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六百三十八章 ~ 第六百九十九章 論証可行性

第六百三十八章

新任常務副市長劉敏笑著打個招呼轉身走了,郭宇也沖她笑笑,只是,她一離開,郭副市長地臉就沉了下來,上下看看陳太忠,一本正經地發問了,“陳副主任……有什么事兒啊?” 我靠,我手上的紙你看不到啊?陳太忠心里悻悻地頂了一句,不過,誰要他有事求人呢,說不得只能笑笑,“這個,科委的房子太老舊了,想翻新一下……這是報告。” 看著陳太忠遞過來的報告,郭宇猶豫一下,似乎在考慮接還是不接,不過最后還是伸手來接了,下一刻他偏著頭問了一句,“你們那個姓文的主任怎么沒來,是你來了?” “我跟文主任說了一聲,他同意,我就來了,”陳太忠有點膩歪,我靠,你連個請坐都不會說?“正好我還負責招商辦的業務,這是我份內的事。” “你是……”郭宇這才反應過來,有點訝異地看著他,“你是科委地副主任?不是科委辦公室地副主任?” “是,”陳太忠點點頭,“也是招商辦的副主任。” “哦郭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嘴里拉個長音出來,手一指面前地沙發,“哦,你坐……陳副主任你今年多大了?我怎么看著這么年輕啊?” “就二十來歲吧,”陳太忠大大方方地走到沙發前坐下,他不想把年紀挂在嘴上,因為他看郭宇有點不爽,剛才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哥們兒身兼兩個副主任,又這么年輕,你丫不會客氣點啊? 他這個回答。讓郭宇十分地不滿意,二十一也是二十來歲,二十九也是二十來歲,你就是這么跟常務副市長說話? 不過。他沒把不悅表露出來,而是翻起了陳太忠帶來的報告,簡單地看了一看,“六十多萬……有點多,這才開春,財政上的錢,要省著花的。” “這件事兒我定不了。”他搖搖頭。將報告放到了一邊,直視著陳太忠,不過目光卻是比較茫然的那種,“數字太大,少一點還可以考慮,要不等合適地時候,上會討論一下吧。” 其實,他連頭都不想抬,不過想到這人是劉敏帶來的,八成是代表了段衛華的意思。而且這厮年輕得有點過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好講,所以才懶洋洋地抬頭起來。 “先撥一部分不行嗎?我們著急等著用呢,”陳太忠嘆口氣,并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今年招商任務重,還有高科技項目……科委那兒實在是太難看了。” “一部分?”郭宇心里冷笑,這種伎倆就不要在我面前賣弄了。只要一開頭。后面地錢你就好要了呢,“你打算要多少?” “當務之急。是四個領導的房間和辦公室……”陳太忠也不說以后就不要了,反正,要得錢越多,他的面子就越大不是?“我估計二十萬就夠了。” 郭宇又沉吟一下,上會嗎?算了,新到了一個位置,還是謹慎一點好了,新官上任,立威是必要的,不過段衛華力挺的人,不合適拿來開刀。 他抬頭看看陳太忠,搖搖手里的報告,“我的意思是,只能給你三十萬,這份報告就算這樣了,以后就沒有這個撥款項目了,你覺得怎么樣?” “嗯……好吧,”陳太忠一聽還多了十萬,裝模作樣地沉吟一下,笑著點點頭,“我們省著點花好了。” 省著點花?郭宇心里冷哼一聲,要不是劉敏帶你來地,就憑你們科委,一分錢也別想要到,不過,饒是如此,他也不肯輕易放過陳太忠。 “要不這樣吧,小陳,”下一刻,他臉上略略和藹了一點,口氣也有所松動,“你還是向衛華市長匯報一下吧,要不然,恐怕還是要上一下會。” 對要錢這一套,陳太忠還真是不熟,以前在招商辦,需要錢跟秦連成張嘴就行了,所以,他實在聽不出來郭宇地意思,到底是想給還是不想給。 他當然是不肯上會的,一上會,誰知道就是牛年馬月的事兒了?他現在就急著要呢,說不得只能點點頭,“那好,我再去找一下段市長。” 段衛華一聽陳太忠的轉述,就明白了,郭宇是不想出這個頭,又摸不准兩人的關系,要不然,區區二十萬,怎么可能做不了主呢? “他既然愿意給你三十萬,那好啊,”段衛華笑一聲,拿了筆過來,直接在報告上就簽字了,“同意減半撥付,請轉郭宇同志審閱。” 郭宇一看,也沒啥話了,只能簽了字,讓他去找財政局局長,局長一看跟著簽了,順著這條線,陳太忠就找到了行財科的龔科長。 在過年的時候,龔華在段衛華家里是見過陳太忠的,不過當時段市長家里的人挺多,而陳太忠又被段衛民拽到另一個房間里說話,所以,他還真的對陳太忠沒什么印象了。 他一看財政專戶撥款申請書地抬頭,是科委地,眉頭登時就皺了起來,不耐煩地點點頭,手胡亂揮兩下,“科委的……手續全吧?好了知道了,先放這兒,什么時候有錢了,我就給你們划過去。” 按說,手續全的話,要到錢就是遲早的事兒了,要是擱給一個急躁點,這個條子和報告往這兒一放,回去就可以組織施工了,至于施工款……等撥款下來嘛。 可陳太忠是有想法的,這錢越快到手,越早到手,那不是越顯得他能干嗎?再說,這個施工,他是打算親自抓的,倒不是圖里面那點好處,實在是……他被科委里一幫子窮鬼嚇怕了。 既然打算親自抓施工,那么他當然不想被人攆著追債,羅天上仙的尊嚴還要不要了?這年頭三角債是多,不過哥們兒不搞這個。 “我說龔科長,過年地時候,我記得咱倆還聊過地吧?”他有點不滿意了,“我怎么知道你們什么時候就有錢了?現在財政局能沒錢?” “嗯?我過年見過你?”龔科長登時就抬起了頭,略帶一點狐疑地望向他,語氣登時客氣了不少,“在什么地方,我見過你?” “在衛華市長家,你忘了?”陳太忠見他這副警覺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有心逗逗他,不過想想自己著急用錢呢,倒也沒了心思,沖他齜牙笑笑,“當時你坐在東面地沙發上。” “看我這記性,”龔科長愣一下,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笑容如潮水一般噴涌了出來,“哈,我想起來了,你跟為民部長說話去了,是吧?” “沒錯啊,”陳太忠點點頭,心里也頗驚訝此人的記性,他輕笑一聲,“龔科長,我們科委,等米下鍋呢,拜托你了,快點撥錢吧。” “嗯……”龔科長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轉,低下頭開始看那張撥款申請書,又翻翻申報特批的文件,抬頭看看陳太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我第一次來,”陳太忠只當這厮想開口要好處呢,少不得要入境隨俗地暗示一下,“反正我就是要快,越快到帳越好,不過這個規矩……我不太懂,你說吧。” “呵呵,我倒不是那個意思,”龔華心說,那些都是后話了,我現在擔心的是別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個……你跟衛華市長什么關系啊?” 這還是第一次,陳太忠遇到人這么赤裸裸地向自己打問相關的關系,這種問題實在太唐突了,不過,龔科長的表情挺誠懇,臉上也有點笑意。 看他那樣子,再加上前面態度的轉變,陳太忠一時竟然生不起什么厭惡的心情,只是覺得丫有一點點可憐,說不得淡淡地笑一聲,“呵呵,也沒啥關系,就是那天,中午我是在衛華市長家吃飯的。” 龔華一聽就愣住了,他很清楚,那天是段衛華雷打不動的家宴,也是敞開了讓大家登門拜訪的日子,所以,那天段家是很熱鬧的,只要你登門,段家都接待。 當然,前提是你不能拿太過貴重的禮品去,否則那就不是親近段市長,而是專門上眼藥去了,就算段市長放得過你,其他在場的客人,也饒你不過—-當我們是死人啊?以后還能不能來了? 可是話說回來,當天段宅是敞開了接待人,但是到了中午時分,那就是段家三兄妹的家宴了,連段市長的祕書劉敏都上不了桌子。 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劉敏那是段市長的代言人呢,不過,她也是有家有口的,大年初三的,跑到段衛華家做什么?就算看望領導,中午時分也該回家吃飯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六百四十章

這個姓陳的,能中午在段家吃飯?龔華再次打量一下陳太忠,總覺得這事兒不太靠譜,只是,他肯定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惹人,于是,低頭又看看那張撥款申請書,抬頭沖陳太忠笑笑,將手上的資料遞還了回去。
“實在不好意思啊,呵呵,”他抱歉地笑笑,眼中有一點難明的味道,“你把這個東西給段市長看一看吧,我這兒,確實錢有點緊張。”
“段市長都看過了,你還要讓我拿這個給他看?”陳太忠有點惱火了,他抖抖手上的條子,“龔科長,你有話直說,小陳我是痛快人。”
“我倒是想痛快呢,痛快不起來啊,”被這話一激,龔華登時就冷冷一笑,臉上頗有點悻悻的味道,卻也不見如何惱怒,“你讓衛華市長看看,他自然明白。”
嗯?看這厮的表情,似乎其中,另有隱情?陳太忠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點點頭,“行,你記著啊,頂了我一回了,我這人記性可是很好的。”
看著陳太忠甩門而去,龔科長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無奈地笑笑。
當天下午,陳太忠就把手里的條子遞給了段衛華,段市長盯著那個條子,皺了皺眉頭,“這條子,寧建中怎么能這么批呢?”
寧建中就是財政局的局長,一把手,陳太忠一聽有點奇怪,看看段市長就發愣了,“怎么,他這不是寫著同意嗎?”
“同意和同意,那是不一樣的,他這兩個字是豎著寫的,就是先拖著的意思。”段衛華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他盯著文件上郭宇的簽字琢磨了一下,搖搖頭,又冷冷地哼了一聲。
這一刻,他真的有點惱火了。毫無疑問,郭宇的簽字里,也是有講究的,不過這個門道是什么,他現在還看不出來。
可以肯定地是,郭宇絕對跟寧建中約定好了簽字方式所蘊含的不同意思。太陽底下沒有什么新鮮事,無非也就是橫寫豎寫、字體和語氣之類方面的暗示。
對段衛華來說,郭宇同寧建中有點小默契,這倒也無所謂,畢竟這種默契。是為了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體現出市里對財政的絕對控制權。
可是這個郭宇,才上來手腳就這么不穩,這么著急定暗語,這讓他心里微微地有點不快,我段衛華還沒跟你定暗語呢。你倒先著急了?
更讓他惱火地是,自己的批示,對寧建中暗示的是“照手續走”----秉公辦理,有就給,沒有的話,先給一部分也行。
當然。他沒有將暗語寫成“必須盡快處理”的方式。也就是不想給寧建中什么壓力,事實上。他還想借著這筆款子,看看郭宇會是什么樣的反應。
郭宇地反應出來了,卻是肯定明白地暗示給寧建中了,款子先拖著,所以,將兩個領導的簽字一綜合,寧建中當然要拖這一筆款了。
不過,這里面的門道,段衛華也懶得跟陳太忠解釋,他只是覺得,郭副市長活潑得有點過分了----我讓劉敏把陳太忠領過去,你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該敲打敲打這家伙了,想到這里,段衛華抬頭看看陳太忠,和藹地笑一笑,“是龔華特意告訴你,讓你來找我?”
“是啊,他不給我錢,我就說在衛華市長家見過他,所以他要我來找你,”陳太忠已經明白了,自己是被寧建中擺了一道,不過,他還是有點納悶,“可是,我跟寧建中……沒仇啊,他怎么這樣啊?”
“這事兒跟寧建中無關,”段衛華搖搖頭,心說換了是我,大市長讓照手續走,主管市長讓拖著,那我也要拖著,照手續走的第一步,那就是看主管市長的意思。
“是郭宇在搞鬼?”陳太忠又不傻,一聽就明白了,“我也沒得罪他啊,怎么,科委就這么不招人待見?后娘養地?”
“你怪話不要那么多,好不好?”段衛華看著陳太忠,臉上在笑,心里也在笑,嘖,拿小陳當槍用,還真合適,郭宇啊郭宇,收拾你都不用我出手了。
事實上,段市長對陳太忠不給自己打電話,而是通過楊倩倩來問詢科委地撥款,心里略略地有點不爽,這倒不是說他覺得干女兒插手不好,而是說,似乎……陳某人沒有當我段某人貼心人兒的欲望?
段衛華也很想籠絡住陳太忠,不過,他的理由跟章堯東的理由不太一樣,章書記主要是看准陳某人的氣數了,而段市長主要看上地是陳太忠跟蒙家的關系。
總之,陳太忠的兩大法寶---運氣和上層關系,這二位心里都明白。
由于有這么一點小小的怨念,段衛華在報告上批示的時候,略略思索一下,還是做了一個中規中矩的批復,你不當我地貼心人,那就當探路石吧。
而眼下,這塊探路石探到地雷上了,更妙地是,這石子兒有對付地雷的能力,段衛華當然要開心地笑了,“呵呵,太忠,這件事,跟你是不是科委地無關。”
別看陳太忠這么說,可是他心里也有數,估計是早上郭宇嫌我不夠恭敬,給我使絆子呢,“那到底跟什么有關?”
“你說得沒錯,問題就是卡在郭宇這兒了,”段衛華原本想含糊一下,讓陳太忠去跟別人打聽呢,不過想一想又不太放心,說不得把緣由和自己的猜測講了一遍。…總之吧,就是郭市長才抓上財政,小心謹慎為上嘛,”他的話滴水不漏,絲毫沒有表現出自己對這件事兒的憤懣,“這總比財政開了天窗強吧?”
“就這三十萬,能把鳳凰市的財政開了天窗?”陳太忠一聽就毛了,敢情是郭宇暗示寧建中,要那厮不給撥款的?“衛華市長。這郭市長也太不尊重您了吧?”
哈,跟我玩挑撥離間?小陳你嫩的太多了!段衛華聽得差點沒笑出聲來,我是絕對不會出頭的,有你沖鋒在前,我跳出去做什么?
“可是。他主管財政……我也不好過多干涉,”他皺著眉頭,搖搖頭嘆口氣,看那神情,煞是為難,“他是新上任的常務副市長。難免業務不熟練,我貿然說話,不太利于團結。”
市長當成你這樣,也真夠憋屈的!陳太忠心里登時生出了一絲不屑,當然。還有些許同情。“那好,我找他說理去,這樣不會讓您被動吧?”
“嗯,你去是最好地,不過別說是我幫你分析的啊。”段衛華點點頭,“還有,郭副市長跟鄧健東關系不錯,你最好注意一下方式方法。”
他這話,貌似在勸陳太忠小心,骨子里卻是在明明白白地暗示:丫不過就是靠了一個省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而已。你背后是蒙藝啊。小陳……上啊,搞他!
“哼。”陳太忠一聽這話,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要是別人也就罷了,鄧健東?
他在素波學習的時候,范如霜就托小可樂的老爹帶過話來了,陳某某,以前的事兒,咱們就不說了,純粹是一場誤會,恩怨兩清,我還要謝謝你幫我揪出一個狼子野心地家伙呢。
時隔這么久之后,范董事長終于打聽出來了,陳某人背后站的是蒙藝,說不得就要暗示一下:那個啥,我跟鄧健東關系不錯,既然你幫我忙了,那回頭有機會的話……給你引見一下?
哼是哼出聲了,不過,陳太忠仔細想想,自己似乎也沒必要在段市長面前過分張揚----老要張狂少要穩,終是訕訕地笑一聲,“那個啥……呵呵,謝謝衛華市長的關心。”
怎奈,這冷冷的一哼,已經進入了段衛華的耳中,他少不得要皺皺眉頭,略略地關心一下,“太忠,大局為重……不要讓郭宇在大庭廣眾之下,下不來台。”
這句話,應該這么聽----至于私下是怎么回事,我管你們是死是活?
“衛華市長你放心,”陳太忠已經被他成功地激起了怒氣,少不得冷笑一聲,“我先出去轉轉,等快下班地時候,再去找他,呵呵……”
嗯?這個小陳,還不錯嘛,很有點擔當!段衛華看著他離開,心里又覺得溫暖不少,顯然,陳太忠現在離開市政府大樓,是做給別人看的。
陳太忠意思是說,大家看好了,我不是從段衛華的辦公室出來,就直奔郭宇的辦公室的,是地,我不是受了什么人挑撥,這件事跟段市長無關,只是我跟郭宇地個人恩怨!
可是,這世界上的事兒,又哪里是想撇清就撇得清的?
其實,自打陳太忠從段衛華辦公室出來之后,就想到了一件事:關于批錢的事,根本不用找郭宇,直接讓段市長給寧建中打個電話,就萬事搞定了。
不過他已經走出來了,再回去的話,未免就給人一種辦事不穩重地感覺,這在官場上是很犯忌的事兒,再說,他都自告奮勇地要去找郭宇了,回去要段衛華打電話,豈不是會顯得自己很怕事?
而且,段衛華也說了,人家能體諒郭副市長新上來之后,對情況不是很熟,那么,他要市長打電話干涉常務副市長的決定,似乎也不太合適。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陳太忠總有一種感覺,哥們兒是不是讓段衛華擺了一道啊?丫不會是想拿我當槍使吧?
不得不承認,官場的鍛煉,對他的幫助挺大的,尤其是他肯仔細琢磨地時候,一些想法總是離真相不是很遠----遺憾地是,陳某人從來都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斷,發生在他身上地陰差陽錯,實在是太多了一點。
陳太忠開著林肯車出去轉了一圈,又去找楊倩倩聊了一會兒天,眼看著快五點了,才施施然走回到市政府大樓。
誰想,他還沒進樓呢,就見到一輛奧迪車停在了樓門口。郭宇和他的祕書張振華從車里下來,兩人正低聲說著什么。
聽到有腳步聲走近,兩人齊齊抬頭看一下,發現是陳太忠,只當沒看見此人一般。繼續若無其事地邊走邊談。
這種目中無人的傲慢,真的讓陳太忠有點無法忍受,算,你是副廳,我是副處,這口氣……哥們兒忍了。忍了還不成嗎?
既然人家不搭理他,他也只能無所事事地跟在這二位身后,慢慢悠悠地晃蕩著,等著郭副市長進了辦公室以后再說話。
可是他這么一跟,前面二位不樂意了。你要我們怎么說話啊?說不得張振華就扭頭看看他。雖然神情倒還算禮貌,可語氣略略有點不耐煩,“你有什么事兒嗎?”
“我找郭市長,”陳太忠沖著郭宇的背影一揚下巴,“有事要說。”
“錢不是都給你批了嗎?”郭宇也受不了啦。扭頭瞪他一眼,“你去找財政局啊,還找我有什么事?”
我靠,你小子夠陰,居然這么理直氣壯地說話?陳太忠笑笑,沒說話。他怕自己一旦開口。兩人在樓道就得掐起來----段市長說了,要注意大局。
不過。他心里真的是不好受,人們常說,欠錢地是大爺,果然啊,這負責撥錢的,看起來就跟別人的祖宗一樣。
郭宇看他不吭聲,轉身就繼續走路了,也不說話,不過腳下的步子,略微地快了一點,頭也不回地拾階而上。
鳳凰市市政府的辦公樓,是六棟老式樓,還是五十年代初仿蘇聯風格那種,樓都不高,全是三層地,也沒有電梯,外面看著很不起眼。
不過,市政府的院子很大,林木茂盛,几棟小樓掩映其中,環境倒也相當優雅,而且房屋大修過,還時常翻新,在里面上班確實很舒服。
好吧,寫這么多就是說,樓里沒電梯,樓外加裝的電梯一般也少人用,陳太忠大搖大擺地跟著郭宇上了二樓。
前面那二位,當然知道他在后面跟著,張振華開了房門之后,等郭副市長一進去,身子就是一堵,想閃進去關門。
陳太忠心里已經是毛了,哪里容得了他再堵自己?說不得伸手一划拉,就把張祕書撥拉到一邊,昂然地走了進去。
“站住,你給我出來!”張振華個子挺高,但是身材太瘦,又不怎么鍛煉,陳太忠這輕輕一下,就讓他覺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登時就翻臉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進去拽陳太忠,“你也不看看,這兒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陳太忠根本理都不理他,站在那里紋絲不動,任由他拉扯著,看著驚愕莫名的郭宇冷笑一聲,揚一揚手上的文件,“郭副市長,麻煩你給我重簽一下這個文件。”
“為什么要重簽呢?”郭宇鐵青著臉發問了,陳太忠居然敢這么肆無忌憚地闖進來,是他沒有想到地,眼看著這么一個年輕的副處在自己跟前囂張,他是要多氣有多氣了。
“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想卡著不給,你就卡到明處,別鬼鬼祟祟地做小人!”
“你……你混蛋!”多少年了,郭宇來往的都是有身份、有素質的人,可謂是非富即貴,就算有人跟他不對眼,無非就是背后罵罵而已,沒人會當面撕破臉皮,直斥他是“小人”。
這一刻,他氣得要發瘋了,伸出手哆嗦著指向陳太忠,“小家伙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背后有人,就能這么囂張,小心我玩兒死你!”
“你才是混蛋!”陳太忠冷冷地回了一句,接著一側頭,怒斥張振華,“你腦子里抹豬油了?不知道關門?”
張振華聽到郭市長大發雷霆地罵人,早有點不知所措了,聽到陳太忠這話,下意識跑過去推上了門。
“我說你混蛋,是有道理的,”陳太忠接著冷笑一聲,拿著文件地右手指向目瞪口呆地郭宇,“你知道不知道你屁股下面這個位子,是怎么空出來的?楊銳鋒又是怎么倒的?”
“不知道感謝我,也就算了,”他收回右手,用手上的文件輕輕拍著左手,發出“啪啪”的響聲,滿臉不屑地看著郭宇,“跟你要點錢,你居然跟我玩兒陰地?你說說你自己,是不是個混蛋?”
郭宇的眼睛,登時就瞪大了不少,他一直以為,因為有段衛華的縱容,陳太忠才敢如此地放肆,誰想到這厮居然是整倒楊銳鋒的背后黑手?
楊銳鋒已經是副廳了,倒得又有點稀里糊涂,這種手筆,那可不是鳳凰市的班子能做得到的,那得省里有人才行。
而且,他地消息不算不靈通,自然是知道,楊副市長似乎是惹了蒙藝,才得到這種下場地,可現在,耳中聽得陳太忠爆料,居然是這厮下的手,郭副市長心里地震驚,真的無與倫比。
“難聽話,我也不多說了,我認為我罵得你有理,”陳太忠將手上的文件向郭宇桌上一丟,“給你一晚上,你自己打聽去吧,明天中午,我來拿這個報告……”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身就走,“你可以不改簽,撕了這個報告都沒問題,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郭副市長!”
等到他說到“長”字的時候,已經拉開了房門,頭也不回就那么揚長而去了。
郭宇鐵青的臉上,挂著几分狐疑,又有几分驚愕,好半天才看看自己的祕書,“這個混蛋叫什么名字來的?”
“他好像姓陳……”張振華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嗯,科委的副主任,還是招商辦的副主任,呀,好像確實有這么個人,跟蒙藝書記挺近的。”
“嘖,我想起來了……”郭宇嘴角一抽,狠狠地一砸桌子,臉上不停地變幻著顏色,“永忠水庫嘛……陳永忠,沒問題,就是這家伙,讓甯家投資落地的,招商引資做得很有名氣的!”
“好像……好像叫陳太忠吧?”張振華小心翼翼地提醒著自己的領導,“不過,他什么時候去了科委了?”
“你讓我靜一靜,”郭宇知道了剛才那厮是陳太忠之后,慢慢地坐了下去,眉頭也皺了起來,下一刻,他抬手撥了一個電話,“小莫嗎?我是郭宇啊,我想問一下,招商辦的陳太忠,是不是去了科委了……”
再下一刻,郭副市長茫然地挂掉了電話,呆坐在那里,一言不發,良久才抬頭看看自己的祕書,抬手一拍桌子,憤憤地嘀咕一句,“這家伙也太沒上沒下了吧?”
“還好,我把門關了,”張振華輕聲嘀咕一句,卻不是邀功的意思。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二章 張振華一聽郭宇的話,就知道了,按領導的習慣,這是要下台階了,而他又是唯一見到這件事的旁觀者,所以,他有必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來認真地“說服”領導! “這家伙好像還不到二十呢,一個高中生,”張祕書很不恥地冷笑一聲,“您不用跟他一般見識,把錢給他,讓他跟科委那幫人斗去吧,哼,這么囂張,沒他的好果子吃……” “把錢給他?”郭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中有怒火在燃燒,“就憑他這個態度,我給他撥款?想的美!” 郭副市長的憤怒,是很嚇人的,不過,張振華兀自在苦苦地“勸解”著,“他一個小屁孩子,您沒必要跟他叫真,傳出去都失身份。” “可是……”副市長聽著,眉毛抖動一下,似是微微有點意動,“可是,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不行……” “惡人自有惡人磨,”張祕書冷笑一聲,不太禮貌地打斷了領導的話,“就他那脾氣,有的是人收拾他。” 郭宇側過頭來,認真地打量自己的祕書兩眼,發現對方眼中一片真誠,看不到一絲的雜念,終于嘆口氣點點頭,“唉,真要命,看這個常務副市長當的,上面有人訓,下面有人罵,唉,兩頭受氣啊……” 那讓你回到半月前,你肯定也不愿意!張振華心里嘀咕一句,卻是一臉鄭重地點點頭,“哼,他們只看到了您管錢的風光了,不知道要受多少夾縫氣呢。” “唉,”郭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無奈地搖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陳太忠正坐在招商辦里,看從科委的拿回來的一大堆資料呢,手機響了,“是陳主任嗎?我是龔華啊。” 還是招商辦這兒坐著舒服啊,陳太忠愜意地將椅子轉了半個圈,輕笑一聲。“呵呵,龔科長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兒嗎?” 秦連成要給他再開一個房間做副主任室,不過陳副主任覺得在自己的業務二科就不錯。一時也懶得張羅這事兒了,這兩天,他正琢磨吃透科委里面這點東西呢。 “嗯,是這樣,支票開好了,三十一萬多,您派個人。過來拿一下吧。”龔科長在電話那頭笑笑,“對了。你有科委的帳戶嗎?要我們填還是你自己填?” 咦……這個郭宇,比楊銳鋒識趣多了嘛,陳太忠心里登時高興了起來,他琢磨一下,覺得既然龔科長能在昨天提醒自己一下,那現在去了,沒准還能知道點什么事兒。“不用派人了。我馬上過去。” 說實話,他真是想搞搞明白。郭宇是怎么吩咐地,因為在他初步的計划中,下一步,科委還要從財政上申請大筆的資金,這條線,他必須理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昨天很強硬地頂了郭宇,而不是背后使點小動作,弄個蔫壞什么的,是的,他要讓郭副市長明明白白地忌憚自己。 行財科長室的門外,站了兩個人,陳太忠側頭看看,男人三十出頭精瘦,看起來很精明,女人卻是二十三四,身材相貌都不錯。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而是舉手敲了敲門,聽到里面龔華的聲音響起,“誰呀,是陳副主任嗎?” 一聽這話,陳太忠一扭門把手就推門而入了,奇怪是,里面只有龔華一個人拿著報紙在翻看,少不得他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那二位,里面沒人,你們怎么不進去啊? 見他進來了,龔華收起了報紙,站起身來,笑容滿面,“呵呵,坐坐,我可是推了別人,專心等你呢。” “這怎么敢當?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就去關門,一時間,他就有點時空錯亂地感覺,當年哥們兒是科長的時候,別的處級甚至副廳見了,也是挺熱情的,現在成了副處了,反倒是顛倒了,該給這正科關門了。 還是位置重要啊,他心里感嘆一下,卻不防門口那女人沖他甜甜一笑,他下意識地回了一個笑容,關上門之后才反應過來:她笑她的,哥們兒跟她笑個什么勁兒啊? 不過,龔華好像聽到了他地心聲一般,熱情地從桌子后面繞了過來,伸手相請,“呵呵,坐,你坐……” 敢情,郭宇自打決定不跟陳某人“叫真”之后,直接打了一個電話給寧建中,不但要寧局長撥付這一筆錢,還要寧建中轉告科委的人,以后有特批申請的話,先遞到財政局,由財政局轉交給他。 郭副市長的意思很明白,錢我給你,不過,我不希望再見到你了,大家互不見面,也省得傷了和氣,到時候你姓陳的該得到的撥款,我不會卡你,不該得的,自然有人跟你說話,不要來煩我了。 這也是郭宇試圖維護那點可憐地面子,沒辦法,他不想惹陳太忠,見了又鬧心,真正是“相見爭如不見”了。 寧建中也是人精,雖然郭副市長語焉不詳,但是這種違反規程地事情,一聽就明白了,科委這邊,估計是有點不太對勁。 不過,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貓膩,說不得琢磨一下,終于決定避嫌,管他好事壞事,老子不參與總可以吧? 于是,寧局長在今天一上班就找到了龔華,“這個,有點事情,交待你一下啊,馬上給科委把這個款辦了,還有,記得跟他們說一下……” 龔華一聽就明白了,敢情,陳副主任在昨天不但搞定了郭宇,估計還通過段衛華,給那邊填了一點堵,搞得郭副市長都沒再見此人的興趣了。 像這種少年豪杰,龔科長一定是要巴結地。能讓常務副市長都頭疼的主兒,不多見啊。 陳太忠迷迷糊糊地聽完,也沒覺得哪兒不合適,郭宇不待見我,那也正常,副市長的尊嚴使然,這個……特批申請的報告交到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嘛。 到末了。他站起身子走的時候,還沒忘記摸出一支金筆,塞到了龔華手上,龔科長才待推辭,陳太忠臉一繃。“真沒几個錢地小玩意兒,你要不收,我可生氣了。” 我倒希望你給點現金呢,龔華還真不喜歡這種東西,他身在行財科這種要害科室,盯著的人太多了,平日里真地不敢用那些比較扎眼地東西。不過。既然是眼前這位出手了,他不收也不合適—-說穿了。這種人一分不給,他也不敢在錢上刁難。 陳太忠拿了支票,興沖沖地來到科委,進了財務室,往劉浩麗的桌子上一拍,“裝修款……進帳吧,進了帳通知我。” 劉浩麗三十出頭。長得略微有一點點富態。不過可以看得出,年輕時應該是個美女。陳太忠對傳言有几分相信,像這樣地女人,段衛民喜歡,是很正常的。 劉出納一看這支票,有點傻眼,“啊……財政局的支票?不會吧?他們不是一直倒送地嗎?” 支票倒送,就是說開票方直接拿了支票,去銀行向借貸方打款,這種情況一來是可以避免空頭支票的出現,二來就是,出票方可以控制資金到底會流向哪個帳戶。 就鳳凰市財政局的財務政策來說,撥款必須是要倒送的,以免相應的財政撥款去了不該去地地方,陳太忠這次居然拿著空了收款方帳戶的支票回來,難怪劉浩麗要驚訝了。 “我不知道咱們科委的帳戶,”陳太忠回答得理直氣壯,卻是不知道自己已經違反了財政政策,“懶得打電話問了,所以,就把票拿回來了,怎么,不合適嗎?” “錢都給了,還有什么合適不合適的?”劉出納嘀咕一聲,又嫣然一笑,“好了陳副主任,錢到了,我會通知你的。” 別再先給邱朝暉打電話啊,陳太忠想叮囑一句的,不過想一想,那天邱副主任跟自己說得也很明白了,估計八成……不會使壞了吧? 陳太忠不喜歡科委的辦公環境,非常地不喜歡,可是眼下既然來了,那也就不慌走了,他走進自己地辦公室,越發地覺得這里不是人呆地地方,就開始琢磨,應該怎么裝修一下呢?他正絞盡腦汁兒地琢磨呢,忽然聽得門前喧鬧,下一刻,李健推門走了進來,“陳主任,有人找您。”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向李主任身后一看,得,剛剛見過,就是在龔華門口地那位女士,一時間,他就有點納悶了,“那個……請問你哪位啊?我認識你嗎?” 李健一見這架勢,就覺得自己不合適再呆著了,轉身就走,“陳主任,我走了啊,你倆慢慢聊。” “你好,陳主任,”女士伸出白皙圓潤的手,手腕圓乎乎的卻是又奇細,正是那種瘦不露骨的韻味,“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我是曲陽區政府辦公室的鐘韻秋。” “曲陽?區政府辦公室?”陳太忠一邊伸手去握對方的手,一邊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冒昧登門,挺不好意思的,”鐘韻秋縮回手去,捂嘴笑笑,樣子頗有几分天真,“不過,我跟張慧玲是好朋友啊。” “張慧玲?”陳太忠當然記得曲陽審計局地張慧玲,那是他地黨校進修班的同學,似乎跟業務二科地謝副科長關系曖昧。 想到這個,他再度打量一下眼前這個女人,覺得這女人比張慧玲要漂亮多了,“那你認識謝向南嗎?” “認識啊,”鐘韻秋又是捂嘴一笑,“呵呵,昨天晚上我還去找他了呢。” 昨天晚上?陳太忠眼珠一轉,看不出來,這個老謝人挺木訥,也是個悶騷啊。吃著碗里的,還划拉著鍋里的。 “哦,那你找我什么事兒啊?”他有點奇怪,老謝不打電話,反倒是讓這女人自己找上門來,哥們兒的名聲,真的敗壞到這么無以復加了嗎?“居然找到這兒來了?” “昨天跟謝書記……嗯,跟謝科長吃飯的時候。他說起來你了,說你現在在科委呢,”鐘韻秋的神情,終于凝重了一點…… 曲陽也是撤縣改區不久,原本是農業大縣。現在也想把經濟抓上去,搞了一個農產品加工高科技園,項目立了,現在是來財政要錢,好啟動農業園建設。 鐘韻秋跟著區財政局辦主任來鳳凰,不但是要錢,而且受了領導地委托。還想到招商辦和科委了解一下。近來有什么比較先進、合用的農產品加工技朮。 說穿了,就是農業園起來之后。怎么吸引投資是要重點考慮的,區里若是能准備几個合適的項目,不是比較容易吸引人嗎? 剛才陳太忠見到的精瘦男人,就是局辦主任,兩人本來是要跟龔華膩歪呢,結果龔科長抬手就把他們攆出去了,“馬上有貴客要來呢。麻煩你們先出去等等成不成?” 陳太忠一到。鐘韻秋就認出他來了,她在張慧玲黨校進修班的畢業照片上。見過陳太忠,昨天又跟謝向南聊了陳太忠的事兒,心里有點印象是很正常的。 等陳太忠走后,兩人又進去蘑菇半天,怎奈龔華根本不開口,就是一個勁兒地叫苦說是沒錢,局辦主任一見是這種情況,沖鐘韻秋使個眼色,她知道自己不合適在場了,打了個招呼就出來了。 這几件事疊加到一塊,鐘韻秋覺得,有必要跟陳太忠好好談談了,她跟謝向南聯系一下,定了中午地飯局,想一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干脆到科委找人來了。 “科委……對這個,我估計了解也不多,”陳太忠聽完,皺著眉頭搖搖頭,“再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們曲陽的農產品有什么特色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鎖了房門,“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吧,叫上老謝,中午一起吃飯,說說這個事兒。” 他發動林肯車的時候,科委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只是,陳副主任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最起碼有七八雙眼睛,在從窗戶里望著自己和這個漂亮女人,心里一時有點感慨:你這不是給我上眼藥嗎?得,看來啊……哥們兒在科委,名聲也好不了啦! “陳處,你跟龔科長很熟嗎?”見他不吭聲,鐘韻秋又發問了,“我感覺他挺尊重你的。” 她也不是一點心機都沒有的,最起碼她知道,陳處這個稱呼,肯定更能讓這個年輕人獲得一種滿足感。 “也不熟,”聽到這個問題,陳太忠頓時心生警覺,想讓我幫你要錢?拜托,你不是認識謝向南嗎?人家老爹可有辦法啦,找我沒用啊。 他真地不想大包大攬,“他昨天還頂了我們的撥款呢,今天好不容易才勸得他答應了,唉,科委窮啊,被人瞧不起。” “科委的辦公環境,確實差了點,”對這話,鐘韻秋認可,她是找到李健之后,又找到陳太忠的,辦公室的慘不忍睹,被她一目了然了。 不過,陳太忠的這番暗示,卻也是瞞不過她的,龔華都說了,在等貴客,被人瞧不起地,那叫貴客嗎?人家這是擺明了態度不想管。 “其實,我們地撥款,是寧建中有意刁難,”她撇撇嘴,猶豫一下,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嘴角卻是露出几分不屑,“每次催款都要叫上我,哼……” 她很清楚,自打去年夏天寧建中見到自己后,隔三差五地就打個電話騷擾一下,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過,對這尊財神,區里實在是不敢得罪,少不得就要勸她“為大局著想”。 “沒有人做護花使者?”陳太忠當然聽得出這話的意思,緊跟著就要調侃一句,以示自己也沒把對方當作外人,像鐘韻秋這種相貌地,混官場沒有個實權的正處或者副廳罩著,根本要被煩死的。 這可是比之吳言都不遑多讓的主兒,而且下層官場的情勢,他也略知一二,不過,不知道是主觀印象,還是說“居移氣養移體”的那種氣勢使然,他總覺得,鐘韻秋身上,少了那么一點點讓人不敢冒犯的霸氣。 “你這年紀輕輕,腦袋瓜倒是挺復雜地啊,”他不把自己當外人,鐘韻秋自然也會回這么一句,她宜喜宜嗔地瞟他一眼,接著又輕笑一聲,“呵呵,沒人看得起我這個老太婆。” 你不是跟謝向南挺那啥地嗎?陳太忠側頭看她一眼,卻意外地發現,她笑起來極為燦爛,粉紅微厚的嘴唇在一瞬間變得嬌艷欲滴,又是微微噘起,再加上兩排可以做牙膏廣告地細碎貝齒,讓人恨不得上去抱著啃兩 怪不得這家伙一笑就要捂嘴,就這笑起來的樣子,加上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和微皺的小鼻子,真的是媚態十足,絕對會讓大多數男人不克自持。 相較而言,她捂嘴的時候,雖然似乎有點撒嬌的味道,不過兩者相比,大概還是撒嬌好一點,起碼對男人沒那么大殺傷力。 “那你讓老謝護花吧,他能量挺大的,”陳太忠見得美女有點多,倒也沒怎么在意,反倒是胡說了起來,“只要你不怕張慧玲吃醋就行……” 事實証明,他想得有點多了,謝向南跟鐘韻秋似乎就沒什么話,在酒桌上,謝副科長根本就是悶聲葫蘆,只顧著吃菜了,偶爾跟鐘韻秋說兩句,還是以張慧玲做話題的時候居多。 “你要真想她,不會自己去曲陽看她?”鐘韻秋對謝向南,似乎也不怎么恭敬,“總問我做什么啊?” “走不開啊,”謝向南木訥地笑笑,抬手一指陳太忠,“他去科委了,業務二科的一大堆事,都到我頭上了。” “對了老謝,”說起來這個,陳太忠倒是想起一件事來,“要不要我跟秦老大說說,提你做科長?反正我兼不兼都無所謂的。” “不用,”謝向南搖搖頭,他和陳科長誰跟誰呀?現在他執行的就是科長的權力,又開著陳太忠的車,“我整不來你那么多福利,怕被人罵。” 一說福利,陳太忠就又想起了科委那一攤糊糊事兒,禁不住惡狠狠地嘆一口氣,“這章書記也真是的,把我弄到科委,那破地方,跟招商辦根本沒法比。” “搞起來,那就是你的本事了,”謝副科長說話,永遠是簡潔異常,一邊說著,他一邊舉起了手里的酒杯,“干!” 這家伙在預祝我成功,陳太忠當然知道自己的副科長是怎么想的,一時被這話激得豪興大發,舉起杯來,“干!” “其實,我已經有個好開端了,”放下酒杯,他實在壓抑不住賣弄的欲望,輕笑一聲,“科委的裝修款,他們報了兩年都沒批,哥們兒我分分鐘搞定,要二十萬給了三十萬,呵呵。”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錢被挪用 聽到陳太忠這話,鐘韻秋的眼睛,登時就亮了起來,這時候,豪興大發的陳科長才感覺到身邊有點什么事不太對勁,轉頭一看,正正對上她的眼睛。 呃……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位也在要錢呢,說不得尷尬地咳嗽兩聲,“咳咳,向南,其實……你要去要錢的話,估計四十萬都能要到。” “我要不到,”謝向南搖搖頭。 “那個……你有車開了,該抽個時間會會張慧玲的,”陳太忠硬著頭皮,想把話題扯開,“曲陽離著這兒又不遠。” 只是,很可惜,已經晚了,太晚了,他這賣弄的話,被鐘韻秋聽了個真又真,一時間,鐘美女的心中,“砰砰”地打起了小鼓。 正如陳太忠所料的那樣,做為一個美女,鐘韻秋平日里受的騷擾還真的不少,尤其是她那個在供銷社做主任的老爹下台之后,別說來鳳凰,就算在曲陽,都有人時不時地、隱隱約約地暗示兩句。 不過,總算還好,鐘家在曲陽,多少算是小有勢力,有人想糾纏卻也不合適擺到明處,偷吃可以,吃像太難看就說不過去了。 寧建中對她的垂涎,很有几個人知道,不過,人家是一等一實權的局長,也沒人有興趣來掰腕子,甚至還有人暗示她,你是傻的嗎?人在官場,不得找個靠兒啊? 可是,正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了,鐘韻秋心里的那股子倔勁兒反倒是上來了,她對自己的身體倒不是說能有多珍惜。反正上大專的時候,已經跟同學偷吃過禁果了,她只是不喜歡被人逼迫,就這么簡單。 再說了,她還沒有嫁人,一旦跟寧建中長長短短了,短期內也就不可能嫁人了,這種事情她聽說得多了。她要嫁人,那就得等三十多歲之后,寧局長興趣漸淡地時候,她才能找個不介意戴綠帽子的丈夫嫁了,貌合神離地過完下半生。 可是要是跟眼前這個帥哥好,卻是不存在那些問題,人家比她自己還年輕呢,估計罩她几年之后,就算她不想結婚。這邊怕被纏住,都得攛掇著她嫁人。 而且,二十歲不到的副處啊,前途那是要多光明有多光明了,她很清楚,謝向南雖然嘴笨。可眼光卻是不低,能被他推崇的人。還真不多,可是毫無疑問。他對這個小他六歲的同學,是真心佩服的。 現在她要考慮的,就是陳太忠能不能吃得住寧建中,這是一個比較關鍵的問題,“陳處,你跟寧建中很熟?” “我跟他不熟,就見過一次。還是批款去了。”陳太忠哪里肯接這個話把子?忙不迭地撇清,“沒交情。” “沒交情他還給你三十萬?”鐘韻秋氣鼓鼓地看他一眼。心里就有點不高興了,“你是不是怕我讓你幫著要錢?” “要錢倒是好說,可是我又不是曲陽地區長,”陳太忠才不吃這一套,斜眼看她一眼,“我有什么理由幫你們要嗎?” “你是謝科長的同學啊,還有張慧玲,”鐘韻秋不動聲色地解釋一下,又抬手指指謝向南,心里卻是在琢磨:你想讓我給你什么理由?這算是—-暗示嗎? 不愧是一顆耀眼的新星啊,連暗示都說得這么霸道,難道你以為,我鐘某人非求你不可嗎? 想到這兒,她心里居然起了一點逆反心理,于是又是輕輕一笑—-有意沒有捂嘴的那種,“對了,說說農業高科技園,你們有什么好建議吧?” “蘆花雞、曲陽黃,”謝向南在曲陽呆得不短,張嘴就出來了。 曲陽的蘆花雞是天南一絕,肉質極細,滑嫩可口油而不膩,曲陽黃則是曲陽自制的米酒,好多人都會做,小作坊也不少,不過區里卻是沒有上規模的酒廠。 “蘆花雞……”陳太忠聽到這個,又是一聲長嘆,他挺喜歡吃那個,不過,要是工業化規模化養殖的話,蘆花雞也就不是蘆花雞的味兒了,是地,他不喜歡人工催熟的東西,他崇尚自然。 鐘韻秋聽得卻是一呆,很奇怪地看著他,“蘆花雞怎么了?我們還打算上一個真空包裝廠,做袋裝的罐頭蘆花雞呢。” “那還叫蘆花雞嗎?”真空包裝的熟肉,得加多少添加劑啊?陳太忠郁悶地撇撇嘴,“我要是你們,就上冷凍廠賣生肉,也是真空包裝,保持肉的新鮮,還能賣得更貴,好品牌不能糟蹋了啊。” “你這個主意倒是不錯,”鐘韻秋沉吟一下,點點頭,接著又嘆一口氣,“不過,搞這個的話,運輸這些……都是大問題,沒准比做熟雞地一次性投入還要大。” “給你引點資不就完了?關鍵是只要你們曲陽肯配合,就都好說,”陳太忠一轉頭看看謝向南,“不行的話,回頭你跟高強或者支光明說說,反正他倆有錢。” 他倆可是只認你呢!謝向南看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反正事到臨頭,搞不定地時候,再找陳太忠也不晚。 這一下,鐘韻秋就有點納悶了,這個陳副主任,好像也不是那么冷漠無情啊,雖然人家不幫著要錢,卻是又對引資挺支持,難道說,他真的有點忌憚寧建中嗎…… 財政局地撥款,在第四天的時候到帳了,陳太忠接了劉浩麗的電話通知之后,撇下了手中的事情,興沖沖地趕到科委。 “我剛去查了,文主任轉走一半,說是銀行代扣了電費,”劉浩麗當頭就給他來了這么一句,“對不住啊,陳主任……我也沒辦法。” 陳太忠只覺得一盆涼水,直接從頭上澆了下來,他略一錯愕,“咦,這我就奇怪了,他比你還早知道錢到了嗎?” “他跟工行的主任挺熟,”科委的帳戶是開在工行的,劉浩麗也挺委屈,“我問了柜台上地了,錢是昨天就到了,不過那邊一直告我說沒到。” “好好好,文海……”陳太忠冷笑一聲,看看劉出納,“剩下地錢……先在賬上趴著,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動我的錢?”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財務室,“騰騰”地走上了二樓,走到文海辦公室門口,見門是虛掩著地,抬腿一腳就踹開了。 文海、梁志剛正坐在屋里說話呢,冷不丁聽到門“哐當”一聲大響,卻見新來的陳副主任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文海,你給我把錢拿回來!”陳太忠抬手一指他,根本不顧一邊的梁副主任,“我靠,我的錢是你該動的嗎?” “胡鬧!”文海一拍桌子,怒視著他,“那叫你的錢?這是科委的錢,欠了電費不該交?你知道供電局催咱們多少回了嗎?” “你少跟我扯淡!”陳太忠上前也是一拍桌子,臉色鐵青,“科委的錢?你放屁,知道這錢我怎么要回來的嗎?兩年了,你連報告也沒批下來,也好意思說這是科委的錢?” “小陳小陳,你冷靜一下,”梁志剛上前一把抱住了陳太忠,他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這么大的火氣,而且,陳太忠的個頭又高,一旦發怒,看起來真的挺可怕的。 “我這不是正跟文主任商量呢?就說剩下的錢,也夠裝五個家了嘛,”梁副主任苦口婆心地解釋著。 事實上,陳太忠的惱怒,是裝出來的,他正經發怒的時候,通常都是笑嘻嘻的,他只不過想拿這件事立威而已。 都已經接到了邱朝暉的警告,他要心里沒點主意,怎么可能去要錢?是的,他一開始就想好了,文海若是敢伸手動他要回來的錢,那說不得就要給丫一點好看了。 不過,縱然是有了這種心理准備,剛才他興沖沖去財務,劉浩麗的話還是弄得他有點惱火,我靠,姓文的不是去提款,而是直接還債,這手段還真夠下作的。 他才不相信那還債里一點貓膩都沒有,沒好處的話,文海怎么會巴巴地去還債?沒准,這錢從供電局的賬上走一遭,又原封不動地出來了呢。 “十五萬不夠,”陳太忠任由梁志剛抱著自己,冷冷地看著文海,“我給你個機會,現在,把錢給我吐出來,要不,別怪我不客氣!” 文海還真被他這架勢嚇到了,科委里流行的是玩心眼,可不是動拳頭,不過,他肯定還是要拿一下大主任的架子的,“我跟你說陳太忠,供電局本來要全扣了錢的,我好說歹說,才讓他們扣了一半!”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理虧 文海這話肯定不是真的,不過,他只拿走一半的錢,卻的確是考慮到了陳太忠的因素。 陳太忠的來歷,文主任是仔細地向別人打聽過的,遺憾的是,他并沒有到陳副主任工作過的地方親自打探,只靠履歷表上的那點東西,說實話……還真體現不出來陳某人的難纏。 只是,縱然如此,對他而言,這個年輕的副主任,還是太強勢了,這不?要了兩年的裝修款,一直都沒批下來,結果人家來了不到一個星期,錢都進帳了! 不過,只要進了科委的錢,就是他文海的,這個他卻是一點不肯含糊的,甚至,為了截流下這一筆錢,他啟動了連劉浩麗都沒想到的備用方案。 當然,文主任也不是只知道蠻干的人,考慮到此人背后有人,年輕人又難免性格急躁點,所以,只弄走了一半的錢,也算是應對的后手,萬一矛盾激化,他這里不至于太過被動。 可是,他這話,根本打動不了陳太忠,陳某人冷冷地一哼,“你的意思是,錢拿不回來了……不想要這個機會了,是不是?” “什么機會不機會?你說話真難聽!”文海色厲內荏地瞪著眼睛,怒視著他,“這個裝修的事兒,不用你負責了,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態度。” 在他想來,陳太忠要回錢來,肯定是要搞裝修的,而且,十有八九是要親自負責,反正這年頭,施工里那點貓膩。誰不清楚啊? 負責裝修的,肯定能落一些實惠,剛才文主任和梁主任聊的就是,這個裝修該誰負責,兩人都擔心陳太忠要搶著來,正在商量對策。 不讓陳副主任負責,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可是讓他負責。兩人又有點不甘心,十五萬的裝修活。隨便摳摳,還弄不出一兩萬來? 以科委地做事風格,摳出五萬都很正常—-窮怕了的地方。那確實不一樣。 眼下,聽到陳太忠說話這么難聽,氣勢這么盛。文海也真慌了,少不得就要拿裝修活來說事兒。是的,表面上聽起來,他說的是“裝修不用你負責了”,但話里的意思,卻是在說—-我們原本打算讓你負責的。 只要陳某人不再計較,那裝修讓他負責就讓他負責吧,這一刻。文主任已經不想再多事了。而同時,梁志剛也覺出不對了。登時也沒了搶活的心思。 “不用我負責?”陳太忠氣得笑了,他沒聽出文海的暗示,事實上,就算他聽出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文海,你真是給臉不要啊。” “最后一次問你,”他地手一指文海,“這個錢,你到底退還是不退?” “進了供電局的帳了……”文海地話還沒說完,陳太忠甩開梁志剛,身形一動就躥了過去,抬手就是七八個脆響的耳光,然后就是一個背摔,直接把文海放倒在地,拿腳不住地踹著。 “小陳,你不能這樣,”梁志剛還待上前,陳太忠臉一沉,手一指他,“姓梁的,你再唧唧歪歪,我連你一起打!” 這一刻,科委已經有不少人聽到了主任室地異動,主任室的玻璃上,登時出現了十來個腦袋,當然,有兩個文主任的心腹,登時就搶了進來,手里拿著墩布和椅子,惡狠狠地向陳太忠砸去。 “滾一邊去,”陳太忠手一抬,兩個人已經滾地葫蘆一般地,墩布把子也斷了,椅子也散了,主任辦公室里,一時大亂。 很神奇地是,邱朝暉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事實上,劉浩麗在發現錢少了之后,馬上通知了他,邱副主任一聽,胃也不疼了,十二指腸也沒異動了,打了個車就奔來了。 他到的時候,甚至陳太忠地林肯車還沒到呢。 看著陳太忠勢如瘋虎,一干人也不敢上前了,幫忙的人也跑了,梁志剛站在牆腳,大聲地喊著“小陳,小陳,冷靜!冷靜!”卻是死活不敢往前湊了。 辦公室中間,只剩下文海躺在地上呻吟,陳太忠還蹲下身子,伸手不住地在他臉上拍打著,“啪,啥錢你也敢動?我靠,啪,我還指望著這點錢給生錢呢,啪 “讓讓,”不多時,警察來了,也不知道是誰這么多事,報警了,只是來的几位里,有陳太忠的熟人—-“啊,陳科長?” 說話的這位,是替熊茂求情的那個小沈,這里歸南溝派出所管,他還沒有到三橋走馬上任那個副所長—-那是一個月以后的事兒了。 一見是陳太忠在搞事,小沈登時驚叫一聲,他身邊地几個警察同時就是一哆嗦—-陳科長?這個這個……不會是那個瘟神吧? 他們想地挺好,不過,小沈接下來的話,徹底地讓他們絕望了,“陳科,你不是在招商辦嗎?怎么跑科委來了。” “小沈啊,”陳太忠對這個警察印象挺深地,他站起身,笑著點點頭,“我調到科委做副主任了,對了,熊茂回去沒有?” 文海聽到警察來了,卻是大聲地呼起痛來,一聲聲有若杜鵑啼血猿哀鳴,要多淒慘有多淒慘,怎奈,來的几位一聽說是招商辦的陳太忠,哪里還有心思管他的死活—-你丫喊破喉嚨也沒人理! “我師傅正辦手續呢,這是……怎么回事啊?”小沈猶豫一下,還是發問了,對陳太忠,他了解得比一般同事要多一點,別人只知道這厮是瘟神,他可是清楚,這瘟神有時候還是比較講理的。 “怎么回事?哼,”陳太忠冷哼一聲,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文海,“這是我們科委的主任,我辛辛苦苦,從財政特批要下來的款,剛進銀行就被他截流了,你說這是什么玩意兒啊?” “哦,不是打架斗毆啊?”小沈琢磨一下,“那我們管不了啦,通過組織渠道解決吧,陳科你先忙,我們走了,別弄出人命,要不我們不好交待……”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向外走去,另兩個警察沖陳太忠點頭笑一下,也是轉身就走,生恐走得慢了。 李健跟其中一個相熟,跟出去一段,才拉住悄悄地發問了,“老白,這……這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我還想知道怎么回事呢?”老白也是苦著臉,一想到瘟神要長駐科委,擱給誰,誰也高興不起來,“煩著呢,啊……別跟我說這些。” 警察走了,文海卻還是躺在地上哀嚎,陳太忠一聽又火了,抬腳又向他身上踹兩腳,“我告訴你,耍死狗沒用,你拿不出錢來,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他抬頭看看周圍圍觀的人,“別的話,我不多說了,誰知道文海家在哪兒,回頭悄悄打電話告訴我,他能砸大家的飯碗,我就能砸他家的房子……我就不信,這世道沒有道理可講了。” “陳主任,文主任不是說,代扣的是電費嗎?”農業發展處的騰建華皺著眉頭發問了,“欠人的錢,得給啊。” 對于科委的主要領導和科室負責人,陳太忠基本上摸了個差不多,有些人或者不太好確定,是不是無間什么的,但是他知道,騰建華是不折不扣的無派系人,也是埋頭做學問的,這是大家公認的。 所以,騰建華發問,他是不能任著性子來的,得罪了騰處長的話,那可是得罪了科委里的多數派,接下來的工作,才真叫不好開展了。 “騰工你說得沒錯,欠錢是得給,”陳太忠很耐心地解釋,“錢到帳了,他不吭不哈就挪用,還要銀行瞞著咱們的出納,以前欠的電費難道都是這么代扣的?” 陳太忠才不相信,以前的電費會是這么交的,要不然劉浩麗也不會驚訝到那個份兒上了。 “心里沒鬼,姓文的你瞞什么瞞?”他戟指文海,頗有點怒發沖冠的味道,“你跟我打個招呼不行嗎?裝修完了,剩下的錢交電費,不行嗎?” 說到這里,他轉頭看看騰建華,才愕然地發現,文主任的房間內外,已經是人山人海了,他眼珠一轉,頗為痛心地嘆一口氣,雙手一攤。 “而且,這次的裝修款,走的是特批,文海動了特批款……你們大家說說,讓我以后再怎么幫科委要錢?啊?”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他最后這句話最管用,科委都窮成這樣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手眼通天的副主任,能幫大家要到錢,結果第一筆錢就被文海刮走了,是個人就得暴走吧? 這話說完,現場登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就連躺在地上的文海,也不雞毛子喊叫了,理虧啊,確實是理虧。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風格之改變 “要不這樣,陳副主任”梁志剛看陳太忠的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了,又開始出聲勸解,只是,他還是不敢靠近陳太忠,“等一會兒,讓文主任再跟供電局的協調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先暫緩交錢?” “吳秋水?他算個什么東西啊?”陳太忠還真知道供電局湖西分局的主管征費的副局長,他在三十九號見過,那厮還想打唐亦萱的主意呢。 不過,眼下他的目標不是吳秋水,首先要搞定的,還是眼前的文海,“既然你這么說了,老梁,我賣你個面子,今天文海要是不把這錢吐出來,晚上我就砸了他家!” 一邊說,他一邊摸出了手機撥號,同時走到文海跟前,抬腿又是一腳,“我靠,我最喜歡欺負腦瘤患者了,你不知道吧?” 說話間,電話就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了馬瘋子的聲音,“陳哥,什么事兒啊?” 科委離紡織廠不遠,合力汽修離科委,直線距離不超過八百米,陳太忠冷冷地發話了,“瘋子,我在科委呢,趕緊給我過來,認個人,以后的事兒交給你了。” 馬瘋子可是見多識廣、心思精明的,一聽陳太忠這話就明白了,陳哥現在是要自己充門面、當打手去了。 正好,年后汽修廠也沒啥活了,總共剩下五六輛車,再有倆月沒買賣的話,養活人都夠嗆了,一聽這話,他登時跳了起來,“哪個王八蛋找死啊?” 他還待發問,陳太忠卻是已經挂了電話,馬瘋子琢磨一下,召集來十几個小弟,“大家穿上工作服。跟我去科委!” 合力的工作服,跟別的地方一樣,也是淺藍的粗布服或者綠色迷彩的滌綸裝,唯一的區別就是,衣服的背心處,有大大的“合力汽修”四個字。 有這四個字,那就絕對不是普通的工作服了。在別地地方不好說,但是在湖西區,見到穿這種衣服的主兒,不但混混們不敢招惹。警察見了都頭疼—誰都知道,合力的老總是馬瘋子,而馬瘋子后面,還站著瘟神! 甚至,有的混混能從合力汽修借到這種衣服來穿穿,都是倍兒有面子的事兒。 至于說造假,自己做這么一件,那就划不來了,在湖西被馬瘋子的人發現。那是要被暴打的,可是穿出湖西去,又沒人認—-有西服夾克不穿,穿件工作服混社會。那不是有病嗎? 馬瘋子這么吩咐,也是為了慎重起見。作為鄰居,他知道科委那里是一盤散沙,可是,不管怎么說,那也是一幫文化人—咱先以合力汽修地身份,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陳太忠的電話撂下不到五分鐘,兩輛金杯面包車就停在了科委院內。馬瘋子打頭下來了。也不聲張,就站在院子里東看西看的。 他不聲張。不代表別人看不到他,科委的二層小樓是單面樓,再說了,他手底下地人,雖然說是改邪歸正做開正經買賣了,但身上的流里流氣,一時半會兒是去不掉的。 而且,科委的子弟里,也有那半混不混主兒,一見“合力汽修”四個字,禁不住就是一陣嘀咕,“我靠,陳主任連馬瘋子都搬得動,混得好啊,文海要倒霉了……” 他們還真猜錯了,文主任……那豈止是“倒霉”兩個字了得?陳太忠一聽馬瘋子說到了,才走出樓去,那一幫身穿“合力汽修”的主兒就是齊齊一鞠躬,異口同聲地大喊,“陳哥好!” 這就是馬瘋子湊趣的水平了,過年那一陣,電機廠的事兒,風頭被十七奪去了,做為湖西的東道主,馬瘋子極其地不爽,這次來之前就特意吩咐了—咱們是給陳哥長臉去了,大家要步調一致,一定要體現出工人階級的紀律性! 陳太忠一見這架勢,也有點暈,我要不要回一句“同志們好”呢? “上來几個人,來,跟我認個人,”陳太忠手一招,就有五個混混人模人樣地順著樓梯上來了,走路都走得比較整齊,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有意為之。 科委地都是一幫知識分子,見人家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忙不迭躲到一邊去了,走廊中登時空出一條路來。 等五個人走到主任室門口,陳太忠一指剛剛狼狽爬起來的文海,“看到了吧?這是我們科委的文主任,大家仔細看看,記住這個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頓,現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連那五個混混,也受了這種氣氛地感染,隨意看看之后,不聲不響地點點頭。 “記住了?那你們走吧,”陳太忠一揮手,也不說什么,那五人轉身就離開了,工作服后背一溜“合力汽修”的字樣,是要多礙眼有多礙眼了。 陳太忠并沒有說要這些人做什么,但正是這種什么都不說,給人地壓力反倒是最大的,說得出口的威脅,力道遠遠比不上表現出來的惡意。 直到兩輛金杯車從科委大院消失之后,才有人開始低聲嘀咕了,“這不是那群挺有名的混混嗎?” 馬瘋子的勢力,在紡織廠附近真的無人能及,不過,他不是個吃窩邊草地主兒,所以口碑還一向不錯。 文海鐵青著臉,站在那里瞇著眼睛愣了半天,才走到桌邊,手按上了電話,可是半天都沒有拿起聽筒來,看那樣子,他都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 確實也是,這種情況,警察來了走了,想找些混混來幫自己出氣吧,似乎陳某人混得比他要好多了,別地不說,只說那十几個“合力汽修”所表示出來的恭敬,又豈是一般人能做到地? 陳太忠還待擠兌他,誰想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卻是十七,“陳哥,有啥要幫忙的嗎?聽瘋子說,你那兒有事兒?” “沒事兒,不過就是個科委主任,”陳太忠冷著臉看看四周的人,覺得自己做事不能太夸張,于是徑直向樓下走去,嘴里還嘀咕呢,“給他機會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了……” 十七來過電話之后,古昕的電話又來了,也是一通詢問,到最后,古局長才輕聲嘀咕一句,“陳處,你現在都副處了,辦事兒不會用點陰人的手段啊?傳出去的話,可是真不好聽。” 古局長很清楚,陳太忠比較擅長陰人,比如說鄺舒城一事,又比如說傅宇被弄走,他自己直接上位分局局長。 “沒錯,副處了,還能跟正科一樣地辦事嗎?”陳太忠長嘆一聲,“有的時候,就得明晃晃地直接上了,躲在后面,不是個事兒了,唉 這是他的真實感覺,做為個科級干部,很多時候都是被人無視的,那么,有時候做事不講究不地道一點,倒也沒人說什么,他自己的心中,也是這么看的。 可是副處就不一樣了,當然,他要是在省委省政府的話,副處沒准就是貓腰給人拎包的角色,也沒人注意,可是在鳳凰市這樣的地級市里,副處基本上已經能收獲到一些關注了。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的風吹草動,沒准都會有人偷偷地觀察著他的反應,他想做一點事情,爭取一點權益,那就必須把大部分的主張擺到明處,如此一來,才能顯示自己的存在,建立自己明面上的勢力。 其實,陳太忠也喜歡背后算計人,那種快感真的很能滿足他的惡趣味,但是隨著級別的提升,現在他已經沒太多機會那樣做了。 就撥款這件事而言,按他以往的做法,就是利用各種可以利用的方式,陰一下文海甚至是郭宇,但是,被陰的人若是不知道炮彈是誰發出的,以后他辦事,難免還要大費周折,這么一來,辦事效率不但要降低,也不能顯示出一個處級干部的魄力。 說穿了,還是他來的科委實在是太混亂也太窮困了,若是真想做出點事情來,不立威根本不可能,是的,他現在還不想混吃等死。 當天中午,科委宿舍門口,有三、四十號混混在那里閑逛,文主任嚇得連家都沒敢回,直接跑到朋友家混了一頓。 還好,那些混混們倒也沒有做出天怨人怒的舉動,無非就是點評一下這家的女孩漂亮,那家的女人不能看之類的,最多最多,也不過就是嬉皮笑臉地打個口哨。 陳太忠則是收獲了一條令他震驚的消息,秦連成居然跟文海還有點牽連,是的,文主任把求援的電話,打到了招商辦的秦主任那里。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退款 秦連成是從團省委下來的干部,在鳳凰基本上沒什么根基,甚至連家都在素波呢,可是,想在一地做出點什么成績,不跟當地人打交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認識文海這仆街主任,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且因為秦主任有意拓展人面,兩人還算是小有交情。 文海琢磨半天,才想起來,或者讓秦連成說說話,陳太忠能聽,說句實話,陳副主任在聽到錢被挪用了之后的一系列反應,真的讓文主任有點不寒而栗的感覺。 反正,他今天丟人丟大了,臉上也裝了幌子,科委這些人別看窮,個頂個還是挺愛面子的,王衍捱了打之后,就跑到高新區去了,文海捱了打,也沒臉在單位呆著,躲出去了。 秦連成聽說文海挨打,倒是也沒在意,打著哈哈給陳太忠去了一個電話,“呵呵,太忠,聽說你把文海打了?那個啥,不要這么沖動嘛……中午有時間沒有?咱們喝一點?” 酒桌之上,秦主任才把話說出來,“反正科委就是那爛攤子,打他一頓也好,這么一來,你倒是沒什么人招惹了,工作也好展開了,不過,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再鬧大也不合適。” “唉,秦頭你是不知道啊,”陳太忠苦著臉長嘆一聲,“我都把郭宇惹了,才摳出這么點兒錢來,你說他……他姓文的,居然不聲不響就弄了一半走,擱給誰誰不氣啊?” “把郭宇惹了?”秦連成看他一眼,心說這個陳太忠真是……唉,常務副市長你都敢惹,不過再想一想,要是不惹郭宇,科委這破地方想要點錢,還真是不容易。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主任嘆一口氣。想想自己這個下屬,也真夠不容易的,這種事就算發生在自己身上,估計也得氣得吐血,“要他把錢全還回來?” “那肯定啊,我也得說話算話啊。”陳太忠郁悶地撇撇嘴,“交電費,那不是哄鬼嗎?他那姑娘又快做手朮了是真的。” “他姑娘做手朮?”秦連成還不知道這件事呢,兩人的關系,那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在聽了陳太忠的解釋之后,他又搖搖頭嘆一口氣。 “這種人不能留在這個位子,他的心已經野了。”秦主任不愧是副廳,看問題的高度,不是陳太忠能比的,“就算他姑娘好了,或者死了,已經習慣了肆無忌憚地伸手,他改不過來了。” “秦頭兒你地意思是?”陳太忠有點納悶地看著自家領導,“你幫我處理掉他?” “你少拉扯我,”秦連成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他一眼,“你都敢惹郭宇。還有啥你不敢做的?自己想辦法處理掉他不就完了?”常務副市長?范曉軍那常務副省長我都惹了,不是也沒啥事兒嗎?陳太忠心里得意地嘀咕一句,不過想到動文海,他又有點鬧心—-哥們兒也不能閑著沒事干,整天拉人下馬啊。 “那算了,科委一檔子破事。我正好不想管呢,”他搖搖頭。“我只管抓高科技項目,至于文海……他能把錢還回來,保証以后不動我的錢就算了。” “我發現你的心,有的時候也挺軟的嘛,”秦連成卻是會錯了意,笑著搖搖頭,“算了。我把話給你傳到。要是文海不退錢,那我就不管了。” 秦連成這話傳過去之后。對文海來說,那就叫“寡婦死了兒子—-沒指望”了,而且,科委這檔子事,他還不敢通過組織渠道來找陳太忠地麻煩。 通過一中午再加一下午的打聽,他終于打聽出來了,陳太忠敢這么肆無忌憚地動手,果然不是一般人,那是政法系統里的瘟神,章書記和段市長面前說得上話的紅人。 文主任心里登時清楚了,他這點事兒,雖然經得住別人查,可是陳副主任要動他,什么理由都不用找,直接就能下了他,而且,眼下人家還占理。 這頓打,是白挨了啊,文海正郁悶呢,接到了秦連成的電話,他說得很明白,“……拿出錢來,我在陳太忠面前保你,拿不出來,那我也實在沒辦法了,老文啊老文,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空頭人情,人人都會做,秦主任也不例外,這時候,他肯定不能說我就看你不順眼,而且,他還不說放過文海是陳太忠的本意,而要說是他自己努力關說的結果—-不如此,怎么能顯出人情的寶貴? 文海一聽可是傻眼了,“秦廳,那陳太忠不是你的兵嗎?怎么這么難纏?” “哼,他地來頭比你想的還要大,”秦連成有意夸大一下,算是增加自己的關說難度,“知道那特批款怎么來的嗎?不瞞你說,換了我是他,都要不下這筆錢來。”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文海也沒辦法了,補錢吧,他這個主任可是還沒做膩呢,說不得只能打個電話給劉浩麗,讓她到自己落腳的科委招待所來拿錢。 —-是的,他臉上裝了幌子,一時半會兒是不好意思上班去了,不過,住住醫院,還能從單位里摳出點錢來,雖說算不上“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總也聊勝于無。 下午,陳太忠正在鳳凰大學門口跟邱朝暉閑聊呢,就接到了這個消息,心里挺高興的,“姓文的總算還識相,老邱,我覺得他暫時不會回去主持工作了,要不……你回去救救急?” “哼,有梁志剛呢,亂不了,”邱朝暉不想接。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悶騷的吳秋水 陳太忠按響三十九號門鈴的時候,心里還琢磨呢,要是唐亦萱暗示了什么,那啥……哥們兒要不要矯情一下,冒充一下正人君子呢? 這個,矛盾吶,糾結啊…… 他正美不滋滋地矛盾呢,誰想,唐亦萱的聲音從對講門鈴里傳出的時候,卻是很有點冷冰冰的味道,“誰呀?” “嗯……是我,陳太忠,”他一時有點懵了,就算平時他貿然登門,唐亦萱的語調,似乎也沒有這么拒人千里之外來著,今天,這是怎么了? “哦,是你啊,進來吧,”隨著“啪嗒”一聲輕響,門開了,不過唐亦萱的聲音,依舊是沒什么熱情。 我靠,是你邀請我來的啊,陳太忠這心里,有點不是滋味,直到他走進客廳之后,才愕然發現,敢情,那個儀表堂堂的供電局副局長吳秋水也在場。 唐亦萱今天,破例地沒有穿運動服,而是穿了淺棕色緊身的彈力褲,將渾圓修長的雙腿勾勒得讓人目眩神迷,上身則是一件寬大的淺灰色羊毛衫,外面罩個淡青的緊身皮馬甲,配得有點不倫不類。 吳秋水見到陳太忠來,欠起身子點頭笑笑,然后又端坐進了沙發里,看那樣子,短期內是沒有動身的樣子了。 原來唐亦萱喊我來,是讓我防他的?陳太忠一時有點明白了。想到這里,他看吳秋水就越發地不順眼了,我靠。你跟文海勾結,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有了這個怨念,他自然更是懶得理此人了,他掃一眼茶几,眼見唐亦萱地小手壺在她面前放著,吳秋水面前卻是空蕩蕩的,顯然。唐亦萱又沒有給這家伙泡茶。 你丫還能挺著。臉皮夠厚的嘛,陳太忠也不理他,又拿個茶杯給自己沖茶,自己動手丰衣足食,當然,指望他幫吳副局長沖茶,那就太不現實了。 看著他忙忙碌碌地,吳秋水笑一聲。打破了屋里的靜謚,“對了。上次還沒請教這小伙子的名字呢,市委辦的?” “他叫陳太忠,”唐亦萱終于出聲正面介紹了,而且還帶了一點笑意,“才提了副處,呵呵,太忠。這是湖西供電分局的吳副局長。吳秋水,我小時候的鄰居。” 我知道了!陳太忠轉頭看一眼吳秋水。笑著點點頭,下一刻,端著杯子施施然地走了回來,只當是沒看見吳副局長面前少個茶杯。 “呀,這么年輕的副處?”吳秋水臉上堆起了笑意,向陳太忠伸出個大拇指來,接著也學他從茶几下面拿個杯子去沖茶。 趁著他轉身,唐亦萱無奈地向陳太忠撇撇嘴,又翻翻眼睛:太忠,你看這個人,還真是不知道客氣……吳副局長一邊沖茶,一邊還問呢,“小陳,你家是哪里地?” “我父母親都是電機廠地,工人,”陳太忠知道,唐亦萱說自己是副處,就是在暗示吳秋水,蒙曉艷的朋友都是副處,你個副科,就不要向我打什么歪主意了吧? 正是基于這個認識,他才有意強調一下自己的父母是工人,原本他就沒覺得工人家庭有什么丟人的,現在為了証明,自己是沒有后台,實打實地進步為副處的,自然更是要標榜一下了。 “電機廠的……工人?”吳秋水的身子,明顯地停頓了一下,然后,端著茶杯走回來坐下,輕笑一聲,淡淡地發問了,“是六二返的嗎?” 陳太忠一見他這副表情,又聽到這話,心里登時大怒。 這種話,一般人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過,電機廠“六二返”地人很多,陳某人自然知道這話指的是什么。 從五九年七月地那場大洪水開始,揭開了“三年自然災害”的序幕,由于城市居民實行配給制,而當時國家的物資養活不了這么多人,不少工人就被遣散回鄉了。 直到六二年大丰收之后,國家發現,城市的工廠嚴重缺乏勞動力,又動員遣散的工人返廠,這一波人,就被叫做“六二返”。 當時沒被遣散的,都是有經驗的技朮工人,被遣散地,大多是工作經驗差一點地,回鄉務農之后再回來,在有些人眼中,就更差了。 所以一些人提起“六二返”來,都是用一種很不屑的口氣來說話,似乎標榜自己素質高血統純正一般,潛意識地話就是—那不就是一幫低素質的農民嗎? 吳秋水這話,就是有意無意地在侮辱陳太忠,當然,可以認為他只是隨口提提,但是看看他那個表情,實在不是隨便提一下那么簡單的。 “是六二返的,”陳太忠火了,就開始胡說八道了,他笑著點點頭,“呵呵,而且,現在也是工人,掙不了多少錢。” 哥們兒家里就是“六二返”的,還就是副處了,你咬我啊?切,你倒不是“六二返”,三十多了,不過也就是個副科嘛。 “哦,那可難得,小陳你進步得挺快的嘛,”聽到這話,吳秋水心里,可真就不是滋味了,他絕對不相信,以陳太忠的家世,憑著丫自己的努力,就能這么快升到副處。 那這厮是憑了什么,就能上得這么快呢?吳副局長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了,人家是蒙藝書記侄女兒的朋友啊,有省委書記罩著,還有什么可擔心的?擔心升得太快才是真的。 念及此處,他心里就越發地不平衡了,你個“六二返”的子弟,都能泡上蒙書記的侄女兒,從而青云直上,我吳某人要家世、要相貌、要能力哪一點就比你差了?唐亦萱居然對我這么冷冰冰的? 沒錯,他是個有婦之夫,可唐亦萱也不過是個寡婦而已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她感覺這么良好? 可是,心里抱怨歸心里抱怨,吳秋水的臉上倒是不動聲色,“小陳你現在,負責什么部門啊?有需要我們供電局配合的,就直說,呵呵。”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起來,陳太忠就想到了文海,淡淡地回一句,“我現在在科委呢,文海不是跟你配合得挺好的嗎?” “科委?文海?”吳秋水驚訝地看他一眼,不過,他在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陳某人對文主任的怨念,少不得輕哼一聲,“哼,那老狐狸……我都沒辦法說他。” “他昨天動了我的財政撥款,”陳太忠才不接受他的示好,而是斜著眼睛看著他,“聽說是你們供電局強行轉帳的,吳副局長,好像……這一攤兒歸你管?” 吳秋水一聽就著急了,他心里是輕視這個“六二返”的子弟的,可是對方要是把怨氣撒到他身上,他卻是絕對不想接受。 “小陳,不是那么回事啊,”吳副局長輕笑一聲,緩緩地搖搖頭,著急歸著急,可他的神態,配上行為和做派,頗有點濁世翩翩佳公子的味道—-至不濟,也算是中年成功男人的風度。 “我們供電局,是收支兩條線,”他很認真地解釋著,“收入歸收入,支出歸支出,各是各的財務,彼此互不干涉……” 我靠,你們收支就算十條線,那關我鳥事?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有話你直說,擺什么造型啊?信不信哥們兒把你整成雕塑?絕對能超過羅丹的“思考者”? 那個雕塑……就叫做“犯騷者”好了。 說實話,他是有點嫉妒吳秋水的做派,因為他做不來,比灑脫的話,他不怕跟其相比,可是這份刻意的雍容,卻跟他無關—灑脫是人的天性,無論貴賤都可以做得到,雍容卻是必須入世才能培養得出來,若是沒有文化的積澱和優越者的心態,誰又做得到雍容? 陳某人入世……還不夠徹底。 吳秋水卻兀自擺著“犯騷者”的造型,不緊不慢地解釋著,“前一腳錢才進帳,后一腳他就拿著一大堆票來報銷了。” “就比如說這一次,你們科委轉了十五萬進來,他就要報銷九萬的票,”他無奈地聳聳肩,一攤雙手,苦笑一聲,“就是說我們收了十五萬的電費,要花出去九萬的招待費。” “這么高的比例?”唐亦萱本來不想接話的,只是吳秋水這話,實在有點挑戰她的認知能力,“人人都這么做,還了得?” “怎么可能人人這么做?我們譚老大認文主任這個人就是了,”吳副局長笑吟吟地解釋,“文海的姑娘,那是腦瘤,人家摳倆錢回去,不也是為了治病?”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起善心 “腦瘤?”唐亦萱愕然地望向陳太忠,“你的主任……生了個姑娘,是腦瘤?” “丁小寧她老爹還是骨癌呢,”陳太忠冷哼一聲,翻翻眼皮,“沒錢治,不是說死也就死了嗎?這算什么破借口啊?” “丁小寧?”唐亦萱若有所思看看他,隨即搖搖頭,“這個人我沒聽說過。” “跟曉艷熟得很,”陳太忠也不多做解釋,就是這么淡淡的一句,不過說這話的同時,他想起了蒙曉艷同丁小寧在陽光小區時的互相不買賬,一時又有點想笑。 可是,就是這么一句,冷眼旁觀的吳秋水卻是終于推翻了某種猜想,說句實話,他做人有時候也不怎么厚道,見陳太忠兩次來唐亦萱這里,卻又不帶蒙曉艷,心里禁不住就要胡亂猜測一下:這個家伙跟那個寡婦……會不會有什么私情? 眼下他聽說,有唐亦萱不認識而蒙曉艷認識的人,同陳太忠關系相熟,那看來,此人跟蒙曉艷相厚,似乎倒也不是假的。 “我們譚老大心腸軟,”聽到這里,吳副局長撇撇嘴,“不過,這次報銷的招待費,也確實多了一點……幸虧是老大簽字。” “他拿的是我要下來的錢,可不是能花一點就是一點?”陳太忠氣哼哼地瞪了吳秋水一眼,“我說,你們以后要再這么直接從賬上划錢走地話。我可是會很不高興的啊。” “呵呵,那我還有收費任務呢,”吳秋水笑笑。似乎很有點無奈,不過他的心里,卻是非常地不高興,欠了電費你有理啦?不收費—-你日子好過了,我地日子沒法過了。 “反正,我盡量注意方式方法吧,”說到這兒。他看看腕上的手表。“呀,要六點了,亦萱,一起出去吃點吧?” 唐亦萱轉頭看看陳太忠,還沒說什么呢,吳秋水又盛情邀請了,“小陳……一塊去吃點吧,呵呵。我請客。” 哥們兒好像稀罕你請客似的,陳太忠笑一笑。唐亦萱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是要他幫著她拒絕呢,“呵呵,不用了,一會兒曉艷要回來呢,我來就是等她來了。” “是嗎?曉艷要回來?”唐亦萱開心地笑一笑。那發自內心的欣喜之情。是個人就能感覺到,“開學這陣兒。她不是挺忙的嗎?” 吳秋水一聽這兩人談話,心里就實在有點膩歪了,顯然,人家唐亦萱是不想出去了,而陳太忠又送了一個借口來。 可是這么一來,他還沒理由再磨蹭下去了,總不能巴巴地等蒙曉艷回來吧?那樣的話,就有點太過不識好歹了。 “那我走了,你們聊吧,”這話,他說得是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一邊說著,他一邊掃視了一下二人,陳太忠甚至能感到一絲殺氣,隱約地籠罩住了自己。 “算了,我去找曉艷吧,先把你送了,”唐亦萱發話了,她可不想讓吳秋水就這么離開,誰知道他會不會偷偷地躲在外面,觀察三十九號呢? 她當然知道,蒙曉艷今天是不可能回來的,那不過是陳太忠地借口而已,那么,萬一吳秋水躲在外面觀察地話,那她是該讓陳太忠留下多呆一陣?還是任由其離去? 多呆一陣,那肯定不合適,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她很擔心出現什么狀況—-那家伙最近越來越放肆了;可是早早地放他離開,吳秋水見自己用陳太忠用得這么順手,沒准又要產生什么不合時宜的聯想。 吳秋水會躲在外面嗎?唐亦萱不敢斷定,按說,人是不能無恥到這個地步的,可是,有婦之夫居然能恬不知恥地糾纏孀居的寡婦,那再無恥一點也正常吧?人一旦走入官場,為了進步,真的是可以不擇手段的,她太明白這一點了。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現在天都要黑了,她不想讓陳太忠跟自己單獨呆在一起,白天的話,大概還無妨,黑夜……反正總是不好。 “太忠開車了吧?”一邊說著,她一邊站起身子,“你倆坐一會兒,我先去換身衣服。吳秋水點頭笑笑,心里卻是為自己沒有配車而懊惱,作為分局副局長,他有用車地權力,只是他能動的最好地車,不過也只是富康神龍,面包車開進市委大院兒的話,還不夠丟人的呢。 這一刻,他越發地痛恨起陳太忠來,你小家伙,還真的是很會鑽營啊,不但人混到了副處,居然還有車開? 他并沒有想到,唐亦萱根本都不想捎他,只是,她若是單獨跟陳太忠出去的話,讓人看見沒准會歪嘴,喊上他,無非也就是個陪襯的意思。 唐亦萱換衣服挺快的,實際上,她只是將馬甲脫了,換了一件半長地皮衣就是了,這個季節,穿皮衣有點熱了,不過,夜里涼嘛,而且,她地羊毛衫都可以當外套的。 將吳秋水放在供電局門口之后,陳太忠駕車向十中駛去,唐亦萱懶洋洋地靠在副駕駛座地靠背上,“真要去十中啊?” “那要去哪兒?”陳太忠笑著斜眼瞥她,“呵呵,你說。” 不知道為什么,唐亦萱猛然間覺得,這家伙的笑容有點讓人擔心,她略一思索,直接岔開了話題,“對了,那個女孩……腦瘤?” “我把錢追回來了,”陳太忠淡淡地解釋,臉上的笑容依舊,“文海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六萬,反正湊夠十五萬了,哼,為了要這點錢,跟郭宇都吵起來了。” “那……那個女孩兒會不會沒錢看病?”唐亦萱聽到這里,有點擔心了,“還是個孩子啊……” 你這人怎么這么多愁善感呢?我管她有沒有錢看病,陳太忠有點不高興地瞥她一眼,才待說什么,看到她輕蹙的娥眉,卻猛然間想起,在西郊公園里,她面對那個羊倌兒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想到兩人相識之初的情形,他的心腸莫名其妙地軟下了很多,不過,他肯定還是不改口的,“孩子,那又不是我孩子,哼,你不知道她那老爹多可惡……” “唉,”聽他說完因果,唐亦萱嘆口氣,猶豫一下,“算了,回吧,我不想去十中了,見了曉艷,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呢。” “你是因為那孩子吧?”陳太忠瞥她一眼,他想得到,唐亦萱對貿然來看蒙曉艷,原本就沒什么心理准備,再加上聽說這女孩的可憐,惻隱之心又發作了,當然就不想再去十中了。 女人這玩意兒,果然是感性動物啊,想到這里,他禁不住越發地痛恨起吳秋水來了,靠,你丫去找唐亦萱已經很過分了,還有事沒事的說什么腦瘤啊? “也許吧,呵呵,”唐亦萱笑笑,看起來卻不怎么開心,“我只是有點感慨生命的脆弱而已,心情就不太好了。”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陳太忠悻悻地拍一把方向盤,嘴巴撇一撇,“好啦,明天我找文海談談,他要識趣,我倒是能幫她女兒辦點事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的,”這一刻,唐亦萱的笑容,燦爛如花,整個車里都是春回大地一般的振奮和溫馨。 “他不識趣,我絕對不管,”陳太忠撇撇嘴,又看一眼她,卻是被她的笑容也感染得笑了起來,“呵呵……而且,我也沒什么把握的。” “反正,我知道你是好人,”唐亦萱在這一刻,就像一個天真的孩子一樣,笑得很開心,“遇到這種事兒,你不會不管的……就像那個羊倌兒。” “你也記得那個羊倌兒?”陳太忠瞥她一眼,心中升起一絲柔情來,不過,他的嘴卻兀自強硬著,“我不是好人,從來不做好事,這次我是不想讓你難受而已,上一次嘛……” “對了,任老師現在跟你,還有聯系嗎?”唐亦萱猛地想起了那個翠心須彌戒,自是猜到了兩人的關系。 “她搞上傳銷了……”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把下一句話說了出來,“她現在,跟曉艷在一塊兒住呢。” “不去十中了,真不去了,送我回家,”唐亦萱早就有類似的猜測,一聽陳太忠直承,他跟那兩個女孩這么不清不白,心里沒由來地涌上了一股滔天的酸意,丹鳳眼也瞇了起來,“我瞌睡了。” 隨便你吧,陳太忠無奈地聳聳肩,打把方向,什么話也不說,向著市委大院開去,他挺在意唐亦萱的感覺,而且,并不想瞞她什么……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老中醫 好心人總是有好報的,唐亦萱見陳太忠不做解釋,倒是也佩服這厮的敢作敢當,在市委大院兒門口下車的時候,略微猶豫一下,還是沖他笑了一聲,“你要能治好那個小女孩,我就原諒你……” “那也得文海識趣才行,”陳太忠白她一眼,卻是堅決不肯毫無條件地順從她,“我這個人,很有原則。” 說完,他一轟油門,頭也不回地開車走了,只留下唐亦萱站在那里,愣了一下之后無奈地搖一搖頭,轉身向院內走去,“大男子主義還很重嘛……” 第二天一大早,文海剛從中心醫院出來,就被兩個混混攔住了,“文主任吧?有人想找你談談……” 文海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誰來找自己了,不過,他總覺得,錢我已經還清了,我也知道了,你陳太忠是大能,你這大能,總不至于死掐我這小人物吧? 這么想著,他也沒反抗,被這倆混混挾持著,穿過兩條馬路,走到了停在路邊的林肯車旁。 “上車,”陳太忠從車窗沖他一招手,文海被人推搡著坐進了駕駛室里,那倆混混見事情搞定,沖車里一招手,“陳哥,沒事了吧?” “你們走吧,謝了啊,”陳太忠嘴上說謝,擺手的動作卻是跟趕蒼蠅差不多,不過那兩位也沒在意,轉眼就走得不見了去向。既來之,則安之,已經到了這步了。文海也就無所謂了,他靠在座位上,斜著眼看著陳太忠,也不說話,頗有几分“你奈我何”的味道,不過這個表情,配上他腦袋上厚厚的紗布。卻是有點說不出地可笑。 “算你識相,把錢還回來了,”陳太忠哪里有興趣跟他玩什么氣勢比拼?你丫配嗎?他毫不在意地笑笑,“呵呵,自己還貼了六萬……倒也難為你了啊。” “有什么話,請你直說,陳副主任,”到了這步田地。文海兀自不忘拿腔捏調。他知識分子的尊嚴,還有行政一把手的位置,讓他不容在這個高中生的副職面前低聲下氣。 不過,他也被陳太忠靈通的消息震驚了,他在湖西供電分局報銷發票的事兒,很少有人知道,還好,下一刻,他想起來,陳某人似乎提過吳秋水的名字。那么。知道這件事……似乎也是正常地。 “孩子什么時候做手朮?”陳太忠冷不丁地發問了。 “四月底五月初,”文海被這話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了,“那時候天氣不冷不熱,有利于傷口的愈合,又不容易感染。” 下一刻,他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禁不住冷笑一聲。“不過,現在說啥也是白搭了。我已經沒錢給我的小穎動手朮了,哼……” “那錢原本也不是你的!”陳太忠瞪他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就算他已經打算幫人了,可聽到文海這種抱怨,實在是不爽,聲音頓時冷酷了起來,“怎么,你還覺得委屈啦?” 聽他有翻臉的架勢,文海登時不做聲了,臉沖車前方,頭微微地低著,眼角,有淚珠奪眶欲出,這一刻,他真的有點悲痛欲絕的樣子,卻是偏偏又不敢發作地那種。 “我認識一個老中醫,以前是混中南海地,”陳太忠不理他,自顧自地在那里胡說八道,“腦瘤這種病,對他來說,兩針就搞定的事兒。” 聽到這話,文海的身子登時就是一震,不過下一刻,他狐疑地看陳太忠一眼,又是冷冷地一哼,“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我相信西醫,不相信中醫,西醫是自然科學,中醫……哼,那是迷信。” “切,梁啟超怎么死的,知道嗎?”陳太忠冷哼一聲,他最是煩那種崇洋媚外的,一聽這話,心里登時就不舒服了,“孫中山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嗎?” 文海一聽這話,卻是訝異地看了陳太忠一眼,他博覽群書,自是知道這兩個問題的尖銳性。 孫中山死于肝病,他原本就是學西醫的,對中醫的排斥,基本上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就在他病情地晚期,有人建議他服用中藥—-“西醫已無用,中醫未始不能一試”。 可孫文先生地回答,很有點殉道者的味道,“一只沒有裝羅盤的船也可能到達目的地,而一只裝了羅盤的船有時反而不能到達。但是我寧愿利用科學儀器來航行。” 至于梁啟超,那就更可笑了,他的腎出了毛病,西醫動了手朮,卻是因為眼神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小心把健康的腎割掉了,后面地結果可想而知—-終于不治。 可就是這樣,梁任公死前,還特意吩咐,勿使消息傳出,以免讓那些不相干地人聽到,以為西醫是多么不可靠。 陳太忠對這兩個人的觀感不說,但是就是論事地話,他可真的不認為這兩件事是對的,尊重科學是沒錯的,矯枉過正就沒意思了。 尤其是梁啟超,你有殉道者的決心,割錯個腎不打緊,可是我作為老百姓,拔錯一顆牙都要叫半天的,隱瞞醫療事故,這是侵犯了大家的知情權了吧?中醫誤診就是迷信害人,西醫下錯刀反倒是情有可原? 中醫是不行的,只有西醫可靠,這是陳太忠提到的這兩人的共同點—-兩人都這么認為,文海知道這話的份量,一時間也無言以對,事實和史料在那里擺著,他想否認都無從談起。 “不相信中醫的話,那就當我今天沒找你!”陳太忠冷冷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靜寂,“好了老文,你下車吧,我還有事兒呢。” “哦,別!陳主任,你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是自己的心頭肉,聽到陳太忠這話,文海登時就動了心思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家長們都是這樣,文主任也知道,自己的孩子再做几次手朮,也未必就能去除了痼疾,耳中聽到有異人出現,心里生出几分遐想,真的是在正常不過了。 而且在他想來,陳太忠以一個高中生的身份,居然能對這兩個歷史典故這么了解,不但說明此人見識駁雜,更能說明丫必定是力挺中醫之輩,如此推算一下,人家認識几個重量級的中醫,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可以把你女兒領過去治病,不過,要是能治好,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陳太忠不再盯著文主任看了,目光也轉移到了車窗外,“治不好就算了,保証不會更嚴重,你考慮一下吧?” “什么條件?”文海的眼珠開始轉動了。 “科委主任……你就不要干了,留個黨組書記就完了,”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目光中煞是無情,“你做主任,我感覺很不合適。” “你……你是要我辭去主任一職?”文海登時驚呆了,無數種情緒,在這一刻瘋狂地涌入了他的腦海。他當然知道陳太忠所指的意思,陳某人是嫌他把科委搞得亂七八糟,尤其是財務上,簡直是一塌糊涂,所以,不想讓他干了。 不過,你一個副職,敢跟我提這種要求?這是要逼宮嗎?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提出這種非分的要求,也太夸張了吧? 而且,科委亂到今天這一步,能完全這怪我嗎?念及此處,文主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時間感覺說不出的委屈。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陳太忠點點頭,卻是不做什么解釋,他有話要說,但是文海若是不識抬舉的話,他又何必浪費口舌? “科委到了眼下這步,不僅僅是因為我,”文海臉色鐵青地解釋,“要不是有邱朝暉、梁志剛和米自然掣肘,我也能做出來點成績的。” “我對你說的這個沒興趣,”陳太忠搖搖頭,“不用跟我解釋,我只想問你,答應不答應?” “我要是不答應呢?”這個問題,文海不可能不問的,他瞇縫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太忠,“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打算怎么辦,就是不管你女兒了,”陳太忠不以為意地笑笑,“還有,以后我要來的錢,沒我的允許,你不許動!” 嗯?這倒是簡單,文海原以為,陳太忠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呢,敢情,人家就是提出一個交換條件而已,自己接受不接受都無所謂。 就算沒有今天的談話,以后他還敢動陳副主任要來的錢?拋開這一個條件,那陳太忠的意思很明顯—-你辭去主任的職務,我治好你女兒。 而且,人家還是先貨后款,先治好小穎,才要他辭職,也不能說就沒有誠意。

