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幫忙者
當然,在錢這一點上,大多數警察還是比較有擔當的,欠苦主的錢……我們認,不過,等等成不成啊?這個,經費緊張嘛。 當然,這一等,沒准十年八年地就過去了,几茬人換過之后,到時候苦主想打官司,都找不到合適地被控訴主體。 所以,遇到這種有擔當的,還不如遇到那種沒擔當的,直接斷了你的僥幸心理了,倒也省去許多牽挂,“追繳回來的錢就這么多,其他的都被罪犯揮霍掉了,嗯,不過,他們不能積極退贓……會重判的。” 這話聽起來,多少倒還讓人舒服一點,雖然沒拿上錢,起碼氣兒消了不少。 正是因為如此,那個管志軍,就敢獅子大張嘴地報案,標的有了,剩下的就是把那兩萬湊齊了,而且在相關人等的操作下。沒多少人在意這一筆錢上地出入。 實在有人追查,大不了就說當時天黑,大家沒發現這筆錢,怎么,誰還能控制太陽的起落不成? 陳太忠干的是街道辦政法委書記,而不是地級市政法委書記。對基層這點貓膩,還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知道,自己遇到地,是一個小人,一個有點勢力地小人。 倒是還好,那倆劫匪沒受了什么暗示,咬定他是同伙。否則他也不會那么容易出來,這種栽贓地活兒,錯非遇到勢不兩立的仇家,普通警察還是做不出來地。 可陳太忠想到了,現在趕過去攆人走,難免又要發生沖突,這個……素波哥們兒不熟啊。再說了,馬上升副處了,弄出什么動靜,這影響也不好啊。 他是不想打電話聯系蒙勤勤的,少不得又在腦子中過了一遍素波可能用得到地熟人,想來想去,一時居然沒有合適的。 找王浩波試試吧,他畢竟是水利電力設計院的書記,也是屬于水利廳管,跟素波水利局應該比較熟才對。陳太忠想到這兒,把車靠在路邊,抬手給王書記打了一個電話。 王浩波一聽是水利局的事兒,剛要點頭同意,冷不丁聽到“管志軍”三個字兒,登時就頭大了,“是那個混蛋?這樣吧……我找個人,幫你們說合說合。” “說合就不用了,我要收拾他呢,”陳太忠一聽。就知道王書記有苦衷,一時心里大奇,“怎么,王書記你認識他?” “那個混球是出了名的混,”王浩波嘆口氣。“水利系統這點兒事。誰不知道誰啊?那家伙純粹就是一瘟神,還是狗皮膏藥。誰惹上誰一身騷,反正他就是一堆屎了,也不怕人踩,到最后踩的人還要倒霉。” “那算了吧,”陳太忠聽出王浩波的忌憚了,倒也不合適強擰著他幫忙,那厮鬧得自己都是滿頭黑線呢,就不用為難王書記了,“呵呵,我找別人。” “別介啊,太忠,”王浩波還不想讓他挂電話,好不容易陳太忠求自己一次,不幫忙那成什么了?再說了,現在的年輕人,心思都重,這么一回絕,沒准就反目成仇了。 “這樣,我在寶蘭區地警察局有倆熟人,”他要把自己的誠意盡情釋放一下,“要不讓他們跟水利局的打個招呼?”水利局就是在寶蘭區,不過,陳太忠還是拒絕了,“算了,事兒在東城區呢,王書記,不打擾你了,先這樣吧。” 天南日報社在東城區,最當緊的是,是要把這厮攆走啊,陳太忠也懶得再琢磨了,直接給張志誠打個電話,“張祕,有點事情,麻煩你一下……” 國安局不參與普通的民事糾紛,不過,不管怎么說,這也是個暴力機關,他想著拉了張志誠在身邊,萬一遇到警察,總是能遮擋一二,而且,國安成立的時候,其中一大部分本來就是從警察里分出來的。 國安局也在東城區,比陳太忠這從西城區趕來地還要快,等陳太忠開著林肯車到了日報社門口,正好看到張志誠開的藍鳥已經停在那兒了。 陳太忠也不管那么多,跳下車,就沖著管志軍走過去了,那厮似乎罵得累了,正坐在日報社門口的花壇邊,拿著手機打電話呢。 他走上前去,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可是管志軍挺機靈,見他氣勢洶洶地過來,站起身就躲,嘴里還大聲喊呢,“搶劫啦,有人搶劫啦。” 他的話還沒喊完,一邊躥出兩個人,一個穿著警服,另一個卻是穿著檢察院的制服,“住手,怎么回事啊?” “滾開,”陳太忠都懶得理那倆,上前輕輕捉住管志軍,抬手就是七八個正反耳光扇了過去,直打得那厮口角流血。 見他這么霸道,那兩位倒是呆住了,對視一眼:這家伙真的什么也不怕啊。 “老子的事兒很多,你***想死直說,”陳太忠停下手,惡狠狠地指著管志軍,“真是犯賤,不挨打你不舒服?” “大庭廣眾的,怎么回事啊?”穿警服的那位又發問了,不過,他看出來了,陳太忠如此肆無忌憚,當是有些根底地,所以那一點偏幫的心,早就不知了去向。 “私人恩怨,沒你倆的事兒,”陳太忠伸手指指這兩位,臉上笑容又起,“呵呵,幫朋友是好事兒,不過把自己扯進去就沒意思了啊。” 說完他一轉頭,發現管志軍拿著手機正要撥號,說不得抬腿又是一腳踹了過去,“我草你大爺,老子今天的事兒,全讓你耽誤了。” 那警察受了陳太忠的警告,一時覺得有點羞刀難入鞘,剛要上前再嘞嘞兩句,張志誠已經走了過來,一拍他的肩膀,“兄弟,別人的事兒,你瞎摻乎啥呢?” 這兩位被喊來有一陣兒了,不但看到了陳太忠是開著林肯車來的,也看到了開藍鳥車的張志誠,林肯雖好,但是鳳凰牌照,倒還不打緊,可是這藍鳥,可是國安的牌子啊。 聽到這話,警察也不管那邊了,轉頭看看張志誠,笑嘻嘻地點點頭,“呵呵,省國安地?” “是,”張志誠掏出証件晃一下,也不管對方看清楚沒有就又揣了回去,“這事兒你們看著就行了,你看,我也不幫忙,咱只看,成不成啊?” “那是,朋友叫,不來不好意思,他們單對單開片的話,咱不管,”警察點點頭,任是誰也知道,國安的或者不打緊,但是能開了藍鳥車的國安,身后最少都是一個處級干部。 那穿檢察院制服的,似乎略略有點不甘心,不過他也知道張志誠地來頭不會小,悻悻地撇撇嘴,“你們人事上地葛處長,我挺熟的。” “葛東明?團委下來地,副處,”張志誠摸出了手機,笑嘻嘻地看著他,“那我給老葛打個電話,讓他跟你聊兩句?” “算了算了,”這位一聽,也閉嘴了,聽聽人家這口氣,這小伙子能管葛處長叫老葛,肯定不含糊,再說了,葛東明怎么可能記得自己呢? 聽了這話,這兩位算是徹底死心了,看著在蹂躪管志軍的陳太忠,兩人心里真是要多納悶兒有多納悶兒了:這家伙到底做什么的啊? “他不是鳳凰的嗎?”那警察最終憋不住了,又開口問張志誠,順手還遞給他一根煙,“怎么在素波還敢玩兒橫啊?” “抽我的,”張志誠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硬殼中華,散給這位一根,又散給檢察官一根,“這家伙年紀輕輕就是正科了,你們說……能不橫一點嗎?”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人家上面有人,檢察官一聽,接過中華煙,又摸出打火機給大家點煙,“這大正月的,折騰什么呢……” 得,這下倒好,那一邊,是兩人打生打死的—-其實是操蛋者毆打破落戶,這一邊,雙方喊來的人倒嘮上嗑了。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無巧不成書 這就是破落戶的悲哀了,管志軍認識的人確實多,但是多少人心里都懶得搭理他,就算有人想起管振華,愿意念舊,可這厮純粹就是扶不上台的阿斗。 所以,那兩位來是來了,可一見這邊挺扎手的,又找到了不相幫的理由,那就歇歇吧……你看,幸虧我們來了,要不就是兩個打一個了。 這邊響動鬧得挺大的,甚至連日報社大樓里都驚動了,雷蕾是第一個注意到外面情況的,趴在窗戶玻璃上,看得那叫個解氣啊。 “這就是你那情人?”那個負責交涉的男編輯也湊了過來,一邊看熱鬧,一邊還調笑雷蕾。 “缺德,”雷蕾哼一聲瞪他一眼,轉身繼續看窗外的景象,因為她很清楚,自己要是避嫌不去看,反倒是顯得內心有愧了,假作真來真亦假,說的不就是這種時候嗎? 這一刻,挨打的管志軍心里,也不好受,他何曾想過,自己無非是想發點小財,就能遇上如此不講理的主兒? 什么樣的父親就有什么樣的女兒,他年輕時候浪蕩慣了,生個姑娘管曼娜沒怎么管,結果也是成長得頗有父風,小小年紀就四處拈花惹草,那天就跟大她一屆的張濤在小樹林里摸摸揣揣的,結果發生了那檔子事。 出事了,警察也來了,倒不是什么大案子,罪犯也被抓了—-那時候還不興叫嫌疑人呢,按說這就該結束了,可是管志軍不答應,唆使著女兒在做記錄時,要她說被搶劫了兩萬。 這倒不是他過于財迷心竅,實在是南關派出所他熟人多,而且,聽說女兒被人扇了耳光,這破落戶也有舐犢之念。想著沒准將來能遇到那厮,或者就可以出了心頭這口惡氣。 倒是那倆罪犯愕然地聽說,自己搶了兩萬,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那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搶得多判得狠。三歲小孩都知道。 這世上原本就少不了玩法者,反正罪犯已經被抓獲了,南關派出所的也就做個順水的人情,將那原本不存在的兩萬記錄在案了。 至于說是天黑找不到了,還是說有人接應被弄走了,抑或者是被人搶走了—-甚至是管曼娜在去小樹林的路上遺失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并不妨礙結案。 當然。對管志軍來說,那個大管曼娜一屆的張濤,也是堅決不能放過的,接著找到張家大鬧,說張濤帶壞了自己的女兒,還威脅說要找人廢了他,張家有點小錢。忙不迭塞出五千塊錢將這瘟神送走了。 張濤家在黨校附近住—-要不然兩人也不會吃撐著來小樹林,結果某一天張同學路過黨校地時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陳太忠出入。他對管曼娜還是挺著迷的,雖然家里已經不讓他跟她來往了,而且管曼娜也因為那天他的懦弱表現不理他了,但是,眼下這不就是個機會了? 一聽說發現陳太忠了,管志軍登時就興奮了起來,不止他興奮,南關派出所的也興奮。大腿脫臼的那厮,在醫院花了几個錢呢,雖然醫療費走了公家帳,不過,完全可以借機來弄倆花花的嘛。 結果,誰成想遇到這么個生瓜蛋子,大家都知道那厮能打,但是敢在派出所沖警察還手,還敢號稱要“整頓”地主兒,卻是少見。 南關派出所打退堂鼓了。但管志軍不干,追到報社來鬧事,意思也就是逼迫雷蕾,讓陳太忠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主動出點錢就算了。 這件事里。他抓到了陳太忠一個要害。那就是:姓陳的或者很厲害,在鳳凰也玩得轉。但是這里是素波,陳某人不敢把事情搞得太大。 至于說那兩萬,無非也就是個標的,給他五千絕對就轉身走人了,要是不給那就對不起了,你們身嬌肉貴,老子就是爛命一條,就跟你耗上了。 正是有了這個認識,雖然陳太忠頭上臉上不住地踹他,反倒是激起了他的痞氣,五千不夠了,就是得給兩萬……嗯,或者一萬五也行。 “小子,有種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你總是要回鳳凰的,”他一邊慘叫一邊怒罵,做為破落戶,這也是應有的骨氣。 我靠,這還真是牛皮糖,陳太忠有點束手無策,想了想,直接他拎起來走過馬路,找個花池子往里一扔,就算了事啦。 接下來的時間,他站在報社門口不遠處,管志軍站在那頭,馬路挺寬,罵起來這邊都聽不到,兩人對視半天,管志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轉身走掉了。 其實這很好理解,管某人再破落戶,也沒自討苦吃地興趣,他這么一走,就是向陳太忠表示了:成,你在我就不來,有本事你別回鳳凰! 見陳太忠回轉,聊天的那三位,有倆人覺得沒意思,走掉了,倒是張志誠跟他聊了兩句,問明白事情之后,張祕書苦笑一聲,“其實,這種人渣,你給他兩個打發走就完了,要不就尋他個大錯,整他個半死。” “他有犯大錯的權力嗎?”