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七百章 任務分配 ~ 第七百一十五章 建總工人

第七百章 任務分配

“陳主任,剛才來的,是建委的人?”對梁主任的話,李健不置可否,反倒是問起了別的,“他們答應附議了嗎?” “原則上同意了,不過要科委牽頭,”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人家也說了,咱們不動,他們肯定不動,不過,本來就是環保局的事兒,咱們強行插一杠子,沒點表現……憑什么分錢啊?” “讓環保局出頭,咱們附議吧,”梁志剛提出新建議了,這一次,他真的是善意的,“咱們科委強在權威性上,反正,環保局也那么窮。” 環保局確實窮,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或者能比科委強點也強得有限—-更可能的是還不如科委呢,人家出頭,那是名正言順的。 不過,對科委來說,這就是要把大頭讓出去了,這一點,梁主任沒說,可是在場的四個人,心里都是明明白白的。 這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啊,聽到這話,陳太忠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梁主任的建議,自然是最符合情理的,不過,人家環保局愿意出這個頭嗎?就算人家肯出頭,那么,出頭之后,科委還插得進去腳嗎? “要是能行,怕是環保局早就提出這種建議了吧?”好半天沒說話的邱朝暉終于發言了,他的臉上帶了淡淡的笑意,不過看起來卻是有點嘲諷的意思,“陳主任,我支持你這么做。” 李健對這句話并不意外,他知道,論起魄力來,邱朝暉絕對比梁志剛強很多,梁主任和文海有點類似,都是守成的主,可邱主任跟陳太忠卻絕對都是開拓型的性格。 “科委窮得。太久了啊,”想到這里,他禁不住苦笑一聲,搖搖頭。 誰想,他這一個小小的感慨,卻是被梁志剛認為,這是李健也支持陳太忠的想法—-在關鍵場合。李主任出聲的時候真的是太少了。 “我也想支持陳主任啊,”梁主任苦笑一聲,“這種利人利己的事情,誰不想做呢?問題在于這件事太難推行了。” “那就先做一個檢測標准吧。”陳太忠見大家都有點興趣,最起碼沒人明確反對,就提出建議了。 “能不能推行,標准不是重點,”梁志剛看他一眼。笑了笑,“關鍵是怎么才能排除各種人為因素的阻力,沒人愿意自家多出來一塊費用。” “少了這塊費用,別人領咱們科委地情了嗎?領環保局的情了嗎?”陳太忠也笑一笑,不過,因為梁志剛屢屢發出異聲,他的風涼話還是說了出來。 “最起碼,咱們還是在做事的,別人花了錢,能看到咱們檢測。跟那些莫名其妙的費用比起來。算什么啊?”這句話,說得其余三人都沒話了,陳主任這話難聽了一點,卻是大實話,科委為什么窮?因為手里沒有相關權力啊,現在有點主張了,想大力推行。那也是常事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這三位都知道。陳太忠是有點辦法的主兒,要是換了文海來說這件事,估計大家點點頭之后,就該回家吃飯睡午覺了,一覺醒來,日子還是照以前那么過。 “這件事真地能搞,其實平攤到每個人頭上,費用不會很高的,”邱朝暉笑著點點頭,“現在都是一家一個獨子,有條件的話,裝修完誰不想檢測一下?” “是啊,只要建委那一關過了,還是比較好辦的,”反正已經被梁主任誤會了,李健也無所謂了,“咱就是提供個配套服務,嫌麻煩地可以不測嘛。” “嘿,被你們這一說,我也覺得能搞了,”梁志剛笑一笑,誰會嫌錢扎手?“不過,該怎么推行,還得好好設計一下……”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看看表,“嗯,時間不早了,要不中午找個飯店,邊吃邊說?” “好啊,”陳太忠一拍手,“上車吧,正好我帶你們去個地方,跟那兒拉個贊助,明天會議的飯店也就有了。” 他這次安排的,卻不是海上明月或者碧園大酒店,而是蔡老板的“仙客來”,道理很簡單,科委的人窮怕了,去那些高級點地飯店,有點驚世駭俗,容易讓陳主任跟其他同志產生距離感。 想要團結同志,那就要深入生活,一味地賣弄,只會顯得他是個另類—-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夠另類的了。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正在四下伸手要錢,開會去高級飯店的話,傳出去也不好聽—-敢情你們科委的弄點錢回去,全花在這些上面了? “距離遠了一點兒,”下車之后,李健跟陳太忠嘀咕一句,科委到這兒,有十來里地,作為會場的會餐點,不太方便。 當然,沒人認為這里面會有什么貓膩,這是拉的贊助,有得吃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唉,”陳太忠搖搖頭,也沒辦法說什么,其實他還是打算給老蔡錢的,不過要私下給,他是不想慣出科委員工的毛病,事事都要他出錢,聽到李健這話,他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回頭跟合力汽修借輛大轎子車吧。” 這個鳥毛副主任,當得真叫一個憋氣,自己花了錢都不敢讓別人領情……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還好,今天中午這頓飯,吃得還是很有效果地,三個臭皮匠能頂一個諸葛亮,三個知識分子商量出來地東西,那就更不得了。 非常遺憾的是,大家商量出來的手段,好像大部分還得陳太忠去操作,只有邱朝暉領了向鳳凰市報紙關說的工作,梁志剛跟環保局的局長侯衛東關系尚可,打算去做做工作。 邱主任跟鳳凰日報社有點交情,當初還想借此曝光文海一下,遺憾的是,那報道太不和諧,直接被槍斃了,等他再遞稿子的時候,文海已經上位了,說什么都晚了。 可是,別人不知道他還有這么一個手段,所以這次他主動請纓,也是想暗示大家一下,當年老子搞文海,沒用到媒體呢。 這次遞稿子,邱主任有把握直接通過,無非就是注意“裝修污染”地科普文章而已,是地,大家商量好了,先把聲勢造出去,有了輿論,科委這邊才好動作。 “這個……天南日報這兒,我想想辦法吧,”陳太忠撇撇嘴,也沒敢說死,雷蕾就是一個小記者,這種事兒,怕是她老爹出面也夠嗆。 “你還是先在市里想想辦法吧,”梁志剛既然也領了任務,自覺大家已經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了,跟陳太忠說話就隨意了很多,“要是能讓一些市直機關先同意搞試點,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也是大家商量出來地,搞兩個試點,要是能發現一些問題,就更好了。 市直機關不但示范效果好,而且大多數人比較注重生活質量,同時也不會太在意那么一點點的檢測費—-更何況還可能單位報銷? “橫山區的集資樓就要交付使用了,我試試吧,怎么說,我也是那兒出來的,”陳太忠愁眉苦臉地嘆一口氣,表示前景未必樂觀,可他心里卻煞是得意:橫山區這里,還不就是哥們兒嘴皮子動動的事兒? “交通局也在蓋樓,我有同學在那里,”李健嘀咕一句,接著又嘆一口氣,顯然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那可是有錢單位,比橫山區政府還肥呢。” “你去試試?”陳太忠笑著看他,“正好你同學在那 “除了我,估計你們在交通局也都認識人,鳳凰市又不大,”李健搖搖頭,“不行,我那同學……說話不管用。” 陳太忠看看那兩位副主任,那倆齊齊苦笑搖頭,“交通局這種大行局,我們說話可是沒力度。” “嘖,我還真是勞碌命啊,”陳太忠嘆一口氣,揚揚眉毛,“算了,還是我去試試吧,我覺得啊,我現在就是賣身給科委了……唉 “你那是有資格賣,我倒是想賣呢,”李健低聲嘀咕一句,卻是引得另兩個副主任笑了起來,桌上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卻是科委近年來難得的勝景了。 那么,下午陳太忠就有事做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覺得還是先要去向段衛華匯報一下,既然上次段市長已經對他擅自向省里提交建議表示不滿了,那么,這次就提前匯報一下好了。 還好,這次段衛華倒是在辦公室,不過,辦公室里還有兩個人,卻都是陳太忠認識的,一個是景靜礫,一個是蔣慶云。

第七百零一章 沖得猛了點

蔣慶云頭上打著繃帶,腳上打著石膏,沙發邊上,還放著一根拐杖,正在同段衛華嘮叨著,看起來精神倒是不錯,“段市長,我要求嚴懲打人凶手。” “紅星隊的已經回素波去了,”段衛華淡淡地回答,見陳太忠進來了,點點頭,“小陳你坐,這邊事情馬上就處理完了。” “可是事情是在咱們鳳凰發生的嘛,”蔣慶云頗有點不依不饒的味道,他看了陳太忠一眼,沒什么表情地轉回了頭,換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兩人不認識呢。 倒是景靜礫站起身子,走到了陳太忠的身邊坐下,低聲嘀咕了起來,“這家伙也真是的,沒完沒了呢……” 小董這事兒,辦得不是很漂亮啊,陳太忠冷冷地看著蔣慶云,心里就有點抱怨了,我不是說了嗎?要打得這家伙再不敢來鳳凰? 虧得小董不在,要不然聽到這番抱怨,一定覺得冤枉死了,他確實是警告了蔣慶云了,但是誰能想得到,這厮的怨氣有這么大呢? 蔣經理原本就是眼小之輩,否則怎么可能克扣得力手下的提成?因為丟了碳素廠的項目,衛明德又辭職了,他心里確實是惱火得不得了,找高強理論吧,他還沒那個膽子,正好就借著挨打的事兒,給鳳凰市施加一點壓力。陳太忠心里在抱怨,耳邊還傳來景祕書長不住的嘀咕,“……跟別人打架,居然要我安排他見段市長,算,也就這一次了,我算是對得起老彭了……” 彭重山也算不得什么好鳥,陳太忠瞥一眼祕書長,也沒說話,靜靜地聽蔣慶云在那里指手畫腳地抱怨。 “咱們鳳凰市的投資環境。真的很差啊,”那厮痛心疾首地搖搖頭,看那樣子,簡直就像他才是鳳凰市市長一般,“我本來還想從陸海省拉兩個老鄉過來。搞點別的投資呢,這么一來,讓我怎么跟別人說啊?” 段衛華白了景靜礫一眼,眼中隱約有點抱怨的意思:我說小景,你怎么把這么個東西給我領過來了?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也能理解景靜礫的心思。畢竟那彭重山跟范曉軍有點關系,他自己還不是也一樣?因為彭副廳長,才肯撥冗一見這個小小的商人的? “這么說吧,你希望鳳凰市為你做點什么?”段衛華心里已經麻煩到不行了,心說沖著彭重山的面子,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 “這次我帶著五千萬來,就是為了陰平碳素廠地項目。”蔣慶云輕咳一聲,“不過,真沒想到被別人摘了桃子,我希望……鳳凰市能重新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這件事,恐怕我們是無能為力,”段衛華根本不鳥他這一套,淡淡地搖搖頭。“你還是說說,關于跟紅星隊打架的事吧。” “可那個項目,我早就運作了啊,”蔣慶云雙手一攤,臉上驚訝異常。“本來跟臨河鋁業談得也有眉目了。” 我靠,段衛華一時間真想罵人了,臨鋁也是你能拿下來的?你當我這市長是白痴啊? 不過,想到拿下臨鋁的人就在一邊,他也懶得多解釋了,嘴巴一努,“小陳。對他說的話。你怎么看啊?” 陳太忠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聽到段市長發問。登時就是冷冷地一哼,“蔣慶云,我不是笑話你,來,你現在給我甩出五千萬來,我陳太忠當著衛華市長就做這個主了,碳素廠地項目給你!” 蔣慶云登時就愕然了,不過,想想衛明德這個“叛徒”,他心里也明白了過來:敢情陳太忠知道了我的底細啊? 段衛華初聽這話,也驚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陳太忠居然認得這厮,只是再一想,倒也釋然了,小陳運作這個項目,不是一天兩天的,知道蔣慶云的底兒,這不是正常嗎? 可是,當著我這個市長的面,你這話也說得出口,實在有點……想到這兒,他禁不住微笑著搖搖頭,我讓你沖了,不過,你也不用沖得這么猛吧? 蔣慶云的愕然,只是那么一瞬間,下一刻,他就恢復了正常,冷笑著搖搖頭,“不知道陳科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沒別的意思,”陳太忠還他一個冷笑,“你不是帶了五千萬來嗎?亮出來給大家看看啊,我就奇怪了,為什么高強和支光明,都沒說過你有這么多錢呢?” “支光明?”一聽這個名字,蔣慶云地臉就白了,支老板是玩走私出身的,手下還一票人,跟黑道有點扯不清的關系呢,在陸海省可也是沒人敢惹的主兒。 現在,支光明洗白了,但同時也坐大了,要是說他因為財力不敵,不敢惹高強,那對上支老板,只有聞風而逃的選擇。 “還有啊,臨河鋁業的范董事長跟我很熟,”陳太忠根本不理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著,“要不要我給她打個電話,你跟她談談你們合作地問題?信不信她能一口拒絕你?” 蔣慶云的臉,登時就變得白得不能再白了,陳太忠這兩個問題,問得他是啞口無言。 事實上,他聽說了,高強拿下了碳素廠的項目,只是,那個項目,臨鋁要參股,所以,高老板其實出不了多少錢。 當然,出不了多少錢,也得出那么兩三千萬,不過,這種好項目,再搭上國企參股的積極因素,他甚至都不需要貸款,在陸海就能融到部分資金,這也是他對這個項目不依不饒的原因之一。 可遺憾的是,他真的沒想到,鳳凰市和臨河鋁業,原本是老死不相往來地,只是出了陳太忠這么一個怪胎,陰差陽錯之下,這個項目才能談成。 他只當是臨鋁那邊受制于鋁礬土的采購,跟鳳凰市隨便一談就談妥了。整頓一下下馬鄉,那都是順手的事呢。 這一刻,蔣慶云張口結舌,實在無言以對,段衛華可是沒心思等他反應。皺著眉頭手一揮,對著景靜礫發話了。 “景祕書長,把他領出去吧,以后我都不想見到這個人了,鳳凰市不歡迎他。” 景靜礫一聽,二話不說就站起了身子,他是段衛華的人。心里自是非常清楚,以衛華市長的好脾氣,都能當著對方說出這樣地話來,心里那肯定是十分不滿了。 “走吧蔣經理,”他淡淡地看著蔣慶云,眼中有一絲怒氣時隱時現,這一次。我景某人也對得起彭重山了,“你都害得我挨訓了,還不知足嗎?” 看著蔣慶云和景靜礫消失在門口,段衛華搖搖頭,冷冷地一哼,“無恥之尤,這種人就是億萬富翁。鳳凰市也不歡迎……” 說著,他地頭就轉向了陳太忠,輕笑一聲,“嘖,小陳。你說話也太偏激了一點,呵呵……對了,找我什么事兒?” “咳咳,”陳太忠咳嗽一聲,“衛華市長,關于曼徹斯特那里,我有點個人的看法。嗯。也聯系了一下伯明翰的尼克議員,他覺得比較容易操作。” “嗯?”段衛華的眼睛一亮。卻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抬了抬下巴:你講! 等聽完陳太忠的話,段市長陷入了沉思中,手指下意識地在桌子上敲擊著,久久沒有發話,最后才黯然地嘆一口氣,“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顯然,他對這個結果,不無遺憾,陳太忠地建議,其實是極好地,不過,在這個經濟挂帥地時代,只能在科教文衛的角度上做一些交流地話,確實讓人感覺有點意猶未盡。 “那不行的話,就把曼徹斯特的市長拉來好了,”陳太忠也嘆一口氣,尼克昨天說了,加強交流倒是比較好辦,曼徹斯特地各種組織都是相當多的,可是市長只有一個啊。 “不用了,正好我去曼徹斯特散散心,”段衛華笑著搖搖頭,“整天見你們往國外飛了,這次啊,我也飛一飛……太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倒是也想去呢,”陳太忠苦著臉點點頭,卻是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不過,科委這邊百廢待興,嘖,實在是走不開啊……”