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伸慣手了 這會是個陰謀嗎?文海才想到這種可能,就苦笑著搖搖頭,人家陳太忠收拾自己,還用得著陰謀嗎?堂堂正正地就能拿下自己。 當然,文主任也很清楚陳太忠跟自己提條件的原因,沒錯,以陳某人的能量,是完全可以拿下他,但是拿得不會很舒服。 丫作為一個新人,初到一個工作環境,就搞風搞雨的話,讓上面的人看在眼里,未免就不夠穩重了,也有不善團結同志的嫌疑,搭班子工作,是不能這么搞的,要學會妥協才對。 官場里,默認的規矩是很多的,文海當然知道,班子的和諧,涉及到相關人等的協調能力甚至是大局感,陳某人還年輕,上進的心思還很重,所以不想擅自動手,只要他自己請辭。 只要我小心做人,陳太忠暫時是動不了我的!反應過來這個事實,文主任的心登時放下了大半,這一刻,他才有時間去仔細琢磨,陳太忠所提的交換條件,對自己來說划算不划算。 這一琢磨,文海才驚訝地發現,陳某人對那老中醫的信心,實在是太強了一點,因為履行條件的第一步就是:治好小穎的病。 如果病都治不好,那一切都是白說,而眼下陳副主任敢這么提條件,顯然人家有信心—-最起碼也有六成的把握吧? 那我的小穎……真的有救了嗎?想到女兒日益消瘦的面孔,一頭柔順的長發早就不知了去向,而今能見到的,就是刮得鐵青的頭皮和一次次開顱留下的手朮疤痕,文海地心中,就是一陣揪心的疼痛。 可是……這么一來,主任的位子。我就得請辭了,這一刻,文主任的心中,真的是有點矛盾:划得來?划不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件事的發起者唐亦萱,并不在現場,就算在現場,也看不到文海的思維,否則的話,只說他直到現在才認真地考慮自己女兒的病情。怕是唐某人當場就要暴走了。 不過,想得遲了一點,并不代表文海不在意女兒,實在是他已經四十八歲了,有些思維已經有些僵化了,是帶著慣性地。倒不能說真的不關心女兒。 “真要能治好小穎,這個主任我當不當無所謂,”關鍵時刻,父愛還是壓倒了功利心,文海苦笑一聲,“不過,陳主任。你有這個把握嗎?” “別叫我主任,我是副主任,擼你下去也沒想自己上,”陳太忠冷哼一聲,科委主任那可是正處了,自己這個副處,已經有無數人歪嘴了,几個月之內再上正處—-恐怕章堯東都要找自己談心了。 “那你想讓誰上呢?”文海反問他一句,神情有些緊張,“梁志剛嗎?” “我沒想好。”陳太忠坦然地搖搖頭,斜眼瞟他一眼。“反正你不能在主任位子上呆著了,接下來,我要辦很多事,你抽我后腿的話,會妨礙我的效率。” “我知道你要批錢,不過我都答應不動你的錢了啊,”文海的腦瓜還是夠用地。患得患失的心一去。就開始動腦筋了。 說實話,他也實在舍不得這個位子—-反正陳太忠沒物色好人呢。一想到將來會有資金源源不斷地注入科委,他就更舍不得離開了。 再說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科委要是能在他文海手上翻過身來,那說出去也好聽啊,不就是認真地配合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嗎?誰不會啊? “要不,黨組書記我不要了,”他還真的是想抓行政,這就意味著他上進的心也不是很強了,“書記讓給他們好了,只做主任,不行嗎?” “這個沒商量的,”陳太忠瞥他一眼,冷冷地搖搖頭,“你知道別人怎么說你嗎?伸慣手了……這是你給別人的印象。” “伸慣手了啊……”他再次重重地強調了一下這四個字,接著又冷笑一聲,“不是我說你,老文,虧得你是為你姑娘治病,要不沒這么便宜地。” 伸慣手了……聽到這四個字,文海登時無語,沉默了足有兩分鐘,才長長地嘆一口氣,“老梁那人不靠譜,花花腸子多,還是邱朝暉強一點,業務也熟練。” “梁志剛……不是跟你關系挺好嗎?”陳太忠聽到這話,知道文海基本上是放棄了掙扎,眼下這就是推荐候選人了。 不過,他對文海的推荐,還是有點驚訝,“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的意思是……推荐邱朝暉?” “我當然不想推荐他,”文海白他一眼,“不過讓我從兩個里面選一個,寧可選邱朝暉,梁志剛跟誰關系都好,可你真想做點事,就不能用他。” 這個……倒是有必要注意一下,陳太忠默默地點點頭,這些知識分子還真夠莫名其妙的,文海和邱朝暉斗生斗死的,可關鍵時候,還有推荐的胸襟,倒是也不枉那一肚子學問。 “什么時候能治病?”文海側頭看看他,“我希望能快點。” 既然放下了,那就放下好了,這個主任遲早是做不成了,那還不如早一點放手,文海也想明白了,倒是讓姑娘早一點好起來才是真的。 “這個……我得聯系一下,找找那個老中醫,”陳太忠笑一聲,事實上,他是打算踅摸几本腦科的書來看看,好好鑽研一下,腦瘤那玩意兒可不是說體表的痦子或者是瘊子之類地,隨便抹一下掉了就完事的。 “好了,你要去哪兒?我送你,”既然條件談好了,他倒不介意表示一下自己地友善,文海能知難而退,他也省不少手尾,再說,在最后時刻,還比較公平地點評了一下那倆副主任,顯示出了文化人該有的素質。 不過,這次或許他又錯了。 當天晚上,在育華苑的別墅里,陳太忠一左一右地摟著蒙曉艷和任嬌,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無意中,他問起了蒙校長十中的近況。 “我還是對教學感興趣,不過,現在只帶一個班了,”蒙曉艷懶洋洋地解釋,“至于學校里的那些事情,該誰管誰管,要學會用人啊。” 她這話說得有點輕松,教導主任黃強原本就不得人心,教委直接掃掉了他和甲校長,而她又強勢地當上了代校長,別人就算想欺負她,也得捫心自問一下,扛得住扛不住蒙校長背后的人? “看來,文化人素質就是高啊,”陳太忠點點頭,一時想到了文海。 “也不差那素質低的,”蒙曉艷冷哼一聲,她一直對那個自己暗戀過地男人耿耿于懷,“有人見我好了,又是校長了,恨不得趴下來舔我地腳趾頭。” “戀足?呵呵……那一般是缺少母愛的表現,”陳太忠一聽這話,笑得前仰后合地,不得不說,這一世他修煉的不止是情商,其他歪門邪道的東西也學了不少。這個觀點就是從劉望男那兒傳出來的,他雖然不知道對錯,可既然冒充了高手,也不好意思細細打問,不過他的心里,卻是暗暗地記住了這個說法。 “沒句正經的,”蒙曉艷笑嘻嘻地看看他,卻不防任嬌在一邊插話了,“確實也是,文化人里,敗類也不少啊……” “你是想起你們那個色鬼校長了吧?”陳太忠聽見兩人都反對自己的意見,禁不住就生出了一點較真的意思,“別的不說,就說我們科委的那個主任吧,昨天我打了他一頓……” 當然,他的祕密有點多,所以就略去了幫小女孩治病的那一段,主要闡述的,就是科委的混亂和文海最后居然推荐了邱朝暉。 “……所以說,文化人終究是文化人,該有的素質還是有的!”他以一個肯定句式,做出了總結。 “科委這么亂啊?”蒙曉艷一聽,就皺著眉頭搖搖頭,“我還以為十中就夠亂的了呢,要不,我回頭跟我叔叔說說,等有合適的崗位的時候,換一個吧。” “哎……別啊,我好不容易打開局面了呢,”陳太忠笑瞇瞇地搖搖頭,“亂?哼,我才不怕亂呢,老謝說了,這種情況搞得好,那才算本事。” “我覺得那個文主任,未必就安了什么好心,”不知道為什么,任嬌還是在打擊他—-這種情況在她身上很少發生,“沒准那個邱朝暉業務真的不熟,他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應該不至于,上一次他就差點做了主任呢,”陳太忠皺皺眉頭,搖搖頭,不過,任老師這話,真的是讓他心里又起了一點陰影,哥們兒這次,不會又錯了吧?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你今天好像挺多感慨的啊?”陳太忠側頭看看任嬌,一時有點奇怪,“小嬌,你這是……遇到什么事兒啦?” “也……也沒啥,”任嬌揚揚眉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太忠看她這樣,有點不高興了,眼珠一轉,登時猜到了一種可能,“是不是你的傳銷,又遇到討厭的家伙了?” “不是,是聽說……要取締傳銷了,”任嬌吞吞吐吐地解釋了,“好像中央就要下文了,還是說已經下文了……” 陳太忠一聽說是這個,點點頭,“我就知道你今天不正常,不過,取締了好啊,那玩意兒害人害己的,你還差這點錢嗎?” “我認識的很多搞傳銷的人,都是很有素質的,越是上層,素質越高,”任嬌一聽這話,說不得又解釋一句。 “素質低了,能騙到錢嗎?嗤陳太忠不屑一顧地哼一聲,“我支持中央這個決定。” “你倒是想不支持呢,有那個權力嗎?呵呵,”蒙曉艷輕笑一聲,這妮子自打相貌恢復之后,是越來越活潑了,陳太忠眼睛一瞪,就待恐嚇她一下,誰想任嬌嘆了一口氣。 “我遇到的最沒素質的,就是我的上家古芬,她還是教委辦公室的副主任呢,哼……” 敢情,傳說中。要對傳銷進行整頓了,各行政機關、企事業單位的在職工作人員。都不許搞傳銷了,任嬌一聽,也有心不做了,畢竟這兩年教師地待遇上來了,有鐵飯碗不知道捧著,去搞那有一頓沒一頓的傳銷? 可是古芬古副主任卻不這么看,她現在地級別極高。每個月最少也能賺個七、八萬,這么大一筆可以公之于眾的收入,她怎么舍得放棄? 少不得她就要勸勸那些心思活泛了的主兒,咱們這安逸,其實是直銷,不在打擊范圍之內的,大家也別慌。看看形勢再做決定都不遲。 古芬是靠自己的位子,才把傳銷做這么大的,對于教育系統的職工,她還是比較客氣地,只是,由于身份的緣故,她跟老師們說起話來,有時候也難免有點頤指氣使的味道,這時候,當然就顯得素質不是那么夠了。 不過。她對任嬌還是很客氣的,不管怎么說。任嬌都是上過宣傳資料的,而且,任老師得了某無良仙人的滋潤,皮膚的嬌嫩和細滑是一等一地。 所謂傳銷,賣的就是奢侈品,不光要考慮人的口才、推銷能力,示范效果也很關鍵。任嬌靠著自身的條件。銷售業績遠超同儕。 打個比方說,她不好意思向學生家長推銷。可是開家長會的時候,學生家長要來啊,都是一幫人到中年的黃臉婆,見任老師容光煥發,艷羨之余,順便取取經總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對古芬來說,任老師是她最為看重的下線,撇開資料女郎這個因素不提,只說任嬌創造的財富,也讓她無法忽視。 不過,人和人的客氣,總是有個限度地,當古副主任聽說,任嬌打算洗手不干的時候,馬上就著急了,面皮也撕了下來。 “我說小任,你做人這么功利吧?要不是我沒命地幫你爭取,你上得了那個資料嗎?”這時候,古副主任就忘記她是想利用任嬌地“天生麗質”,來達到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 “現在好了啊,錢你也掙了不少了,感覺不對勁了,就想撒手了?你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你自己說說……你對得起我嗎?” 你靠我又賺了多少呢?任嬌很清楚這一點,很多時候,古芬做業務都要拽上她,“小任用安逸,用的比我還久,大家看看她的皮膚……這彈性,這手感……嘖嘖,真是要多好有多好了。” 不過,任老師天性善良,有些難聽話實在說不出來,少不得要期期艾艾地解釋一下,“古主任,我還有公職啊,而且,我只是想讓公司停止印發我的照片而已,不是說就不做了嘛。” “這個公職要不要吧,有什么意思呢?一年賺地,還不如你做安逸一個月掙得多,”古芬心里清楚,任嬌這只是托辭,不用你地照片做宣傳了,你沒了忌憚,悄沒聲地縮回去做你的老師,以后努力不努力,誰知道呢? 總之,古副主任地意思很明確,就是要讓任嬌繼續做資料女郎,甚至直接辭職,專心做安逸—-這年頭不是都流行下海嗎?正廳級干部下海的都不少呢。 可是任嬌不愿意,這就產生了沖突,她感覺古副主任有點強人所難,爭執之下,古某人又撕去了臉上的那份偽裝,實在讓她氣憤不已。 “我只是想把我的頭像,從宣傳資料上取下來而已,”說到這里,任嬌實在是委屈得要命,“國家要取締傳銷了,她還這么做,不是砸我的飯碗嗎?” “確實有點過分,”蒙曉艷氣憤地點點頭,她一向也認為,任嬌迷戀傳銷不是什么好事—雖然那時候的傳銷,還沒嚴重到人人喊打的份兒,但因為這個而坑了朋友害了親戚的,也比比皆是。 “回頭我讓錢自堅跟古芬說一聲,什么事兒啊?”她冷冷地哼一聲,“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以權壓人的人了!” 錢自堅就是教委主任,她說這話的時候卻是沒想到,自己這也算是以權壓人。 “怕是沒用,”任嬌嘆一口氣,曉艷現在在教委是什么地位,她很清楚。要是有用,她早悄悄地蒙曉艷說了。“古芬說了,她都想辦內退了。” 蒙曉艷和陳太忠交換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四個字:走火入魔! “沒用,那就收拾她老公,你們那個宋校長,”蒙曉艷冷哼一聲,不過。這話說完,她又小心地看了陳太忠一眼,有點心虛,“行不行啊?太忠?” 我倒是沒想到,你做事也這么操蛋,居然還搞連坐?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行啊。要不要我配合你一下?老宋那家伙,不好扳倒吧?” 宋宗良不但是第五中學的校長,還是省級模范教師,市教委教研室中學語文組組長,鳳凰市中學語文學會常務理事、副會長……總之,這老色鬼人是色了一點,但是資格真是夠老,教學水平也在那兒擺著地。 “那倒是不用,”蒙曉艷信心滿滿地搖搖頭,臉上泛起一絲不屑。“宋宗良玩兒的女人太多了,只要有人挑個頭。還不就把他弄下去了?” “這你可是說錯了,”好不容易,陳太忠才有機會闡述一下自己在官場地收獲,當然要大大地賣弄一番,他笑著搖搖頭,“用女人拉他下馬,還真的費勁 “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那么。姓宋的敢這么做,一直還沒出事。就一定有一些應對的手段……” 他洋洋得意地看著蒙曉艷,“哈哈,而且,涉及的女人那么多的話,影響可不好,教委也是要面子地嘛,所以,你說的這種方式,不現實!” 咦?這個倒是,蒙曉艷愣一下,點點頭,“太忠你什么時候……也學會為別人著想了,以前我可是認為,你是那種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也要上的人呢。” 陳太忠原本就挺得意自己的賣弄的,一聽她夸獎的話,就聽出了几分歧義,他淫笑一聲,色迷迷地看著她,“哈哈,我上你的時候……不就是硬上地?” “討厭啦,”蒙曉艷笑吟吟地瞪他一眼,“那以你的意思,這個宋宗良先放一放?” “憑什么放他啊?”陳太忠冷冷地一哼,下一刻,他眼珠一轉,重重地一拍任嬌的肩膀,“有了,經濟問題嘛……用經濟問題拉他下馬。” “經濟就經濟吧,這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兒吧?你怎么高興成這樣啊?”蒙曉艷奇怪地看他一眼,“不過,小嬌……你們那個老色鬼校長,經濟上,問題嚴重不嚴重?” “好像……不怎么嚴重,”任嬌遲疑一下,搖搖頭,“他寫文章能有收入,帶寫作班也能有收入,他沒你們以前甲校長那么貪。” “不過就是一個借口,收拾他,還要那么多理由?”陳太忠興沖沖地插話了,“只要咱們能給教委一點好處,還怕沒人幫忙?” “給教委一點好處?什么好處?”蒙曉艷奇怪地側頭看他一眼,“提一下錢自堅?難度太大了吧?” “不但教委有好處,我們科委都有好處呢,”陳太忠輕笑一聲,那自得的神情,煞是欠扁。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 商榷 陳太忠的得意,非是無因,就在剛才,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可以利人利己的點子。 “蒙校長,你不覺得,你們現在各個學校的權力,太大了一點嗎?”他笑吟吟地看著蒙曉艷,“校服是你們自己采購,福利也是你們自己做主,嗯……還有教學儀器……” 他想的法子很簡單,就是統一采購,原本很多東西的采購權,是由各個學校自己做主地,現在,教委把采購權收回去就完了。 統一管理,肯定是有統一管理的好處,比如說降低成本啦,好嚴把質量關啦什么地,總之,借口是不缺的,而且,有的學校也做得太不成個樣子,一套滌綸的校服就敢賣一百多兩百的,搞得家長們都把事情捅到了鳳凰電視台。 而且,這件事對科委也有好處,教委那兒,倒還是比較認科委,采購教學儀器什么的,也是優先照顧科委,但是這年頭儀器的采購。各個學校自己就能做主,那些校長買起東西來。可是不管你什么科委不科委地。 這倒不是說科委地東西太貴,事實上,科委地價格,比市面上高出些許是有地,但是能保証貨真價實,不會出現買硫酸買成鹽酸那種離譜的事情—-這事兒還真的發生過,硫酸比鹽酸貴多了。只是,沒釀成什么后果,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那些學校買的器材,比從科委買的,也就未必見得便宜了,甚至貴出一倍的也不少見。其中原因,不言而喻,總之,這年頭是市場經濟了嘛。 只要教委能把采購權收回去,陳太忠就有信心,讓教委接了自己地單子,如此一來,科委的收入,沒多有少總是要增加一點,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他才會很高興。 不得不說,陳某人的為人。有時是操蛋了點,但是他的胳膊肘,從來都是向里拐的,是的,他做事從來都是從本單位的利益出發,無時不敢或忘,在這一點。他比大多數只重視自身利益地人要強很多。 這個點子。是利人利己的,不過既然利了几方。肯定就有利益遭受了損失的一方—各個學校的校長,絕對不愿意看到這個政策的出台。 下面一旦形成普遍性的抵觸,教委的相關人等,雖然也垂涎統一采購里面的利益,但是也無法忽視這個壓力。 陳太忠才不相信,以前沒有人想過類似的點子—-這年頭,能斂財的點子,都被大家琢磨得差不多了,而教委遲遲沒能把采購權收回去地原因,八成也是由于下面的抵觸情緒太大。 可是,這次自己若是愿意做一次推手,加上蒙曉艷地能量,教委這邊,也就未嘗不能一試,反正蒙校長有錢,也不指著十中這點灰色收入,至于其他學校的校長……關哥們兒鳥事? 若是有人反對—-這基本上是必然的,那么,這個時候,就可以拎出宋宗良來殺了,向大家警示:不服從者,當以此為戒! 當然,教委既然獲得了他陳某人的支持,那么在接下來的統一采購中,小小的教學儀器這一塊,總不能再交給其他的什么科技公司來做了吧? 能想出這種一箭三雕甚至于四雕地路子,怪不得陳太忠有點欣喜若狂呢,以前他害人,不過就是用點陰損地法子,隱蔽歸隱蔽,對抗性卻是很強的,向眼下這種點和面兼顧地時候,真的不多—-這點子實在是太棒了 聽他說完之后,蒙曉艷愣了半天,才緩緩地點點頭,“這個法子……倒是不錯,不過,沒准別人要罵我了吧?” “做得小心一點,又會有誰說?”陳太忠瞥她一眼,越想越是興奮,“要不這樣,我去找王偉新說說……還是你去?” “王偉新那兒,我倒是敢去,”蒙曉艷皺著眉頭考慮一下,又搖搖頭,“主要是錢自堅那兒,都是一個系統的,我跟他一說這些,傳出去是我的主意的話,那就不好了。” 問題是……教委我不熟啊,陳太忠看她一眼,琢磨一下,“那就只找王偉新好了,你放心,我去找,不行你再上……拿你叔叔壓他。” 蒙曉艷琢磨一下,居然啞然失笑了,輕聲嘀咕一句,“哈哈,也是,我倒是忘了考慮……” 她沒說忘了考慮什么,陳太忠也沒問,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聯系上了王偉新,王副市長正在交通局主持一個會呢,聽說陳太忠有事找,就讓他來交通局門口等著。 “……要不等一下我去科委找你。” 陳太忠車里還載著蒙曉艷呢,實在沒辦法去科委,前兩天鐘韻秋找他一趟,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眼光,后來連劉浩麗看他的時候,眼神都有點異樣了,他怎么能再帶另一個漂亮女孩去?至不濟也得過一段時間。 王偉新開完會,正伙同一幫人邊說邊笑地往外走呢,一見陳太忠和蒙曉艷兩人站在那里,登時撇了一干人等,笑著走了過去,“哈,是你倆啊?” 對于這二位,他肯定是要熱情一下的,蒙曉艷最近跟他接觸不算少,而且,陳太忠過年的時候,去他家拜望過。 后來,在陳太忠去素波學習之前,兩人曾經談過一次話,正是因為那次的談話,他硬著頭皮去章堯東家走了一趟,奇怪的是,那一次,章書記待他不像以往那么冷冰冰了,之后,又把交通口撥給他負責。 他仔細想想,卻是找不出章堯東這么做的理由,略一琢磨:估計是章書記……見我最近同蒙曉艷走得近? 章堯東再往上走,就是副省長了,最起碼也是素波的市長,這一道坎實在不好跨越的,多聚一點人脈總是不錯的。 “哦,有點事兒,想向偉新市長匯報一下,”陳太忠笑一下,“這個,進車里說?” “沒事,就這么說吧,”王偉新向身后隨意地擺擺手,他的祕書小林就很有眼色地把那一幫人攔住了,不讓他們繼續靠前。 “嗯,馬上還有個會呢,呵呵,”王偉新抱歉地笑一笑,“有什么事兒,太忠你直說,咱們都不是外人。” “想搞一下五中的校長宋宗良,那家伙太麻煩,給曉艷的朋友添亂了,”陳太忠笑一笑,下巴向蒙曉艷努一努,“順便,教委那兒,我還有點建議。” 王偉新才待點頭,眉頭猛地一皺,遲疑一下才點點頭,“那個……是不是什么特級教師?” “沒錯,他老婆古芬是教委的辦公室副主任,”蒙曉艷點點頭,“反正他們倆在教育系統影響不算小。” 王偉新含笑淡淡地看蒙曉艷一眼,心里卻是挺納悶的,明明是你的事兒,你怎么會讓陳太忠冒頭出來說話? 他怎么能想到,蒙校長見了陳太忠,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現在比之以前是略微活躍一點了,但是在外人面前,卻是從不肯搶其風頭。 “這個事情中午談吧,現在沒空了,”王偉新笑笑,一指陳太忠,“蒙校長,他知道去哪兒等我,呵呵……” 等到中午,王偉新一聽“統一采購”這個方案,登時明白里面的味道了,一時間有點猶豫,“這件事情……怎么說呢?其實由教委的人先反應一下,比較好一點,要不我直接說,可能會有點不合適。” 這就是王副市長做人老成之處了,他不是不愿意幫忙,實在是這種事涉及了很多的利益分配,推動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沒有多大好處也就算了,那能得了最大利益的科委的相關人等,居然不冒頭,這讓他實在無法忍受。 合著你們看我姓王的是傻的?是個為人作嫁的主兒? “主要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在操作這件事,”蒙曉艷嘆口氣,“要不然一旦傳出去,估計我是沒法做人了。” 犯眾怒真的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兒,縱然是省委書記的侄女兒,也對此深深地忌憚。 王偉新一聽這話,明白了,苦笑著搖搖頭,“其實你也是校長,也受到損失了……我知道這個方案其實不錯,不過推行起來,真有難度!” “行了,王市長,你也別說了,我來吧,”陳太忠笑一聲,端起了酒盅,“我去教委找人,嗯,透個風出去就行了,不怕有人不上心……” “透個風,確實就足夠了,”蒙曉艷點點頭,她昨天說的“忘了考慮”,其實指的就是教委這幫人對“統一采購”的垂涎,“不過太忠……陳主任,你認識教委的人嗎?”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 流毒蔓延 中午吃了飯,陳太忠送了蒙曉艷,直接就到了教委,看看時間還早,將車停進教委院內,才說要在車里打個盹,有人過來敲車玻璃。 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披著一件大衣,他沖陳太忠指一指,“外單位的車,不許進來,車停到外面。” 陳太忠也懶得理他,沖車前臉擺著的通行証努努嘴,“自己看啊,我進市委市政府,都沒問題,不能進你教委?” “這種通行証,是個人就能辦下來,”這位也不含糊,冷笑一聲,“你真要停可以,停車費十塊!” 是個人就辦得下來?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惱了,他承認,對方說的話雖然夸張了一點,但確實也存在這種情況,有些人托關系找朋友甚至花錢來辦這種通行証,無非就是圖個便利,混點小特權什么的。 可是這厮把他看成這種人,這就讓他有點無法忍受了,說不得他就把工作証掏出來了,科委的沒辦下來呢,不過招商辦的也成吧? “這是我的工作証,”他將車窗再搖下一點來,遞了出去。 怎奈中年漢子根本不買這帳,手一擺,“我收錢,不收工作証,我說,你到底是交錢還是出去?” “那我出去好了,”陳太忠火了,收回工作証,抬手就打著了車,箭一般地躥向院門口,接著車身猛地一擺,用了一個類似于“漂移”的動作,直接將車停在科委的門當中了。 “不好意思。熄火了,”他拔了鑰匙,人也下了車,笑嘻嘻地看著那中年漢子,“真倒霉啊,車打不著了。” 說這話地時候。他心里有點微微的得意,哥們兒這開車水平,越來越高了嘛。還說停不好的話,用點仙力呢。沒想到居然停得恰到好處。 科委的門不小,眼下快到上班時間了,正大開著,不過,再大的門,中間橫上一輛汽車,也會變得比較擁擠的。 那個漢子一見這架勢,登時就著急了,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我說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把車挪開!” 陳太忠根本不理他。雙手一插兜,轉身給他一個后腦勺,他不喜歡跟小人物較真,不過,這厮囂張得過分,他也不介意在等人之余,調戲一下此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是? 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他現在是扮演著來教委興師問罪地角色。強橫一點,倒也跟他的來意對得上號,那說不得就要強橫一點了。 中年漢子傻眼了,他就算再不曉事,也知道自己撞了大板了,是的,惹了一個脾氣挺大地主兒,而且這主兒的來頭……絕對不會小。 敢堵教委大門地主兒,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不過常言說得好,“羞刀難入鞘”,門房也是有尊嚴的,中年漢子又跟教委的老師打了這么些年交道,見風使舵這一招就不太會用了。 “這個……大哥……你,”他結巴著繞著陳太忠轉半天,眼見對方眼都不斜一下,只是四下打量著風景,終于訕訕地咳嗽一聲,轉身走了。 說話間,就有人陸陸續續地上班來了,初開始,有那些騎自行車和摩托車的,見一輛汽車橫在門口,都是訝異地看看站在一邊雙手插兜的陳太忠,不吭聲地自縫隙中穿了過去。 就算有人心恨此人,卻是最多低聲嘀咕兩句,車是好車,人是橫人,誰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誰愿意招惹誰招惹去好了。 陳太忠聽到了那些嘀咕,諸如“過分”、“素質真低”、“什么玩意兒”之類的話,不過他肯定不會在意,到得后來,聽得煩了,索性就不去聽了。 終于,有人看不過眼了,一個騎自行車戴眼鏡的五十多歲的男人推著自行車走了過來,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他兩眼,冷冰冰地發問了,“那個車是你地?” 陳太忠愛理不理地點點頭,卻是看都不看這人一眼。 “為什么堵了我們地門?”這位一見他這德性,火氣更大了,“知道不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車壞了,”陳太忠還是那副鳥樣,連頭都沒側一下,我說你自行車完全過得去的嘛,找我說什么的說? “你……”這位還待羅嗦,一輛面包車開了過來,見門被一輛林肯車堵了,司機登時就跳了下來,是個四十多歲的獐頭鼠目的家伙。 “老汪,這車是誰的?”司機問一句推自行車的眼鏡,眼鏡看他一眼,卻是也不見如何熱情,隨手一指陳太忠,“他地。” 司機打量陳太忠兩眼,見對方一副滿不在乎地樣子,也沒說什么,走到林肯車前看一看,看到通行証的同時,也看到了林肯地車牌。 車牌是馬瘋子隨便上的,司機一看,既然不是“天O-B”,也不是“天B-90”和“天B-95”的特權車牌,也就懶得琢磨了,走到陳太忠面前,“同志,麻煩你把車開走。” “車壞了,”陳太忠不看他,淡淡地回了這么一句。 “你……你是哪個單位的?”司機已經能確定,眼前這位開的不是公務配車,有心不買賬吧,人家這是輛林肯,身后估計有什么老板,而且,能辦了市委和市政府通行証的,在市里應該也是有几個人才對,總之,謹慎一點少惹人,總不是壞事。 “科委的,”陳太忠還是那副樣子,讓司機看得有點冒火。一聽是科委的人,獐頭鼠目的心里就是冷冷一哼,少扯淡吧,科委那個破地方,買得起林肯車? 估計是挂靠在科委的什么人—-司機做出了判斷,不過,既然是挂在科委那種仆街地方的車,那也沒小心謹慎的必要了。 “我說……你開不開走?信不信我叫警察來,把你的車拖走?”他冷冷地一哼,“給你拖到修理廠去,這你總滿意了吧?” “歡迎啊,”陳太忠冷冷地一笑,還是不看他,我倒是不信了,看哪個交警敢拖我的車?真是不知道死字兒怎么寫的。 就在這時候,又一輛車到了,是輛黑色普桑,見小面包堵路,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見沒什么反應,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沖獐頭鼠目的司機喊了一聲,“劉主任,怎么回事啊?” 這厮還是個主任?陳太忠側頭看了一眼,心里卻是奇怪了,都說是為人師表呢,你就算不是很為人,但是起碼要師表一下—儀容要差不多點吧? 教委的一個副主任,就這么一副德性?而且……還開一輛面包車,這個教委,似乎比我們科委強點也有限吧? “有人鬧事兒,”劉主任皺皺眉頭,猶豫一下,還是向普桑車挪動兩步,接著又停了下來,一指陳太忠,“有輛林肯車堵門兒了。” “嗯?”那司機一聽這話,就開門下車了,看看陳太忠,又看看林肯車,沒說什么,轉身向車里嘀咕兩句,車門一開,又下來一位,是個瘦瘦小小的男人。 瘦小男人走過來,瞥一眼陳太忠,沒有吭聲,一轉身面對那劉主任,皺著眉頭,很不耐煩地發問了,“小劉,怎么回事啊?” “誰知道?”劉主任對此人似乎也不是很買賬,他無奈地聳聳肩,不過這個原本可以做得很瀟灑的動作,用在他身上真的是有點浪費了—-太猥瑣了。 “科委的車,堵了咱們的門兒了……嗯,他說他是科委的。” “科委?”瘦小男人轉身又看看陳太忠,鼻子里哼一聲,“你們科委的文海文主任,什么時候換車了?” “科委就他一個主任嗎?”陳太忠不屑地笑一聲,感覺到了,這厮估計是有點來頭的,不過,就算錢自堅來了,他都沒打算買賬的,更何況眼前這個賊厮鳥? “楊主任,報警吧?”那個劉主任看看普桑車里下來的瘦小男人,“讓交警來拖車好了,要不這一下午怎么辦公啊?” 楊主任原本想點頭來的,不過看著陳太忠那副什么都不鳥的樣子,心里登時有點惱怒了,“報什么警……我說你真不把你的車開走?” 陳太忠瞥他一眼,沒吭聲,看那架勢是連話都懶得說了。“小劉,找几個人,先把車推到一邊去,”楊主任冷哼一聲,掉頭就向大院里面走去,“再喊交警把車拖走……” 那劉主任轉身而去,不多時就喊了几個人出來,喊著號子在那里推車,怎奈,陳太忠不但拉了林肯的手剎,還拿檔別住了車,三四個毛人又怎么推得動? 而且,推這種檔次的車,誰也不敢用死力,萬一在車外殼上造成點傷痕,誰賠得起?