陳太忠說話,還真的陰損,不過他也真的挺郁悶的,沾上破落戶這種玩意兒,確實讓人頭疼。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要拉著張志誠吃飯,張祕書卻說好不容易借他的名頭脫身,正好去參加一個同學會,婉言拒絕了。 今天這事兒鬧得挺大,陳太忠琢磨一下,也沒等雷蕾,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就駕車離開了,不管怎么說,管志軍折騰了半個下午,他要再在人家單位門口等人,豈不是會讓傳言越發地猛烈? 可是……哥們兒憋了很久了啊,好不容易才聯系上雷蕾,想到這一點,他就氣兒不打一處來,在回錦園地路上,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出了心頭這口惡氣。 思來想去,他甚至想給許純良打電話了,不過還是那句話,殺雞焉用牛刀?當然,更關鍵的是,他跟許純良不是很熟,是的,非常地不熟。 真要去求許純良,他會覺得很沒有面子,或者,找蒙勤勤都不會有那么強烈的挫折感。 要不換個思路好了,對付破落戶,該用什么手段呢?陳太忠又陷入了沉默,尋思了半天也沒什么好的點子。 不過老話說得好,好漢怕賴漢,賴漢怕死漢,一時間,陳太忠就想調馬瘋子來素波了,啥也不干,讓丫派上倆小混混,天天砸管志軍家的玻璃,你不是能纏人嗎?哥們兒讓你也嘗嘗被人纏的味道。 這么做好不好呢?一時間他有點拿不定主意,要是鐵手現在在素波就好了,不過真要鳳凰的混混砸玻璃,被人抓住……也是麻煩,要是能找上韓老五就合適了,那厮就是混素波的。 韓天?想起韓天,陳太忠終于反應過來這件事該找誰辦了,沒錯,找謝向南,謝副科長的老爹,不就是省軍區地副政委嗎? 想到這里,他登時就熱血沸騰了起來,老謝跟他同學兼搭檔,現在還開著他的標致車呢,那絕對不是外人,嗯,讓他跟他老爹說一聲,把管志軍捉進軍區,好好地折磨一陣! 進了軍區,就算管志軍在地方上熟人再多,那也是無濟于事的,根本就是兩個獨立***,這么想著,他就撥通了謝向南的電話。 怎奈,謝向南一聽是這事兒,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雖然他的話語依舊木訥,但態度非常明確,“不行,我老爹絕對不會答應這種事,軍隊就是軍隊,跟地方兩碼事,他很講原則!” “扯淡!講原則你二十五就是正科等著提副處了?回去找你慢慢算帳,”陳太忠狠狠地壓了電話,心里這個糾結就沒辦法提了。 咦?有了!不管怎么說,他把注意力轉移到軍區,這就是開拓了思路,很快地,他就想到了新的辦法。 不過這新法子,得有人配合啊,他正尋思該找誰呢,蒙勤勤的電話打來了,真是要多巧有多巧了,“陳太忠,你小子到素波,也不知道言語一聲?嗯?” “哈,這不是知道你秦科長忙嗎?”陳太忠干笑一聲,“嗯,這個,正好飯點兒了,我請你吃飯,有空沒有?” “算你識相,”蒙勤勤哼一聲,“來中行接我吧,快點啊。” “嗯,是這么回事,”跟上次下馬鄉的事兒一樣,陳太忠這次找人配合,那主要是為了找個見証,“那個……你知道,我一個人挺無聊的……”
正文 第六百零六-八章 你無聊不無聊,關我什么事啊?不知道為什么,蒙勤勤聽到這話,覺得心里怪怪的,“你這人廢話真多啊,快點來。” “是這樣,那個……你今天能不能晚點兒回家?”陳太忠拿定主意了,有些話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多陪我一會兒?” “你怎么說話呢?啊?”蒙勤勤被這問題問得臉紅脖子粗的,一時就有點惱怒,“陳太忠你到底什么意思?” “沒別的意思啊,”陳太忠滿腦子正琢磨,該去軍區偷點什么東西塞到管志軍家呢,一時就沒反應過來,“我是說,你不陪我,那我就找別人陪我了,請你吃飯也就得改天了。” 這家伙……是在暗示什么嗎?蒙勤勤也被他這話說愣了,這個混蛋不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告訴我說他要找小姐吧? “你先來再說吧!”她果斷地壓了電話,卻猛然間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有點快。 蒙勤勤跟母親談話之后,當天下午就給蒙曉艷打去了電話,東拉西扯半天之后,才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黨校的函授開課了呢,對了,陳太忠來沒有?要不要我再幫他安排房間?” 不知道為什么,一聽到蒙勤勤說陳太忠,蒙曉艷心里就有點古怪,不過,她當然不能說陳太忠已經去了,自己有意不告訴這個堂妹,要不然勤勤還指不定做出什么呢。 “呃,我好久沒見他了,嗯,應該是去了吧……現在學校剛開學,我實在太忙了,”她沉吟一下,知道這事兒已經如此。既然無力挽回,那倒不如做個空頭人情了。 “你不是有他電話嗎?自己聯系他吧,我也不知道他要不要房間,反正……那家伙有錢,住賓館也住得起。”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讓蒙勤勤不要看自己的面子。可是蒙勤勤一聽,反倒生出點奇怪的感覺,你倆不是戀人嗎?怎么連彼此的行蹤都不知道呢?難道說……小陳不是你的白馬王子? 當然,蒙勤勤跟堂姐打聽明白之后,也沒給陳太忠打電話,他來了素波,肯定是該聯系自己的嘛,就算不聯系自己。省委書記家……他還不得走動一下?沒人這么傻,有近乎不知道套的吧? 可是,等了兩天之后,她還沒等到陳太忠電話,正是剛才,她人事教育科里的職工牛小芳,猛然發現她手上地鑽戒不見了。很詫異地問了一句,“秦姐,你的戒指呢?芬迪帥哥跟你吹了?” 由于陳太忠上次穿的是罕見的芬迪皮衣,所以,他在中行的几個女士口中,有了一個比較好聽的外號,叫芬迪帥哥。 當然,陳太忠若是聽到這個外號,肯定不會覺得榮幸,因為他對那種不倫不類地西方名字很不感冒。但是話說回來,就算是他自己再不喜歡,也得承認,這個外號比五毒書記或者說瘟神之類的,要順耳得多。 “都說了那是我媽的,”蒙勤勤瞪她一眼,想到老媽把戒指拿走也不戴,心里就有點傾訴委屈的欲望,順著性子就給陳太忠打了一個電話。 誰想到,那家伙竟然滿口不著邊際的話。這讓她有點奇怪,她正胡思亂想呢,手機響了,“喂,我到了。下來啊。” 陳太忠來得挺快的。不過想想這一下午東城區西城區的亂竄,心里有點好笑。哥們兒以后不當官兒了,可以來素波做出租車司機嘛。 他心里正怪話連篇,車門無聲地打開了,蒙勤勤坐了進來,兩人已經熟稔多了,她倒也沒怪他不出去等,“去哪兒吃?” 兩人都沒注意,有個保安狀若無事地四下走動著,卻是正在用眼角的余光瞟著這輛車。 “隨便你了,我就是一土包子,”這種話,陳太忠自謙可以,別人說,那就絕對不行地,不過他不熟悉素波,倒也是事實。 可這個問題又讓他想起了一件比較糾結的事情,“嗯,最好是特色,我還真不知道,素波有什么特色菜,什么地方做得好呢。”是的,他一向不善于挖掘特色菜,在鳳凰被人笑話好几次了,這讓陳某人有些耿耿于懷,不過,有一個問題很關鍵,“嗯,最好在西城區。” “特色菜都在東城區和寶蘭區呢,”蒙勤勤看他一眼,有點奇怪,“為什么一定要去西城區呢?” “因為我在錦園住啊,”陳太忠很專心地開車,現在他的技朮好一些了,但是眼下正是下班高峰,他要集中一點注意力,“喝好了正好去睡覺……” 怎奈,他這邀請見証的意思,又被人誤會了—-事實上,對于這樣的話,一個思維正常的人,不可能能夠正確理解他地意思,蒙勤勤也不例外。 不過,蒙勤勤的主意也多,只當是沒聽見了,“嗯,好吧,錦園的湯包和醬爆鱔就算得上素波特色了,咱們就去錦園吃好了。” 接下來的事情,那也就不用說了,陳太忠在沒命地灌自己,就連今天沒下雨,那也是喝三杯的理由—-至于蒙勤勤喝不喝,他是不管的。 蒙勤勤一開始,就懷疑這厮別有用心,可是,見他不住地喝酒,心里就起了點疑心:為什么他不灌我,只顧著自己喝呢? 還好,這年頭的女孩,都比較聰明,她很快就得出一個結論:這家伙,很有可能是在為“酒后亂性”找借口。 那么,她事先想好的對策,就發揮出了作用,等到七點十來分的時候,兩人剛吃了半個小時左右,正是氣氛熱烈之時,蒙大小姐的殺手锏拿出來了,“我得回了,陳太忠。我家人……一向看得我很緊地,他們很注意影響的。” 你敢得罪省委書記及其夫人嗎?再給你一個膽子! “不是吧?”陳太忠登時傻眼了,我靠,這時候你讓我再到哪里去找人啊?這個點鐘,請人吃飯的話,那可是真的不合時宜。 當然。再拖一天,也是沒有關系的,不過,多拖一天,他就得多一天去日報社站崗,冒充鐘馗,以驅散管志軍這小鬼。 其實,只是多站一天。那都無所謂,耽誤一天課沒什么大不了地,有人幫他記筆記划重點呢,可問題是,他站在日報社門口,很容易引起別人說三道四啊。 人言可畏! 不止是雷蕾這已婚婦女,就是他這未婚青年。也受不了這個,他還想著上進呢,傳出點桃色緋聞來,對科級、處級之類的干部,殺傷力真的是比較巨大的。 所以,他真的不想再錯過一天了,說不得,他只能正視著蒙勤勤,態度極其誠懇,“我說勤勤啊。我只是悶得慌,想跟你坐一坐、聊聊天、喝喝酒,真地沒別地意思,要不,你打個電話跟家里請個假,就說跟小陳我在一起喝酒呢,成不?” 這話有點大,人家蒙書記憑什么認你?不過陳太忠不這么認為,他覺得,蒙書記對自己還算看重。而且,我是你蒙藝手下的兵啊,玩花樣也不可能玩到你頭上是不是? 但是這話聽到蒙勤勤耳中,那就有了別的味道了。 其實,很多聰明的女孩。并不是那種單純地為了反對而反對地主兒。大多時候,她們只是自矜身份。不想因為輕浮等嫌疑被人小看。 蒙勤勤,是個聰明地女孩 看到他這副樣子,她覺得,自己或者是錯怪了他了,略一沉吟,她嘆一口氣摸出了手機,直勾勾地看著他,“那你說几點?” “錦園有KTV呢,”得寸進尺這種事,是個男人就會做,陳太忠也不例外,見她松口了,就蹬鼻子上臉了,“喝完去唱一會兒,九點吧,成不成?” 他想喝多,又想表現得自然一點,那時間就要充裕一些,難道不是嗎? “那我讓小郭來接我,行不行?”聽到九點這倆字,蒙勤勤松了一口氣,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一股若有若無的失落感又涌上心頭,少不得,她就要試探一下。 “行啊,那最好了,”陳太忠一齜牙,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多一個見証,那是好事兒啊,一個是蒙書記地女兒,一個是蒙書記地司機,再合適不過了。 見他這副喜出望外的樣子,蒙勤勤的心,又略微地向下沉了一沉,所以,當著他的面,她就撥通了家里的電話,“趙姐,我是勤勤啊,跟我媽我爸說一聲,今天跟几個朋友吃飯,晚點回去啊。” 趙姐是蒙家的保姆,不過,陳太忠正為找到了証人而歡喜,卻是沒有注意到,蒙勤勤并沒有說要几點回去,也沒有說要小郭來接。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注意到,接電話地是趙姐,而平日里,七點多這個時候,接電話的多半應該是尚彩霞。
第六百零七章 尚彩霞出面