第七百零二章 段市長的點撥

聽到陳太忠闡述的設想,段衛華一時就在那里呆住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這件事,建委那邊什么反應?” “有個副主任,答應配合了,”陳太忠也不遮著掩著,“而且他估計,發起提議不可能,附議是沒問題的。” “誰都知道發起提議不可能,也就你敢做這事,”段衛華看他一眼,頗有一點哭笑不得的感覺,“我說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兒啊?” “這不是還沒做嗎?現在是跟衛華市長請示來了,”陳太忠被這話說得有點赧然,說不得就悻悻地撇撇嘴,“上次您說了,有問題,多請示多匯報。” “呵呵,”看著他這副樣子,段衛華輕笑一聲,這種話他當然愛聽,而且年輕地副主任,現在看起來像一個在撒氣的孩子,“所以這種事你也來跟我說?” “這事兒很嚴重嗎?我不覺得啊,”陳太忠清清嗓子,“這個裝修污染,真的很厲害的,現在城市建設日新月異……” “章書記怎么說的?”段衛華出其不意地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還是笑瞇瞇的,只是眼中隱約有點說不清楚地東西。 “章書記?”陳太忠訝然地重復一遍,下一句脫口而出,“我還沒問他呢。” “哦,”段市長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微微點點頭,“按你的意思,是這一塊污染一直被大家忽視了,或者說……重視不夠?” 陳太忠點點頭沒說話,心里卻是在琢磨,段衛華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句,顯然是在考校自己跟章書記地關系,想到這個,他有點不爽:我跟你說正經事呢。你再這么玩兒,下次哥們兒有事,可就先找章堯東了。 段衛華一見他這樣,就知道小陳鬧情緒了,不過。他剛才那一問,并不是真的計較小陳是不是找章堯東去了,而是要做出一種姿態,一個暗示:小陳啊,你做什么事情,想得到我的支持的話,最好是先跟我商量。 是的。陳副主任做事,一向都是敢于創新的,而且人家身后還有人撐腰,段市長明白,對這種人地建議不能不理,既然必須理會,那就有必要盡早得到消息。 至于知道消息后。該閃爍其詞靜觀其變呢,還是該大力支持,那就要視情況而定了。 “你要是沒問章書記,我倒是有個建議,”段市長笑嘻嘻地點點頭,他做政工出身,化解一個年輕人地怨氣。那是張嘴就來地本事。 這意思是說……這件事還要保密?陳太忠愣愣地看著段衛華,心說這家伙別是看出我心懷怨恨,在做解釋吧? 他猜得沒錯,不過,段市長也真有應對法子。所以這解釋,更像是幫他策划方案,“我的建議是,你現在不要跟別人說這個事情,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建議,會引起多少人反感?” “我知道。可是我已經跟科委地領導班子探討過可行性了。”陳太忠點點頭,回答得很郁悶。 “那些都不算。商量工作而已嘛,沒有集思廣益、群策群力地出謀划策,社會怎么發展?”段衛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有點子是要拿出來商量地,沒有探討就沒有進步。” 我靠,你說正經的吧,成不成啊?陳太忠覺得自己頭皮有點發炸,他知道,衛華市長的嘴皮子功夫很是了得—-事實上,鳳凰市的干部全都知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先不忙把建議報上來,”段衛華心里,卻是真的有篇文章呢,“這種涉及面極廣、又涉及多方利益的提案,提出地時候要慎重。” 說完這話,他頗有興致地看著面前年輕的副主任,卻是不肯再說話了,似乎在等著對方的反應。 “可是……”陳太忠覺出了,段衛華心中應該已經有了腹稿,現在是攥著拳頭,讓自己猜呢,“可是怎么做,才算慎重呢?” “唉,”段衛華看著他,嘆一口氣,指指自己的腦門,“我說,你不能開動腦筋好好想一想嗎?有點子是好的,可是沒有執行的手段,那是不行的,今天啊……我還就不告訴你了!” “衛華市長,我也很忙啊,科委那個破地方,”陳太忠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我能想出一個點子,已經很不錯了啊。” “哦,”段衛華笑嘻嘻地點點頭,“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給省里地提議……”陳太忠才說了一件事,腦中猛然隱約有靈光閃過,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呵呵,”段市長笑一聲,沒說什么,眼中卻是亮了起來。 “我知道了,”陳太忠左手握拳,狠狠一砸右手,看到衛華市長這個表情,他還真想通了,“您的意思是說,等省里的方案下來,趁著那個東風,我再提出建議,在這種大背景下,這個建議,通過的可能性就大多了,是吧?” “呵呵,”段衛華又是輕輕一笑,微微點一點頭,眼里滿是欣慰之色,這個小陳的悟性,還是不錯的,尤其難能可貴的是,他不忌憚將其心路成長歷程釋放在自己面前,這才是真正地展現心意。 “我覺得那樣做,會比較好,難道你不這么認為?” “高,衛華市長這建議,真的太好了,”陳太忠伸出一個大拇指來,這次,他是由衷地佩服段衛華了。 段市長借勢用勢的功夫,顯然比他高很多,而且人家還不辭辛苦、費盡心力地點撥他,點撥手段也極其高明,反應過來這些,由不得他不心生欽佩。 就陳太忠的感覺,這次被點撥的過程,對他來說,簡直是個經典地頓悟過程,這種感覺,他在修仙的過程中已經經歷過很多回了,可是在人情場上,卻是頭一遭。 敢情,東風是可以這么借的,事物之間的聯系,原本是可以這么緊密的! “沒大沒小的,”看到年輕的副主任滿臉欽佩地向自己伸出大拇指,段衛華臉一繃,“跟我說話,不要社會上地味道這么濃!” 只是,他雖然繃著臉,眉眼間地笑意,卻是擋也擋不住的。 “呵呵,我也是一時高興,”陳太忠縮回手去,撓撓后腦,尷尬地清一下嗓子,“主要是,我想明白了,事情原來可以這么做。” “段市長,再過十分鐘,您該去開會了,”劉敏走了過來,輕聲提醒。 “那我就走了,”陳太忠一聽,就站起了身子,市長大人能在百忙之中點撥自己,那實在是件榮幸地事情,眼下他自是不能再不識趣了。 “嗯,回去我就要他們暫時停止這一方面的工作,”這一刻,他覺得,其實段衛華比章堯東更具有領導風范和氣質,“還有,堯東書記那兒,我是不是暫時不用去匯報了?” 這匹劣馬,終于是老實了一點!段衛華聽到這話,登時心懷大慰,不過,他知道小陳對自己的尊敬來自何處,那么,他當然不肯把輕易獲得的好感隨意揮霍掉。 “那倒也不用,”他笑著搖搖頭,“章書記的政府工作經驗,比我還足呢,這種事情,你想請示他就去請示好了,有了章書記的支持,你這個想法,也能更好地開展不是?” 陳太忠的眼睛眨巴眨巴,終于笑著點點頭,“呵呵,謝謝衛華市長的提醒,那我回頭去找章書記匯報一下。” 說完,他就告辭走了出去,腦子里卻是在轉個不停:段衛華居然不介意我倒向章堯東?這算是……為大局考慮,還是因為哥們兒搞定了曼徹斯特? 看著輕輕關上的房門,段衛華搖頭笑笑,“這個小家伙啊,還真是能折騰,得,鳳凰市八成又得多一項亂收費的內容了。” “這不算亂收費吧?”劉敏謹慎地發話了,“搞得好的話,沒准能引來其他城市的學習呢,關注人民身體健康嘛。” “他真要亂收費,我也不會答應他,”段衛華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來,嘆一口氣,又搖搖頭,“不過這件事情,真的是福禍難說啊,總有人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歪嘴,自己不做事,卻見不得別人做事。” 有蒙藝支持,他真要亂收費,您也未必就會不答應!劉敏心里明白,不過這話,卻是說不得的,“希望他能明白,去找章書記的必要性。” 只要章堯東支持,通過這個提議并不難,畢竟是對升斗小民們的收費,事情就算傳到省里,也捅不下大天來。 可是一旦這個措施被采納,只要施行得當,別的城市來取經的話,這成績還是要算在段市長頭上的。

第七百零三章 接近

帶著一種極其復雜的心情,陳太忠走出了段衛華的辦公室,今天的收獲,按理說是不小,不光是自己的建議有了可操作的步驟,更重要的是,他又學了一招借勢用勢的技巧,開拓了眼界,思想境界也提高了一點。這就是情商在實打實地長進吧?他一邊走一邊琢磨,可是越琢磨,卻是越發現,這層紙一旦被捅破,初開始是一種豁然開朗的心情,可眼下回頭看時,卻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身在局中和身在局外,總是不盡相同的!陳太忠郁悶地撇一撇嘴,段衛華比我強的,不過是看問題能超然一點嘛…… 慢著,似乎也不對啊……這兩個建議,李健都知道,卻是沒提出來這樣的實施步驟,看來,段市長還真的是有兩把刷子? 陳太忠是個善于總結的人,總覺得搞清楚今天段衛華的話,對自己的情商增長是大有裨益的,一時間也懶得去找章堯東了,坐進自己的林肯車苦苦思索了起來,一直沒有發動。 對他來說,情商的進境,肯定比什么給科委弄錢之類的,要重要得多,是的,他并沒有忘記自己進入官場的初衷。 琢磨了很長時間,他才回過味兒來,撇開段衛華看問題的眼光,只說人家誘導自己思考的方式里,也是有很高明的技巧的,而且,段市長在一瞬間就能從此建議關聯到彼建議,這種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和提綱挈領的本事,卻是他陳某人極度缺乏的。 這就是所謂的大局感了吧? 他的沉思,被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所打斷,一看來電,卻是招商辦的電話,朱月華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陳主任,晚上在什么地方吃飯啊?” “嗯……還是仙客來吧,”陳太忠想到。明天會議的飯局還沒跟蔡老板訂呢—-中午有科委地一幫人在場,他不方便跟蔡德福說那么多。 放下電話,他也懶得去找章堯東了,一路開車趕到了仙客來,找到了蔡德福。定了仙客來二樓的大廳,做為明天會餐點,又給馬瘋子打個電話,要他幫忙找一輛能坐四十人的大巴明天聽用。 “……別跟我搞這個,錢我會給的,”對馬瘋子,陳太忠說的是同樣地話。“不過不能當面兒給,回頭算吧,瘋子你先墊著。” 說著,他就挂了電話,抬頭卻見到了正在苦笑的蔡德福,“我說太忠,我擔個贊助的名頭。你給個成本價就行了嘛。” “這事兒啊,一碼歸一碼,我不缺錢,”陳太忠笑笑,越發覺得自己幫老蔡介紹生意是作對了,“我有些錢啊,將來沒准還得從你這兒走一下呢。” “那沒問題。”蔡老板笑著拍拍胸脯,“我這店子,現在不多,一天也能賺個兩三萬的,不是太大數量的話。幫你轉轉轉帳,一點問題都沒有。” “嗯,再開個包間吧,弄個大包,晚上又要來一桌,”陳太忠心不在焉地吩咐著。 “十二個人的大包,夠不夠?”蔡德福發問了。“不過那桌子太大。要是來的人少,上十人桌吧?” “你看著安排吧。這點小事,”陳太忠頭也不抬地吩咐,不過,蔡老板地問話,倒是提醒了他,晚上該請哪些人呢? 今天晚上的請客,主要是小朱攛掇的,她老公是外貿的會計,現在外貿很不景氣,就想出來找一點兼職的活。 正好焦油廠這邊,荊俊偉和邢建中早就說好了,不插手日常管理,可是要對財務進行監督,荊紫菱和荊濤都不能長期守在鳳凰,目前正在素波物色合適人選。 小朱一聽這個,就上心了,自家一畝三分田里的東西,張嘴試試總不難吧?于是跟小吉說了一聲,小吉根本想都沒想,就直接轉述給陳太忠了。 陳副主任心里裝的都是大事,哪里容得下這種雞毛蒜皮地小事?要小吉自己去說,沒想到那厮直接來了一句,“我覺得陳主任你跟荊紫菱說,比較合適。” 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哭笑不得,顯然小吉的話里意味著一點什么東西,可是偏偏地,他還沒法明說,“嗯,這次就算了……以后這種事你辦就完了,我很忙啊。” 那么,今天晚上的人,就是小吉、小朱、小朱的愛人、邢建中、荊紫菱加荊家的司機—-荊濤有事先走了,卻是不放心女兒,把車留下了。 加我才是七個人嘛,陳太忠剛要說什么,卻不防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李健,“陳主任,那個仙客來,咱們中午忘了訂餐,要不要我現在去一趟?敲定一下?” “你和誰在一起啊?”陳太忠聽到一旁有人說話。 敢情,李健和邱朝暉在一起呢,陳太忠一聽這個回答,那就九個了……慢著,九個人?索性把吳言叫上,湊上一桌十個人算了。 吳言接到陳太忠的電話,卻是異常納悶,“什么?你請我吃飯?沒搞錯吧?這是出什么事兒了?” 陳太忠四下瞅瞅,發現沒人注意,少不得笑一聲,“呵呵,公事嘛,這不是也找一個借口,好大明大方地接近你?” “你這家伙,真地是公事吧?”吳言聽得心里就一甜,她當然聽得出陳太忠的意思,“去什么地方吃?” 仙客來!放了電話之后,吳言才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好厲害,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那是自己頭一次跟那個冤家吃飯的地方。 當然,這并不是讓她心潮澎湃的原因,她高興,是因為……這個混蛋似乎,似乎打算正大光明地同自己走近了。 先是因為工作關系,加深接觸,加深接觸之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兒呢?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她只知道,自己現在高興得想唱歌,想跳舞。 最起碼,以后兩人在人前,是可以比較自然地交流了,這是最差地結果了,想到這里,吳書記終于深深地吸一口氣,腳步輕盈地走回了小會議室。 她已經在極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了,遺憾的是,參加四月農業生產工作會議的同志中,還是有人隱約地感覺到了一點異常:吳書記接了一個電話后,這心情……似乎變得好了許多? 今天的會開得比較長,等吳言駕車趕到仙客來的時候,十人大桌已經坐滿了人—-卻是姜世杰也來了,最后不得已,還是把荊紫菱的司機請到了另一個小包間單獨招待。 對于小朱丈夫兼任出資方財務地建議,荊紫菱并沒有表示反對,只說“你先試著干吧,我在素波也找人,反正多几個人幫忙總是不錯地,呵呵。” 邢建中自然更不可能反對了,在鳳凰找個兼職,總比從素波派個專職來得好吧? 雖然他沒做手腳的打算,也不怕財務監督,但是嚴格來說,財務地活兒真的不多,忙就忙在月初月末,有個專職會計在的話,忙完手上那點事,剩下的時間,沒准就要惹出一些是非來。 這倒不是說邢建中對財務有偏見,實在是老話說得好,無事生非,所以,在鳳凰就近找個兼職,不用管吃住用得還順手,多好?投資方和技朮方,原本就是合作中有所提防,能少點事,最好就少點事。 “既然是小朱的愛人,那就不說了,”邢建中自打受了一番“技朮無用論”的教育之后,不但打消了對荊紫菱的非分之念,對陳太忠更是刻意巴結,“呵呵,陳主任的兵,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要擔心啊,擔心錢數不過來,”姜世杰笑笑,湊趣地插一句嘴,“我的財神爺,你使勁兒掙錢吧,能把鳳凰市的錢掙完,我才高興呢。” 這種場合,李健和邱朝暉基本沒有插話的余地,在座的不是投資商就是歸國的技朮大拿,就是招商辦里那倆沒什么品級,卻也都是身后有人的主兒。 倒是正科的姜世杰,是相當寒酸,可是這寒酸是看跟誰比了,人家好歹也是一鄉之長,論影響力和權力,科委的老大文海都比不上他。 看一幫人說得熱鬧,李健就作勢站起了身子,他是服侍慣人的,“陳主任,你們聊,我去通知服務員,可以上菜了吧?” “等等,不慌,”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用嘴努努那個司機留下的空座,“還有個人要來呢,呵呵,她正開會呢。” “誰要來啊?”這個話題,也就是邱朝暉合適問。 “吳言吳書記,”陳太忠笑著回答他,“邱主任,你忘記咱們中午說的事兒了?”