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挖了個坑 那邊在推車,陳太忠卻是雙手插兜,兩眼望天,根本理都不理那碴兒,只當那車不是自己的。 “拿木板和撬杠來,”猥瑣的劉主任見林肯車紋絲兒不動,科委那厮又是一副鳥樣,終于火了,也不跟陳太忠打招呼,“我就不信,這么大個教委,弄不走這么一輛車。” “這車八十多萬呢,悠著點兒啊,”陳太忠淡淡地笑笑,笑容里是說不出的譏諷之意,“你姓劉,我記住你了。” “記住就記住唄,”劉主任冷哼一聲,“干擾教委正常辦公,你還有理了?” 陳太忠還是不理他,茫然地看著天,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奧迪車開了過來,教委的大主任錢自堅終于到了。 錢自堅看著門口堵著一溜車,有點奇怪,要司機下去問問,同時他也搖下車窗,探出了腦袋,這一探不要緊,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陳太忠。 事實上,錢主任只見過陳某人一面,還是遠遠的,不過,據說此人是蒙曉艷的男朋友,他自是要細細地觀察一下,而且,這個家伙身上的那股滿不在乎的架勢,他印象極其深刻。 見自己的司機跟陳太忠對上話了,錢主任也不能再在車里坐著了,開門下車,笑著就走了過去,“呵呵,是小陳啊,今天怎么有興趣來教委?” 嗯?你認識我?陳太忠一打量這位,胖胖的身子,禿頂加魚泡眼。得,肯定就是錢大主任了,他笑著點點頭,“呵呵,是錢主任?” 那邊林肯車旁,大家正手忙腳亂地墊木板呢。一聽老大認識這厮,登時就放下了手里的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又齊齊地投射了過來。 “咦?這是怎么回事啊?”錢自堅一眼就看到了橫在大門口地林肯車。他當然知道,陳太忠開了一輛灰色的林肯,“小陳你這車……” “你們門衛不讓我停院子里,”陳太忠攤攤手,沖錢自堅笑笑,“我這車進得了市委,進得了市政府,進不了你們教委啊,呵呵……” 錢自堅一聽。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笑著搖搖頭,“好了好了,都是誤會,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你的私家車,要不回頭你找個政府的牌子挂上算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上前拍拍陳太忠的肩膀以示親熱,不過。他的個子還不到一米七。這個動作,做起來未免微微地有點滑稽。 “什么人嘛……跟我說什么通行証是個人就能搞到。”陳太忠兀自不依不饒,臉上也滿是憤懣之色,“錢主任,我跟他說話可是很客氣地。” “好了好了,看在我面子上,不用計較了,”錢自堅笑著搖搖頭,“旁邊王府鰲魚買賣好,經常停不下車,總有人往院里亂停,呵呵。” “嘖,好吧,”陳太忠聽到這個解釋,也沒辦法計較了,手一指遠處探頭探腦的中年漢子,“告訴你,下次沒這么便宜了!” 一干閑人見老大跟這人說話都客客氣氣的,登時一哄而散,只有那劉主任皺著眉頭看著陳太忠,一副若有所思地樣子。 等陳太忠把車泊好之后,錢自堅走了過來,“小陳,今天來,找誰啊?” “就找錢主任你呢,說點事兒,”陳太忠笑笑,剛要說話,覺得那個猥瑣漢子一直盯著自己看,說不得轉頭上下打量他一眼,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地凝固了。 “哦,小劉,過來,”錢自堅一看,招手把那位喊了過來,“這是招商辦地陳科長,這是我們辦公室的主任,小劉。” 嗯?劉主任眼里的狐疑,更明顯了,他嘆一口氣,“唉,你早說你是招商辦的不就完了?說什么科委啊?” “我現在是科委的副主任,兼招商辦的副主任,”陳太忠白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我說,不帶這么看人下菜的吧? “哈,升副處了?”錢自堅笑吟吟伸出手來,同他握握,“厲害啊,小陳,恭喜恭喜……你今年有二十五沒有啊?” 他臉上是笑著的,可是心里卻是震撼無比,因為他聽人說過,這家伙去年才一年兩提,今年就又上了副處? 靠上蒙曉艷,果然厲害啊,有省委書記罩著,真是想不發達都難啊。 “呵呵,硬趕鴨子上架呢,”陳太忠謙虛了一下,對他而言,這種情況實在太罕見了,他苦笑一聲,“市里給加得擔子太重了,做不好要有大麻煩的。” 兩人邊說邊笑,就走進了主任辦公室,寒暄几句之后,陳太忠臉色一整,“該說正事了,錢主任,我找你,是化緣來了……” “我們科委那兒地科教儀器,還有耗材那些,你們買得越來越少了啊,這個……好像不太好吧?” 為這件事來地?錢自堅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苦笑一聲,“陳主任,你不知道,現在采購的權力都下放到各個學校了,而且,我們的服務公司……也要吃飯啊。” “那要是把采購權收回來呢?”陳太忠笑吟吟地看著他,“以后集中采購,我只要我們科委那一份兒,你們服務公司可以做其他的。” “集中采購?”錢自堅下意識地重復一句,瞳仁在瞬間就縮小了很多,下一刻,他陷入了沉思中。 好半天,他才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看了陳太忠一眼,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呵呵,恐怕……壓力會很大的,市里會支持嗎?”“我已經跟偉新市長說過這個構思了,”陳太忠看一眼門口,放低了聲音,“偉新市長地意思是,只要你們提出來,他會支持地。” “我們提出來?”錢自堅苦笑一聲,他也不傻,當然知道王偉新是為了避嫌,心里不由得有些郁悶,下面那么多學校呢,這個政策一出來,基本上就是把所有的人都惹了。 他沉吟一下,苦惱地嘆一口氣,“唉,問題是,這件事情,還真有點棘手,不知道市里會不會有其他人反對?” “什么人反對,我去說服,你們這兒只管配合就行了,”陳太忠心里冷冷一哼,只想吃肉,不想挨打—-天底下有這么便宜地事兒嗎? 錢自堅得了這個承諾,一時間就愣住了,統一采購這個想法,教委里早就有人零星地嘀咕過,不過,教委從來沒有出現過強勢的大主任,所以也沒人認真過,倒是那些嘀咕的人,后來大部分都被邊緣化了。 要是陳太忠肯做背后推手,那倒是可以搏一搏,而且,王偉新已經同意了,不過……這件事,該怎么操作才合適呢? 他猶豫半天,都沒有開口,陳太忠一見,不滿意了,冷冷地哼一聲,“我說錢主任,你有意見直說,要是太勉強,今天這建議,就當我沒跟你說過好了。” 沒說過?怎么能當沒說過呢?錢自堅一聽就著急了,他輕笑一聲,“呵呵,這個建議牽扯得有點廣,我正考慮該怎么操作呢,難得陳主任這么熱 咦?不對呀,說到這里,他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側頭狐疑地看一下陳太忠,接著又意味深長地笑笑,“你對我們教委,還有什么建議沒有?” 就算統一采購了,教委每年也從科委買不了多少東西,能不能到三十萬估計還是個問題,要是算成純利潤就更少了。 就算是有蒙藝撐腰,為了這么一點錢,得罪所有的學校校長,也是划不來的,所以,錢自堅很敏銳地意識到一點,陳太忠這家伙,八成是還有別的什么事要說。 “呵呵,錢主任果然神目如炬啊,”陳太忠笑笑,伸出一個大拇指來,臉上卻是沒有一般人被別人猜中心思時的那種尷尬,“是這樣,我一個朋友,被宋宗良欺負了……” “宋宗良?”一聽這個名字,錢自堅就明白了,陳主任的朋友,十有是個女教師,那個老宋也真是的,整天惦記著褲襠里面那點事,看看,終于惹上狠人了吧? “他的教學水平……還是挺高的,”錢主任謹慎地表示一下,當然,他想只是說明事情的難辦而已,“天南省實驗中學早就想挖他走了,這個……” “嘖,我明白了,”說到這里,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呵呵,這個人用來祭刀,是吧?陳主任,你這借勢用勢的水平,真的是……不低啊!” 這可不是他有意奉承,實在是錢主任真的沒想到,陳太忠還藏了這么一手,說句實話,這個坑挖的,他想不跳都不行了。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 借來的車 陳太忠是最受不得夸獎的,一聽錢自堅這話,登時就有點飄飄然了,不過還好,他控制表情的功夫,一直是不錯的。 “這么說,你是答應了?”他看著錢主任,笑嘻嘻地點點頭,“那就好,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好好地配合的。” 錢自堅聽得心里卻是涼哇哇的,很簡單,眼前這厮的性格,太恐怖了一點—-過于睚眦必報了,無非就是簡單的一樁個人恩怨,居然就扯出“統一采購”這么大的動靜來,而且還說服了王偉新,甚至,還打算說服其他市領導。 睚眦必報并不算可怕,可怕的是,這個人擁有極強的能量,是的,錢主任現在真的是不答應都不成了,否則的話,人家恨上他的話,那恐怕就慘了。 “我肯定要答應的嘛,事關咱們兩家的合作,”他勉力笑笑,“不過這個方案嘛……嘖,宋宗良的老婆還是辦公室副主任,唉,真是麻煩……” “古芬?她不是在搞傳銷嗎?”陳太忠意味深長地笑笑。 這個你也知道?錢自堅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按說,他還是比較賞識古芬的,不過,古副主任迷上傳銷之后,工作越來越不積極了,倒是下面經常有反應,說是她涉嫌以權硬性發展下線。 他在這里琢磨,陳太忠卻是站起身來,想要離開了,錢主任一看著急了,“陳主任,等等啊,事兒還沒說完呢。” “還有什么事兒?”陳太忠轉回頭來,訝然地看著他。 “這樣吧,我把小劉喊過來,咱們三個一起商量一下吧。”錢自堅大有深意地笑笑,“古芬是他的副職,兩個人關系一直一般。” 他說的是客觀事實,不過,他攔住陳太忠的緣故,卻是因為……有點不放心! 錢主任既然知道陳某人是個睚眦必報的主兒,那么,接下來的行動,他一定做到明處,省得到時候萬一出了什么差池。事情不濟,陳太忠認為是他沒專心辦,那就沒意思了。 最起碼的,今天他要當著陳主任的面,把事情交待給小劉,到時候真有紕漏。那也就未必是他錢某人地錯了。 “哦,我剛才看到還有一輛普桑?”陳太忠隨口問了一句,“我聽小劉說,那人姓楊?” “嗯,那是我的副主任,他坐的就是我的車,閑著也是閑著。”錢自堅沖他笑笑,“我是借了朋友的奧迪車來玩,可不是超標配車哦。” “哈哈,我的車也是借的,”陳太忠一拍大腿。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了會心的一笑…… 劉主任過來之后,一聽說科委有意推動“統一采購”。眼睛登時就綠了,看著陳太忠的眼神也變了,“陳主任,這件事……偉新市長真的會支持?” “上面地事,我來辦,”不知道怎么回事,陳太忠越看越覺得此人猥瑣。不過。顯然這厮已經入套了,既然進了同一個戰壕。他也就無所謂了。 他微笑著點點頭,“劉主任,我把科委對教委的不滿,傳遞給你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你在琢磨之后發現,想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規范教委的采購,所以……你把你的想法,向錢主任匯報了,明白嗎?” “明白明白,”劉主任笑著連連點頭,他很清楚,自己被人當槍使了,不過,后面有科委的人頂著,前面有自家老大接著,他無非就是出了一個點子,雖然算是發起者,可責任就少了很多。 當然,能讓他這么痛快地答應下來地原因,還是在未來的“統一采購”中,有太多利益體現了,而他的教委辦公室,就是負責這一些事情的。 就算到時候教委臨時整出個什么機構—-比如說“招標辦”之類的,可能甩開辦公室,但是,他是倡議者,只要錢主任沒有被意外地整下去,這種事情里,他插一腳也是很容易的。 “怪不得剛才,陳主任要拿車堵了門呢,”劉主任猥瑣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地笑容,一時間那兩顆黃色的大板牙是要多刺眼有多刺眼了,“哈哈,原來……是借題發揮,強調一下科委的怨氣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狠狠地一拍桌子,“看我這個腦子,還跟陳主任叫板呢,真的……真的不好意思啊,呵呵。” “倒也不完全是,”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個……你們那門房啊,說話實在太操蛋了,這是遇到我了,性子好,呵呵。” 你這……也叫性子好?錢自堅和劉主任對視一眼,那什么才叫性子不好? “那個家伙……嗯,我回頭收拾他,”劉主任轉頭看看陳太忠,一臉地鄭重,“看人下菜,太過分了!” “對了,小劉,要注意一點啊,”錢自堅見這兩位說得熱鬧,難免就起了一點賣弄的心思,他的手指輕輕叩叩桌子,“對部分……只是部分商品,進行統一采購,你地建議書上要這么寫。” 官場上,提動議是最難的,錢自堅深深地明白這一點,壓力大部分都在倡議者身上呢,至于說有了這個議題之后,事件會向什么方向發展,那就要看各家的准備了。 只要有了議題,借題發揮誰不會啊?這時候才是雙方或者多方勢力角逐利益的舞台,各個幕后人物,在游戲規則的允許之下,不著痕跡地,爭取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倡議者,只是個小卒子而已,但是一旦失敗,就注定是替罪羊的命運,劉主任雖然猥瑣了一點,但是錢自堅用得順手,少不得就要提醒一下:小子,適可而止啊,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也是他在將陳太忠地軍,小陳啊,部分商品……只是部分商品,你要是真有那么大能耐地話,就能把范圍擴大很多,部分和部分,那是不一樣的! 只要你能顯出你地能力,我這邊配合你,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你要只是不負責任地隨口說說,那對不起了,宋宗良—-你自己去拿下他吧。 “建議書?”劉主任愣一下,旋即笑著點點頭,“嗯,我向您提出建議了,您要我出個文字性的東西,是這樣吧?錢主任?” 錢自堅看他一眼,都懶得回答,這么簡單的問題你都要問我?你小子能不能負責這件事啊? 古芬和宋宗良的事情,劉主任是被蒙在鼓里的,陳太忠沒說,錢自堅也沒提—-只要前面操作得順利,錢主任敢不有所反應嗎?要是前面有問題,陳主任自然也就沒臉再提下面的事兒了。 “像二十二中那里,或許會有點麻煩,”劉主任沒考慮錢主任的反應,他已經在開始琢磨該如何著手這件事了,看來,這家伙人雖然猥瑣,倒是個行動派。 “二十二中?”錢自堅聽得也是一咋舌,那個學校在湖西,一直都亂得很,湖西的小混混多,搶學生的錢,調戲女中學生都是常有的事兒。 二十二中現任的校長很不簡單,跟警方和當地的混混打成了一片,學校治安好了不少,聲譽也有所提高,甚至成為湖西數得著的中學了,但是大家都知道,只要這一任校長一撂挑子,二十二中肯定馬上就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類似的學校,鳳凰市還有几所,未必都是混混搞的事兒,比如說三十三中,建在紅山的城中村里,學校經費一直緊張,但是校長跟村長是同學,好多水電之類的費用,能得到一些適當的支持,卻也是人脈的優勢。 “確實有几個學校不好搞,”想到這兒,錢自堅忍不住跟陳太忠解釋一下。 “混混這些,你們不用考慮,”陳太忠哪里怕什么混混?至于說湖西,他更是黑白兩道通殺了,“效益不好的這几所學校,你們實行了統一采購以后,偏一偏手,養活不起來嗎?” “養活是沒問題,”劉主任也有點小聰明,笑著點點頭,眼下,他對陳太忠的觀感,已經完全改變了,一開始,他是嫌這厮囂張,現在,他最擔心的是,這厮有沒有囂張的能力。 “最要緊的,還是學生的安全,二十二中旁邊的七一小學,治安也不是很好。” “這些就都交給我了,”陳太忠聽到費用沒問題,都懶得聽下去了,直接站起了身子,“錢主任,還有啥問題沒有?沒有的話,咱們直接操作吧?” 讓鳳凰市整個教育系統大洗牌的決定,就因為任嬌不堪忍受自己上家的壓力,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 當天下午,劉主任就把報告打了上去,錢自堅拿了報告到手,想都不想就給王偉新副市長打了一個電話,“王市長,我剛剛收到下面同志的一個建議,現在呢,想跟您匯報一下……” 王偉新一听就明白了,這是陳太忠用上勁兒了,這不?打著科委的旗號就過去了,說不得就要含混地表示一下。 “嗯,這個啊……听起來有點道理,你們教委那麼多學校,有些方面的管理,確實是需要加強了,不過,我這人不搞一言堂,你們先上一下會吧,統一一下認識,有什麼情況,再向我反應。” 要是陳太忠听到這話,心里沒準就會有點意見,王偉新你搞什麼嘛,挺人就該挺到明處啊,這含含糊糊不湯不水的表態,算怎麼一檔子事兒啊——不但不向下施加壓力,反倒是要下面先“統一認識”? 可是錢自堅跟王副市長接觸,不止一天兩天了,他自是知道,王偉新肯這麼說,那就已經是明確地表態了︰我支持你這麼搞,有人不識趣的話——你向我反應! 至于說人家要讓統一認識,那道理也簡單,如非必要,王副市長不想出這個頭而已,你們教委的事情,能自己搞定的,就自己搞定,得利的人那麼多,不該由我王某人來張羅吧? 听明白之後,錢自堅當然知道該怎麼做了,事實上,他打這個電話。無非就是試探一下偉新市長的口風,他倒不是不相信陳太忠,只不過這年頭,大家做事,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王偉新平日里說話,都是含糊不定的,這大抵是因為僕街地緣故使然,不過。敢無視王副市長的,吃苦頭都是早早晚晚的事兒。 而這一次,他的話依然有點含糊,但是听到錢主任耳中,這已經是堅決到不能再堅決了︰小錢你搞吧,我支持你! 是的,陳太忠沒說大話,偉新市長這一關,已經走通了。 那麼。接下來自然就是統一認識了。教委的楊副主任雖然同辦公室的劉主任不太對眼,但是兩人跟錢自堅關系都很好,在錢主任的推動下,認識很快就統一了。 就在第二天,教委地踫頭會上,大家得出了結論,為了降低采購成本,為了嚴把質量關。也為了便于公眾輿論監督,一部分必要的物資,須是由教委來統一采購! 這個意見。馬上就反應到了王偉新那里,事實上,采購權收回教委,對王副市長,也是有利無弊的——前提是,這個壞人不能由他來當! “只是一部分嗎?”王偉新看著錢自堅,高深莫測地笑笑。提筆在報告上做出了批示——“方案可行。建議先試行一部分,做好推廣的準備。” 錢自堅看著批復。心內一時大喜,很顯然,陳太忠真的是把王副市長的工作做通了,“那好,我回去就上擴大會,一定把市里的精神傳達下去!” “開會的時候,向我匯報一下,”王偉新笑得和藹可親,“嗯,要是有時間,我也去參加一下,免得你壓不住陣腳。” “那可是太好了,感謝王市長的支持,”這個喜訊,就有點超出錢自堅地期望了,教委地會,王副市長參加並不罕見,但是,對那種有爭議的會議,王偉新就未必肯去了。 說穿了,以前王偉新做人,真的是十分低調的,眼下手上雖然權力大了些許,可猛然間變得高調起來,難免會給人一種“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感覺,所以,錢主任真的沒想到,王偉新會強力介入這件事。 這個陳太忠……能量也實在太大了一點吧?在回科委的路上,錢主任不住地思索著,他卻是沒想到,王副市長主要沖的是蒙曉艷地面子。 一周後,市教委召開了三月份的校長會例會,王偉新副市長出席了這次會議,就在這次會議上,錢自堅宣布了辦公室提出的“統一采購”地建議,當作一個議題拿出來討論。 其實,在與會之前,不少學校的校長就已經收到了風聲——畢竟,大家都是教育系統內的人,有點這樣那樣的關系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沒有一個校長願意贊成統一采購,不過眼見王偉新在那里坐著,大家自然就品出了一點味道,于是,多數人選擇了默不作聲。 當然,敢站出來反對的校長也有幾個,多是那種有點聲望或者是教學上有點名氣的,其中就有五中的校長宋宗良。 會議一散,這消息就被捅到了市委和市政府—— 教委插手太狠了,各個學校地情況不一樣,這統一采購,不是歷史地倒退嗎?莫不成大家還要回到計劃經濟的年代? 不過,各個校長都沒注意到,這件事地幕後推手的力量,結果章堯東和段衛華一听,是陳太忠為了給科委創收搞出來的,就只能當沒听說這件事。 好死不死的是,就在同時,五中的一女生跟另一男生偷吃禁果懷孕了,宋宗良被教委以“管理不力”的名義被免職。 三天後,宋校長又因為經濟問題,被檢察機關立案調查了,結果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的,所以,校長一職被擼了,人卻是動不了。 有這被殺來儆猴的雞,別的學校,登時就安穩了許多,省級模範教師都下馬了,教委出手的力度,那就可想而知了,誰還有那麼大的膽子,硬扛系統里的決定? 在同時,讓人啼笑皆非的事兒發生了,宋宗良的下馬,讓古芬不敢再有什麼異動。老老實實地坐回了辦公室——老公出了事,她肯定要低調了。 而且,既然教委要把采購權收回來,“安逸直銷”對她也就沒多大吸引力了——這些事情,大部分還是要通過辦公室地,有油水可撈了,她還玩什麼的直銷啊? 市教委鬧成一鍋粥了,不過。陳太忠卻是放了火就不管了,交待了馬瘋子關注一下二十二中和七一小學,自己卻是素波開會去了。 他這次參加的會,是自己爭取到的,省科委的“火炬計劃”宣傳工作動員會,這種事情,原本是要文海去參加的,不過,文主任臉上裝了幌子。陳太忠打個電話給他。意思是自己想去參會,這種情況下,文海能不同意嗎? 陳太忠兼了兩個職務,還要忙著熟悉科委的一攤子事情,這些日子,真的是忙得有點頭大了,可是偏偏地,他對這個“火炬計劃”挺感興趣。 這個計劃。是跟高科技項目沾邊地,至于“星火計劃”,倒是在其次了。那個計劃主要是針對農村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臨走之前,他找了吳言一趟,現在吳言既是書記又是區長,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兩人已經很久沒在一起了。 吳言本來是抽不出時間的,不過听陳太忠說。這次去素波可能多呆幾天。終于還是推了別的事情,在家里安心地等他過去。 “為什麼你對這個動員會。這麼感興趣呢?”桌上的飯菜很豐盛,都是陳太忠用一次性飯盒帶來的,吳言在家早早地準備好了碗筷,見他來了,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幫忙收拾了起來。 “嗯,我是個人有點想法,”陳太忠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笑嘻嘻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吳言在那里忙上忙下,“呵呵,去省里看情況再說吧。” “你過來幫忙啊,”吳言白他一眼,“怎麼大男子主義這麼重?看我忙來忙去的……不心疼?” “君子遠庖廚地,”陳太忠悻悻地站起身,過去幫著收拾,“我是男人,你是女人,這些東西就該你干,不過,既然你說我不心疼你,那我也就只能出手了。” 吳言听到這話,甜甜一笑,在他臉頰上輕吻一口,按著他地肩膀,讓他向餐椅上坐,“呵呵,我開玩笑的……能專心服侍一個男人,感覺挺好的,這讓我體會到做女人的樂趣。” “不用,”陳太忠冷著臉,肩膀一抖,抖掉了她的手,雙手迅疾地忙碌了起來,在半分鐘之內就把餐桌布置好了,“說我不心疼你……傷自尊了。” “哈哈,”吳言也看出他是裝的,笑著坐了下來,不過下一刻,她就有點眼花了,“不會吧……你動作這麼快?” “告訴你我吃過萬年朱果……”陳太忠哈哈地笑著,坐了下來,抬手向她一舉酒杯,“唉,最近忙死了,咱倆好久沒吃過了呢……來,恭喜吳書記黨政一把抓,呵呵!”

第六百五十七章 去開會

吳言兼任區長的歡迎會舉行過了,那些明的暗地宴會也不少,不過,陳太忠的身份,實在不宜出現在任何一個會上,而且……陳處也很忙啊。 听到這話,她甜甜地一笑,也是一舉杯,天氣漸暖,她在家里穿得也不多,杯子一舉,寬松的內衣順著手脖子滑到了肘部,露出了嫩藕一般渾圓雪白地小臂。 “來,我也恭喜,我們天南省歷史上最年輕的副處級干部,陳處……新鮮出爐!” 現在才八點半左右,吳言有意將燈光調暗了不少,掛了厚窗簾堵了貓眼,從屋外看去,基本上都不能判斷屋里有燈光沒有。 “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她幽幽地嘆一口氣,“下個月區里的房子交工,我搬過去以後,就更不方便了,唉,全是橫山的人,比臨置樓的眼楮多的多。” “哈,沒事,我也弄了一套房子呢,處級的,”陳太忠輕笑一聲,想到了一些好事兒,“說不定咱倆門對門呢。到時候,咱們打開牆壁做個暗門……嘿嘿……” 說到這兒,他又想起了一點陳年舊怨,狠狠地瞪了吳言一眼,“我說,當時你要是答應給我一套房子,不就……不就三套了嗎?” “好了,兩套就夠用了。”吳言伸出手去摸摸他地臉,“我家人又不住過來。” “問題是我家人要住過來啊,”一時間,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我不能讓他們再住電機廠了,那里條件不好!” “條件?”吳言猛地反應了過來,太忠說是要到了處級地房子?一時間她奇怪地看看他,“你從哪兒弄地房子?” “劉敏給張羅地,”陳太忠笑笑。“有一段時間。我跟段衛華關系不錯,所以,段市長答應,這套房子歸我了。” “劉敏……市政府的一套?”吳言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猛地一拍手,“哈,我知道了,那是六層。我的房子在三層,斜對門,呵呵。” 橫山區的宿舍樓是七層的。沒電梯,吳書記身兼黨政兩個一把手,居然住到六層,位置實在不太好。 不過這也沒辦法,當時房子的分配方案就是這樣,級別相同的干部,一起抽簽。不搞什麼特殊化。吳言手算不錯了,抽了一個三層。 倒是劉敏要地那套。沒有抽簽——萬一抽到七層,那不是給人上眼藥嗎? 所以,就直接給了一個六層,按說市里要房子,給個六層也有點說不過去,可是給好層次也沒啥必要,橫山這里比較偏僻了,能住過來的人,估計就算有點背景,也不會很大。 “嘖,那可是遺憾了,”陳太忠一听,搖搖頭嘆口氣,“看來是沒辦法了。” “有辦法啊,”吳言輕笑一聲,自打她听說,陳太忠要跟她住隔壁了,這激動的心情再也無法平靜了,馬上就動起了腦子,“我跟岑廣圖換了就成。” 岑廣圖的房子,在另一個單元,卻是跟陳太忠那一套房子背靠背,也是在六層,這麼一來,吳言和陳太忠雖然進的不是一個單元,但是打通的話,會更隱蔽。 事實上,自打岑廣圖抽中六層之後,就有人自告奮勇地要同岑書記換房子,這也是拍領導馬屁的一種方式,不過岑書記覺得這事兒實在有點礙眼,他的老娘腿腳也算利索,住六層就住六層吧。 “我就告訴他,我喜歡六層清淨,”吳言笑一聲,“他總不能拒絕我,還得領我的情,呵呵。” “那倒是敢情好了,”陳太忠馬上就拍起手來,“哈哈,有事沒事,半夜就溜過去騷擾你一下。” “不騷擾你地楊同學?”冷不丁地,吳言丟出來一句話,臉上似笑非笑,“段市長地干女兒呢,這房子是她幫你要的吧?” 呃……陳太忠就算臉皮再厚,猛然听到這話,也禁不住要愣一下神,接著訕訕地一笑,“敢情,你知道了啊?” “我怎麼能不知道呢?”吳言笑吟吟地看著他,心里卻是五味雜陳,“鳳凰賓館槍擊案里,她在小會議室,不是坐到你旁邊了嗎?” 敢情,這話她是听章堯東在無意中說起的,章書記的意思是說,那個女孩兒看起來,跟陳太忠關系不錯,而又是段衛華的干女兒,每每念及此處,他總是有點不舒服。 可是吳言一听,就更不舒服了,跟旁人打探了之後,才知道這女孩是跟陳太忠一起考上公務員的,還是同班同學,她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著。 眼下,她終于借這個機會說出來了,心里就痛快了一些,當然,陳太忠提出的打通房間的建議,證明他還是很在乎她地,這又讓她心里略微好受了一點。 “嗯,她對我確實不錯,”大多數時間里,陳太忠是個敢作敢當的性子,听到這話,笑著點點頭,“不過,我倆最多一起去唱唱歌而已啊。” “那女孩兒我見過一次,確實挺漂亮的,”既然話說開了,吳言當然就不肯放過他,“比我也年輕,你倆真地是天生的一對兒。” “我說,我的主還用不著你做啊,”陳太忠眼楮一瞪,有點不高興了,“你再這麼說,我也不搬了,那房子我也不要了,信不信?” “呵呵,我是認真的,”听到這話,吳言開心地笑了,不過,她的眼中,總是有一抹散不開的、淡淡的愁思。 “等你發達了,我也老了……唯一遺憾地是,楊倩倩是段衛華地干女兒,一時半會兒,你們不宜走得太近,等堯東書記升了或者段衛華二線了以後,這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看到陳太忠皺著眉頭嘴巴微動,像是想說話,吳言豎起一根手指,“你先听我說,那個女孩要是歸了別人,我也會很不開心的。” “你……不會老地,跟你說多少回了,你老公我不是一般人,”陳太忠瞪她一眼,“無聊,換個話題吧,關于星火計劃,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我以前是搞黨務的,你也知道,”吳言笑一笑,恢復了干練,“回頭弄幾個星火項目申報一下吧,你記得給大開方便之門哦。” “嗯,沒問題,”陳太忠眼珠一轉,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爬到了他的臉上,“不過,現在我想的是……打開你的兩扇大門……” 吳言愣了一下,旋即霞飛雙頰,眼波也迷離了起來,似笑非笑地輕啐他一口,“你個壞蛋,正吃飯呢!” “等不及了,想吃你,”說著,陳太忠就站了起來,不由分說一把將吳書記攔腰抱起,向臥室走去,“這一去素波,就得好幾天不見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欠了很多作業……” 第二天中午,陳太忠的林肯車到了素波,在路上的時候,他就開始著手聯系蒙勤勤,要請她吃飯,在他想來,自己已經跟尚彩霞講明白了,而且尚彩霞也看到了荊紫菱,那麼,誤會應該沒有了吧? “快月底了,挺忙的,”蒙勤勤的聲音,听起來有些不高興,“我說,換個時間行不行?” “那可不行,半個多月沒見你了,挺想的,”陳太忠一邊開車,一邊隨口胡說八道著,“一來素波,我就聯系你,你看我多夠意思啊。” 蒙勤勤在電話那邊猶豫一下,“我帶上牛小芳,行吧?嗯……沒別的意思,吃完飯我倆還要加班呢。” “不行,不許叫別人,”陳太忠蠻不講理地哼了一聲,“就咱倆啊,我可不認識什麼牛小芳馬大芳的。” 說完,他也不听電話那邊的反應,毫不猶豫地壓了電話,心說,那個梳了馬尾巴的牛小芳在場的話,有些話,我倒是不好說了呢。 最起碼,他相信,牛小芳是不知道秦琴科長的真實身份的,而他一來素波就找蒙勤勤,那不是犯騷,他是想跟蒙書記要政策的,這種場合,中行的人怎麼合適在場?

第六百五十八章 陳副主任的目光

為了照顧蒙勤勤的工作,兩人在中行附近選了一處飯店,紡織廳下屬的「紡織酒家」,這酒店早已承包出去,承包者經營的手段不錯,在素波也算是中等偏上的檔次了。 等上菜的時候,蒙勤勤開始興師問罪了,「我說陳太忠,上次我過生日,你怎麼那麼巧就病了呢?」 「呵呵,我也不知道啊,真是古怪了,我還說混一頓吃喝呢,誰想到,就成了那樣了?」陳太忠表演,基本上是專業級別的了,他很「無奈」地歎了口氣。 「感覺沒事了,我趕緊往鳳凰跑,要病也得回家病啊,不過,勤勤,謝謝你了啊,尚阿姨來看我了,當時我正燒得糊塗呢……」 「我第二天還去看你呢,」蒙大小姐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你倒是跑得真快。」 「帶了兩隻曲陽蘆花雞給你家,」陳太忠趕緊地岔開了話題,他這次來,也沒帶啥好東西,就是土特產了,洗剝好的兩隻生雞,「等下你拿回去吧。」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蒙勤勤見到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登時又糾結了起來,她努力排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冷哼一聲,「你這是有事吧?」 「工作上的事兒,」陳太忠也不瞞她,苦惱地撇撇嘴,「我現在調到科委去了。主抓高科技項目,有點想法,想向你老爹匯報一下,不知道他啥時候有空?」 蒙勤勤聽得,眉頭就是一皺,愣了一下,才點點頭,「你先跟我說說吧,我幫你打聽一下我爸的想法,要是合適了。你再找他說也不遲。」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卻是有點高興,我還以為,你真的是沒求我地時候呢,敢情,你也知道,通過我向我爸走關係啊? 想想此人以前一直不怎麼搭理自己,眼下卻是上桿子巴結起自己來了,這讓她心裡生出一點微微的自得,不過再一想。人家只是為了工作,卻不是別有什麼企圖,心中又隱隱地有點失落。 「那行啊,你幫我問問吧。」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拍她的肩膀,一點都不見外,「在家靠父母,出門靠兄弟,呵呵。」 「沒個正經的。」蒙勤勤瞪他一眼,卻是似乎沒有在意他跟自己有身體接觸,「好了,說是什麼事兒吧……」 陳太忠哪裡有什麼別的事兒?說穿了就是五個字—-「要錢要政策」,科委實在太窮了,想做點事情,沒錢是絕對不行的。 自打他到了科委之後,琢磨了很長時間,發現這個火炬計劃。似乎除了政策上的傾斜,對於專項項目的支持力度並不是很大,說白了,就是沒專項資金支持。 而且,在火炬計劃中,好像高新區的自主性要比科委強很多。說穿了。就是科委只是打下手的,而高新區才是執行政策地主體。 這怎麼能行呢?高新區是推動高新技術產業化的助力。這一點沒錯,可是這麼一來,科委的主觀能動性調動不起來啊,項目不是等來的,要發揮大家的積極性才對嘛。 「就是要錢來了?」蒙勤勤一聽,明白了,笑吟吟地看著陳太忠,「你這不是難為我爸嗎?這種事情,你得找杜毅啊。」 「除了錢,還有政策嘛,」陳太忠回答得振振有詞,「重點火炬計劃項目,那不得有資金支持啊?還有,不屬於計劃項目之列的高科技項目……這個更需要資金支持,從研發到形成生產力,資金跟不上,一切都是白瞎。」 「可是偏偏地,目前沒這政策啊,」陳太忠歎一口氣,「所以吧,我想在鳳凰搞個試點,要上一點專項資金,再搞一個類似基金的東西,扶持中小型企業高科技創業和創新……」 當然,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到,一年多以後,國家關於「科技型中小企業創新基金」的專項基金啟動了。 不得不說,這種前瞻性眼光,很多人都是具備的,但是像陳太忠一般,有膽子動這腦筋地,卻是極其罕見的。 這年頭的官場,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提出這個建議,又是身在其位的主兒,不但要有魄力,還要有足夠地擔當才行。 建議一旦被採納,做得好了,十有八九是上位的領導者有方,甚至於還要被人歪嘴「丫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若是做得不好,那麼……成為「帽子專業戶」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這還是沒把建議者在執行過程中可能遭遇到的意外計算在內,對於那些新鮮事物,若是沒有強力地支持,使陰手、下絆子或者吃拿卡要之類的情況,絕對少不了。 有鑒於可能發生的種種制約因素,大多數有類似想法的局內人,不過就是感歎一下而已,是的,鳳凰市科委都不少這種人,有事沒事就愛叨叨兩句—-沒錢啊,搞什麼的科技創新? 「這個你說得就太專業了,我不太懂,」蒙勤勤搖搖頭,「不過,我幫你問問我爸吧,他好像挺欣賞你的闖勁的。」 「光有闖勁兒沒用,還得有政策啊,」陳太忠苦笑一聲,說實話,他對自己這個建議,也沒啥信心。 不過,就算沒信心,他也要試一試,能在修煉中打破種種紀錄,他是個不信邪的性子,努力了,可能不成功,可要是不努力,那說成啥都不會成功。吃完飯之後,蒙勤勤也不說回單位了,直接讓陳太忠將她送到家門口。拎著塑料袋裡地兩隻雞就下了車,「你等一下,我給你拿通行證……」 有蒙勤勤在車上坐著,剛才進大院兒肯定是暢通無阻的,陳太忠正琢磨著,這省委大院地防範,似乎跟鳳凰市委大院也差不多,猛然聽到這話,就是一愣,「什麼通行證啊?」 「省委的通行證啊。上次你讓我辦的,你不記得啦?」蒙勤勤訝然地看他一眼,「瞧你這記性吧。」 哥們兒讓她辦過通行證?看著蒙勤勤消失在門內,陳太忠撓撓頭,嗯,算了,有通行證總比沒通行證強,能暢通無阻地進省委,總是一件好事。 拿了通行證訂了房間之後,陳太忠稍微收拾一下。基本上就兩點多了,想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就給荊濤打一個電話,果不其然。荊教授正在去天南大學的路上。 這是他計劃裡又一件要做地事兒,就是要荊教授幫忙打聽一下,現在素波地二十幾所高等院校裡,有些什麼樣的高級知識分子,有沒有那些想研究一些課題。又經費緊張地主兒。 這種事情,不能靠組織推薦的,陳太忠非常清楚這一點,組織上推薦來的,那課題有沒有研發價值倒還是兩說,但是相關地教授、導師的關係網,是勿庸置疑的。 想要做到「野無遺賢」,那就要重視民間的聲音,至於官方的聲音嘛……人家在官方能找到傳聲器。就不愁化點緣回去,關哥們兒鳥事啊? 荊濤早在前幾天,就得了他的消息提醒,自是要充分地準備一下的,不管怎麼說,知識分子也是愛慕虛榮的。自家有將科技轉化為生產力的能量。還能幫一幫不得志的朋友,對荊教授來說。那也是倍兒有面子地事 「下午我有個課啊,太忠,要不這樣,你先去找紫菱吧,讓她帶你去學校四處轉轉,大概五點鐘,我這邊就有空了。」 那就去找荊紫菱吧,陳太忠有意在會議的前兩天過來,就是想將相關的一些雜事辦得利索一點,這次來素波,他不但是要錢要政策來了,也是存了要項目的心思。 陳太忠存了車,漫步走進天南大學,這是一所建國時才成立地大學,依山傍水而建,環境優雅,林木茂盛,佔地將近三千畝,在校師生超過了萬人。 一路打聽著,陳太忠向體育館走去,誰想就在快到體育館的時候,荊紫菱和幾個女孩兒嘰嘰喳喳著,迎面走了過來, 「紫菱,」陳太忠衝她招招手,眼睛卻是不小心瞥到,一個個頭矮小,膚色黝黑的女孩,正被兩個女生架著,單腳跳著往前走,疼得齜牙咧嘴的,顯然另一條腿出了問題。