兩人吃完飯,大概就是七點四十了,于是,相偕著去錦園附屬的KTV去唱歌,蒙勤勤的嗓音還行,比蒙曉艷強一點,不過音拿得不准,很是考驗人耳的忍受力。 不過,陳太忠不在乎,蒙勤勤站在那里唱,他坐在那里灌啤酒,只是在蒙勤勤唱得告一段落,停下來的時候,才鼓鼓掌,“好,唱得好,勤勤,你是我遇到的唱得最好的女孩兒。” 可是有些事情實在是可一不可再的,時間一長,蒙勤勤就發現這厮是在胡說八道應付差事,純粹地拍馬屁而已,少不得就要拽他起來唱個合唱。 到最后,兩人玩得高興,居然坐在沙發上,玩起“吹牛皮”擲骰子來了,輸的喝酒。 這一刻,蒙勤勤早把那點戒備心理扔到九霄云外了,于是,九點很快就過去了,而她也喝得有點打晃了。 陳太忠發現蒙勤勤不行了,這酒就說成啥都不喝了,哥們兒還指著你做見証呢。一看時間,九點半了,“勤勤,玩兒也玩兒好了,你該回了。” “再吹兩把,不行。你作弊,總贏我,”蒙勤勤輸得有點眼紅,“連贏你三把我就走人。” 我要作弊,你一把都贏不了!陳太忠心里冷哼,嘴上卻是冠冕堂皇,“走人了,我這人生活很有規律地……” 說著。他就拽了蒙勤勤起來,不由分說往外走。 蒙勤勤正扭著身子不甘心呢,一個面相雍容的中年女人推門走了進來,正好聽見蒙勤勤嘴里的嘮叨,“我不回家,贏了你我才走……呃,媽?你……你怎么來了?” “勤勤你怎么喝成這樣啊?”進來的正是尚彩霞。見眼前這副狼籍樣,她心里自然是不喜的,不過,她跟蒙藝生活了半輩子了,就算再沒有城府的人,也培養出來一點了。 “這位是……”尚彩霞看看陳太忠,再看看小臉喝得紅扑扑的女兒,心里有點說不出地感覺。 她當然知道這是陳太忠,鳳凰牌子的林肯車接走的,那還能有誰?她這么問。不過就是要看看勤勤怎么回答自己。 知道蒙勤勤被陳太忠接走后,尚彩霞就有一點若有若無地不舒服,而且,蒙勤勤平時不回家吃飯,總是要打個電話的,而今天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心里更不高興了。 可是,陳太忠住哪兒,她也不知道,而這事兒又不合適大張旗鼓地去問詢。所幸她想起來了,上次小陳跟曉艷那檔子事,是在錦園發生的,存了個僥幸心理打到前台一問,結果。這家伙還真住在這兒。 好久沒出去吃飯了呢。想起來這個,尚彩霞也約了倆朋友瀟灑去了。蒙藝回家吃飯地時候太少了,蒙勤勤不在家,她還真有點悶呢。 她的這倆朋友里,就有拐著彎能找到錦園老板地,然后就托錦園地人關心一下陳太忠的住房,勤勤還小不懂事兒,跟陳太忠開房地話就很糟糕了,當然,要是整出像上次那樣大動靜的事,老蒙都得跟著掉面子。 她這朋友面子也比較大,錦園的老板順著陳太忠手上地房卡,就摸到他吃飯的包間去了—錦園的硬件設施一流,用的是那時比較流行的“一卡通”,就是說交了押金拿了房卡,在錦園里不管是餐飲、健身還是娛樂,統統可以用房卡刷卡。 所以,陳太忠和蒙勤勤在包間里吃完飯,一結賬就被錦園的人發現了,接下來的事兒,那也就不用說了。 尚彩霞這倆朋友并不知道陳太忠是何許人,笑著打問一下,尚彩霞也只能含含糊糊地托辭說是老同學地孩子,從家里偷跑出來了,然后……她代為關照一下。 她吃完飯回家之后,看看都過九點了,蒙勤勤還沒回來,保姆小趙說蒙勤勤打了電話,要晚點回來,這下尚彩霞坐不住了,轉身直奔錦園而來。 好在,一進屋,她聽見的是蒙勤勤要喝,但是陳太忠要讓她回家,所以,兩人就算在拉拉扯扯,她的怒氣倒也沒升到頂值。 “他是陳太忠,媽,”蒙勤勤喝得其實不算太多,腦瓜還清醒,就是身子有點打晃,她沖陳太忠又笑笑,“這是我媽,咦……”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轉頭看看自己的母親,“你怎么會來這兒啊?我沒跟趙姐說我在這兒吧?” 看著女兒紅扑扑的臉龐和醉態可掬的樣子,尚彩霞心里,沒由來地涌上一絲溫馨,這一刻,她好像又看到了勤勤年少時的那份天真爛漫。 唉,女大不由娘啊,她心里嘆口氣,沒回答女兒的問題,而是沖陳太忠點點頭,“嗯,我聽說過你,不過你們出來玩,也該早點散才對,勤勤是女孩子。”“我想讓她回的啊,”陳太忠覺得挺委屈的,登時就忘記了自己還打算裝醉呢,不過這種情況,他也實在沒辦法裝醉,表現出一點點酒意即可。 要不然人家尚彩霞還不定怎么想呢—-最起碼,孤男寡女一起酩酊大醉,一個“不夠穩重”地帽子是跑不了的。 這一刻,他有點欲哭無淚。好不容易算計得好好的,就是在即將水到渠成的時候,居然橫生枝節,直接讓他的“大計”胎死腹中。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怎么這次來素波,就是諸事不順遂呢? 好在,尚彩霞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只是沖著他點點頭,淡淡地說了一句,“那我們先回了,你倆有什么事,明天聯系吧……” 先不說陳太忠的反應,只說尚彩霞帶著蒙勤勤回家,一路上都是繃著臉不理自己地女兒,蒙勤勤倒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異常興奮。 直到她發現母親的神色不對,才悻悻地閉了嘴,心里也有點打小鼓。 回到家中,尚彩霞才發現,老頭子書房的燈亮著,人已經回來了,不過她沒心跟蒙藝說話。直接扯了蒙勤勤坐到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地女兒,“你倆,是誰先給誰打的電話?” “我先給他打的,不過,不是你想地那樣啦,”蒙勤勤有點不高興母親的態度,不由得噘起了小嘴,“我都說了,三十歲以前不耍朋友不結婚。” “耍朋友”是尚彩霞地家鄉話。就是處對象地意思,不過,天南省這里不流行這么說,蒙勤勤現在這么說,顯然是對母親挺不滿意的。 一聽這話,尚彩霞心里,沒由來就是一酸,我是不是管這孩子管得太多了?三十歲,那可是老姑娘了。 再想想剛才蒙勤勤那天真爛漫地樣子,她的心里越發不是滋味兒了…… 不過。這件事,終究是不能由著性子來的,念及這個,她伸手摸摸蒙勤勤地頭發,和藹地笑笑。“好了。大姑娘家家的,大半夜不回家。你還有理了?” “我們正要回呢,”蒙勤勤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太合適,不過,“現在不算太晚啊,小陳肯定會送我回來的。” 天可憐見,真相總是很殘忍的,陳某人是想讓她送他進房間,見証一個“醉漢”的誕生呢,還好,事情并沒有發展到那一步。 尚彩霞沒搭理女兒,不過,最初的震怒過后,她現在的心情,已經很平和了,其實說穿了,這就是年輕人在一起一次普通地聚會嘛,大家玩得都很高興,也都沒喪失理智。 蒙勤勤的朋友并不多,而她還是個比較喜歡熱鬧的性子,做母親的深知這一點,心里居然隱隱有了點悔意,女兒好不容易盡興這么一次的。 當然,這悔意真的只有那么一點,下一刻,她就在考慮另一個問題了,我是不是該找姓陳的那小伙子談一談呢? 就在這個時候,蒙勤勤又發問了,“對了,媽,你怎么……能找到那兒去啊?” “還不是操心你?”尚彩霞眼睛一瞪,見女兒臉上有點驚恐,禁不住展顏一笑,“好了,我跟你簡阿姨她們在錦園吃飯呢,正好就看到了……” 這話說得語焉不詳,不過蒙勤勤也沒往心里去,她想的問題,恰恰正是尚彩霞擔心的問題,“媽,你可別為難人家小陳啊,他跟曉艷姐關系挺好的,我們真地只是隨便坐了坐。” “媽該怎么做人,用得著你指點?”尚彩霞臉一繃,有點不高興了,“沒大沒小的,好了,喝了這么多酒,睡去吧……” 這個時候,陳太忠躺在房間里,頭枕雙手琢磨著:只有剛才的服務員覺得我喝多了,這個……合適不合適出手呢? 想到這里,他就禁不住要抱怨一下:這個尚彩霞,你遲不出現早不出現的,非要在關鍵的時候來這么一手,有意思嗎? 當然,他并不是一個喜歡自怨自艾的人,下一刻他就把這牢騷拋到了一邊,算,沒了見証就沒了見証好了,這個管志軍,那是不能不處理的。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十點了,陳太忠又耐心地等待一陣,將房里的假象布置妥當,在凌晨零點三十分左右,潛入了素波的夜色中。 天南省軍區在雙龍區的八一路上,這個他已經摸得滾瓜爛熟地了,現在他只需要進去踅摸一下,到底有什么東西可以拿。 必須承認的是。陳太忠并不是特別操蛋,他并沒有打機要室或者作訓處之類科室的腦筋,他只是瞄准了軍械庫而已。
第六百零八章 軍械庫失竊
天南省軍區是很大的,要是加上外圍地招待所、宿舍、賓館、干休所之類地,就更大了,足足有一千畝地還出頭。不過,陳大仙人有“天眼”這種銳利無比地作弊工具,還是很順利地完成了計划。 當然,為了讓管志軍盡早地被抓獲,他并沒有忘記將那個小庫房厚厚的牆上搗一個大洞出來—-萬一這兒不是什么重要地方,倉庫保管員隔那么三五天才來看看,哥們兒豈不是會多站几天崗? 事實上,軍區地反應。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雖然后半夜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但是,在天蒙蒙亮地時候,還是有人發現了庫房失竊—-陳太忠將磚頭扔得東一塊、西一塊的,這位踩著磚頭摔倒了。 軍械庫失竊!丟失步槍彈若干也就算了,居然還有班用機槍和四零火箭筒。兩具做演示用的八十二毫米無后坐力炮! 這就再怎么都掩飾不住了,丟失一兩把手槍的話,倒還能外松內緊地調查一下,可連炮都丟了,誰敢遮著擋著啊? 而且,小庫房牆上那個大洞,怎么看怎么扎眼,路過的人不可能不心存懷疑的…… 當然,陳太忠不知道這些,等到早晨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面臨一個選擇:是去老市委大院門口堵管志軍,還是去軍區門口探聽風聲? 還是去日報社吧,哥們兒真命苦啊,他拿定了主意,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出去先鬼鬼祟祟地打了一個舉報電話。 “省軍區嗎?我……我就是一熱心群眾啊,”陳太忠將自己的臉弄得模模糊糊地,背著攤主打電話,“今天早晨,我在路邊小便。嗯,我不太講公德,發現……” 打完電話,他就去日報社了,這次他倒是沒有開林肯車。而是打車去的。找個報攤買份報紙,在馬路上來來回回走著看。下定了決心,再見到管志軍的話,二話不說先丟個束縛朮再說。 只是,他的個頭和身材,實在很難讓人忽視,就在他折返到第二百五十圈的時候,雷蕾那個多嘴的男同事發現了他,“雷蕾,那不是你家……”他還要口齒輕薄,不過想想這么對有麻煩的同事,還真是有點過于不厚道,終于改了口,“那不是鳳凰地陳科長嗎?” “是嗎?”雷蕾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口一看,當然,陳太忠的身影,她是一眼就能辨出的,“呵呵,還真是這家伙,我這也算好心有好報。” 說著,她轉身坐了回去,這是撇清的意思,不過她的心里,卻是暖洋洋的,太忠還算有情義啊,當然,她嘴上說的,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個姓管的真不是玩意兒,怎么不老天開眼劈死這個混蛋啊?” 那男編輯卻是好奇心起來了,還在那里盯著看,“小雷,你說管志軍今天會不會來了……要不行我幫你跟市局打個電話招呼一下?咦……” 這一聲,他拉得好長好長,隨后疑惑地撓撓頭,“這家伙……這家伙接了一個電話就走了。” “走了?”雷蕾抬頭看看自己的同事,卻是再沒往窗戶邊上走,臉上也沒什么表情,“走了就走了唄,大不了一會兒管志軍來了,我躲出去……” 話是這么說的,但她心里是怎么想地,那就實在不得而知了。 陳太忠是走了,不過,他是接了電話,知道管志軍已經被軍區的人帶走了,才施施然離開的。 來電話的是王浩波,事實上,自打知道陳太忠同管志軍叫上勁兒之后,他還是托了水利局的兩個朋友,代為關注一下此人。 就在剛才,一個朋友興高采烈地打電話告訴他,“管志軍被帶走了,被部隊上的人帶走了,嗯,還有几個武警……看起來事情很大條……” 管志軍覺得自己很倒霉,今天本來說是要直接去日報社的,誰想單位里來了電話,要管副科長按時來上班,因為有重要會議要開。 