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 “吳書記?”聽到陳太忠的回答,不光是李健和邱朝暉倒吸一口涼氣,姜世杰更是驚訝地“啊”了一聲。 論起對吳言的敏感,在座之人莫過于姜鄉長了,眼下的區里,由于區長項大通走了,吳書記強力上位,在橫山,她基本上就是一手遮天了。 尤為關鍵的是,有几個跟項大通走得較近的干部,正在被吳言架在火上烤呢,有些位置有空檔,吳書記也就任命一些相關領導兼任,暫時留白不予處理,以便她在整合橫山的過程中,上打下拉好做通盤調整。 當然,可以想像的是,她的行動是受到章堯東大力支持的,否則的話,吳書記想在橫山大展手腳也是有難度的。 可問題是,姜世杰就是盯住了其中一個空位,橫山區委辦主任,所以,聽到陳太忠居然能約出吳言來,情不自禁地出聲了。 倒是小吉和小朱交換了一個眼神,對鳳凰市官場第一美女的名頭,兩人也都久仰了,現在眼神中傳遞的信息就是:頭兒真不是蓋的,連吳言都約得出來,果然是能者無所不能! 就連邢建中眼中都冒出了一絲熾熱,因為廠設在橫山區,他雖是商人,卻也聽說過這個美女書記的名頭。 只有小朱的丈夫,有點迷糊,他看看自己的老婆,“月華,怎么一說吳書記,你們都不說話了呢?” “吳書記可是很少陪人吃飯的,老康,”小吉跟朱月華的關系挺近,跟她丈夫也有交往,兩人關系還行,他輕笑一聲。大拇指向后一指,臉上神色煞是傲然,“也就是我們陳老大,能有這個面。” 李健在一邊看著他這行為,心中有一點微微的不解,不管怎么說。你們招商辦也是政府部門啊,怎么一個個都是這種企業味兒十足的樣? 可是轉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其實按傳言說的來分析,人家招商辦的做事風格。可不就是十足的企業?不過是旱澇保收而已嘛。 邱朝暉卻是沒心思關心這些枝節末梢,他在意地只有一點,“太忠,那個……咱們中午說的事兒,她答應了沒有?” “沒有,還沒見面呢,酒桌上說吧。”陳太忠的回答話音未落,荊紫菱實在耐不住這一幫人了——怎么,吳言這名字,這么有魅力嗎? “太忠哥,這個吳書記,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就在她說出這一句話的同一時刻。吳言推門進來了,猛然聽到這話,她心里有點不開心——陳太忠,你地朋友嚼舌頭,不能等我不在的時候嚼啊? 順著聲音不滿地望去,下一刻,吳書記就是微微的一愣。這個女孩兒,也實在太漂亮了一點吧? 她,管他叫“太忠哥”?想到這一點,吳言的心里,沒由來地涌上一股酸意。 荊紫菱本身就代表著荊俊偉,是投資商,今天又是小朱給自家老公介紹工作。理所當然地坐了上位。她身邊,一邊是邢建中一邊是陳太忠。 上位。自然是對著門口的,所以,吳言一進來,荊紫菱就現了,登時閉嘴,愕然地望向她,心里卻是不住地嘀咕:這個漂亮女人,不會就是吳言吧? 她想地是不會,不過,天才美少女這綽號不是白叫的,聯想起眾人異樣的表情,再看到進門的這位雖是年輕,卻是一臉的肅穆,美艷的眉眼間,隱隱透出一股威嚴,這……估計還就是吳言了。\ 看到她這副樣,一桌的腦袋齊齊地轉了過來,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姜世杰已經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椅帶倒,“吳書記!” 吳言當然認識姜世杰,見到他這個樣,沉著臉微微點一下頭,心里卻是有點奇怪:怎么這一桌人,我就不認識几個呢?大概都不是體制里地人——陳太忠這是在搞什么啊? 陳太忠見狀,登時又想到了自己初見吳言時的感覺,那時候的吳言,真當得起是“艷若桃李冷若冰霜”八個字,實實在在地給人一種不可高攀的感覺。 到了現在,他跟她已經熟到不能再熟了,平時見面又都是偷偷摸摸的,見到的都是吳書記小鳥依人地小女人模樣,眼下猛然見到她這副模樣,禁不住起了一點疑慮:哥們兒今天把她喊來,是不是錯了? 不過,已經到了眼下這步,卻是由不得他多想了,陳副主任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哈,老書記來了?請坐請坐……” 他叫她老書記,那自然不是說吳言老,而是表示他自己曾是吳書記手下的一員,效果等同于“老領導”的稱呼,不但拉近了雙方距離,更是向眾人表示不忘本的意思。 老書記?吳言差點沒被這個稱呼笑死,不過她的控制能力極強,雖然腹中狂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微微地點點頭,“隨便一點吧,不用給我空位了。” 敢情,到了這個時候,陳太忠才現,上位沒給吳言留,趕緊忙著張羅——這也是他大意了,人家橫山區的黨政一把手,自然是要坐上的。 當然,她說是她說,別人不可能缺了這個禮,一頓張羅之后,吳言貼著荊紫菱坐下了,她地另一邊,卻是坐下了陳太忠。 直到坐下之后,吳言才現,自己身邊的這個小女孩,還真的是年輕,肌膚水嫩光滑,一看就是那種彈性極強的,青春的活力十足,想到陳太忠稱呼自己“老書記”,一時又有點感慨:難道說,我真的老了嗎? 接下來,就是將在座的人逐一向吳書記介紹了,這時候吳言才反應過來,為什么自己對這幫人各個都很陌生。 不過,陌生歸陌生。橫山區地投資者和當地一把手,那是有理由跟她坐在一起吃飯地,招商辦那倆資格差一點,可是吳書記也知道,招商辦里水深,勉強也有資格跟她同坐。 也就是科委的那二位。吳言有點琢磨不透,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地是陳太忠是科委地副主任,那夾帶倆人過來。也就正常了。 一開始,吳書記還以為,陳太忠要向別人顯擺一下,跟自己關系不錯,扯她的大旗做幌呢,眼下卻是有點明白了,敢情他是給自己介紹一個高科技項目的相關負責人。 以前她只是書記。現在兼了區長,自然要多考慮政府事務,想到這里,她大大方方地掃了陳太忠一眼,心說這個家伙倒還知道替我著想,今天這一桌人。確實不怎么尷尬。 她心里才贊了他沒兩分鐘,陳太忠就提出了令她尷尬的問題,“吳書記,咱們那個集資樓,差不多可以交工了吧?” “好像是差不多了,不過那塊我還沒理順,”吳言點點頭。\“可能有些手續還要辦,估計要拖一陣。” “今天請吳書記來,是我們科委這兒啊,有個想法……” 陳太忠開始陳述自己的意愿,順便掃一眼自己的兩個同事,他很欣然地現,李健和邱朝暉對他……那簡直是滿臉地欽佩啊。 這一刻。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很遺憾,非常遺憾。在他陳述完之后,吳言沉默了半分鐘,才冷著臉搖搖頭,“陳主任,這個問題,以后再商量吧。” 眼下,吃飯才是正事,以后討論倒也無妨,可是配合上她的神態和語氣,大家都聽出來了,這個以后就是“沒有以后”的意思。 陳太忠不由得大奇,我被拒絕了……被拒絕了嗎? 說句實話,他是做好了吳言要裝裝樣地心理准備,想著對方大不了說一句“回去研究研究”之類的,誰想吳書記根本不給他面,直接就頂了回來。 你這家伙欠收拾啊,他若無其事地又談起了別的,心里卻是恨得牙根兒直癢癢:當著這么多人,讓我下不來台,行,吳言,你算個狠的。 他自覺裝得不錯,而且李健和邱朝暉也看出他的尷尬,配合著將話題扯開了,可是吳書記究竟是他的枕邊人,何嘗感受不到這厮有點惱怒了?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吳言知道這家伙心眼小,少不得偷偷將小腳縮回來,悄悄地在他腿上蹭蹭:別生氣啊。 陳太忠感覺到了,眉頭皺皺,卻是扭過頭來,笑嘻嘻地跟她說話……嚴格地說,是隔著吳書記跟荊紫菱說話,此她非彼“她”,“小紫菱,一會兒去唱歌?” 哼,小吳同學,你惹到我了,哥們兒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第七百零五章 祕書長捧場

荊紫菱沒直接答應陳太忠的邀請,而是轉頭沖著吳言笑笑,“吳書記,晚上有空沒有,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荊家地焦油加工廠在橫山的地界上,她本就有心跟吳言處好關系,再加上太忠哥又有求于吳書記,她就想充分揮自身的女性優勢,拉這個美艷的女書記一起去唱歌,從而慢慢地公關。 “我一向少進那種場合,”吳言本不打算賣她面,只是,荊紫菱的笑容,讓人看得異常舒服,就連做為女人的她,都禁不住有點怦然心動,再加上人家又代表了橫山地投資商,所以,強硬的話說到一半,又被她硬生生變了過來。 “而且,這兩天的會實在太多了,”她的臉上,帶起了些許微笑,當然,這個笑容是給荊紫菱的——大家都知道,吳書記對男人,從來都不假辭色的。 “這段時間我很累,換個日吧?”“我在鳳凰,最多再待三天就要走了,”荊紫菱噘起小嘴,遺憾地搖搖頭,“吳書記,這三天里,你有空沒有啊?”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了,”吳言想了一下,最終還是苦笑著搖搖頭。“明天你給我打電話吧?” 明天哥們兒可是要開一天的會,沒空!陳太忠聽到這里,心里更是憤憤不平,他正生悶氣呢,卻覺得小腿肚上,又有異物在摩擦。 少來這套!他天眼一開。就現還是吳言地小腳丫在作怪,不過,他沒打算原諒她,當著這么多人,你居然不給我面——你知道不知道。男人混社會,講究的就是一個面? 荊紫菱既然沒答應他去唱歌,那么,吃完飯之后,大家就是各回各家了,小吉開了一輛不知道從哪兒搞到的奧迪,送小朱兩口回家。陳太忠見大家都有座駕了,就開車將自己的兩個同事送回家。 一路上,邱朝暉還勸他呢,“陳主任,你也別灰心,只說你能把吳書記請來吃飯。事情就還有商量的余地,女人嘛,其實都挺好哄的。” “哄她?哼,”陳太忠冷冷地哼一聲,卻是沒再說話了,今天哥們兒要好好地收拾她!讓她知道,男人在人前的尊嚴。是很重要地! 他話里地不滿,后座上的二位全都聽到了,相互交換一個眼色:得,咱家這新來地主任還真猛,居然能不把鳳凰市一等一的強勢正處、手握黨政大權的吳言放在眼里,這底氣……也太足了一點吧? 然而,事實証明。陳某人地底氣足。那是有理由的,就在他將兩人送到家。自己開車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了白書記的短信,“你生氣啦?” “我豈止是生氣了?我是很生氣!”陳太忠抓起電話就打了過去,電話一通就嚷嚷了起來,“告訴你,哥們兒今天,要當剝皮太守,剝了縣令的皮!” “那你來啊,我等著你呢,”電話里,傳來了吳言得意地笑聲,“呵呵,別來的太晚哦,明天我還忙呢。” 我靠,這是個什么說法?放了電話,陳太忠又琢磨了起來,就算你那么做,是想撇清跟我的關系,可是,也不是你這么一個撇法吧? 當然,進了吳書記家之后,他很快就明白了吳言的想法:她不但是想撇清,更重要的,是要表現出對這件事的抵觸。 如此一來,陳副主任想要推動這件事,那就得時不時地去橫山區“公關”一下,或者……還得偶爾邀請吳書記出來,“腐敗”一下。 聽到吳言如此的良苦用心,陳太忠一時沒話了,看來,吳書記也不甘心一直躲在幕后啊。 “這個,我還是得懲罰你一下,”他沉吟片刻,繃起了臉來,“你倒是爽了,拒絕了我,可是你老公地面,在一群人面前,丟了個精光,不行,不好好修理你一下,我不甘 “那你修理唄,誰怕誰啊?”天氣漸熱,吳言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質睡衣,她緩緩地解開了系在腰間的睡衣帶,眼望著他,紅暈上臉,“下手……嗯,輕一點啊……” 呀,哥們兒倒是忘了,她還有輕微的被虐的喜好呢,陳太忠一時無言了,愣了一下之后,站起來轉身作勢要走,“哼,你憋著吧,我回家自己解決去……” “好了,”一個柔軟的身,自他身后貼了上來,吳書記的聲音,有若低沉地簫聲一般,似怨似喜,“到最后,我勉強答應了你們科委,這不是……更顯得你公關能力強嗎?” “哈,我要走的話,你哪兒抱得住?”陳太忠笑一聲,手向后伸,一貓腰,就把身后那彈性驚人的火熱胴體背了起來…… 第二天科委的會,開得波瀾不驚,遠一點的像童山和陰平的科委干部,早早地在昨天就到了,九點鐘按時開會。 會議開到一半的時候,景靜礫祕書長居然蒞臨會場,陳太忠馬上中止了講話,文海更是主動迎了上去,“歡迎景祕書長光臨指導!” 這種意思不大地會議,通常是沒有市級領導來科委的,同是火炬計划推廣動員會,高新區那邊得到的重視,肯定比科委這邊要大得多。 景祕書長肯來,那是相當給科委面了,一時間,眾多目光紛紛灑向了年輕的陳副主任,祕書長肯定是沖著他來的吧? 陳太忠倒是沒覺得怎么意外,或者,這是自己昨天將蔣慶云直接羞走了,景祕書長來個投桃報李? 面對文主任的招呼,景靜礫也沒客氣,徑直走上主席台,找個位置坐下,沖陳太忠笑笑,“呵呵,陳副主任繼續說吧,就當我不在好了,今天,我是來旁聽的。” 陳太忠哪兒會失了這種禮數,他笑著走過去,“景祕書長先給大家講兩句吧?” “不講不講,真地,”景靜礫很認真地擺擺手,只是科委其他領導也紛紛表示,要祕書長講兩句,他略一猶豫,笑著點點頭,“這樣,等上午你們地會完了之后,我再講吧,其實……也沒什么可說的。” 等陳太忠里嗦地把從素波領悟地會議精神照搬過來、講完之后,就是十一點半了,這還是他考慮到景靜礫在場,盡量將一些沒什么實際意義的話跳過,否則的話,他原本是計划講三個小時的。 景靜礫的講話,卻是干淨利落,“呵呵,本來就沒准備講話的,今天,我代表市政府來到科委參加這個會議,充分感受到了大家的工作熱情,感受到了一種積極向上的精神,我相信,在新的一年里,科委會帶給整個鳳凰市、鳳凰人民更多的驚喜,我的話完了……” 啊?這就完了,會場眾人相互交換一個眼色,卻是熱烈地鼓起掌來,有那正昏昏欲睡的主兒,卻是拍手拍得格外用力,祕書長是好人啊,都知道大家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了。 “中午了,休會,”等掌聲漸稀,文海站起身宣布了一句,轉身笑著對景靜礫出了邀請,“祕書長,到時間了,一起去參加會餐吧?” “不去了,中午要陪省里來的城市衛生檢查團呢,”景靜礫笑一聲,伸出手同文海蜻蜓點水般地握一下。 下一刻,他就將臉轉向了陳太忠,“陳副主任,關于火炬計划的推動,希望你能多同市里溝通一下,市政府對科委的工作,會大力支持的。” 這種場合,景祕書長的態度,應該說就是代表了段衛華的態度,聽到這樣的話,科委的几個領導,望向陳太忠的眼里,都是一副驚訝加若有所思的樣。 目送景靜礫的車隊離開,文海轉頭向陳太忠問了,語氣竟然是說不出的客氣,“陳主任,這個火炬計划,還有文章可作?” 這一刻,陳太忠才感覺到,混官場,口緊是何等重要的品性,李健的嘴還真緊,他只是隨便叮囑了一下,結果人家都沒向大主任匯報。 “呵呵,有點不成熟的想法,”他輕笑一聲含糊其辭,景靜礫的話已經點出來了,他陳某人要有大動作,他要是再矯情,倒是顯得沒什么擔當了。