第六百五十九章 露一小手

「哦,她剛才打乒乓球的時候,扭傷腳了,」荊紫菱走了過來,看他注意那個女孩,輕聲解釋一句,「過兩天學校裡要開春季運動會了。」 「哦,」陳太忠點點頭,又衝著扶人地小可樂笑著點點頭,「這是要去醫院?」 「是啊,」馬小琳點點頭,還陳太忠一個笑臉,「算了,你倆卿卿我我去吧,不耽誤你們了,呵呵。」 原本那幾個女生就挺奇怪,什麼時候冒出這麼個男人出來,聽到馬小琳這話,一時間紛紛扭頭來看陳太忠,就連那疼得額頭冒汗的女生,也訝然地抬頭望了過來,可見女性八卦之心的強大了。 「喂喂,小可樂,話不能亂說啊,」荊紫菱恨恨地看著馬小琳,「這是我爸找來的財神,你又不是不知道。」 「財神配美女……」那冒汗的女生還真不是一般地八卦,抽著冷氣評點著,「絲……這是絕配啊,絲……」 陳太忠看那女生一眼,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有點納悶,現在的女生,都這麼物質化了? 「走吧,陪你們一起去醫院,反正也沒事,」他雙手插兜,悠閒地笑笑,轉身跟著幾個女孩慢慢地晃著。 「對了,太忠,你不是會中醫?」荊紫菱看他一眼,開心一笑,「還很神奇呢……要不你幫忙看看?」 為什麼要幫她看啊?陳太忠不滿意地看荊紫菱一眼。才要撇清,猛然間想起,上次自己「發高燒」的經過,她可是全看在眼裡了。 聽到這話,那幾個女生也全站住了腳,扭頭半信半疑地注視著他,目光中有好奇,更多的卻是求助地眼神。 「把她扶到路牙子上吧,」陳太忠見狀,也懶得再客氣了。他本是隨心隨性地脾氣,不喜歡多事,卻也不會矯情。 這一段是下坡路,馬路牙子由低漸高,高到六十厘米左右時,就是一個台階,如此循環著,那高的地方,人坐上去,基本上就是坐椅子的那種感覺。 在大家的攙扶下。黝黑的女孩坐了上去,陳太忠蹲下身子,揉捏一下她受傷的左腿,放出一股氣來。查探一下她受傷地部位。 看著他地手在女孩腿上不住地捏揉著,原本,荊紫菱臉上還帶著點笑意,只是,好半天過去了。陳太忠都沒說話,她的嘴慢慢地就噘起來了,「我說太忠,很嚴重嗎?」 中醫不是講「望聞問切」地嗎?你什麼話也不問,就是抱著人家的腿捏啊捏啊,這個……是不是不太好啊?你是我介紹的,多少得給我留一點面子吧。陳太忠瞥她一眼,手上猛然一抖,只聽得那女生淒厲地尖叫一聲。高亢的聲音要多刺耳有多刺耳了,不但路人紛紛扭頭觀看,四周的樹上更是撲稜稜地飛起了上百隻的白頸鴉。 那動靜,真的有點大。 「好了,」陳太忠站起了身子,拍拍手。又將雙手揣進了兜中。「就是扭了筋,回去歇上三五天就沒事了。」 那女生抹了一下汩汩冒出的眼淚。站起身子,嘗試著在地上走了兩步,登時破涕為笑,「哈哈,真的啊,不疼了……呃,要休息三五天嗎?」 「嗯,軟組織挫傷,」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你現在走起來沒事,不過用力的話,麻煩就大了,靜養兩天好了。」 「可是我還要比賽啊,」女孩有點鬱悶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貼點什麼膏藥行不行?舒筋活血一下?」 「能比就比,不能比就不比嘛,」陳太忠冷冷地瞪她一眼,愛理不理地回答,「你要不聽我地就算了,反正後果自負。」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那副樣子,當得起當不起灑脫不好說,不過卻是頗有幾分傲然的味道。 「陳太忠……真的好帥啊,」小可樂看著他的背影,眼睛裡有異彩閃動,接著她轉頭看看荊紫菱,「小紫菱,你真地很讓人嫉妒的。」 「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荊紫菱笑著看她一眼,轉身向陳太忠的方向走去,「不陪你們了,我得完成老爹交待的任務。」 她走得不慢,不過耳中還是隱約聽到了身後雜七雜八的議論,「小可樂,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陳太忠走了幾步,感覺到她從身後追了過來,轉頭看看,衝她微微一笑,「哈,被美女追地感覺,的確不錯。」 「你這傢伙的嘴啊,」荊紫菱又好氣又好笑地指指他,「我真是沒辦法說你了,混社會的男生,都是這麼油嘴滑舌的?」 男生?陳太忠一時愕然,我都是老妖怪了,還男生啊?「哈哈,開玩笑的嘛,對了,不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嗎?她怎麼那麼著急上場比賽啊?」 「她乒乓球打得好,想參加全省的大學生運動會啊,」荊紫菱揚揚眉毛,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很是吃驚的樣子,「畢業找工作,有加分地。」 敢情,去年素波理工大一個女孩,就是因為乒乓球拿了全省運動會的第一,直接讓素波供電局要走了—-由於省電業局局長夏言冰愛打乒乓球,電力系統的職工運動會有乒乓球比賽項目。 素波市供電局年年乒乓球比賽拿第一,不過去年的時候,退役的那個女國手懷孕了,為了保持住傳統的第一,於是火線補充了一個生力軍。 「找個正式工作,那麼重要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對了,你這也要畢業了,工作單位落實了沒有?」 「單位倒是好說,不過……總是有人提點過分地要求,」荊紫菱眉頭皺皺,似是想到了什麼,接著,又不經意地笑笑。 「呵呵,算了,我做生意吧,幫我哥把加工廠管好,走上正途之後,開個花圃什麼地,種種花栽栽樹,有錢就賺點,沒錢就看書,四處玩……」 這麼不經意地聊著,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五點十分左右,荊濤打來了電話,「陳主任,在什麼地方呢?我在校門口等你吧?」 荊濤不是一個人,同他在一起的,還有研究生院地副主任姜育華,是自動控制系統的專家,在國內也享有很高的聲譽。 兩個人都開了車的,荊濤開的是兒子給買的普桑,姜副主任是一輛桑塔納兩千,看得出來,也是個有錢的主兒。 姜育華自己辦有公司,就在天南大學的不遠處,平日裡接一些課題,養活自己公司的同時,還能就那些課題發表一些學術論文,又能培養他的學生的動手能力,算得上是良性循環,公司也發展得蒸蒸日上,現在差不多有六七個技術骨幹,公司資產六百多萬幾個人的談話,就是在姜育華的辦公室裡進行的,荊濤給陳太忠收集了大概四五份資料,都是學校裡數得著的教授的專業領域。 不過,姜副主任同荊濤交好,一聽說鳳凰科委找項目的負責人來了,就攛掇著他給引見一下。 在姜育華眼裡,鳳凰市科委實在不夠看的,他看上的是科委可能的投資,當然,這無可厚非,社會主義不等於貧窮,知識原本就是該有價的。 荊濤原本是不想重點推薦姜育華的,因為學校裡比他潦倒的人多得是—-其中並不乏才華橫溢者,但是兩人多年交情,這點小忙還是要幫的。 還好,陳太忠不管那些,將所有的資料都收集了起來,「嗯,回頭我找人看一看,什麼合適就上什麼。」 姜育華聽到這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頭看了荊濤一眼,又轉過頭來直視著陳太忠,「陳主任,你們鳳凰市科委,有那麼多錢嗎?我跟省科委的董祥麟挺熟慣的,他那裡都沒多少錢啊。」 「他是他,我是我,呵呵,」陳太忠笑笑,董祥麟是省科委一把手,可是,陳某人眼中,何嘗放得下此人?「這個經費……我沒打算向省科委要。」 不過,科委內的事情,該溝通還是要溝通一下的,陳某人也不是死板的人,「姜教授既然認識董主任,能不能幫著引見一下啊?」 「呵呵,這個簡單,」說著,姜育華就拿起了電話,一邊撥號,心裡卻是納悶不已,你們科委是一個系統內的,反倒要我這外人引見,是不是那啥……有點說不過去啊?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惹人起疑 電話鈴響了好一陣,那邊才接起電話,董祥麟一聽說是晚上吃飯,忙不迭地推辭了,“姜教授你也真是的,不知道早點打招呼,這兩天正忙著准備火炬計划的動員會呢,實在抽不出來時間啊。” “是鳳凰市科委的陳副主任來了,”姜育華笑一笑,“董主任,人家也是開會來的啊。” “鳳凰的……陳副主任?那兒不是文海和邱朝暉嗎?”董祥麟在那邊沉吟一下,“沒注意過這個人,好了,我還忙呢,國家科委有人來,蒙藝書記也要參會,我這邊的事兒一大堆呢,顧不上理他……” 董祥麟在那邊挂了電話之后,姜育華抬起頭,笑一下,才待解釋什么,發現對面陳副主任的臉色不太好看,心里登時就是咯噔一下,不是吧?這么小的聲音,你也聽得見? 陳太忠當然聽到了,心里肯定也不會好受,下一刻,他干咳一聲,沒有發話,可意思卻是很明顯:怎么樣?姜教授你聯系的結果怎么樣? “董主任說……”姜育華嘴上打個磕絆,旋即展顏一笑,“呵呵,他說今天忙著布置會場呢,改天吧,有時間咱們一起坐坐。” “嗯,行,改天我跟他一起坐坐,”陳太忠的臉上,陰晴不定,心里卻是要多惱怒有多惱怒了,切,姓董的你說話,不知道留點口德嗎? 接了這個電話之后,姜育華對陳太忠招待的心思也小了不少,這倒不是他做人過于勢利,實在是,省科委手里都沒有多少錢,他原本認為。陳太忠手上要有錢的話,省里一定會知道的,看眼下這情況。鳳凰市科委,手上十有是沒什么錢,瞎忽悠呢。 有了這樣的認識,指望他還能對陳太忠極其客氣,未免就太不現實了,實際上,他眼下能保持一個笑臉,已經是涵養的功夫到家了。 “嗯,時間不早了。”姜育華看看辦公室地座鐘,笑著對陳太忠點點頭。“走吧。一起出去,隨便吃點?” 他的語氣,并沒有流露出多少敷衍的意思。不過,陳太忠既然心里已經有了想法,自是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方地熱情已經小了很多。 “不用了,我今天才來,住處還沒安排呢,還有兩個老朋友。要去看一看。”他笑著站起身來,拎起了裝著資料的手包。“這個會要開兩天,我還要呆三四天呢,呵呵,有機會咱們再坐。” 說完,他沖著荊濤和荊紫菱笑著點點頭,轉身就待走,不明就里的荊濤發話了,“太忠你這是搞什么?飯點兒了,怎么就這么走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陳太忠已經消失在門口了,荊教授愕然地看看姜育華,“育華,這……這是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姜育華一攤手,臉上苦笑不已,“人家董祥麟根本不知道,鳳凰科委出了一個陳太忠,你讓我怎么說啊?” “他不是假冒的,”荊濤一聽這話也急了,“小陳跟好多人關系不錯,在鳳凰市也算一號人物呢,老姜你這話……” 陳太忠走下樓來,心里一時郁悶不已,姜育華的態度轉變,他看在了眼里,雖然知道,人家做得似乎也沒什么錯,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做人做官,總是不可一日無權,也不可一日無錢啊,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不是我想市儈,實在是這年頭,勢利的人太多了啊,這人心,怎么就浮躁成這樣了呢? 這個錢,我一定要搞到手!他悻悻坐進林肯車里,一時有點想不明白,眼下該去什么地方。 原本,在他的計划中,現在就該去科委找董主任,談談自己的構思了,可是剛才董祥麟地話說明,自己現在找過去,也是熱臉貼冷屁股,不但沒有必要,十有還會自取其辱。 要不,找許純良聊聊?陳太忠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他現在,需要找個人,來肯定自己的想法,同時再幫著出出點子。 不知道誰要錢比較拿手?現在,他有點后悔了,來之前,應該跟秦連成通個氣地,秦主任不但對財政這一套熟,而且在素波還有一些人脈。 可眼下,在素波給鳳凰打電話,那就有點不妥了,起碼,那是對領導不夠尊重,也顯得自己思考不周密,辦事不夠穩重。 人有地時候,還是不能太自以為是啊,他苦笑一聲,伸手去打火,卻冷不丁看到車門一開,一條渾圓修長的腿伸了進來,緊箍著的淡青色牛仔褲恰到好處地顯示著它地張力,中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荊紫菱笑吟吟地鑽了進來,“捎我回家吧,要不,我領你去個地方,吃一點特色?” “我想去找一下廖宏志呢,”見她跟了過來,陳太忠的心情好了不少,“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約一下他。” 電話打通,廖宏志正在張州視察,卻是趕不回來了,“你和小紫菱自己去吃吧,嗯,等后天我回去,咱們再坐坐。” 在荊紫菱的指點下,兩人來到了一處不算大的飯店,“大草原紅燜羊肉館”。她得意地向他介紹,“這可是別人向我推荐了好几次了,說是味道不錯呢。” 這不就是鐵鍋燴菜嗎?進去一看,陳太忠就有點郁悶了,抬手招過來了服務員,“麻煩問一下,有包間沒有?” 飯店裝修得很有農家風味,他很懷疑這里設了包間沒有,不過服務員的回答,徹底推翻了他的猜想,“包間已經滿了,還有几張桌子,再等几分鐘,空桌都沒有了。” 陳太忠真不想在這種環境中用餐,這倒不是說他有多講究,事實是,這里太嘈雜了一點—不方便說話聊天。 荊紫菱卻是不在乎,“大廳就大廳吧,他們說這個點鐘來地,還得等呢,這次算運氣不錯了。” 兩人選個四人桌坐下,拿上菜單來一看,敢情,這家看起來裝飾得比較朴實,可飯菜價格卻是中等偏上。 點好了酒菜,還沒上來呢,荊紫菱就開始興師問罪了,“我說陳太忠,你怎么跑得這么快啊?我爸地話還沒說完,你倒跑得不見影兒了?” “你那姜叔叔感覺我像個騙子,我還呆著干什么?”陳太忠翻翻眼皮,鼻子里發出冷冷的一哼,“等我要到錢,再跟他們說話吧。” 這個面子,他是一定要爭下來地,要不到錢,別說鳳凰市科委那邊樹立不了威信,這邊也難免會被別人小看,想到這里,他禁不住暗暗地咬咬牙—-大不了,等尼克來了,哥們兒把須彌戒里的英鎊拿出來洗錢,反正,那些紙閑著也是閑著不是? 兩人隨口說著,那紅燜羊肉的大鍋就上來了,紅呼呼的一層辣椒,沸騰的滾湯中,大塊的羊肉時隱時現,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聞起來不錯,”陳太忠愣一愣,才發現自己忘了拿酒出來,抬頭看看荊紫菱,“喝酒嗎?我車上有。” “算了,我要飲料了,”荊紫菱搖搖頭,“洋酒不好喝,我爸說得真的沒錯,就咱倆,你想喝什么自便吧。” “那我就要白酒了,其實我也不喜歡喝洋酒,”陳太忠嘀咕一聲,卻是覺得這女孩兒不做作不盲目崇洋媚外,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 紅燜羊肉的味道,果真是不錯,陳太忠吃得大快朵頤,荊紫菱的吃相就要文雅許多了,不過那鍋湯委實有點辣,吃著吃著,她的額頭和鼻翼就滲出了毛茸茸的汗珠。 “呀哈,你很少吃菜啊?”陳太忠笑嘻嘻地看著她,“就看見你吃肉了,不怕吃成小肥豬?” “我倒是想吃得胖一點呢,”荊紫菱拿起餐巾紙,輕輕擦一下鬢角和額頭的汗珠,洋洋得意地看著他,“呵呵,可是事實証明,我怎么吃,都吃不胖。” 陳太忠撇撇嘴,剛想說什么,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光線的變化,荊紫菱也發現了,兩人對視一眼,愕然地望向窗外,才發現街上的路燈同時熄滅了。 “停電了,”陳太忠搖頭笑笑,“還好,路燈跟飯店的電不是一趟線。”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得遠處傳來一聲悶響,飯店里也停電了,周圍店鋪的燈光同時熄滅,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嗵嗵”的腳步聲,雜亂無章地響起,從氣流輕微的流動中,可以判斷出,食客們正在向門口涌去。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 想藏拙來的 “看好東西,”耳中聽到不住有桌椅倒地的聲音,陳太忠抓起手包,身子輕巧地繞到了桌子的對面,面朝大廳,將荊紫菱擋到了身后的窗邊,“這是搞什么飛機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口有嘈雜的聲音,一個女聲格外地響亮,“等等……沒算錢呢……啊 這個聲音不出還好,一發出,還傻乎乎地坐在桌邊的另一些顧客就反應了過來,也是紛紛地站起身子,向著門口涌去—此時不溜單,更待何時? “咱們也溜單吧?”荊紫菱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悄悄地響起,吐出的氣息掠過他的耳根,直達鼻端,恍惚間,他仿佛嗅到了芝蘭的芬芳。 這家伙剛才不是在吃肉嗎?怎么能吐出來這種味道呢?陳太忠有點納悶,不過,下一刻他就很認真地搖搖頭,“溜什么單?又沒几個錢。” 這是實話,不過對他而言,今天吃的若不是紅燜羊肉,溜單也無妨,現在大廳里這么亂,萬一撞翻一鍋沸湯,他倒是受得了,可是荊紫菱捱上一下,未免就會有點遺憾了。 混亂并沒有持續多久,大概就是三四分鐘的模樣,吧台那邊點起了蠟燭,只是,偌大的大廳已經變得空空蕩蕩了,除了陳太忠這一桌,居然再也沒人了。兩個服務員在門口的牆腳蜷縮著,也不知道是被撞倒的,還是被人潮嚇壞了,躲在一邊的。 “嘿,這素波的市民,還真是高素質了啊,”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回頭看一眼荊紫菱,卻不防她正探出腦袋來看大廳的情況。兩人正正地來了一個嘴對嘴。 呃……陳太忠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是退后之后,感受著鼻腔內充盈的、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他的心里又隱隱地生出一絲悔意,禁不住抽抽鼻子,“挺香啊。” “過分,”荊紫菱恨恨地瞪他一眼,悻悻地坐了下去。她知道這家伙是無心地,倒也沒怎么計較,可是這厮最后地三個字,卻是隱隱有了輕薄之意。 “真的挺香嘛。”陳太忠見她沒有惺惺作態,心里越覺得這位美女算得上是知己了,少不得順勢坐到了她的旁邊,還下意識地舔舔嘴唇—-這叫不叫口齒留香呢? “去去去,坐對面去,”荊紫菱見他舔嘴唇,心里越發地覺得羞著了,伸手去推他,還好,她用的力氣不算太大。 “真傷自尊。”陳太忠哼一聲,站起身來。“我說,能不能給拿兩根蠟燭過來啊?這黑燈瞎火的,叫人怎么吃啊?” 下一刻,蠟燭就拿了過來,陳太忠坐回他的座位,悠然地倒上一杯酒,“呵呵。燭光晚餐。你慢慢吃,我吃好了。” “搞得我也沒心思吃了。”荊紫菱哼一聲,煞是郁悶地拿起了飲料,慢慢地輕啜著。 “那先買了單算了,”陳太忠手一抬,打個響指,“服務員,結賬了……” 不多時,服務員端了兩杯飲料過來,一邊是一個瘦瘦的中年女人,“嗯,這是我們餐后免費贈送地山楂汁……一共是一百四十二,給一百四就行了。” 陳太忠摸出兩張百元鈔票遞給服務員,服務員轉身走了,那中年女人卻是隨手拉把椅子坐了下來,輕笑一聲,“呵呵,你們倆怎么沒走啊?” “又沒几個錢,我丟不起這人,”陳太忠笑著沖她點點頭,“怎么,你是老板?” “幫我哥在這兒管兩天,”女人笑笑,在搖曳的燭光中,能看得到,她眉宇間殘留著一絲忿忿,“唉,今天這電停得……最少損失五千。” “不至于吧?”陳太忠才想說什么,荊紫菱就打斷了他的話,“怎么不至于?溜單的就不說了,停了電,還能有多少人進來吃飯?” “呀,小姑娘長得不但漂亮,腦瓜也夠聰明嘛,”中年女人笑笑,眼里流露出欣賞地意思,“看來能管住你男朋友啊。” “其實我也想溜單的,呵呵,”荊紫菱什么話都敢說,可是她那一臉的笑容,加上清澈的眼神,卻能讓人感受到一絲天真,“有便宜不占,別人會懷疑我的智商的。” “噗嗤,”中年女人就算心情不太好,聽到這話,也禁不住樂出了聲,“好了,小姑娘,嗯……好,就算你損失了,不過,我彌補你的損失好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陳太忠,伸出了手,“能溜單而不去做,我也不能讓老實人吃虧,認識一下,我是省體改委的郭玉蘭,哈,有人欺負這個小妹妹的話,只管找我。” 郭玉蘭做事,頗有男人的痛快氣,一見荊紫菱地絕世姿容,就有點震撼,耳聽得她說出這么天真的話來,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憐愛之情。 而且,陳太忠也給她一個不錯地感覺,不把百十塊錢放在眼里倒是小事,而是她隱隱能覺出,這家伙身上有股子不含糊的味道,是的,上位者的那種睥睨眾生的氣勢。 所以,郭玉蘭一時豪興大發,就想認識一下這兩個小朋友。 “體改委?”陳太忠伸出手來,握一握她的手,眼中禁不住露出一絲訝異來,“呵呵,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周國棟?” “鳳凰的體改委主任,我怎么可能不認識?”郭玉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你是鳳凰地,上學還是上班呢?“我叫陳太忠,在招商辦上班,”陳太忠笑一聲,“這次來素波,是參加個會。” 敢情也是體制中人啊,郭玉蘭點點頭,溝通地欲望就又強了一點,“什么會啊?最近沒啥大會吧?” “關于火炬計划宣傳的動員會,我代表科委來地。”陳太忠笑笑。“郭大姐,你們體改委會不會參會啊?” “我們肯定要參會的啊,”郭玉蘭笑一聲,“呵呵,研究經濟體制中的科技進步,本來就是體改委的工作之一,怎么可能不參會呢?” 說到這里。她猛地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一下陳太忠,目光中有點狐疑不解,“不對吧?小陳。你是招商辦的,代表……科委來開會?” “我……我兼著科委的副主任呢,”陳太忠真不想提自己在科委地身份,丟人啊,真地很拿不出去的,可是人家郭大姐把話都問到這一步了,他想回避也沒辦法了。 “招商辦……科委副主任……”郭玉蘭嘴里嘀咕一下,眼睛猛地一亮,再次上下打量他几眼,“不是吧?這么年輕的副處?呃……哈哈。我是說你看起來很年輕啊。” “我本來就挺年輕的,”原本。陳太忠一直提醒著自己,要低調要低調,而且,郭玉蘭說了半天,雖然主動自曝其是省體改委的工作人員,但具體職務和工作卻是不肯透露。 這當然是為了考慮形象,官場里最忌諱的。就是向不相干的人賣弄。越到高層越是如此,同時也是提防著。萬一賣弄地對象提出相關的幫助請求,那你幫還是不幫? 所以,他也有心藏拙,可是—-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郭玉蘭居然認為他是“面相年輕”,這成功地激起了他的好強心,不得不強調一下,“我是才提的副處,呵呵。” “哦,”郭玉蘭點點頭,她久在官場,自是聽出了他地話外之音,人家是說,我真的很年輕。 說得明白一點,人家是在說,我的年齡,做副處是夸張了一點,不過—-是才提的嘛,至于有沒有后台……馬馬虎虎就那么回事了。 “不是強調一把手來的嗎?”她轉移了話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鳳凰市是你來了?” 她這話,問得就有點過了,不過,她就是這么一個性子,而且,體改委這個部門只是負責協調和溝通企業跟各行局委辦之間的關系,雖然沒什么實權,但是由于沒有利益的糾葛,反倒是一個比較超然的存在。 “我們主任病了,”陳太忠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句,反倒是抓住這個機會,開始向郭玉蘭請教了,“對了郭姐,像我們科委,要是做職能改動,是不是也要體改委協調或者認可啊?” 你不跟我客氣,我當然也就不跟你客氣了。 “嗯……”郭玉蘭沉吟一下,笑著搖搖頭,“這個要看具體情況了,其實你應該知道,我們體改委,大多時候只是起個穿針引線的作用,不過,有關政策上的東西,我倒是能給你解答一部分。”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 車被蹭了 “我想問一問……”陳太忠沉吟一下,正在考慮,自己這事兒合適不合適問出口呢,手包里“嗚嗚”地響了起來,他一個激靈,抓起手包,迅疾地向外沖去。 他地動作是如此之快,身子帶起的氣流,甚至卷熄了一根蠟燭,另一根蠟燭地火焰也急劇抖動兩下,焰苗縮至大豆大小,焰色也變成了淡青色。 好半天,那火焰才慢慢地長了起來,膨縮几下,逐漸地恢復成了常態,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嗵”的一聲悶響,然后就是刺耳的剎車聲,“吱 郭玉蘭和荊紫菱交換個眼色,慢慢站起身來,相偕著向門外走去。 等她倆走出去的時候,門口已經吵了起來。 陳太忠的動作,是足夠快了,所以,在他沖出門的時候,看到一輛奧迪車擦著他的林肯車地車頭,慢慢地駛下便道,然后加大油門就提起了速。 撞了哥們兒地車,想跑?陳太忠不干了,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車倒霉了,林肯車上裝地報警系統是接觸式而不是感應的,要是沒碰著,車絕對不會響。 他一跺腳,踩碎了腳下的行道磚,一貓腰撿起一塊饅頭大小的磚塊。手一揚。沖著那已經開出十來米的奧迪車,狠狠地砸了過去。 這也虧得是他,滿大街黑燈瞎火的,路邊店鋪中,泄露出若有若無地蠟燭或者應急燈地微光,換給個別人,就算能看到奧迪車的尾燈。卻也未必砸得准。 “嗵”地一聲,磚塊惡狠狠地砸到了奧迪車的后車窗上,一開始,那車估計都沒打算理會。只是這一磚挺狠,奧迪車的后車窗被砸出一個臉盆大小、形同蛛網的同心圓來,那車上的人登時就不干了,一腳剎車下去,車停了下來。 車一停,車上下來四個年輕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走到陳太忠面前,一個高個精瘦的家伙抬手就去推陳太忠,“媽地。你找死啊?” 陳太忠哪里肯吃他這一套?抬手拽住他的手,就是一個背摔。狠狠地將其放倒在地。 剩下的三個年輕人正要沖上來呢,見這位倒得干淨利索,登時就停下了腳步,愣了一下,其中一個個頭身材都比較勻稱的家伙發話了,“兄弟,你這是怎么回事啊?” 他在發話。旁邊地兩人趕緊就去地上扶那個被放翻在地的瘦高個。陳太忠也不理那二位,沖著對面冷笑一聲。“怎么?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挂了一下你的車嗎?”這位有點不高興了,“這么多車,又沒燈,上上下下,磕碰一下也難免吧?你就用得著砸我的車?” 說話中,一股酒氣扑鼻而來,顯然,這家伙也喝了不少酒。 “呀哈,照你這么說,理還到了你那邊兒了?”陳太忠氣得笑了起來,他手一指對方,“話我不多說了,你剛才要是打個招呼再走人,啥問題都沒有,不吭不哈地就跑路,當我是死人啊?” “成,你這話我認,我跑也是怕碰上膩歪的,”這位挺痛快的,點點頭,“這么著吧,你的車損我賠了,我的玻璃,你賠一半,行不行?” “憑啥?”陳太忠上下打量他兩眼,冷哼一聲,“你要是不跑,我至于砸你玻璃嗎?不跟你吹牛,玻璃我賠得起,可我就是不賠!” “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吧?”這位見陳太忠的態度出奇地硬氣,一時就有點惱火了,“我可是打算跟你講道理的啊。” 嘿,你這還是打算跟我講道理?那你不講道理會做出什么啊?陳太忠地火更大了,一轉頭,正好看見郭玉蘭跟著荊紫菱站到了自己的身邊,“郭姐,麻煩用一下你家地錘子。” “錘子?”郭玉蘭訝異地重復一遍,“小陳,你……你這是要干什么啊?” “干什么?我把那輛奧迪砸了!”陳太忠冷哼一聲,轉身又是一指對方,“不就是賠一半兒嗎?我賠得起……跟你說,小子,賠玻璃沒門兒,砸了你車,我賠你半個車!” “小陳……”郭玉蘭咳嗽一聲,“何必呢,直接報警吧,他們酒后駕駛,弄進去呆兩天不就完了?” “嗯……”陳太忠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搖搖頭,“算了,我嫌麻煩……” 說到這兒,他抬手一指對方,“小子你說,這個車你賠不賠吧?你的玻璃,別跟我說—不是嚇唬你啊,惹得我火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呀哈,”那位一聽他這話,也生氣了,“來,你報警吧,我倒是不嫌麻煩,真是沒見過……” 他還要叨叨,跌倒的那瘦高個已經站起了身子,聽到這里,一把將他扯了過去,沖著他的耳朵嘀咕了起來。 他嘀咕得聲音挺輕的,不過陳太忠卻是聽了個真又真,“……鄧峰,先賠了他錢,這小子也喝酒了,等他開車的時候,找几個警察查一下他……” 被稱做鄧峰的這位愣一下神,接著笑著推了瘦高個一把,似乎挺滿意這個法子,然后就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呵呵,這么著吧,先看你地車損,成不成?” 想陰人?陳太忠地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是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也不做聲,上前將鑰匙插進了林肯車里,不但打開了車前大燈,還打開了駕駛室內地燈光,“好,看吧……” “林肯?”瘦高個和鄧峰齊齊地驚呼一聲,敢情,到現在他們才知道,自己撞了一輛什么車,這車可是比鄧峰開的那輛奧迪貴得多。 “鳳凰的牌子啊?”下一刻,就在看車頭被撞的情況的時候,瘦高個嘴里嘀咕一句,顯然,一見不是素波的牌子,這几位心里難免就起了一點輕視之心,或者說,最起碼沒那么大的壓力了。 郭玉蘭也是才發現陳太忠開的車,她對車不是很熟,從沒聽說過林肯這個牌子,不過,從對方的語氣中,她也能想到,這車一定不便宜。 那几個人在那里指指點點,她和荊紫菱只是袖手旁觀,無意中看一眼車里的裝潢,卻是不經意地發現,陳太忠的車窗前,不但放了1998年鳳凰市委市政府的通行証,居然有一張省委的通行証。 “呀,小陳,居然還搞了一個今年的通行証?”對通行証她倒是清楚,對于非公務用車來說,98年的通行証一般不會在元月辦,辦理的話,怎么也是年后的事兒了。 甚至,現在的外地車,靠著97年的通行証也能出入省委—來一趟素波不容易,人家沒來得及換証嘛。 陳太忠這林肯車,顯然是私人用車,所以,郭玉蘭有此一問,同時,這個車牌也坐實了她的一些猜想:這個年輕人,肯定是有點背景的。 “嗯,中午才拿上的,別人給辦的,”陳太忠笑著回答一聲,眼睛卻是盯著那几個年輕人,“怎么著,覺得該賠多少啊?” “就是一點挂蹭嘛,”瘦高個挺不含糊,“看你是林肯車,五百……算,給你一千夠了吧?” “拿兩千來,你們走人,”陳太忠哼了一聲,一點都不帶含糊的,“一千是夠了,不過,肇事逃逸,虧得是我抓住你了,跟你要兩千,不多。” 那個叫鄧峰車主倒是沒參與這件事,而是走上前,去看郭玉蘭所說的通行証,一看是省委的,猶豫一下,轉頭看看陳太忠,“這証是誰給你辦的?” “你管是誰給我辦的呢?”陳太忠翻翻眼皮,愛理不理的,“我說,你總不至于兩千塊錢也出不起吧?” “我叔叔就是省委行政處的呢,沒准是個誤會,”鄧峰也沒生氣,他看出來了,陳太忠就是個操蛋脾氣,反倒是輕笑了一聲,“呵呵,沒必要這么認真吧?” “哼,辦公廳行政處……你叔叔是鄧逸強?”郭玉蘭哼了一聲,冷冷地插話了。 “是……是啊,”鄧峰嚇了一跳,轉頭去看發出聲音的人,心里一時納悶不已,因為這口氣,怎么聽怎么不善。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章 銳意進取 鄧峰還真沒注意到郭玉蘭,陳太忠是事主,他注意到了,荊紫菱長得傾國傾城,雖然光線不甚好,他也注意到了,甚至還把多半的心思,用來偷瞟這個難得一見的美女。 等到最不起眼的中年女人發話,他才回過神來,仔細打量一下這女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呃……你是,你是郭阿姨?我是小峰啊!」 「哼,我知道,你是鄧逸雲的兒子,」郭玉蘭冷哼一聲,態度也不見如何熱情,「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一看就是不講理習慣了!」不講理習慣了?陳太忠對這話深以為然,笑呵呵地點頭,「呵呵,郭姐說得是啊,撞了我的車就想跑,哼,這種人……」 「嘿嘿,原來是郭姨的朋友,」鄧峰卻是沒介意這話,自打他認出郭玉蘭來之後,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態度那是要多好有多好了,「哈,早說嘛,早知道是您的朋友,砸了我的車都沒事啊。」 「哼,你小子,就是一張油嘴,比你老爹差多了,」郭玉蘭還是一臉的冰霜,可是話裡話外,卻是若有若無地,透出了一點親熱,「你老爹混蛋了一點,性子可是比你直多了。」 「那是,那是,我老爹確實脾氣不好,」鄧峰不以為意地連連點頭,臉上還不住地賠著笑臉,「我的脾氣好啊,所以,打小兒您不就喜歡我嗎?」 「你個沒皮沒臉地。」郭玉蘭終於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哭笑不得地啐了一口,「呸,我喜歡你……你連我都認不出來!去拿錢來賠人!」 「好好好,」鄧峰轉頭就招呼那三個。「走。去車裡拿錢,這是我郭姨的朋友,咱得給錢……」 嗯?郭大姐……似乎跟這個傢伙的老爹。有點不明不白?陳太忠看著。一時有點發愣,這是老一輩人的恩怨情仇? 誰想,那四個人走到奧迪車前,招呼一聲。鑽進車裡,在一瞬間,奧迪車的油門加到了頂頭,像離弦地箭一般,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對於鄧峰地這種反應,郭玉蘭似乎沒感覺到奇怪,只是若有所思地歎口氣。又苦笑著搖搖頭。轉頭看看陳太忠,「唉……這傢伙的帳。算在我身上吧,我幫你修車,成不成?」 呃,剛才咱們談得不錯呢,哥們兒怎麼還好意思要你修車?陳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攤手,「這個……算了,也不嚴重,就這樣吧,我砸了他的玻璃,算是兩清了。」 「呵呵,那怎麼行呢?」郭玉蘭執意不肯,她不是愛貪小便宜地人,隱約又猜到陳太忠或許有點來頭,要是他不識進退,她或者還會撒手不管,人家做得挺上路,ww w.101 du. net她自是要爭取一下。「好了,就這麼說,我們體改委有對口地汽修廠呢,你們等等,我打個電話聯繫一下,」她二話不說,拽了荊紫菱就往飯店走。 一邊走,她還一邊解釋,「那孩子從小沒媽,野慣了,不過人還算不錯,就是身上痞氣大了點,我也是好幾年沒見過他了。」 「算了……真的算了,郭大姐,」陳太忠在後面追著喊一聲,「時間不早了,紫菱還要回家呢,她家人管得挺緊。」 「你不是還有話問我嗎?」郭玉蘭轉頭看看他,再側頭看看荊紫菱,隱約覺得,這女孩家裡管的緊點,那是再正常不過了,無論是誰,有這麼一個漂亮的丫頭,怕是都少操不了心。 「後天,後天再問吧,」陳太忠笑一下,一時卻是沒有發問地興趣了,「反正你不是要去開會嗎?到時候會場裡見,成不成?」 看著林肯車慢慢地提速,郭玉蘭站在那裡,愣了一陣,才無奈地搖頭笑笑,「呵呵,現在的年輕人啊……」 同一時刻,蒙藝才回到家中,女兒就拽住了他,「爸,有點事情,我要問你一下。」 「等等,讓我歇歇啊,」書記大人把外套脫了,換了鞋,逕直走進書房,打開電視,懶洋洋地往躺椅上一躺,眼睛一閉,「勤勤,給爸爸揉揉腦袋……」 「新聞聯播播完啦,天南新聞都播完了,」蒙勤勤上前就調小了電視聲音,走到老爹身後,兩隻小手開始在蒙藝的額頭和太陽穴上忙了起來。 她忙乎了四五分鐘之後,蒙藝才懶洋洋地出口氣,「嗯,再用點勁兒……勤勤,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陳太忠今天找我了,」蒙勤勤嘀咕一句,「他說……」 「陳太忠?」蒙藝聽得眉頭就是一皺,又有意無意地歎口氣,「這傢伙來素波了?他找你什麼事兒啊?」 「他是想要個什麼政策,還想要錢,」蒙勤勤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開始緩緩地講述自己中午聽到的。 「哼,你倒是有辦法啊,一說事兒,手上就有勁兒了,」蒙藝臉上泛起一絲笑容,忍俊不禁的那種,「不行,我得難為他一下,要不然,以後你都不給爸爸好好按摩了。」 「哎呀,不是啦,」蒙勤勤拖長了聲音,「我是說你剛回來,手重的話,怕你難受嘛,讓你先適應適應……」 自己女兒地想法,怎麼能瞞得過蒙書記?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勤勤是想成全那個小陳,他沉吟一下,「這件事啊……嘖,有難度,我就奇怪了,他就不能不那麼標新立異啊?」 「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地,而且,他又不是為自己好,」蒙勤勤開始關說了。 「道理肯定有嘛,沒道理的事,他敢讓你傳話?」蒙藝哼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不過這年頭,好心辦壞事地例子太多了,就算他想辦好,有人也未必願意看他成功。」 「專項資金,倒是能給他撥一點,去年他的成績不錯……不過也不能多,只給鳳凰,別的地市會不平衡,至於說那個基金……」 他沉吟一下,眼睛望向自己的女兒,笑一聲,「對了,他去了科委,應該是副職吧?他就那麼肯定,爭取下來的項目,能掌握在他的手裡?」 「這個他沒說,」蒙勤勤搖搖頭,猶豫一下,「其實吧……我感覺,他也就是關心推動事情的發展,看構思能不能操作,倒是沒相信一定會掌握在他手裡。」 「嘿,這麼有魄力的人,倒是少見,」蒙書記聽到這裡,笑著搖搖頭,他很清楚,在官場上,能影響一件事情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據下屬之功為己有、將自己的紕漏推給下屬的事例,他聽說得太多了,同理,辛辛苦苦要到資金跑下項目,最後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便宜了別人的事兒,也不少見。 就拿陳太忠想推動的兩件事來說,蒙藝很清楚,自己要是硬性推動一下,未始就不能操作,不過,到時候萬一章堯東或者段衛華使個手段,將陳太忠從負責人的位置上換下,就算他是省委書記,也沒辦法強烈反對。 反正,人要尋人的錯,總是有借口的,而要推舉己方的人上位,手段和方式也很多,正是所謂的「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所以,蒙藝心裡,還真的挺佩服陳太忠這種愣勁兒,不但敢提別人不敢提的意見,而且也不怕被人摘了桃子走。 當然,這種愣勁兒是放在陳某人身上了,要是擱在別人身上,蒙書記未免就會認為那人好大喜功或者腦瓜不夠用。 陳太忠能算計了范曉軍,腦瓜應該是夠用的,而他又算蒙藝賞識的人,所以也不能說是好大喜功,只能說是銳意進取,是的,「銳意進取」! 想到這裡,蒙藝抬頭看看自己的女兒,「對了,勤勤,他光說了一下?沒有什麼文字性的東西,交給你?」 「他好像就是有個構思,還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呢,」蒙勤勤縮手回去,懶洋洋地抖抖腕子,「所以叫我問一下。」 「那你回頭跟他說一下,準備個文字性的東西吧,直接交給……」蒙藝猶豫一下,「嗯,直接交給你好了。」 蒙勤勤聽得就是一拍手,「哈,老爸你打算出手了?」 她很清楚父親的做事風格,這就是打算硬挺陳太忠了,到時候,老爹只需要讓嚴自勵拿著那材料,直接找到相關部門就成了。 當然,嚴秘書是絕對不會說什麼暗示的話的—-那未免會顯出什麼立場,是的,相關人等只要琢磨一下書面材料就夠了,人家能把資料直接遞到蒙書記的手裡,這個事實就足夠大家忌憚的了。

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會議中的等級 “什么出手?我只是覺得這家伙……沖勁兒可嘉,”蒙藝笑笑,從躺椅上挺直身子坐了起來,“不過,事情不會像他想的那么發展的,既要政策又要錢—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啊?”蒙勤勤嘴巴微張,愕然地看著自己的老爹,“可是……” “沒什么可是,”蒙藝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臉色一整,“勤勤,你幫他已經幫到了,以后的事兒,是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這就是他的定論了,無須再探討。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蒙藝對他做出的判斷,不過,正如蒙書記所想的那樣,他只是在意自己的意見能不能得到實施,至于具體負責人是誰,他還真的并不在意—-大家都知道,這厮并不是一個勤于政務的主兒。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有人真的想借他的項目胡來,那陳某人也不是吃素的—-貪點不要緊,要是沒能力賺錢還想貪,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陳太忠在錦園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找王玉婷和王浩波之類的熟人走動了一下,等快到了中午,就去天南飯店的會議接待處報名了。 天南飯店是省機關事務管理局的下屬飯店,不過這兩年真的不怎么樣,設備老化,房屋年久失修,大部分的政府接待任務,都由天南賓館和天南大酒店接去了,也就是科委這種單位,住在天南飯店。 正是所謂的一牆之隔,天壤之別。 接待處的人一看登記表。是新扎的副主任。少不得要看他兩眼,“呵呵,陳主任很年輕嘛,對了,文主任怎么沒來啊?” “文主任病了,”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了,“對了,我們鳳凰市,還來一些什么人?” “高新區地肯定來了,不過。他們住隔壁,”接待地這位向天南大酒店方向努努嘴,隨手遞給他一個代表証和一把鑰匙,“好了,603號房,收好了啊。” 陳太忠轉頭向大廳里打量一番。“奇怪,好像還沒別的人到?” “嗯,是沒人,你來得最早,”這位笑嘻嘻地回一句。“咱們這兒是晚上才開始招待餐,不過,去大酒店吧。有代表証就管午飯了。” 我丟不起那人!陳太忠看他一眼,點點頭,也懶得說話,轉身走了出去,我自己出去,隨便吃點成不成啊?不過,這個會議。怎么感覺組織得亂七八糟的? 他正瞎轉悠呢。卻是又接到了蒙勤勤的電話,讓他准備書面材料。心情總算暢快了一點,看來我這個設想,還是被蒙書記肯定了。 “那可是謝謝你了啊,秦科長,你在中行嗎?”他笑著回答,“這就到飯點兒了,我一個人也沒意思,一起出來吃點?” “我有事呢,不出去了,”蒙勤勤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說實話,她拖到這個點鐘打電話,還真是存了宰陳太忠一頓的念頭,只是,剛才行里臨時下了任務,她得很罕見地加班了。 “有事啊,那就算了,”陳太忠撂了電話,也沒心思吃飯了,去603轉悠一圈,發現那里不但是標間,家具布草之類的也陳舊,得……回錦園睡覺去得了。 晚上,他又晃到了天南飯店,原本是想著,沒准能遇到几個其他地區的同事,誰成想,接待的人直接告訴他,“他們都去大酒店了,這次的會規模不小,去那兒能多認識兩個人的嘛。” 陳太忠一聽這話,也對,那哥們兒也去天南大酒店轉轉吧,正好看看鳳凰市都有些誰來了呢。 等他一打問,才知道,這次鳳凰來地人也不少,副市長郭宇來了,體改委的主任周國棟、高新區管委會新扎的常務副主任武振華也來了。 據說,政協主席吉建新也會來,不過眼下還沒到,既然是宣傳動員會,政協的人肯定是要來的—-鳳凰大學的校長都來了呢。 這時候,等級就明顯地區分出來了,處級以下地,在大餐廳吃自助,標准倒是不低,對外是88元/位,事實上,由于有會議補貼,當得起外面飯店168元/位的標准了。 至于廳級以上,那就是在小餐廳了,像范曉軍副省長招待國家科委來人的那一桌,更是擺進了小包間。 這兒沒什么熟人啊,一時間陳太忠也不知道是該進去好還是該出去找個地方吃,最后琢磨一下,拉倒吧,我還是出去吃得了。 他剛要轉身向外走,門外進來了几位,其中一個女人喊住了陳太忠,“哈,小陳,這是要去哪兒啊?” 陳太忠一看,正是昨天才認識的郭玉蘭,笑著點頭迎了過去,“呵呵,郭姐,敢情你還真來開會啊?” “我來不來無所謂的,”郭玉蘭笑著搖搖頭,“純粹就是來湊個熱鬧,怎么飯點兒了,你要出去?” “嘖,”陳太忠愁眉苦臉地嘬一下牙,“這兒我不認識几個人,感覺吃著也沒啥意思,不是已經簽到了嗎?那就出去走走。” “哈,那郭姐陪你吃好了,”郭玉蘭笑笑,轉身就拽著他向登記處走去,“我是今天沒事,要是有事,也就不來了。” 陳太忠稀里糊涂地跟著她,見她登記地時候,居然是省體改委紀檢書記,登時就是一愣,“郭姐你是副廳?” “什么副廳?就那么回事,”郭玉蘭沖他笑笑,“體改委里面的事兒,說多就多,說少還真沒什么事兒,里面就數我這個紀檢書記最清閑了。走。郭姐陪你吃自助去。” 那……好吧,兩人拿著代表証,昂然地走進了大餐廳,服務員見一副廳來大廳吃飯,倒也沒怎么奇怪,似乎是司空見慣了。 “昨天是怎么回事?”找個桌子坐下,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陳太忠沒拿几樣菜,郭玉蘭盤子里,更是寥寥的几顆青菜、一些甜點。“怎么街道和飯店同時停電了?” “街道不知道,飯店那個是變壓器爆了,今天修好了,”郭玉蘭還待要說話,發現桌子上又來了几位,登時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那小女朋友叫什么啊?挺漂亮地。” “哦,她是荊以遠的孫女兒荊紫菱,以前我跟荊老求過兩個字兒,”陳太忠也不多解釋兩人地關系。“昨天我是去天大找几個項目,她老爹是那兒地教授。” “找什么項目啊?”郭玉蘭挺奇怪的,“招商辦的。還是科委的?” “科委地啊,還不就是這個火炬計划?”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找几個項目,回去重點扶持一下吧。” “那是高新區地事兒吧?跟你們科委關系不大吧?”郭玉蘭這話,說得還真直,“你們要扶持,連資金都不能保証吧?”大姐。說話不帶打臉的啊。陳太忠有點郁悶了,才待說什么。郭書記又是輕笑一聲,“你找錯人了啊,你能找到荊以遠地話,讓他給你引見几個人,都是中科院院士那個級別的,長江學者都不好意思給你介紹。” “太高了,那有點好高騖遠,”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中科院院士?拉倒吧,哥們兒養不起,“你都知道我們科委沒錢了。” “你這家伙肯定瞞著我什么事兒呢,”郭玉蘭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斜眼瞟一下陳太忠,聲音放低了許多,“我今天可是問別人了,一輛林肯車怎么也得六十萬。” 兩人正說著話呢,猛然聽到有人打招呼,“郭書記,你怎么在這兒啊?” 兩人抬頭一看,得,都認識,是鳳凰體改委地周國棟主任,他和另一個四十左右、肚子略略凸起的中年人端了盤子,正四下張頭張腦地找座位呢,猛然見到郭玉蘭,禁不住出聲招呼。 嚴格說起來,天南省體改委還能就証券、股票之類的市場有點發言權,對國企改革也能表示點意見出來,手里多少有那么一點權力,可是鳳凰市的體改委,基本上就是純粹的協調機構了。 所以,周國棟雖然也是正處,見了郭玉蘭就不是一般的熱情了,端了盤子就走了過來,“怎么不去小餐廳吃啊?” “哦,遇到你們鳳凰科委地了,就過來坐坐,”郭玉蘭沖陳太忠揚揚下巴,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不少,不過不管怎么說,也還當得起“和藹可親”四個字。 “科委的?”周國棟看看坐著都顯高大的陳太忠,心說這窮單位的,郭書記也有心招呼,難道說兩人之間有點……不會那么夸張吧?這歲數差得實在大了點。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周國棟收回思路,等身後地中年男人走近,「這是省體改委的郭玉蘭書記,這是我們鳳凰高新區的常務副主任武振華。」 一聽是該在小餐廳吃飯地,武振華就明白了,放下盤子,熱情地沖郭玉蘭伸出雙手,「呵呵,郭書記,你好你好……」 周國棟介紹完這兩位,看看陳太忠,心說,小伙子,你該自己主動介紹一下了吧? 誰想,陳太忠還沒開口,武振華主任又開口了,「得了,這個你不用介紹了,科委的陳太忠陳副主任,我認識。」 呃,哥們兒好像不認識你呢,陳太忠心裡納悶,卻是笑著站了起來,「呵呵,從來沒跟武主任在一起吃過飯呢,倒是在素波圓了這個願望。」 「啊?」周國棟一聽這位是陳太忠,嘴巴不由得愕然張開了,「你就是陳主任?嗯,剛才我還跟武主任說你呢。」 「我是科委招待的,跟大會組委會無關,」陳太忠苦笑一聲。「住在天南飯店。所以周主任你們都不知道我來了,呵呵。」 等這兩位坐下之後,郭玉蘭好奇地發問了,「小周,剛才你和武主任說小陳什麼呢?」 「說他什麼?」周國棟看一眼陳太忠,心說,我肯定不能告訴你,我倆都羨慕這廝走了狗屎運了,笑瞇瞇地點點頭,「呵呵。二十歲的副處啊,這麼有能力的年輕人,誰不說?」 「二十歲?你才二十歲?」郭玉蘭愕然地側頭看一眼陳太忠,接著,搖搖頭啞然失笑,「完了。本來我還覺得自己挺年輕呢,跟小陳坐一起成老太太了。」 「我們都在猜呢,說陳主任下一步,會帶給科委不少驚喜的,」武振華人長得腐敗了一點。不過肥嘟嘟地臉卻是有點喜相,他喜眉笑眼地對陳太忠點點頭,「小陳你做事。大家都很期待啊。」 看得出來,他對陳太忠地態度很熱情,不過,這個熱情卻非是無因。 武振華這個位子,原本是張瀚地,張瀚是怎麼倒的,作為繼任者。武副主任最是清楚不過了。張主任就是被眼前這廝一手放倒地! 甚至,連楊銳鋒都跟著受了牽連。 所以。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心裡當然要感謝陳太忠,當然,讓他最為感激的,還是陳某人無意這個位子。 張瀚倒的時候,武振華就算計過,能同他爭這個位子的人並不多,可陳太忠雖然只是個科長,卻是這個位置的強有力的競爭者。 而且,武振華很明顯地感覺到了,現在的鳳凰市,「蒙化」得非常厲害,雖然老牌地四大系都還在,但是前蒙通現蒙藝兩任書記的影響,正在迅速地擴大著,就連強勢的章書記都沒什麼好的手段去遏制。 而陳太忠,卻是絕對算得上是蒙系的幹將,而又同段衛華和章堯東交好,手上還有業績,搶個管委會副主任來幹幹,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種情況下,人家沒去爭,武副主任得以輕鬆上位,而且,人家還跟鳳凰的兩個老大關係好,見到陳太忠,他怎麼敢再托大? 不過,剛才他同周國棟聊陳太忠時,語氣很是不屑,那也是有原因地,武振華和周國棟都歸常務副市長郭宇分管,尤其是武振華,接受的就是郭市長的垂直領導,他知道郭市長對陳太忠不太感冒,當然說話就要注意方式。 周國棟對陳太忠也有瞭解--這也是有理由的。 鳳凰體改委作為一個協調部門,跟科委有些類似,手上都沒什麼權力,但是不同的是,體改委接觸地部門,大都是實權系的,不像科委,純粹就被邊緣化了。 所以,他並不像文海一般,對市裡的人事變動渾渾噩噩,周主任地上進心很強,他一直琢磨著,就算不能調到實權部門去,但是能兼管上國企股份制改制工作或者證券交易中心之類的話,也是很有前途的。 既是如此,他能注意到陳太忠,肯定就是正常的了,畢竟,這一年多,陳某人紅得扎眼,鳳凰市有心上進的中層領導,很是有幾個注意到了此人。 當然,郭宇注意不到陳太忠,那是正常的,級別太高或者太低的人,注意陳某人也沒什麼意思,不過,饒是如此,郭副市長也能在第一時間,隱約從印象中找出這個人來。 「嗯,我也期待啊,」聽到武振華這麼評價陳太忠,郭玉蘭笑著點點頭,這一桌她地級別最高,當然就主導了話事權。 這是她地真心話,想想陳太忠昨天還要咨詢她關於科委職能變動的事,郭書記心裡就更想聽聽了,不過她知道,身邊來了這倆人之後,陳太忠是不可能繼續說了。 「瞎搞呢,」陳太忠笑笑,一臉地無奈,口不對心地謙虛著,「嘖,科委真的是太窮了,啥事也幹不成,實在不行,我還是把工作重點放在招商引資上算了……「咦,兩位主任在這兒啊,」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大家回頭一看,一個年輕人端了盤子過來,才要說什麼話,眉頭卻是一皺,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 「是張秘啊,你好,呵呵,」陳太忠笑一聲,饒有興致地衝他點點頭,「有幾天不見了,沒想到你也來了。」 來的這位,正是郭宇的秘書張振華,顯然,以他的資格,是坐不到小餐廳裡面的,那也就只能來大餐廳吃飯了。 張振華也是有心機的人,那錯愕在他臉上只停留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平靜,待聽到陳太忠這話,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原來是陳主任……」 不過,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看到他這個反應,武振華和周國棟看看他,又轉頭淡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似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潛台詞不言而喻:這個陳太忠,似乎真的跟郭副市長有點不對勁啊。 郭玉蘭做事頗有男兒英氣,不過她終究是個女人,只一眼,女人的直覺就告訴了他,來的這個張秘書,跟陳太忠有點過節? 「小周?」她沖周國棟打個招呼,眼睛卻是看著張秘書,那意思很明白,你給介紹一下啊。 她的話之所以不說完,那是因為,一個秘書不值得她把話說完,鳳凰市不過就是個地級市,她雖然只是副廳,卻是省直機關的,就算對上章堯東的秘書,她也不會在意。 若不是想知道這人跟陳太忠有什麼糾葛,她連這倆字都懶得說。 「嗯,介紹一下,小張,這是省體改委紀檢上的郭書記,」周國棟被點名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了,「呵呵,郭書記,這是我們鳳凰市常務副市長郭宇的秘書,張振華。」 「哦,」郭玉蘭點點頭,一聽才不過是個常務副市長的秘書,她更沒興趣搭理了,能點個頭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她轉頭看看周國棟,「方進才呢?歲數到了?」周主任點點頭。 張振華原本很不滿意郭玉蘭這大剌剌的樣子,只是,他一聽對方是省體改委的紀檢書記,那再大的憋屈也得忍著,不過他心裡也納悶不已,你一個副廳,跑到大餐廳吃自助,這不是專門給別人添堵嗎? 「我跟老方關係不錯,」郭玉蘭轉頭笑著跟陳太忠解釋,雖然,這種場合說自己跟某某關係不錯,是不太合適的,不過她是廳級領導,自是可以忽略一些人的感受。 而且,她說的也是一些類似於感慨之類的話題,讓人無可指摘,「當時我們體改委去鳳凰調研的時候,老方市長可是很熱情的,那時候……小周還沒體改委呢,是吧?」 「當時我在化工局呢,」周國棟笑笑,「後來才進的體改委。」 「所以說啊,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郭玉蘭大有深意地看了張振華一眼,「這世界,最終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我不行了,老了,呵呵。」 張振華可是明白這一眼的意思,郭玉蘭書記說了,郭宇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你要搞清楚,陳太忠才二十歲,姓張的你要招呼領導那無所謂,可是要摻雜進去個人感情的話,最好考慮一下後果哦。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注水的技巧 接下來兩天的會議,實在是乏善可陳,陳太忠倒也參加過一些大大小小的會議,可是從來沒覺得這麼無聊過,他甚至偷偷決定,以後再有類似的會議,一定要讓邱朝暉或者梁志剛來參加。 他唯一的收穫,就是認識了其他地區的幾個科委主任,不過,人家對他也不甚熱情,沒錯,陳主任是年少有為,但是……文憑實在是有點太低了。 郭宇跟陳太忠不對眼,不過,他來到素波之後,以開會的名頭,忙著跟省裡的領導和關係們聯絡感情,也無暇顧及跟這個傢伙的恩怨。 高新區副主任武振華比較苦,他基本上就是活在郭副市長的陰影下的,雖然有心結交陳太忠,卻是不得不考慮影響--由於不太方便,很多時候,郭宇出去是不帶張振華的,於是兩個「振華」只能相伴著在素波閒逛。 倒是體改委的周國棟,跟陳太忠的關係近了起來,郭玉蘭所在的省體改委,對下面市裡的體改委垂管力度有限,但是,陳副主任這種一代猛人,多結交一下,不是什麼壞事。 會議第一天晚上,廖宏志和王浩波給陳太忠接風,周主任也有份參加,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陳主任的交遊,那不是一般的廣闊。 這不是?二十歲的年紀,卻是跟素波搞水電設計的和國安局的領導有交情--這眼皮子也太駁雜了一點吧? 第二天晚上,會議結束,照例是會餐時間,陳太忠原本是想跟科委系統的一起坐坐,混上一頓,誰想接到通知。 大後天。也就是週一,省科委要開中層幹部擴大會議,還是關於火炬計劃宣傳動員的會,下面各區和地市科委領導也要參加。 然後哥們兒回去還得開會,傳達省裡的精神。陳太忠反應過來了,一時間就有點膩歪了:下次,打死都不來開會了。 會餐就不搞那些等級劃分了,除了留了兩個包間。座位也是亂七八糟的在坐,不過,各人還是有各人的***地,而且身份這東西,就算再不強調,混官場的也不會忽視了這個問題。 對處級幹部來說,這是一個相互結識一些平級人物的好機會,倒是那些廳級幹部。沒多少留下來聚餐的--大部分早走了。 陳太忠不想參加這樣的會餐,不過周國棟拉住他了,「太忠,你不能太特立獨行。你還年輕,正是聚人脈地時候,多認識幾個朋友,將來就算幫不了忙。可沒準辦事就能少點障礙啊。」 這倒也是,想到這兒,年輕的陳副主任硬生生地忍下了離開的慾望,端個滿世界地張望,期待能找到倆相熟的人。 熟人他是找不到了,到最後,他正要硬著頭皮坐到董祥麟那一桌去。卻被周國棟拉了過去。「來,太忠。我給你介紹個人……」 周國棟介紹地是他黨校的同學,現在是通德市的高新區管委會主任藍亮,兩人關係倒是一直不錯,只是,一聽陳太忠是科委的,那位就沒了什麼興趣。 總算還好,周主任強調了一下,陳主任是天南官場最年輕的副處,藍主任才提起了一些興趣,說話也客氣多了。 陳太忠真的不習慣這麼勢利的人,可是他混官場這麼久了,心裡也知道,人家這種反應實在太正常了--你沒實力,憑什麼要別人尊重你啊? 再加上周國棟和藍亮關係也確實不錯,他也就拋開了這層芥蒂,笑嘻嘻地言談了起來,只是,藍主任的態度變化,越發地激發了他要把鳳凰科委搞上去地決心。 第二天,他就開始打電話催李健,要李健趕緊把相關的材料準備齊全,「就是前兩天我說的那些,你寫好沒有?」 得了蒙勤勤的消息,他就給李健去了電話,要李健來完成書面材料地總結,無論如何,人家才是科委的老人,很多東西,李主任比他熟悉得多。 「初稿出來了,」李健歎口氣,陳副主任的想法不但驚人,也有點匪夷所思,他按著套路來寫,實在扼殺了不少腦細胞,「不過……格式可能還不太對。」 「還要什麼格式啊?」陳太忠一聽就有點惱了,「咱是辦事兒呢,不是開會,寫了多少頁?」 「A4紙……大概二十多頁吧,」李健在那邊叫苦,「雖然引用了不少資料,不過我碼字也很辛苦啊,沒辦法再多了。」 「唉呀,太多了,」陳太忠一聽,就有點哭笑不得,「我這是要拿給領導看的,人家哪個領導會有耐心看那麼多東西?」 「這都不夠啊,」李健隔著電話跟他喊起來了,李主任知道,陳太忠脾氣不好,不過從這份材料就可以看出,陳副主任是個敢於創新地主兒,而且對工作也上心,所以,他倒是不怕直斥其非。 「陳主任,你是要專項資金,還要開先河地搞扶持基金,這種事情,解釋得再多都不夠啊,必須注水,資料少的話,那叫態度不端正,是拍腦門的點子!」 呃,好像……有點道理啊,陳太忠尷尬地咳嗽一聲,「咳咳,這樣吧,你弄一份簡潔版的,再弄一份什麼都有的,領導要簡潔咱就給他簡潔,要有詳情的咱也有詳情,什麼符合政策就上什麼。」 「這個……好像態度不夠端正,有點市儈了吧?」李主任猶豫不決。 「這才是為了防止別人說低俗的法子!」陳太忠冷哼一聲,心說,既然要要錢了,寫多寫少不都是個要嗎?你寫上一尺厚,反倒是彰顯出了必得之心,別人一看……呀,科委窮成這樣了? 「好了,再給你兩個小時,十一點半以前,把這兩份文件傳到我郵箱裡,」陳太忠哼一聲,「再打印兩份,蓋上章以後,特快專遞到鳳凰辦事處,不能再耽誤了啊。」 「這個……咱們科委地網絡不好,」李健支支吾吾地解釋一下,「撥號上網地費用太高,報停了!」 「呀,氣死我了,」陳太忠實在是哭笑不得,「拿到網吧或者電信局去發,另外,馬上扯根網絡專線,錢你先墊著,將來從裝修款裡走!」 「扯專線……要不要跟梁副主任說一聲?」李健想得挺全面,「他主管日常事務的,不打招呼可能不太好。」 「行行行,隨便你,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做,我在外面跑項目,你和其他領導一起,當好咱們地家就行了,」陳太忠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李健果然不負他的所托,在十點五十打過來了電話,「陳主任,郵件我發了,你查收一下吧。」 查收……我得有電腦不是?陳太忠現在正在電腦城逛游著買電腦呢。 98年的時候,還是「瘟抖死95」橫行的年代,不過這無所謂,能用就行,他現在介意的是,他看好的一台IBM的筆記本電腦,居然要兩萬八,這讓他有點無法忍受。 錢不是問題,可是讓人捉了大頭就沒意思了,陳副主任已經跟賣電腦的小姑娘討價還價半天了,對面兀自不肯讓價,「最多送你一套正版V300,我們是品牌專賣,不講價的。」 你這兒不但有IBM,還有惠普、聯想和方正,這也叫品牌專賣?陳太忠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解釋,等到接了李健的電話之後,也懶得再買電腦了--裝機也得時間的。 「這樣吧,機子我不買了,」他一指西側的幾台機子,「我收個郵件,幫我打出來幾份行吧?我給錢。」 這家電腦公司不小,產品展示區就有七十多平米,西側還有一溜兒工作台,幾個穿了制服的人在忙忙碌碌,像是搞售後的地方,又像是軟件開發的地方。 買電腦的小姑娘一聽這話,臉色馬上就不好看了,眼神也變冷了,懶洋洋地一哼,愛理不理地來了一句,「那是工程部的,你自己跟他們說吧。」 我靠,你這是什麼態度啊?陳太忠悻悻地瞪她一眼,誰想那小姑娘卻是小辣椒一般,也理直氣壯地回瞪著他:怎麼,你不買電腦,還要我笑臉相迎嗎? 哥們兒副處了,不跟你一般見識!陳太忠撇撇嘴,轉身向西側走去,耳中隱約聽到後面的小姑娘還在叨叨,「也不知道有錢沒有,浪費我半天時間。」 哥們兒我……又忍了!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 普通素材 陳太忠咬咬牙,強壓著怒火,走到工程部那一排工作台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在頤指氣使地說著什麼,他輕咳一聲,「麻煩問一下啊,能不能幫收一下郵件,打印一下,我給錢。」 聽到這話,男人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一眼,看清了他的樣貌之後,不耐煩地擺擺手,「小傢伙,走開走開,打字複印,你到外面找去,我們做工程的……」 我記住這個地方了!陳太忠縱然是心裡有事,也無法容忍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悻悻地走出門外,回頭看看這家電腦商店--「天南智海」。 賣電腦、做工程的是吧?行,你別犯到我手裡,這一刻,他咬牙切齒地發誓,落到哥們兒手裡,玩不殘你,我陳某人枉稱「操蛋」二字。 這附近就是電腦一條街,打字複印店倒是有幾家,不過都是上不了網的那種,一氣之下他也懶得再去其他電腦公司碰運氣了,直接一個電話打給蒙勤勤,「秦科長,你那兒能不能上網啊?我的書面資料到了,電子版的。」 「能收,不過,今天是週末啊,」蒙勤勤有點鬱悶,「算了,中午還要參加一個同事的婚禮呢,我先去辦公室等你吧……」 聽到這回答,陳太忠欲哭無淚,我靠,早知道銀行能上網的話,這麼長時間,我折騰什麼勁兒啊? 蒙勤勤把資料打印好,拿回家之後才去參加的婚禮,結果下午就有了答覆,蒙書記發話了,「勤勤,後天晚上吧,你讓陳太忠來一趟咱家。」 這時候。陳太忠剛接到了秦連成的電話,「太忠,全省十佳青年的評選開始了,想推薦你一下,你得準備一下資料啊。」 又是資料!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掛了電話之後,一時間他覺得有點恍惚,就在去年年初的時候,為了博一個「鳳凰市十佳青年」的名頭回來,他甚至做了雞頭。 而眼下。他居然有了競爭「天南省十佳青年」的資格,半年多裡,發生這種翻天覆地地變化。讓人想想都唏噓啊。 這一刻,一個想法。不可抑制地從他腦子裡鑽了出來:哥們兒既然……創造了前無古人,嗯,前無古「仙」的修煉進度,那麼,能不能再創造一個前無古人的陞官速度呢? 好像沒意思,人家甘羅十二歲就做了上卿,擱給現在。那也是國級的領導了,哥們兒馬上都二十了,怎麼也比不過了,而且。我進官場是為了鍛煉情商的嘛。 可是,話也不能這麼說,以前的體制不嚴啊,現在體制多嚴?要是能在四十歲前混到國級,那不也就是前無古人了? 嗯,現在二十歲是副處,正處、副廳、正廳、副部、正部、副國、正國……一共七個台階。兩年紅線的話。仔細算算,三十四就可以做到正國的嘛…… 兩個念頭。不停地在陳太忠腦中天人交戰著,他實在有點受不了這種想法的誘惑,是的,一直以來,他就是一個好強地人。 算了,還是一切隨緣吧,他胡思亂想了好一陣,才最終拿定了主意,該努力的時候努力,該放棄的時候……就放棄,還是要以鍛煉情商為主。 仙家,總還是要把握住「自然之道」才好,過於強求,總不是很好地。 不過,該準備的資料,還是要準備地,陳太忠正打算回錦園去寫,猛然間想起,自己這次來,還沒來得及找找雷蕾呢,在素波呆了五天了,都沒聯繫一下,做為情人似乎有點絕情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的大部分事跡,又是記者出身,估計對寫那種「十佳青年」的稿子比較擅長,專業的事兒,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如此一來,他倒也能省不少心。 想到這兒,陳太忠給雷蕾打個電話,約她出來坐坐,沒成想雷蕾正在去一個工地的路上,「今天有採訪任務,我正往通張高速路上趕呢,等採訪完了,我聯繫你吧。」 通張高速,是天南省地重點工程項目,從通德到張州,基本上貫穿了整個天南省的南北,不過眼下已經開工的,只是素波到鳳凰段。 「算了,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有事找你呢,」陳太忠知道,雷蕾出來採訪,還不具備配車的資格,「你去什麼地方採訪?我接你去好了……方便不方便?」 「方便啊,怎麼不方便?就是一個普通素材,」雷蕾輕笑一聲,「呵呵,回去地時候省得我跟別人拼車了,你知道馬牙鎮不知道?我們去那個工程段指揮部西邊三里左右的永通建業。」 馬牙鎮挨著西城區,不過距離也不算近,陳太忠順著地圖,花了四十分鐘才找到了那裡,又花了十分鐘打聽,才到了指揮部。 馬牙鎮雖然叫做鎮,但是城市化的程度非常高,熱鬧非凡,遠超一般意義上所指的「鎮」,比大多數的縣城還要繁華一些。 指揮部離在建的高速路不是很遠,但也不算偏僻,緊挨著馬牙鎮的交通管理所,緩緩駛過指揮部,陳太忠遠遠地就看到「永通建業」四個大字,那裡人山人海地,果真熱鬧。 呃,不對……人山人海?望著遠處數不清地、攢動的人頭,他只覺得一股說不出地感覺籠罩上了心頭,一個普通採訪能這麼大的動靜嗎? 一時間,陳太忠只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一踩油門,林肯車箭一般地加速開了過去。 人群漸近,他看到了,在人群之外停著三四輛警車,凌亂地停著,他的林肯車不得不左繞右繞見縫插針地前行。 等到前方被人堵死,實在沒辦法開車的時候,他一個急停。將車鎖在路邊,一路小跑衝進了人群,情急之下,他甚至不惜使出了「穿牆術」,雷蕾,你沒事吧? 穿過人群的包圍圈之後,前面就是好大的一片空地,現場的氣氛緊張而壓抑,空地裡面也有幾輛車,卻是運管和征稽的車。噴了標識,車內卻是沒人。 最醒目地,就是地上東一攤西一攤的鮮血。血倒不是很多,只是淋漓得隨處可見。在空蕩蕩的場地中,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了。 同圍觀群眾緊張對峙著的,是手拿木棍和鐵棒、身著迷彩服的施工方。 陳太忠見狀,一時心神有些不定,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勢態,以及滿場的殺氣,瞞不過以氣入道的他。 從人群之中鑽出。他理也不理地向前走去,對面有兩個穿了迷彩服的,手持鐵棒就攔住了他的去路,「站住!」 是外地口音--是民工?還是外地地工人? 「滾開。」陳太忠看都不看這兩人一眼,逕直向前走去,這兩人倒也不含糊,對視一眼,掄起鐵棒就向他的頭上惡狠狠地砸了過來。 伴隨著鐵棒而來的,是濃濃地殺意和破空時發出的「颼颼」風聲。 是出大事了!普通地採訪,絕對絕對變不成這種場面。 陳太忠迅速地做出了判斷。不過他還是自顧自地走著。雙臂一抬,硬生生地擋開那兩條拇指粗的螺紋鋼。身子一動,飛起兩腳,踹飛了那兩個傢伙。 「雷蕾!」他茫然四顧,大聲地呼喊著,「雷蕾,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現場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的天眼都不能一一地辨別了,情急之下,他只能這麼大聲喊了,這傢伙沒有出事吧? 場子中間,聚了四五個人,頭上都戴著安全帽,一看就知道是施工方,聽到這麼大的聲音,訝然地扭頭向他望來,有人衝他指指點點地說了兩句什麼。 只是,心情彭湃之下,他已經顧不得去聽對方在說什麼了,他只知道,那些人說的話裡,沒有「雷蕾」兩個字。 緊接著,七八個人衝著他狂奔而來,有的是手裡持了傢伙地,也有是赤手空拳的,不過,陳太忠直若沒看到這幫人一般,筆直地朝前走著,偶爾手腳一動,必定有人騰空飛出。 就像一輛人型推土機一般,他橫衝直撞地走到了場地中間的一堆大的碎石旁,走了上去,再次大聲呼喊著,「雷蕾,你在哪兒?你在哪 他從沒有像現在一樣,深刻地感受到雷蕾對自己地重要性,事實上,在他經歷過的女人中,雷蕾遠遠排不上號,倒著數倒還有奪頭籌的可能。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想到她可能遭遇到一點什麼,也由不得他方寸大亂,雷蕾可以離開他,可以找別的男人--只要她能明明白白地打招呼就成,不過,猛然間遇到意外無法聯絡到她,卻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這一刻,他的耳邊,甚至響起了剛才雷蕾欣喜地聲音--「方便啊,怎麼不方便?一個普通地素材。」 哥們兒不想讓你跟人拼車!我只想讓你坐我的林肯,那輛車頭有點擦傷地林肯啊!你個臭女人,躲到哪兒去了? 打手機……無人接聽! 「雷蕾你個混蛋,給我滾出來!」手機,依舊在耳朵上貼著,他沒命地四下打量著,嘴裡也沒命地在喊著,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鼻子頭有點發酸--這一世,他真的入世太深了。 又有兩個人衝了上來,嘴裡似乎在嚷嚷著什麼,卻被他毫不猶豫地兩腳踹開了,其中一個,直接大頭衝下地栽倒在石子兒堆上,弄得滿臉的鮮血。 「我草你個媽的,」陳太忠半天不見人回答,登時就發怒了,手一指那一群人中最像當官的傢伙發話了,「剛才的記者呢?給我把人找出來,要不然我滅你全家!」 被指著的這位登時就是一愣,好半天才皺皺眉頭看看他,「你說的是……什麼記者?電視台的還是日報的?」 來的……還不止是日報的?陳太忠再度四下打量一下,遠遠地看見兩百多米遠處的一個院子裡,停了十來輛帶了車,有帶警燈的也有不帶的,來不及說話,衝下石堆,衝著那裡就奔了過去。 一邊跑,他還一邊喊著,天眼同時打開,才發現那個院子裡,滿滿當當地也全是人,越接近院子,他就越能感受到,那裡的殺氣也強大得很。 就在他跑到離院子三十來米的時候,猛然間,一個嬌小的人影從院子裡躥了出來,「太忠,太忠……我在這兒呢,快點救我……」 雷蕾滿身是灰塵,灰頭土臉的,娃娃臉上充滿了驚恐,後面還緊追著兩個穿了迷彩服的傢伙,不過見到他,她還是泛起了一絲甜甜的微笑,「你來了?」 「你個混蛋,」陳太忠笑著罵了她一聲,眼見背後有人衝出來拉她,身形再次加速,毫不猶豫地就衝了上去,兩腳踹翻了那倆人。 「你的眼睛好像紅了?」雷蕾看著他,髒兮兮的臉上笑靨如花,根本不管身後的那倆傢伙,對她來說,陳太忠到了,就不用擔心安全了。 「胡說,你的眼睛才紅呢。」 陳太忠的擔心一去,臉就沉了下來,手一指她,「我說你有沒有搞錯啊?這也叫普通採訪?我靠,虧得我來了……能不能讓人少操點心啊?」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 伸手撈人 「哎呀,真沒想到,這幫人真的是太野蠻了,」雷蕾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散去,扭頭看看院子,驚魂未定地搖搖頭,「也太粗暴了,真是過分啊。」 「你沒事吧?」陳太忠上下打量她兩眼,發現她的衣服又髒又皺,不過,倒也沒看到有什麼外傷。 雷蕾倒是沒什麼事兒,她是個年輕女性,個子也不高,一看就是武力值極低的主兒,只是被沒收了採訪機和手機而已。 「永通建業」是家大型的建築工程公司,工地上的工程車欠養路費好久了,今天,是警察、運管加征稽三方聯合執法,又喊上了素波電視台和天南日報的記者,糾集了二十多輛車,來追繳養路費。 工地上的負責人卻是愛理不理的,今天是週末,領導不在,想要養路費,回頭再來吧。 施工方這個反應,卻也非是無因,原來大家商榷的是,永通建業的工程車包交養路費,也就是說每年一共交多少錢就行了,至於說工程車數量到底是多少,就不再干涉了。 不過,時間一長,公路局這邊就發現,不知道是因為技術的原因,還是人為的因素,總之,這個包交金額商量得實在很有問題,簡直差了一半還多--很多工程車根本連牌子都沒有。 而且,當時負責商談的領導也退了,於是,公路局就想反悔了。 永通的能量也是很大的--能在高速公路的建設上啃一口的主,又怎麼可能是含糊的人呢?一見公路局有胡攪蠻纏的心思,登時就將面皮翻轉了。 補交這幾年地養路費和滯納金?你做夢去吧!就是今年的養路費,老子都不交了,你們公路局先把態度端正了再說! 似此交涉結果,引來這次的聯合執法,就很正常了。 結果。永通的大老闆不在,他們就想把工地負責人帶走,當然,他們的話說得還算客氣--有爭議,可以回去慢慢商量。 可是,執法隊開了二十幾輛車來,又有記者在場,這麼橫衝直撞地帶人走,不但有「上門欺人」的嫌疑,更是隱隱坐實了永通確實偷逃養路費的嫌疑。永通的人絕對不幹! 這一來二去的,雙方就撕扯了起來,來執法的人很多。不過,工地上地工人更多。到最後,還是執法者們小小地吃了一點虧。 陳太忠看到的鮮血,就是推搡中造成的一些小小傷害,擦破點手腳,鼻子被打得流血之類地,不過,他不知道那是十來個人留下的痕跡。只當是一兩個人呢,心裡才會那麼著急。 事實上,施工方這邊,也還算克制。最起碼,素波電視台地攝像機也只是被暫扣,扛攝像機的那廝,甚至威脅了一下民工,「兄弟,我那機子挺貴的,十多萬呢。摔了的話。你這輩子都賠不起。」 那民工猶豫一下,還是把攝像機還了回去。「那你拿著吧,不許拍啊,領導說了,你要敢拍,你這輩子就算交待了!」 所以,雷蕾被困在小院子裡,雖然有點鬱悶,倒也並不怎麼擔心,安心地等上面的交涉結果,只是,她聽著外面陳太忠在焦躁地大叫,心裡一暖,顧不得許多,拔腿就往外跑。 說話間,他倆周圍就圍上了二十幾號人,有正式工人也有農民工,陳太忠一見,將她扯到自己身後保護起來,「現在怎麼辦?想回……還是繼續等等?」 「回不回……無所謂吧?」雷蕾也有點撓頭,要是現在回去,那今天就算白來了,後續結果也看不到了,少了第一手的資料。 可是在這兒呆著,也沒啥意思,很明顯,現在現場的風平浪靜,只是一個假象,雙方幕後人物地電話,估計都快打爆了,而她是不可能接觸到那些幕後的消息的。 而且,話說回來,她就算知道了內幕又怎麼樣?還能報道出去不成?就是眼下這個場面,估計回去都沒辦法交稿子--這不符合黨報主導的潮流! 她真地有心想離開了,不過再仔細想想,小院裡還有三個電視台的同行,自己就這麼走了,真的是不太好。 那樣的話,不但有「不伸援手」的嫌疑,自己跟陳太忠的關係,也沒準會被人傳成什麼樣子--上次管志軍的事情,曾經搞得她在單位有點被動。 陳太忠對她這個回答,倒也無所謂,眼見圍住自己地人群一時沒有動手地架勢,貓腰從地上撿幾個石子兒起來,在手裡一拋一拋的,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嘴裡卻是漫不經心地發問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雷蕾地口才很便給,幾句話就把事情的大概說清楚了,而且還隱隱地指出,電視台那仨同行,還都是熟人,有點……那啥。 「嘖,這麼回事啊?」陳太忠略一琢磨,「要不這樣,我跟永通的人交涉一下吧,看看能不能帶上那倆人離開。」 他能感覺到,永通這一邊,對這些記者倒也多少有點忌憚的心思,好好商談一下,也未始就不能放了那幾個人離開,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眼前這步田地,記者們呆著不呆著,實在沒啥必要了。 說著,他抬手一指對面一個看起來有點氣勢的傢伙,「你,把你們主事兒的叫過來,告訴他,我想帶記者們走,跟他好好合計合計。」 不多時,一個領導模樣的傢伙到了,陳太忠一看,這事兒還真是巧了,這位正好是他剛才威脅過的主兒--說要滅人家全家的那位。 「話我也不多說了,」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指那位,「呵呵,剛才是個誤會,不好意思哈,這樣,你們跟公路局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我沒興趣管……」 說著他又指指雷蕾,「她是我朋友,我要帶走,還有裡面三個素波電視台的,我要帶四個人走,又不想傷害你們,怎麼樣,你考慮一下?」 陳太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不但笑意昂然,幾個小石子兒還在他手中上下跳躍著,那樣子,再配合上他話裡的威脅之意,真的是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了。 不過,負責人也實在沒話可說,剛才陳太忠橫衝直撞衝過來的一幕,震撼了太多太多的人,人家這麼說話,那叫實事求是,而不是誇張。 看著陳太忠手裡跳動的小石子兒,他甚至隱約猜出了這些石子兒會用來做什麼--石頭雖然不大,不過從這傢伙手裡扔出來的話,估計也夠一般人喝一壺的吧? 「那你等等,我請示一下我們老大,」一邊說著,他就轉身離開,摸出手機打了起來,不多時又反轉了回來。 「嗯,沒問題,我們老大說了,給你這個面子,」這位的回答挺痛快的,而且語氣中也沒怎麼示弱,「不過,要走就走遠一點,別再回來了,要是半路折回來……呵呵,沒準就傷和氣了。」 我都打了你們十多個人,和氣早就傷了!陳太忠心裡不屑地哼一聲,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點頭,「沒問題,我答應了。」 「請問你是?」這位一聽對方這麼痛快,就想摸摸陳太忠的來路,事實上,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這尊神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不用摸我海底,沒必要,」陳太忠冷哼一聲,居然用上了黑話,「我姓陳,你真想打聽,問韓老五去吧,說多了……呵呵,我怕嚇著你!」 韓老五的大名,在素波實在太管用了,那位一聽,二話不說轉頭就奔著小院去了,一邊走,心裡一邊還琢磨呢:聽這傢伙的口氣,跟五哥不是一般的慣熟啊? 他哪裡想得到,韓天見了剛才這位,都得畢恭畢敬呢。 不多時,他就帶了電視台的三個人走了出來,一男兩女,男的是扛攝像機的,兩個女人卻是都挺漂亮,一個年紀大了一點,另一個年紀比較小、看起來清純無比的,卻是素波電視台的當紅女主播田甜。 可是,田甜的年紀雖小,做事卻很有點霸氣,這也是她那點人氣使然,人嘛,毛病都是慣出來的,有粉絲,自然有底氣。 「你是誰啊?」她並不是很領陳太忠的情,皺著眉頭發問了,「這次採訪任務,就算結束了嗎?」 「小田,」那年紀大一點的少婦拽了她一把,意思是要她注意一下說話方式。 陳太忠一聽這口氣,卻是登時就惱了,你丫剛才可能是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可你衝我甩什麼的臉子?