管志軍上班從來都是吊兒郎當的,不過,破落戶嘛,一般也沒人去招惹,丫不在單位,大家還舒坦一點,免得一不小心生出點事端來,反正領公家的工資,誰愛歪嘴誰歪嘴去,不關俺事。 可是單位通知開會,那他也不能不去,說不得只能悻悻地嘀咕兩句,不情不愿地去上班了。 誰想,單位里找他并不是開會,而是局里一把手向局長找他談心,雷蕾的父親雷老書記也被這事兒驚動了,托關系找到了向局長,要他幫著壓壓管志軍。 要是別地事兒,管志軍還要賣几分面子給向局長,不過一聽是這事兒,就不干了,“向局,要是工作上的事兒,那沒得說,可是這是我的私事兒……” 單位里就是這么回事,想活得自在點的話,要不就像陳太忠的父母一樣,低調地誰都不去招惹,要不就像管志軍一樣,操蛋得出了名,也沒人去碰,那些半混不混地,反倒是最容易受人欺負。 向局長知道這家伙操蛋,一般也不想招惹,反正這厮也再沒上進心了,不如就由著丫去,可是今天,托他地人跟他關系不錯,少不得就想苦口婆心地再多說兩句。 可是這么一來,管志軍不干了,拍著桌子瞪著眼,“向局,在別人面前,我是給你留臉了,不過在你辦公室,我就不怕說了,這事兒沒得商量,你要真想插手,那你就試試……” 他這話說得有禮有節的,又有奉承還又硬氣,可見,破落戶地破落,大多是要歸到性情的緣故,做事的手段卻也不會很差。 向局長被這軟釘子頂得一愣一愣的,有心發火吧,還真怕這家伙破罐子破摔,正猶豫呢,局長辦公室就被推開了,呼啦啦闖進來十几號穿著軍裝的,手上的槍都是平端著的。 “你們……”向局長還沒反應過來呢,管志軍就被人按倒在地了,局長大人的腦門上也被槍頂住了,“不許動。” 下一刻,有人跳過局長的辦公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雙手一摟,就扼住了局長的脖子加雙臂,專業的捕俘手,效率絕對是一等一的。 “這是管志軍?”這時候,才有人發話了,看看地上被按倒的管志軍,再向局長,“你是誰?”“我……我……”向局長脖子被扼住了,說話實在不利索,他心里這委屈就大了去了,這我的辦公室啊,你們問我是誰?真是的……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再補一手 敢情,接到舉報電話,軍區迅速派出了警衛連,架著機槍就圍住了管志軍家,破門而入之后,輕易地就發現了土地上“痕跡”,然后愕然地發現,小二樓前居然有個地窖。 地窖內,當然就是失竊的武器彈藥了。 接著,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地窖,那地窖里,卻是儲藏著一些土豆、胡蘿卜、白菜、腌肉什么的,原來是儲存過冬蔬菜的菜窖。 這是陳太忠疏忽了,他可是沒想到人家家里原本就有地窖呢,不過大半夜黑燈瞎火的,他能不發出聲音就整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地窖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兩個地窖!問題很嚴重哦,很顯然,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案件,作案者顯然有著很明確的目標,野心也極大,居然會專門開辟一個用來存放槍支彈藥的地窖。 所以,向局長受到這種待遇,那也是無妄之災了,人家不可能不認真的。 聽到王浩波傳來的消息,陳太忠心里一時大爽:靠,活該,不知道……這次這家伙,能落個什么下場呢? 心情大好之下,他居然又跑回省委黨校聽了兩節課,下了課之后,扯了王思敏,又聯系了王浩波和雷蕾,要一起吃飯。 這個時候,雷蕾也知道管志軍因為一些事情被省軍區的捉去了—-雷老書記既然能托門子找到向局長,那么自然能掌握管志軍的動向。 得知這個消息后,她當然明白陳太忠為什么離開了,心里那點糾結和失落登時不見了去向,不過,她還是有點好奇,陳太忠怎么會知道消息知道得比我還早? 事實上,雷老書記知道消息晚點很正常,向局長也是被調查了一番。才稍稍有了點自由,等驚魂初定之后,發了半天牢騷,才想起別人的囑托。 下一刻,雷蕾就把這個疑問拋到了一邊,因為她的專業素質讓她想起了另一件事。她站起身去找胡主任,“主任,外面有個素材,我想去采訪一下。” “嗯,”對于雷蕾的要求,胡主任沒說什么,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躲著點那個破落戶。采訪的時間長點,并不要緊。” 主任真的挺關心我的,這一刻,雷蕾覺得氣爽神輕,輕輕一笑,臉上滿是歡喜和得意,“我就是去采訪這件事的。” “嗯?”同樣是用鼻子發音。這次,胡主任地意思肯定不一樣了,她驚訝地看著她,“老書記搞定他了?” “不是,他在單位被省軍區的人弄走了,哈哈,”雷蕾笑得很開心,兩顆頑皮的小虎牙又露了出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聽說是件挺嚴重的事兒呢。” “被省軍區的人弄走了?”胡主任聽得就是一愣。“是老書記干的,還是……還是那個陳太忠干地?” 嗯?雷蕾聽得就是一愣,說實話,她還真沒想到這個可能,她只當是那個管志軍真的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比如說破壞軍婚什么的,才招來軍隊的人。 聽到胡主任這么一說,她才愕然地反應過來,敢情,自己也可能是這件事情的誘因。不過,下一刻她就毅然地搖搖頭,“肯定不是我爸。” “嗯,”胡主任鼻子里又是淡淡的一聲,有意無意地嘀咕一句。“其實。那個陳太忠很不簡單的……” 當然,這話要是讓陳太忠聽到。胡主任都有被自殺地可能性,不過對雷蕾來說,這不過是幫她拓展了一下思路而已,事實的真相是—-其實,說者和聽者,都沒太把這件事當真。 不過,雷蕾剛趕到水利局,還沒進大門兒呢,就接到了陳太忠的電話,“哈,雷蕾,中午有空沒有,一起吃飯?” “嗯,我正要采訪呢,”雷蕾抬手看看手表,發現已經十一點半了,不過,觸目這塊機械梅花表,她的心中又有些許暖意,這可是他送給自己的禮物。 “對了,”她猛地想起自己的疑惑,說不得就要說說,“管志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搞的?我地采訪目標就是水利局。” “水利局?”陳太忠輕笑一聲,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好了,現在這個點鐘了,誰還有心思接受你的采訪?下午吧。” 下午就下午吧,雷蕾也知道,機關里總是這樣人浮于事,快到下班的時候,就是這樣,說不得打個車向萬豪酒店趕去。 直到見了王浩波,聽說了此人的職務,雷蕾才反應過來,為什么陳太忠知道消息會那么早,索性,她就在酒桌上采訪了起來,“王書記,這個……水利局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管志軍涉及私藏軍械,”這種消息,軍方封鎖得很嚴,不過大家還是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分析出一點東西,王書記此言,也不過就是人云亦云而已,“他家的院子都拆了。” “啊,”雷蕾驚愕地一捂嘴,好半天才點點頭,“那看來,我得從報社里拿介紹信了,這種事……好像光有記者証不頂用。” “那倒也未必,”奇怪的是,王浩波這個外行,居然指導起雷蕾這個內行來了,不過,他的理由也挺充分的,“這種事情,還是要看部隊想怎么處理,萬一管志軍真能打通門路,大事化小……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他并不知道,管志軍“私藏”的,遠不止是“槍械”那么簡單。 陳太忠一聽這話,卻是動了腦筋了,他實在對現在地人都沒什么信心,因為他遇到的很多事兒,似乎比書上寫的還要離譜。 —-是啊,萬一管志軍能活動出來,那雷蕾……可不是又有難了嗎? 于是,在酒桌上,他又拿起了電話給謝向南撥號,“老謝……嗯嗯,好了,我知道,對了,昨天跟你說的那個事兒,很奇怪啊,他居然被軍分區抓走了,好巧啊……” 接下來,他自是要陳述一下愿望,別的也就不說了,但是,萬萬不許輕易地放過管志軍,“……你老爹好歹也是個副政委呢,這種事總能幫敲敲邊鼓吧?” 在機場接甯瑞遠的時候,王浩波聽廖宏志說起過,陳太忠的副手有來頭,可是,雷蕾不知道,一聽這話,馬上張嘴了,“順便讓他問問事情真相……” 真相用得著問他嗎?陳太忠看一眼她,卻是含笑點點頭,“對了,老謝,把事情也弄明白一點。” 謝向南還要支支吾吾地推脫,陳太忠不干了,大聲嚷嚷了起來,“我說你還沒完了呢,就這樣,當任務完成,半個小時內給我匯報!” 壓了手機,他見雷蕾和王浩波都很愕然地看著自己,說不得笑著解釋一下,“哈,那家伙膽子太小,挺怕他老爹的,我得給他點壓力。” 王浩波和雷蕾對視一眼,最后還是雷蕾搖頭笑笑,“太忠,你這膽子,不是一般地大啊。” 接下來,大家就開始說說笑笑地吃飯了,期間談話的主題,卻是王浩波發問的,“那個管志軍到底跟你多大仇啊?” 陳太忠苦笑一聲,少不得又把因果講了一邊,當王思敏聽說管家居然是恩將仇報,禁不住恨恨地罵一聲,“這年頭,人渣怎么這么多呢?” 四個人說了沒二十分鐘,謝向南地電話就打了過來,“太忠,搞定了,”這家伙說話,從來都是惜字如金。 “喂喂,事情經過是怎么回事啊?別挂電話……”陳太忠少不得又要裝模作樣地問一句。 “我不清楚,”謝向南的回答,真叫了一個簡潔,不過他或者是想到了陳太忠愛計較的性子,居然破荒天地加了一句,“我沒找我爸,我找的是韓天。” 敢情,不管陳太忠如何施壓,謝向南都不敢給家里打電話,可老實人偶爾也會有個機靈勁兒,他冷不丁就想到了韓天。 韓天跟他還真算是發小,現在在素波混得也不錯,當然,最重要的是,做為軍區大院兒出來地孩子,他當然知道韓天跟軍區司令馬齊民能遞上話。 說不得他就打個電話給韓天,誰成想韓天地消息靈通得過分,一聽就知道了,“哦,那家伙啊,剛才還有人托我往司令那兒帶話保他呢,**,我正琢磨呢,那么大的事兒,我敢保嗎?” “不過,向南你地事兒就是我的事兒,”韓老五辦事還是挺痛快的,“既然你發話了,啥也不說,弄他,保人沒把握,歪嘴嘛……沒問題,交給我了。”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五年正處 韓天做事,實在太痛快了,根本都沒問是謝向南自己的事兒,還是幫別人說話,不過這很正常,因為道上混的規矩就是如此,不該知道的,絕對不去打聽。 再說了,謝家老二一般都不求別人,能說動謝向南出面的,他也不合適拒絕,上次在萬豪,那個姓陳的為了向南放過了自己,還圓了場子,這個人情他得領。 所以說,嘴巴緊的人,有嘴巴緊的好處,陳太忠并不知道,其間還有如此關竅,倒也省去了不少煩惱。 不過,有了謝向南這個電話,陳太忠倒是能稍稍加工一下,說是自己的助手打聽出來了,似乎管志軍盜竊省軍區的軍火,嗯,后果很嚴重,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或者……會直接拉去被打了靶。 雷蕾和王浩波一聽,都有點傻眼,好半天王書記才轉頭沖雷蕾點點頭,“小雷,這個……我估計你還是跟領導請示一下,比較好。” “這就不是我的新聞了,”雷蕾搖搖頭,又嘆一口氣,不過旋即臉上又露出了笑意,她雖然有點失落,但是那惡人總算是得報應了,是件好事,“這個口不是我負責的……” 几個人吃完飯,走出萬豪,正要拾階而下,卻冷不丁迎面撞上了尚彩霞,她正陪著兩個女人往外走呢,一見到他就是一愣,“小陳?”