第七百零六章 文海的轉變

“什么想法?”一聽陳太忠這話,其余三個主任登時就圍了過來。 能讓市政府祕書長駕臨科委,并且關心的想法,那肯定是值得一聽的,反正陳太忠來這里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是已經讓大家明白,這家伙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大手筆。 這個,該不該提前泄露一點呢?陳太忠一時有點猶豫了,按他的脾氣,早就想呱啦呱啦地賣弄一番了,只是因為撥款沒到位而強行忍著,眼見眾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里這個癢癢啊,那就別提了。 還好,就在這個時候,李健在不遠處喊了一聲,聲音中驚訝異常,“凱斯鮑爾?” 被他這么一聲,大家的注意力登時被分散了,齊齊順著他的目光轉頭一看,卻發現一輛豪華大巴緩緩地駛了進來,車身還打著“八達客運”四個大字。 “這個凱斯鮑爾是什么啊?”陳太忠知道,這個稱呼,大約是這一款車的名字,不過他還是有點奇怪李健的反應,“很貴的嗎?” “一百多萬呢,”邱朝暉笑著回他一句,“前兩天八達公司買了兩輛,還有兩輛沃爾沃大巴,《鳳凰晚報》上都登了啊,說是能縮短到素波半個小時以上的車程,舒適性很好。” 文海笑吟吟地接話了,“這車上還有衛生間呢,哈,還沒開始跑客運,今天居然來科委了?” 邱朝暉聽到他接自己的話,異常訝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心中卻是大奇:文海這是怎么啦?陳太忠打他一頓,打得神智錯亂了嗎?居然接我的話頭? 他哪里知道。文主任從梁志剛口中聽說了陳太忠要搞裝修檢測的事情,心里就越發地舍不得請辭這個主任的位子了。 是地,陳太忠來到科委之后,沒多長時間就強手頻出,要裝修款、逼得教委統一采購、拉來六台電腦的贊助,眼下又要搞裝修檢測,在這家伙的運作下。科委在近期內,簡直是好信頻傳! 文主任知道,自己不入陳太忠的眼,被要求請辭,主要原因就是在他的領導下,科委內斗不止形同散沙一般,日常工作都是在勉力維持中,憑良心說,換了他是陳太忠,真想在科委大展拳腳的話。也絕對不能容忍眼下這種局面。 近几天,他女兒的身體狀況,有了明顯地好轉,最起碼是胃口大開,精神也好了不少,他的愛人有點擔心。是不是腦瘤在瘋狂地吸收養料,昨天帶了女兒去做檢查,卻被告知,腦瘤已經不見了去向。 文海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結果,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這個……一次針灸,效果就能如此地立竿見影嗎? 不是說,中醫的長處在于調理嗎?按理說,就算有效果,也該是腦瘤慢慢地萎縮才對吧? 當然。這個檢測結果,他是不會向陳太忠說的,這個……是我老婆干的,我不知道啊,而且,鳳凰的醫院,檢測條件肯定比素波要差點,比之北京的就差得更多了。 再說了,眼下檢測,腦瘤是消失了。誰知道病情會不會有什么反復呢?觀察一段時間,才是正理,就算陳太忠知道了這個結果,他心里也早有了應對的說辭。 可是,文主任原本就關切女兒的病情,再加上陳太忠屢屢創出一些奇跡。他心里已經隱約地感覺到了。這次啊,小穎的病。八成是已經好了……是地,八成,可能性不會再低了。 如此一來,他就要面對自己必須請辭的前景了,是的,他能拖一陣,但是不能無限制地拖下去,而陳太忠那厮,急眼的話,卻是不肯跟人講道理的。 女兒的病情無憂了,而科委沒准會在極短地時間內,來個大變樣,文海真的不想就這么辭去大主任的職務,那么,就要考慮如何才能打動陳太忠的問題了。 我之所以被人詬病,不就是不善于團結同志嗎?我改!隨便亂伸手—-好吧,以后不該動的錢,我絕對不動! 文主任已經做出了這種決定,再加上剛才景靜礫又暗示,陳太忠在火炬計划上,還會有大的舉動,似此情況,他不能不試圖去修好跟邱朝暉的關系了。 至于說陳太忠那些想法能否成功,能否為科委帶來實質性的好處,文海不想仔細去琢磨,他只知道,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很能干,而自己要展現出新的面貌,就必須要抓緊時間。 畢竟,新地工作態度被人接受,并且在一定范圍內形成口碑,那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這種事情,從來是趕早不趕晚的。 邱朝暉卻是不知道文海態度轉變的由來,古怪地看他一眼之后,端著茶缸子緊走几步,看那架勢,是鐵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這個時候,凱斯鮑爾車已經停了下來,一個穿著“八達客運”制服的司機跳下車來,另一邊也跳下來兩個小姑娘,氣質容貌倒也都還拿得出手,身上也穿著制服,各自斜批了一條彩帶,前后分別寫了四個字,“火炬計划”和“工作會議”。 嘿,這個馬瘋子倒是能折騰啊,陳太忠看著這架勢,一時有點想笑,這馬屁拍得也太有水准了吧? 各縣區科委的一幫人一見這架勢,也明白了,敢情,這就是市科委給咱們找的接送車啊,一時間興沖沖地開始向車上走去。 陳太忠也沒理他們,徑直走向司機,“知道仙客來酒店嗎?”見司機點頭,也就不再說話,鑽進了自己的林肯車內。 他剛要打火起步,車門被拉開,邱朝暉毫不見外地鑽了進來,“哈,陳主任,蹭你的車。” 呀,不知道別人看了,會這么想?陳太忠原本對這種事情是有些蒙昧的,可是邱主任來了這么一手,反倒是讓他注意了起來,于是側頭向車窗戶望去。 文海上了那輛松花江小面包,梁志剛上了那輛公用地昌河車,其他人包括李健在內,卻是統統上了凱斯鮑爾豪華大巴。 呵呵,有點意思啊,陳太忠以往沒注意過這些細節,眼下略一琢磨,倒是讓他琢磨出些許味道出來,看來,邱朝暉是有意要給大家一種感覺:我跟陳副主任關系不錯。 當然,他并不在意這點誤解,可是他卻不得不考慮一下,老邱這算是……選擇陣營嗎? 管它呢,下一刻,他收回目光,側頭看看邱朝暉,“邱主任,那個……紀念品能按時送過來吧?” “哈,我辦事,你放心好了,”邱朝暉笑著回了一句,隨即追問了起來,“對了,陳主任,你剛才說的火炬計划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陳太忠瞥他一眼,打火起步,心想這家伙跟李健關系不一般,沒准早就從李健那兒得了消息呢,想到這個,他嘆口氣,神情肅穆地回了一句,“怎么說呢?就是要錢……要政策吧。” 這個表情還真靈,邱朝暉原本還想追問呢,見他這副模樣,也就住嘴了,小陳這是……估計有難言之隱啊,也許是因為,昨天吳言給了他當頭一記的緣故?這個年輕人終于意識到了,這年頭辦事的艱難嗎? 蔡德福的仙客來,准備得也挺充分地,二樓大廳空無一人,一共容納了十張桌子地大廳里,有八張桌子上還擺放了碗碟,里面是水果、瓜子之類的小吃。 陳太忠肯定是要跟文海他們坐一起地,等級的森嚴,就是體現在這里了,科委的處級干部,除了四個正副主任沒別人了。 所以,就算邱朝暉不待見文海,也要把座位排在這個桌子上,至于會餐開始之后,邱主任愿意安心坐在這里,還是愿意四下去轉悠,那就是另一說了。 可是,有的人,天生就是勞碌命,陳太忠才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量一桌十個人里,除了四個主任還有誰呢,手機響了。 來電話的是蒙勤勤,蒙大小姐的火氣,隔著電話聽筒都傳了過來,“我說陳太忠,你搞什么飛機呢?一上午都關機?” “我在開會啊,”陳太忠不耐煩地解釋一句,這種四十多將近五十個人的會,他參加過一些,但是在主席台長篇大論倒還是第一次,為了穩妥起見,他是老老實實地把手機關了。 “你那兒人挺多的?”蒙勤勤聽出了大廳里的嘈雜,遲疑一下,“你找個安靜地方,我有事跟你說。” 陳太忠略一猶豫,還是站起了身,走了出去,搞得別人都挺奇怪的,這家伙接的是誰的電話啊?這么神神祕祕的?

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陳太忠這一去,就是十分鐘都不止,這一桌除了四個處級,還坐了几個老資格的科級干部,其中資格最老的,當屬陰平科委的耿主任了。 眼見菜都上來了,其他桌子都開吃了,耿主任看一眼文海,沖桌上的菜努努嘴,那意思很明顯,文主任,開吃吧? 文海笑著搖搖頭,“等陳主任回來再開工好了……” 一言既出,四座皆驚,尤其是邱朝暉,雖然低著頭,眉毛卻是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這個,文海在向這個年輕人示好,而且還不怕大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呢? 遺憾的是,陳太忠是鐵青著臉回來的,他在桌子邊一站,也不向下坐,沖著文海點一下頭,“文主任,下午這個會議,你主持吧,我有事,要去一趟素波。” “去素波?”文海訝異地重復了一句,看他連坐下的意思都沒有,于是點點頭,“成啊,你先坐下,吃兩口飯再走嘛。” “沒時間了,”陳太忠沖著桌上的几個人點點頭,勉強地笑笑,“不好意思,大家慢慢吃,我要先走一步了。” 看著他轉身離開,陰平的耿主任猶豫一下,發問了,“這個陳主任,怎么毛糙成這個樣子啊?說走就走?” 他今年五十九,馬上就下的點兒了,算是科委資格最老的,所以說話就不怎么客氣,尤其是陳太忠以一個高中生的身份,空降到科委當副主任,這讓他有點看法。 聽到這話,邱朝暉木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杯子不做聲,梁志剛拿起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著碗碟。只有文海愣了一下,才苦笑著回答,“估計事情緊急吧?”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紀律性都沒有,”耿主任不滿意地嘀咕了一句,轉頭看看同桌的李健,“小李。要是你爸在的時候,他肯定要挨訓地。” 李健無聲地笑笑,那笑容,看起來有點艱澀。有點無奈。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有重要事情呢?”邱朝暉冷哼一聲,眼睛卻是依舊盯著自己的茶缸,頭也不抬,“你對這個年輕人。有多少了解呢?” 耿主任被這話嗆得微微一愣,剛要說什么,梁志剛放下擦好的碗碟,抬頭一笑,“好了好了,大家開吃吧,呵呵,下午還要開會呢……” 是什么原因讓陳太忠匆匆離開呢?毫無疑問,是蒙勤勤地那個電話。 蒙勤勤在電話里稀里嘩啦抱怨一通之后,告訴他一件事情。嚴自勵不但給了省委辦公廳一份建議書,更是拿著電話,親自通知了省政府辦公廳肖勁松祕書長,鳳凰市科委送上來了一個建議,請他們過來拿一下資料,順便跟省委的政策研究室探討一下可行性。 原本。這不是多大的一件事。可打電話的是蒙書記地祕書,這就讓肖祕書長重視了起來。等到把建議書拿到手一看,小事兒嘛。 只是,這個叫陳太忠的家伙,能把資料遞到蒙藝的手里,不行,得查一查他是什么來頭,肖祕書長一查,才知道這家伙最近做了不少事情,不過讓他尤為注意的是,這些事情,都發生在黃老對鳳凰地探親之旅之后。 肖勁松琢磨一下,還是向省長杜毅匯報了一聲,杜省長一聽,鳳凰市科委要的,不過是個小小的政策,還有些許的資金,猶豫一下就點頭同意了。 “這政策又不是什么要緊的,反正是他們自籌資金嘛,搞得好了,還可以向全省推廣呢,錢是不能多給,有几百萬就行了,這個頭不能亂開。” 憑良心說,杜毅和蒙藝地配合,還算不錯的,這點小事實在不值得一提,尤其是當杜省長想到,這個建議書,有可能是鳳凰市通過黃老遞到蒙藝手里的,他就更不想生什么是非了。 說穿了,這件事之所以能很順利地推行下去,蒙藝對陳太忠的那個“自籌資金”的建議,還是起了一定影響的。 几百萬的科技項目撥款對省政府來說真的是太簡單了,不太好通過的,是那個“中小型科技企業創業扶持基金”,那玩意兒可是個無底洞,說少的話,几百萬或許就夠了,說大地話,可能几個億都打不住,國家沒有政策的話,誰愿意沾這種事? 可蒙藝一個“資金自籌”,就將這件事順利地推了下去,陳太忠當初聽到那個建議的時候,只是覺得蒙書記對自己不是很放心,甚至可能是有意刁難,然而,事實証明,蒙藝的著眼點,并不僅僅限于此。 有了蒙書記的示意,又有了杜省長的認可,這件事執行得雷厲風行,不過遺憾地是,當省政府向省科委調研,并要求鳳凰科委地陳主任參與的時候,由于眾所周知地原因,省科委主任董祥麟并沒有把這件事向鳳凰市科委通報。 事實上,董主任一聽政府辦公廳來人的意思,眼睛就紅了,省里這是要給撥款了啊,這顯然是天大的好事兒。 省里想搞試點?沒問題啊,不過這個鳳凰市離得有點遠,不便于監管嘛,說不得他就找了素波科委的主任方休來應對省里的調研。 素波和鳳凰,沒什么差別的,論技朮力量,素波這兒還雄厚一點,又是省城,對火炬計划的相關內容吃得也很透,找方主任調研,研究可行性,一點也不會比鳳凰差。 辦事的環節一多,很容易就會造成這種結果,蒙藝和嚴自勵是用心地推動了,到了肖勁松這里,就決定下來要搞試點了。 但是大家由于對其中的一些事情諱莫如深,所以都是心照不宣地按程序行事,具體到承辦人,在意的就是,這件事兒,領導決定是要做了。但是該怎么做,肯定還是要考慮省科委意見。 當然,關于鳳凰的情況。來人也是比較關心的,不過對于這個,董祥麟也有應對法門,火炬計划重點項目的扶持資金。在素波開試點,至于那個自籌資金搞扶持基金的試點,完全可以開到鳳凰去嘛。 說白了,就是陳太忠的兩個建議。一個要錢,一個要政策,錢被省科委會同素波科委截流了,一紙空文地政策,倒是要給鳳凰了。 調研過程就是這么個樣子。又由于董祥麟、方休都在素波,近水樓台先得月,對辦公廳的來人也著意奉承,于是,交上去的調研報告,也就可想而知了。 楊斌詐騙案一事中,嚴自勵對陳太忠關注地程度不夠,蒙藝曾為此有過一些微詞,這一次又是陳太忠的事兒,嚴祕書肯定不能兩次踏進同一個坑里。所以,他對省科委這邊的反應,還是相當重視的。 審查報告一打上來,嚴祕書就得到了消息,甚至對報告內容也做了了解,這個結果肯定不能令他滿意。所以。他在第一時間就匯報了蒙書記。 “這都是什么事?”蒙藝聽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也有點哭笑不得。少不得要告訴自己地女兒一聲,“那個陳太忠怎么回事啊?我倒是支持他了,你看他給我唱的哪一出?” 蒙勤勤對這種事,有點搞不懂,她知道的是,省科委陰了陳太忠一把,把錢拿走之后,又把籌錢并承擔風險的重任甩到鳳凰去了,“老爸,他們這是欺負人,你得給小陳做主啊。” “我已經幫了他地忙了,”蒙藝肯定不會偏聽自己女兒的,做領導的,要有全局的眼光,“這種小事,你覺得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關注,合適嗎?” “可是,省科委欺人太甚了啊,這是連老爹你的面子都不給啊,”蒙勤勤有點不服氣,“他們地膽子也太大了吧?” “走正規程序,無所謂膽子大小啊,”蒙藝嘴上這么回答,心里卻真的是惱火得要命,不過這件事,他還真的不便于追究。 說不得,蒙書記只能暗暗地將“省科委”三個字放在心里,你們千萬別落到我手里,要不然,到時候新帳老賬一塊兒算! “可明明是陳太忠提的建議,為什么要素波拿錢?”蒙勤勤跟自己的老爹叫上真了,“他們這是冒領別人的功勞。”陳太忠提出的,是針對科委的改革意見,不是單單指鳳凰市科委!”蒙藝看自己的女兒一眼,臉繃了起來,“他那天晚上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是不怕項目被別人搶走地。” “那就兩個都搶走啊,憑什么吃肉喝湯的是素波,上刀山下油鍋的是陳太忠?”蒙勤勤很少跟老爹這么說話,可是,這次她卻堅持了,因為這件事一開始,陳太忠找的就是她,作為朋友,事情辦成眼下這個樣子,她覺得,自己有點愧對他。 聽到這話,蒙藝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久久沒有做聲。