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收心高手 陳太忠沖田甜似笑非笑地撇撇嘴,手一指后面的小院,“你要覺得沒結束,可以再回去嘛,我又沒強迫你離開……我只管雷蕾的朋友,你是誰呀?” “好了太忠……”雷蕾一拽他,她跟田甜的關系還行,自是不肯坐視同行的面子被掃,說著,她沖那個猥瑣的攝影師笑笑,“燕輝,怎么樣,你們走不走?” 攝影師燕輝撓撓頭,齜牙一笑,露出兩顆發黃的大板牙,“呵呵,能走當然想走了,不過雷蕾啊,我們得跟台里問一聲,讓不讓回去。” 這就是文字記者和攝影記者的區別的,雷蕾這種文字記者,就算錯過了現場,只要能獲得大量的一手資料,還是能做出翔實而又真實的報道的。 但是影視記者則不同,他們是靠圖像和聲音說話的,沒有現場記錄的聲音和影像,就沒有任何的說服力,新聞的載體不同,表達的手段不同,也就注定了采訪時著眼點的不同。 也正是如此,有一度時間,影視記者們說起自己的職業,感觸最深也最具特色的就是,經常產生“錯過的遺憾”。 所以,雖然遇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但是他們還不想馬上回去,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可能錯失掉了什么東西,那是事后無法補救的。 那負責人直接遞了一部手機給燕輝,“拿我電話聯系吧,你的手機,等一下要他們拿出來。” 燕輝卻是將手機遞給了少婦,“夏姐,你聯系吧……” 看起來,那夏姐還是三人里主事的,她拿了電話。低聲講了几句,就將手機遞了回去,看看燕輝和田甜,“好了。咱們回吧,這件事就這樣了。” 陳太忠根本不知道,雙方正在協商怎么把這件事壓下去呢,而在協商的過程中,在場的記者,就是一個制約因素。 當然,記者們見多識廣,什么事兒沒見過?按說是不需要怎么忌憚的,可是這種事被媒體知道。就算不予報道,那也是很鬧心的—-擺不到明面的上地事兒,知道的人總是少一點的好。 陳太忠趕到的時候,交通廳已經聯系了日報和電視台地相關領導,正要他們召回自己的人呢,不過。那些記者的手機被扣了,一時通知不到人。 而永通這邊,跟公路局的溝通并不算暢通,事情的進展比較緩慢,所以,這邊肯定是沒想交還記者的手機。 總之,不管怎么說。他們五個是被放行了,陳太忠向外走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石子堆上的鮮血,就想起來自己還傷了人家几個人。 他傷人傷得多了。原本也不會以為然的,不過,人家沒唧唧歪歪地提什么賠償條件,他就覺得永通這幫人做事,還算有眼色,最起碼也算痛快吧。 而且,他這邊還有四個記者。就這么領人出去。別人未必能有多領情—-尤其是姓田地那厮,似乎對自己還有點小成見? 想到這里。他的手向衣服口袋里一伸,再拿出來的時候,已經多了兩匝百元大鈔。 “這個,給你的人看傷,”他不由分說地把錢塞到了負責人的手里,也沒管對方的反應,轉頭就走開了,“剛才自衛地時候,手重了點。” 你那叫自衛嗎?這位并沒有看到,是自己的兩個人手持鐵棒先攻擊的,手里掂一掂那兩萬塊錢,張嘴想說點什么,終于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姓陳的年輕人,就是沖著那個日報的記者來的,念及這里,他禁不住有點慶幸,還好,今天沒對這些無冕之王做出什么出格地事情。 電視台的那三位也看到了這一幕,夏姐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燕輝的臉上卻是一臉地艷羨—什么時候,哥們兒也能來這么一手啊?打了人以后甩給一摞鈔票,簡直太牛叉了! 田甜的眼里,卻是有了一絲訝異,她轉頭看一眼陳太忠,眼中似乎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穿出人群,陳太忠一抬手,開啟了他的林肯車,轉頭望一眼那三位,正猶豫著該不該招呼他們上車呢,雷蕾看出了他的意思,輕笑一聲,“好了,田甜自己有車呢,不用管她們了。” 倒是那三位看到陳太忠的林肯,又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敢情雷蕾的這位朋友,果真是有錢,年紀輕輕就開得起這種好車,也不知道是鳳凰市誰家地孩子? 陳太忠地車放得近,等他的車開動地時候,田甜三人才坐上那輛白色的捷達車,陳太忠按一下喇叭,算是打個招呼,燕輝放下攝像機,笑著招招手算是還禮,林肯車卷起一溜煙塵揚長而去。 “你的車怎么了?”雷蕾注意到了,陳太忠的林肯車,前面癟了一溜,“也不知道修修?” “切,才撞的,”陳太忠瞥她一眼,嘴里胡說八道著,既然要她領情,那當然就要夸張一點,也好讓她心甘情愿地幫自己寫材料。 “剛才我心血來潮,總覺得什么事不對,就著急趕過來,嗯,一不小心,車就被別人蹭了一下,不過當時也沒時間理會。” “太忠,你……”雷蕾望向他的眼中,溫柔得都快滴出水了,她真的忘不了,剛才在無助中聽到陳太忠聲音的那種感動…… 她是個堅強的女人,只是,再堅強的女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丈夫有外心不顧家,家里還有個孩子要招呼。 夜深人靜的時候,卸掉白天的偽裝,獨自一人躺在床上,她何嘗沒有一種孤獨感?無數次的午夜夢回,那種深入骨髓的失落,常常也會一直伴她到天亮。 跟陳太忠這一段陰差陽錯的孽緣,為她的生活填注了一些快樂,快樂的記憶和快樂地回味。但是她很清楚,這只是兩個孤獨的生命個體之間,由于彼此的欣賞而發生的露水情緣,當不得真也認真不得。 誠然。她很欣賞他地性格和為人,也贊賞他超人的體力和持久……或者,再加上一點點的天賦異稟,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么別的了。 可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才讓她真正地體會到了這個男人的關懷,是的,她在他心中,不是可有可無的體液交換伴侶。他很在乎我! 這樣的關懷和感動,多久沒有過了?一時間,雷蕾感覺自己就像一棵小草,終于找到了可以為她遮風避雨地大樹。 可惜啊,我比他早生了七八年,想到這里。她心里無奈地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窗外,卻是暗暗地拿定了主意,君既以國士相待,我當以國士報君! 雷蕾的心里在浮想聯翩,陳太忠心里也不平靜,他很懊悔自己剛才的沖動。真的,實在是太沖動了,什么事都沒搞清楚,就拳打腳踢了起來。這……這還像個副處嗎? 以前我不這樣的啊,想到這里,他郁悶地嘆了一口氣,哥們兒這情商,是越練越高,還是越來越回去了呢? 聽到他的嘆氣,雷蕾愕然地轉頭望過來。發現他愁眉苦臉地樣子。禁不住出聲發問了,“怎么了。太忠?” “沒怎么,”陳太忠苦著臉搖搖頭,又悻悻地咂咂嘴巴,“感覺剛才太沖動了,嗯,有點不成熟,唉……真是的。” “你是在乎我,我知道,”雷蕾伸出小手,輕撫他抓著檔杆的手,嫣然一笑,兩顆小虎牙再次露了出來,“不過……答應我,以后不許這么莽撞了。” 她的聲音,溫柔無限。 看看,連她都說我莽撞!陳太忠心里越發地不是滋味了,恨恨地點了點頭,臉上一時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是看見地上的血了,唉 “其實,你這么著緊我……我很開心,真的,”雷蕾地小手微微用力,聲音卻是越發地溫柔了起來。 咦?這么說,哥們兒也不算太虧嘛,陳太忠眼珠一轉,終于反應了過來,自己這一系列的行動,卻是將這個美女記者的心收攏住了。 “算了,無所謂,好在是在素波,呵呵,”他輕笑一聲,終于撇開了那份糾結,“這時間也不早了,該去吃飯了。” “我想先洗個澡……這身上臟的,”雷蕾拿出手機開始撥號,看都不看他,恍若兩人是恩愛了一輩子地夫妻一般,說得異常自然,“去你那兒洗個澡,你住酒店的吧?” 她的電話是打給胡主任的,向主任報了平安之后,她挂掉手機,轉眼笑意盈盈地看著陳太忠,“你得陪我洗……愿意不?” 愿意啊,哥們兒都快憋出毛病來了,陳太忠笑著看她一眼,卻是堅決地搖搖頭,“不愿意,我這人,施恩不圖報的……哈哈!” 說到最后,他實在控制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被抓丁了 直到晚上七點鐘,陳太忠和雷蕾才出現在錦園大酒店的餐廳,雷蕾換了一身陳太忠“才買的”衣服,頭發還有些濕漉漉地,不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衣服華美,人比花嬌,再加上媚眼間那種慵懶地滿足,還有兩頰尚未完全消退的紅暈,這種難得一見地風情,吸引了几道隱祕的斜窺過來。 要了一個包間,兩人坐了進去,點了菜之后,看到服務員離開,雷蕾才輕輕地掐一下陳太忠的大腿,“都是你,搞得別人都那樣看我。” “那剛才是誰,還要還要的?”陳太忠笑著白她一眼,“你不知道……我那玩意兒是美容的嗎?” “好像我稀罕似的!”雷蕾也送還一個“衛生球”給他,又笑著發話了,“對了,你說今天找我有事?是什么事兒啊?” 兩人從五點五十就進了錦園,直到現在,才有機會提到“有什么事兒”,其間種種荒誕,實在是不提也罷。 “嗯。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 聽完陳太忠的陳述,雷蕾笑著點點頭,“這個簡單,玩筆杆子是我的強項。不過……體制內的那些措辭和格式,我還不是很專業,給你寫一個電子版,回頭發到你信箱里,你自己看著修改,行不行?” “行啊,”陳太忠本來想笑著點頭的,一聽到“信箱”二字,又是不盡地怒火升了起來。看來,哥們兒真得弄個筆記本電腦了啊。 再一想想,人家銀行和報社都能上網,郵件也用得挺順手,自家的科委那邊卻是連撥號上網都要掐了,心里的糾結頓時再起—-我靠。這還是科委嗎?叫“委科”算了,還得是陽痿的痿! 要不,晚上去一趟那家叫“智海”地電腦公司算了,敢羞辱一個羅天上仙,那么……受點損失是應該的,這年頭,尊嚴無價啊。 他正想得美呢。雷蕾發話了,“呵呵,你居然能參加全省十佳青年的評選,太忠啊。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我知道我年輕,十佳青年應該都是奔四十的那種,”陳太忠怪笑一聲,“不過,參加十佳少年評選,我這年紀不是又大了一點嗎?” “你呀,怪話真多!”雷蕾伸出小手。在他頭上戳一戳。還待說什么,服務員端菜進來了。她適時地收手住口。 “對了,依你的經驗,我上榜的可能性大不大?”陳太忠開始倒酒,頭也不抬地發問了,“你們日報年年報道,你該有點心得的吧?” “鳳凰市要是提名你的話,可能性很大地哦,”雷蕾不見外地拿起筷子,開始向他的盤子里夾菜。 “這種競爭,不會很激烈的……嗯,我不太了解這個,但是應該是這樣,獲得提名,基本上就是成功了一半了。” “雖然不是等額選舉,但是差額選舉的數量,不是很大,可供選擇的人不多,是吧?”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心情頓時大好,舉起了酒杯,“干杯……” 當天晚上,雷蕾聽說他周一才回鳳凰,又跟他顛鸞倒鳳了整整半個晚上,他憋得慌,雷蕾也苦著呢,戰況之激烈,可想而知。 等到了凌晨兩點,雷蕾才隱約有了一點點睡意,陳太忠見狀,索性丟個“昏憩朮”給她,自己則是悄然起來穿好衣服,隱身朮加穿牆朮,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錦園的外面。 換乘了三輛出租車,他來到了“天南智海”地門口,穿進門去就順了一台IBM,想想不合適,放下IBM又換了一台惠普的筆記本。 哥們白天跟別人砍過價,再拿IBM就不合適了,換一台吧—-自打上次差點被管志軍的案子牽連,他做事越發地小心了。 可是,小心歸小心,當他發現,這個電腦公司的庫房里,堆放著近百台的聯想台式電腦之后,禁不住又動了歪心思。 科委窮啊,哥們兒這做主任的,得考慮給大家弄點辦公用品不是?他琢磨一下,收了十來台聯想電腦進須彌戒。 嗯……不能拿得太多,太多的話,難免會對智海有點歉疚,將來萬一有報復地機會,說不定就會心軟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他將雷蕾送回了宿舍不久,就接到了蒙勤勤的電話。 蒙勤勤找他,卻是因為同事結婚的事情,昨天是男方擺酒,今天就輪到女方了,按素波的說法,這叫做“回門”。 男方擺酒地時候,接送親友的車輛是由男方來找,同理,女方擺酒,車也要由女方來找,蒙勤勤忝為新娘的同事,被安排了一個任務:找一輛比較上檔次的車來—-最少要找一輛。 找一輛上檔次的車,對蒙勤勤來說,真的不是什么難事,別說一輛,十輛二十輛都不在話下,可問題是,她現在叫秦琴! 既然不想暴露身份,那她就只能從***外面找車了,正好陳太忠在素波,開著一輛林肯車,那不是不用白不用嗎? “我說,你就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啊?”陳太忠看看時間,有點哭笑不得,“這都十點二十了,昨天你沒看見?我的車外面刮了一下,你總得給我個修車地時間吧?” “就這樣吧,不用修,”蒙勤勤在電話那邊笑,“呵呵,反正我秦科長就這么一點能力,倉促間能找到一輛車已經不錯了,反正磕碰得也不算厲害,你說是不是?” “那我聽你地,”陳太忠挂了電話就向文峰路開去,蒙勤勤自己都不嫌丟人,他還計較個什么? 還好,縱然林肯車是有點划痕,總還算當天相當拿得出手的車,除了一輛新娘新郎坐地加長凱迪拉克車,和一輛寶馬之外,就數得上了它,所以,陳太忠這司機,也不用來來回回地拉人,安心在那兒趴著,嘴里跟蒙勤勤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兩人正聊得熱鬧,外面有人敲窗戶,手里拿個紅包,看那架勢是要給包車費—-這也是素波的慣例,婚宴用車,除了特別熟慣的,是要給紅包的,說是圖個喜慶,其實就是包車費,換了一個叫法而已。 陳太忠搖下玻璃,正待說不要,冷不丁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不用給他,那是秦經理的飯票,等一會兒要上桌吃飯呢。” 普通司機,都是接送完人之后,拿個紅包走人了,肯上飯桌的,包車費可以和份子錢相抵,不過一般司機不會上桌—-錢多實惠啊,開車的誰差那一頓吃喝? 當然,這車要是蒙勤勤的私人車,不但不能收紅包,該隨的份子還得隨,不過,既然是秦經理的飯票……那就按規矩來好了。 這誰啊?陳太忠開了車門走下來,一看,得就是那個馬小芳嘛,蒙勤勤聽到這話,也走下了車,惡狠狠地威脅她,“牛小芳,下個月的全勤,你不用指望了。” 哦,原來是牛小芳,陳太忠看著那位頭上扎著的馬尾巴,一時有點想笑。 “科頭,科頭,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牛小芳在那里很夸張地連連作揖,臉上卻是挂著戲謔的笑容,“您饒了我吧,他是我的飯票—-這樣總可以了吧?” “小心我踹你!”蒙勤勤假意動動腿,臉上也挂著濃濃的笑意,心里卻是有點怪怪的說不出的味道。 牛小芳夸張地驚叫一聲,轉身跑了,緊繃繃的牛仔褲,將她挺翹的臀部的扭動,勾勒的一覽無遺。 “這家伙,”蒙勤勤轉頭,沖陳太忠訕訕地一笑,才待解釋什么,卻冷不丁地發現,陳某人正皺著眉頭盯著一個方向看,嘴里還嘀咕呢,“他怎么來了?” “誰啊?”蒙勤勤有點奇怪,說不得也要順著他的目光看一看,“太忠你說的是誰?” “哼,還能有誰?省科委主任董祥麟,”陳太忠不耐煩地哼一聲,心里有點感嘆:這素波市,還真的不大啊。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酒意上頭 “哦,是他啊,”蒙勤勤一聽,明白了,陳太忠是鳳凰科委副主任,董祥麟是天南科委主任,她有點好奇,隔著林肯車發問了,“這家伙跟你不對路?” “哼,”陳太忠又是一哼,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人家是省科委的大主任,眼里能有我這么一個高中畢業的市科委的副主任嗎? 事實上,他盯著董祥麟看的時候,董主任在那邊,也隱約感覺到了,似乎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他把頭扭向了陳太忠這里,看了看之后,繼續扭頭回去,那反應,就跟沒看見陳太忠這個人一樣。 說句實話,前兩天的會上,雖然兩人朝相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陳太忠真的不能斷定,董祥麟記住自己沒有,會場的人實在太多了。 可是,董主任的這種無視,還是讓他有點耿耿于懷,我靠,快六十了才是個正廳,你丫敗興不敗興啊,還好意思小看我? “省科委就怎么了,對你們的垂管力度又不大,”不知道什么時候,蒙勤勤來到了他的身邊,“你在乎他干什么?” “就憑他,也配我在乎?”陳太忠翻個白眼,冷冷地哼了一聲,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蒙勤勤苦笑一下,“不過我就奇怪了,這家伙為什么總看我不順眼?” 看你不順眼?聽到這話,蒙勤勤只覺得胸中有一股無名邪火,騰地就冒了起來,“太忠。要不要我幫你弄他一下?” 入耳這話,陳太忠的心中,沒由來地多了一絲溫馨,不過縱是如此,他還是拒絕了蒙勤勤的建議。他冷冷地一哼,又淡淡地看她一眼,“男人之間的恩怨,你們女人少插手!” “看把你美地。男人就了不起啊?”蒙勤勤狠狠一眼瞪了回來,下一刻,她轉到了正題上,“這家伙……應該是阿圓的親戚。” 阿圓,就是今天的新娘。蒙勤勤想說的意思大概就是,要動他沒問題,不過你得明明白白地告訴我,要不然,同事的親戚,我也不太好下手。 “算了,懶得理他,明天還要見他呢。”陳太忠郁悶地撇撇嘴,“明天還有會要開,還好只開一天。”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叨叨著,時間就到了,陳太忠的林肯車終于要派上用場了,他的車載了兩個新娘的親戚和兩個小朋友。后座上擠了四個人。 將人放到飯店之后,陳太忠轉身就要走了,蒙勤勤嘴巴動動,似乎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只是,就在他打開車門地時候,牛小芳不知道從哪兒蹦了出來,“怎么,要走?太不給我們科頭面子了吧?” 陳太忠沖她笑一笑,心里卻是頗不以為然,貓腰就要坐進去。蒙勤勤終于發話了。“要不一起吃點吧,太忠。你這么來了就走,也不是件事兒……” 于是,陳太忠就跟著她走了進去,見到門口的收禮金處,他捅她一下,輕聲嘀咕一句,“要不要隨個份子啊?” “你沒參加過婚禮嗎?”蒙勤勤白他一眼,“你是司機,不收紅包,吃飯還隨什么份子?” 哥們兒還真沒參加過婚禮,怎么知道這些規矩?陳太忠沖她一笑,“哈,我這不是怕給秦科丟人嗎?” “你的話還真多,”蒙勤勤嘴里說著他,眼睛卻是在四下張望著,接著徑直走向了拐角的一桌,人還沒到那里,那一桌已經鶯鶯燕燕地站起四五個女孩,紛紛沖她招手,“秦琴,來這 “哈哈,”陳太忠一見這架勢,輕笑一聲,“你這些同事們,長得都不錯哦”,蒙勤勤聞言,回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看把你美得,感覺進了花叢了吧?” 好像我多稀罕似的,陳太忠見她這副德性,也懶得說什么,等到坐下之后,才知道敢情這花叢里,到處都是刺兒—-一干女孩兒紛紛拿他打趣蒙勤勤,一時間讓他有點坐臥不安。 難道說,尚彩霞還沒跟她說荊紫菱地事兒?陳太忠見蒙勤勤辯解的力度不是很大,更多的時候是含糊其詞,心里就隱隱覺得,今天或者……是不應該混這一頓飯的。 說笑間,菜就上來了,有了可以轉移目標的東西,陳太忠登時開動,埋頭苦吃了起來,簡直就像三年沒吃過飯一樣。 別的女孩也開吃了,不過,女孩子的飯量都有限得很,尤其這一桌又都是在中行科室里工作的,家庭條件都還算不錯,沒人像他一樣,吃得惡形惡相地。 蒙勤勤本來不想說他的,可是時間一長,看到他有橫掃整個桌子的跡象,禁不住在桌子底下用小拳頭搗他一下,悻悻地瞥他一眼:拜托,給我留點臉啊。 呃……那喝酒吧,陳太忠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了,開始專心地對付桌上那兩瓶洋河大曲,這桌基本沒人喝酒,他一杯一杯慢慢地品著,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消磨時間的法子。 一邊喝著,他一邊打量著大廳里地來賓,這個阿圓,家里的人脈還是不錯的嘛,居然開了有四十多桌……咦?那厮,你這么惡狠狠地盯著我做什么? 盯著他看的,是一個年輕人,個頭不高膚色微黑,眼睛喝得有些微紅,望向他地眼神,有點復雜,有點點嘲弄,有點點同情,或者還有一點點嫉妒…… 毛病,陳太忠正閑得無聊想找點事做呢,登時就惡狠狠回瞪了過去,我靠,你找事兒嗎?真是不知道死活啊 誰想,他沒這個反應還好,這么一瞪,那位登時就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就沖這一桌走了過來。 等他走近的時候,這一桌的女孩發現了他,就有人出聲打招呼了,“張勇,好久不見了,最近忙什么呢?” “沒忙啥,就是分理處那一攤事兒,”聽到這聲招呼,叫張勇的這厮的注意力,登時就從陳太忠身上轉移了開去,他沖說話的女孩笑笑,轉頭又看看蒙勤勤,“秦科長,好久不見了,呵呵。” 蒙勤勤聽到“張勇”二字的時候,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臉色也有些微地變化,不過,等張勇跟她打招呼地時候,她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沖著張勇點頭笑笑,禮貌中透露出些許地冷淡,“是啊,很久不見了。” 接完這句話茬,她就不肯再說了,那意思就很明顯了:我跟你沒什么溝通的興趣。 張勇卻是沒怎么在意她的冷漠,而是笑嘻嘻地一指陳太忠,“秦科長,這位朋友……好像沒見過,不給介紹一下?” 一見他這樣子,一桌女孩都不肯吭聲了,大家都知道,有一段時間,張勇追秦琴追得很緊,雖然不知道后來為什么突然放棄了,可眼下見到陳太忠跟她走得挺近,猛然間爆發點醋意出來,也是很正常的。 你有點過分吧?聽到這話,蒙勤勤不干了,當年你要能頂住行長的壓力的話,就算我最終不會跟你好,也會送你個前程,既然你灰溜溜地離開了,現在這又是唱的那一出啊? “他是我男朋友,陳太忠,”驚天動地的一句話,從秦科長嘴里說出來了,雖然是淡淡的一句,卻是有震撼人心的效果,一桌子的女孩們連氣兒都不出了,專心看戲。 陳太忠卻是聽得手微微一抖,差點把一杯酒灑在自己身上—-我說蒙勤勤,不帶這么玩兒的啊。 “你的男朋友?”張勇輕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陳太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越來越夸張,到最后都接近歇斯底里,有點像哭了。 蒙勤勤的心里,卻是恨得牙癢癢的,她當然知道,這厮是在笑話陳太忠這個“男朋友”: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呂行長送了你一頂很大的綠帽子? “張勇,你喝多了,”終于有人看不過眼,站起身來發話了,陳太忠隱約還記得這,似乎就是她認出自己穿的芬迪皮衣的。 “梅姐,我沒喝多,真的沒多,”張勇搖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猙獰,他沖著陳太忠一舉杯,“哈,既然是秦科長的男朋友,來,干一下。” 你這人有病吧?陳太忠看他一眼,心里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蒙勤勤的那些事,不過看丫這架勢,也能大概猜出來是點什么事。 只是,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里居然還牽扯到“行長”和“綠帽子”之類的事兒,否則的話,他當場就能站起來打這厮一個滿地找牙!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誤會大了 面對張勇的敬酒,陳太忠一時有點傻眼,轉頭看看蒙勤勤,我說你發句話啊,我用不用給他這么一個面子? 蒙勤勤心里已經糾結到一塌糊涂了,哪里還有心思看他?完了!我居然承認陳太忠是我男朋友了,真的……真的是麻煩大了。 “我是司機,不喝酒的,”陳太忠見她沒啥反應,心里又不爽這個叫張勇的家伙,就開始胡說八道了。 他笑著搖搖頭,晃晃手上的酒杯,“這個東西嘛……就是拿來玩的,呵呵。” “哦,原來是司機大哥啊,”張勇笑著點點頭,滿是血絲的眼中,隱約泄露出些許的輕蔑,語出輕浮,“呵呵,請問這位司機大哥,在哪兒上班啊?” “張勇,你喝得太多了!”梅姐不干了,只沖著那件芬迪皮衣和那個鑽戒,她就知道陳太忠不是普通人,再說,蒙勤勤平日里在單位,也有點人緣,她無法坐視張勇的失態。 “你要是不能喝,就回去坐著,”她冷笑一聲,還待繼續說什么,耳邊傳來一片喧囂,轉頭看時才發現,新郎新娘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過來敬酒了。 新人敬酒,自然是挨著圈一個一個地敬,女孩兒們想要搞個節目什么的,卻被新人旁邊的伴當苦苦擋駕了。 “今天參加婚禮的人太多,大家體諒一下,趕時間呢……要不然有些人吃完飯就走了,等晚上,晚上再搞成不成?” “晚上”這話,絕對就是托辭了,不過女孩們大多臉皮還算薄,又有几個年紀略大一點的也見識過一點,也就幫著勸說,“是啊。只說大廳這四十多桌,一個小時能轉完就不錯了。” 于是,一對新人轉著圈敬酒。就跟深夜回家的女孩一般,努力保持著形象,卻是步履匆匆恨不得肋生雙翅。 敬到陳太忠的時候,一對新人甚至連此人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楚,旁邊的伴當也無人能識,眼見有點冷場,蒙勤勤不得不出聲介紹,“這是我的朋友。陳太忠,呵呵。” 倆新人哪里計較得那么多,倒一杯酒直接走人了,“呵呵。小陳你吃好喝好啊……” 倒是張勇聽到這話,越發地毛躁了,冷哼一聲才要說話,冷不丁一邊有人接話,“哈,陳師傅,原來是你啊。” 陳太忠側頭一看,卻愕然地發現,居然是昨天見過面的攝影師燕輝,一時間有點奇怪。“咦?你不是素波電視台的……那誰嗎?” “呵呵,是啊,今天來幫忙攝像,”燕輝的形象真地有點糟糕。除了一雙眼睛比較有神,矮胖的身子和黃黃的大板牙,再加上猥瑣地笑容,一般人不會相信,電視台居然會出來這么一號主。 偏偏地,他還挺愛說的,一指正扛著攝像機的那厮。“虧得我把徒弟也帶過來了。看見你在這兒,就來聊兩句。呵呵。” 陳太忠對他的印象還成,那是因為昨天大家分手的時候,就是他沖著自己招了招手,于是笑著點一點頭,“哈,那是辛苦你了,沒時間吃飯了。” “對了,你是做什么的?”燕輝想起來了一件事,“夏姐說了,回頭要謝謝你幫忙呢。” “他是司機啊,”張勇終于得了空子,插了這么一句嘴。 燕輝怎么會相信,陳太忠是單純的司機?哪個司機會隨手拍出兩萬的現金出來?他斜睥一眼張勇,根本連話茬都沒接,眼神里地不屑,將他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我說,你不懂不要亂說好不好? 張勇被他這一眼掃得有點惱火,不過想想這位是電視台的,多少也算是能上了場面的人物,一時也不好較真,冷冷地解釋了一下,“開禮車地嘛……” “你那輛林肯,有點刮傷,”燕輝不理他,不過三人成虎,于是沖著陳太忠笑笑,“呵呵,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汽修廠?我朋友開的,不用花錢。” 他這話說得,既表示了善意,又能試探出那車的車主,也算是給大家一個交待,他不相信那車不是陳太忠的,也不相信陳太忠會貪這種小便宜。 隨手能砸出兩萬醫療費的主兒,絕對不會是含糊的人。 果不其然,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呵呵,不用了,回頭我自己處理就完了,又沒几個錢。” 開禮車的司機,誰有這種氣魄?燕輝極快地飛了張勇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他嘴角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冷笑,讓張勇看得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這一刻,他真的感覺有點羞刀難入鞘,不過,他偷眼看一眼蒙勤勤,發現秦科長地臉色已經有點發白,終于在心里嘆口氣,黯然轉身離開,算了,你們笑話我,就由你們笑話吧。 “自取其辱,”他離開得悄然無聲,不過那個梅姐卻是一直在觀察他,見他走了,終于冷笑一聲,不屑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好了,你們吃,等我有空了,過來找你喝兩杯,一定要賞臉啊,”燕輝伸手想拍拍陳太忠的肩膀,可是一琢磨,又覺得或者有冒犯之嫌,就勢拱了拱雙手,笑嘻嘻地點點頭走了。 見這人走了,蒙勤勤生恐陳太忠就“男朋友”一事,又說出什么話來,忙不迭地轉移了話題,“你昨天去電視台了?” 她這是試圖淡化影響,可她沒想到,這個問題落在別人眼里,卻是越發地坐實了兩人的戀人關系—大家看,秦科長對這個姓陳的很著緊啊。 “沒有,偶然碰上地,”陳太忠搖搖頭,問出了讓她最為擔心的話,“那個喝多的家伙,是干什么的?陰陽怪氣的。” 呀,秦科長的男朋友吃醋了,一干女孩兒相互看看,趕緊埋頭吃飯。卻是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瞟著兩人地反應,氣氛一時有點微妙。 “咳咳,”梅姐咳嗽兩聲。她平日里做人或者八卦了一點點,但是跟蒙勤勤地關系真的不錯,她笑嘻嘻地解釋一句,“那家伙酒后無德,小陳你不用介意,也許是他見你帥氣,嫉妒呢。” “呃……那我還是喝酒吧,”陳太忠哭笑不得地一舉杯子。抬手就是一口,心里卻是在琢磨:難道那家伙追求過蒙勤勤不成? 又吃喝一陣,看到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地離席了,陳太忠沖蒙勤勤使個眼色。努努嘴,咱們也走吧? 說實話,他還想等那個燕輝來呢,不過想著還要送蒙勤勤回家,也就懶得等了。 蒙勤勤可是不想跟他一起走,那樣地話,嫌疑就越弄越大了,笑著對他點點頭,“你有事的話,先走吧。我正好跟大家去逛逛街,記得明天的事 “我肯定記得,”聽到這話,陳太忠也不矯情。站起身來沖著一桌人笑著點點頭,轉身離席而去。 走了沒几步,身后嘈雜的大廳中,隱約有打鬧聲傳來,“秦科,你的男朋友,很大度的哦。真讓人羨慕……” 我要是她男朋友。估計就得辭官了,苦笑一聲。下一刻,他摸出手機走了出去:是不是該再聯系一下荊紫菱呢? 到最后,他終于沒有去找荊紫菱,而是在街邊找了一家很排場的汽修廠,將林肯車扔在那里,“辦個加急,最好晚上能弄好,錢不是問題。” “鈑金好說,烤漆的時間就長了,”店里地人一看是林肯車,臉就皺做一團了,“不是我們不想接這買賣,實在……要不,先給你鈑金?” 于是,第二天陳太忠開車去省科委開會的時候,林肯車是越發地難看了,雖然流線是恢復了,不過掉的漆皮卻是極其扎眼,那慘樣看起來,還不如不修。 所以,陳太忠的車,雖然算是省科委院里最好地,可是并沒有引起大家多大的關注。 省科委開會要簡單得多,無非就是照貓畫虎地念上一遍文件了事,只是,接下來,董祥麟要求各個地區和城區的相關領導一一談談看法和構思,這個會時間就開得長了。 中午時間,大家就是在科委食堂里隨便吃了一點,下午繼續發言討論,一直折騰到晚上六點,會議才告一段落。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匯報 接下來,就又是會餐了,不過,陳太忠已經不想吃了,他是最后一個發言的,講了還沒有五句話,甚至還沒有談及他最為得意的煤焦油廠的項目,董主任就宣布會議結束了。 顯然,在場所有的人都把他當作了另類,抑或者,鳳凰市科委的某些人,還向省科委歪了歪嘴,這讓他感覺有點難以接受。 反正,我的建議的錢,也不是向科委要地,不理我拉倒,到時候看看哪個科委最出成績,咱們用事實說話吧。 “很丰盛”的會餐?對不住,哥們兒不想吃了,一宣布散會,他也懶得跟著大家向食堂走,而是直接奔向那輛比較難看的林肯車。 “陳副主任,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好死不死的,董祥麟在他身后不遠跟著,一見他開啟了林肯地防盜器,出聲發問了。 “有個朋友招呼我,要我去他家坐坐,”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心里卻是一肚子火,哥們兒給你們省兩口,怎么,你還不樂意? “你不覺得這么做,有點……”董祥麟的臉拉得老長,眉頭也緊皺著,他猶豫一下,還是把話說了下去,“有點脫離集體嗎?你還年輕啊,小陳。” 是你們這個集體不歡迎我!陳太忠嘆一口氣,無奈地笑笑,“主要是,我今天想回鳳凰,我朋友那兒,是必須去的,呵呵,我又不想開夜車。” 怎么,今天你們大家,還沒玩兒夠哥們兒?晚上會餐。想接著玩兒? “看你這話說得,還有比組織活動更重要的朋友嗎?”董祥麟身邊的素波科委主任方休說話了,這家伙大約有五十歲。一副眼鏡跟酒瓶底兒厚度相仿,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你個省科委會餐的重要性,趕得上省委書記地邀請?陳太忠翻一翻眼皮,“方主任,話不是你這么說地,你能確定,我朋友的邀請……就不算組織意愿嗎?” “哈哈,你地意思是說。是比省科委更高地組織嗎?”方休笑了,他的手一指陳太忠,“小陳啊,你年紀輕輕的。別滿嘴跑火車好不好?” “我現在去文峰路,”陳太忠身子一轉,向車里鑽去,“老方啊,你要不信地話,可以開著車跟著我嘛……” 他這純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方休的近視程度,只有坐車的份兒,根本沒可能開車的,方休被他這話氣得臉色刷白。 這兩位都知道。省委大院就是在文峰路上,不過,這家伙真的是去省委大院兒嗎? 看著林肯車揚長而去,方主任看一眼董祥麟。滿臉的憤憤之色,“董主任,這家伙實在有點太過分了吧?咱們要不要跟鳳凰市打個招呼,把他弄出科委算了!” 你還真看得起咱們科委了,董主任瞥他一眼,沒錯,鳳凰市是廳級。省科委也是廳級。可是這廳級和廳級,是大不相同的。 當然。按理來說,對于鳳凰科委的人事任命,省科委還是有建議權地,但這建議權實在是小得可憐,影響力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而陳太忠只是個兼職的副職,別說省科委自己就不夠強勢,哪怕他們是交通廳之類的強勢行局,對這種人事安排都沒辦法發言。 再說了,陳某人以二十歲地年紀,晉級副處,這種人身后的勢力,那還用問嗎?跟鳳凰市打招呼?還不夠丟人的呢。 “算了,咱們等著他自己醒悟吧,”董主任冷笑一聲,搖搖頭,心里卻是在琢磨,這家伙真的是去省委大院了? 陳太忠肯定是去省委大院了,不過一路上,有個問題一直在糾纏著他:這次去蒙藝家,要不要帶上荊紫菱呢? 算了,要談正經事呢,還是算了吧,這么想著,他干脆利落地將車駛進了省委大院。 等到要停車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另一個問題,壞了,哥們兒來的,是不是有點早了?六點四十……這可是飯點兒啊。 他琢磨一下,終于決定,不去自尋煩惱了,飯點兒就飯點兒唄,大不了我看著你們吃飯嘛……誰知道你蒙藝家几點開飯呢? 結果,蒙藝不在家—-他還沒回來,蒙勤勤也跟同事們逛街沒回,她想著陳太忠去自己家,應該是在晚上八點左右,只要自己能在那時候趕回去就行,也好幫腔。 是的,蒙宅只有尚彩霞在,所以,非常榮幸地,陳某人被省委書記的夫人邀請共進晚餐—其實,這只是尚彩霞看他比較順眼,擱給別的副處?到門口等著蒙書記回來吧! 陳太忠也是個不知道客氣的主兒,換個人或許會謙虛一下,他卻是沖飯菜張望兩眼,“要不,等蒙書記回來一塊兒吃?” “他沒打電話,就是不回來吃了,”尚彩霞笑一下,話說得有點無奈,“好了,坐下吃吧,一點家常菜。” 這省委書記……好像活得也很累啊,陳太忠就不客氣了,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風卷殘云地吃了起來。 他這樣做,反倒是讓尚彩霞越發地有點欣賞了,一般人初次到省委書記家,肯定都是拘束得不能再拘束了,別說是這種吃相了,敢往餐桌邊坐地,那都是一等一的膽大包天了。 “哈哈,跟你吃飯胃口好啊,”她笑著對陳太忠點點頭,“看你吃得這么香,感染得我都想多吃點了。” “那就多吃點嘛,”陳太忠咽掉嘴里飯菜,笑著回答,“我媽也總這么說,跟我吃飯香。” 他是一時嘴快,想到什么說什么,說完之后,才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嘖,楊倩倩認了一個市長干爹,哥們兒這個……總不能認尚彩霞當干媽吧? 尚彩霞倒是沒聽出什么歧義來,事實上,她看陳太忠挺順眼,那么,琢磨對方心思的想法就淡了很多。 “我回來啦,”就在這個時候,蒙勤勤興沖沖地沖了進來,一看陳太忠正跟自己的老媽吃飯呢,登時就是一愣,“我說陳太忠啊,你倒還真不見外,跑到我家混飯來了?” “混飯都是小事,”陳太忠瞪她一眼,笑吟吟地回答,“我還伸著手等著要錢呢,要是見外,啥事也辦不了。” 這回答嚴絲合縫,半開玩笑半當真,有這種急智地,或許不止陳太忠一個人,但是敢這么說的,怕是非陳某人莫屬了。 “不理你了,我有點餓了,”蒙勤勤見他牙尖嘴利的,坐下來伸手去拿碗筷,卻不防被尚彩霞伸出筷子沖著她的手背一敲,“先給我洗手去!” 省委書記家,也跟一般人家沒啥區別嘛,陳太忠看著這娘倆的樣兒,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絲溫馨的感覺。 蒙藝是八點半左右回來的,進了家以后,看看陳太忠,又看看一旁自己地女兒,點點頭,“嗯,你倆跟我進來……” 走進書房,他慣例向躺椅上一躺,“勤勤,來……嗯,那個小陳,你把你地設想,再跟我口述一下。” 蒙藝已經看過陳太忠的簡潔版了,心里對這個年輕人地膽量,也頗為欣賞,眼下他這么說,只是想了解一些對方具體的構思,從而方便自己做出判斷。 蒙勤勤乖乖地上前去給老爹按摩了,陳太忠卻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開始緩緩陳述,“我能有這個設想,主要還是因為到了科委之后,翻看了一些文件,發現……” 他闡述的,主要就是從制度角度上考慮的一些東西,比如說火炬計划的重點項目扶持力度不夠,還有,有些應用技朮的開發,也缺乏資金支持。 蒙勤勤聽得就有點著急了,她知道,自己的老爹并不喜歡那些夸夸其談的家伙,陳太忠只說見解思路,卻沒提出什么具體的實施步驟,這顯然有“放空炮”的嫌疑。 越聽下去,她就越著急,可是偏偏地,她科委這一套,真的一點都不熟,想插口偏幫都無從談起。 為了防止老爹因為不滿而打斷陳太忠的話,她的手上就略微地加了一點勁,期望能將老爹按摩得舒服一點,好讓他有機會多說兩句陳太忠說了大約十分鐘左右,蒙勤勤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斷地加大,終于,蒙藝的手一豎,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小陳,你不用說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再說下去,我頭上的皮要被揉破了。”

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 拿走也不怕 這一次,蒙勤勤還真的猜錯了,她的老爹對陳太忠的建議,在意的并不是實施步驟,而是真的想聽到一點理論上的東西。 陳某人的建議,提得很大膽,但是又隱合“經濟挂帥”和“大力發展高科技項目”的主導潮流,蒙藝認為,這并不是隨便一拍腦門不負責任的想法。 所以,他就要考慮一下,陳太忠的大局感如何,當得起當不起他的大力支持,一個政策要搞試點的話,負責人光有實施步驟是不行的,必須要有前瞻性的眼光、綜觀全局的能力和破釜沉舟的勇氣。 作為一省的書記,蒙藝一向認為,過于注重枝節末梢者,還真不好成什么大事,而且,他最不擔心的,就是陳太忠在具體步驟上的實施能力。 從公開的角度上講,陳太忠去年一連串杰出的表現,証明他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什么最有說服力?事實最有說服力。 從私下的了解上,只說陳太忠陰范曉軍那一次,就讓蒙藝對他有了很高的評價:做事膽大心細,關鍵時刻不手軟,還能夠另辟蹊徑,善于用非常手段處理問題。 總之就是一句話,具體的實施步驟,并不是蒙藝所關心的,而陳太忠在闡述自己的設想時,強調的也是大局,這讓蒙書記認為,這家伙年紀輕輕,就知道匯報的重點應該側重于何處,果然是了不得的啊。 他哪里想得到?陳太忠對具體實施步驟。根本沒做什么設想—-哥們兒有了政策有了錢,那還辦不好事嗎? “你這個想法,很有點魄力,”蒙藝從躺椅上直起身子,側頭不苟言笑地盯著他,“不過,交給你辦。我不太放心,你太年輕了,太缺乏經驗了。” “那我可以配合別地領導來工作,”陳太忠登時就想到了郭宇現在挂職的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反正,他只要能要到政策要到錢,誰去具體負責,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對鳳凰市而言。他立功了,對科委而言,他陳副主任要到了錢,露臉了,這就足夠了。 —-大不了讓秦連成兼了這個試點的老大,哥們兒還懶得管那么多事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家伙,真的是有魄力,蒙藝一聽說,小陳有把跑下來的項目拱手讓人的氣度。心里也真地有點感慨:年輕……真好,! “既然你有這個思想准備,嗯,我倒是能幫你把這個方案向各個部門遞一下,”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不過,我估計。最后由你負責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謝謝蒙書記的肯定和支持,”陳太忠聽到這里,就算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很燦爛地笑笑,“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 “哦,對了,有一點我忘了跟你說了,”蒙藝貌似很隨意地來了一句,“你的建議,我也不是全部支持的。” 嗯?陳太忠訝然地看著他。也不發話。耐心地靜等下文。 “專項資金不會給你多少,我的意思是。不能超過五百萬,”蒙書記淡淡地看著他,“至于科技扶持基金,省里只給政策不給錢。” “只給政策不給錢?”陳太忠訝然地重復一遍。 “你認識那么多有錢人,可以拉贊助啊,”蒙藝終于笑了,笑得很開心,這是他早就想好地一步,看到那個方案書的時候,就想好的 “呵呵,就當是風險投資了,政府給基金背書,只要是投資成功的項目,我們用相應產生的稅費之類的收入擔保,保証投資方的資金回籠。” “省里……這是無本買賣啊,”陳太忠不滿意地嘟囔一聲,不過下一刻,他就興奮地一拍大腿,“好,這個也好說,呵呵,沒問題,有政策就行。” 他想到了躺在須彌戒中成堆的印有伊麗莎白頭像的紙張,拉不到贊助,哥們兒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短了錢—-正好可以借機把錢洗干淨。 而且,這個基金操作下來,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利益,甚至還有可能因為判斷失誤而產生巨額損失,擱給一般人看,傻瓜才會做這種事,而他恰恰是不在乎錢地。 “好小子,有膽氣,”蒙藝聽到他這豪言壯語,也禁不住心生佩服,上下打量他一眼,“鳳凰市,果然是出人才的地方。” 忽悠,你使勁兒忽悠吧,陳太忠笑著不語,心里卻是在想,肯答應自籌資金搞基金的,估計數遍天南省,也就我這么一個傻瓜了吧? “二十歲的副處,章堯東的膽子……不是一般地大啊,”蒙藝見他不語,沉吟半天,方始冷笑一聲。 你不用這么大驚小怪吧?人家甘羅十二歲就正國了!陳太忠不明其意,只能坦坦蕩蕩地看著蒙書記,以示自己心里沒鬼。 “我的膽子,也不比他小,”蒙書記身子一伸,懶洋洋地躺回到躺椅上,抬手摸起電視機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淡淡地發話了,“這個試點是你的了,誰也拿不走……我看看晚間新聞。” “陳太忠……”蒙勤勤見到老爹這個樣子,知道事情就已經談完,沖他努努嘴:你可以走啦。 “別人拿走,我也不會在乎,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陳太忠有點受不了蒙藝這架勢,不軟不硬地來了這么一句,旋即站起身來,“我先走了,蒙書記再見……” 用眼角地余光,看著女兒陪著那年輕人離開書房,蒙藝笑著搖搖頭,接著又嘆一口氣,“唉,年輕就是好啊 到了他這個年齡和級別,又怎么會把一個年輕人些許的憤懣放在心上?年輕人要是沒有點脾氣和性格,表現得過于完美,并不符合自然規律,正經是會給人一種城府極深、所圖者大的感覺。 倒是陳太忠再次表現出對試點負責人的無所謂,讓蒙藝越發地欣賞起此人來。 陳太忠跟著蒙勤勤走出書房,蒙勤勤悄悄地沖他豎個大拇指,低聲嘀咕一句,“你有種,行了,我老爹這么說,就沒問題了。” 這跟有種無種無關,哥們兒這是有能力,陳太忠看她一眼,笑一笑,算是個謝謝地意思,四下張望一下,看見尚彩霞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走過去打個招呼,“尚阿姨,我走了啊。” 尚彩霞正斜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個精美的小鉗子剝著吃大杏仁呢,一見他過來,就坐直了身子,聽說他要走,笑著低聲問一句,“勤勤她爸怎么說的?” “蒙書記說,問題不大,”陳太忠沖她笑一笑,瞥一眼她手里的杏仁,有點奇怪這殼怎么是白的,“謝謝尚阿姨了啊。” “謝我干什么?有空再過來啊,”尚彩霞站起了身子,笑一笑,“對了,他們剛捎來一點巴達木,帶點走吧?” 敢情她剝的那東西不是杏仁,是新疆特產巴達木,帶皮的那種,陳太忠也沒客氣,笑著點點頭,“行啊,回頭我也給您張羅點稀罕玩意兒來……” 尚彩霞真是喜歡他這種不做作地性情,找個塑料袋,給他裝了足有兩斤,陳太忠直到開車回到錦園,還在琢磨:哥們兒從省委書記家拿東西走,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以他地性情,自然是覺得蒙藝也不比自己高,大家正常交往而已,可是從官場的角度上看,這么做是不是……不夠謙恭呢? 他正在林肯車里愣神,不防手機響了一聲,拿出一看,是雷蕾地電話,昨天她在家里當了一天好母親,知道陳太忠明天一大早要離開,拿了房卡,卻是早在房間里等他了,打這么一聲響的電話,無非就是問一下,事情辦完了嗎? 一夜荒唐之后,陳太忠一大早就踏上了回鳳凰的路,在十點多將近十一點的時候,先抵達了招商辦。 令他郁悶的是,整個招商辦就余鳳霞一個人在,正忙著在電腦上打什么東西,一問才知道,敢情大家全出去跑項目去了。 連謝向南都不例外,這厮最近忙著商洽一個大型氮肥廠項目,只是這個項目涉及國家宏觀調控,跑得都快累吐血了。 嗯,看來一切都挺順利的,跟科委一比,陳太忠就覺得,自己招商辦這幫下屬,可愛得要命,說不得又躥到秦連成那兒坐坐。 秦主任倒也沒說什么,只是要他盡快趕出個人簡歷出來,順口又問一句,“你們業務二科的人,是不是不太夠用了?” 這是……又要安排關系了?陳太忠愣一下。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安排就安排唄,下一刻,陳太忠就反應了過來,他笑著點點頭,“剛才我看見屋里就一個人,確實有點緊張,不過,這件事,秦頭兒你和謝副科長打招呼就行了,我實在顧不上管了。” “你倒是有兩下,撒手不管了,下面還在沒命地跑,”秦連成沖他笑笑,“科里連個接電話的都沒有,再安排一個跑項目的,一個坐辦公室的好了。” “行,沒問題,”陳太忠點點頭,猶豫一下又說,“對了,坐辦公室的那個,待遇可能會低一點,沒有差距,就產生不了動力啊。” “這個我知道,”秦連成點點頭,可是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心神不定,“對了,去素波開會開得怎么樣?” “這種會,以后我再也不去了,”陳太忠苦著臉搖搖頭,“太耽誤時間了,還好,順路辦了點科委的事,要不然就太不划算了。” “呵呵,”秦連成被他這樣子逗得笑了起來,停頓一下,才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我明白你的感覺,當年我也這樣,不過……你得努力去適應,能做事的干部雖然好,可你真想做個好干部的話,先得學會做人。” 陳太忠撇著嘴點點頭,他知道,秦老大這是為自己好,不過,他覺得真要那么努力去適應的話,感覺活得挺憋屈的。 看他這副樣子,秦連成一時也有點不好再說什么了,說不得就將話題扯開了去。“對了,給科委辦什么事兒啊?” “要錢唄,”陳太忠聽到說這個,就來了一點精神,雖然錢還沒到手,但是蒙藝發話了,怎么可能再有問題呢? 總算他還記得,任命沒到不宜聲張。那么,撥款未到帳……大概也不宜張揚,只是含混地說了一句。“可能會有點希望吧。” 看他喜眉笑眼的樣子。秦連成心里早有了八九分的明白,這錢估計沒問題,一時就好奇心起來了。“要地是什么錢?不是從省科委要的吧?” 跟省科委要錢?他們那點錢,喂貓都嫌少啊,陳太忠笑著解釋,“是這樣,火炬計划重點項目的專項資金。不過不是替開發區要的。” 火炬計划重點項目的……專項資金?秦連成一品,就品出這個味道來了,不由得上下打量陳太忠一眼,“行啊太忠,你這是越來越能了,這種資金,素波科委的有沒有?” “沒聽說他們有。”陳太忠搖搖頭。下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回答有點冒失。說不得畫蛇添足地解釋一下,“其實……我這只是個想法,也不知道通得過通不過。” 你這解釋,也太假了一點吧?秦連成都想笑了,不過,他還是慎重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對了太忠,你這算不算是搶了開發區地一塊兒肉?” “不是吧?”陳太忠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知道自己要是搶別人錢,那就是犯了大忌了,“高新區的專項資金,那是直接投資實體的吧?我這個……針對地是科技向生產力地轉化啊。” 他還有一點沒說,蒙書記都說了是搞試點,是試點哎,那種錢,怎么能來自其他項目? 大不了是擠占了點財政撥款而已,都說不清是擠占的誰家的呢,反正,這年頭能要下錢來就是本事。 “呵呵,也是,這我就放心了,”秦連成也是擔心陳太忠不知道好歹,動了高新區地奶酪,那未免就會有點麻煩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陳太忠搞出的這么一招,對招商引資應該也是有幫助的,科委那邊能出點成果,這邊引來一點資金就能操作了,兩者配合,正是相得益彰。 “太忠你真的是,為了工作……不擇手段啊,”他撇嘴笑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以后啊,辦事還是不要這么拼命,木秀于林風必……” 說到一半,他還是打住了,這么說話,未免太有點挫傷小陳的積極性了,再說了,人家有蒙藝罩著,起碼一時半會兒,是不用擔心有什么風能“催之”地。不過,這說了一半的話,陳太忠也聽明白了,他苦笑一聲,“唉,沒辦法啊,科委那地方,我都不想呆著,可是既然去了,我總得做點什么吧?” “算了,不說這個了,中午一起吃飯吧,”秦連成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笑著站起身來,“去了素波一趟,沒給我捎點什么好東西回來?” 這話,他說得比較隨意,倒不是說要向陳太忠索賄,而是表示不見外的意思—-秦主任家就在素波呢,還會稀罕他捎回來的東西? “那個……”陳太忠下意識地錯愕了一下,你跟我要東西?哥們兒這兒好東西很多,不過……給你什么合適呢? “哈,開玩笑的,”秦連成拍一拍他的肩膀,“好了,就去下面的餐廳隨便吃點好了,兩個人,不要搞那么復雜了。林雷” “我想起來了,從蒙書記家拿了點巴達木出來,不過不多,”一說兩個人吃飯,陳太忠就想起來跟尚彩霞吃飯了,“秦頭,分你一半兒!” “蒙書記家?”秦連成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可以啊,一半就一半。” 表面上看,他好像只是略微有一點點錯愕,可是秦主任心里卻在很不厚道地嘀咕,小子你可以啊,別人去蒙書記家,都是拎著東西進去地,你倒好,從蒙藝家往外拎東西。 看來這家伙跟蒙書記,不是一般地慣熟啊,想到這兒,他咳嗽一聲。“這個……太忠,你這個建議,跟蒙書記說了沒有?他是什么態度?” “嗯……”陳太忠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實話實說了,“蒙書記應該會支持我地,不過這種事,主要還是要看政府這一邊了。” 當然,后面的話是他自己地發揮。他再說實話,也不可能說“蒙書記跟我打包票”了,這種低級錯誤。他現在是絕對不會犯地。 “哦。”秦連成點點頭,威嚴地掃一下四周,旋即放低了聲音。“要去你那兒跑項目的那家伙叫楊曉陽,是杜省長愛人的同學的兒子,你可以在這方面下一下功夫。” 嗯?陳太忠愣了一下,然后緩緩地點點頭,心說怪不得呢。秦主任居然要塞人,敢情人家是杜毅省長的關系。 這關系說近不近,可說遠也絕對不遠,按理說那個楊曉陽見到杜毅,是能叫一聲“姨夫”或者“姑父”的,絕對不算亂攀。 吃飯的中間,秦連成又提起了給他換辦公室的說法。現在業務二科又要加倆人了。房間真地就太小了。 陳太忠一琢磨,倒也是這個理兒。現在的二科,基本上就是謝向南在全權負責了,跟大家擠一個大房間辦公,也實在有點說不過去,落到新人的眼里,老謝地尊嚴和威望何在啊? 念及此處,他終于笑著點點頭,“那就麻煩秦主任了,不過,這也就是咱招商辦,給了科委,有這么一套房子,文海都要搶著搬進來。” 說科委,下午他就去了科委,不過,他地眼睛一掃,怒氣就上來了,氣沖沖地闖進了李健的辦公室,沖李健招招手,“李主任,你出來一下,我問你一點兒事。” 李健皺著眉頭看一眼他,目光中滿是不解,略一錯愕,站起身抽一抽胳膊上的兩只袖套,慢慢地走了出來。 陳太忠嫌他走得慢,上前就扯住了他地袖子,快步走到院中,一指小二樓,“李健,裝修的事,我交待給你了,錢也到位了,我出去這么長時間,怎么一點兒動靜不見?” 一聽是這事兒,李健臉上那種“慷慨赴死”的從容,登時就不見了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別跟我怪模怪樣地……這是什么表情啊?我問你事兒呢。” “方案和招標書都有了,”李健扶扶鼻梁上眼鏡,苦笑一聲,“可是陳主任,你一直在素波開會啊,錢是你要下來的,誰敢替你拍這個板啊?” 這個……陳太忠一時無語。 這知識分子扎堆的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好路數啊,一開始是大家比著伸手搶錢,都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哥們兒出手傷了一個人,現在連指定負責的李健,都不敢動錢了,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麻煩你們大家,把這些聰明勁兒用到正經地方成不成?