“呃……阿姨好,”陳太忠一時間心情大壞,心里這個憋氣,那就不用提了,你不在你的十四號待著,跑出來吃飯做什么啊? 其實,尚彩霞出來吃飯,還是因為他的緣故,昨天她跟倆朋友吃飯去了。今天朋友回請,人情往來,可不就是這么回事? “我正說要找你呢,”尚彩霞沖他很雍容地笑笑,“對了,下午你有空沒有?” “下午……我要上課呢。”陳太忠硬著頭皮回答,不過想一想,最終還是點點頭,“要不,我讓他們幫我抄一下筆記好了。” “行,那我在樓下等你,”尚彩霞自顧自地說完,也沒征求他的意見。轉身跟那倆女人下樓了。 “這是誰呀,這么大的派頭?”,看著尚彩霞消失的背影,雷蕾有點不高興了。 昨天她見了陳太忠就挺興奮的,可是沒成想管志軍是那么一號主兒,所以,晚上她也不敢聯系陳太忠—-那姓管的純粹是一小人。萬一在暗處盯著呢? 今天總算萬事大吉了,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女人就是這樣,感性生物,心情好了,就有那啥地興趣了,想著現在才一點多,錦園大酒店離這里又不遠,胡主任……還允許她晚去。 雖然外面還飄著些微的雨絲,可這是春天了。是春雨,雷記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聽著窗外的細雨,酣暢淋漓地打一場友誼賽,那會是多么有詩意的“春日”? 但是,有人橫插一杠,這顯然讓她有點無法接受,話語中就有了些許的不滿。 “噓,”陳太忠豎一個指頭起來。等了一陣,確定尚彩霞下去了,才苦笑一聲,“這是蒙藝的老婆,唉。真麻煩了。” 他已經想到了。這絕對是尚彩霞要追問他,為什么昨天拉蒙勤勤喝了那么多酒。不過……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哥們兒又沒把她怎么著了,昨天你就是那個態度,今天又是這樣。 “啊?”王浩波驚叫一聲,看向陳太忠地眼中,已經滿是驚訝和艷羨之色了,“太忠……你跟她很熟?怪不得你能住進招待所的豪華套呢。” “熟什么熟啊,昨天……”陳太忠剛要說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見到她,卻猛然間想到,這話未免會引發別人的一些奇思怪想,終于硬生生地臨時改口,“昨天跟她女兒喝酒,才第一次見到她。” “跟她女兒喝酒?”雷蕾看了他一眼,眼中有點奇怪的內容,“沒想到你不但跟蒙書記挺熟,跟他女兒也熟?” 顯然,她這話該是有所指,因為雷記者知道,陳科長并不是柳下惠,恰恰相反,此人該出手時就能出手,需求還挺強烈的,那么,會不會也跟蒙書記的女兒……那啥了? 這就是了!一邊的王浩波聽到這里,雙手情不自禁地攥了一下,小陳果然是有大背景的人物啊,這次沒怎么幫上忙,下次,可是絕對不能錯過地。 不過也算不錯吧?無論如何,這次我可是通風報信了,証明我對他的事情還挺上心,念及此處,王書記又小小地慶幸了一下,用心去交朋友,果然是好心有好報啊。 “很熟不至于,還算可以吧,”陳太忠聽到雷蕾的問話,卻是越發地郁悶了起來,“我還幫過她呢……唉,算了,懶得說了。” 四個人走下樓,看到尚彩霞就在門外等著,陳太忠硬著頭皮跟雷蕾招呼一聲,“那個……你打車回吧,不能送你了……” “你忙你的吧,”王浩波瞥一眼尚彩霞,沖雷蕾招招手,“走,雷記者,我送你回……” 見那三人離開,尚彩霞沖陳太忠笑笑,態度倒是挺和藹的,“小陳,找個地方喝杯咖啡?” “外灘風尚”咖啡屋的二樓,陳太忠和尚彩霞就那么面對面坐著,原本陳太忠是拿了咖啡勺在慢慢地攪拌,等他抬頭,看到尚彩霞正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于是將勺子放下,坐直了身子,坦蕩蕩地回應著她的眼神。 這點氣勢,他是絕對不會缺地,想當初在蒙藝虎視眈眈的眼光下,他都可以不卑不亢,尚彩霞的氣勢,比其夫……相差甚遠。 尚彩霞這么盯人的習慣,由來已久了,她總相信,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那些宵小或者膽小之輩,一般都招架不住。 而陳太忠能目光清澈地跟自己對視,坦率而不遮掩,証明這個年輕人是心性堅毅之輩,一時間她都有點猶豫了,這樣的年輕人其實……也不多見啊。 “你的膽子,確實挺大的,”她終于打破了沉默,和藹地笑笑,“看來老蒙倒是沒看錯人,你真的是個可塑之才。” 他看錯人沒看錯,又關我什么事兒呢?陳太忠笑笑沒說話,他有點不喜歡尚彩霞說話的口氣,不過……只是一點點而已。 “想不想來素波?”尚彩霞見他這副樣子,知道這年輕人心里已經有了一點准備,也就不再遮著掩著了,“我可以把你調到素波,五年內,上一上下一下,我保你一個正處,怎么樣?” 當然,這是她地誘餌,只要陳某人答應,她自會提出交換的條件,那就是,不能跟勤勤交往過密—-事實上,她現在更懷疑的是,自己的女兒看上他了,而不是這小伙想主動攀龍附鳳。 但是,就算勤勤主動,那也是她不能接受的,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她需要陳太忠的配合,雙方合作,斷了蒙勤勤的念頭。 事實上,她也是很賞識陳太忠的,否則也開不出這樣的條件來,是地,這樣的承諾,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得到的,尚彩霞是個非常懂得分寸的人。 甚至,每每念及這件事,她都會有點點遺憾,你個小伙子,怎么就是個工人家庭出身呢?哪怕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也算啊,那我也未嘗不能允許你跟勤勤試一試。 當然,這也只是她地一種假設,陳太忠真要有個做教授地老爹,沒准她又嫌人家不是院士了呢,天下的父母心,實在是很難說清楚。 后宮干政?陳太忠看著她,心里有點說不出地感覺,他當然知道,人家這個愿不是白許的,肯定要有一點條件才成,天上是不會隨便掉餡餅下來的。 他能猜到,這個要求,或許跟蒙勤勤有關,不過,他有點不爽尚彩霞這居高臨下的態度,就不想答應了。 既然不打算接受,他自然也就懶得考慮是哪種可能了,于是笑著搖搖頭,“謝謝阿姨了,我覺得我還年輕,能力也不足,還是在基層多鍛煉几年比較好。” 當然,讓他做出拒絕的決定,最關鍵的原因還是:章堯東早早就說了,年后就要提他副處。 已經即將副處了,而且他相信,以自己的工作能力—-或者說仙力,他完全有信心在兩到三年內就能升為正處,也許,學歷到手的時間,才是對提升影響最大的因素。 既是如此,他吃撐著了?去等著那“五年正處”的承諾?那不是有病嗎?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攤一張假牌 可是,尚彩霞并不知道章堯東的這個承諾,是的,“夜半無人私語時”的承諾,那是不入六耳的,在她想來陳太忠才半年的正科,就算不考慮學歷,那兩年一提也是紅線,五年正處,他該偷笑了。 嚴格說,按兩年一提的紅線算,三年半陳太忠有資格問鼎正處,可是……紅線是下限不是上限,二十五歲的正處,走進中央各部委辦公廳都能暈倒一大片。 所以,陳太忠這個拒絕,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一時間,她的腦子轉個不停,他怎么會拒絕呢?這人是傻的,算不出其中利害嗎? 此人絕對不傻,那么,這個拒絕,就有多種可能性了。 一種可能性,是欲擒故縱的說法,好顯得他為人老到,行事謙虛謹慎,自己這邊略略施加點壓力,那邊多半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不過以尚彩霞的直覺來看,這個可能性不大。 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尚彩霞不愿意見到的了,陳某人已經使了手段出來,把自己的女兒迷得神魂顛倒了,人家既然有這“人官兩得”的把握,自然不屑于眼下這個小小的正處了。 這個可能性……就是極大的了,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性,不過那種可能性跟三條腿的蛤蟆一樣罕見—-陳某人是個正直無比的人,不屑于這些蠅營狗苟。當然,尚彩霞也是見慣了場面的人,自然不會把這點小難題放在眼里,無數的念頭在她腦中一過,下一刻,她笑嘻嘻地沖陳太忠點點頭,“你這話倒是沒錯,倒是我有點冒失了,小陳。你有一般年輕人沒有的穩重。” 迄今為止,認為陳太忠“穩重”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段衛華的公子段宇軒,一個是尚彩霞—連陳太忠的父母都不敢這么說,王宏偉若是能聽到尚彩霞對他是這個評價,怕是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其實。這也就是書記夫人的一個過門,下一刻,她就找到了一個比較合適地切入點,“那你以后除了上課,就天天在鳳凰窩著?” 這話自然又是有所指,一來說鳳凰太小屈才了,好激起年輕人的好勝心,二來說這么一來就不便跟蒙書記走得近了。當然,第三點就有點誅心了:你丫不常來素波的話,不怕勤勤變心嗎? 陳太忠聽到這個問題,卻是有點膩歪了,你不就是怕我勾引你女兒嗎?算了,我也給你個暗示吧,省得你沒命地唧唧歪歪。于是他微微一笑,“呵呵,素波,我肯定是要常來啊……” 一眨不眨地盯著尚彩霞,他有意停頓了片刻—-不得不承認,這家伙的惡趣味,有時候真的不招人待見。 隨即,他大喘氣一般地發出了宣言,“嗯,我的工作就是招商引資。怎么可能不來省城呢?對了……我地女朋友也在這兒啊。” “你的女朋友?”尚彩霞輕聲重復了一遍,心說這就是攤牌了,不過,她倒也沒有因此驚慌失措,而是笑吟吟地看著他,“你才多大啊?呵呵,就有女朋友了?” 她這話,隱隱就堵死了半扇門,陳太忠若是敢回答“我女朋友就是蒙勤勤”的話,絕對有無數把飛刀對著他—-無論是在法律上。還是道德上。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陳太忠的回答,很是莫名其妙,不過,最終他還是給了一個解釋出來。“她是個好女孩。我覺得跟年紀大小無關。” 哼,還是露餡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尚彩霞的心中,沒有看破對方算計的得意,反倒是有點若有若無的遺憾。 于是,她終于撕破了臉上的偽裝,雖然是同樣地一個笑容,剛才稱得上是和藹,眼下卻是有冷漠之嫌了,“哦?這么好的女孩?不知道是誰家的呢。” “荊以遠的孫女,荊紫菱,”這是陳太忠算計好了的,他輕笑一聲,眼中露出些許的沉醉,“呵呵,大家都叫她天才美少女。” 荊以遠的孫女?! 這個答案,還真是讓尚彩霞難以接受,她地錯愕甚至突破了她雍容的外表,讓情商低下如陳太忠之流,都感受到了一點點。 不過,她終于還是擅長情緒控制之輩,几乎在一瞬間,她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和藹地笑笑,“哈哈,天才美少女?那倒是挺有意思的,小姑娘很漂亮吧?” “是啊,”陳太忠不加掩飾地點點頭,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非常漂亮,呵呵。” 他提出荊紫菱來,固然是要徹底地讓尚彩霞釋疑,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任何男人有了荊紫菱這樣的女朋友,都不會再有心思看別的女人一眼了—-某無良仙人除外。 