第七百零八章 又要動身了

蒙勤勤這么說,也是激于一時的義憤,看到老爹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她登時閉嘴不言了。 做為高干子弟,有時候也挺無奈,通常情況下,是享受不到什么濃濃地父愛或者母愛,她也不例外,自打記事地時候起,蒙藝留給她的印象,就是不苟言笑、神聖不可侵犯。 等她懂事、明白自家老爹地身份代表了什么樣的地位之后,那就使得他的形象在她心里越發地高大了起來。 蒙勤勤日漸長大,蒙藝手中的權柄也益重,越來越地,她發現自己老爹所達到的高度,是她今生無法逾越、只能仰望的時候,敬畏之心也就越發地多了。 當然,蒙藝不會刻意地去為難自己的女兒,那只是他的習慣使然,見到蒙勤勤眼中露出了一點惶惶不安的神色,他輕笑一聲,搖搖頭。 “勤勤啊,這件事,要怪還就是得怪陳太忠,”他輕輕撫摸一下女兒的頭發。動作煞是溫柔,可嘴里說的話卻是很冷靜。 “做事兒,不能像他那么做。他以為,蒙書記開口打包票,這事兒就成了……事實上,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相關的環節,他都必須招呼到,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我倒是想支持他。可是他現在那身份,我想直接支持他,都夠不著!” “那我現在通知他一聲,要他努力一下,做做其他人地工作。還來得及來不及?”蒙勤勤也聽懂老爹的意思了,一時間覺得自己真的有點胡攪蠻纏、無事生非,不過這話,她還是得問一句。 “這隨便你吧,”蒙藝笑著點點頭,心里卻是生出了一點聯想:勤勤以前幫人,也幫不到這個樣子啊,難道說,我地外孫……要姓陳了?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中一閃而過,蒙書記正值年富力強的時候,要操心的大事兒實在是太多了,家里這點小事兒,他都是交給尚彩霞去管的,彩霞既然沒說。那就說明這事兒八字都沒一撇呢。 蒙藝也有八卦之心。不過這個心思,大抵是用在官場、用在分析高層信息之上地。用到家庭生活中,那純粹是浪費精力。 得了老爹的許可,蒙勤勤就給陳太忠打電話了,而且,她很明白地告訴對方,“陳太忠,我老爸這兒,我幫你跑通了,可是你為什么不跑跑下面呢?” 陳太忠在仙客來聽到這個消息,登時就跳起來了,“我靠,省委書記向我拍胸脯打包票,我為什么要去跑下面呢?” 當然,這只是他的嘴硬,事實上一聽蒙勤勤這么說,他就已經反應過來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自己錯了,事實上,人家說得也確實沒錯,自己不就是存了一個“蒙藝在手,天南我有”的念頭嗎? 忽視了對中間環節地重視,真的是哥們兒一個極大的失誤,今后要引以為鑑,類似錯誤以后絕對不能再犯。 可是,大家都知道陳太忠的臭毛病,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口上兀自不服軟,“而且,我跟董祥麟,根本尿不到一個壺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同事阿圓結婚的時候,你也看到他對我那個鳥樣了,你要我地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對他這個解釋,蒙勤勤認可,畢竟那是她親眼所見,不過,這顯然是陳某人推諉責任的一個借口,“那你快點來素波吧,通過正常途徑,提出你的意見,我看看能不能讓嚴祕書影響一下審查結果。” 接了這么樣一個電話,陳太忠的情緒,好得了才怪,他真的不能容忍,那些錢被素波科委的人截流。 鳳凰市這邊,雖然他已經意識到“撥款沒到位,不宜聲張”的事實,但是在小范圍內,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最起碼,段衛華知道,他最近能要來一點錢。 荊濤父女也知道了,甚至人家還送來了不少研究項目,吳言也知道了,最要命的是,自己科委這邊一幫子人,也隱約猜出了一點眉目。 我靠,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么欺負人地!一時間,他真想暴走了,這根本不是羞刀難入鞘的問題,而是在如此廣泛的***里,他丟不起這么大的人。 氣沖沖地走出“仙客來”,陳太忠坐進林肯車,才要伸手打火,下一刻又愣在了那里,就這么一個人直接沖到省科委打鬧一頓嗎? 這顯然是不現實的,他現在已經是副處了,當然就要有副處的模樣,雖然去了省科委,副處以上級別地領導最起碼也得有二十几個,可是他好歹也是鳳凰市科委里有頭有臉地人物了,折騰得太不成體統的話,只會徒惹人笑,甚至還會對他未來地進步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 這件事,要好好地謀划一番,這么想著,他緩緩地發動了汽車,駛離仙客來,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轉悠著。 對了,荊紫菱的老爹,是做學問的,沒准跟董祥麟認識呢,想到荊濤是梁志剛的老師,陳太忠心里就是一動,荊紫菱說她最遲明天回,不知道今天走行不行? 一看儀表盤上的時間,卻是已經十二點半了,陳太忠知道她有午休的習慣,也不敢耽擱,馬上抬手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總算還好,荊紫菱正在從清渠鄉回來的路上,“唉,真是麻煩,規划局辦手續,邢總非要找我來作陪,我就奇怪了,真是的……折騰到現在才算完。” 敢情,李勇生回去之后,就把這件事安排了下去,規划局早被邢建中折騰得有點麻煩了,一聽這話,那上門就上門吧,這么大個廠子,做老板的也有錢,咱釋放點善意出去,還怕對方不好好接待嗎? 可是邢建中卻是滿頭霧水,不知道為什么在一夜之間,規划局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說不得就要招呼了荊紫菱前去,一同應對。 結果,應付到現在才算完,現在正是飯點兒,不過清渠鄉實在沒什么像樣的飯店,所以邢建中和荊紫菱陪了規划局的人,來市里找個飯店吃飯。 “那你離我不遠嘛,”仙客來就在開發區,開發區緊挨著清渠鄉,陳太忠一聽,敢情就這么近,說不得出聲相邀,“吃什么飯啊?跟我回素波吧?” “不是這樣吧?”荊紫菱一聽就不高興了,“我說,現在十二點半,你吃了飯了,我還餓著呢,再說,規划局的人,也要招待不是?邢總說不能失了禮數。” “嘖,真沒勁兒,”陳太忠咂咂嘴,又嘆一口氣,“我沒心情吃飯,這么著吧,吃完飯你走不走?要走我等你,不走的話,我就先去素波了。” “我想睡一覺再走的,”荊紫菱笑一聲,“要不這樣,你跟我們一起吃飯,等吃完飯,我在你車上睡,你拉我回素波好了,正好也省得趕夜路。” “為什么不在你自己車上睡?”陳太忠氣哼哼地回了一句,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林肯車比那輛普桑寬大,座位也舒適,荊紫菱個頭又高,肯定是愿意睡林肯的。 “飯就不吃了,正好養養精神,”陳太忠真的沒心思吃飯,他著急把自己的頭緒理一下呢,“我找個地方瞇一會兒,等你吃完飯,給我打電話……” 將車停在一邊,他開始不住地盤算,想了又想之后,還是給秦連成打了一個電話,體制中的問題,當然是要請教體制中人,級別越高是越好的。 秦連成也正在吃飯,身邊鬧哄哄的,不知道在陪什么人,然后雜音逐漸變小,大概是出來了,他靜靜地聽陳太忠把話說完,才嘆一口氣,“唉,調研報告已經交上去了?” “交上去了,要不我也聽不到風聲啊,”陳太忠最鬧心的,也是這個,他苦惱地嘆一口氣,“秦頭兒,你說這件事,還來得及來不及挽回了?”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嘖,”聽到陳太忠的話,秦連成沉吟老半天,才咂一下嘴,緩緩地擠出一個字來,“難!” “不過,這年頭,事情都是人做出來的嘛,”當然,秦主任不想打擊陳太忠的積極性,就要安慰兩句,“你把事情反應上去,看上面怎么決定吧,憑什么素波攔鳳凰的錢做試點?” 默默地挂掉秦連成的電話,陳太忠長長地嘆口氣,茫然地望著窗外:這次真的是不好處理了。 秦主任安慰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沒錯,事情都是人做出來的,可是問題是,當時哥們兒吹牛了,說是不在乎項目被人搶啊! 陳太忠心里真的是太憋屈了,吹牛皮在先,犯沒打點關節的錯誤在后,現在就算讓他去找蒙藝關說,他也沒臉去。 他的雙手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目光茫然地望著窗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糗大了,哥們兒這次,糗大了! 算了,失敗是成功他媽,一帆風順也不是什么好事兒,陳太忠發現,換個角度考慮問題,能讓他的心情變得好一點。 嚴格地來說,對他而言,如果不考慮面子的問題,他從這件事里的收獲,要大于他失去的,是的,這件事讓他深刻地明白了“縣官不如現管”的含義。 這句話,是個人就知道,但是只有在真正面對類似情景事,才能體會到其中深意。 不行。哥們兒不能就這么認輸!下一刻,陳太忠就做出了決定,他的性子,原本就是執拗無比:這件事既然已經給了哥們兒足夠的啟迪。那么接下來循規蹈矩地去辦理,也就沒啥意思了。 嗯。大不了就用點陰招好了!想到作弊,陳太忠的腦瓜登時就活泛了起來,不過這個,先按規矩來吧,讓我想想……素波市還有什么可能用得上地人? 他這一陷入沉思,時間就過得飛快了,好像沒過多長時間,荊紫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陳主任。你在碧園大酒店門口等著我吧,馬上就下去。” 碧園在橫山的邊兒上,距離也不是很遠,陳太忠開著車,一路奔了過去,到了碧園門口,看到荊紫菱正跟几個人擺手道別。 他也懶得下車。按了一聲喇叭,示意自己已經到了,荊紫菱轉身向林肯車走過來,卻不防一個年輕的家伙拽住了她地挎包。 那家伙身高大約有一米八。看著歲數倒不是很大,臉已經喝得通紅了,嘴里嘰里呱啦地說著什么,像是有點激動的樣子,荊紫菱臉上挂著微笑,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陳太忠等了一中午,原本就有點膩歪呢。去素波是趕早不趕晚地事兒。看著有人還在里嗦地糾纏荊紫菱,憋了一中午的火。登時就爆發了出來。 他打開車門走下車,徑直向人群走了過去,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嚷嚷了起來,“我說,飯都吃完了,還拉扯什么?沒見過女人啊?” 那几個男人早就聽到了喇叭,一看是輛高級車,也知道來的是一號人物,原本是沒想招惹陳太忠的,可是一聽這么難聽的話,喝多的那位登時就不干了,“**,你怎么說話呢?” “我愛怎么說話,你管不著!”陳太忠眼睛一瞪,手指對方,“放開你的爪子,聽見沒有?我只說一遍,別給臉不要。” 這位本來就挺仰慕荊紫菱的美色,上午辦事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跟她套近乎,只是他也知道,這女孩子身后,站著大投資商,倒也不敢貿然地去輕薄。 等到剛才吃飯地時候,聽邢建中談起,人家是投資商的妹妹而不是情人,他心里可就更熱乎了,只想著美事呢:這要萬一得手,可不就是人財兩得了嗎? 存了這個想法,他就憋著勁兒地跟荊紫菱碰杯,誰想天才美少女應付慣了這種場面,兩人酒桌上開始出題互相考,誰答不上誰就喝酒—-僅限于課本上學過的知識。 這位想著,就算我不如你記性好,我錯三次,怎么著你也得錯一次吧?三比一拼酒量,我也就未必輸給你了。 這么一來,他的下場那是可想而知的,三言兩句間,一瓶白酒就被他喝光了,荊紫菱卻是只陪著喝了兩杯,算是個意思。 這倒也就算了,規划局其他人一見小女孩如此厲害,就要約個時間再戰—-比如說晚上,可荊紫菱卻是告訴他們,“吃完飯我就要回素波了。” 這位登時就不干了,纏著荊紫菱要電話,“不行,今天淨讓你看我笑話了,你得給我一個翻本的機會,下次你來,我請客還不成嗎?” 荊紫菱怎么可能把電話給他?少不得就要說自己的手機是借別人地,可是那位酒喝了不少,心里倒是明白,仗著那點酒勁兒,拽住她的挎包,“你拉倒吧,不夠朋友啊……說句痛快話,給不給?” 兩人正拉扯著,入耳陳太忠的難聽話,這位肯定不干了啊,誰想回一句嘴之后,人家居然開始威脅了。 人要臉樹要皮,他見了高大的陳太忠,心里本來就生出了一絲絕望地念頭,聽到這個疑似情敵的家伙,居然敢這么說話,再也顧不得許多了,你牛個雞巴,老子這邊三個人呢。 他用手一指陳太忠,冷哼一聲,“小子,給我滾到一邊去,要不然……” “你話還真多,”陳太忠身子一動就躥了過去,抬手就是脆生生的兩個耳光,腳一抬,硬生生將這厮踹倒在地。可荊紫菱的挎包,卻是被這家伙活生生地拽斷了挎帶。 “喂,你怎么打人呢?”旁觀的那倆不干了,不過。他倆喝得不多,眼見陳太忠身手驚人。就沒敢沖上來多事,只是在一邊聒噪,“怎么這么野蠻啊?” “我心情不好啊,你倆再叨叨,連你倆一塊兒打!”陳太忠眉毛一豎,手指那兩人,“你們規划局,就是這么對待鳳凰市地投資商的?” “你認識我倆?”那二位有點奇怪,“知道我們是規划局地?” “你倆也配讓我認識?”陳太忠冷哼一聲。轉身一指荊紫菱地挎包,“好了,這個包被扯壞了,現在我沒工夫跟你們廢話,回頭賠一個,聽見沒有?” “陳主任,”這個時候。邢建中和小朱地愛人才從門里出來,見到眼前地情景,登時就傻眼了,“怎么回事啊。這是?” “沒什么事兒,”陳太忠冷哼一聲,“你們倆怎么才出來啊?沒看見這几個人欺負紫菱啊?” “沒有啊,”邢建中登時叫起屈來,“我們在里面買單呢,陳主任你搞錯了吧?這是……這是規划局地。” “你們買單?”陳太忠一聽也惱了,他覺得規划局既然上門服務。那他們就應該知道。在這件事上,是他們做得不對。眼下這倒是……讓邢建中買單? “你,給我過來,”陳太忠指著一個年紀大點的人,招招手,“誰讓你們吃商家了?,你們憑什么吃人家?” 那兩位對視一眼,一時竟然無言以對,我們吃商家,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莫不成……讓商家吃我們啊? “發票拿給我,”陳太忠沖著小朱的愛人伸出手來,接到發票后,他掃一眼,冷哼一聲,“兩千一,不多嘛……” 說著,他把發票塞進了年長這位的手里,“回去報了,把錢送到邢總那兒,聽見沒有?” 這位早傻掉了,聽到這話,慌忙地搖搖手,“我……我們工作餐,報不了這么多,請問,你是誰啊?” “報不了這么多,你倒是敢吃這么多?”陳太忠臉一沉,“報不了也得報,讓你們上門服務,就是讓你們彌補錯誤呢,你們倒好啊,不但對人家吃拿卡要,還要調戲婦女?” 陳太忠沒把自己跟李勇生的交涉過程告訴其他人,李勇生更不可能跟別人說,自己是吃了癟認了栽,才換回眼下這局面。 所以,直到他這一句話說出口,在場的一干人等才恍然大悟:敢情,這位才是推動規划局上門服務的幕后操縱者? 一時間,在場之人,心態各自不同。荊家是耕讀傳家的書香門第,最是注重規矩,荊濤又是那種傳統學者,所以,規划局對焦油廠地刁難,他是最為看重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荊教授不希望看著廠子在沒有名分的情況下,不吭不哈地建設起來。 荊紫菱和荊俊偉自然不會在意老父親的想法,事急從權嘛,這年頭,講究的就是一個“摸著石頭過河”—-不得不承認,代溝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荊紫菱雖然不介意這件事是真的,但是,老父親在臨離開前,還不忘記叮囑她:紫菱啊,千萬記得,催催規划局地事啊。 這種前提下,她多少是會有一點心理包袱的,耳中聽得陳太忠不吭不哈地就解決了這件事,事后也沒邀功,自己反倒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禁不住瞟了陳太忠一眼,這個家伙,倒還算有良心,不枉本天才美少女以前的几樁順水人情。