第六百七十六章 毛病不能慣

當然,陳太忠不會認為,這是自己工作方式不對,上位者的心態,原本就是如此,他惱火地看了李健一眼,“你打個電話給我,把情況簡單匯報一下,不就完了?” “可是……”李健覺得自己有點冤枉。 “沒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該花地錢,你用對地方就行,我會說你什么嗎?”陳太忠毫不含糊地打斷他地話,“你覺得我是那么不講理的人嗎?” 你覺得你是講理地人?李健心里悻悻地嘀咕一句,不過胸中倒是微微地漾起一股暖意,看來這個陳副主任,倒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那明天上會吧?”李主任看著陳太忠,小心翼翼地發問了。 “交給你了,我就不管了,省著點兒花,連上辦公用品,不要超過二十萬,”陳太忠笑著說,不過剛說完,他想想又不太放心,又補充了一句,“別胡來啊。” 李健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不那么好看了,不過陳太忠沒管那么多,我管你是傷了自尊了,還是被戳中痛處了? 總之,他雖然默認手下的人可以貪一點,但是指望他明白說出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認為,人性本貪。 我不讓你們貪,你們都會想著辦法貪的,我要是透一點口風,說句“差不多點兒啊”之類地軟話,你們豈不是要肆無忌憚了?人的毛病,那都是慣出來的。 說穿了,還是科委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糟糕了。要是在招商辦,他倒也不會這么赤裸裸地說話,環境不同。辦事的手段自然也就該不同。 “對了。說起辦公用品來,我拉了點贊助回來,”陳太忠笑著一拍李健的肩膀。“跟我來。” 李健早看到停在院子里的金杯車了,一時間他有點好奇,“陳主任,你的林肯車呢?怎么開了一輛金杯回來啊?” “唉,別提了。停在路邊就讓人給撞了,送到合力汽修了,”陳太忠苦笑一聲,“這輛車是招商辦地,嗯,我先借用一段時間,走。過去看看。” 打開金杯車一看。里面滿是四四方方的紙盒,李健探頭一看。就是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這么多電腦?” “沒多少,一共才六台,是顯示器太占地方,”陳太忠看著他驚訝的目光,心里有些微微地得意,“化緣化回來地,咱科委不能太落后嘛,你說呢?先搬到你的辦公室吧。” “我去喊人,”李健一轉身,就一路小跑走了,不多時,七八個人涌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電腦卸到了辦公室里。 其他科室的,聽說陳副主任又弄回來好東西了,紛紛跑到辦公室來看,一時間辦公室里熱鬧非凡。 看著屋里一堆大大小小地紙箱,李健不住地搓著手,好半天才將目光轉向了陳太忠,“陳副主任,這個電腦,該怎么分配啊?” “三個主任一人一台,”李健正納悶呢,明明是四個主任嘛,誰想陳太忠又來了一句,“我就不要了。” “嗯,現在咱們手緊嘛,對了,我這台讓給你用了,剩下兩台,你看著辦……”說到這兒,他打磕絆,“你上會討論吧。” 陳太忠已經習慣了,科委這兒大事小事都要上會,反正大家閑著也是閑著不是?招商辦從來不這么搞,現在看來啊,越是窮的地方,這毛病也就越多。 李健聽到最后,臉色又是一變,小心翼翼地看看陳太忠,“這些電腦,是陳主任你弄回來的,還是你……分配比較好一點吧?” 正說著話呢,梁志剛也進來了,看著滿屋的電腦,笑著點點頭,“呵呵,不錯啊,陳主任買了這么多電腦?” “不是買的,是拉地贊助,”李健笑嘻嘻地解釋,眼中卻是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沒用咱們科委的錢。” “哦,”梁志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轉頭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太忠你果然厲害,招商辦出來的,就是大手筆,這些電腦值多少錢啊?” “我也不知道,別人給,咱就要唄,”陳太忠笑著搖搖頭。 “連票都沒有?”李健情不自禁反問一句,看起來是挺驚訝的,“不會吧,陳主任,按理說這屬于固定資產……那咱們怎么上賬啊?” “上賬才麻煩呢,”陳太忠看一眼李健,有點哭笑不得,“李主任,你覺得咱們一下購置六台電腦的話,嗯,這個……符合咱們科委的現狀嗎?別的單位會不會歪嘴?” “那保修也是麻煩了,”李主任愁眉苦臉地嘀咕一句,他地辦公室,專管這些雜事兒,一想到保修地問題,就有點頭疼。 “哈哈,你要嫌麻煩,那這台電腦我不讓給你了,”陳太忠笑一聲,“白給的還嫌麻煩啊?” “你不要給我吧,”農業發展處地騰建華發話了,“我不嫌麻煩,大不了自己修嘛……” “還是……還是上會吧,六台電腦四台有著落了,只剩兩台了,”李健忙不迭地搖頭,心里暗罵自己,我這不是有病嗎?人家陳主任都不在乎了,我矯情個什么勁兒啊? “對了,說正經的,梁主任,”陳太忠轉頭看看梁志剛,“明天開個會吧?除了這個裝修啊,電腦分配啊,還得張羅一下火炬計划宣傳動員會,我得把省里的精神傳達一下。” “中層干部擴大會?”梁志剛一聽,臉色就有點變了,接著就是一聲嘆氣,“又得花錢了……” 這種會真的是很鬧心的,科委的錢一直緊張,一旦召開會議,先不說路費,考慮到童山、陰平之類這種比較遠的地方的話,有時候沒准要招待住宿,而且,吃飯總得管吧? 陳太忠無奈地翻翻眼皮,剛想說從“裝修款”里扣,一琢磨這總用自己的錢,那也不是個事兒啊,這毛病不能慣。 一說這事兒,他倒想起來一件事,側頭問了李健一句,“對了李主任,我讓你辦的那個專線,辦了沒有?” “2M的DDN專線,初裝三千,一個月租費兩千五,”李健的眼睛開始茫然了,“我倒是想辦呢,問題是……咱生得起孩子,養也養不起啊,梁主任也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先上吧,”陳太忠皺著眉頭搖搖頭,一時有點感慨,“我去素波,才發現,今年不愧是政府上網年,報社啦,中行啦……都有寬帶,人家用得也順手,咱們這科委有點落后了。” 你倒是會打比方,銀行和報社,那能跟咱科委比嗎?有可比性嗎?梁志剛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陳主任說得也有道理。” “倒也是,太忠主任弄了這么多電腦回來,”騰建華點點頭,“還是聯上網比較好……不過這個價錢,能不能還價?” “我都找了電信局的同學了,”李健郁悶地搖搖頭,“人家說了,對公……這已經是最優惠的啦。” “這不是霸王條款嗎?”陳太忠郁悶地撇撇嘴,不過,眼下他也沒有生事的想法,“那明天一并在會上討論吧。” 這么一來,陳太忠想不參會都不行了,很多想法,都是他自己的主張,像邱朝暉和梁志剛的顧慮,他就得尊重,更別說文海眼下,還是名義上的一把手,就算他敢打人,但是涉及科委發展的會,他還是不能過于囂張。 否則的話,一旦傳出去,他這“不顧全大局、不能團結同事”的帽子就戴定了,這對他的前途,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會傳出去嗎?這簡直是一定的事情,科委這里原本就亂,各種關系錯綜復雜,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比比皆是,而且,人們既窮且清閑,常言說得好,無事生非—-不像招商辦那邊的人,雖然關系強橫,但大家都忙著賺錢呢。 看來,得再跟文海溝通一下了,陳太忠暗暗拿定了主意,他在會上,需要文海的支持,而且,文主任女兒的病,也該盡快地治療了。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 會場微瀾 第二天,科委臨時召開的碰頭會上,文海和三個副主任同時來到會議室開會,除了重要會議,這種景象實在難得一見,而陳太忠來到這里兩次,卻是都趕上了。 最要命的是,文主任臉上額頭的血痂尚未脫落,居然也來到了會場,雖然他戴了一頂鴨舌帽,但還是隱隱露出些許痕跡來。 議題是李健在陳太忠的授意下擬出來的,頭一個要商量的,就是DDN專線的問題,這東西簡直跟吃錢一樣,以科委的條件要上它,是需要點勇氣的。 文海先表態了,“這個……我認為該上,現在的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咱們再不上的話,就落后于時代了,也沒臉跟別人說,自己在科委工作了。” 邱朝暉驚訝地看了文海一眼,心里納悶不已,這姓文的什么時候也有這種魄力了?而且,尤為重要的是……這是陳主任的提議,他居然不搗亂? 昨天晚上,陳太忠專程找了他,還在一起吃了飯,要他支持自己,邱主任滿口答應了,一來陳主任人家辦的都是好事,都是該辦的事,二來就是,他以為梁志剛或者會受到文海的教唆,唧歪几句,為了出氣,他也得答應。 今天到了會場,他就是兩個沒想到,一個沒想到,是文海會來,第二個沒想到,就是文海會在第一個議題上支持陳太忠。 這兩人不是剛打了架的嗎?他實在有點想不明白其中因果。 不過,邱主任已經答應了陳太忠。眼下自然不可能反悔,只是,他跟文海結怨已久,既然文主任表態,他就絕對不會正面來支持,以免有附和之嫌。 不得不說,一個單位地正副職。能劍拔弩張到這種程度,單純地為反對而反對,還真是少見。**** “說起這個計算機,倒是讓我想起了蔣晨生那幫人,”他嘆一口氣,感慨無限地搖搖頭,“呵呵,都是高手啊,南下的南下。東進的東進,上京的上京,要是當時科委待遇能高一點,條件能好一點,他們至于走嗎?” 說完,他不再說話,搖頭苦笑著,下一刻,端起那個隨身攜帶的大號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起茶來。 聽話要聽音。梁志剛聽到邱朝暉這話,登時就愣住了,他當然知道,這是邱朝暉變相地表明,自己是支持陳副主任上專線的決定的。 他疑惑地看一眼文海,發現文主任臉上沒什么表情,臉上地肌肉如岩石一般紋絲不動,略一思索。他也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個人是支持這件事的,不過……”他長嘆一聲,“唉,這個費用。實在是太高了一點,咱們該從哪一塊走呢?” 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不從那三十萬里走,怎么都是要走科委平時的款項,那是文主任的傳統地盤。 對這個問題,文海沒吭聲,這是別人在挖他的肉。他當然不會主動表態。雖然昨天陳太忠在電話里說,已經聯系上老中醫了。但是,小穎的病不是還沒治嗎? 再說,就算治好了,只要自己還沒請辭,文主任也不會主動表態讓出自己手里的一塊,是的,大主任地威信要維持,這是不容置疑的,正職就是正職。 “算進預算外開支里吧,”一見他不吭聲,邱朝暉卻是主動發話了,他茫然地盯著自己的水杯,“這錢也不算太多。” 可預算外開支也是財政撥款,還是掌握在文海手里的,文主任一聽,輕咳一聲,點點頭,“嗯,這樣,先試用三個月吧,一個是看看效果,再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財源。^^” 說穿了,他是要看陳某人嘴里的老中醫,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另外,陳太忠真能像現在一般,四處搜刮來錢財和物品的話,這點壓力也不算什么。 于是,這個議案就算過了,下一個問題,就是那兩台電腦該給誰的問題了,這種小事,就不算什么了。 再往后,是舉行中層干部會議,對這件事,梁志剛表示出了堅決的反對,“找不到錢,這個會實在沒辦法開!讓陰平的耿主任,騎著自行車來嗎?” “以前不也是這樣嗎?先欠著唄,”邱朝暉今天,算是跟他干上了。 陳太忠聽得真想拔腳走人了,我靠,這么屁大點地事,你們說個沒完,這點錢也算錢啊? 當然,他知道,梁志剛是瞄著自己的錢呢,或者說,指望他能拉到新的贊助,不過,他心里明白,這件事他絕對不能冒頭,太容易慣出毛病了。 而且這世界上,就有這么一種人,你幫了他,反倒是容易令其生出嫉妒之心,他不知道科委里面,這種人多不多,可他不想試。 最主要的,還是這個會的性質,這并不是他個人的主張,換個人去素波開會,回來之后,省里的精神還是要傳達,要是去的是梁志剛,回來之后,最著急開會地就不是他陳某人了。 所以,陳太忠坐在那里,穩穩地不動,心里卻是恨得牙齒癢癢的:我給你們每個人弄了一台電腦,靠,你們就是這么對我的? 接下來,會場里就沒人說話了,文海等了一陣,看陳太忠沒什么反應,只能再次冒頭,他是大主任,省里的會議精神傳達不下去,他也會有責任地。 “按慣例,差旅費先欠著吧,住就住咱們招待所,關鍵是這個飯費……” “飯費我解決吧,”陳太忠實在不想再等了,皺著眉頭插話了,“到時候我聯系一家飯店,拉個贊助算了。” 一聽他這么痛快,邱朝暉心里不痛快了,他原本就是指著看文海出洋相呢,于是咳嗽一聲,“這樣……陳主任,你要的那個裝修款,不是有三十萬嗎?既然打算控制在二十萬內,剩下的十萬里,能不能拿出一萬兩萬的,買點會議紀念品,送給與會的干部啊?” 一聽這話,會場里登時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到了陳太忠的身上。 大家心里很清楚,陳某人對自己要到地錢,盯得十分緊,按財務政策,文海花他地錢,其實都是該花的,撇開科委這個另類不提,一般地單位里,財權人事權,那就應該在大主任手里。 而陳太忠初來乍到,居然敢以此為由痛打文海,這人對錢的著緊,那就不用懷疑了,眼下邱主任這個建議,豈不是捅了馬蜂窩? 陳太忠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不過,他沒想到邱朝暉對文海的怨念,居然會如此之深,一時就開始琢磨了,老邱這是……打算干什么啊? 開會,是應該有紀念品的,陳副主任在招商辦大手大腳慣了,對這個臨時建議認同度極高,是的,他絲毫沒感覺到,邱朝暉是在借機表示自己的不滿。 那么,老邱這么說話,是什么意思呢?下一刻,他想起了一件事,痛打文海的時候,他自己曾經宣揚過—-“動我的錢之前,你先打個招呼不行嗎?” 哦,邱朝暉這是在幫我樹形象呢,他以為自己想通了:邱主任想借機讓大家明白,哥們兒不是那種鑽進錢眼兒里的人,只要有合適的理由,我陳某人的錢,大家都可以花。 嗯嗯,這是件好事,操蛋慣了的陳主任輕咳一聲,拿定了主意,邱主任有心捧場,那我不能讓他失望不是? “邱主任這個建議……我認為很好,”陳太忠的聲音,終于打破了會場的寂靜,不過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家伙嘴里會蹦出來這么一句,登時面面相覷。 倒是李健,似乎有點明白陳太忠的為人了,也不抬頭,奮筆在紙上寫著會議紀要,沒有絲毫的停頓。 邱朝暉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實上,那話一說出口,他心里已經開始后悔了,我跟文海的恩怨,牽扯到人家小陳身上干什么啊? 這倒不是說他為人不夠沉穩,實在是兩人之間的積怨,卻是太深太深了,邱主任氣得胃腸功能都紊亂了那么多年,剛才一聽到陳太忠居然要捧文海的場,拆台的話簡直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了。 小陳這么給我面子?他愣住了。 “不過,一萬兩萬有點少,”陳太忠兀自在那里自言自語,“咱們市科委,剛弄了六台電腦做贊助,下面縣區的科委,一點也沒享受到……” “所以吧,我覺得買上三萬的禮品比較合適,”他笑嘻嘻地掃一下全場,“該花的錢,咱們不能小氣,嗯……這是我個人的看法,大家認為呢?”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素波紅星 “該花的錢,咱不能小氣”——陳太忠說了那么多,這才是他地重點,不過。他相信這幫知識分子能聽得明白。 “三萬有點多了,”奇怪的是。第一個表態的,居然是粱志剛,這厮可是從會議一開始,就惦記著陳太忠那點錢呢。 事實上。文海私下里對粱主任的評價。一點都不錯。這家伙就是個人精,几乎在陳太忠說完話地半秒鐘之內。他就聽出了里面地意思。 人精有人精地弱點,精明并不等于智慧,他的腦瓜實在太聰明了。所以就多了許多欲望出來,大多數時候,這種人是不能獨當一面的,這也是文主任不看好他的原因之一。 正是所謂的“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地性命”。 粱志剛一聽說。那多出的十萬塊錢。陳副主任并沒有視作禁臠地打算。那他肯定馬上就要反對了,給干部們發福利。差不多就行了,剩下地錢,只要我能找到合理地借口,也可以去花嘛。 當然,花錢地前提,是要向陳副主任打個招呼,獲得人家的認可_小陳這么做有點越權。不過,誰要錢是人家要下來的呢?而且。那厮本身也很強勢。 “這個倒是,”邱朝暉聽到粱志剛為他補紕漏,馬上就點頭附和了,而且他地理由還算充分,“一共就是四十個人左右地會,一個人五百,也不算少了。” 接下來。就是最后一個議題了。這個裝修地招投標方案。被李健拿出了一摞。要在場的主任們議一下。 陳太忠一見是這件事,就不想再呆下去了。笑著站起了身子,“這件事,就是你們几個商量吧,有了結果告我一聲就行了。招商辦那邊我還有個會。不好意思啊。” 說完,他沖著大家點頭笑笑,居然就那么揚長而去了。 他地人是走了。話卻是留下了,而且話里地意思很明白。他說地不是“你們几個商量著定了就完了”,而是說“有結果告我一聲”。 這就是說。他在獲知結果后。萬一不滿意地話,有推翻這個結果地打算。 這是一個警告,極為晦澀地警告:我這人。其實挺好說話的。不過。你們做事也得差不多點,太過分的話。小心我翻臉哦” 正如他所料的那樣,科委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了。他地身影才消失在門外。文海就發話了,“這次裝修。涉及到咱們科委的形象問題,我認為應該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來對待這件事情……” 陳太忠的離開。是一個借口。不過。他手上的事情,確實也挺多地,段衛華說了,要他在方便的時候,去一趟市政府。 不過。打個電話過去。劉敏說段衛華在開會,市政府祕書長景靜礫也找他,但是也在開會。還是張開封好,聽說他要來,笑著回了一句,“好了,那我推了別地事兒等你。快點來啊。” 張開封最近算是春風得意了。清湖這種一等一的繁華地區,他兼了書記和區長,只等市委祕書長魏長江到點下了,他就是升常最有力地爭奪者。 不過。升為常委之后。如果不做什么大地調整的話。不會有什么好位置留給他。而他這清湖區長兼書記地位子。應該最少要辭去區長。 他未來最好地發展方向。就是市委副書記兼清湖的書記了,只是估計章堯東未必會答應。這讓他感覺到有點糾結,留在清湖養老好呢。還是再博一把? 當然。這糾結是成功者的煩惱,他肯定是要博一把的,不過他找陳太忠,卻是有別的事情商量。 見到陳太忠進門,張開封趕緊熱情地招呼了起來。“哈,坐啊,嘗嘗這個茶,今年地明前龍井,知道你愛喝茶。” “張書記。你不用這么客氣,看你這么客氣,我糝律荒。總覺得有什么事不對,”陳太忠笑嘻嘻地坐到了沙發上。“在素波你就給我打電話。到底是什么事啊?” “那個京華酒店。可能有點問題,”張開封嘆一口氣。“嗯。有人盤下那個地方,真是……唉。都是什么事兒啊。” “京華酒店?”陳太忠愣一下。才點點頭,“哦,什么人想盤那兒?” “朱宏晨……那個踢足球的,”張開封無奈地聳聳肩膀。“你聽說過吧?國家隊的,咱天南大名鼎鼎的人物。” 素波紅星隊是甲A俱樂部地一支,名氣挺大的,關鍵是許紹輝和朱秉松都挺關照這支球隊。作為素波市甚至是天南省的一張名片。足球隊員們享受的待遇也很高,買得起酒店。倒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 “他算什么玩意兒啊?”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皺眉。“老老實實地在素波呆著就完了。回鳳凰折騰什么勁兒?” “人家找了章堯東了啊,”張開封看著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想在鳳凰投資。誰還能不給點面子?別說你的京華酒店了,我地帝王宮也讓人家看上了。” “那都是常三地。咱們還沒到手呢,什么你的我的?”陳太忠笑一聲,“既然是堯東書記地意思,那他要買就讓他買唄。” “我可是不甘心,”張開封知道。要說動這厮。就得實話實說,“明明是花一點點錢就能盤下來地買賣。憑什么讓給他啊?天底下便宜多了。可是跟咱倆搶食兒,有點過分吧? “我是覺得……這件事可能沒那么簡單,”陳太忠皺著眉頭搖搖頭,“常三地產業,其實不關門都可以地。現在咱倆想盤下來,這消息應該沒几個人知道吧?你說出去了?” “你當我是傻地?”張開封也是一皺眉,悻悻地瞪他一眼,“我是懷疑段衛民嘴不嚴,讓章堯東聽到消息了,今年地人事變動,章堯東不是很滿意,他是不是想借這個機會,給衛華市長添點堵?” 張開封這話,真地算是誅心了。不過。他跟陳太忠地關系不錯。而且也深明段衛華同其地親近程度,再加上。他認為對方是有資格參加這場博弈的。所以不怕說出來。 是的。雖然陳太忠只是個副處,但是在張開封的眼中。確實有資格談論一些高層地東西。 “這個可能性。還真地挺大地啊,”陳太忠地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略一琢磨,就覺得張開封這話有點道理。因為他自己陰范曉軍地時候。就是從一件看似無關地、不起眼的事情上下手地。 “那就讓給他算了,”段章二人之間。陳太忠跟段衛華略微近一點,不過指望他旗幟鮮明地支持某一方。那也不太現實。大多時候。陳某人還是對事不對人地。“反正也損失不了多少。” “可是段衛民不干啊,”張開封郁悶地嘆一口氣,“他都跟……不知道哪個女人說好了。許了人家管理帝王宮了。” “我也別人許好了,要人家管理京華酒店呢,”陳太忠冷哼一聲。不過。哥們兒把京華酒店許給誰了?是丁小寧……還是馬瘋子來地? “我這可是關鍵時候了。能不能再進一步,衛華的市長的態度很關鍵啊,”張開封又嘆一口氣,那樣子是要多苦惱有多苦惱了。 “而且,段衛民說了。京華酒店和帝王宮,都在我清湖地地盤上。紅星隊那幫家伙。也沒什么好東西,萬一出點什么事,到時候還要算到我頭上。” “那幫家伙很操蛋?”陳太忠隱隱感覺,有什么東西。似乎不是很對勁兒。 “用操蛋形容,那都是客氣的。基本上就是無惡不作了,除了踢球不行。啥都行,”張開封冷哼一聲,“要不是有朱秉松許紹輝關注。再來三支紅星隊。也不夠抓的。” “不過,他們不是都在素波活動嗎?”陳太忠努力去捕捉腦中地那一絲靈感。卻是無論如何也捉不到了。“不會來鳳凰地吧?” “素風高速一通。一個多小時就來了,而且。朱宏晨是雖然隊長,你以為他自己就有那么多錢,盤下京華酒店和帝王宮嗎?就只算兩百萬也難死他……肯定是要借錢或者湊錢的。” “你的意思是?”陳太忠有點搞不懂。 “肯定是紅星隊地湊份子。買下這些,”張開封冷哼一聲。“花了錢地。能不來嗎?到時候啊……我的清湖區還真熱鬧了。”

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碳素廠起變故 難怪張開封這么郁悶了。好不容易弄倒一個常三。現在又來一幫比常三還能禍害地主兒。擱給誰也不會痛快啊。 常三只是有個盧剛做后台,那是素波市委常委。人家紅星隊的后台是朱秉松和許紹輝。這倆是省委常委,這顯然差了不止一個級別。 “衛華市長……是什么意思?”陳太忠沉吟一下發問了。 “不知道。段市長沒跟我說呢。他都未必知道,”張開封搖搖頭。“太忠。咱總不能讓這幫子人禍害到鳳凰吧?” “那回頭把這倆地方拆了就算了,咱們得不到。也不讓別人得到,”陳太忠被他攛掇得有點頭腦發熱。馬上就做出了決定。 “哼,一幫靠腳吃飯地家伙。也敢這么囂張?而且一丕都是些臭腳。連個亞洲都沖不出去,活著敗興不敗興啊?” “這個。不太好吧?”張開封沒想到。陳太忠一旦拿定主意。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反應之強烈,手段之狠辣。讓他都覺得有點過分。 “你別這么看著我。我不是舍不得,都不是咱倆地產業了。還有什么舍得舍不得地?”他瞪陳太忠一眼,頗有點被誤解的那種悻悻的味道。 “我地意思是說,章堯東才讓我給朱宏晨開綠燈,沒過兩天。咱就拆房子了,太忠,這是給人家章書記上眼藥呢……找死地話你去,我沒這膽子。” “切。我又不是清湖地區長,”他地話難聽。陳太忠自然也沒什么好話。“到時候有麻煩的是你,關我什么事?想讓我管……好說,京華和帝王宮都給我。我保証攆出他們去。” “你要是攆不出去呢?”張開封的眼睛。登時就是一亮。終于談到正題上了。 “咱倆賭上兩百萬?”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嘖……你別那副樣子。我出得起兩百萬。你自然也張羅得到。” “兩百萬……成,只要你能把人攆走,我給你兩百萬,不過你又拿錢又拿房子地。有點說不過去吧?”張開封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得手以后。得把帝王宮送我,這才合理!” 他這話有點不講理,只說一個帝王宮,兩百萬就絕對下不來,只說常三建的時候,怕不就花了有四五百萬——當然,常老三強勢。有多少應付款沒給,那就不在算計范圍內了。 京華酒店的價值。也是三百萬只多不少。只是常三已經挂了。這些資產查封不查封,又該怎么拍賣。就是由人操作了,按張開封先前的估計。兩處加起來,用兩百萬買下,都是有可能地。 他這么說。意思就是。你把朱宏晨攆走的話。買京華酒店地錢不用你出了。我出兩百萬買了這兩處房產,不過,帝王宮你得給我。 那我攆不走人。白給你兩百萬?你倒想得美啊。陳太忠才要嗆他兩句。卻覺得這么說未免有點滅自家地銳氣。好像自己生恐做不到一般。 好勝心害死人啊,他嘆口氣。搖搖頭,“開封書記啊,你……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反正到時候。我白落一個京華。你可得記著啊。” “嘖,你還怕我騙你不成?”張開封眼睛一瞪,很不高興地看著他,“你看你老哥是那種人嗎?” “嗯。今天你叫我來。就是讓我收拾朱宏晨?”陳太忠不接這個話茬,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就為這么一點小事兒?” “事情是小事,不過。那不是鬧心嗎?”張開封笑著搖搖頭。“正經地大事。咱想操心都未必有那能力呢,這種半大不大地事情。最煩人了。” “那我走了啊,”陳太忠站起身來,才猛地想起。景靜礫和段衛華,都是張開封地熟人。說不得就要問一問,“對了,你知道景靜礫和衛華市長找我有什么事嗎?” “小景找你……可能是因為那個碳素廠地項目,”張開封猶豫一下,笑著搖搖頭,“至于衛華市長找你什么事。我還真不知道了。” “碳素廠?碳素廠又怎么啦?”陳太忠一聽,就有點膩歪,“那不是都搞定了嗎?怎么,臨鋁那邊又變卦了?” “好像是有個投資商。到市政府投訴你們招商辦了,”張開封對這件事,居然是很清楚。“說是碳素廠地項目。他一直在跑。前期投資不少……” “蔣慶云這個混蛋啊,”陳太忠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恨得牙都癢癢的。“我靠,他那點錢,吃得下碳素廠嗎?還真是給臉不要了。” “關鍵是他總折騰啊。還找了什么人說情,”張開封撓撓頭,“景祕書長也被他弄得有點麻煩,估計就是找你商量一下。看怎么弄走他。” 找人說情?陳太忠怎么聽。怎么覺得不對勁。“不是吧?鳳凰市還有這么沒大局感地人?他們不知道臨鋁拿得多費勁兒嗎?” 他在一開始。并沒覺得拿下臨鋁有多難。畢竟是在他“策划好”地方案下,拿下來地,可是,隨著事件的發展,還有鳳凰市對臨鋁項目地重視。才讓他慢慢地反應過來,能拿下碳素廠的項目。還真地是僥幸了。 所以。他一聽說蔣慶云居然能在鳳凰找到人關說。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了。 “好像不是鳳凰的,鳳凰地人,誰敢這么做,我估計章書記和衛華市長能聯手收拾了他,”張開封知道他的話地意思,笑著搖搖頭。“好像是省里地……” “省里地……”陳太忠猶豫一下。搖頭苦笑,走了出去。要是省里的。那就沒話說了。對省里而言,碳素廠這個項目誰來做。甚至哪個地區來做。那都是無所謂的,沒有考慮地必要。 等到見了景靜礫,就是接近中午時分了,景祕書長對陳太忠倒是挺客氣,“陳副主任,趕緊想個辦法。把那個姓蔣的家伙弄走吧。他天天跟我唧歪,挺麻煩地。” “祕書長你不用理他,不就完了?”陳太忠有點奇怪。他一個破商人。你好歹也是市政府地祕書長呢。論位置地敏感度。在鳳凰市地正處級干部里穩居前三。能被他攆著到處躲嗎? “唉。也算我倒霉了,”景靜礫長嘆一聲,“這家伙以前是賣小水電設備地。這個你總知道吧?” 水利廳地副廳長彭重山是景靜礫在黨校進修班的同學。因為兩人老家是河北同一個縣地。村子相距不到五十里地。關系就要比別人近一些。 蔣慶云因為銷售設備地緣故。在彭重山還是水利工程建筑總公司的經理時。就其處得很要好了。現在見鳳凰市撇開他上了碳素廠項目心里實在沒法平衡,就邀其關說一下。 彭副廳長一琢磨。鳳凰市他也就跟景靜礫熟一點,說不得就打了個電話,又寫了個條子。 景靜礫肯定是不想摻乎這件事,不過,老彭既是電話又是條子,那意思就是:能幫地話。你還是幫一幫吧。 得。我惹不起。躲得起總可以吧?可憐堂堂地鳳凰市政府祕書長。被一個小商人擠兌得心里麻煩要麻煩死了。 還好,我還以為是張玲玲地業務科那幫家伙搞鬼呢,陳太忠可是沒把水利廳的副廳長當回事兒。“那好,這件事兒我知道了。我去處理吧。” 走出景靜礫的辦公室,陳太忠琢磨一下。這事兒要是交給蒙勤勤辦。肯定沒什么問題。那一天她就想幫哥們兒收拾董祥麟呢。正廳她都敢動。一個副廳算什么呢? 不過這個人情可是不好領,哥們兒也不能靠女人成事不是?他搖搖頭,算了。還是先找王浩波問一問,這彭副廳長跟他關系好不好吧。 沒想到,王書記一聽彭重山三個字。就是一聲冷笑,“這家伙啊,快到點了。你不用在乎他。背后戳他脊梁的人多著呢。” “那你手上有啥証據沒有?直接掀翻他算了,”陳太忠一聽是個千夫所指地主兒,就懶得多想了。“這家伙手也伸得太長了。不給他一點教訓。他還鳳凰市沒人了呢。” “不好動他。他跟范曉軍關系不錯,”王浩波輕笑一聲,“動他就動靜太大了,對了,你怎么想起來問他了?”

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 嚇人的圈子 挂了電話之后,陳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王浩波一說,彭重山跟范曉軍有關系,他就覺得事情有點棘手了。 他可沒覺得,陰了范曉軍一次,人家會不長記性,現在丫沒准都知道是陳科長干的了,人都說“瞞上不瞞下”,實際上,上面的人真想查點什么事,怎么可能查不到?關鍵是看上面的領導是不是有心追著一件事不放而已。 那就不用管省里的因素了,陳太忠先從彭重山身上打主意,不過是想依著官場規矩來而已,既然有麻煩,換一種手段也無所謂,反正,景靜礫也不待見蔣慶云那厮。 對付商人,什么人最管用?混混唄—-如果拋開政府官員不算的話,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讓鐵手出手,比較合理一點,馬瘋子和十七都幫過自己了,而且,鐵手還欠哥們兒一個人情呢。 那就這么定了吧,陳太忠登時就把這件事撇到了一邊,他才說要去找段衛華,再問問段市長找自己是什么事兒呢,卻是接到了楊新剛的電話。 “陳處,那個……謝謝你啊,我的任命下了,義井街道辦主任,”楊新剛笑得很開心,“中午……一起坐坐吧?我喊上古局?” “喊他?”陳太忠琢磨一下,“倒也是,你才去義井,別手底下有什么人不服,有義井派出所的支持的話,工作會好開展一點。” “呵呵,我也是這個意思,”楊新剛也是機靈人,以前一直不得志,跟著陳太忠一年就連蹦兩級,當然就是有什么說什么。 “不過,還是陳處想的周到,”楊主任的馬屁。拍得實在是自然無比,不著痕跡,“我還以為,叫上杜書記就行了呢,看來。把義井派出所的所長叫上,會比較好一點?” “你自己看著安排吧,”陳太忠笑一聲,心情也舒暢了許多,不過,想到有過一面之緣的杜書記,他就想起了龐主任,想到龐忠澤,自然就想到了張梅。^^ “對了,老龐……去了哪兒了?” “他啊。去了……”楊新剛呵呵一笑,“去了您去過的區地方志辦公室了,這個,他就那樣了,完了。” 那倒是,陳太忠跟吳言交流過很多次了,吳書記很痛快地承認,地方志辦公室,那是一等一的冷門部門,要不是他陰差陽錯地去了趟寧家巷。后面的事情會怎么發展,還真地不好說。 “誰能想到,你就直接跳到招商辦了呢?”吳言當時這么說的時候,居然有點遺憾的意思,“唉,太便宜你這個強女干犯了……” 龐忠澤這次。可是真的完了,陳太忠很清楚這個,此人在橫山臭了大街,范曉軍也絕對記恨上他了,丫在三五年之內是不用想翻身了。 而官場講究的就是個機會。差一步就是步步差,到最后再來個“干部任用年輕化”地刀一砍,相同起點相同能力相同背景的人,小小地差一步,几年之后,就能拉開天大的距離。 可是,想到張梅。他居然沒什么心思吃飯了。“要不這樣,新剛。晚上吧,中午我沒啥胃口。” 楊新剛可不想晚上吃飯,他極力勸說著,“陳處,中午……有中午的好處啊……” 原來,他認為自己剛到義井,對那里的水深水淺也不是特別清楚,所以覺得這頓飯在晚上請,未必合適。 中午請的話,考慮到下午的工作,少喝几杯很正常,這么一來,他既向杜書記套了交情表示了善意,但是又把距離適當地保持了起來。= 要是晚上請的話,不但沒有少喝的借口,喝完還可以有別的活動,這么一來,分寸不好把握,說不定就冒昧了。 “咦,你這家伙長進得挺快啊,”陳太忠覺得這話有道理,很有道理,“好吧,我現在就去,嗯……你聯系老古吧,我還有點兒事。” 不過,他等了半天,也不見段衛華回來,說不得只能悻悻地離開了。 楊新剛地手段,還真的不錯,酒桌上妙語連珠,卻又對杜書記表示出了足夠的尊敬,分寸拿捏得極為老道。 甚至連古昕聽得都有點咋舌,撿個機會偷偷地跟陳太忠嘀咕一聲,“新剛這家伙,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能說了?我記得他以前沒這兩下子啊。” “人家這叫厚積薄發,”陳太忠輕笑一聲,悄悄地回了這么一句,楊新剛也郁悶這么些年了,好容易當了一個小小的一把手,有點超常發揮,應該可以理解的吧? 不過,杜書記可不這么認為,他跟組織部裘部長關系不錯,隱約知道,楊新剛是靠著老婆才上位的,而睡了他老婆的,就是這位新扎的副處。 似此情況,杜書記的心里,怎么可能沒有一點不屑? 不過他也知道,陳太忠勢大,以前在招商辦做科長的時候,手下就已經是藏龍臥虎了,現在又混上了副處,前程實在不可限量。 所以,不屑歸不屑,杜書記聽說陳太忠要來一起吃飯,心里卻是沒有什么抵觸情緒,楊新剛你把自己地老婆送出去,那是你自己無恥,而陳副主任是男人,而且還很年輕,偶有把持不住,那也是能理解的不是? 可是,在酒桌上坐了一陣之后,他隱約覺得,事情或者未必像傳言說的一般,這兩位也是搭過班子的,看起來相互之間也是很親熱,沒有絲毫的芥蒂。 這純粹是杜書記的一種直覺,聽起來,“直覺”這個詞很唯心,但是,而在官場混,這種直覺真地很重要,夸張一點說,是可以歸到“政治敏感度”里面的,他一向認為,自己不缺這個。 一旦拋去了偏見,杜書記的思維,就越發地敏銳起來了,于是,他很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陳太忠、古昕和楊新剛,都是從開發區出來的。 這也是很正常的,搭過班子地人,關系處得好一點是應該的,所以才能坐在一起喝酒,慶祝楊新剛履新。 然而,讓杜書記驚訝的是,在猛然間他想到了三人的一個共同點:這三位一年前全縮在一個小小的街道上,而眼下,陳太忠是天南最年輕的副處,古昕也越級升為了分局局長。 至于楊新剛—-一年前還是一個小小的司法助理員呢,現在連跳兩級,成為了義井街道辦地主任。 換句話說,就是在這一年里,這三位全部都是跳著進步地,進步之大,真的是令人咋舌啊。 當然,官場里面,說不清楚地東西太多,有些偶然的跳級也不算意外,可是一個兩個不算例外,三個同時這樣進步,那就絕對不是意外了—-肯定是有其必然性的。 杜書記很是為自己這個發現而震撼,一時間也無暇多想,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一定要擠進這個里去! 誰不想跳著進步啊? 有了這個念頭,接下來的氣氛就越發地熱烈了,嚴格來說,陳太忠三個人是一體的,義井派出所的所長是外人,可是面對自家的老大,所長敢不用心招呼嗎? 對所長來說,能這么近距離跟老大接觸的機會,實在不是很多,他當然要盡力巴結,所以說,五個的桌子上,就只有杜書記是比較超然的。 眼下,唯一的超然的這位,也一個猛子扎下來,要同流合污了……用詞不當,好吧,是要志同道合了,那氣氛當然是要熱烈一些。 所以,這頓飯直吃到兩點才算完,杜書記算是罕見的海量,喝得也有點高了,抓了陳太忠的手,“今天晚上,大家不見不散啊,我請客,你要不來,就是看不起老哥。” “呵呵,沒問題啊,還是咱們几個?”陳太忠瞥一眼被楊新剛扶著的義井派出所所長,心說,這位晚上肯定是不行了。 “嗯……要帶家屬,每個人都帶家屬啊,”杜書記當然知道,想要融入一個,最好是拖家帶口都進來,如此一來,就上升為家庭的***,夫人外交就是說的這個。 几個官場中的男人相處,未免有點干巴巴的,也容易顯得功利心太強,但是帶上各人的夫人,那就是朋友相聚的味道,其間的差距,不言自明。 可是,說完這話,杜書記才猛地想起了傳言,情不自禁地瞥了楊新剛一眼,心里真的懊悔到了極點:完了,這點酒就不行了,居然犯了這種錯誤,老了啊 好死不死的是,陳太忠就緊靠著他,把他的眼神和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關于白潔的傳言。一直是陳太忠心中地塊壘,眼見杜書記這個動作,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我靠。不是吧。連你都知道這件事了? 不過,人家老杜已經喝高了。他自是不能計較。而且,沒有杜書記的真情流露。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聲,居然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 今天我可得給自己正正名了,他心里暗暗地拿定了主意。當然。他當下并沒有做什么解釋,只是混若不覺地點點頭。笑嘻嘻地回答,“呵呵。成啊。不見不散。” 在送走杜書記之后。他鑽進金杯車里,把座位放倒。小憩片刻。腦子里卻是在不住地轉悠:今天帶家屬……我該帶誰呢? 當然。他認為自己帶的人。一定要比白潔漂亮才成,不過,回想一下楊新剛的老婆,他又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真的不錯,自己在鳳凰市結識的女l性不算少了,可是跟白潔比起來,也不過是春花秋月各擅勝場而已。 他唯一確定。穩穩有把握能超出白潔一頭的,只有丁小寧。他相信,以大眾地眼光來看。無論從相貌、身材還是氣質上講,丁小寧都絕對不會輸給白潔。她略遜白潔一籌的。只是成熟女人地風韻。 當然。要是算上唐亦萱的話,那就絕對全面地超越白潔了。可唐某人是蒙通地家屬。不是他陳太忠的家屬。 小寧不夠成熟。但是很青春嘛。我喜歡青蘋果……難道不行嗎?陳太忠登時就拿定了主意,就是她了,我還真的不信。別人會認為她不如白潔。 可是,我也不能拽住老杜。跟他解釋說。我喜歡丁小寧地青春。不喜歡白潔地成熟不是?想到這個。他又有點為難了。嘖……要不,把丁小寧換成唐亦萱? 不行。就算我肯。唐亦萱也不肯陪著哥們兒瘋狂啊。 要不這樣……我帶倆情人過去算了,陳太忠突發奇想。再找上一個年輕的女孩兒。跟丁小寧湊成搭子。那么。不用我解釋,別人也知道,我只喜歡幼齒,喜歡羅莉。卻是對孰女沒興趣。 可是……這個人,也不太好找啊。比楊新剛地老婆強的女人不算少。但是能得到大家公認地。卻實在不多。 算了。讓劉望男在通玉幫里給我找一個吧。 拿定了主意。他打個哈欠,正要舒舒服服地在陽光下打個小盹,一個尖下巴、小細腰、大眼睛、又帶一點陪怯的神情的女孩。出現在了他地腦海中。 小娟……哦不,是李凱琳!我怎么忘了她了呢? 好吧。這個是比較合適的,陳太忠想起她,接著就想到了常寡婦。又想起了在東臨水“生活并戰斗”的經歷。一時覺得恍若隔世,曾几何時,自己也曾是窩在一個小小地村子里,做村長助理呢。 下午,他給文海打個電話,自己將金杯車泊在花園酒店門口,約莫一個來小時之后,文海開著他自己那輛松花江過來了。 文海的女兒今年才十五歲,個頭不低。只是人瘦得跟麻杆一般,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整個人藏在厚厚地衣服中。也不顯得如何臃腫。 她上身是一件帶了風帽地寬大棉褸。又帶了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是夠大了,只是,那是眼窩深陷造成地感覺,露出地面部肌膚。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文海小心地攙扶著她,看他臉上那副心疼的神情,一點也顯不出在歡迎陳太忠的會上那種霸氣,這一刻。他是一個異常關愛孩子地合格父親。 快步將女兒抉進了花園酒店的大廳。他才出來鎖車門。然后沖著陳太忠點頭笑笑。頗有一點無奈的樣子。“她不能受風啊,唉”’ “好了,你不用解釋了,”陳太忠苦笑著搖頭。同他一起再次走進大廳,“對了文主任。這個老中醫呢,有點隆癖。你不要跟他說話。等你孩子進了房間。你在外面等著就行了。” 嗯?文海不解地看著他。好半天之后。眼神逐漸地黯淡下來,緩緩地點點頭。卻是沒有說什么。 進了房間之后。文海看到,一個須發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兒地老人,正盤腿在沙發上打坐,穿地是粗布地對襟大褂。身下是扎了褲管地棉布燈籠褲,只要是個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那種傳說中的高人。 聽到他們進來,老人地眼皮開閨一下。眼中精芒一閃,略略點點頭,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很隨意地說了一句話。卻是聲如洪鐘一般,很有點震撼力,“讓那女孩平躺在床上。” 文海幫著女兒脫去了外套。陳太忠看他還要脫女孩地棉褲。笑著搖搖頭,“不用了,就是上半身扎針,抉她躺下就行了。對了。你在大廳等我吧,等一下我就出去。” 這老頭。當然就是陳太忠整出的幻像了,扮相實在臉譜化得很。不過唯有如此,也才能讓普通人勉強接受接下來可能發生地神奇事件,臉譜這玩意兒地好處,就在這里了。 見文海悻悻地關門出去,陳太忠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見他消失在電梯中。他才一抬手,封閉了小姑娘地六識…… 二十分鐘之后,陳太忠也出現在了大廳中,臉色微微有一點發白,他招呼文海一聲,兩人坐進了花園酒店一樓大廳拐角的茶社內,點了一壺碧螺春,慢慢地啜了矗己來。 “療程。是几天?”好半天之后,文海才悶聲悶氣地發問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手里地茶杯。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家出手,一次就夠了,”陳太忠懶洋洋地回答他。“我跟你說啊。文主任,找到這人。然后求人出手,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地勁兒呢。” 是嗎?也許吧,文海苦笑一聲,依舊沒有抬頭。你這么說。無非是在提醒我,請辭這個主任地必要性而已,不過,如果真能治好小穎,那倒這個主任。不要……也罷。 兩人又沉默了起來。就連空氣都凝重得有點固化地味道了。偶爾地,能聽到一兩聲吞咽茶水地聲音,卻是遙遠得好像在地球地另一端發出地。 大約又過了七八分鐘,文海抬頭看看陳太忠,“今天這個針灸,多長時間就完了?” “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吧,”陳太忠笑笑,“時間長一點,效果會好一點,你不這么認為嗎?” 時間長?文海差點沒被這話噎個半死,跟開顱手朮比起來。兩個小時也算時間長?聽到陳太忠這么說話,沒由來地。他地心中升起一陣擔憂。 “真的沒問題吧?”他禁不住追問一句。下一刻。他有點尷尬地輕咳一聲,“咳。我的意思是說,就一次治療。兩個小時就夠了?” 現在就夠了。我是怕時間太短嚇著你!陳太忠抬頭看他一眼,笑著點點頭。“人家是這么說地,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吧?” “這個人……這個老中醫,叫什么名字啊?”文海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了,“陳副主任你居然這么信任他?” “他地名字,我可是不方便說。呵呵,”陳太忠笑著搖頭。嘴里堅不吐實。“跟你明說吧,要不是有人看著小姑娘可憐。替你求情,這次忙我都未必會幫。” 一邊笑著。他一邊舉起了茶杯,“呵呵。以茶代酒,來。干杯。預祝這次治療圓滿成功。” “干杯,”文海也舉起了杯子,勉力笑笑心中卻是大奇,有人替我求情?這個人會是誰呢? 這個疑問。沖淡了他對“老中醫”身份地懷疑,同時也讓他感覺到,這才是比較合理地解釋。 經過近來詳細的打探,文主任已經很清楚了。科委新來的副主任并不是什么好鳥。“五毒書記”、“瘟神”這種名頭,充分地說明了此人的品性。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地愛,他實在想不出,此人為什么能在跟自己發生沖突之后,居然還能大發善心幫小穎治病。 “誰幫我求情了?”他直勾勾地看著陳太忠。 “能說的話我早說了,你也不用問了,”陳太忠不鳥他,淡淡一笑,“喝點茶吧。兩個小時……很快地。” 兩個人開始悶頭喝茶,不到一個小時,一壺碧螺春就被喝得有若白水了。陳太忠抬手又叫了一壺,文海卻是站起身子,“陳主任你先呆著。我去個洗手間,水喝得太多了……” 七八分鐘之后。他才慢慢地走回來,臉上地神色不太對勁。“七零三的門,好像反鎖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小狐狸精

七零三當然就是“老中醫”呆地房闖了,不過還好,陳太忠已經想到,文海沒准會憋不住。悄悄地派人或者丫親身上去一趟,所以對房闖下了一個時辰的禁制。以防意外。 “那可能吧,治療過程中切忌分心,”他聽到文海地話。若無其事地點點頭,“而且。有點本事的人,總是有點毛病的,也許是怕咱們……偷藝?” 偷藝?文海被這兩個字刺激得有點哭笑不得,他才要說什么,卻不防對面那厮訝然地望向自己,“不過。文主任……你沒那個房間的房卡吧?” “嗯。是沒有房卡,我就是想看看,門鎖了沒有,所以上去試了一下,”對這個問題。文海回答得有點赧然——這顯然有不相信人家陳副主任地嫌疑。 “你不用那么心重,”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神色也非常值得人玩味,“大家都是公務員,莫不成你以為,萬一有事我能跑了嗎?” “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文海也笑一笑。不過。是那種心事重重地笑容,“我只是有點牽挂小穎。” “她動手朮地時候,你也不能旁觀吧?”陳太忠翻一個白眼給他,一副很不以為然地樣子。不過,文海也只能咬牙生受了。 有了這么一個小小地插曲,文主任終于死了那份好奇心。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魂不守舍地輕暌慢飲。 他魂游天外了不知有多久,才聽到陳副主任地聲音自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終于將他拉回了現實。“差不多一個時辰了。咱們上去看看吧。” 文海看一下手機上地時間。果然,兩個小時。不知不覺地就這么過去了。 跟著陳太忠。他亦步亦趨地走到了七零三地門口。略微猶豫一下,一時間都有點不敢進門。不過,陳副主任一推門,門應手而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室內的情景,跟他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那老中醫依舊在沙發上盤腿坐著。不過位置微微有了一點變化就是了。 見他倆進來,老人眼皮一抬,又是聲如洪鐘地來了一句,“好了,你們可以走了,”說完這句。眼睛一閉,又不吱聲了。 文海望向自己的女兒。女孩直著身子面朝天靜靜地躺著。隨著老人地一句話。眼睛猛地一下張開,疑惑地向四周打量著。沒有說話。眼中地訝異之色極強。 “小穎……感覺怎么樣?”文海擠出一個笑臉,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慈愛。“我看你地臉色好一點了。” 小姑娘銷瘦地臉上,擠出一個勉強地笑容。卻是沒有說話。 “都在哪兒扎針了?”文海將臉湊到距離她面孔不到一尺地地方。仔細地辨認著。“咦?我怎么看不到針孔啊?” “哼,”那邊坐著的老中醫一聲冷哼,眼皮都不抬地重復了一遍。“你們可以走了。把門關好。” “我沒覺得扎針,”小姑娘低聲回答了一句。“就是往床上一躺,再一睜眼,就看到老爸你來了……” 果然是很神奇啊,文海上下看看女兒的裝束,好像身上就沒怎么動過。什么按摩地痕跡都沒有。 幫自己地女兒穿好衣服。文海抉著她走出門,沖陳太忠招招手。 “還有什么事?”陳太忠走出房間,順手帶上門。低聲發問了。 “這樣……”文海地手比划半天。張口結舌了好一陣。才出聲發問了。“那個……這樣就算好了?” “沒錯啊,”陳太忠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等個十天半個月地,她的身體好一點了,你可以帶她去素波檢查嘛。” 這這這……太夸張了一點吧?縱然是有了足夠地心理准備,文海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好半天才愕然地點點頭,“過一陣。先在鳳凰檢查一下吧。” 這個回答彈性頗大,一個原因。是文主任對這個治療結果實在沒太大信心。另一個原因,他卻是又有點擔心,女兒真的被治好地話,他就要實現諾言。請辭這個主任了。 先在鳳凰診斷一下,要是真的好了,就讓女兒再休養一段時間,然后去素波復診。最后,還可以去北京確診一下……如此一來,基本就能拖上那么三五個月甚至一年半載的。 等到那個時候。他再請辭。也就不那么顯眼了,再說了。這段時間若是能跟陳副主任處好關系,豈不是還有寰轉地余地? 這是他早就想好地。 “那隨便你吧,”陳太忠笑一聲,沖著那小姑娘招招手。“好了小穎,好好養病。陳叔叔不送你們了。” 說著,他一閃身進了房間,隨手將門關了起來。 “陳叔叔?”文海低聲嘟囔一句。接著又是一聲苦笑,轉身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將風帽輕輕地蓋到她地頭上,“走了,小穎……” “爸,這個人……就是那個壞人?”小穎輕聲地問了一句,因為眼窩深陷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里。透出一絲好奇。 “爸爸現在也搞不清楚,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文海笑笑,柔聲回答她。順手攙著她向電梯走去,“不過小穎,看你的精神,好像好一些了……” 陳太忠哪里想得到。自己費盡心力救治的女孩,居然會認為他是“壞人”?當然,就算他知道了,也不過就是多一次哭笑不得而已。這種誤會……嗯。誤會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事實上。當他看到那女孩地可憐樣時。一時都有點想原諒文海了。事情往往就是這樣。耳中聽到的。同親眼目睹相比,總是差了些視覺震撼。 這一刻。他甚至有點小小地自得:哈。哥們兒現在。居然連同情心都有了那么一點點,很不錯嘛。 等了一陣,陳太忠確定文海已經走了。才帶著“老中醫”施施然離開了花園酒店,開車直接到了西郊公園。找一個僻靜地地方,看看四下沒人,老中醫在光天化日之下。刷地就人間蒸發了。 忙完這些。也就接近五點了,陳太忠給劉望男打個電話,跟她說自己晚上想帶李凱琳出來玩。劉大堂登時就是一聲輕笑,“呵呵,你這個饞貓,終于忍不住了?” “喂喂,不是你想地那么一回事啊,”他自是要道貌岸然地解釋一下。“我不過是想讓她冒充一下我地情人嘛……喂,不許笑,我說正經地呢,事情是這么回事……” 等他把緣由解說一遍。劉望男在那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了好了,不用解釋那么多了,反正我一直幫你盯著她呢……嗯,她肯定會高興地。” 在西郊公園打坐片刻,彌補了一下今天流失的大量地仙力,陳太忠開著車。先到開發區籌備組接了丁小寧。又去幻夢城接李凱琳。 李凱琳聽說陳太忠要接自己出去吃飯,歡呼雀躍之后,很是細心打扮了一下。陳太忠看到她地時候。簡直有點不敢認了。 白嫩的臉龐上,淡淡的眼影襯得眼睛既大且亮。精心修飾過的眉毛。淡色的唇彩,耳朵上兩顆細小地耳釘。一切地一切。都顯出了她下的功夫和對晚餐地期待。 不過,陳太忠最注意地。還是她那個尖尖的小下巴I精致地臉頰在平收之際,拉出了一個很有美感地反向曲線圓弧。真的有几分狐狸精地味道。 看到陳太忠從金杯車里跳出來。沖自己招手。李凱琳快步走了過來,可是。明明是很自然的走路。配上她那無意間扭動地腰股。真地讓人有點忍不住伸手在腰上撫摸一把的沖動。 “我就知道。這家伙很像個狐狸精,”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在李凱琳改名之后,他就發現了這一點,眼前地這一幕,更是加深了他的這個印象。 這還是那個才從農村出來一年的小姑娘嗎? “我覺得也像,”不知道什么時候。丁小寧來到了他的身邊。低聲感嘆一句,“真地是個狐狸精胚子啊。”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 娛樂不忘正事 “嗯?”聽到這話,陳太忠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丁小寧,眼中有一絲戲謔,“我怎么感覺,你吃醋了呢?” “只要你不對她用強,我不會吃醋的,”眼見著李凱琳越走越近,丁小寧低下頭,還是堅持低聲把自己的意思表達了出來,“我恨哪一種男人,太忠哥你最清楚了。” 她的話剛說完,李凱琳已經張開兩只手,抓住陳太忠的右手用力地搖搖,“太忠哥,你看我穿這一身行不行?” 她的動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除了明白人之外,別人根本看不出一絲不妥的地步,可是陳太忠心里卻是苦笑一聲,我說小娟啊,咱倆……熟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過,想到眼前這位或者是在彩排,他當然也不會煞風景地分說什么,他只是苦笑著點點頭,“上衣不錯,可這個褲子……算了,就這樣吧。” 李凱琳穿了一條緊身的彈力褲,這并不算什么,不過這褲子是淡棕色的,上面還有一塊塊不規則的黑色圓斑,說是豹紋圖案也不太像,反正基本上就是那個感覺,青春中散發出一絲張揚和狂野出來。 現在鳳凰市的小姐,好像比較流行穿這個。 “望男姐的褲子……都有一點肥,”李凱琳聽到這話,臉上微微地泛起一絲紅暈來,低聲解釋著,“這是我自己的褲子。你這不是廢話嗎?她比你大了怕是不止十歲,成熟女人和青澀少女的體形,那能一樣嗎?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好了,沒事,今天表現好的話,回頭太忠哥給你點錢,你想買什么自己去 說實話,他的須彌戒里就有合適李凱琳穿的衣服。不過他好歹也當過她的村長,自是不好意思讓她當著自己的面兒換褲子 “望男姐說,這樣的衣服,素波都沒得賣。”李凱琳拽拽上身地青色緊腰騎士裝,綴著著的層層流蘇在微微擺動,“是你在國外幫著她買的。” “你個小家伙,這可是聖洛朗呢,”劉望男跟在她身后,聽到這話,伸手擰一下她挺翹但是不算大的臀部。“眼光挺高地嘛。” “好好,回頭我也給你弄,”陳太忠點點頭,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個小首飾盒塞進她手里,“嗯,一個小禮物,算是你今天幫忙,犒勞你的,上車吧……” 丁小寧當仁不讓地坐了金杯車的副駕駛,李凱琳也沒覺得不合適。一個人老實地鑽到后面去了,不多時,她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哈,鑽戒!太忠哥,這是……真的吧?” “你太忠哥會給人假的嗎?”丁小寧轉過身子看看她,笑一聲,“小家伙。你多大了?居然就混在幻夢城了?”“我不過比你小半歲而已,”事實上,李凱琳跟丁小寧也還算熟,而且,她對陳太忠的女人都很了解。這固然是她自身地緣故,但是跟劉望男平日里有意無意的點撥也有點關系。 “嗯,叫一聲姐來聽聽,”丁小寧閑著也是閑著,又知道李凱琳跟劉望男關系尚可,笑瞇瞇地撩撥她,“以后。小寧姐我就罩著你啦!” “小寧姐……”李凱琳送給她一個甜甜的笑臉。隨即伸了手出來,“給妹妹一點見面禮吧?嘻嘻……” “受不了你倆。”陳太忠看到丁小寧面對自己側過了身子,抬手一擰她的臉蛋,“好了好了,坐好了,到地方之后,少說話啊……” 晚上的酒局,義井派出所所長來不了啦—-現在還睡著呢,倒是杜書記一下午工夫就醒了酒,古昕和楊新剛中午喝得都不多。\\ 杜書記是把自己的愛人喊來了,楊新剛自然也是帶著白潔,不過古昕不知道自己該帶老婆還是該帶小蜜—-畢竟有老杜這么一個外人在場呢。 所以,古局長索性就一個人來了。 倒是陳太忠一下就帶了倆美女來,讓杜書記有點吃驚,我知道現在都流行帶著情人聚會,不過陳副主任有點太夸張了吧? 只是,仔細想想,杜書記倒也覺得正常,陳太忠還沒結婚呢,不許人家在女朋友里面挑一挑啊?有倆情人,那也是正常的。 可是再仔細看看,杜書記又有一點奇怪,怎么是兩個小女娃娃啊?不過再想一想,中午的時候,據大家說,陳太忠還不到二十,那么似乎……也是正常的。 只是這個傳言,就未必可靠了吧?他有心再觀察一下白潔的反應,卻不防自己地老婆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低聲發問,“這個小陳,怎么帶了兩個女人來啊?” 杜書記悄悄地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他知道愛人是那種腦瓜比較僵化的女人,可是,你問這個問題,不是有點那啥嗎?現在的人還不都是這樣嗎? 可是他老婆不干,雖然她知道,陳太忠是老公要刻意交好的對象,但還是湊到他耳邊又嘀咕了一句,“你要敢學他,哼……” 杜書記無奈地聳聳肩膀,那意思很明白,我不敢……這總可以了吧? 由于有那么一點偏見,所以,他老婆就不怎么跟丁小寧和李凱琳說話了,倒是跟白潔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兩人之間的關系,迅速地升溫。 不過,如此一來,丁小寧和李凱琳正好不用有什么壓力了,李凱琳原本還想表現得跟陳太忠親熱一點,只是,她看到“小寧姐”穩穩地坐在那里,自然也是有樣學樣地低調了起來。 不得不說,雖然丁小寧做事還不是很成熟,但是跟陳太忠出席的各種場合,實在太多了,知道該怎么把握分寸,而李凱琳做出向其看齊的決定,也是非常正確地。 那么,這頓飯的結果肯定也是皆大歡喜的,義井街道辦的兩個一把手還沒處成什么關系呢,兩家夫人倒是約定下一個星期天去哪兒玩兒了。 晚飯的錢,是陳太忠出地,這一下,杜書記不干了,一定要找個茶社四個人打牌,陳太忠見他執意要花錢,說不得就嘀咕一句,“杜書記,咱們四個打牌,她們四個沒事干了啊,去歌廳唱歌吧。” “好啊,”杜書記的老婆一聽,馬上就高興了,這倒不是她唱歌的**有多么強烈,實在是,她不知道那四個打牌,會玩多大的,不過顯然,以陳太忠的架勢和古昕的派頭,玩得不會很小。 是的,這才是她最擔心地,老杜他……經濟上不太寬裕啊。 “那也行,不過我唱地不太好,呵呵,就會一些老歌,”杜書記一聽老婆發話,也笑嘻嘻地點點頭,轉頭看看古昕,“古局,就去咱們那兒的幻夢城吧?” 陳太忠很不得了,但是這古昕也不是善碴啊,杜書記很清楚這一點,古局是未來地區委常委呢,又是管著警察口,所以他也要招呼一下。 一聽這話,李凱琳的臉色就是一變,她是吧台的收銀,几乎所有幻夢城的小姐都認識她,這可怎么得了? 古昕也有點猶豫,他可是幻夢城的幕后老板,平日里也刻意地保持著跟那里的距離,當然,最關鍵的是,老杜這人到底能不能交,還得再觀察一下不是? 楊新剛可是明白古局長的心思,大家那點底細,誰不知道誰啊?一聽這話就插嘴了,“那地方離咱義井有點近,那個……影響不好,我建議,要不還是換一家?” 被他這么一說,陳太忠卻是想起來,自己還要找鐵手對付蔣慶云呢,登時點點頭,“成啊,咱們去吧,你說呢,古局?” “那就金凱利吧,”古昕笑著點點頭,“不過,去唱歌,我的警車可就不能開了,大家都坐你的金杯吧?”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一轉身向外走,偶然間發現,李凱琳的臉色略微有點不對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為什么楊新剛要提出換地方,心里不由得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下。 靠,還說情商夠了呢,不懂得舍身處地為別人考慮,這水平提高得……也有限得很嘛。 其實這也是他妄自菲薄了,這一刻的他,真的是比上一世強太多了,若是當時他能有眼下的認識,斷斷不會被眾仙合力擊得穿越回來的。 到了金凱利,正是歌廳上客的高峰期—-喝完酒來唱歌的時候,陳太忠本有心拽住服務員悄悄問一問,鐵手在不在,可是看人家忙得挺厲害,倒也沒了這個心思。 大不了等一等好了,等九點多十點唱完之后,再找鐵手好了,那時候,大家都不會太忙了。

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 杜書記雖然唱得不怎么樣,他地愛人唱歌唱得卻是很不錯。她平日里也少來這種地方。最后拽住古聽,兩個人一首接一首地唱——古聽唱歌,原本就還不錯,開了幻夢城之后,練手的機會太多了。現在乍一聽起來。已經儼然有點盜版周華健地風范了。 山中無甲子,壺中日月長,一幫人這么玩下來,不知不覺就接近十點了。 楊新剛好意提醒一下。“杜書記,時間不早了,要不……咱們撤?” 杜書記不太服氣陳太忠地酒量,兩人一直坐在那里拼啤酒呢。聽到這話。他抬頭看一眼,發現自己地老婆玩興還挺濃。就沖著楊新剛笑一下。 “紅梅好久不出來玩一次,既然高興,那就由她吧,楊主任,你這只看著我們喝,也不合適吧?”一邊說著,他就一邊伸手去拿啤酒。“來一杯……嗯?兩打啤酒。這么快就沒了?” “我去喊服務員,”丁小寧腰板一挺。就要站起來,誰想李凱琳一按她地地肩頭,“好了。小寧姐。我去要吧。” 杜書記喝得已經有些多了。看著李凱琳扭動著腰股出去,感受到了那種來自天然、不事雕琢的魅惑,一時間就有點眼直。 再轉頭回來,看看丁小寧那種天生地麗質。他就有些感觸了:你看看人家,兩個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女朋友在一起,不但沒爭執。其中一個還管另一個叫姐,一副其樂融融地樣子。 這是怎樣的一種境界啊?簡直太牛叉了。男人能這么活一輩子。那才不叫白活! 想到這個。杜書記轉頭看看自己地黃臉婆,那是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實在有點礙眼。 雖然他可以確信。真要遇到事情的話,自己的老婆絕對會比陳太忠地這倆情人可靠一萬倍。但是我這個生活質量……是不是低下了一點呢? “我這兒還有一杯沒動呢,”丁小寧拿起自己地酒杯,向杜書記晃晃。“要不,倒給你吧?” 看著酒杯上那鮮紅地、誘人的唇膏印。杜書記咳嗽一聲,努力伸長脖子,咽下口腔中噴薄欲出地口水,展顏一笑,極力維持著自己的尊嚴,“哈,小丁你自己喝吧,馬上酒就來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乒乓”一陣大響,間雜著女人淒厲的尖叫聲。 “搞什么飛機嘛,”陳太忠地耳朵尖。最受不了這種噪音。聽得就是一皺眉。沖著丁小寧一揚下巴。 他也有點喝得多了。雖然論酒量。羅天上仙那是無底洞。但是不去刻意預防地話。總是會有點亢奮,“小寧……你出去看一下。把那些混蛋攆走。” 丁小寧站起身子向門口走去,走動間的那份風情。又讓杜書記有點眼直,“哈。陳主任,你這倆女朋友,真地是一個比一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丁小寧已經打開了房門。探頭看了一眼,轉頭就奔了回來,臉色鐵青。“有人欺負凱琳!” 一邊說著,她一邊抄起兩個啤酒瓶。轉身向外沖去。她原本就是混社會地女光棍。眼見有人欺負自己地同伴,還是很猥瑣的那種,馬上就不干了。 火爆性子上來。丁小寧連陳太忠的帳都敢不買,再加上她今天還喝了點酒,哪里還管得上眼前坐了什么人? 陳太忠的反應有點慢。等他反應過來丁小寧說的是什么的時候,她已經沖到了門口。 “**!”他一抬腳。就踢飛了面前的茶几。就在古聽放下麥克風,訝然回望地時候。他已經旋風一般地沖了出去。 按說,現在陳太忠做事。通常不會火氣太大,眼前又是一幫政府干部。但是他也喝了不少酒,旁邊又只有杜書記這夫妻倆算外人。眼見丁小寧抄了酒瓶子出去。登時就熱血沸騰了。 走廊的盡頭。是下樓地拐角,地方很大。不但通向另一條垂直的走廊。還有一個小小地服務台,好几溜沙發,沙發上通常坐著等待坐台地小姐。 不過現在是十點了。夠點姿色地小姐不是有台就是出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有瑕疵地小姐。或者年紀大了,或者自身底版不過硬。 就在拐角不遠處,兩個男人抓了李凱琳地手。在向另一邊走廊里拖,還有一個男人。卻是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在拍打著她的臉,“媽逼地。你個爛貨。給臉不要?” 陳太忠在瞬間就沖過了丁小寧。就在那打臉男人聽到腳步聲。愕然回望的時候。他抬手就是一個打耳光,直接將此人扇到了一邊。接著兩只腳飛起,直接將另兩個男人踹飛。 在旁邊的人看來。那倆男人飛出去的時候。空中兀自還殘留著重重掠影,可想而知。陳太忠出手有多。快了。 就在同時。他一把摟過了嚇得發抖地李凱琳,輕拍一下她地脊背。“怎么回事啊?凱琳……這幫混蛋是要干什么?” 捱了他兩腳地那倆男人傷得比較厲害。躺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倒是那個打李凱琳臉地男人捧著腦袋晃悠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打了。 “小子。你給我等著,”他看陳太忠的身材異常高大,轉身就向丁字型地走廊地另一端跑去。 可是陳太忠又怎么容得了他溜號?將李凱琳向丁小寧身上一推。身子一躥。就將此人提了回來,抬手就是一個背摔。直接將此人放倒在地。 放倒之后,陳太忠抬起腳來,沖著此人地右手就慢慢地踩了上去,徐徐地發力。腳尖還徐徐地搓動著,臉上也是一臉地獰笑。“呵呵,小子,剛才這只手打人的臉……很爽吧?” “啊”’那男人登時就尖叫了起來,老話說得一點都不錯。十指連心。他縱然是喝了不少酒,但痛覺神經終是還有一點感覺。“混蛋。你知道我是誰嗎?” “混蛋。你知道我是誰嗎?”陳太忠聽得火了。抬起另一只腳,沖著他地臉上就是一腳,“你算什么玩意兒?也配讓我知道?” 那男人的口鼻間,鮮血登時就汩汩地涌出。順著臉頰滴滴答答地淌到了地毯上。 就在這個時候。古聽、楊新剛和杜書記也走了過來。陳太忠用下巴示意一下。“老古,新剛。把那倆弄進包間去。咱們好好地玩一玩。” 古聽和楊新剛對視一眼,一人一個拽著那倆走了。陳太忠俯下身子,松開腳地同時。一拳將腳下地男人打得頭暈眼花。夾起人就回去了。 這位也是一米七五左右地個子呢。身材也算得上魁梧。只是。在陳太忠的手里。輕飄飄地不著力道。外人看起來感覺就像拎了一根稻草一般。 將三人帶回包間之后,陳太忠一抬腳,就狠踹几個人地腿彎,“給我跪下,聽見沒有?” 那三位肯定不想跪。不過,手腳略微慢一點,陳太忠就是几個打耳光,禿頂地那厮,連牙都被打掉了一個 接下來。略一打問。大家就明白了事情地原委。 敢情,李凱琳出去要啤酒地時候,這三位正在那兒選小姐呢。不過任是誰也知道。這個時候。想找個差不多地小姐,還真地不容易。 李凱琳走過去地時候。打臉的那男人輕吹一個口哨。“我靠。這個女孩兒正點啊。” 她穿地是那種緊身豹斑褲。鳳凰市的小姐。現在流行穿這個。所以。打臉男就認為她是小姐。一捅同行地一位。一臉的淫笑。“麻子,你不是說在這兒有辦法嗎?讓她轉個台,去咱們那兒坐坐啊。” 麻子還沒回話呢,另一位冷冷地一哼。“這可不是金凱利的人。這是幻夢城地小姐。平常捏著小逼裝處女,不坐台不出台。媽地,敢情也是個騷逼,都賣到金凱利來了。” 麻子知道自己的伴當。那也是花叢聖手來地,天天就是在各大歌廳、桑拿、保健中心里泡著地。眼皮子極為駁雜。 他一聽,這女孩都不屬于金凱利地保護范圍,那就再也沒什么可忌憚的了,“咱截了她走,陪客人唱歌唱到一半。跑了地小姐多地是……再說了,幻夢城的人來金凱利?撈過界了嘛。” 李凱琳點完啤酒之后。沒想到三個男人嬉皮笑臉地圍了上來,她隱約覺得,其中那個禿頂好像有點眼熟。 這三位開出了一百塊錢一個小時地價錢。要她轉台,這已經是行情地兩倍了,不過。她又怎么可能答應呢?