是的,雖然他對荊紫菱還略有不滿,總覺得稍遜紫靈仙子一籌,但在這個世界上,怕是很難找出能跟其相比的了,唐亦萱倒是可以算一個,可是他能說嗎? 當然,陳太忠這么說話,并不是說他就對荊紫菱存了什么念想—-這念想或者有,但絕對不會很多,最重要地是,他需要婉轉地通知尚彩霞,我有女朋友了,還是超級漂亮的。 可是,尚彩霞遲遲沒有把話題引到男女朋友上,說不得,他就只能主動出擊了,行了,哥們兒挺忙的,你還有事沒事啦? “那改天領來,讓我見見哦,”尚彩霞輕笑一聲,至于說這個“改天”是真的改天,還是說永遠沒有那天,那就要看個人的理解了。 這話才說完,猛然間,她就想起剛才自己為什么覺得遺憾了,“其實曉艷那孩子也挺好的,不是嗎?” 是的,這個年輕人不是自己女兒的白馬王子,卻是可以成為蒙曉艷的良配,那孩子有點太任性,要是有這么個小伙子愿意照顧她一生,倒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呃……蒙曉艷,嗯,我跟她是好朋友,”陳太忠難得地尷尬了一下,當然,這種尷尬看在尚彩霞眼里,是婉拒了書記夫人地尷尬,是的,跟私情無關的那種。 接下來的談話,自然就乏善可陳了,尚彩霞放下了心里那個疙瘩,就隨意地問了問他為什么不想來素波發展,陳太忠的回答,自然是官樣文章—-年輕啦,需要鍛煉啦什么地。 這年頭,說老實話一般都會很慘地,反倒是胡說八道比較招人待見!自打遇到管志軍那一家子之后,陳太忠已經下定決心了,以后不做好事,專做壞事……那啥,好吧,沒必要的話,倒也不需要執意去做壞事。 聊了沒几句,陳太忠剛要告辭,沒想到尚彩霞先從座位上拿起了手包,“呵呵,下午還有點事,你也要上課呢,不聊了,對了,記得帶你地小女朋友來玩哦。” 這就是盛情的邀請了,來自省委大院十四號的邀請,當然,尚彩霞的本意,無非就是……讓蒙勤勤死了這條心。 陳太忠也跟著站了起來,剛要說點什么,才發現人家尚彩霞根本沒動那一杯咖啡,一時感覺有點受傷,就沒了說話的興趣。 雖然哥們兒也沒喝,可是……拿勺子攪了啊,唉,落了下乘,落了下乘吖…… 尚彩霞卻是明確地注意到,他沒表示接受自己的邀請,嘴唇微動,似是想要說點什么,終于心里暗嘆一聲,不再言語揚長而去。 下午下班之后,雷蕾實在春情難禁,給陳太忠打了一個電話,兩人碰面,二話不說先在房間里酣暢淋漓地大戰了一場,一個小時后,才穿起衣服人模狗樣地出來。 陳太忠想到外面去吃特色,不過雷蕾不贊成,管志軍的事兒畢竟沒有過去,最近還是收斂一點的好。 那就只能在錦園吃了,當然,雷蕾不在乎的話,陳太忠肯定也不會在乎,好死不死的是,兩人去的包間,卻是昨天他跟蒙勤勤的那個包間。 雷蕾的心思也不在吃飯上,雖然剛才她也耗費了不少體力和物質,卻是吃得極慢,她倒是對陳太忠認識尚彩霞的過程挺感興趣。 “你跟蒙勤勤很熟?還幫過她?怎么回事啊?”她的腦袋上,就差頂一本《十萬個為什么》了,“還跟她喝酒?昨天中午喝的還是晚上喝的?” 陳太忠被她這些問題轟炸得暈暈乎乎地,好半天才咳嗽兩聲,“我說雷蕾,咱不說這些事兒行嗎?”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三章 “不行,你看,我對你多好!”雷蕾一把攥住陳太忠的手,不依不饒地搖著,“你一有事,我馬上就到了,還有……我還是第一次跟老公以外的人……那個。” “可你是記者啊,”陳太忠不為所動,“我怕你管不住自己的筆頭子。” “筆你個頭!”雷蕾拿著筷子,輕輕地敲著他的手,“我知道的隱祕多了,跟你講過沒有?枉我把你當作最值得信賴的……情人呢。” “好好好,我講,我講!”陳太忠沒辦法了,事實上,雷蕾釋放出的那種信賴,他真的能感受到,“其實吧……” 當然,指望他全講出實話,那也是不現實的,無非就是跟那些晴色小說作家一般,關鍵部分是要打上一層馬賽克的。 一小時之后,兩人終于吃完了漫長的一頓飯,不管怎么說,有了這頓飯,兩人的關系,就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以前只算得上是友,現在卻是比較貼心的人了。 回到房間,兩人又進了衛生間,黏黏糊糊地膩在一起,洗上鴛鴦浴了。 正洗得熱鬧,猛然間,房間的對講門鈴響了,房門也被擂得震天響,雷蕾嚇得登時就僵在了那里,陳太忠也是一愣,“呃……不會這么夸張吧?” “不會是警察吧?”雷蕾是真的有點擔心,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孤男寡女在一起,實在沒辦法解釋,更要命的是,她還是已婚女人,不但有家庭,還有一個不錯的工作。 “該怎么辦啊?” “呆在這兒,別動。”陳太忠迅疾地做出了反應,接著赤著身子走了出去,大聲發問了,“誰呀,大半夜的?” “是陳太忠嗎?我們是警察,”這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不過門外的警察似乎態度還行,從貓眼處出示了一下工作証—西城分局的,“請你開門,我們有點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我說,正洗澡呢,等一下啊,”陳太忠的腦瓜飛快地轉了起來,終于嘆口氣。手一揮,將雷蕾的衣物和手包全部收進了須彌戒。 又得暴露了,這一刻,他心里地糾結實在沒辦法說了,不過,好歹剛才吃飯的時候,兩個人談得不錯。 他走進衛生間。輕輕拍一下雷蕾赤裸的肩頭,“好了,別怕,就站在淋浴下,別人看不見你的,相信我。” 一邊說著,他一邊丟了一塊浴巾給雷蕾,順便又取了一塊浴巾,圍在自己腰際。 可是,雷蕾又怎么可能不怕?說不得拽了陳太忠的手。“太忠,不行吧?我真的很怕啊……” 嘖,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長長短短地?陳太忠臉一沉就想發火,不過,看到雷蕾嚇得臉白得跟浴缸有一比了,心登時一軟,抬手替她把浴巾圍好。 “先圍上,”陳太忠一邊說,一邊丟給她一個隱身朮。自己也快速地隱身一下,又現出身來,“看到了吧?你站著別動,沒人會發現你。” 雷蕾登時呆在了那里。 如果能看到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的。陳太忠這么想著。走到門口開了門,“進來吧。” 進來的是倆警察。還有一個穿著草綠軍服的武警,高個警察眉毛皺皺,“怎么回事?半天才開門?” “我在洗澡啊!”陳太忠白他一眼,沒好氣地回答,“我總得把肥皂什么的沖一沖吧?誰知道你們呆多長時間呢?” 當然,他身上的水珠和半掩著門的浴室里蒸騰地水氣,証實他的不滿和借口都是有原因的,一時間,這三位倒也不好說什么。 小個子警察手上拿著一張紙,一邊看著紙上的素描人頭,一邊上下看看陳太忠,“你……把頭發擦一下,臉上的水也擦一擦……” “咦?我說你這是什么態度啊?”陳太忠有點不高興,“擦就擦唄,這么說話?說個請字會死人啊?” “你!”小個警察登時就是一愣,高個拍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查了住宿登記簿的,“算了,人家是科長呢,有點官威難免嘛……”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地,充分地顯示出了執法者面對強權時的無奈,不過,陳太忠對這種話倒是不介意,他打開浴室門,大大方方地拿出一塊毛巾,擦擦頭臉,嘴里還發問呢,“找嫌疑人?” “你沒有必要知道,”小個警察終于逮著機會發作了,冷冷地回答,“請你抬頭讓我看一下。” “看吧看吧,”陳太忠很無所謂地任他上下打量,笑著回答,“我干過政法委書記,無非是想提供點幫助,呵呵。” 那三位不理他,不過他還是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叨叨,“辨認嫌疑人,其實很多時候呢,并不是要照著素描來對,你們更要注意的,是觀察對方神情,尤其是眼睛,和下意識的動作,比如說這位……” 他一指高個兒警察,“呵呵,這位同志做得就不錯,他一直在盯著我看,所以,一看就是刑偵經驗比較丰富的,而你呢……” 小個警察受不了啦,再次很沒禮貌地打斷了他的話,“我說你是警察還是我們是警察?”一邊說著,他一邊看看高個,“有五分相像……個頭和身材很像。” “嗯,”高個點點頭,和顏悅色地看著陳太忠,“能看看你隨身攜帶的衣物嗎?” “看吧,”陳太忠笑著一攤手,他已經看出來了,那張畫像,畫得就應該是自己,大概,是打舉報電話的時候,被人注意到了,還好。那時他將自己模糊化了一下,所以攤主的記憶不是很清晰。 可是,他們怎么能找到這兒來呢?這讓他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他倒是不怕對方看衣服,因為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所以,他一邊打開衣櫥,一邊繼續喋喋不休。 “來素波我帶的衣服不多,不過,車里還有兩件,我身體比較好,沒必要穿得太多,萬一有個刮風下雨。大風降溫地,根本不怕,我從小到大都沒感冒過,這主要是因為我喜歡鍛煉……” “你能不能不說話啊?”小個警察實在受不了啦。 我說話主要是為了分你們心神,你以為我喜歡說啊?陳太忠悻悻地翻個白眼,無奈地看看高個警察。 “我知道你身體好,一個人打倆歹徒。”高個笑嘻嘻地看著他,目光如炬,“呵呵,在派出所還敢打警察。” “那怪我嗎?”陳太忠愣了一下,隱隱覺得今天的事兒,似乎不是很好收場了,西城分局,可就是管著南關派出所的。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笑容,就略略地變了一點味道。“原來……你們是打著幌子,來公報私仇的?呵呵,勸你一句,悠著點,別傷著自個兒。” “你跟南關地事兒,不歸我們管,”高個兒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見他隱隱有變臉的意思,心說這才是正常的反應,一時就松懈了一些。“我們只是了解了一些情況。” “不歸你們管就好,”陳太忠懶洋洋地哼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地冷了一點,他轉頭看看小警察。“我說。就這么几件衣服,你看不完啦?” “你地車在下面嗎?”小個警察覺得有點冤枉。他一直在四下打量,看屋里還有什么藏衣服地地方沒有呢。 “在,”陳太忠看著他,聲音越發地陰冷了起來,“你們要是能等二十分鐘,我洗完澡,帶你們下去看車。” “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你在什么地方?”高個兒突然發問了,頗有點讓人措不及防的感覺。 “在錦園喝酒,然后睡了,”陳太忠大大咧咧地回答。 “誰能証明?”高個兒的問題跟著就來了,是的,這是一個常見地技巧,逼迫式發問,不但能讓對方感受到壓力,還能主導對方回答問題地節奏,一連串問題問出來的話,冷不丁挑個致命地漏洞出來,成功率比較高。 “嘖,”陳太忠嘆口氣,臉色變得沉重了起來,心里也不是個滋味兒。 這原本是他跟蒙勤勤喝酒時就計划好地,蒙書記的女兒擋駕,誰還敢再問?但是,今天下午跟尚彩霞的談話,讓他隱隱生出了一種疏離感,是的,他不想跟蒙藝扯得那么近了。 當然,他還有一個顧慮,上次來素波,就招惹了警察,這次來又是,總不能把臭名聲帶到素波吧? 退一步講,就算別人知道了無所謂,可聽到蒙藝耳朵里,人家會怎么想?這陳太忠也太能折騰了吧?這么不穩重的干部,能大力使用嗎?
