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大夫。他的手被攥得生疼。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是沒什么惱怒。而是和顏悅色地解釋,“只要安心靜養,重返球場不成問題……” 折騰了好一陣之后,譚玉鑫才咬牙切齒地重復事發經過,他的女朋友鑽在被子里,根本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不過,他也沒好到哪兒去,基本上是一個照面就暈了過去。 但是,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對方的素波話說得并不流利,而且,偷襲他的借口也實在太爛了,主場打平確實是比較讓人郁悶的事情,可是……你得看紅星隊在跟哪個隊打不是? 所以,這幫人,不是真正地球迷,真的球迷,就算接受不了主場平局地結果,也只有捶胸頓足痛哭流涕的資格。 他們會做地,最多最多,也不過是沖隊員身上扔倆西紅柿、雞蛋什么的,再加上瓶裝礦泉水,正好用來熬一鍋西紅柿雞蛋湯…… “素波話說得不流利,”警察重復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了,最近,你跟什么人發生過沖突沒有?你的兩個同伴一點事兒都沒有,而且,這幫人的目的性很強,而且作案手法很嫻熟。” “跟水電建總的打過架,”譚玉鑫心里,已經有了假設對象,當然,他惹過的事并不止這么一次,但這次卻是最近發生地,而且,那個什么祕書地,在當天晚些時候被人打斷腿了。 其實,不止是他想到了,警方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水電建總的工人來自四面八方,產生了屬于自己公司地口音,迥異于素波話。 當然,更關鍵的是,建總的人蠻橫慣了,不單是在施工工地蠻橫,在建總本部那一片,附近也沒人敢惹,等閑三五十個小混混鬧事,根本抗不住建總工人的一個沖擊。 甚至,在譚玉鑫沒醒過來之前,蘇領隊已經向警方介紹過了,彭重山在水電建總威望很高,其他的……那啥,你們看著辦吧。 警方自是明白這話的意思,眼看著天蒙蒙亮了,也不想多呆了,交待一聲“我們去水電建總了解情況”,就揚長而去了,只剩下紅星隊一幫內部人在場了。 “這個女孩,叫什么名字,跟你什么關系?”這時候,蘇領隊才暴露出了他內心的憤怒,他臉色鐵青地指著譚玉鑫的女友。 “是我女朋友啊,地航的空姐顧小倩,”譚玉鑫嘆口氣,沒辦法,誰要他女朋友換得太勤呢?剛才警察發話的時候,就懷疑了顧小倩的身份,眼下蘇領隊又是這樣。 “哼,”蘇領隊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發話了,“現在我也不說你了,反正,對外封鎖消息,如果你還想在紅星呆下去的話,請譚先生你配合一下。” “蘇隊!”譚玉鑫張張嘴,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黯然地嘆一口氣…… 陳太忠大半夜地才回到錦園,第二天還不到九點,就接到了電話,來電話的,卻是王浩波王書記,“太忠,那個……科委那邊,我打聽到了一點消息,就是不知道對你有用沒有?” 已經沒用啦!陳太忠有點惋惜,不過,眼下既然閑著也是閑著,而且,誰知道嚴自勵那里,又會出現什么變數呢?姓嚴的那厮,做事總不是很讓人放心。 “那好吧,我現在去你那兒一趟?”他輕笑一聲,“不知道你現在方便不?” 王浩波還真不愧為素波的地頭蛇,僅僅一天多時間里,就弄到了省科委的好多辛密,不過,大抵是那些不怎么頂事兒的。 王書記只對其中的一件事比較感興趣,就是省科委門口即將完工的大樓,一棟十二層高的寫字樓,不算大也不算很小。 這寫字樓占用的是科委的地皮,開發商是一家不大的房地產公司,科委只象征性地收取了一點費用,做為交換,這個公司要免費幫科委建三棟宿舍樓。 這個交換條件,省科委已經吃虧了,當時就有人建議,家門口這么大一棟寫字樓,咱科委也要占兩層,改變一下辦公環境嘛。 當然,就算辦公環境改變不了,有兩層樓歸科委,將來靠著出租或者轉讓賺一筆錢,也總是不錯的,要是能弄點門面房,那就更好了。 然而,提建議的人,沒有決定權,有決定權的董祥麟,卻是對這個建議嗤之以鼻,“站著說話不腰疼,少蓋一棟宿舍樓行不行?” 于是,協議簽定。 現在的問題在于,寫字樓主體已經封頂了,現在正在敷設上下水管道、空調管道、室內管線之類的,而那三棟宿舍樓,卻是才有兩棟開始打地基,這個速度,讓科委一干等著房子住的職工大為光火。 可是人家房地產公司振振有詞,我們的流動資金并不富裕,總得先顧一頭吧?反正已經開始賣樓花了,等手上的錢活了,就去動工了。 但是科委里都是一幫精明人,任是誰也想得到,等你們手上的錢活了,八成還得顧著室內裝修吧?我們的宿舍樓,還未必真的有指望。 于是,就有人尋思著,看能不能給這家房地產公司添點堵什么的,天下事最怕有心人琢磨,這一琢磨不要緊,他們還真發現了點名堂。 寫字樓的寬度,超過了當時協議上的寬度,整整多出了兩米五! 兩米五,這是什么樣的概念?以樓長七十米來算,那么每一層就多出了小兩百平米,十二層就是兩千一百平米,按樓房售價的底線,每平米三千一百元來算,拋去每平米一千元的成本,那就是四百四十萬! 開發商憑空多賺四百四十萬,而因此付出代價的,卻是省科委,這個消息,實在是令很多人不爽,你們多賺那么多,居然沒錢給我們蓋宿舍樓? 于是,就有人向規划局反應,這里出問題了,誰想,報到規划局之后,人家不予理睬,顯然,開發商的功夫已經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