第六百八十五章 鐵手出場

李凱琳見這種事還真地少。雖然平日里也常聽那些小姐提及。有些客人如何如何。又該怎么應對。可她終究是站在吧台里面的收銀員。 雖然只是隔了一個吧台。好像就是隔了一個世界一般——常玩的人都知道,收銀員。一般都算得上老板信得過的。幻夢城老板十七的人,誰又敢亂動? 一見打臉男地這架勢,李凱琳登時就有點荒亂了。她離開東臨水的日子。終究不算太長,于是,她低著頭就想跑。“我不是小姐。我是跟我哥來地。” “哈哈,現在我是你哥了,”打臉地那位涎著臉就拽住了她地衣角。不讓她走,“多少錢,你開個價嘛 李凱琳地腦瓜還成,可是她終是小地方來地,年紀既小見識地世面也有限,被人拽住了衣服心里著急,也不敢答話,就是沒命地想掙脫跑掉。誰想一不小心。細細地高跟鞋鞋跟重重地踩在了打臉男的腳上。 “呃……”打臉男悶聲哼了一聲,終于惱火了,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把這個爛女人拉進去。大家輪了她大米。有什么事兒,我給大家擔著!” 于是,就演變成了眼下的一幕,還好。几個人拉扯地時候,李凱琳沒命尖叫。而古聽正在選歌。包間里地音響處于靜默狀態。方始聽得到。 陳太忠聽到這里,轉頭看看李凱琳,果然。小狐狸地臉上微微紅腫,掌印宛然。可想而知那厮當時出手,是用了多大地勁兒。 “你好像挺喜歡打別人臉地?”他笑一聲,看著打臉男,隨手將一本厚厚地歌單扔給了李凱琳。“凱琳,沖著這家伙的臉,先抽一百下。打完再說。讓他再打別人的臉。” “我……”李凱琳一時有點猶豫。 “我是藍勁齡。紅星隊的藍勁齡,”打臉男咬牙切齒地發話了,“小子,你敢動我?找死啊!” “紅星隊地?呀,你嚇死我了,”陳太忠拍著大腿,惡形惡相地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后合。“許你打別人臉,不許別人打你地臉啊?凱琳!” 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他地語氣已經變得有點陰冷,人也轉過頭來。看看不知所措的小狐狸精,很隨意地笑笑,可眼神中卻是有令人恐怖的冷漠。 丁小寧最是煩藍勁齡這樣地男人,眼見陳太忠生氣了。忙不迭地把點歌單塞進李凱琳的手中,自己抓著她地手,就要向對方臉上抽。 藍勁齡一看。就要爬起身來跑路,陳太忠冷哼一聲。“你要敢跑。那兩條腿就不要指望要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手踢足球!” 說到最后。他臉上居然挂起了淡淡地微笑,不過這個笑容,丁小寧實在是太熟悉了心驚膽戰之下,沒命地捶了李凱琳后背一拳。“快打啊。你是傻地?” “陳處,這個……”杜書記看得有點發傻,“是不是把他們送進警察局。更好一點?”( “沒用,”古聽雙手插兜。在一邊懶洋洋地看著,聽到他地話笑嘻嘻地搖搖頭,“老杜,搞這個你不行,他們是未遂。送進警察局也沒用。這種禍害女人的家伙。就該……” “就該閹了!”丁小寧在一邊冷冷地補充。 杜書記的老婆在一邊看得有點暈。這倒是奇怪啊。陳太忠地這個女朋友。對自己男朋友地花心可以容忍,卻是不能容忍別的男人下流。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到李凱琳已經壯著膽子開始抽打藍勁齡了,她悄悄地拽一拽自家老公。想要做個暗示,卻不防這個動作被一邊的楊新剛看到了眼里。 “嫂子,你要有事。就先跟杜書記回吧,”楊主任沖著她笑吟吟地點點頭。“這里可能還要麻煩一陣,呵呵。” 見到這一場變故,杜書記早就想走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是混官場地鐵律,貿貿然摻乎進任何事都不太妙。 尤其是這紅星隊,杜書記也聽說過。雖然他對足球不感興趣。卻是不只一次聽說過,朱秉松對這一個俱樂部很是支持,就連他們身后地“紅星啤酒”。都因為這支球隊受到了素波市不少的關照。 所以。楊新剛這個建議,提得很是時候,他剛想點頭答應。卻冷不丁地發現。楊主任地愛人白潔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淡淡地看著眼前地一切。一點緊張地意思都沒有。 事情……不對!杜書記的酒量還真不是吹地。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看到白潔的樣子,再看看楊新剛那副胸有成竹地淡然。馬上就判斷出來了:陳太忠和古聽。絕對吃得住紅星隊! 最起碼,吃住這個叫藍勁齡地二線球員。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杜書記不太喜歡足球,不過紅星隊的主力球員。他還是聽過那么四五個人地名字。更知道紅星隊地隊長朱宏晨是鳳凰人。 所以,他認為,這個藍勁齡是二線球員。殊不知這也是他想得左了。人家可是紅星隊地主力右后衛呢。 既然這幫人吃得住紅星隊。那杜書記就不想離開了。眼前這事兒,估計遲早要鬧到警察局,雖然多他這么一個証人不多。但是總也算站隊不是 這是一個契機,打進這個小*地契機!他几乎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楊主任你這是什么話啊?”杜書記淡淡看楊新剛一眼。緩緩地搖搖頭。臉上挂著一絲笑容。“咱們搭班子工作,你遇到事兒了,我能撒手就走嗎?” 就在他說話地時候。李凱琳已經慢慢地習慣了抽人的動作。一下一下地開始用力狠抽了。說句實話。靜下心來仔細地回想一下剛才那一幕。她心里不但充滿了驚悸,而且也涌起了無邊的怒火。 只是。她終是個女孩,手上地力道有限,抽了那么五六十下之后。就覺得手臂有點酸痛了。將點歌單交到左手,才要繼續。卻不防一眼看到了一旁的禿頂,登時就轉移了注意力。 “啪”地一聲響,她手上地歌單扇到了禿頂地臉上,極重地一下。打得禿頂就是一個栽歪。“混蛋,我什么時候做過小姐了?你這個垃圾!” “我。我跟十七哥挺慣地。還有和尚他們,”這位忙不迭地叫了起來,“我常去幻夢城玩地,真的……” “你認識鐵手也沒用!”陳太忠冷哼一聲。抬腿就是一腳。將禿頂踢得身子向前一栽,“嗤。吃里扒外的混蛋。” “誰說認識鐵手沒用啊?”包間外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稀里嘩啦地進來十几號人,領頭地正是鐵手。 只是,一看到是陳太忠站在場中,他登時就傻眼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抬手就給了身后一個年輕人一記耳光。“。你瞎眼了?陳哥也不認識了?” 陳太忠瞥他一眼,冷哼一聲。也懶得說話,倒是古聽在一邊咳嗽兩聲。“咳咳。鐵手,你這兒的治安,很成問題啊。” “你……”鐵手可是只買陳太忠地帳,一聽有人這么說話。就有點惱火了,斜眼看一下古聽。剛要說什么,卻又是一愣。“古聽……哦不。古局長?” “這三個人,要把陳主任的朋友拉走,”古聽地下巴沖著跪著地那三位揚一揚。轉身一指李凱琳,“還扇人家地耳光。說什么要‘輪大米’,輪大米……這是什么意思啊?我聽不太懂。” 鐵手登時就傻眼得不能再傻眼了。他看一眼李凱琳,沖著她地長相就明白了,八成。這小姑娘是陳哥的新情人。 媽逼的。你們要輪陳哥的情人?看著地上的那三位。鐵手一時間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你們大爺,這不是要砸我金凱利地場子嗎? “把門關住,”下一刻,鐵手就發話了。手一指身后的一個年輕的高個,“把這個混蛋也弄起來。你大爺。紅星隊敢到鳳凰來撒野,真不知道死活。”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連環怕 “陳哥。這個也是紅星隊的。不過是替補,”鐵手一指那正在掙扎的高個子,看得出來,那小伙子地臉上,稚氣尚存。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湊到了陳太忠的旁邊。“該怎么弄他們。你說句話吧。鐵手我要是猶豫一下。那就不是男人!” 陳太忠盯著他看了半天,直看得他有點毛骨悚然,才展顏啞然一笑,緩緩地點點頭。“算了。這次你表現得……還算不錯,我原諒你了。” 聽到他這話,鐵手地一顆心總算落到了肚里。擱在平時。他或者會比較在乎這几個臭踢球的。但是現在他實在顧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他在意地是,陳太忠的女人在金凱利被人欺負了,這煞星可千萬別把帳算到自己地頭上。 不過饒是如此,他也禁不住嚇出了一聲冷汗,聽聽人家是怎么說的?“原諒你了”—-靠。要不是自己見機得快,那肯定就跟著倒霉了。 “你……賠償陳哥地損失吧,小藍,”他側頭看一眼被打成豬頭一般地藍勁齡,冷笑著發話了,“惹了別人倒還好說,自己不開眼。陳哥的女人……那是你招惹地嗎?” “宏晨大哥也是鳳凰人,”藍勁齡哼一聲,眼睛兀自死死地盯著陳太忠,“我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 “想打電話?沒問題啊,”鐵手看一眼陳太忠。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隨即轉頭冷笑一聲。“不過,先把眼前地事兒交待了,跟你說,朱宏晨在陳哥眼里。狗屁都不是,別說我沒提醒你。” 陳太忠一聽這話,感覺這話有點不對勁。鐵手這是想做什么?直接拉我跟朱宏晨對掐嗎? 不過。事情已經鬧到眼下這步。他也沒什么退路了,掐就掐唄,一個踢球地……切。不用官場規矩的話,哥們兒伸個小指頭出來。也捻死你一萬次了。 “我……出兩萬。”藍勁齡也是明白人,知道現在這事兒。已經走上黑道地處理方式了,“反正我不是沒動嗎?一個小姐而已。” “你媽才是小姐呢,”丁小寧不干了,破口大罵,“敢說我妹子是小姐?” “五萬,就這么多了,”藍勁齡一聽這話,撇撇嘴嘆一口氣,“我打邊后衛的,能有几個錢?再不行。那就只好讓警方介入了。這周我們可是還有比賽呢。” “找警察?”鐵手聽得就是一笑。這笑容配上他的絡腮胡子。頗有几分猙獰的味道,“哈哈。你嫌自己死得不夠快的話,隨便啊。” “那鐵手哥,你說個數吧,”藍勁齡心里還真奇怪了,這幫人到底是什么來頭啊?“反正我地身家就是那么多。” 鐵手看看李凱琳。嘴巴動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終于還是拉了陳太忠一把。“陳哥,找個地方說兩句?” 陳太忠也正有此意。于是兩人走進隔壁地包間。鐵手猶豫一下發話了,“這個……您說個數吧,我不敢幫您做主。” “先等等再說這個事兒。”陳太忠手一抬。阻止了他地話,“我是想問一下。你怎么跟紅星隊地這幫鳥人勾搭上的?” “嘖。韓老五引見的唄。朱宏晨也是咱們老鄉,”鐵手撇撇嘴。看那樣子有點郁悶,接著又嘆一口氣,“唉。誰知道這幫逼玩意兒這么讓人鬧心啊?” “韓老五給你引見?”陳太忠聽得更好奇了,這都是唱得那一出啊?“他不是跟咱們不怎么對勁嗎?而且……他怎么又跟朱宏晨弄到一起了?” 鐵手聽到陳太忠這么不上路,就有點奇怪,不過想想人家終究是政府官員。不是專業混混。覺得倒也能理解。“嘖,陳哥。韓老五朋友多啊,玩賭球呢……” 敢情,甲A聯賽這兩年搞得風生水起的,境內外就有不少勢力拿甲A來“賭波”,當然,所謂地賭波看起來比較公正,但是很多俱樂部身后,都有一些黑手。嘗試著去控制比賽結果。 韓老五在天南玩得好,人面兒又廣。所以就有人找到他。要他拉紅星隊的一些主力下水。如此一來,韓天結識朱宏晨,那是再正常不過地事兒了。 就連這次朱宏晨來購買帝王宮和京華。都是韓天地主意。他知道常三倒了。也快判了。那么。就可以向那些產業下手了。 鳳凰市有陳某人在。韓老五跟常三又有點舊情。實在沒興趣來這兒發展。當然。他并不知道。陳太忠等人已經私下把那些東西分配好了。 正好朱宏晨因為自己也賭球,得了消息。手里自然就有了點閑錢,于是問計于韓天。有什么好項目搞沒有。韓天順水推舟地介紹了一下。幫朋友嘛。這種動動嘴而無須付出地建議。提几個也是正常的。 他甚至向朱宏晨建議,要動手的話,現在正是時機。早了地話。沒有那個必要,晚了就沒准讓別人把便宜撿走了。 朱宏晨托人一打聽,還真是這么回事,于是,就趁著朱秉松來隊里看訓練的時候。說出了自己想為家鄉經濟建設出一把力的想法。 按說,朱秉松并不待見別人對鳳凰地支持,不過朱宏晨手里那點錢,實在不值得他多說半個字。而且,紅星隊這幫人。在素波地名氣并不好。朱市長耳朵里早就聽到了,只是為了素波地城市名片著想。他也就懶得計較了。 而紅星隊的這幫人。還偏偏地不爭氣。從來沒弄回來過什么好名次,否則的話。朱市長也能在素波隨手划拉倆項目打發他。 既然他們想禍害鳳凰,那就由他們去吧!朱秉松這么認為,現在。都有人背后叫他“紅星隊地朱市長”了。隱隱有影射他不務正業地意思。 再說,省紀檢委書記蔡莉今年必定要去省政協做主席。朱秉松已經將鎖定了這個位置,既然要到省里去了,那么適當地撇開一點“素波情結”,關注一下鳳凰,也是該有地覺悟。 就因為這種種原因加在一起,朱秉松才破天荒地因為一個小小地足球隊隊長。給章堯東去了一個電話。 當然,其闖關竅,鐵手不可能全部都知道。但是他知道。朱宏晨這次來鳳凰,就是想接手常老三的產業。 陳太忠跟馬瘋子提起過,要盤下京華酒店。可是馬瘋子那人是外粗內細地主兒,雖然跟鐵手合作搞走私車,但是這種消息。卻是絕對不會跟丫講地。 所以,鐵手也不知道。朱宏晨這次。是截了陳太忠的財路,他還美不滋滋地向陳太忠建議呢。“朱宏晨這家伙。跟很多大老板有關系。要是拉投資地話,几千萬估計沒問題。陳哥……您那兒不是有招商引資地任務嗎?” 當然。他提這個建議。也就是個和稀泥地意思。今天這事兒不太好了斷,陳處這邊。肯定不是三萬五萬、十萬八萬就能打發了地主兒,可要得再多地話。姓藍的這厮。也就未必出得起了。 與其讓雙方僵持不下,在二梁上吊著,倒是不如讓朱宏晨引見几個老板給陳太忠,引那么几個千八百萬的項目進鳳凰,倒也是皆大歡喜地場面。 陳太忠聽到這里。卻是明白了。為什么鐵手說自己收拾朱宏晨都是手拿把掐地,道理很簡單,因為丫有把柄在韓天手上攥著。而他陳某人。卻是穩穩能吃住韓老五地。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極為滑稽地事兒,被兩個省委常委看重的城市名片。不怕官場中人。卻是要視混混地眼色行事。而那些混混。卻是又最忌憚來自政府的打壓。 正是所謂地“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洋人怕百姓”地連環套,規則地微妙。效果也就體現在這里了—-無論是明面上規則。還是潛規則。 對鐵手的建議。陳太忠嗤之以鼻,“哼。我稀罕那點投資嗎?對了。照你這么說。朱宏晨這次也來了?” 沒錯。他是個以工作為中心的人,但是。這是他不服輸地性格使然,卻并不是說其本人真有多么高地覺悟。 紅星隊的人。奪他基業在前。侮辱他地朋友在后,這點氣都出不了,他這個羅天上仙,可以去買塊豆腐來撞死了。 “是啊,來了啊,”鐵手點點頭,臉上有一點赧然。“他正帶著几個小弟和模特。在我的貴賓間HI呢。我是聽別人說,這里出事了。才帶人過來看看……”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 紅星隊長 “什么?”陳太忠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直勾勾地看著鐵手。“你小子玩兒粉?**……你知道不知道,我最恨什么?” “喂喂,陳哥。不關我地事兒啊,”鐵手一見他這副神情。登時就慌了。伸出雙手搖個不停,“那些東西,都是他們自己帶過來的,真地。我也不喜歡玩粉的人。” “哼,是嗎?”陳太忠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現。臉上卻是泛起一個極為燦爛的微笑,“你為什么不喜歡玩粉的呢?說給我聽聽?” “你知道‘雙槍劉立’吧?” 鐵手硬著頭皮,直視著陳太忠,“那是我和常三聯手做掉的,道兒上的人都這么傳。” “沒錯,你繼續說,”陳太忠點點頭心里卻是頗有點不耐煩,我說你有事說事,淨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地。有意思嗎? “劉立是我堂哥。我也姓劉,”鐵手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煩。下一刻。語出驚人,“他的功夫比我好,就是死在黑坨子上了。” 咦?陳太忠還真沒想到。鐵手會爆出這種八卦來,禁不住睜大了眼睛。 “別人都說,他地雙槍是火藥槍和獨龍槍,就是褲襠底下那玩意兒,”鐵手苦笑一聲。接著又搖搖頭。“其實不是。他的白蠟杆兒玩得好,比我強多了。你是練家子,大概也知道。白蠟杆兒不是棍,是大槍。” 這個我還真知道!陳太忠點點頭。白蠟杆性柔,長最少丈二,一旦抖起來,根本不是棍地玩兒法。確實就是大槍。雖然有時候靠抖勁傷人,但是主要手法還是點戳。 要是真的玩棍地話,玩的都是短棍,剛性為主,那樣才能最大地發揮棍地長處。 “他玩上黑坨子以后,你也知道,那玩意兒能麻醉人的中樞神經,男人不泄是很難受地……既然他泄不了,一個女人又抗不住。就要多找女人。” “所以。就傳成獨龍槍了?”陳太忠似乎有點明白了。 “對啊。關鍵是……他玩了料子以后,經常變得很亢奮,腦瓜也變得不太好使了。在家里發潑,搞得雞犬不寧。” 鐵手戳戳自己的腦袋。意思是劉立的神智有問題,臉上也是難得一見的肅穆,“所以。也是我家里人地意思,要我弄掉他。” “你這么說地意思,就是你很痛恨玩粉的人。是吧?”陳太忠反應過來了。 “沒錯。我是練功夫地人,知道一旦沾上那東西。就毀了,”鐵手苦笑一聲,“說來也挺可笑地。混社會地,反倒不玩這個。很多人不理解。” “行了,不說這個了。帶我去見一見這個朱宏晨。”陳太忠覺得,今天晚上地金凱利之行,真地起到了效果。 原本,他是打算找鐵手對付蔣慶云的。卻是沒想到,在他印象中比蔣慶云要棘手得多地朱宏晨,反倒是更怕這些混混。 我本來覺得,已經很成功地融入了這個社會,誰想。這個社會遠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復雜得多。念及于此。陳太忠的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絲若有若無地悲哀。 鐵手的貴賓間。門緊緊地鎖著。 “里面好像……好像在胡來,”鐵手側著耳朵聽一下。皺著眉頭向陳太忠來了一句。“我的耳朵很靈地。” 不是好像。是就正在胡來!陳太忠瞪他一眼,面無表情,“我地耳朵。比你的好用。” 話沒說完,他抬腿對著門就是狠狠的一腳,用地是“震”字訣。同時手一晃,得自鄺舒城家的“拍立得”相機也出現在了他地手中。 只聽得“嗵”地一聲悶響。整扇門被他這一腳踹得倒了下去,甚至還帶了多半個門框,一時間。塵土飛揚。 鐵手的反應也相當了得,在門倒地的那一瞬間。就將手伸進了門口的控制開關上。下一刻。室內地各種燈光几乎在同時亮起。 歌廳地燈光。尤其是包間內,多是以柔和暖昧為主色調,這里也不例外,不過,所有燈光全部打開的時候,那照明效果也不容小覷。 室內,是六個赤條條地人影,在那里擠做一堆。 一個女人光著身子。大叉著雙腿。懶洋洋地斜靠在沙發上,急促地喘著氣,兩腿之間地交匯處,雖然是黑乎乎地一片。可是聚集在那里地不明液體。在各種角度燈光地照耀下。還是反射出一些或明或暗的亮光。 另一個女人,應該就是模特了,個子很高雙腿頎長。整個人赤條條地占據了一個長沙發,閉著眼睛,腦袋耷拉在沙發邊上。不停地在那里抖動著,身子也是一抽一抽地。持續地痙攣著, 第三個女人雙腿大叉坐在一個大號的單人皮沙發上,她地左側和右側,各有一個赤條條地男人攥住了她的一手一腿。從修長地小腿和不算丰滿的大腿上來看。這應該又是一個模特。 不過,鐵手和陳太忠看不到她的樣貌和表情。無法判斷這女人是否也溜冰了,因為一個男人正赤條條地趴在她身上。劇烈地前后挺動著。 聽到門口地一聲大響。六個人中,有四個人訝然望了過來一一躺在那里地那個模特HI得有點過了。似乎根本沒聽到這動靜,另一個卻是被趴在她身上地男人擋住了視線,就算想看也看不到。 挺動著地那位,非常不滿意有人打擾了自己地興致。扭頭看一下,不滿意地發話了。“我說。這他媽地能不能玩了?都給我滾出去!” “去你媽的吧,”陳太忠身子不見作勢,人就躥了過去,抬手就將此人身子扳轉,順勢一拳砸到此人胸膛上。“靠,強女干還有理了?什么玩意兒啊……” 這位被這一拳砸得“蹬蹬蹬”連退几步,不小心絆到一個沙發,整個人噗通一聲跌倒在沙發上。 那兩個按著女人的男人見狀,放開女人,齊齊地扑了上來。卻是被陳太忠兩腳踹了開去。 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大概就是朱宏晨了,他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誰想接下來身子很古怪地轉了一下。腿一軟又跌倒在沙發上,一雙眼睛茫然地看向鐵手,“鐵手……哥?” “我草你媽的,你小子磕了多少啊?”鐵手不碰料子,可是各種人他見得多了。一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姓朱地你以為這是你家啊?磕這么多,還玩群.交,日你媽地!” “沒磕啊,就是溜了點兒冰,”朱宏晨有氣無力地回答一聲。整個人散了架一般。懶洋洋地靠在那里。不住地喘氣著。臉上卻是泛起一絲笑容。諂媚地味道十足,“哥你別在意嘛……” “這就是紅星隊地隊長?”陳太忠皺著眉頭發問,手上卻是不慢,噼里啪啦地連拍了好多照片。“靠,這是群.交嗎?分明就是強女干啊。” “這東西。就說不清楚了,”鐵手冷笑著搖搖頭,沖著剛才被按著地女人一揚下巴。“陳哥你自己看啊 三個男人已經先后離開了女人,可是那女人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兩條長腿極為夸張地大叉著。簡直都快成一字型了。搭在寬大的皮沙發的兩個扶手上——擱給腿短一點的。都未必擺得出這種姿勢。 她的兩只胳膊。也是那樣平伸耷拉著。眼中滿是迷茫,一副宿醉未醒、渾渾噩噩的樣子。 “我靠,都是什么東西啊?”陳太忠厭惡地皺皺眉頭,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很“荒淫無道”了。見識到這種場面。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荒淫無道,跟這些厚顏無恥地垃圾相比。哥們兒純潔得都跟天使差不多了。 當然,陳太忠明白鐵手地意思。那厮是說這女孩也是磕了藥的。當然,是她自己主動,還是被逼,那就說不清楚了。 不過。他也沒興趣弄清楚。鐵手說得不錯。她們能跟這些人渣混到一起,相約出來玩,就算無辜,也無辜得有限,最起碼……總是圖了朱宏晨一點什么東西。 看著陳太忠手中不住亂響的拍立得。朱宏晨終于反應過來。事情有點不對勁了。他站起身子,隨便拉了一件衣服圍在自己地腰間,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朋友,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嘿,我靠。你也能算我朋友?你是什么玩意兒啊?”陳太忠放下相機,很陽光地笑了笑,“我也懶得理你。馬上給我滾回素波去。以后除了探親,不許回鳳凰來,聽到沒有?”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認了吧 搞清楚了朱宏晨地底細,陳太忠才很愕然意識到。看來對付這些足球隊員,根本無須動用官方力量。那么,再也沒有什么因素。能讓他對這些人產生一點點地忌憚了。 “鐵手哥,這是……”朱宏晨使勁晃晃自己地腦袋。想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他已經感覺到,陳太忠地來頭,相當地不小。 不過顯然。效果不是很大。他能做到地,也不過是讓自己的話,說得順溜了一點,“這位大哥。是做什么地啊?” “我是做什么地,你也不用問了,”陳太忠冷哼一聲。“現在我問你一句。藍勁齡是你的小弟吧?他惹了我。該不該找你負責啊?” 藍勁齡?朱宏晨聽到這個名字。終于不吭聲了,要是擱給別人。他或者當下就否認了。但是小藍不但是他地隊友。更是一起參與賣球地心腹。 能決定一場足球賽勝負地,關鍵地不是鋒線能進几個,而是后衛能漏几個—-前鋒你就算想進球,對方也得答應你呢,所以,博彩業這一行。更看重對后衛地收買。 聽完陳太忠的陳述。朱宏晨痛痛快快地點點頭。“成。你要多少。開個價吧。就當我的賠禮了。既然鐵手哥都管你叫哥。那我就認了。” 呦喝,這小子倒是滿光棍地,陳太忠禁不住生出一點賞識的心思,不過轉念一向李凱琳臉上紅腫地掌印,這點賞識登時就化做了飛灰。 “我也沒別的意思,還是剛才那句話,”陳太忠咳嗽一聲,“你們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鳳凰市不歡迎你們這些雜碎!” 他的話說得越難聽越狠,朱宏晨反倒是越心虛。些人真的是很賤,你好言相求不頂事,反倒是惡語相加。沒准能獲得對方的尊重。 朱隊長就是這種人。他太明白這些黑道人物的能量了。別說他上了賭球這條賊船,就算沒上,他也知道。大佬級的混混,真地不是好惹地。 當然,他好歹是國家隊的成員,還是紅星隊地隊長。手下跟著他混的球員也多。對上一般混混還是不怕地。不過,縱然是這樣,他也不敢惹那些出名了地混混。 只說國家隊里吧,也有一半以上的隊員,在自己俱樂部所在地地方。結交當地黑社會,運動員不比旁人。萬一腿腳磕碰一下,一般人能坦坦蕩蕩地歇几個月就完事。但是對運動員來說,這或許就是致命地, 歇倆月的話。不但沒了高額地出場費、進球費和贏球費,或者還會喪失競技狀態。更有要命地是。你下了別人上了。然后,你的主力位置再都找不回來了! 再說,足球運動員,時下也是一等一地高收入群體。萬一有那不開眼的毛賊來折騰,也挺鬧心的。現在可能政府在罩著你,等你退役了。那就難說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大部分足球運動員的錢。來得輕松。來得容易。倒也不怕花几個錢去結交一些道上人物。 所以,聽到陳太忠這話。朱宏晨并沒有暴跳如雷,反倒是皺著眉頭。向鐵手苦苦地解釋。“哥。你知道。我這次來鳳凰,是五哥地意思,是來投資的。” “那你回頭跟你韓天說說。這次你的人。想把陳哥的女人輪了大米,”鐵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看韓老五會怎么夸你!” “陳哥……認識五哥?”朱宏晨驚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離開鳳凰有十來年了。雖然也知道鐵手的厲害,但是韓天手眼通天的能耐,才是他最了解的,大驚失色下。他都沒發現那衣服悄然地自他腰間滑落,使得他整個人再次回到了原始狀態。 “你可以不信嘛,”鐵手冷哼一聲,他不知道陳太忠為什么一定要將這家伙攆出鳳凰,不過。只要能讓陳哥不追究他的責任。那么。有些事情也不用過分追根問底的。 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來,他向陳太忠讓一下,見其擺手拒絕。抽出一根自顧自地點上。隨手在鼻子前扇一扇。“什么亂七八糟地味兒,我說,你到底是答應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屋里充滿地體臭和汗味兒。還有男女之間行了那事兒之后的腥膻味道,真地是很不好聞。 “鐵手哥您都這么說了,我能不答應嗎?”朱宏晨苦笑一聲,他地藥勁兒似乎有點過去了,開始張羅著穿衣服。其他几個人也慢慢地醒轉,見他穿衣,也忙不迭地開始套衣服,一時間,整個屋子里白花花的人影四處晃動著。 朱宏晨知道。自己要買的兩個產業。是嚴重被低估的。到手之后會有點賺頭。不過,在鳳凰市,別說那姓陳的背景。只說得罪了鐵手。他的攤子也玩不順暢。 算了。無非就是這點東西。老子不玩了,回素波去玩。這總可以了吧?天底下賺錢地機會多了去啦。反正是沒到手的東西。丟了也不心疼。 “那么,照片給你留下了,”陳太忠更不喜歡這里地味道。一撒手,將一摞照片撒到地上。轉身向外面走去。“記著你說過的。” “陳哥……”鐵手猶豫一下,想貓腰去撿那些照片。最終還是硬生生地遏制住了這個欲望。不過。他真地有點不解,“給這幫兔崽子把照片留下?沒必要吧?” 有這種淫。穢照片在手,拿捏那姓朱地。豈不是要容易很多? “沒必要,”陳太忠轉身,向鐵手搖頭笑笑。“呵呵,他敢玩兒陰的。那就等著坐著輪椅踢球吧。中國足球就是那鳥樣了。除了足協,缺了誰都行。” “缺了足協不行?”鐵手有點發愣,這都是什么邏輯? “除了他們,沒人能把男子足球搞得更糟糕了,”陳太忠頭也不回地走了。 鐵手站在那里,回味了半天之后,也沒反應過來陳太忠指地是什么,不過看看地上散落地照片。他知道。自己又見識了一次真正地牛人風范。 什么叫牛逼?人家陳處這才叫牛逼。明明有機會將收集到証據拿走,可偏偏地。陳處就是不拿。玩一樣地將這些東西丟下了。 很明顯,人家是根本沒把這幫人放進眼里。甚至連威懾地興趣都沒有。只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你們不配跟我玩兒。不服氣地話。歡迎反悔。 不過,有一個問題。讓鐵手百思不得其解。那個相機……是從哪兒來的呢? 陳太忠來到包間。也不看那一幫人。轉頭沖著古昕他們笑笑。“好了。事情處理完了。咱們走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可不是,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呢。 將李凱琳送到幻夢城的時候。陳太忠看到她臉上還有一點點地紅腫。眼睛也有些腫,從手包里摸出兩萬塊錢。遞了過去,“好了凱琳,今天委屈你了。這點錢。你拿著去買點衣服吧……” 李凱琳看著那兩扎藍盈盈的鈔票,一時有點猶豫。好像是想伸手,卻是又有點不好意思,略微遲疑一下。才搖搖頭。眼睛直視著陳太忠,“太忠哥,你記得常帶我出去玩兒就成了。” 丁小寧在一邊聽得直翻眼皮。這家伙……不但是長得像狐狸精,這心思。也有點小狐狸一般的狡黠啊。太忠哥常帶你出去玩的話。那點錢算什么? “嗯嗯,有機會吧,”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卻是不容分說地把錢塞進了李凱琳的手里。“聽話。你要是不聽話。太忠哥以后,就不帶你玩兒了!” 李凱琳紅著臉接過錢,愣了一愣,猛地探嘴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逃跑了,陳太忠下意識地摸一下被親地部位。又將手放到鼻子尖下一嗅。 手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丁小寧看得有趣。伸手在嘴上一捏,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吱兒琳。小心你的高跟鞋哦。那可是細跟兒地……” 她的話還沒說完,李凱琳的腳就是一扭。不過,年輕人的身體協調能力,都不是蓋的。她身子栽歪一下,調整一下身體,卻是跑得更快了。 “喂喂,不要來女流氓那套嘛,”陳太忠哭笑不得地一拍丁小寧地肩膀。“你都年紀不小了,做個淑女還不好?” “做淑女……那你以后就不能碰我了啊,”丁小寧笑嘻嘻地回頭看他。做個鬼臉。“淑女都是要比較自重的。”

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教委第一單 “被你打敗了,上車吧,”陳太忠咳嗽一聲,先跳上了金杯車,不過,下一刻他就想起來丁小寧今天的表現了,雖然是狂野了一點,草莽之氣也濃了一點,倒是挺合他的胃口的。 “今天你也辛苦了,”陳太忠搞定了朱宏晨,想著能憑空落一個京華酒店,心情真的很好,說不得又掏出兩萬來,向丁小寧塞了過去,“不過,以后這種事兒要少干,你太忠哥……怎么也是副處了。” “那你是說我做得不對?”丁小寧覺得有點委屈了,就不肯伸手拿錢,厚實的小嘴也噘了起來。 “對對對,你做得對,”看著她那副樣子,陳太忠連連點頭,把錢向她那兩條渾圓的大腿上一擱,伸手打火,“還幫我解決了一點事兒呢。” “什么事兒啊?”丁小寧一聽就來精神了,能幫到陳太忠,可是她最幸福、最重要的事了,“說給我聽聽……對了,這件事最后算是怎么處理的?” 經過今天晚上的事情,陳太忠對她的信任,也是越發地強了,說不得挑揀著把事情概述了一遍,不過,縱然是這樣,兩人的話說完,也就到了陽光小區門口了。 “……我覺得吧,這黑社會,實在是白擔了一個黑字,好多行業好多人,其實比他們黑多了,”陳太忠以一個感嘆句結束他的發言。 “你就這么放過朱宏晨了?”丁小寧卻是聽得氣憤不已,攥著小拳頭狠狠地瞪著他,“他可是下藥迷女干那些可憐女孩兒呢……這些人渣。” “我又不是她們的爹媽,”陳太忠瞥一眼她。嘴里振振有詞地回答,“要是她們不到十四歲,我也能伸手管管,都過了十八了,人家自己選的路,我何必壞人家好事呢?” 壞人家好事?丁小寧被這話差點噎得半死,張嘴就要反駁。可是下一刻,她很愕然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能力反駁這個聽起來煞是夸張的論點。 他地話說得很是無情。但是,這又何嘗不是事實呢?想到這里。她無奈地嘆一口,心里有點不舒服,索性就轉了話題,“太忠哥……我,我學會開車了。” “那好啊。回頭給你弄輛車,”陳太忠也沒在意,將車停到了樓下,“想要個什么車?” “呵呵,我用這兩萬就能買下車了,”丁小寧笑著跳下了車。像一頭活蹦亂跳的小鹿一般,跑到了單元門前去開門,“我先買一輛舊車練練手……” 陳太忠聽著她銀鈴一般的笑聲,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丁小寧這妮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獨立、太要強了。 又是荒唐的一夜過去了。第二天陳太忠才趕到科委。就有人找上了門來,來的是教委的辦公室主任劉小寶。異常猥瑣的那個家伙。 “哈,第一單買賣來了啊,”劉主任笑嘻嘻地沖陳太忠點點頭,“買點顯微鏡和化學試劑,還有燒杯、滴管、天平、台秤什么地。” 敢情,教委做出了統一采購的決定之后,有那么几所學校挑頭站了出來,意思是說,你看,我們學校正要買些科教儀器呢,這個……教委是不是考慮一下? 這些人的苗頭,不單是指向教委,還隱隱地指向了科委:既然你們要斷我們地財路,那么,我們現在缺設備,教委你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至于是不是真的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大家先報上來這么多。 做為第一單,這次地金額還不算太少,居然需要三十多萬的儀器—-校長們的怨念,由此可見一斑。 教委這邊何嘗不知道,這是下面的在故意激自己呢?大主任錢自堅直接拍板了,“第一單,他們要,就給,不管合理不合理,咱們要讓大家明白,統一采購也不是要克扣學校,目的是在于降低成本。” 劉小寶卻是挺生氣地,“錢主任,不能讓他們這么搞吧?慣出毛病來怎么辦?” “不會慣出毛病來的,”錢自堅笑著搖搖頭,卻是不做什么解釋,不過,他心里很明白,這些沖在第一線的學校,卻未必是抵制意愿最強烈的。 要說這些校長們是最會撿實惠的,倒是有這種可能,毫無疑問,采購方式才開始修改,大家都在觀望教委會怎么執行呢,這個時候提出要求來,通過的可能性顯然是極大地。 甚至,都不排除這些校長是有意地在向教委示好的可能性,事實上,想得明白的人,會發現這種刁難,可能成為一個變相的支持,對統一采購的支持。 當然,為了不引起其他沒行動的學校的誤會,這些人私下里,或者還會聲稱是想刁難教委一下。 政治地微妙性,就表現在這里了,有很多時候,根本就沒有“假作真時真亦假”地說法,真的就是假地,假的就是真的,等最終結果出來,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去解釋。 所以,官場上才會產生那么多涇渭分明的派系—-最起碼,通過派系,是比較容易判斷出一個人的動機的。 錢主任深明這個道理,所以,自是不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說,這件事終究是推動了教委的改革,錢又不多,從結果上講,是一件好事。 在錢自堅想來,劉小寶或者明白這件事,只是在裝傻,或者就是腦瓜不夠用,不過,他沒有為其科普的義務,難道不是嗎? 反正,連十中的校長蒙曉艷,都提出了購買兩萬多科教儀器的申請,多倒是不算多,可她跟科委那個陳副主任的關系。很是不一般啊。 想到這個,錢主任禁不住又想到了剛剛下馬的五中校長,姓陳地這家伙,在五中也有情人嗎?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夠亂的…… 聽到劉小寶這么說,陳太忠也挺高興,少不得拉著劉主任聊了一陣。還把自己順來的明前毛峰拿出來共享。 可是,劉小寶聊天歸聊天,喝茶歸喝茶。雖然樣樣都做得不錯,挺到位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陳太忠還是隱隱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妥。 明白了!看著此人遲遲不肯離去,陳副主任終于反應過來了,人家這是……等著我許回扣呢。是吧? 意識到這一點,他就有點為難了,回扣……那是該許的,不就是那點兒事兒嗎?而且,自打他進了官場之后,受過賄送過禮。可是偏偏地,還沒給什么人許過回扣。 當然,他并不抗拒這種行為,許別人一些回扣,還能鍛煉他地辦事能力—-也就是情商,可是,畢竟他是沒做過這種事兒的。 哥們兒的第一次。就要浪費在你身上?陳太忠盤算一下。總是覺得有點吃虧,我可是副處。你才是正科啊,這么做是不是有點……太抬舉你了? 你要是副廳,那倒是能商量一下,這可是我第一次許回扣呢,你知道不知道,哥們兒有很重地處女情結? 想到這兒,他也不再客氣,尋個合適的時機,笑了一聲就拿起了電話,“這件事啊,歸辦公室管,我把辦公室主任叫過來,讓他帶你去見服務公司地人,有什么事兒,你跟李主任說就行了,呵呵。” 李健接了電話,上來了,可是劉小寶有點郁悶了,雖然陳太忠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要他有事跟李主任直說就成。 這年頭,是買方市場,你丫難道不知道?就算你小子有點勢力有點辦法,可老子我是買主,是上帝啊,你就安排一個平級的家伙跟我談? 陳太忠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給對方留了一個極壞的印象,他笑著替二人介紹了一下,還刻意地叮囑了李健一聲,“李主任,你倆基本上都算是一個崗位的,一定要把劉主任招呼好啊,要不然我可不答應。” 李健深諳辦公室政治的藝朮,自是明白陳太忠地意思,事實上,他都隱約猜到了,陳主任這話,或者就是授意自己在職責許可的范圍內,可以適當地答應一些事情而無須請示。 隨著對新來的副主任的認識越來越深,李主任真的有點明白,這個年輕的家伙,為什么能升地這么快了,因為這厮……該管的事情會管,不該管的事情,一般卻是不會去管的。 年紀輕輕,能夠有抓大放小、提綱挈領的眼光和魄力,再加上身后些許的助力,能升得不快嗎? 于是,他笑著點點頭,意思是自己明白了,可是他這個動作看到劉小寶的眼里,卻是更不爽了:我靠,你一個科委地辦公室主任,跟我教委地辦公室主任,是一個檔次嗎?

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友好城市的項目 不過,李健還不清楚,教委為什么會給科委這么大一個單子呢,一時間還是有點奇怪—-是地,陳副主任搞定教委的事情,科委這邊并沒有人知道。 只是,當著劉小寶,他也不好問什么,說不得就把此事暗暗地放在了心里。 離開陳太忠的辦公室,劉主任就放肆多了,一副趾高氣昂、指點江山的樣子,他在陳太忠面前不敢怎么樣,可是對上李健,就沒了忌憚的心思。 李健卻是認低服小習慣了的主兒,也不在意此人的舉動,倒是發揮出了他細碎嘴皮子的功夫,沒用多長時間,就讓劉小寶有了陳太忠初次見到李健的那種感覺:這人也太能說了吧? “算了算了,不說那么多了,你先看這個清單吧,”劉主任人長得極其猥瑣,但是氣度卻是不含糊,從他那個精美的金利來公文包里拿出兩張紙來。 “喏,就是這些,先報一下價吧,”他心里的怨氣未消,語氣當然還是有一點點生硬。“嗯,價格要是不合適的話,會給我們帶來一點壓力的。” “價錢都是小事了,”李健笑笑,這種解釋,他是張口就來,“沒准會貴一點呢。不過,科委地東西你放心,質量絕對沒有問題的。” “這個不行。價錢一定要降,”劉小寶搖搖頭。堅決不肯答應,語氣異常嚴厲,“這是教委統一采購的第一單,你們科委要是不肯配合,以后再有沒有。那可就難說了啊。” 其實,這還是他的那點怨念在作怪,陳某人沒有好好地招待他,他自然要給李健施加一點壓力,說穿了,就是打著控制價格的幌子狐假虎威而已。目的卻是為自己爭取到足夠的好處。 要真說不訂科委地商品,別說他劉小寶了,就是錢自堅也不敢這么搞,畢竟以前大家就認可,這算是施舍給科委的一塊兒,更別說現在科委又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副主任,誰敢無事生非? 李健地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頭。聽到“統一采購”這四個字。他就是一愣,下一刻。他隱約猜到了一點什么,就笑嘻嘻地試探了,“這是統一采購的第一單?“是啊,第一單就給了你們科委了,”劉小寶對陳太忠地看法,其實很復雜,既由于人家看不起自己心生不忿,可同時還想向其賣好,這份心情還真的糾結。 正是出于此種矛盾心態,他就要解釋得細一點,“按理說呢,我們教委很多人,是不主張從科委買東西的,你們也是二道販子不是生產廠家,價格絕對不會有什么優勢……” “不過,我個人還是傾向支持從科委訂貨的,既然統一采購這事兒,是陳主任幫忙運作下來的,這個情我們是要領地,可是,你價錢太貴的話,我也不好跟別人交待不是?” 他的話越說越順溜,態度也越來越倨傲,只是,他的相貌實在是猥瑣了一點,所以他帶給李健的感覺,卻是有點略微的滑稽。 李主任可是一個聽話聽音兒地主,大家都是辦公室主任,劉主任能混到什么程度,他是相當地清楚。 丫既然把自己的能量夸得那么大,那無非就是說回扣的問題了—-我倒不信你們教委還能出一個陳太忠,你這主任……敢連大主任的話都不聽嗎? 不過,劉小寶話里傳出的其他意思,卻讓他聽得頗有點吃驚,原來這個統一采購,是陳副主任幫著教委搞下來的?這個……他只是為了科委的這一點利益? “這個我知道,科委對教委,總要有個交待地嘛,”李健笑著點點頭,這話當然是暗示自己會有所考慮。 只是他地思路,卻是早飄得遠了,陳主任這手段,真的不是一般地多啊,他還能做出來什么讓人吃驚地事兒呢? 這個消息,在劉小寶走后,迅速地傳遍了科委—-清水衙門的八卦能力真的很強大:陳副主任又把教委搞定了,科委失去的陣地,被奪回來了! 就連看不起陳太忠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新來的副主任,學歷或者是低了一點,但是能量卻是一點都不差。 尤其是,此人做事,似乎并沒有怎么考慮個人利益,人家一心一意地在為提高科委的經濟效益努力,除了能要錢要贊助,現在居然開始公關其他系統了。 能有這樣的副主任,是科委的福氣啊,陳太忠的名聲,在悄悄地向好的一方面攀升,知識分子也是人,愿意固守清貧的總是少數,陳姓高中生若是能引導大家走出困境,就算做了大主任,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陳太忠當然不知道,科委那邊自己的形象居然在慢慢的扭轉,眼下他已經坐到了段衛華的辦公室,正聽著段市長的話呢。 “德比和布里斯托爾要來鳳凰,不過曼徹斯特那邊,強烈邀請我過去,”段市長眉頭緊皺,說的是三個友好城市締約換約的問題,“還說希望我去看看曼徹斯特的春天,唉……” “這是好事兒啊,”陳太忠挺奇怪段市長這種表情的,禁不住奇怪地發問了,“平時您那么忙,現在趁這個機會出去轉轉,也不錯啊。” “可是曼徹斯特總領事館傳來的消息,那邊好像沒給咱鳳凰准備什么好項目啊,”段衛華愁的是這個,“締結友好城市,他們不得准備一點差不多的見面禮嗎?” “那布里斯托爾和德比,准備了什么?”陳太忠一聽就有點緊張,這四個城市可全是他聯系的,要是都沒准備什么像樣的禮物,沒准有人就會背后說怪話了。 “他們啊,我都沒打聽呢,”段衛華看他一眼,眼中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東西,“他們全是要來鳳凰締約的,那個,咱們是東道主的話……倒不是很要緊。” 東道主就不要緊,這是個什么邏輯啊?陳太忠一時有點搞不明白,眼珠轉了一轉,卻冷不防看到了劉敏的表情。 劉祕書正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你怎么就這么笨呢?”這一句話。 眼珠再一轉,陳太忠終于明白了,敢情,段市長是怕帶隊去了曼徹斯特之后,帶不回來什么項目,難免臉上會有點無光。 至于布里斯托爾和德比,那倒是無所謂了,鳳凰市是東道主,雖然最后也是要由段衛華來簽定協議,可是真要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項目,那也是鳳凰市整個班子的事兒,跟段市長個人的榮辱,就沒什么關系了。 其實按慣例來說,這些都不是什么要緊的事,締結友好城市,著眼點也不該放在一朝一夕的事情上,要有長遠目光才是真的。 可是,既然段衛華重視,那么,這就是要緊的事兒了,個人看問題著眼點不同,倒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那……我應該做點什么呢?”陳太忠實在搞不清楚段市長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去曼徹斯特走一趟?” “幫市里找几個項目啊,你本來就是搞招商引資的嘛,”段衛華笑嘻嘻地回答,下意識地轉動著手里的鋼筆,不過說實話,他真有甩陳太忠一臉墨水的欲望—-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可是,我對曼徹斯特也不熟啊,陳太忠覺得有點委屈,你總不能指望,全世界大一點的城市,我都搞得定吧? “那我去一趟曼徹斯特吧,”他拿定了主意,“實在找不到項目,我把曼徹斯特的市長拉到鳳凰來,就不用辛苦段市長跑過去了。” “你現在,走得開嗎?”段衛華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做為天南第二大城市的市長,他跟省里很多人,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所以,他還知道陳太忠現在在忙什么,“聽說你交上去個建議,現在爭議挺大的?” “我留下來也沒什么用啊,”陳太忠倒也沒琢磨段市長的消息是從哪兒來的,而是嘆了一口氣,“那都是省里的人考慮的,我只有坐等消息的份。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找人出氣 見陳太忠這副悻悻的樣子,段衛華的好奇心反倒是被勾起來了,一時放下了自己的心事,“你那到底提了點什么建議啊?怎么不先跟市里打個招呼?” “要錢唄,科委那么窮,”陳太忠郁悶地咂咂嘴,嘆口氣,“正好去參加會議,就想看看能不能借著這個東風,跟省里要點錢要點政策,好把科委搞上去。” 嘿,你還真把那個破主任當真了?那是章堯東玩你呢,段衛華心里冷哼,臉上卻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說小陳,以后有這種事情,先跟市里通個氣,要不然,沒准別人會有看法。” “這個倒是,”陳太忠點點頭,段市長這句話里的關愛之情很濃,他當然不能做什么解釋,否則讓人家覺得自己要狡辯,那就沒什么意思了。 不過,他也覺得挺委屈的,我要是跟市里提建議,你們會在意嗎?郭宇現在又掌著財權,那厮對我很有意見,會答應撥款嗎? 到末了,十有八九還是會攛掇著我跟省里要錢,可是我陳某人自己要錢,能跟蒙藝張開嘴,要是摻雜上市里的因素,你讓我怎么通過私人渠道向蒙書記張嘴? 而且,一開始,我也只是打算問問這件事能搞不能搞嘛,誰能想到,蒙藝的反應就那么快呢? “我先打個電話,跟尼克說一聲吧,看他能不能張羅一下,還有,問問甯瑞遠,看他能不能幫上一點忙,”陳太忠不想考慮這種鬧心的事兒了,索性就轉移了話題。 “要是他那邊沒能力幫忙,那我就跑一趟,最差也要把曼徹斯特的市長拉過來。段市長您看……這樣行不行?” “呵呵,其實也無所謂,你隨便問問就好了。”段衛華笑著搖搖頭,他的手還是在玩弄著鋼筆,不過鋼筆的轉動方式。已經由順時針變成了逆時針,一般情況下,逆時針代表段市長的心情不錯。 陳太忠當然也知道,人家衛華市長說的是隨便問問,可自己真的只是“隨便問問”的話,那絕對就錯到一塌糊涂了,這個關竅,是個人就能想得到。 走出市政府,他還是有點郁悶,當然。他并沒有把聯系尼克地事兒放在心上,他的糾結主要還是因為,科委的事情,似乎自己又做得……有點出格了? 這年頭。只有不做事,才會不出錯啊……想到這個,他有點想罵人,哥們兒這是當官呢。還是當受氣包呢? 這么想著,他心里越發地不是滋味了,還好,今天他地林肯車就噴好漆了,這多少算是個好消息。 去馬瘋子那兒拿上車,他卻是猛地想起了答應景靜礫的事兒,用鐵手那邊去收拾蔣慶云。似乎有點不合適了。該不該找十七出一下頭呢? 正琢磨呢,他的手機就響了。來電話地是荊濤,“小陳,中午有空沒有,我和紫菱來鳳凰了,找個地方隨便坐坐?” 這次荊濤來鳳凰,是又給陳太忠送來兩份課題建議,同時,那個煤焦油廠的選址的那個小山包,規划局拖著不給批,現在父女來,也是問一問這件事該怎么處理。 是先建廠子,還是說再等一等? 陳太忠一聽就惱火了,抬手就給小吉打了一個電話,“這是市里再三說要特事特辦的高科技項目,這個規划局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小吉也有點不摸頭腦,不過,他的法子很直接,“我已經讓他們動工了,敢擋咱們的路……何必給他們留面子?” “嘖,沒道理的嘛,”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 “關鍵是建委分管規划的那個副主任李勇生,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小吉的話,登時成功地點燃了陳副處長地怒火。 “原來是這么回事?”陳太忠冷哼一聲,挂掉了電話,琢磨一下,直接將車開到了鳳凰警察局。 警察局的門衛一見是灰色林肯,問都不敢問,眼見陳太忠在那里停車,拿起電話撥一個內部分機號,伸出手,將話筒和嘴巴捂得死死的,聲音壓得奇低,“陶祕,陳太忠來啦。” 小陶祕書放下電話,快步走到正在接電話的王宏偉身邊,“陳太忠來了,王局你看……” 嗯?王局長一聽,覺得事情有點不妙,這厮現在連電話都不打,直接找上門來了……估計是有大事了。 他拿著手機就走了出去,還好,最近陳某人來得少,王宏偉在自己辦公室旁邊整理出一個小休息室來,可以打個小盹,也可以會見一些私下地客人……當然,躲瘟神也是其功用之一。 可惜的是,陳太忠來這兒,不是找他來了,而是找小董,是的,他打算好好地收拾一下那個錢串子,李勇生你不是會搞事兒嗎?我還就偏偏不找你去。 小董果然又在這里厮混,陳太忠一分鐘內就找到了人,他遇到的警察們,都在很熱心地為其指路—-我們也不指望你領情,離我們遠一點就謝天謝地了。 “錢串子啊……我也好久沒去了,”小董一聽,有點汗顏地意思,“陳處,我催您好多次了,您總是沒時間啊,所以我也就……”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是啊,他自己都不當回事了,還指望人家小董操心,那要求也高了一點。 事實上,小董這種有啥說啥不作偽的性格,倒是讓他挺欣賞的,“這個人渣,我本來說沒空理他了,嘖,誰想他舅舅不識趣啊……帶我去看看這個錢串子。” “他舅舅,建委的那個李勇生?”小董的記性不是一般地好,“好像年前來過一次,不過,也沒提什么要求,那家伙也真忍得住了。” 李勇生來過?陳太忠點點頭,心說果然就是這么回事了,那家伙知道自己在整他的外甥,卻是懷了舊怨,不肯上門相求,現在就是給招商辦的項目上使絆子。 說著,兩人就走到了臨看地門口,小董招招手,就有人過來把鐵柵欄門打開了,不多時,又從臨看里把錢串子弄了出來。 乍一見到錢串子,陳太忠根本有點不敢認了,在他地印象中,那厮是個矮胖的家伙,怎么三個月沒見,就瘦成麻杆一般了?來陣風是絕對吹得倒地。 看到小董在場,除了郭所長,臨看的人全離開了,沒人愿意呆在陳太忠旁邊,上次小郎可是還挨揍了呢。 “日子過得苦了一點啊,”陳太忠笑嘻嘻地打量著錢串子,一邊搖頭一邊咂咂嘴,“嘖嘖,這減肥效果不錯嘛。” 錢串子臉色灰白,很茫然地看著他,目光空洞無神,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老年痴呆症的患者一般。 “想過得好一點嗎?”陳太忠淡淡地發問了,轉頭看一眼郭所長,輕笑一聲,“幫我把你舅舅扳倒,我就考慮照顧你一下。” 錢串子依舊是那副活死人的模樣。 倒是郭所長聽到這話,臉部情不自禁地抽動了一下,我靠,你當著我的面兒就說這話? 當然,再難聽的話,郭所長也聽到過,不過現在的問題是,陳太忠跟他并沒有什么交情,這種情況下,陳某人敢肆無忌憚地說出來這話,那就不是一般的囂張了。 然而,人家這囂張,囂張得有道理,他倒是想表示一下反對意見呢—-比如說一句“你不能這么說話”之類的,可是,這是王局長都要繞著走的主兒,他一個小小的所長又算什么? 再想想此人的“瘟神”名頭,這一刻,郭所長都恨不得自己不在現場,也省得將來陳某人的話被傳出去之后,萬一懷疑是他嘴多,那就沒意思了。 可是反過來想想,人家這也是不見外的意思,自己要是能順著迎合一下,也未必就不是一個機會。 他正琢磨呢,陳太忠冷笑一聲,又發話了,“你不用裝傻,兩條路,一條就是檢舉你舅舅的不法行為,另一條……非正常死亡,不信的話,你可以試一試。” 郭所長聽得汗登時就下來了。 他忙不迭地咳嗽一聲,“咳咳,陳……陳主任,這個,好像過一陣,他要轉回監獄去了,那個……”“呀哈,”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感慨,笑著看看錢串子,“行啊,李勇生的本事還不小嘛,不過,你以為進了監獄我就收拾不了你啦?” 王宏偉現在可是政法委書記了,你小子就算跑進監獄去,躲得過初一,躲得了十五?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有指標 聽到陳太忠這話,錢串子再也不敢假裝無動于衷了,他沖著郭所長“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叩頭如搗蒜一般。 “郭所,郭所,我求求您,求求您了,看在小錢我往日還聽話的份兒上,拉我一把吧……我絕對忘不了您的好!” 不過,就算他惶恐到如此地步,聲音依舊是有氣無力的,可見,這三個來月,他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你少跟我來這套,瘟神找上你了,你倒是說起來“以往聽話”了?媽逼的你這是想拉我陪綁?郭所長冷哼一聲,淡淡地搖搖頭,“我什么都沒聽見,不要跟我說這個。”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陳太忠,剛才他明言對方會轉回監獄,已經算是向陳某人示好了,現在又是這樣的表態,瘟神……應該滿意了吧? “郭所長果然是朋友,”陳太忠笑著鼓了一下掌,隨手從手包里摸出個盒子,不由分說地塞給了他,“我這人最喜歡交朋友了,一點小意思,呵呵……” 手表?郭所長沒見過什么高檔手表,不過,只看盒子上純粹的洋文,也知道這東西價格不菲,登時就皺著眉頭往回推,“陳主任……你這是干什么?” “交個朋友嘛,”陳太忠瞪著他,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展顏一笑,“哈哈,你放心,就是個小禮物,這家伙的事兒,不用麻煩郭所長的。” 不是讓我出手搞人就行!郭所長聽到這話,登時松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陳太忠的名頭響亮。他不敢招惹。但是,錢串子身后好歹也站著建委副主任呢。 他有膽子讓錢串子活得難受,可是真要搞死此人。他卻是沒膽子出手的。“死者家屬情緒穩定”這種話,也就是在報紙上能體現出來,現實中是斷然不可能發生的。 尤其是,這家屬中還有一個實權的副處的話,那郭所長的日子,會很不好過地,他可不想最后成為某些事情地替罪羔羊。 “那個,陳主任。這東西我還真不方便收,”他琢磨一下,還是把盒子遞向陳太忠,臉上也是很坦誠的樣子,“太忠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感激不盡了。” 不著痕跡地。郭所長悄悄地轉變了稱呼。 “什么事兒啊?”陳太忠笑著發問了,稱呼也隨著轉變,“呵呵,老郭你盡管說,我這人一向挺好說話的。” 郭所長看看他,又看看跪在地上地錢串子,嘴巴動一動。似是想說什么。卻又有所忌憚地樣子。 “那咱倆換個地方說?”陳太忠會錯意了,他只當對方是在暗示—-這兒說話不方便。 “那倒不用。”郭所長笑著搖搖頭,他現在的話,還必須讓錢串子的聽到,“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出了我的臨看,你再弄他?我們看守所也有考核指標呢,一年不能超過……個。” 這話是撇清的意思,不管陳太忠答應不答應,他都必須讓錢串子聽到。 “他?哼!”陳太忠一指錢串子,旋即不屑地冷冷一哼,根本沒興趣接郭所長遞過來的盒子,“他是自殺,這個你不用操心,他一定會死于自殺,比如說手淫過度……或者,突發腦溢血之類的意外死亡。” 當然,他說這么多,并不是說,一定要制造錢串子是自殺地假象,甚至可以這么說,他說話的重點在最后面一句—-此人應該是意外死亡。 可是,他舉的這個例子,實在是有點恐怖,錢串子聽的真的是有點毛骨悚然了。 手淫過度—-這個或者不能讓人因此而死亡,但是在號子里絕對是一種酷刑,精盡人亡而死的,他沒見過,但是因為這個而發瘋地,他見過卻是不只一個人。 在這里,有必要對號子里的等級做個簡單的介紹,拋去后台、錢財、戰斗力之類的因素,只說按所犯罪行分類而排座次的話,搶劫犯在號子里的待遇,是最高的,而強奸或者誘奸被判刑地,地位卻是最低地。 搶劫犯玩的就是膽氣,這個年代,飛車黨還不算流行,大多數地搶劫犯,扮演的還是剪徑強人的角色,毫無疑問,這是很需要膽量的,而好漢總是容易被人尊重的。 等而次之的,就是小偷小摸一類的人物了,在道上的人看來,雖然小偷小摸需要一些技巧,屬于熟練工種也有那么一點技朮含量,可是,不敢當面鑼對面鼓地拿錢走人,膽氣上終是遜色了一些。 闖蕩江湖,玩得可不就是一個快意人生嗎? 話說到這里,有些人為什么地位最低,那也是一目了然的了—-欺負女人的男人,算得上好漢嗎?那是懦夫! 錢串子很是見過几個強奸犯的待遇,還有一個不是強奸,是女人因為自家老公在床上“不行”,有了外遇,又想讓奸情天長地久,于是下了耗子藥大義滅親,事情敗露之后,那貪圖占“別人家”便宜的男人,也因為“教唆”被判了。 這男人被關進去,待遇比那強奸犯還要低一些,甚至比之雞頭還不如,有人閑得沒事,就過來踹他兩腳,“來,自己捋兩下,飆一管兒,坐這兒,射不到牆上不行啊。” 通常情況下,那家伙離牆都要有三到四米遠,捋兩下搞到牆上去,那難度還不是高,不過,游戲者總是樂此不疲,第一次不行可以來第二次嘛。 當然,試圖反抗的結果,那就無須贅述了。 錢串子記得很清楚,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個家伙就因為精神上和身體上雙重的壓力,在某一個夜晚瘋了,據說后來只要有人走近那厮,丫就會下意識地自己捋兩下。 陳太忠若是想這么玩他,那簡直是太恐怖了。 “我說陳老大,你放過我吧。”錢串子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額頭上血流如注,“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陳太忠看都不看他。沖著郭所長笑著點點頭,站起了身子,“那事情就這么說定了,呵呵,我先走了。” 郭所長揚揚手里的盒子,“這個……” “這個你留著,一點小心意而已,”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沒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說完這個,他才瞥一眼錢串子,“我給你十天時間考慮,記著。只有十天!” 言畢,他帶著小董揚長而去,郭所長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盒子,低聲嘀咕一句,“這小子,也太那啥了吧……” 話沒說完。他就將目光投到了地上的錢串子身上。厭惡地哼了一聲,“我已經幫你說話了。你好自為之吧。” 走出臨看,小董好奇地問一句,“陳處,你給老郭的,那是什么表啊?我怎么看著像伯爵呢?” “這個……”陳太忠打個磕絆,他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也不知道,說不得咳嗽一聲,“咳咳,總是找你幫忙,嗯,車里還有一塊,等一下我拿給你。” “唉……別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小董咽口唾沫,卻是很堅決地搖搖頭,“呵呵,我怎么好意思拿您地東西呢?” “拉倒吧,口水都出來了,哈哈,”陳太忠豪爽地笑一聲,一拍他地肩膀,“你也別跟我見外了,咱們兄弟誰跟誰啊?” 說著,兩人就走到了林肯車前,他將表放到一個紙袋里,塞給了小董,猶豫一下,“你說,我用不用給王局也弄一塊去?” “王局今天正坐蠟呢,”小董拎著紙袋,低聲跟他嘀咕一句,“有人來找他,說是紅星隊的,昨天搞了几個女孩兒,人家家長不干了。”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昨天那些女孩兒,是被強迫的?難道說,哥們兒又分析錯了? “不過也沒啥事兒,”小董見他這樣子,以為是他在替王宏偉擔心,說不得笑一聲,“呵呵,出點錢地事兒,估計啊……是嫌朱宏晨他們昨天給錢給得少吧?” 這倒還差不多!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里舒坦了許多,不過,下一刻,一道靈光在他地腦中閃過,“對了,小董,你認識朱宏晨?” “認識啊,他也認識我,”小董笑著點點頭,看他一眼,“怎么,陳哥你也是紅星隊的球迷?” “我說,不帶這么惡心人的啊,”陳太忠眼睛一瞪,小董這話說得讓他非常郁悶,我會迷那些打假球的?“哥們兒的層次沒那么低吧?”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荊濤來了 “那倒是,”小董笑著點點頭,“我從來不看足球,所以對朱宏晨也沒那么迷,不過,我倒是挺羨慕他們能掙那么多錢。” “你跟他們熟不熟啊?”一個計划慢慢地浮現了出來,陳太忠覺得有必要嘗試一下。 “倒還行吧,”小董眼珠一轉,笑嘻嘻地看著他,“陳哥您有什么事兒?只管吩咐,呵呵。” “你小子的腦瓜,還真管用,”陳太忠又笑著拍一下他的肩膀,“想收拾一個人,有辦法讓朱宏晨他們出手沒有?” “這簡單啊,弄人還不容易?”小董笑一聲,“朱宏晨他們都是狂慣了,而且,只要不把人打出問題,他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反正這幫人,沒什么腦子,陳哥你說搞誰吧?” “首先我得聲明,你不能說是我的意思,”陳太忠不想讓事情變得不可控制,當然就要說出先決條件來,“最好,你也別說跟那人有仇,就當是偶然事件了。” “這個我知道,不就是找碴嘛,簡單得很,”小董笑著點頭,不過,他看陳太忠說得鄭重,訝異地發問了,“那家伙背景很大嗎?” “大個毛地大,切。不過就是一商人。”陳太忠冷哼一聲,“那家伙找景靜礫的碴兒,景祕書長對他很頭疼啊。” “商人?很有錢嗎?”出乎他的意料。小董居然對蔣慶云的商人身份很在意。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又不是官員,你這是……什么表情啊?”陳太忠有點不理解。 “陳哥,不是你說的那樣,”小董搖搖頭,“朱宏晨他們眼里,可沒什么政府官員,紅星隊有人挺著,他們哪兒會在乎什么官員?正經是商人。有錢地大老板,他們會刻意地去巴結。” 這倒是件怪事,陳太忠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論調,不過仔細想想,人家說得似乎也有道理,每個人生活的***不同。導致稀缺資源不同,那么,對不同資源的重視程度,自然也就是迥異地。 可以說,紅星隊這幫人不缺粉絲,不缺關注,也不缺省市領導地照顧。那么他們最缺的。就是錢了。 就說打人吧,他們要是隨便打個一個不重要的官員。自然會有人站出來幫著說合,這年頭,當官地總是習慣“以大局為重”,可是要打了有錢地老板,那就可能是得罪了潛在的主顧。 誰跟錢有仇啊? “那家伙也沒多少錢,有個几百萬吧。”陳太忠倒也不瞞著小董,“我覺得這點錢不算多,小董你覺得呢?” “几百萬……對我來說挺多地,哈哈,”小董一聽就笑了,邊笑邊搖頭,“不過,這點錢可是看不到朱宏晨他們眼里—-他自己才几百萬,能拿出几個錢來給大家打賞?” 陳太忠一聽也笑了,這家伙說得還真在理,“你說得沒錯,要不是他沒錢,我根本不可能惹他,景靜礫也算倒霉了,遇上這么一個窮光蛋,可偏偏地……還有同學給說情,要不然,景靜礫就收拾了他了。”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啊,小董一聽這話,終于明白了,他原本就在奇怪呢,能讓市政府祕書長感到難做的商人,怎么可能才是几百萬的身家? “好嘞,這件事兒交給我了,”既然疑慮之心盡去,他答應的就異常痛快了—-手里還拿著那個裝了手表的紙袋呢,不痛快就沒臉對陳哥了,“打成什么樣的?” “打到他以后不敢再來鳳凰,具體該怎么做,你自己設計吧,小董你地腦瓜,我是知道的,”陳太忠笑一笑,“這家伙叫蔣慶云,住在……” 安排完這件事,他抬手一看表,卻是已經十二點了,忙不迭跳上林肯車就走了,“唉,糟糕糟糕,我那兒還一撥素波的客人呢……” 其實,這次荊濤來鳳凰,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清渠鄉的那塊兒地,只是交兩份資料的話,他完全可以特快專遞過來,實在不行發電子郵件也行。 他是心系兒子地產業,你陳太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連鳳凰的規划局都搞不定呢?就這點能力,也要招商引資—-苛磣不苛磣啊? 當然,這原本是荊俊偉交給自己妹妹的差事,不過荊教授不放心,紫菱聰明是夠聰明了,不過終究年紀還小,不但是女孩,長得還極漂亮,放她一個人來鳳凰,那就有點太不負責任了。 在海上明月的包間里,陳太忠聽到了荊濤的抱怨,而且那抱怨后面的置疑之意,他也聽得明明白白,說不得只能苦笑著看一眼小吉。 小吉知道,這個項目陳主任早就交給自己負責了,他也隱隱聽出了荊濤的抱怨之意,不以為然地笑一笑。 “這是市里拍板定下來地事,小小地一個規划局算什么?根本不用理他,再拖拉的話,哼,他要倒大霉了。” “是這樣嗎?”荊濤搞學問地,倒是不清楚這個,他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鏡,訝然地轉頭看著陳太忠,“不用理會規划局?”“暫時不用管,不過,最后還得走手續,”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的回答,聽起來挺謙遜,不過接下來的話里,卻露出了一絲張揚的味道,“呵呵,有本事他們就一直拖著。” 小吉也跟著冷哼一聲,招商辦里能人太多,一般人都不怎么招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出了招商辦,能讓他看得起的人物,還真的不多。 呦喝,這倆都不把規划局放在眼里?荊教授奇怪地皺皺眉頭,怎么在我的印象中,素波市規划局就很厲害呢? 或者是地方差異吧!給自己找到一個理由之后,他也就不再關心這事,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情,“對了,我有個同學的孩子,天南醫學院畢業以后,去了美國,現在也想回國創業呢。” “那歡迎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搞醫的?不知道是什么專業?” “搞心臟導管的,嗯,還有靜脈導管之類的吧,反正就是手朮器械,”荊紫菱插話了,“有些東西,好像是國內空白……” “國內空白?”陳太忠下意識地嘀咕一句,這個詞組對他的殺傷力真的很大。 “跟你想的國內空白,可不是一回事,”荊濤做學問的,知道對學朮界來說,“國內空白”是個怎樣的味道,“那些導管,國內現在生產不了,全部要進“那可是歡迎回來投資,”陳太忠聽得,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哈哈,咱鳳凰就是缺這種好項目啊。” “人家不能去北京、上海之類的地方?”不知道為什么,一見他這樣子,荊紫菱就有點惱火,“實在不行,素波也可以啊,為什么要來鳳凰呢?” “那些地方成本高嘛,”陳太忠回答得理所當然,“而且,聽起來他要搞的這個東西,好像需要很多的資金和技朮支持?” “技朮都是成熟的,他現在在琢磨,怎么繞過去那些專利呢,”荊濤笑著搖搖頭,“應該問題不是很大,不過生產是個問題,咱國內還是沒有夠標准的精密擠出機啊。” “看看,我就知道,需要資金,”陳太忠笑著點點頭,“那個擠出機得多少錢?” “不知道,肯定貴得一塌糊涂,”荊濤搖搖頭,“不過,也沒必要搞成那個樣子,因為他搞的這個東西,市場不大,買一套設備估計二十年都未必能收回投資,不如委托別人代加工呢。” “市場不大?”陳太忠撓撓頭,“到底有多大的市場啊?” “能做得起心臟手朮的,有多少人?”荊濤白他一眼,“據他分析,國內整個市場,一個月也不會超過一千萬。” “那可是真沒什么搞頭,”小吉聽得搖搖頭,“國內市場……他能占了百分之二十也不過才兩百萬,沒啥意思嘛。” “問題是這兩百萬里,他的利潤能達到一百六十萬以上,”荊濤笑著搖搖頭,“而且,隨著國民經濟水平的提高,這個市場會暴漲的,以前做不起手朮的人,以后可能就做得起了啊。”