第六百一十三章麻杆打狼兩頭害怕
“請你回答,”見陳太忠這副模樣,高個兒的眼神,再次凝重了起來。 “唉,你一定要知道嗎?”陳太忠嘆一口氣,撇撇嘴,一副悻悻的樣子,不過,他心里真地也挺膩歪的。 高個兒不說話,只是默然地點點頭,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蒙藝書記的女兒蒙勤勤,”陳太忠看著他,再嘆一口氣,“后來,蒙書記的愛人尚彩霞也來了。” 咝三位聽得,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個警察才從浴室里轉悠出來,片刻的愣神之后,輕蔑地哼了一聲,嘴里蹦出一句風涼話,“不是杜毅省長的女 “你也就是這種素質,”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從床頭拿過了手機,翻出通訊錄給他們看看,“這不是?蒙藝宅,你們可以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那三位交換個眼神,一時沉默無語,很顯然,這人要不是個騙子,那就是真的認識蒙書記,否則的話,誰會閑得無聊,在手機里設置一個名叫“蒙藝宅”的電話? 緊挨著蒙藝宅的。還有“蒙通宅”,姓蒙地好几個,蒙勤勤也赫然在其上…… 愣了半天半天之后,高個警察伸手去拿手機,可是下一刻手又僵在了空中,呆了半天之后。仿佛下定了決心,再向前伸去…… “等等,”陳太忠再嘆口氣,他真不想把這件事兒傳到蒙藝耳朵里,“這樣,我有個建議……” 他才一開口,那三位的腦袋就跟安了彈簧一樣,齊齊地扭頭看向他。三對眼睛中,流露出了太多太多難以言明的感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有驚訝、有迷惑、有愕然、有警惕、有問詢、有思索……不過,兩三秒鐘之后,這眼神全部轉化為戳破騙局之后,那種帶點戲謔的得意了—-原來這厮真地是在虛張聲勢啊。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以高個警察沉穩,都不能免俗。他輕笑一聲,“還不到九點,蒙書記應該還沒有休息吧?” 有意無意地,他將“蒙書記”三個字,咬得格外地響亮。 “你這表情,我挺不待見的,”陳太忠皺著眉頭一指高個,只是,下一刻他就又愁眉苦臉地嘆一口氣,“我不想讓蒙書記認為。堂堂的正科級干部,成了什么嫌疑人,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哈哈,”小個子的警察再也忍受不住了,放聲笑了兩聲,才用異常輕蔑地口氣發問了,“那以你的意思,這個電話,最好是不要打了?” “嗤,”陳太忠還他一個冷哼。用手一指對方,無奈地搖搖頭,“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先入為主呢,還是說智商低下,素波的警察素質。都像你這么低就完了……” 聽到這話。高個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發話了。“那你說你的建議,不過,我真的知道,為什么老童對你咬牙切齒了。” 顯然,領教過陳太忠地牙尖嘴利之后,他真地有點不滿意了。 “我建議你們換一種詢問方式,”陳太忠也不理他,自顧自地說,“你們就說,在KTV包間撿到一條項鏈,順著消費記錄找到了我,了解到可能是蒙勤勤或者尚彩霞丟的,所以,冒昧地給蒙書記家打個電話,核實一下,明白了沒有?” “切,那你先給我條項鏈……”小個警察地話還沒說完,高個就拽了他一把,不讓他繼續說了。 “這么一來,你們也能証實了,我也省得丟人了,”陳太忠也不理這三位了,昂然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頂,一副聽天由命的架勢。 “說句實話,這也是為了你們好,聽不聽隨便你們,我丟了人,還有機會解釋,不過是個誤會,你們呢……呵呵,不知道蒙書記會不會因為你們大公無私,找証人找到省委書記家,而頒發個鐵面無私的錦旗給你們?” 這話說得淺顯易懂,對面三位都聽明白了,人家是在說,你們打電話的時候,最好考慮一下說話方式,要不然,這厮固然會沒面子,但是,你們自己也掂量掂量……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高個兒對這話,深表贊同,而且這一刻憑著直覺,他已經相信了陳太忠前面說的話,百分之九十地可能性是真的。 不過,這個電話不打是不可能的,他要對得起這身警服,略一遲疑,他又向陳太忠的手機伸出了手…… “等等,”這一次,是小個兒說話了,他終于弄明白了陳太忠的意思,一時心里就有點底虛,“頭兒,我在鳳凰警察局,有同學呢,要不,我先打個電話問問?” 他的意思是說,落實一下,鳳凰招商辦有沒有陳太忠這么一號人物,要是此人真是在冊的國家干部,那么暫時放緩給蒙書記打電話也無所謂,有名有姓的,還跑了他不成? 說句實話,給省委書記家打電話求証某些事,還真的挺考驗人的膽量。 高個兒一聽樂了,緊接著就是一聲如釋重負地長嘆,“哈,不用你提醒,我在鳳凰也有警校同學呢,嗯,我給他打好了。” “不用了,我手機上就有王宏偉電話呢,”陳太忠翻翻眼皮,還是不看這三位,不過,他又嘆了一口氣,“你們要不信,直接打鳳凰市的110,隨便一個人都知道陳太忠。” 我靠,這家伙不是一般地狂啊,高個兒看看小個兒,終于拿定主意了,“那誰,你打110,我打我同學電話,陳科長真金不怕火煉,咱們小心求証,那也是對案子負責。” 這一刻,他對陳太忠的信任度,已經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了,所以言語上,就潛移默化地變得客氣多了。 什么都可以假冒,110報警電話總不可能假冒,一個地級市的110隨便一個人都知道陳科長—-這得多大名氣啊? 裝逼固然能引來別人的敬畏,但是到眼下這個地步,一個電話就可以戳穿騙局的時候,還敢裝逼,那就是二逼了。 而陳太忠的話,邏輯上一直很順暢,沒有什么解釋不通的—是的,警察斷案,邏輯不能成為証據,但是絕對會影響到人的主觀認識,他地表現一直也很自然,后來雖然有點失態,卻是有大家都能理解的顧忌。 兩人打通電話之后,沒說几句,臉色都是齊齊地一變,高個兒嗯嗯啊啊地拿著手機去房門口說話了,小個兒挂了電話之后,卻是愣一愣神,轉身也向門口走去了。 陳太忠當然聽得到對方說什么了,110的那位說話倒還客觀一點,“陳太忠?嗯,我想想……啊?是他?”是的,除了那聲尖叫,其他都還算正常。 高個兒的朋友,說話就不厚道了,一聽“陳太忠”三字兒,張口就是,“啊,是瘟神?他去你們素波禍害去了?” 我靠,哥們兒瘟過你嗎?陳太忠有點郁悶,看看那位一直站著筆直、一言不發地武警,無奈地笑笑,“這到底是出什么事兒了?” 那位看看他,卻是繼續一言不發,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不過陳太忠感覺得到,這位對自己地戒備心少了很多。 高個兒打完電話后,笑著走了過來,“呵呵,沒想到陳科長在鳳凰真的挺有名,跟王局長都很熟呢,這次來素波……打算學習過久?” 顯然,這位是聽說陳太忠地一些事后,開始打退堂鼓了,剛才雙方的情緒微微有點對立,所以他打算緩和一下氣氛。 可陳太忠不想在這些無關的事情上花費太多的時間,雷蕾還在衛生間呢,于是笑笑,指指自己的手機,“你要是不想給蒙書記打電話,那就給王局長打一下吧,王局跟蒙書記家也有聯系,他能幫你問。” 高個猶豫半天,最終還是笑著搖搖頭,“呵呵,算了,我覺得是個誤會的可能性很大,都怪那姓管的王八蛋,瞎折騰人,好了,陳科長你休息吧,有什么事電話聯系……” 說完,三個人竟然就那么揚長而去了。 走出門口,小個警察輕聲問自己的領導,“頭兒,這家伙的身材跟打匿名電話的人挺像的啊,又跟管志軍有仇……”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沒完沒了 敢情,管志軍被抓之后,打死都不承認這件事是自己做的,說是有人陷害,不過,大家又怎么可能被如此輕易蒙蔽? 這次軍械的失竊,性質實在是太惡劣了,影響也太大了,那么多的武器彈藥,一夜之間不翼而飛,其間詭異,想想都不寒而栗。 這邊在審訊管志軍,那邊順著舉報電話就摸了過去,然后警方拿著描出的人像就找到了管志軍,“這個人……你認識不?” 素描這東西,實在是不太靠譜的,更何況陳太忠還偽裝了一下?不過,管志軍這兩天正跟陳太忠別苗頭呢,不管是不是,先拖個人下水再說,“認識啊,他叫陳太忠,一定是他在陷害我……” 好死不死的是,管志軍接下來就說出了陳太忠的身高和體形,這可是素描上描不出來的,大家一聽,跟舉報人還真的有那么點相像,少不得就要搜集一下陳太忠的資料,于是,南關派出所的事兒也被挖掘了出來。 搞清楚小樹林事件,大家當然就知道管志軍為什么說陳太忠有陷害他的嫌疑了,這件事情,南關派出所和管志軍做得有點過分,不過,既然跟軍械失竊案無關,倒也沒人吃多了撐的去歪嘴—-正經事兒還忙不過來呢。 正是因為如此,小個警察看到陳太忠跟素描上的人有點類似,就有些奇怪了,“就算他昨天跟蒙書記的女兒喝酒了,可后半夜去哪兒了,誰能証明呢?為什么不給王宏偉打個電話問問?” “你不會動動腦筋?”高個兒看著他哭笑不得,戳戳他的腦袋,“遇事能不能多想一想啊?” “管志軍為什么認為陳太忠會陷害他?因為他做了虧心事兒了,可是,陳太忠真要跟蒙藝一家子都熟,又有心陷害他的話。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絕對玩兒死他了,用得著用這種……這種挺那啥的手段來害他?” “哦,我明白了,”小個挺服氣頭兒的話,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咱們現在要驗証的,就是看看他是不是真認識蒙藝一家子。” “你這不是廢話嗎?”高個兒又看他一眼,“回去讓孫老大給王宏偉打電話吧,現在咱們先去錦園的KTV問問,昨天是怎么回事,記住,不許提人名兒,要注意影響……” 他們才一離去。陳太忠就解除了雷蕾的隱身朮,雷蕾傻乎乎地看著自己驀然出現地身體,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輕呼一聲,趴到陳太忠身上啜泣了起來。 “太忠,剛才那個警察進來到處看,真的嚇死我了……” 不過。下一刻她就抬起了臉,梨花帶雨的臉上,驚訝之色一覽無遺,“太忠,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我是魔朮師,”陳太忠輕笑一聲,算是回答了雷蕾的問題,下一刻,他的嘴唇輕輕地吻上了她地淚眼,“呵呵。我是一個能不斷帶給你驚喜的男人。” 隔著兩條浴巾,雷蕾還是感受到了他的興奮,不過她現在的心情,可不在這些上面,直勾勾地盯著他,她緩緩發話了,“我要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以后,你會被滅口的,”陳太忠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回答。“所以,你還是乖乖地不要問的好。” “你不會殺我,”雷蕾怎么會被這話嚇倒?她脈脈地看著他,“要不你也不會讓我發現你的祕密了,不是嗎?” “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問。”