第七百一十章 王偉新支招

規劃局的那兩位也是面面相覷,敢情,自己這上門服務,是被人家逼地,而不是局裏說的“時間緊迫特事特辦”? 看來,簡直全搞錯了嘛,早知道是這樣,誰稀罕這麽一頓啊? 邢建中在一邊聽得卻是感動莫名,原來這規劃局主動上門,是陳太忠使手段逼出來的,陳主任……果真是好人啊,自己當初決定把廠子建在在鳳凰,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太對了,就算建在張州。也沒可能遇到這麽全心為民、低調做事、不事張揚的領導吶。 他哪里知道,陳某人只是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麽大事,說一通還嫌費嘴皮子呢。要是果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丫不好好賣弄一下才是咄咄怪事。 捱了倆耳光加一腳的年輕人坐在地上。最初地頭暈眼花和耳鳴過後,他把陳太忠後面地話聽了一個真又真,酒意馬上就醒了一半還多,高聲叫起屈來,“沒有地事兒,我就是想向荊小姐要個電話,以後好招待她,不是調戲她!” “還嘴硬?”陳太忠一見這廝就惱火,聽得這話走兩步上前。提腿又要踹人,“包都讓你拽壞了,你就是這麽招待的?” “太忠哥,”荊紫菱使勁兒拉住了他,既然在鳳凰投資了,她可是不想被這些規劃局地人記恨在心裏,那位只是酒後無行。略加薄懲也就行了,真要叫真似乎也沒必要,“算了,走吧。” 陳太忠略一使勁兒想要掙脫。荊紫菱卻是拽得他更緊了,冰涼細長的小手緊緊地抓著他地大手,細長的胳膊緊緊地摟住了他的手臂。 這一刻,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胸前有一團高聳頂住了自己的上臂後側,彈力驚人。 “這件事,沒那麽便宜的,哼。”陳太忠也不想再掙動了。省得越弄動靜越大,他冷哼一聲。“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他並不是介意這三人蹭了一頓吃喝,他在意的是,規劃局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敢騷擾荊紫菱。 當然,更讓他不爽的是,這件事的背後,是他和李勇生地意氣之爭,眼下看來,李主任卻是沒向這些人把緣由解釋清楚。 這裏正鬧哄哄地折騰呢,猛然間,一個高瘦的中年人走了過來,穿著打扮都很得體,氣度不凡,“太忠,你這是搞什麽啊?” 陳太忠轉頭一看,卻是王偉新副市長,碧園原本就是王副市長定點消費的場所,現在一點二十左右,正是人們吃過飯後,漸漸離席的時間。 “沒啥,這規劃局的,刁難我的投資商呢,”見到副市長來了,他也伸手撥開荊紫菱的手,氣呼呼地一撇嘴,“回頭我得找他們頭兒去,哼!” 規劃局裏拿了發票地那位中年人,卻是識得王偉新的,見狀忙不叠地點頭哈腰,“王市長,他打人。” “一個個都沒樣子,大庭廣眾的,注意點影響嘛,”王偉新哼一聲,先把兩邊都訓了一下,才轉頭看那中年人,“陳主任真要打人,你們早進醫院了,你們先考慮一下,自己哪兒做得有問題吧。這三位聽到這話,相互交換個眼神,得了,這個姓陳的不但是個什麽主任,居然還跟王副市長熟到這種程度?搞得市長大人出手就是偏幫? 王偉新是很低調地,可是再低調,人家也是老牌的副市長了,就算是在這個位置時間有點長,可能永無上進之日了,那也是副廳,更何況,最近王副市長又把交通這一塊抓到了手裏,隱隱有鹹魚翻身的跡象? “這個……我們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反應過來這一點,這位也不多說了,轉身扶起自己的同事,走到了邢建中面前,“邢總,晚上咱們再坐坐,一定賞臉啊。” 現在,他可真的是不想刁難邢建中了,陳某人能給規劃局施加壓力,王副市長又力那挺姓陳的,他要還是想惹邢建中,那政治上就過於不成熟了。 他這麽說,無非是想把這件誤會消弭了,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這個姓陳地,到底是什麽主任,有著怎樣地來頭? 邢建中只能笑著點點頭,瞟一眼陳太忠,發現他沒注意這裏,就伸手去拿發票,悄悄嘀咕一句,“好啊,沒問題,這個票你給我吧,晚上你們再請也不遲嘛。” 邢總也不算精通人情,不過大致上的東西卻是明白地,這幫人吃了陳太忠的癟,少不得要心生怨恨,他這邊唱唱紅臉,以免萬一陳主任不在的時候,有人秋後算帳。 這個廠子一建起來,還指不定要用多少年呢,而且他還有二期工程要開,到時候還得經過規劃局審批,與其讓人懷恨在心,倒不如大大方方化解了這段恩怨,能自保才是處世的正道。 這位卻是不肯把票交給他,“嘖,你這麽說就見外了……” 他們在那兒說著,陳太忠跟王偉新點點頭,剛要轉身離開,卻冷不丁想起來,這也是個老牌副廳呢,對素波市那邊的變故,沒准能有什麽好一點的建議。 本來他是沒想到,要就這件事來請教王偉新—-兩人的關系實在算不上熟稔,同是副廳,相比而言,他覺得自己跟張開封的關系更好一些,可就算如此,他也沒向張開封開口求教的打算。 這實在是太沒面子的事兒了,也就是秦連成,不但是他的頂頭上司,前期也已經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一點,所以他才會問計于秦主任。 可是,眼下既然撞到了,那張口問問,倒也是常事了,說不得,他拽了王偉新到一邊,“偉新市長,正好有點事情要請教你呢……” 當然,他並沒有說出蒙藝的名字,只是說找了“省裏一個領導”,幫著遞了一下文件,結果就被人給陰了。 可是,就算他不說—-人家王偉新沒腦子?蒙曉艷的十中代校長,都是王副市長操作的,他找的是哪個領導,那還用嗎? 王偉新聽完他的話,苦笑著搖一下頭,“太忠啊,你這個……你這個錯誤,犯得實在是不能原諒,也就是你,年輕,唉,還有糟蹋機會的本錢。” “我已經知道了,”陳太忠愁眉苦臉地點點頭,“我是想問問,到底該怎麽挽回啊?” 王偉新又沈思一下,說實話他不太想提建議,這個建議也不好提—-事情不但不好辦,還沒什麽定數。 不過想想陳太忠居然能把這麽丟人的事兒問計於自己,那就是有親近的意思,自己若是含糊應對,沒准那傢夥因此心生怨恨,反倒是不美了。 “董祥麟這麽做事,應該是……跟你有點不對勁吧?”他想來想去,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你要是不怕跟省科委翻臉,我倒是有個建議。” “省科委對我們垂管的力度又不大,再說,這種欺負人的事兒都做得出來,我還何必計較他們的感受?”陳太忠冷哼一聲,“大不了我回招商辦去,我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就好說了啊,做刁民嘛,”王偉新輕笑一聲,“兩個項目,你捆在一起,要給鳳凰科委,那你就全要,要不然一個也不要。” “可是,這倆項目,本來就是捆在一起的嘛,是董祥麟硬要拆開的,”陳太忠有點搞不懂王偉新在說什麽,“人家現在給我一個我不要的話,那估計……政策也給了素波了。” “那就給他唄,”王偉新冷哼一聲,“要錢好說,你且看著,他們敢不敢伸手拿回去這個政策?” 呃……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一章 師生之間 聽到王偉新的話,陳太忠猛然間發現,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似乎又走進了思維誤區。 他知道自籌資金搞扶持基金,是個難活兒,比較鍛煉人的化緣能力,不過,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須彌戒里就躺著不少英鎊呢,所以,他就忽略了省科委和素波科委的化緣能力。 現在一想想,還真是那么個理,化緣對他自己來說,都不是容易事,以科委的這種窮名聲,誰吃撐著了,借錢給他們? 現在的大氣候,可是緊縮銀根,再加上受東南亞金融風波的影響,連通張高速公路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都因為從銀行貸不到足夠的款,而不得不一段一段地來建。 一個窮了多少年的科委,既沒信譽又沒抵押—-甚至連口碑都不怎么樣,憑什么能貸得到款呢? “不過……”他還是有一點想不通,“人家拿了政策,完全可以不作為啊,反正是自籌資金,籌不到的話,那也沒辦法,又不會給國家帶來什么損失。” 不作為這種現象,陳太忠見得實在是太多了,由不得他不這么想。 “這就是讓你做刁民的理由了啊,”王偉新笑一聲,“你可以承諾,自己能募到多少資金做扶持基金,看素波那邊敢不敢跟你比—-反正你都打算跟省科委翻臉了。” 說實話,王副市長的腦瓜,真的是一等一地好用。比楊銳鋒強太多了,對他來說。找几個點子根本不是問題。 然而,這點子管用不管用,能用不能用。當事人的態度才是最關鍵地。 換了是王偉新自己。他就不敢這么搞,可是,陳太忠敢不賣省科委的面子,如此一來,這種點子就用得到—-點子無所謂好壞,最符合現狀的才是最好地。 陳太忠慢慢地品味著這話。越品味,越覺得王偉新地建議有意思,是的,就算事情最終辦不成。也要送個天大的惡心給對方。 “哈哈,希望他們不要吹個天文數字出來吧?”他笑得很開 “對啊,”王偉新向他走近一步,嘴里有淡淡的酒氣,顯然,王副市長中午也喝酒了,說話也就有點真誠。 “你能吹。你有資格吹。他們不敢吹啊,呵呵。”王副市長壓低了聲音,臉上卻是會心的笑容,“到時候真要考核的話,你沒達標,那是有客觀因素存在,他們沒達標地話,呵呵,省里的領導那里……你不是能說上話嗎?” “沒錯,哈哈,”陳太忠恍然大悟地點頭笑笑,這一刻,他對官場有了更深刻的明悟,沒錯,他是錯了,錯在沒打點中間環節,沒考慮到“縣官不如現管”這一事實。 但是,縣官終究是縣官,是能管了現管的,只要下面地人有膽子拋開種種忌憚,沒命地招搖,引得縣官有了出頭的借口,最終吃虧的,還是現管。 這也是官場中人在上層找靠山的道理,要是真的“縣官不如現管”,那巴結好自己的領導就成了,誰還吃撐著了,再向上面活動? 官大一級,真的是壓死人地,只要你敢拼個魚死網破,給領導地領導以壓人的借口,確實能壓死人。 這些都是點大實話,再明白不過地道理,但是真的在這趟混水中,心情起起落落,嗆了很多口水的人,才能真正地體會到其中深意。 而且,道理是擺在那里了,能不能搭上縣官、能不能鼓起魚死網破的勇氣,也都是致命的制約因素。 “不過,我承諾的資金,絕對會到位的,”陳太忠笑著向王偉新點點頭,“咱不玩虛的。” 我靠,你才從我這兒取了經走,現在就跟我裝正經啊?入耳這話,王副市長有點郁悶,不過,這也是成熟的一種表現,實在是無可指摘的。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他笑著點點頭,“這件事搞好了,記得請客哦 “那是自然了,呵呵,”因為這個建議,陳太忠腦中多少有了點眉目,心情就好了許多,于是,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還有件事兒,想麻煩王副市長一下。” 王偉新正含笑點頭要走呢,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一下,旋即展顏一笑,“哦?什么事情?” “交通局在建的宿舍樓,我們科委想在那邊做點工作,搞個樣板,”陳太忠回答得理直氣壯,“偉新市長你得幫忙說說啊。” 呀哈,什么時候你這個副處,用我這個副廳用得這么順手了?王偉新聽著有點哭笑不得,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陳太忠這股子勁兒。 不過,有心拒絕吧,感覺好像還不合適,說不得點點頭,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回頭有空了,我幫你引見一下鄧局長吧。” “那倒不用,我先去跟鄧局長照個面兒,”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想起來了,自己不能忽略了中間環節,那么,一昧靠著王偉新成事,似乎也不是為官之道,“要是有阻力了,再找您吧。” 這還像那么回事,王偉新笑著點點頭,他有心想提醒一下,要陳太忠不要跟鄧局長搞得太僵,否則到時候自己發話,沒准會引起下面的抵觸情緒。 不過,再轉念一想,他又活生生地壓住了這個念頭,自己才分管了交通局不久,小鄧將來會不會很配合自己的工作,倒也說不准,還不如讓這個愣頭青去幫我探一探。念及這個,他自是更不肯多說了,笑著拍拍陳太忠的肩膀,“你不是要去素波嗎?趕緊走吧,別耽誤了你的事情。” 陳太忠轉頭一看,喝多的那位,正低著頭跟荊紫菱說什么呢,看那樣子是道歉的意思,他也懶得理會,抬手一招,“紫菱,上車啦……” 荊紫菱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等撐著上車之后,更是哈欠連連,她一邊整理后座,一邊還不忘記向陳太忠,“哈忠哥,他們說,知道錯了……哈你饒他們一回吧。” “饒就饒吧,”陳太忠從后視鏡里看到,她家的那輛普桑已經跟了上來,于是開始慢慢提速,“對了,紫菱,問你一件事……那個,你家跟科委的董祥麟熟不熟?” “科委……董祥麟?”荊紫菱的瞌睡,是建立在身心完全放松的基礎上的,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之后,眼睛登時就瞪得老大,“你說誰?董祥麟?” “嗯,”陳太忠點點頭,從后視鏡里奇怪地看她一眼,順手從副駕駛座位下面划拉一下,拽出一條包裝完好的毛巾被,“沒用過的,蓋著睡……你怎么這么大反應?” “他……切,無恥之徒,”荊紫菱看他一眼,欠起身子,隔了座位去取毛巾被,“別跟我提他,你問他做什么?” 林肯車的空間比較大,不過,座椅也比較大,她從后面自前座取那一包毛巾被,取得挺辛苦,寬大的羊毛衫由于是蝙蝠袖,兩只袖子都抽了起來,露出白生生的兩截手臂。 在午后陽光的照射下,圓潤的手臂,隱隱反射出瓷器一般的光澤,偏偏又帶了一點晶瑩的味道,陳太忠本來正等著她說話呢,眼角掃到那耀眼的兩只小臂,神智沒由來地恍惚了一下。 這種膚質,人間等閑難得一見,倒是跟仙界的女仙相仿,一時間,他就有一點走神了。 荊紫菱終于將包拽到了后面,一邊扯包裝上的拉鎖,一邊氣哼哼地問,“你說啊,你跟他什么關系?” “他是省科委主任,我是鳳凰科委副主任,就這關系,”陳太忠收回心思,又看一眼后視鏡,“那家伙跟我搗蛋!” “那就收拾他,”荊紫菱回答得異常干脆,她一邊忙碌著收拾自己睡覺的“床鋪”,一邊嘮叨,“哼,他可是我爺爺的學生……” 陳太忠本來有點心猿意馬呢,看到白生生的手臂,回味一下剛才自己手臂上感受到的彈性,他的目光,通過后視鏡正在她的胸前逡巡呢,咦……好像沒那么大嘛。 食髓知味,是他眼下心境的最好解釋,當然,他認為,自己可以止步于鑑賞。 可是荊紫菱的話,硬生生地將他從一片綺念中拉了出來,他不由得一驚,“什么,他是你爺爺的學生?” 她的話,前后似乎有點矛盾,兩人既然是師生,她為什么會這種反應,師生之間能有這么大的仇嗎?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二章 別說,董祥麟和荊以遠,還真的有仇,不過說起來,那也是二十多年近三十年前的恩怨了,是的,是那個混亂的年代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荊以遠被打成“牛鬼蛇神”,為了同這個臭老九劃清界限,董祥麟率先“勇敢”地跳出來,當眾在批鬥大會上扇了荊以遠二十幾個耳光,然後,荊以遠被憤怒的人群淹沒了…… 有了這個良好的表現,再後來,董祥麟雖然因為學歷的緣故,也文革中受到了打擊,卻是因為他能夠對自己的老師下狠手,在那段日子裏並沒有吃了太多的苦,就是在近郊住了住牛棚而已。 當然,“四人幫”被粉碎後,他也算是被“迫害”的,再加上他為人玲瓏精明,跟科委的老主任關系不錯,一步步就走了上來。 必須強調指出的是,董祥麟在天南省科委一步步地上位,想要繞過荊以遠,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荊老不但在文化圈裏聲名赫赫,在學朮界裏,也是桃李滿園、朋友遍天下。 於是,大約是在八三或者八四年的某一個春節,董祥麟上門道歉來了,一見此人,荊濤氣得拿起了墩布把子,年方十八的荊俊偉也端起了椅子。 遺憾的是,荊以遠不讓他們動手,荊老能體諒自己學生的無奈,“那是一個瘋狂的年代,怪不得小董,他也是想自保就是了。” 董祥麟獲得了荊以遠的原諒。自此在仕途上就沒什麽大地阻力了,反倒是荊俊偉。因為在董祥麟出門的時候,恨恨地“呸”了一口,遭致他地後媽、荊紫菱的母親一頓數落。 “大過年的。你怎麽能這樣?別讓別人說咱們家沒教養!”—-因為這句話。荊俊偉從此進京,就再不怎麽回來了。 荊以遠能原諒董祥麟,但是荊濤無法原諒這個人,荊教授不是個刻薄地人,他在意地只有一點:七六年粉碎的四人幫,大部分人在七八年左右也落實了政策。你姓董的,怎麽在八幾年才來向我老爹道歉? 你董祥麟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還是說,你上進到了關鍵時候了? 荊紫菱那時候還小,不記得這些事兒了。不過,當老爹的偶爾嘀咕兩句,就足以讓她記住董祥麟這個人了。 “就這麽放過他了?”陳太忠聽得有點不解,“我要是荊教授,怎麽也要把他玩殘廢了,哼,什麽東西!” 這確實是他地真心話。想我陳某人。就算再操蛋,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老師做出這種事啊。這種人能當上廳長,哥們兒反倒是被打得穿越回來了—這、這、這實在是太冤枉了!“我爸孝順啊,我爺爺年紀又這麽大了,”講完這些,荊紫菱的再也抵不住沈沈的睡意了,她懶洋洋地打個長長地哈欠,“太忠哥,我支援你收拾董祥麟……” 那就收拾唄,有什麽了不起的?陳太忠又多了一個收拾董祥麟的理由。 一路上,陳太忠開車還是開得很快的,大約在不到五點的時候,林肯車就開到了素波,眼見時間還來得及,他把荊紫菱轉到那輛普桑車上,就直奔省政府而去。 到了省政府,王玉婷已經接到了他的電話,在大門裏等著呢,見他到了,輕聲嘀咕一句,“這些方案的初審,是歸綜合處管地,我不方便領你過去,只能告訴你地方在哪兒。” 綜合處負責這次調研地,是那帕裏副處長,那處長不但姓少見,名字也稀奇,卻是他老爹曾經駐守西藏帕裏地區的緣故,喊起來真有點拗口。 那副處長正鬱悶著呢,這都是什麽事兒嘛,方案是科委遞上來地,雖然是鳳凰科委,但鳳凰科委也算是省科委的下屬啊,省委辦公廳不可能撇開省政府的機構去對直接面對市級機構的。 所以,他的初審報告被駁回來了,不是被正處長趙明駁回來的,是被祕書長肖勁松打回來的,“你們這是搞什麽啊?鳳凰科委的意見,你們也得調研一下吧?”是的,事情並不像陳太忠想的那麽惡劣,肖勁松知道,這玩意兒是嚴自勵打過招呼的,你們下面怎麽搞,隨便你們,不過,連發起建議的單位的意見都沒有,這算是怎麽回事? 當然,就算是這種情況,蒙勤勤通知陳太忠,卻也是必須的,看在嚴自勵的面子上,肖勁松應該能把一次關,第二次就有點吃不准了。 你鳳凰市科委自己的態度都端不正,不知道跟省科委多聯系、多溝通,我們辦公廳吃撐著了?幫你操心啊? 這個報告的駁回,搞得趙處長都不開心了—-他是在報告上簽了字的,自然也受到了牽連,找到那帕裏,他頗有些悻悻地發話了,“那副處長,事情不該這麽辦的,該考慮一下鳳凰科委的意見吧?” “這個……是不是破例了?”那副處長知道,趙處對自己,肯定已經有點看法了,說不得他就要解釋一下,“咱們該聽取的,是省科委的建議,省裏財政不應該直接對地方行局啊。” “問題是,地方行局直接把方案遞到咱們辦公廳了,”趙明嘆口氣,轉身就走,“沒有經過省科委,這也是不符合慣例的。” 過分!鳳凰科委的人,實在太過分了,這是那帕裏第一個反應,他已經猜出來,省科委和鳳凰科委之間,大概是發生了一些齟齬,索性就不經過省科委,直接將方案遞了上來。 可是再看看自己遞交的報告,那副處長也承認。這省科委也不是什麽好鳥,撥款留給素波。籌款的任務卻是交給了鳳凰,做事做得如此偏差,怪不得鳳凰地人不服氣呢。 所以。他現在想弄明白的。就是鳳凰科委,是通過什麽人把方案遞上來地,這個環節,是做好這件事最關鍵的地方。 省政府裏可比不得地方上,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是戴了面具在行事,胡亂打聽是犯忌地。否則地話,肖勁松大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相關的人,“這是嚴祕打過招呼的。” 現在,那副處長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就是派人直接去鳳凰,不過,他不知道有沒有必要這麽搞,也沒有興趣這麽搞—你鳳凰科委不是能嗎?直接讓肖勁松向綜合處打招呼,我這兒肯定配合啊。 第二個選擇,就是通知省科委的人,要他們把鳳凰科委的人喊來。可是。他既然已經不滿意省科委的偏心了,對這個想法。當然也要猶豫地。 省科委再跟鳳凰科委弄些什麽貓膩,引發什麽事情的話,那後果就難以預料了—-在省政府做事,必須要步步謹慎,否則沒准天大的禍事就降臨了。 所以,那帕裏非常明白,搞清楚鳳凰科委身後站著什麽人,又是什麽人把方案遞上來的,這才是最重要地,可是……接下來,這件事該怎麽操作呢? 他正糾結著呢,卻不防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敲敲門走了進來,“你好,請問那副處長在……你就是那副處長吧?” “我就是,你有什麽事?”那帕裏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沈聲發問了。 只用了兩眼,他就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衣著考究,但偏偏還是不引人注目的那種,看來,這是一個低調的傢夥。 年紀輕輕就知道低調做人,這傢夥……來歷不凡!那副處長馬上就做出了判斷,此人看上去,不過就是二十左右的模樣,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個歲數懂得藏拙的人,絕對不會簡單。 “呵呵,我是鳳凰科委地陳太忠,”年輕人笑笑,“聽說我交上來地方案,是那處長負責初審的?所以就過來報個到。” 鳳凰科委?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呢,那帕裏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又斜眼瞟他一下,“你是聽誰說,這件事是我負責地?” 這個問題,真的很關鍵。 “趙處長說的,”陳太忠一指趙明辦公室的方向,“所以我就找過來了。” 這話是大實話,王玉婷告訴他綜合處的處長姓趙,在哪里辦公,他摸著就找了過去,趙明一聽說是鳳凰科委的,二話不說,就把那副處長的辦公室告訴他了。 “科委撥款這件事,歸那副處長審核的,”—-擱在往日,趙處長或者不會這麽痛快。 是這樣的嗎?那帕裏看一眼陳太忠,心裏冷冷一笑,趙明告訴你我在這兒辦公,那是可能的,但是趙明不會告訴你他姓趙。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既然你藏著掖著,那我也只能先假裝不知道了,面對地方的人,他肯定是要維護省政府的威嚴的。 那副處長淡淡地看著陳太忠,有板有眼地發話了,“這件事,你不應該找我,應該找省科委,通過他們來向組織反應。”