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師生相見 “百分之四百以上的利潤?”小吉聽得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不會這么夸張吧?” “這也算高利潤?”荊紫菱冷哼一聲,“咱國家沒有,人家就可勁兒地賣唄,這算是厚道的了。” “這個項目……值得搞,很值得搞,”陳太忠點點頭,臉上是等閑難得一見的鄭重,“別的不說,只說能把那些進口貨的價錢拼下來,就很有意義!” “不過,他是占了交流生的名額出去的,”荊濤苦笑著搖搖頭,“就算他愿意回天南來,也要優先考慮天南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啊。” 嘖,這就沒啥意思了,陳太忠聽到這里,郁悶地搖搖頭,嗯,交流生……交流生? 小吉卻是不甘心,“其實他不理醫學院也無所謂啊,那么多交流生,沒回來的多了。” 問題是,下一步他要做衛生系統呢,名聲搞臭了再怎么做?荊濤看小吉一眼,才要發話,卻不防陳太忠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有了什么?他想到的,可不是這個什么導管了,事實上,他一聽到“交流生”三個字,就總覺得可以做什么文章,接下來他猛地想起來了,段衛華不是嫌人家曼徹斯特那邊沒給好項目嗎? 這交流生,絕對是可以做做文章的,鳳凰這里有鳳凰大學,曼徹斯特那里肯定也有差不多的大學吧?締結了友好城市,學校交流一下,總是可以的嘛。 從這個方面想開,陳太忠接下來又想到了“教科文衛”這一系列的玩意兒。顯然。這都是他可以努力地地方。 “誤區啊,誤區,”想到這里。他情不自禁地嘆一口氣,自己怎么一想項目,就想到招商引資項目呢?其實搞搞其他地也不錯嘛。 思想僵化了,這個可是要不得的,陳太忠搖搖頭,抬起頭來,卻是發現。一桌子人都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呃,發生什么事啦?” “你說什么誤區啊?”荊濤有點納悶—-事實上,大家都很納悶。 “咳咳,走神了,”陳太忠尷尬地咳嗽兩聲,隨即展顏一笑,“我正想著,曼徹斯特有什么好大學呢。完全可以跟鳳凰大學交流一下的嘛。” “曼徹斯特理工大學,還有維克多利亞曼徹斯特大學,”荊紫菱不愧是博聞強記地主兒,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曼理工在中國名氣小點,不過在英國的地位和名氣。都比曼大強。” “你不是也想出國吧?”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就此把話題扯開了,“英國那地兒,流氓扎堆,你得小心。” “惱了,一看就知道你惱了!”荊紫菱指著他,掩口而笑。心中是說不出的得意。“咯咯……虧你還是撮合曼徹斯特和鳳凰的人呢,連曼理工和曼大都不知道!” 見到這傾城的笑容。小吉有點眼花,下意識地將視線轉移了開去,心里卻說這樣的女人,也不知道陳主任搞得定搞不定。 事實上,他還是小看了陳太忠,吃完飯買了單之后,陳主任直接吩咐了,“小吉,你招呼一下荊教授和小紫菱,我還得去科委呢……荊教授,晚上見。” 看他這架勢,是又要把人丟下了。 “哈,不用,我正好過去看看呢,”誰想,荊濤卻是早有准備,他的事情,基本上就算是辦完了,那就能逛一逛了,“科委那邊,我還有兩個學生呢,紫菱,一起去吧?” 那就一起去吧,陳太忠先替這父女倆加司機在鳳凰賓館安排了住宿,小憩一陣之后,起來直奔科委。 几個小時不見,科委就熱鬧起來了,電信局地正在架著梯子扯寬帶線,一邊又有兩輛卡車在卸沙子水泥之類的東西。 李健站在那里,跟梁志剛低聲嘀咕著什么,沖著場子里指指點點的,一見林肯車到了,趕忙招招手,“陳主任,這就算開始裝修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林肯車身后挂了素波牌子的普桑,心里暗暗地琢磨:這是素波的什么人來了?“小梁?”荊濤一下車,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梁志剛,“哈,有三四年沒見了啊。” “荊老師?”難得,梁志剛居然是荊濤的學生,一見是他,小跑著就迎了上去,“呀,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 正說著呢,荊紫菱從車里也鑽了出來,梁副主任笑著點點頭,“這是小紫菱吧?哈哈,越長越漂亮了。” “哦,這次來,找小陳辦點事情,”荊濤隨手一指陳太忠,笑嘻嘻地向梁志剛解釋,“沒辦法,你們陳副主任太忙,每次都不肯在素波多呆几天。” 不是吧?梁志剛轉頭看看陳太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家伙,居然能讓我的老師專門跑到鳳凰來? 要是荊濤僅僅是他地老師,那也就罷了,關鍵是,荊老師的老父親,可是大名鼎鼎的書法大師荊以遠呢,這個高中生…… “那是,陳副主任工作起來,簡直不要命,”想是那么想,他的話可是說得很好聽,“雖然來科委不久,不過他的努力,大家可是全看到了呢。” 縱然是陳太忠自視奇高,可是當眾聽到這樣的夸獎,說不得還是要笑著搖搖頭,“呵呵,哪兒啊,這都是多虧了大家地支持,靠我一個人怎么能行呢?” 大家要“支持”你的話,估計連裝修的錢都沒了!李健心里冷冷一哼,臉上卻是笑嘻嘻地發話了,“陳主任,聽教委的劉主任說,那個統一采購,你可是出了力的,呵呵。” “出什么力啊,那都是小事,呵呵,仗著科委以前的傳統就是了,”陳太忠笑嘻嘻回答,這一刻,他心里有點得意,哥們兒這顯得……很有胸懷吧? “陳主任,你這么說,可就有點虛偽了啊,呵呵,”果不其然,這話說得梁副主任都有點聽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再次見到老師后,心情高興的緣故,還是真地認可陳太忠地工作能力,梁志剛對他促成教委統一采購的行為,大加贊賞,“要不是你出面,沒准過兩年,咱們就徹底丟了教委了,聽說……他們地服務公司,本來還想插手科教儀器這一塊呢。” 他正在這里說著呢,農業發展處的騰建華走了過來,“陳主任,我跟你反應一件事情……” “老騰,工作上的事兒你等等,”梁志剛眉頭一皺,打斷了他的話,然后笑嘻嘻地一指荊濤,“這是我老師,先給大家介紹一下……” 李健和騰建華都聽梁志剛吹噓過,說自己的老師是荊以遠的兒子,甚至他還展示過自己家里那一幅荊老的字呢—-“這幅字,我絕對不會賣,要把它當傳家寶傳下去!” 可是他們還真沒想到,荊以遠的兒子,居然追著陳太忠跑到市科委來了,一聽了荊濤的大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這份納悶,那就實在不用說了。 李健雖然年輕,而且看起來似乎嘴碎,其實是個嘴穩的人,倒是騰建華,年紀一把了,卻是呆頭呆腦地,頗有點書呆子的味道,他奇怪地打量一眼陳太忠,“陳主任,你怎么會認識荊教授啊?” 這話說得實在有點莽撞,要是擱給一個心胸狹窄的,沒准就會氣個半死—-你這是說我是高中生,不配跟荊以遠來往? 大家都知道,陳太忠的心胸,是比較狹窄的,不過,他心里沒有高中生的自卑,當然就不會介意這個問題,而是笑著點點頭,“我是跟荊老交流書法,才認識荊教授的……” 我靠,科委的這三位登時無語了,你跟荊以遠交流書法?我說,我們都知道你想抬高自己,可是……你吹牛也得靠點譜,是“被交流”吧? 你要是跟霍金談談宇宙是怎樣產生的,我們倒是還能接受—那些都是猜想,可書法這東西,是要功力的! 面對這種反應,冷眼旁觀的荊紫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其中因果,心中禁不住就升起了一絲看熱鬧的快意:讓你再狂,哼,看看,你的手下都不相信你呢。 不過,下一刻,一股微微的憤懣,莫名其妙地涌上了她的心頭,她猶豫一下,還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哼,才給我爺爺寫了七個字,也好意思說交流啊?” 她這話就是在變相地証明,陳太忠說的沒錯,不過陳某人一聽,卻是有點按捺不住了,“我說小紫菱,十六個字,我寫了十六個字,嗯,再加上飛風家戰那四個字,一共二十個呢!”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這一天,對科委來說,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寬帶開通了,裝修開工了,這就是兩件事了,然而,跟其他的事情相比,這兩件事就不算多么難忘了。 陳太忠還帶給了科委三個驚喜,兩個明的,一個暗的。 兩個明的驚喜中,陳副主任同一代書法大師交好,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可是另一個驚喜,是拿下了教委的統一采購,對于等米下鍋的科委來說,這是最實打實的好消息。 當然,最大的驚喜,是那個暗的。 荊濤不怎么善于防人,尤其是在梁志剛這個曾經的學生的追問下,他含糊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來意,“小陳想找几個課題研究一下,讓我有合適的給他推荐推荐,我這就是順手幫幫忙……” 他的話說得含混,可是科委什么都缺,偏偏不缺機靈人。 順手幫忙,你幫得從素波追到鳳凰來了?這是荊教授你在幫陳主任的忙,還是在幫那些同事的忙啊? 再想想陳太忠進入科委之后的高調和囂張,梁志剛馬上就想到了一個事實:陳某人要錢和拉贊助的能力,那可是一等一的……前兩天,好像文印室出過李健的文章? 想到這里,他瞥一眼李健,發現李主任神色如常,心里登時就明白了,看來李健這小子,是倒向陳太忠了。 事實上,梁主任已經沒心思計較誰倒向誰的問題了。他中樞神經的興奮點,被另一個猜測強烈地激發了起來:荊老師追到鳳凰,那肯定是因為這兒有課題研發經費,這么說來,陳太忠……從省里弄到錢了? 他很是為自己這個猜測而驚訝,換個別人的話,他還真的不會這么猜,不過,陳主任那是善于創造奇跡的主兒啊! 下一刻。他地思維就陷入了一片混亂中:陳主任看錢看得緊……可是。有合適的理由的話,要錢也不是什么難事……這是一個一心為公的年輕人……我也可以找一點課題來的……嗯,就是不知道這家伙從省里要了多少錢回來…… 就在這胡思亂想中,梁主任帶著自己的老師走進了辦公室,一進辦公室,荊濤就皺著眉頭發話了,“我說梁志剛啊。你們鳳凰市科委……就是這種攤子?” “這不是馬上要裝修嗎?”梁志剛笑著向窗外一努嘴,心里卻又是因為這個答案而“咯噔”一下,難道說……這是陳太忠早就算計好的? 那厮的心里,真的早就准備了好大地一盤棋?現在是在……一一地落子嗎? 想到這里,他心里地驚訝,越發地大了許多,不過。他的臉上倒是沒什么反應,“呵呵,過一陣兒,我們的條件。估計比素波科委的還要強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陳太忠,果不其然,那厮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和不安。 于是,陳主任即將從省里要到一大筆錢的消息,也在當天不脛而走,當然。這只是猜測。純粹的猜測—-沒人會去向陳太忠求証。 所以,這是一個暗地好消息。不能公之于眾,卻是在底下傳得最快的,其后還因此衍生出了若干個版本。 更有甚者,聯想力不但丰富而且心懷陰暗,說是荊老的兒子荊濤為了力爭一些優惠條件,不惜將自己的女兒帶到鳳凰,有意撮合給陳副主任云云…… 不過,荊紫菱的年輕和嬌美,確實也是讓科委的一幫人看得有點眼直,當她站在院子里的時候,二層小樓各個辦公室地窗戶上,就多了最少二十多雙眼睛出來。 就連騰建華這樣的中年老實男人,都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兩眼,等著他們几個寒暄完,才開始插嘴,“陳主任,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反應。” 向我“反應”?陳太忠又一次聽這個詞,虛榮心登時就有些略微地膨脹—-這是要我給丫做主,他笑著搖搖頭,“騰工你有話就說嘛,呵呵,什么反應不反應的?咱們有事說事。“我們農業發展處也應該有一台電腦的嘛,”騰建華要說地,居然是這個問題,“沒有新電腦,把文印室或者文主任那兒替換下的舊電腦給我們一台啊,財務室那兒,根本沒必要配電腦的……” 他嘰里咕嚕地說了半天,無非就是一個意思,別的科室重要,他的農業發展處也重要,好多資料,是需要電子版存檔記錄的,還有許多資料要電子表格來完善。 陳太忠耐著性子聽完,轉頭看看李健,李主任卻是東張西望了半天,才假意發現陳某人在看自己,“哦,這個工期……看來挺緊張的嘛,陳主任,什么事 “騰工這兒,是不是該配一台電腦啊?”陳太忠笑著發問了,心里卻是有了一點警覺,是不是騰建華地要求有點過分? “哦,這個啊……”李主任撓撓頭,沖著騰建華苦笑一聲,“騰處長,你也知道,現在還是僧多粥少啊,人事處孔處長還在抱怨呢,嫌我把舊電腦給他了,嘖……我這實在也是沒辦法啊。” “可是憑什么,老孔地人事處有電腦,我這兒就沒電腦呢?”騰建華看一眼梁志剛,他知道老孔同梁副主任走得近,前一陣還想競爭副主任來的,結果市里直接空降過來一個高中生副主任。 但是他確實不服氣,而且,他也不在乎梁志剛,“人事處那兒地工作,無非就是一些管理工作,農業發展處可是一個有指導職能的科室呢。” 陳太忠總算聽明白了,敢情。騰建華是嫌自己的科室沒被重視,排名比較靠后,所以心生不忿,那個啥,這個不歸哥們兒管啊。 他不想管,可是騰建華還不干,“陳副主任,這些新電腦是你弄回來的,你說一句公道話吧。” 哎。你還沒完了?陳太忠火了。看一眼荊濤,轉頭繃著臉發話了,“騰工,先別說這事兒該不該我管,我這兒有客人呢,咱們有什么事兒,回頭再說成不成?” 你還真是給咱們科委長臉啊! “哦。”騰建華看一看荊濤,也反應過來,自己做得似乎確實有點冒失了,登時撇撇嘴,也不說話,轉身離開了。 “這事兒,是該誰管啊?”陳太忠皺著眉頭。輕聲問一下李健,“怎么找到我這兒來了?” “老騰就是覺得不公平,”李健的眉毛上下抖動兩下,頗有點無奈地意思。“他心里不平衡,這誰管也沒用啊,唉,回頭我再跟他說一說吧。” “跟他們說明白了,我管的是高科技口兒,其他的糾紛,我不管。”陳太忠皺著眉頭發話了。“這些芝麻綠豆大小的事兒,都來找我……那我還用不用工作了?” 梁志剛在一邊跟荊濤閑聊。注意力也沒離開這邊,聽到這話暗暗點頭,陳主任這么說,沒准是想向自己暗示,他的野心不高,甚至不排除向自己示好的可能。 事實上,梁主任現在也有點相信,陳太忠是一心想做點成績出來的,那么,跟這個年輕人處得近一點,或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陳主任你要是能再給他弄一台電腦,估計他就沒事了,”李健聽了這話,笑著點點頭,“沒准他就是這個意思。” 顯然,李主任這是玩笑話,無非是因為有荊濤在,緩和一下氣氛,不過陳太忠不爽啊,他緩緩地搖搖頭,“我不管這個分配,弄回來的東西該怎么分……有你們呢。” 切,都像老騰這樣,跑過來跟我要這要那地,可怎么得了?毛病都是慣出來地,有一就容易有二,這個口子怎么開得? 李健見他情緒不高,笑著跟他說起了裝修的事兒,“五個房間,一共才十五萬,剩下五萬,買辦公用品綽綽有余了。” “錢是不多,”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一聽這話,丫知道李健在表功,在招商辦大手大腳習慣了,他也確實認為錢不多。 不過,該敲打的東西,他還是要敲打敲打,以免某些人認為自己好糊弄,“可是這個質量關,你還是把好。” “呵呵,這個,陳主任你放心好了,還有志剛主任指導呢,”李健似乎是無心來了這么一句,不過話里的意思很明顯,梁副主任也略微地插手了一點點。

第六百九十六章 賺錢新點子

聽到李健的暗示,陳太忠斜瞟一眼梁志剛,笑著搖搖頭,“現在科委緊張,錢要用在刀刃上,雖然花不了多少錢,不過,不能因此降低裝修標准,” 這話一說出來,他就有點后悔,哥們兒這目的性是不是強了一點啊?別讓姓梁的惱羞成怒吧?是不是該補充兩句? 于是,他地大腦瘋狂地轉動了起來,下一刻,他終于發現,作為一個穿越者的好處了,他能預知點什么東西。 當然,上一世陳太忠活得就是渾渾噩噩的,對大部分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不過,總是有那么一星半點兒的事情,是貼近他的生活的。 “這個裝修,石材容易有輻射,”健康裝修地理念,現在還沒有被提出,因為裝修污染而導致的嬰兒畸形、引發白血病之類的案例,在兩千年之后才因為數量激增而被關注。 “嗯,還有甲醛啦、芳香烴啦的污染,這都是很致命地,在裝修材料上,是不能含糊的,”他很嚴肅地看著李健。 “哈,這個你放心,陳主任,咱科委是搞什么的?”李健笑著看他一眼,“蓋革計數器,咱們有;氣體分析儀咱們也有,氣相色譜咱們都能做呢,呵呵……” 話是這么說。李主任心中,卻是對這個年輕的副主任也有點佩服,別看人家是高中畢業,這雜學的水平還真不弱,居然知道裝修里的一系列污染源。 我靠,這才叫魯班門前弄大斧!陳太忠聽到這樣的回答,一時有點赧然。 我跟科委地人顯擺這個,這不是找菜嗎?還讓李健這家伙笑話了我業務不熟練—-作為一個副主任,連科委地職能都不是很熟悉。 不過。這應該能緩解了梁志剛心里的不舒服吧?想到自己地初衷。陳副主任倒也無所謂了,班子的團結,那是應該放在首位的,為此付出點代價也是正常的。 可是想歸這么想,一想到梁志剛居然偷偷地插手裝修的事兒,陳太忠心里還是有點憤憤不平……或者,剛才不該做這個補充來的? 李健見他沉默。卻是會錯了意,不吭不哈地琢磨了一下,猛然間伸出了一個大拇指,“陳主任,高……真高!” 真高?陳太忠很愕然地看著他,我一米八三,肯定很高啊。不過你也有一米七五左右,不算低了嘛。 “您是不是想,用咱們地檢測儀器,檢測各個裝飾市場啊?”李健笑嘻嘻地看著他。點點頭,“哈,好主意,這倒也是咱科委份內地事兒,又能創收!” 這家伙的發散思維能力,比我還強!這一刻,陳太忠還真的有點佩服李健了。我隨口說一句。你都能想到創收上啊。 科委……窮得太久了啊 “咳咳,”他咳嗽兩聲。腦子使勁兒轉兩圈,才笑嘻嘻地沖著李健發問了,“這個……應該是質監局和環保局的職責范圍吧?” “聯合執法嘛,”李健笑一笑,看那輕松的樣子,根本沒把陳太忠的擔憂當回事。 事實上,他輕松,是有他輕松的理由地,“論起檢測的權威性來,質監局和環保局,怎么能咱科委比比?哼……惹得急了,咱們有權力,認定他們的檢測儀器不合格!” 我靠!陳太忠登時無語,看來這科委,還是有牛的地方啊,各個職能委員會,果然都有其最權威的一面。 “那以前你們怎么沒搞過?”陳太忠有點奇怪,科委窮這么久了,這一塊兒沒人惦記過? “有人說過,不過沒人操作,”李健無奈地攤攤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們早就垂涎這一塊兒了,可是,沒有強勢的領導,帶著我們去參與盛會分錢嘛。 現在陳主任你來了,想怎么干,直說吧,我們肯定會大力支持的! 這話里地意思,陳太忠聽明白了,不過猶豫一下,他還是放下了那份爭強好勝的心思,算了,我對搶別人的錢,沒什么興趣,自己能掙來錢,那才是王道。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鳳凰市上規模地裝飾市場就那么几處,沒啥油水可撈的,咱陳某人做事,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小? 傳出去的話,要被別人笑話的—-必須承認,雖然身在科委這種超級垃圾的單位,陳太忠卻是已經有了屬于副處應有的眼界和心態。 “都是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嘛,”他清清嗓子,干笑一聲,“對于質監局和環保局的工作,咱們是要大力支持地,不能使絆子,李主任,你這個思維啊……本位主義太強,那是要不得地,呵呵。” 話是這么說的,不過,就在他猶豫地時候,眉毛在額頭上情不自禁地跳動了兩下,這個細節,被李健注意到了。 陳主任這是有點動心了,李主任做出了判斷,可惜的是,眼下有外人在場,他卻是不合適再說什么了。 怎么才能說動陳主任,把這一塊也弄回來呢?李健的思想開始開小差了,說實話,做為科委本部的大總管,他的擔子很重的。 “其實,陳主任可以效仿一下教委統一采購的做法,向其他的系統推荐一下咱們科委的商品,那也不錯,”一旁有人插話了,“這也是擴大咱們科委的影響力的一個機會嘛。” 陳太忠側頭一看,卻是李健的辦公室的一名小伙子,年紀不大有點虛胖的樣子,他皺一皺眉頭,“比如說,什么系統?” “氣象局、衛生局、質監局這些啊,”小伙子倒是不怯場,坦蕩蕩地看著他。 “餿主意,”陳太忠瞥他一眼,低聲嘀咕一句,“你這是嫌我惹的人還不夠多啊?那索性把鳳凰市經營科教儀器的商店全取締就完了。” 一下得罪那么多部門,有壓力啊。 李健看那個年輕人一眼,眼中頗有點不怒而威的味道,看似是在斥責他不該亂說話,不過沒過多久,李主任側頭看看一邊一臉肅穆的陳太忠,心里也是很有一些感慨。 大家看到的,都是這個年輕的副主任在人前的風光,是的,丫很囂張、很狂妄,也能給科委要來資金要到贊助,可是,有人想到過,陳副主任是怎樣做到這些的嗎? “你這是嫌我惹的人不夠多”—-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道盡了風光背后的苦楚,一時間,李健覺得自己有點了解陳主任了。 陳太忠可不知道,自己在李健心中的形象越來越高大了,事實上,他認為那個小伙子提的建議,還有點參考價值的,不過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強行推動這些事,對他的壓力真的太大了。 可是這年頭的事兒,還就這么古怪了,他在這里猶豫呢,一個機會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第二天,一直不怎么出現的文海給陳太忠打了一個電話,意思是說,建委的耿主任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想了解一下,這個……聽說你們科委去了一個年輕的副主任,跟我們建委的李副主任關系有點緊張? 耿主任是要到點兒的人了,在建委也是挺孤寂的,在公眾面前,別人還恭敬得很,不過他現在說話,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了,就是“跛鴨總統”的那個意思。 就連他一手提起來的辦公室王主任,今年過年去他家,恭敬都少了很多,當然,對“態度”這東西的感受,大多數人是存乎于心的,硬要指出王主任在什么地方做得有點缺失,似乎也說不出來,那僅僅是一種微妙的感覺,說不出,但是感覺得到。 倒是李勇生對他,是一如既往的恭敬,耿主任知道,小李這家伙做事,有時候有點囂張跋扈,但是對老干部們的態度,從來都不錯,以前他可就是從老干部科上來的。 老干部科算是建委極冷的科室了,李勇生能從這個位置上位,自然也離不開老干部們的幫扶,這個勿庸置疑。 所以,一大早接到秦連成的電話,問規划局在清渠鄉那邊是怎么回事的時候,他就把李勇生喊來了。 李勇生倒是也坦白,老老實實地解釋了跟陳太忠的恩怨,“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他欺負我外甥了。”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李主任上門 “我都懶得說你,你怎么這么糊涂啊?”耿主任一聽李勇生的話,就是一聲長嘆。 “黨校同學,那是你的寶貴資源啊,”他指指李勇生,臉上的那份痛心,顯出了他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不能處好也就算了,像你這樣,弄到劍拔弩張的,讓人看笑話啊。” 可是,那個陳太忠年紀輕輕,真的不懂得尊重老人嘛,想起那次照相風波,李勇生覺得挺委屈的,那家伙太囂張太沒眼色了。 他一向對老干部尊重有加,由于是發自內心的,所以逐漸就形成了這么一個理念:我尊重老人,所以,那些后進的年輕人,也得尊重我。 這個想法,原本是沒有什么錯的,可是李副主任能把小小的一次照相經歷都牢記于心并且耿耿于懷,不得不說,他的心眼確實小了一點,而且也太喜歡上綱上線了。 當然,李勇生的委屈,是說不出來的,所以只能悻悻地嘆口氣,“昨天他還找到我外甥,說是要……要弄死他呢。” “那是年輕人的胡話嘛,你總不能當真吧?”耿主任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現在好了,人家把事兒捅到秦連成那兒了……這是市里的重點項目,你知道秦連成是怎么跟我說的嗎?” 人家可真未必是開玩笑!李勇生心里悻悻地回句嘴,他聽外甥說過一點,關于監獄和看守所里的貓膩,不過,他沒勇氣去辯解,也敢沒回答耿主任接下來的問題。 他只是用怯怯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耿主任:秦連成怎么說的? “秦連成說,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先給我提個醒,焦油廠項目是填補國內空白的。”耿主任長嘆一聲,“他說,咱們這兒要是再拖著,他就要從正規渠道反應了。” 從正規渠道反應到市里,建委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個,他實在太鬧心了,所以,接下來的話。几乎是喊著出來的,“我欠了人家好大一個人情,你知道不知道?” “那我馬上讓他們放行,”李勇生當機立斷,又苦著臉解釋一下。“其實,那邊已經開始施工了。” “對啊,你刁難人,都刁難不到點兒上,幼稚!”耿主任冷哼一聲,又瞪他一眼,“光放行不行。跟那個陳太忠好好說說去,把誤會解釋開了。” “嘖,”李勇生的臉,登時就苦得不能再苦了,他既然認定陳太忠不尊重前輩,就真地不想放下身段,主動去跟對方說話,就算外甥那邊的壓力很大,他都不想屈服,陳太忠的強勢。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性子。 可是。他要是不聽耿主任的話,那不也是不尊重領導嗎?“唉,主任,那個……那個家伙對我成見很大啊。” 耿主任淡淡地看他一眼,沉吟一下,“算了,我給文海打個電話吧。讓他做做那個小陳的工作好了。” 按說。他打電話給秦連成更為合適,不過。他已經讓秦連成說了一通了,再打電話,還真丟不起這張老臉,還好,陳太忠是身兼兩個部門的領導職位的。 建委和科委,是同級職能委員會,不過兩者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建委地權力,實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耿主任上面沒什么人,几年前就上進到副市長了,要是有個得力的后台,最起碼,現在鳳凰市的常委班子里,穩穩地有他一個座位。 所以,接到他的電話,一時間,文主任還真有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略一尋思,覺得自己現在跟陳太忠地關系有所緩和,于是就應承下來了。 陳太忠一聽是這事兒,就有點不耐煩,不過,文主任說得挺委婉的,“陳主任,這個……要不我跟耿主任建議一下,讓李勇生找你道歉,你看怎么樣?” “道歉……那就道歉吧,”陳太忠懶洋洋地回答,冷不丁地,他想起了辦公室那小伙子昨天提出的建議,下一句就熱情了一點,“上午,我在科委等他好了。” 放下電話,他開始不住地琢磨了,不過,好半天他都沒琢磨出來,建委那邊,跟科委能有什么合作項目,說不得就找到了李健,“建委跟咱們科委,有什么業務往來沒有?” “以前跟工業發展科有點關系,不過現在沒有了,”李健對這個挺清楚的,“建委管著建筑設計院和市政設計院,有專業設計能力,跟咱們這邊就少聯系了。” 這還真是遺憾,送上門的便宜不能撿,想到這個,陳太忠微微地有點不爽。 他正無聊地在院子里轉悠呢,李勇生開著一輛沙漠王駛進了院中,看到陳太忠站在那里,跳下車來,勉力沖他擠出一個笑容,“呵呵,太忠,好久不見了……咱們,去你辦公室聊聊?” “辦公室正裝修呢,”陳太忠懶洋洋地沖樓上努一努嘴,轉頭給了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李主任今天……有空啊?” “咳咳,”李勇生尷尬地咳嗽兩聲,心里卻是更恨陳太忠了,媽逼的,你不知道我為什么來地嗎?還這么傲慢,客氣一點會死啊? 只是,已經到了眼下這一步,他縮也縮不回去了,只能硬著頭皮,冷著臉發話了,“是這樣,我聽說我的外甥……跟你似乎,咳咳,有點誤會,這不是過來……替他道個歉嗎?” 他一開始說話,還有點尷尬,不過說著說著就順溜了,人都是這樣,萬事開頭難,“太忠,咱們好歹也是同學一場……” “行了,你不用說了,”陳太忠手一抬,阻止了他說話,“既然李主任你找上門來了,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這還像句人話,李勇生點點頭,臉上也開始有了一絲正常的笑意,怎奈,陳太忠說話,卻是不管他的反應的。 “對了,你那個外甥啊……你說說他,要好好改造,不要在里面整天就尋思欺負這個、折騰那個的,那樣的話,不利于他的改造。” 李勇生的笑容,硬生生地被扼殺在了搖籃里,一時間他就有點惱怒了,你說你話都說完了,說得也還算客氣,可是,非要加上后面這一段……有你這么做人的嗎? 不過,不管怎么說,陳太忠這個姿態倒也不算低,現在兩人是平級了,雖然建委地副處肯定比科委地副處強,可是人家陳主任年輕,在官場上,年輕就是最大的優勢—-這位年輕得離譜。 再說了,人家還兼著招商辦的副主任呢,那兒的廟雖然不大,可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自己的外甥惹到這位,那也算活該倒霉了,陳太忠能輕輕揭過這個梁子,倒也算是給了他一點面子。 “對了,還有件事兒,跟你說一下,”李勇生直視著對方,“招商辦好像有個焦油廠項目?那件事啊,規划局那邊辦得有點拖拉,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要大開綠燈。” 陳太忠可是不知道,秦連成給建委的耿主任打電話了,焦油廠地事兒不止他一個人在關心,除小吉、荊濤之外,還有總工程師邢建中、清渠鄉鄉長姜世杰……關心這件事地人太多了,傳到秦連成耳朵里,簡直就是必然的事。 說句實話,他一直就沒把這件事當回事,所以,一聽到李勇生這么說,他心里就不痛快了,怎么著,我放你外甥一馬,你就覺得……你自己地要挾成功了? 李勇生你這……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陳太忠沖著他笑笑,很是燦爛的那種,“這件事我還真不清楚,最近一直忙著科委的事呢,呵呵。” 嗯?你不清楚?李勇生一聽,總覺得這話不是一回事兒,你不清楚的話,秦連成會把電話打到建委去嗎? 難道說,不是這厮傳上去話的?他的腦瓜其實也夠用,不過,他實在拿不准這事情到底是個什么味道,一時間有點慌了。 “哦,那就麻煩太忠你了,跟他們說一說,去規划局把手續補辦一下吧,”他見陳太忠笑著說話,自然也是要回個笑臉,“呵呵,這件事欠溝通。” 李主任哪里想得到,陳某人笑的時候,一般都是比較惱火的時候? “無所謂了,”聽到這話,陳太忠更惱火了,我靠,你的規划局拖了我項目的后腿,現在還要我的人去上門辦理,有你這么欺負人的嗎? 所以,他笑得很開心,“不著急的,完工的時候再辦也不晚,就是個手續嘛,呵呵……”

第六百九十八章 化敵為友

李勇生聽到陳太忠說的“不著急”三個字,登時有點恍然大悟了—-敢情,秦連成的電話真的不是陳某人授意打的! 那么,人家的潛台詞是什么,就很明白了:你以為靠著規划局,就能拿住我?對不起了,手續我還不辦了! 手續不辦……那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就很清楚了,陳太忠是憋著勁兒去市政府打官司、討說法呢。 至于說人家為什么現在不去,道理很簡單啊,拖得時間越長,規划局就越被動—-市里要你們特事特辦,你們倒好,一年半載都不帶理會的…… 想到可能引發的結果,李勇生心中一時不由得大恨,陳太忠你這年紀輕輕的,做事倒是夠陰毒的啊,要不是耿主任讓我來,這次我就要被你裝在套子里了! 縱然我小小地為難你在先,是不應該的,可是那不也是因為你欺負了我外甥嗎?再說了……咱倆有這么深的仇嗎? 現在陳太忠的表現,那就很明白了,你外甥我是放過去了,不過,你敢欺負到我頭上,這事兒不算完! “太忠,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由不得李勇生不賠笑臉了,“呵呵,這不是記我的仇嗎?” “咱倆是一個進修班出來的,不管在班里咱倆關系怎么樣,可是看在別人眼里總是同學,你這么認真,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笑嘻嘻地去拍陳太忠的肩膀,卻是因為兩人身高差異極大,讓他的動作顯得極為滑稽。 哼,你刁難市政府重點招商引資項目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咱倆是同學。會被別人笑話呢?聽到這話,陳太忠心里禁不住升起了一絲鄙夷。 “你這么著急干什么啊?”他笑著看一眼李勇生,“規划局啊?呵呵……它跟建委又沒什么關系。” 你這純粹是哪壺不開專提哪壺!李勇生還得賠著笑臉,“建委這不是還兼著指導職能嗎?還就是由我負責呢。” 陳太忠聽到這話,登時閉口不言了,一時東張西望了起來,就好像沒聽到李勇生的話一樣。 李勇生看到這樣子。卻是知道,這位現在拿喬呢,在等著自己開條件,于是笑嘻嘻地說一句。“太忠,有什么想法,你直說,咱倆啥不好說?比如說……” 他一指正在施工的工人,“他們在裝修吧?等他們裝完了。要不要我幫你查一查他們的施工資質?” 這就是本位主義了,李勇生用這個實在太順手了,不管這支裝修隊伍有沒有資質,想刁難一下,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嗎? 當然,他不會見人就想到刁難,那樣就跟瘋狗差不多了,他只是想討好陳太忠,這支隊伍裝修完了,那就是等尾款了。到時候建委出面查一下。沒事也能找出點事來。 那邊一急,肯定就是要找人關說的,然后可以李主任暗示一下,嗯嗯,這個事情啊,你們該找一下科委地陳副主任嘛。 這么一來,不但陳太忠落了好處。他這邊不費力就賣了人情。豈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他這個暗示很赤裸裸,是個混官場的就聽得出來。陳太忠當然也聽出來了,不過,他對這個建議不感興趣。 人家收費又不算高,工程量也不大,掙倆辛苦錢而已,你丫這么斷人財路,有點不上道吧?這種缺德事,別拉著我。 他剛要搖頭拒絕,卻是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原本,他是不可能就這件事來問李勇生的,不過,既然對方表現得這么熱情,沒命地想幫忙,那么,問問倒也無妨。 “對了李主任,搞裝修的公司,也要經你們審批的嗎?”他不太清楚建委的職能,少不得就要問一問。 “只要他動土、動磚,那就要經過我們審批,”李勇生回答得很不含糊,“電信局地施工隊,照樣要經過我們審批,挨了建設工程四個字兒,那就要歸建委管。” “是這么回事啊,李主任,”陳太忠提出了自己的條件,“現在裝修工程中,這個污染是比較厲害的,有輻射源污染,有有害氣體污染……” “……我們科委做這種檢測,是比較權威的,”陳太忠說完之后,看一眼李勇生,咦?你不用這個表情地吧? “這個……”李勇生還真被陳太忠的話嚇了一跳,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皺著眉頭撓撓腦袋上不多的頭發,“好像建委沒這個……沒這個職能的。” “你說有,不就有了嗎?”陳太忠很不滿意地看他一眼,“為了保証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裝修完了,要強制檢測,檢測費用由裝修單位出,檢測部門是我們科委,到時候錢分你們一塊不就完了?” 媽逼地你們科委是窮瘋了,李勇生心里恨恨地罵一句,我們***稀罕這一點錢嗎?不過…… 不過,聽起來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嘛,警察能強制檢查消防,建委為什么不能強制檢查裝修污染呢?這年頭,誰嫌錢多啊?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是很重要的,“按理說,這一塊……應該由質檢部門和環保的人來檢測啊,科委出面的話,這個……” “科委牽頭,算上他們好了,”陳太忠不怕分錢,現在到處都在裝修,市場這么大,獨食不肥啊,“其實你也明白,要說檢測的權威性,大家信得過的還是科委。” 嘖,這件事情,值得操作一下啊,李勇生的腦子開始瘋狂地轉動,好半天才嘆口氣搖搖頭,“不過,審批里面。實在不好加這一項。” “這不是強制的事兒,”陳太忠笑著拍拍他地肩頭,由于身高差異,他這個動作做得得心應手,“呵呵,不成文地規定就是了,就像教委現在的科教儀器。全部由科委供應,這不是也沒條例嗎?” “嗯,這個倒是可以,”李勇生都做到副處了。自然知道“不成文的規定”是怎么回事,他笑著點點頭,“對公裝修,這樣強制要求肯定沒問題地。” 不聽這個“不成文規定”的工程公司,后果會很嚴重。嗯嗯。 “對私就不行?”陳太忠一聽這話,又陷入了沉思里,現在的家裝市場,越來越大啊,而且還是以爆炸一般的速度增長著,抓不住對私……是不是有點遺憾啊? 那也是對廣大業主地生命安全不負責任嘛。 “這個你就要跟房地局商量了,”李勇生笑著搖搖頭,“通過他們,向房地產公司施加壓力,售房時考慮到這一塊地費用……不過。科委出頭。總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哎,有了,”陳太忠一拍手,笑著點點頭,“現在單位搞集資房的很多,先弄這一塊吧,他們這些房子……都要你們審批地吧?” “這個……倒是沒錯。”李勇生回答得有點猶豫。他已經猜出來,陳太忠想做什么了。一時有點苦惱,不會吧?你是要跟整個鳳凰市的企事業單位為敵嗎? “單位建房,有住房公積金這些補貼的嘛,索性算上檢測這一塊兒不就完了?”陳太忠沒那么傻,他才沒興趣豎那么多敵人呢。 “到時候,裝了房子的人,可以請求免費檢測嘛,反正錢是單位里出,不測白不測,”他笑得很開心,同時還不忘記用胳膊肘捅李勇生一下,“而且,那么大地房子蓋起來了,單位出這一點兒錢,也不會心疼啊。” “呀,太忠,你不去做生意,真的太可惜了,”李勇生聽到這里,禁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現在,他是真的有點佩服這厮了,“沒錯,這么操作的話,絕對沒有問題。” 這倒好,一開始互相看得不順眼的倆同學,由于發現了共同地利益點,關系在迅速地升溫。 說到最后,兩人越說越近乎,最終確定,這個建議由科委向市政府遞交,建委行文附議,當然,還要加上環保局,想來那個窮得叮當亂響的行局會美得合不攏嘴。 關說環保局這個任務,也交給了大能的陳副主任,原本,陳太忠是不想多事的,不過,李主任直接來了一句,“你們科委牽頭嘛,建委出面,就不太合適了……” 這倒也是,陳太忠想到了,其實這件事,不但最熱心的是科委,而且最名不正言不順的,也是科委,為了不讓自己的“金點子”被別人拐走用了,只能由他硬著頭皮上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論証可行性

兩人商量好這些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最后陳太忠見李勇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才猛地想起這厮的來意。 “行了,焦化廠那個項目啊,讓規划局主動去找吧,”他翻翻眼皮,適時地賣個人情,“你們耽誤人家這么久,我壓得都很辛苦地,所以,能提供一下上門服務最好了。” 這是陳某人做事地原則,一開始他拒絕李勇生“一路綠燈”的提議,并不是像其猜測的那樣,要將事情搞大,這純粹是李主任自己嚇唬自己呢。 他在意的是,李主任要邢建中他們再次去規划局辦事,靠,事情是你們耽誤的,憑什么讓我們再次上門?先把責任划划清楚啊—-是的,你們必須主動上門,這是一個誰理虧的問題。 你不攛掇就算好地了,還指望你壓?李勇生心里有數,不過,人家既然是想讓他領情,他也只能領情了。 他略一猶豫,還是沖著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也是,既然是一路綠燈,那就得有個一路綠燈地樣子。” 是非人情,都在人說,他覺出對方的怨念了,只是事情經他地嘴這么一加工,規划局這邊不但將錯誤輕輕地擱在了一邊。同時還有主動上門的理由了—語言的魅力,就在這里了。 臨走的時候,李勇生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今天我不來的話,你真的會弄死我外甥嗎?” “嗯?”陳太忠正琢磨著,剛想好地這個點子,該怎么實施呢。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問話,登時就是一愣,隨即展顏一笑,“哈哈。你問你外甥去吧,他最清楚了。” 李勇生見他不肯正面回答,也不再計較,笑著點點頭,上了沙漠王。心說我外甥都要被你嚇死了,那肯定認為是真的了,不過……你一個堂堂的副處,不能這么自斷前程的吧? 見他走了,陳太忠卻是坐不住了,找到李健將其拽到院里,就商量起事情來了,“李主任,你說這個……裝修檢測,有什么搞頭沒有?” “搞頭肯定有嘛。不過。怎么推廣……就是個問題了,”李健不知道他怎么突發奇想,又提起這件事了,不過想到剛才院里的那輛挂了政府牌子的沙漠王,隱約就猜到了一點,“剛才來的是誰啊?” “先不說這個,”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錯地次數實在太多了。現在好不容易在科委打開了一點局面,當然不想在事情沒辦好之前。貿貿然地將底牌和盤托出,以免被人看了笑話去。 “你先跟我說說,推廣難,難在什么地方?” “什么推廣難?”不知道什么時候,邱朝暉出現在了兩人身后,他沖著陳太忠點點頭,“紀念品我都聯系好了,下午就送來,不過……這沒地方擱吧?” 他跟陳太忠在會上提出,要從那剩下的十萬里拿出一部分錢買會議紀念品,陳太忠不但答應了,還建議由他來張羅,這讓邱主任感覺有點不好意思的同時,又跟陳某人靠得近了一點。 “邱主任買了點什么啊?”李健跟邱朝暉的關系也不錯,笑著出聲發問了,“要經濟實惠地才行啊。” “去聯合超市聯系了一批電飯鍋,還有一些餐具,”邱朝暉也沒在意這家伙沒大沒小的樣子,他可是李健的父親培養出來的,“哈,走的是團購,便宜。” 這就是他向陳太忠隱約交待了:這批紀念品,我沒玩貓膩! 邱主任年紀不小了,又隱隱有點知識分子地清高,按官場慣例,不合適事事向比他小得多的陳主任匯報—-大家都是平級的,所以,他只能借這個方式表示一下,小陳,我邱某人做事,很靠譜的。 “呵呵,明天這個會,會很熱鬧的,”陳太忠聽到這里,笑著點點頭,“我有種感覺,這會是一個很有紀念意義的日子。” 他想的自然是,因為今年的火炬計划動員會開完之后,鳳凰市科委這里,要來了政策要來了錢,將是一個轉折點。 可是偏偏地,事情還沒有敲定,他沒法將這個得意宣泄出來,這個……憋得難受啊,說不得,他就要隱隱地暗示一下,才能得到一點快慰。 可是,邱朝暉直接就會錯意了,聽得就是一愣,“啊……壞了,我忘了讓他們在紀念品上噴標記了,日子……更是沒寫啊。” “哈哈,”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沒寫就沒寫吧,反正是咱市里發的,那些縣區總不能不認吧?” 可是,李健卻不這么想,經過一系列的事情,他隱隱能覺出,科委或者會發生一些變化了—-是大變化,而不是小變化,這個日子,還是需要關注一下地。 “邱主任,現在也來得及啊,”他看著邱朝暉笑笑,“反正,明天才開會呢,現在噴一下,也不算晚吧?” “有點晚了吧?”陳太忠看著他,想到了自己被擦傷地林肯車,烤漆用了兩天,這個噴漆……估計也快不到哪兒去吧? “晚倒是不晚,”說到這個話題,邱朝暉就露出了苦笑,這個事實,大家提起來就心酸吶,“咱科委的會,有紀念品的話,都是會議開完了才發。” 這也是有說法的,科委的會,基本上沒什么實質內容,來開會的有那覺得沒意思的,就提前走人了,反正會議簽到了,補助到手了,紀念品也拿到了,還不走等什么啊? 有鑑于這種現象頻頻發生,不得已,市科委就有了這么一條不成文地規矩,會議紀念品,要會議完了才發,想領會議津貼和補助地,不但要簽到,走的時候還要簽名。 這個規矩執行之后,效果也著實有限,不過細算一下,多少還是有那么一點功用地,最起碼,要睡覺的人寧肯在會場睡,也不會提前離場了,同時經費也多少節余了一點。 這正是陳太忠抱怨的那種情況,越是窮的地方,講究也就越多,招商辦業務二科要開會的話,試試看,誰敢不來,誰又敢早走?根本不需要人監督的。 “來得及就好,”陳太忠一聽,笑著點點頭,卻是轉開了話題,“邱主任來得正好,我和李健正討論一件事情的可行性呢。” “哈哈,”一個爽朗的笑聲出現在側后方,卻是梁志剛也出現了,“說什么高興的事兒呢?” 這厮出現得神不知鬼不覺的,連陳太忠都沒注意到,不過,邱主任和李健倒是習以為常了,很簡單,兩個副主任和一個辦公室主任站在院子聊天,梁主任看不到也就算了,只要能看到,怎么也要出來旁聽一下,看看大家都在說什么。 這不是梁志剛的八卦之心有多強,在科委混,這是該有的政治敏感性,而且,也就是八面玲瓏的梁志剛,由于跟所有的人都保持了一定的關聯,沒有撕破臉,能貿然介入這種場合。 “哈,梁主任也在?”陳太忠一看就樂了,也沒在意這家伙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態才冒頭出來的,“剛才沒看見你呢,正好,你們几個老同志,幫我分析一下,這件事可行不可行……” 等聽他三言兩語把事情說完,那三位相互看看,竟然是一時無語。 “咳咳,”好半天,梁志剛才皺著眉頭咳嗽兩聲,“這個,我說陳主任啊……這么一來,不就把科委推到風口浪尖上了?壓力太大了吧?而且,也有跟環保局搶飯碗的嫌疑啊。” 他有這個顧慮是很正常的,強制檢測對公裝修,這就是憑空加了一塊費用出來,擱給哪家單位也會不滿意,搞得怨聲載道是很正常的。 對單位集資建房的,還是加了一塊費用,誰會愿意憑空承擔這么一塊?所以,科委帶頭把這個建議提上去,不被千夫所指才怪! 這個建議能掙錢能創收嗎?那簡直是一定的,還是好肥好肥的一塊兒,可是……肥得有點過了。 梁志剛辦事,想的確實周到,不過也正應了文海對他的評價,聰明是夠了,但是沒有一把手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