第七百一十三章 看不順眼

“找省科委?哼,”陳太忠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嘴裏卻是在烏七八糟地跑火車,找的還是最近才聽到的、新鮮熱辣的藉口,“我跟荊以遠荊老是忘年交,董祥麟看我不順眼,他只會給我們使絆子。” 下面的人,這素質就是不行,一見他這表情,那帕裏就做出了判斷,雖然這廝的穿著打扮還算低調,但是……表情有點太豐富了,語句也有點輕佻,還是不夠穩重。 不過,聽到後面的話,那副處長還是有點納悶,一時就想探尋一個究竟,“荊以遠和董祥麟?荊以遠不是董祥麟的老師嗎?“是老師啊,不過……”陳太忠開始轉述自己才聽到的八卦,最後的結論就是。因為他為自己地“忘年交”荊老抱不平,董祥麟就給他小鞋穿。 這個八卦。那帕裏倒是第一次聽說,終究當事雙方一個心存厚道一個卻是沒臉張揚,一時間他就感覺。鳳凰科委這麽做。雖然不合規矩,情理上倒也說得過去了。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比較困擾他,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年輕了,肯定不可能是鳳凰科委的一把手。估計也就是個副科之類地,這種事……應該由你出面嗎? 你跟董祥麟談不來的話,可以讓其他領導出面嘛,鳳凰科委好歹也是個處級單位呢。“你是鳳凰科委的?” “我是科委副主任,我們文主任最近病了,”陳太忠掏出了自己地工作証,遞了過去,“那處長你看。” 那帕裏接過工作証一翻,眉頭就皺起來了,“這……這是招商辦地工作証。你是招商辦的副主任?” “哦。拿錯了,”陳太忠隨手又從手包裏摸出一個小本來。笑著解釋一下,“我是兼了科委副主任的。” “哦,”那副處長淡淡地點點頭,面無表情地接過了工作証,心裏卻是隱隱對面前的年輕人有了定論,很年輕的一個副處,而且,絕對是有關系的,把方案遞到辦公廳地事兒,十有八九是此人所為。 下一刻,他才反應過來一個更令人驚訝的事實,這個陳太忠,居然只有二十歲,二十歲的副處! 雖然他在省政府見慣了正處副處,騎自行車的副廳都見過不止一個,可是這個副處,未免也年輕得有點離譜了吧? 心驚歸心驚,那帕裏地臉上,還是波瀾不驚,將兩個証件翻看一下,遞還給對方之後,才很隨意地微微一笑,“陳副主任很年輕嘛。” 這個話題,陳太忠是沒辦法接的,說不得只能笑一聲,“這個方案是我起草的,前一陣你們審查的時候,省科委沒有通知我們鳳凰科委。” “嗯,”那帕裏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即揚揚眉毛,“你繼續說。” 我靠,看起來你的架子,不比章堯東小多少嘛,陳太忠有點受不了這位的做派,不過再一想,或者,衙門大了,人都是這樣? 他這麽想,還真是對了,雖然那帕裏和陳太忠同為副處,那副處比陳副處還大了將近十歲,但是省裏的衙門,對上這些地方機構,先天上地優勢,就不知道強出了多少。 就眼下那帕裏地態度,都算是看在此人年輕得離譜,加上能把方案遞進辦公廳的因素,才會如此地,已經夠客氣了。“作為這個方案的倡導者,我不同意把專項資金和扶持基金剝離開,鳳凰科委也這麽認為,”陳太忠拋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侃侃而談,“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向那副處長解釋一下鳳凰科委的態度。” “你不是不知道消息嗎?”那帕裏盯著他的眼睛,冷冷地地發問了,“那你怎麽又知道,我們打算把兩個建議剝離開呢?” 他這麽發問,看上去是有點惱怒,想追究消息的泄露者,其實,那副處長並沒有什麽惡意,是的,他只是想給陳太忠一個藉口,讓其能順利地擡出身後的靠山。 但是陳太忠有點受不了啦,我說,就算我們鳳凰科委有求於你,可以前我沒得罪過你吧,你這算是什麽態度啊? “這已經是事實了,”他不冷不熱地還一句嘴,“我堅持認為,這兩個試點,是不能剝離開的。” 嗯,小夥子還有點脾氣啊,那帕裏心裏有點惱火,不過轉念一想,任是誰被人陰了,估計也會是這種反應,年輕人,有點火氣不是正常嗎? “哦,那原因呢?”他反倒是笑了起來,隨口發問了。 “我可以理解為,現在我的意見,會補入審查報告嗎?”陳太忠找藉口的水平,那是一等一的,在受了王偉新的指點之後,相關藉口早就找到了,不過,對方若只是隨便問問,他卻是不想說出理由,雖然那理由並沒有保密的必要。 呦喝,小夥兒不簡單嘛,還會防人呢?這個回答,令那帕裏生出了一絲鄙夷,想求我做主,你還信不過我,那你求個什麽勁兒啊? “那等回頭有空,你再說吧,”那副處長不能容忍陳太忠在自己面前囂張,一個地方上的副處而已,董祥麟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呢,你算個什麽東西? 沒錯,你身後有人,不過既然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靠山硬的主兒,我見得多了,也不差你這麽一個半個的,反正這一塊兒,就是我那帕裏說了算。 一邊腹誹著,他一邊收拾起辦公桌上的東西,嘴裏漫不經心地發話了,“回頭撿個合適的時間,安排你們再做一次審查,嗯,到時候我會通知鳳凰科委列席的。” 說這話的時候,那副處長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了,既然你們科委內部扯皮,那隨便你們扯去好了,別的事我不會做,拖著還不簡單? 可是,現在陳太忠聽話的水平已經大大地見漲了,一聽就聽出來對方是在赤裸裸地表示,這件事我要擱置了,想要錢?對不起了,爺沒興趣陪你們玩兒了。 “希望這個時間,不會太久,要不沒准會發生一些變故,”他也站起了身子,跟我拽?你也不過就是個副處,得瑟什麽? 他沖著那帕裏笑一笑,那笑容裏卻是頗有點冷漠的味道,“既然那副處長這麽忙,那我先告辭了。” 沒准會發生變故嗎?那副處長停下手中的活,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太忠的背影,嘴角也噙著一絲冷笑,你還真以為,有個把兩個靠山,就玩得轉省政府了?別幼稚了。 不過,下一刻,笑容在他臉上凝結,眼下已經是五點半了,這個年輕的副處,居然能在這個時間離開,而不是請自己吃飯,看來,底氣真的很足嘛。 那帕裏當然不會稀罕一頓吃喝,事實上,就算陳太忠發出吃飯的邀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這種不尷不尬的時刻,他肯定是要避嫌的。 但是,那副處長主動避嫌是一回事,陳某人開不開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缺了這種該有的單刀直入和欲語還休,那就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環節。 能破壞環節完整性的,只有那些不注重該環節的人物,或者是智障—-陳太忠是智障嗎?那帕裏怎麽看都看不出這個跡象。 所以,這傢夥是個有資格不注意這個環節的主兒,想到這一點,那帕裏處長心裏有點被人忽視的憤懣,但同時又提高了警惕:看來,這件事的處理,還是要謹慎一點。 反正,目前看起來,先拖著總是個不錯的選擇,就算可能招來領導的不滿意,但既然是審查,謹慎一點並不是什麽大錯,領導也不能說什麽。 陳太忠卻是沒考慮身後這廝的想法,今天的省政府之行,讓他覺得還是有點收獲的,不管姓那的是怎麽想的,有一點毫無疑問,審查還會繼續下去,而且綜合處要邀請鳳凰科委的人,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正文 第七百一十四章 打到素波了 看來,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樣麻煩,看看時間還早,陳太忠打個電話給蒙勤勤,“我已經去過省政府了,晚上有空沒有,出來吃飯?” “今天不行,有總行人事上的人來檢查,行長通知了,要我陪著,”蒙勤勤苦笑一聲,聽筒里傳來咬牙的聲音,顯然,蒙大小姐不經常遇到類似的事情,“對了,你的事情辦得怎么樣,還算順利吧?” “我也不知道順利不順利,”陳太忠也苦笑一聲,“不過,事情似乎沒有我想像的那么糟糕,就是跟省科委弄崩了……” 聽完他的復述,蒙勤勤也是有點不摸頭腦,在她看來,陳太忠今天的行為,真的不算囂張,嚴自勵都出面了,綜合處的人居然把事情辦成這個樣子,而且事到如今還這么倨傲,這是……打算把我老爸放到什么位置去? “看來得找個人跟綜合處的處長暗示一下了,”她沉吟一下,“這樣吧,等今天我回家了,問問我媽,找誰比較合適。” 那也只有這樣了,陳太忠笑著說了句謝謝挂了電話,對他而言,這是很罕見的事,不過,蒙勤勤這次幫忙,確實是用了大力了,道一聲謝算什么? 只是再想一想,他對現在的形勢還是有點不踏實,說不得就打個電話給荊濤,看看荊教授晚上有時間出來坐坐沒有。 他這一打電話,荊濤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太忠,我記得,你跟水電設計院的王書記關系不錯。我這兒有個學生,今年畢業,想去那兒,約他一起出來坐坐?” 那就一起坐坐唄,陳太忠給王浩波打了電話,王書記剛開完一個會,猶豫一下。“這樣吧,你們來錦江大酒店吧,定個包間,我隨便應付他們一下,就去找你們。” 大約是六點十來分的模樣,陳太忠出現在了錦江大酒店,荊濤和那個學生已經坐在包間里等著了,那學生比陳太忠的年紀還大一點,不過大約是荊教授做過提示,見了陳太忠之后。他居然顯得比較拘束。 陳太忠倒也沒在意,點了菜之后,同荊濤聊了兩句,就說起了省科委的事兒,“荊教授,我現在越看董祥麟越不順眼。總想搞他一下。你有什么好地建議沒有?” “董祥麟?”荊濤苦笑一聲,“除了做人有點無恥,他還真沒別的毛病了,怎么整他?貪污?就科委那光景,他想貪也得有錢可貪啊。” “窮廟里,也有富方丈啊,”陳太忠笑一聲,旋即遺憾地搖搖頭,“不過。經濟上是沒什么大文章可做的……省科委里,你有什么熟人沒有?” “有個副主任,是我清華大學的校友,”荊濤沉吟一下,又嘆一口氣,“泛泛之交,要說這種事。會給他帶去困惑的。” 這荊家還真是一家子厚道人。陳太忠聽到這里,搖頭笑笑。卻是也不好再強求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敲門。 進來的居然是陳太忠做夢都沒想到的人物:他在黨校地同學韓忠,韓天的那位堂哥。 “老韓?”陳太忠心里這份兒驚訝,那就不用提了,“你怎么知道我來素波了?還找到這兒來了?” “這錦江大酒店就是我的啊,”韓忠笑瞇瞇地沖他點點頭,“太忠你這小子,真不厚道,跑到素波來,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這不是水利廳的產業嗎?”陳太忠聽得有點好奇,“怎么跟你拉上關系了?” “水利廳沒錢搞這個,就要我出錢了,”韓忠笑嘻嘻地解釋,“嗯,這個酒店三十年后,就歸水利廳所有了。” 原來,韓忠搞定了水利廳的廳長,就在水利廳的地盤上建了這么一家酒店,說好的是水利廳出地皮,韓忠來蓋樓,等樓建好之后,韓老板經營三十年,無償轉讓給水利廳。 事實上,水利廳缺這點錢嗎?肯定不缺,而且,水利廳還把錦江大酒店定為了指定接待飯店,再加上三十年這種超長期限,其中味道,是個人就能琢磨出來。 可是不管怎么說,水利廳是一分錢不花就建起了這么一個接待用的酒店,三十年時間長了一點,不過這樓怎么也能用個五六十年的,從理論上講,將來水利廳還能落下點東西。 當然,有人背地里歪嘴,說是什么韓忠五年就能收回投資,廳長吃回扣了、參暗股啦之類的云云,就屬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地事兒了。 沒有足夠的利益,人家韓老板發瘋了,來投資?甚至有人將這種傳言視為“仇富心理”在作怪,是不符合眼下經濟挂帥的主旋律的。 韓忠能知道陳太忠來,卻是由于別人的提醒,說起這人來,陳太忠不認識,可是人家卻知道他—-紅星隊的譚玉鑫。 水利廳離紅星俱樂部地訓練場不遠,譚玉鑫也是后衛,跟藍勁齡和朱宏晨關系不錯,這几人都是被韓天籠絡地對象。 韓忠是韓天的堂哥,雖然哥倆以前關系不怎么樣,不過韓忠起家了,韓天也在這几年玩大了,這堂兄弟之間又有了往來。 韓忠開的錦江大酒店,也不是什么路子特別正的,里面不但有小姐,還有些地下賭局,紅星隊既然離這里近,隊員們又有錢舍得花,常來光顧“五哥的堂哥”這里,倒也是正常。 剛才就是藍勁齡和譚玉鑫來這里玩了,見到陳太忠的林肯車,藍勁齡心有余悸地告訴譚玉鑫,這車主人可是猛,別看是鳳凰的牌子,連五哥都得讓著他,千萬別招惹。 譚玉鑫是個賭癮奇大的家伙,在錦江很是輸過几次錢,不過他來錢快賭品也好,韓忠倒是挺賞識他的,一來二去地,兩人就熟得很了。 聽到藍勁齡的話,譚玉鑫有心巴結一下韓老板,就打了一個電話通知,韓忠一聽是鳳凰的小陳來自己這里吃飯了,自然要過來湊個趣兒的。 陳太忠見韓忠如此熱情,想到自己反倒是痛打過韓天一頓,心中有點不好意思,笑著點頭,“老韓你這么著緊我,真是見外……我車里有兩盒外國雪茄,等我去拿給你。” 說著他站起身子就要走,韓忠一把拉住他,“你才是見外呢,好了,啥也不說了,咱哥倆今天好好喝兩盅,對了,這兩位是?” 陳太忠笑著介紹了一下荊濤和那個學生,卻是猛地想起點事情,“對了老韓,今天水利廳開會?” “嗯,還是大會呢,”韓忠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怎么,你有事兒?水利廳的老大張國俊跟我關系不錯。” “倒不是找他,等王浩波呢,設計院的書記,”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們在哪兒吃飯呢?” “王浩波,”韓忠聽得點點頭,“這個名字我聽說過,不過人是對不上號,這么著,你等著,我去給你打聽一下。” 說著,他就站起了身子出去了,陳太忠見狀,也出去轉悠了一圈,從林肯車旁掏摸一下,轉身向大廳走的時候,手里已經多了兩個大大地盒子。 抱著兩個盒子走上二樓,正要進包間,卻冷不丁聽到二樓地大廳處傳來一陣亂響,有人叫罵,又有碗碟破碎的聲音。 他訝然回望,卻發現那邊有六、七個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好玩地是,他一眼掃去,發現自己居然認識打架的雙方。 一方是紅星隊的藍勁齡四個人,另一方他卻只認識一個,那就是陸海省的蔣慶云蔣老板。 呦喝,這梁子架得真狠啊,居然在鳳凰沒打夠,又跑到素波打來了?陳太忠當然知道兩邊是怎么回事,這原本就是他一手挑起來的呢。 蔣慶云早甩掉了那根用來做樣子的拐杖,頭上的繃帶也不見了去向,只是額頭貼了豆腐干大小的一塊紗布。 毫無疑問,蔣慶云這一方,這次又是吃虧的,他這邊只有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紅星隊這邊卻是四個人,這些隊員們又都是靠身體吃飯的,打斗結果不問可知,三拳兩腳之下,蔣慶云就被打倒在地。 藍勁齡蹲下身子,雙手不住地掌摑著蔣慶云的臉頰,嘴里還不住地叨叨著什么,這個動作讓陳太忠看得有點不舒服,他想起了李凱琳臉上的掌印,這厮這么愛打別人的臉?靠,也不看看你丫臉上的紅腫還沒完全散了呢?

第七百一十五章 建總工人

跟蔣慶云一起挨打的男人歲數不大,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模樣,這家伙身材瘦瘦的,卻是挺悍勇,以一敵二居然還很是支持了一陣。 最后還是一個大腦袋、瘦高的紅星隊員沒命地給了他襠部一腳,人才躺在了地上,不住哀嚎著、翻滾著。 這丫挺陰的啊,看著躺在地上捂著褲襠哀嚎的男人,陳太忠又瞥了一眼瘦高的踢人者,后來他才知道,這家伙就是譚玉鑫。 譚玉鑫打后衛的,下腳從來都是特別狠,曾經有兩個對手被他踢折了腿,在甲級聯賽都小有名氣,人稱“斷子絕孫腳”,不過,后來就收斂多了。 尤其是他開始賭球之后,下腳就越發地溫柔了,為此,《素波晚報》還專門發表過一篇文章,稱其為“浪子回頭金不換”,也成了賭球圈內的一大笑料。 這邊在打架,跟蔣慶云他們同行的女人卻是已經摸出了手機,撥打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報警還是在喊人。 紅星隊藍勁齡一行人卻是一點顧忌都沒有,按說兩個人已經被打倒,那就該離開現場了,可是他們還在不住地蹂躪著這兩個男人,打臉的打臉,踹人的踹人。 沒意思了,不好玩了,陳太忠看得無聊,正要轉身離開,卻不防從樓梯口處猛地涌出十几條漢子,雖是年齡參差不齊,卻是看起來都有些莽撞勁兒的。 這十几個人沖過去,圍住紅星隊四個人就噼里啪啦地動起手來,陳太忠看得登時就眼直了,這是哪個部隊的?蔣慶云在素波有這么大的勢力? 他正看熱鬧看得高興,卻見王浩波從樓梯處走了過來。“哈,太忠,你怎么在這兒啊?” 陳太忠沖著大廳嘴一努,“我本來想進去呢,看見這幫家伙打架,就站在這里看看熱鬧,呵呵。” 王浩波向大廳里掃了一眼。隨即收回了目光,“沒勁,水電建總的一幫家伙,剛才聽說,有人打了彭重山地祕書小梁,這是給他報仇來了。” 水電建總,就是“天南省水利電力建筑工程總公司”的簡稱,彭重山目前是副廳了,不過他卻是從水電建總起家的,對水電建總的影響力延綿至今。 “原來是搞工程的啊。怪不得這么能打,也這么齊心呢,”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里卻是在琢磨,那個年輕男人是彭重山的祕書呢,還是那個少婦是他的祕書? 他這個疑團。在一分鐘后就得到了答案。 紅星隊隊員在猝不及防下。遭到十几個人地圍攻,很快就不支倒地,陳太忠甚至注意到了,水電建總這幫人打架,十分有章法,沖鋒的負責沖鋒,包圍的負責包圍,還有三個人在外面站著,死活不出手。卻又是一副全神戒備的模樣。 看著三人的卡位,陳太忠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三位是等著撿漏的,萬一包圍圈里沖出了人,他們也能及時地將其堵截回去—這種仗勢,他在仙界遇過不少次,不過每次被包圍的。都是他陳某人而已。 可是。水電建總是施工單位啊,一時間。他有點想不通,你們既不是軍隊又不是混混,怎么看起來是很擅長打群架的樣子? 被痛毆的紅星隊隊員們,在最初的驚訝過后,發出了撕心裂肺一般地嚎叫,“我們是紅星隊地,你們敢動手打人?”“**,有本事你打死老子,要不然老子日你全家……” 在素波,紅星隊的大名,那可真不是蓋的,這么几聲喊過之后,圍毆者下手的頻率,登時降低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被踢了襠部的年輕人扶了一張椅子,艱難地站了起來,眉眼扭曲著,咬牙切齒憋著氣大喊一聲,“他們是紅星隊的,我還是國家隊地呢,聯賽期間,紅星隊集訓完,就不許外出地!” 他的話音才落,一幫人下手的拳腳密度呈爆炸性一般的速度暴漲,顯然,這家伙才是彭重山的祕書小梁。 王浩波看了兩眼,倒是很驚訝地發現了一件事,“呀,還有蔣慶云?”“這家伙跟我不對勁兒,”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是你介紹給我的,王書記,不是我不賣你面子,實在是這家伙在鳳凰,折騰得太厲害了,搞得我們段市長、景祕書長都受不了啦。” “哈,你這么說就見外了,”王浩波笑著搖搖頭,“我幫你們倆引見,也只是偶然撞上了那家伙,呵呵,倒是他做事離譜的話,這帳你不能算到我頭上。” 他自是不能說,自己跟蔣慶云的關系也越走越淡,上次幫忙牽線,不過是想借此跟陳某人走得近一點就是了。 兩人說話間,就看到藍勁齡被人高高舉起,又重重地摔到地上,那家伙捂著屁股尖叫了起來,原來卻是一塊盤子的碎瓷片狠狠地扎到了他地谷道上,足有成人手掌那么大的一塊,不多時,鮮血汩汩而出。 “走吧,彭廳來了,”王浩波遠遠地一指一幫人,帶頭的人看起來五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頭發卻是花白的,走動間很有一點威猛的味道。 “你先進去吧,我在這兒再看兩眼,”陳太忠想再看看熱鬧,打架的兩邊,都是他不待見的主兒,甚至他對彭重山地觀感,也受到了王浩波地影響,心里頗有點小看法。 “有什么好看的?走吧,”王浩波使勁兒拽他,“彭重山都來了,這架就打成這樣了,紅星隊地名頭那么大,小梁這次報了眼前仇,也就這么了啦。” 陳太忠吃不過他這么生拉硬拽,最終還是跟著轉身走了,“王書記,我怎么感覺你對彭重山挺忌憚的?” “我忌憚他什么?”王浩波悻悻地還一句嘴,“這家伙是走了狗屎運了,要不然那個副廳哪兒輪得到他坐?” “能輪得到你不?”陳太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輪不到也差不多,”王書記嘆口氣,搖搖頭,順手推開包間門,“現在好了,一步差,就是步步差了。” 包間里,韓忠卻是已經回來了,陳太忠沖他點點頭,“老韓,這是那兩盒雪茄,收好了啊,可是少見的好東西。” 韓忠笑著點點頭,眼睛也亮了起來,“還是太忠夠意思,好了,今天這頓飯我免單了啊,你要是給錢,我跟你急。” “韓老板?”王浩波卻是認識韓忠,轉頭看看陳太忠,“你倆……你倆居然認識?” “關系好著呢,我們是同學,”韓忠笑著沖他點點頭,“設計院的王書記,是吧?久仰了,一直沒時間好好坐坐呢。” 久仰嗎?王浩波坦率地笑笑,“哈哈,韓總別拿我這個小書記開涮了,你交往的可全是大人物呢,我可受不起。” 他這話是自謙,不過倒也屬實,王書記心里很清楚,人家這是看在陳太忠的面子上才這么說的。 韓忠在素波也算一號人物了,別說是他一個設計院的書記,就是彭重山這種副廳長,韓老板也未必能看到眼里。 不過,這倒是一件好事,王書記非常清楚,韓忠跟水利廳的廳長張國俊關系不錯,這層關系用好的話,將來肯定也能成為他上進的助力。 “咦,王書記你這么說就不對了啊,”韓忠臉一繃,頗有點郁悶的樣子,“看來還是嫌我招呼得少了,待會兒我自罰三杯好了。” 看他倆惺惺作態的,陳太忠憋不住了,嘴向門外一努,“老韓,你的二樓打起來了,不出去照應一下?” “誰打死誰,我都不管,”韓老板早就得了消息了,不過他也確實沒辦法插手,雖然兩邊他都熟,按說是很容易勸阻住的,可是打到現在這個地步,就不好勸了。 韓忠跟彭重山的關系一般,而紅星隊身后又是有朱秉松和許紹輝在力挺,他偏向哪一邊都不合適,索性就縮頭不出了,反正他韓某人也是一號人物,不出頭也不怕別人來找他麻煩。 “反正彭廳長也要到現場,”說著,他沖王浩波齜牙笑笑,“呵呵,王書記肯定知道,彭廳那人,特別識大體的,我說的對吧?” “呵呵,韓總說得沒錯,”王浩波還了韓忠一個微笑,不過那笑容,看起來有點詭異,還好,下一刻,他轉移了話題,“太忠,這就是那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