陳太忠眼一瞪,不滿意地哼一聲。“要不是為了你地名聲著想,你能發現我的祕密?” “你中午還說,你有不少祕密沒告我呢,”他摟著她赤裸的肩頭,放緩了語氣,“有些東西知道了,是徒增煩惱,你說呢?” “唉,”雷蕾嘆一口氣,她也承認,陳太忠說的事實,不過,她的語氣還是有些幽怨,“認識你,才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煩惱,別的,就都無關緊要了。” “好了,穿衣服吧,”陳太忠煞起風景來,真是一等一地好手,絲毫不顧忌她的感受,“快點兒,然后我送你回家。”“你?”雷蕾瞬間就感覺到,似乎一盆涼水自天而降,赤著的身子覺得越發地冰冷了,“我安排好了,家里沒人……你這是要攆我走?” 不過,她終是聰慧之人,愣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你是怕這幫人……一會兒會去找我?” “我還以為天底下的女人,全是傻瓜呢,”陳太忠輕笑一聲,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子,“敢情,我家小雷蕾挺聰明的啊,這種事,總是小心一點地好。” 不過,說到這兒,他打了一個磕絆,荊紫菱是女人,可也不傻,還有唐亦萱,嗯嗯,或者還應該加上吳言和劉望男…… 這年頭,聰明女人,怎么變得這么多了?一時間他有點想不明白,誰想,下一刻雷蕾越發地向他証明了:小看女人,是不對的! “我不走,今晚就陪你在這兒了,就說做個專訪,”她得意地看著他,兩顆小虎牙在浴室昏暗的燈光下煜煜生輝,“通宵訪問了,有種的他們就把閑話傳出去!” “嘿,你狠!”陳太忠伸出個大拇指來,這一刻,他越發地覺得,自己的情商不是很足了。 是地,他能想到把雷蕾送回家,應付警察的盤問,這屬于未雨綢繆,智商似乎已經很值得驕傲了,可人家雷蕾居然能想到借著他剛才的威風,直接就狐假虎威。 可以想像得到,就算那三個能確定倆人有什么私情,也是不敢胡說的,借勢用勢到如此嫻熟,這種判斷能力和技巧,卻是他不得不服氣的。 “可是,錦園的錄像系統,”陳太忠試圖努力地掙扎一下,以維護自己可憐的面子,“這兒應該有錄像系統吧?他們看不到你進來,會怎么說?” “錦園的樓層,沒有錄像系統,只有大廳和停車場有,”雷蕾得意地看著他,“不知道了吧?至于樓層,以前有,不過……自從抓了一起外商嫖娼案以后就去掉了,這涉及到個人隱私。” “至于大廳嘛,無所謂啊,咱倆一起進來的,吃完飯以后,我去其他娛樂場所轉悠了,你回來洗澡,然后我來采訪,他們還敢細問不成?” 她笑吟吟看著他,反問一句,“反正,他們剛才在屋里沒看到我,是不是啊?” “小妖精,被你打敗了,”陳太忠伸手就攬住了她,“那么好吧,咱們繼續……” 兩人都是聰明人,接下來的發展,一如他倆所料,一小時后,兩人正相擁在一起,靠著床頭喁喁而語呢,雷蕾地手機響了…… 電話是雷蕾接的,不過陳太忠的耳朵好使,乍一聽,他還以為不是剛才那几個人呢,仔細辨認一下,才知道果然是那個高個兒,只是人家的聲音變得非常禮貌和柔和了,搞得他差點聽錯。 雷蕾原本就是無冕之王—還是省黨報的記者,再加上陳太忠出事會聯系她,似此情況,那高個兒怎么可能不客氣一點? 不過,她跟軍械失竊案也是八杆子打不著地,只是得罪過管志軍而已,而且陳太忠又幫著出頭了,所以那邊簡單地問問就沒事了。 那高個兒倒是很八卦地問了問,她什么時候采訪過陳太忠,聽說是《天南日報》元旦特刊和元月隨蒙書記去鳳凰地時候,他的語氣再度恭敬了不少。 不但如此,高個兒還預約了時間,想明天上午去報社一趟,請雷記者在百忙之中騰點時間出來,陳太忠聽得一時感嘆無限,別人都是警察拎過去審問,看看人家雷蕾,警察上門請教。 他這個感嘆,有點早了,第二天一大早,恣情放縱了一晚上地一對狗男女正在洗漱,猛然聽得門鈴響起。 “你叫早餐了?”陳太忠愕然地望向雷蕾,雷蕾卻是滿嘴牙膏沫子地搖搖頭,“唔唔……” “誰呀?”陳太忠真膩歪了,“大早上的,什么事兒啊?” “警察,請問陳科長在嗎?”一聽門外這話,陳太忠氣得差點想沖出去打人,我靠,你們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次來的,卻是好事,童警司揣著一萬塊錢上門了,“那個啥,陳科長,前兩天的事兒,是一場誤會,您那算見義勇為,這不是?我把押金給您送回來了,那個……呃,條子還在不在啊?”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終于省心 敢情,高個警察回去把情況一匯報,消息就傳到了素波市警察局第一副局長孫季平那兒,孫副局長也沒管那么多,抬手就給王宏偉打了一個電話。 孫副局長還是正處,不過,警察局老大盧剛離職就是“兩會”期間的事兒,現在他就算是素波警察局一號人物,是的,盧剛已經不理事兒了。 王宏偉一聽,陳太忠又在素波整出動靜了,心里這個氣啊,那就不用說了,“我說孫局,那是你的地盤,找我做什么啊?” 嗯?看起來,王宏偉真的被這瘟神瘟得不輕?孫季平有點想笑,不過他還是得問問清楚,“直說吧,王局長,他是不是認識蒙藝呀?” “他都敢跟嚴自勵呲牙,你說呢?”王宏偉看看家里的挂鐘,“行了,不早了,沒事我挂了啊,聽見這個名字我鬧 童警司當然不會知道這么詳細,分局那位只是友情提示了他一下,人家認識蒙家老小,他一聽就坐不住了,想想那天某人說要“整頓”南關派出所,忙不迭湊了一萬塊錢,直接找上門了。 “是見義勇為?”陳太忠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有心再度刁難一下,想想雷蕾還在衛生間洗漱呢,也懶得再說什么,連人都沒往進放,堵著門口就拿過了那一萬。 “好了,我也懶得理你了,嗯,條子找不見了,你回吧,以后不找你麻煩了,”事實上條子在他手包里,只是他要轉身找條子的話,得去沙發那邊,這厮萬一跟進來,總不是好事兒。 “哦。沒了就沒了吧,”童警司聽說對方不找事兒了,歡天喜地轉身就走,一顆心也終于放進了肚子里。 這陳科長果然是囂張習慣了,沒條子拿錢都拿得這么理直氣壯,不過這種人有個好處。人家說啥就是啥,再說了,自己這小人物,也不值得人家大動干戈的。 這時候,他就忘了,當時算計陳太忠的時候,他可是很把自己當回事兒呢。 當然,他更慶幸的是。自己一大早沒等上班,就直接上賓館堵門來了,是的,這里面當然也是有學問的。 擾人清夢是件很討厭的事兒,但是,一大早上門送錢多少是能體現出誠意的,當然。更重要地原因是,童警司知道,陳太忠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總是缺乏自制力的,身在外地又住了賓館,有點風花雪月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他是警察,站在門口說兩句,屋里若是有些少兒不宜的東西的話,一般人總是會下意識地比較配合地。 果不其然,陳太忠就將他擋在了門外。事實上,陳科長不擋,童警司也不會進去,不就是那點兒事兒嗎?誰不知道啊? 是的,身為老干警,他很清楚如何合理地利用各種資源,并將利益最大化—-這時候抓賣淫嫖娼才是傻逼呢,不過,陳太忠的痛快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在回派出所的路上,童警司還在不停地在琢磨著:這家伙心情這么好。難道……昨天是玩了雙飛不成? 軍械被盜案的完結,嚴格說是陳太忠從此案中脫身,最后還是因為尚彩霞的出頭。 警方對錦園的調查,最后還是驚動了錦園地老板,老板一聽說。被調查的是陳太忠。就想起簡大姐曾經問過這個人,說不得要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簡大姐自是要通知一下尚彩霞。你那“同學的孩子”,現在好像牽扯進什么案子里去了。 尚彩霞那天跟陳太忠談話之后,覺得這孩子倒是不錯,就打個電話給警察廳廳長竇明輝,問問是什么情況。 這事兒實在是太小太小了,竇廳長的祕書直接打了電話給西城分局的一把手,才搞清楚,敢情是一樁“見義勇為”的好事。 說句實話,這個案子里,陳太忠因為行為不慎,一直還沒被徹底地撇出來,最要命的就是他地身材沒做什么變幻,而他的個頭又是那么地扎眼。 不過,大家知道,他認識蒙書記,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做點調查也是偷偷地做,直到尚彩霞出面,大家終于死心,別說這事兒不可能是陳太忠做的,就算是他做的,那也不是他做的。 當然,西城分局這邊向竇廳長祕書匯報的時候,直接就忽略了那個嫌疑,直接解釋說,手下人找陳科長,就是只為“見義勇為”一件事。 尚彩霞一聽反饋回來的情況,卻是對陳太忠的印象越發地好了,年輕、穩健、干練而且……擁有很強的正義感。 當然,這讓她在竇明輝面前也挺長臉,起碼竇廳長很明確地表示,這么熱心腸的年輕人,現在真地不多見了,果然不愧是彩霞你的子侄輩啊。 只是,想起自己的女兒蒙勤勤,尚彩霞隱隱又有點頭疼,上次她請陳太忠帶著荊紫菱來坐坐,就是想讓勤勤親眼見一見,可是陳太忠沒答應,她又想到,自己這么做,難免要傷了女兒的心,一時間也就沒堅持。 隨他去吧,反正也就是半個月的事,到時候,陳太忠還不得回鳳凰去?俗話說日久生情,見得少了,勤勤自然也就慢慢地忘記了。 蒙勤勤也知道,母親對自己跟陳太忠來往有點不高興,于是接下來的日子,她也沒有再聯系陳太忠。 可是這世間事真的很奇妙,她以為,自己對陳太忠也沒太強的感覺,縱然有點情愫,也就是那么一點點—-主要是她很欣賞陳太忠那種不羈,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沒跟別人一樣死乞白咧地湊上來。 但是,當她知道陳太忠就在這個城市,而且隨時可以聯系得到的時候,很奇怪地發現,自己越是不想去想這個人,就越是忍不住想打個電話給他。 還好,就在陳太忠即將結束培訓地時候,蒙勤勤等來一個比較合適的時機:她要過生日了,二十三歲的生日! 所以,她請他前來做客,地點嘛,暫定在省委大院十四號,來的人不會很多,就是几個老朋友。 陳太忠接到這個電話,肯定是要應承下來的,不過,又一個問題困擾住了他:去蒙藝家,帶什么生日禮物倒是次要地,關鍵是—-他得把荊紫菱帶過去。 哎……這真是個讓人頭疼地事兒,該怎么向荊紫菱解釋呢?他有點犯愁。 算了,見招拆招算了,陳太忠一時也懶得多想了,打個電話給荊紫菱,知道她現在正在學校圖書館里查資料,准備畢業論文,于是干咳一聲,“我在素波呢,找你有點兒事兒商量,不知道你現在……咳咳,忙不忙?” “我知道你在素波,”天才美少女在那邊回答得挺冷靜,“邢工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在黨校培訓呢。” 呃……陳太忠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心里就有點內疚了,早知道,這十來天里,應該去荊以遠家看看的。 來了素波不去荊家,真地有點說不過去,不過,荊俊偉都已經去北京了,他去荊家也委實沒什么意思,保不准又得讓荊以遠拽住,再寫几個甲骨文,那玩意兒,寫得越多,可能引起的麻煩就越大。 當然,這些都是借口,關鍵是,陳太忠對荊紫菱有點糾結,正是那句老話,“眼不見心不煩”,哥們兒惹不起還躲不起? 可眼下被人赤裸裸地戳穿,這個味道就不是很好了,可是,邢建中打電話給荊紫菱—-技朮方跟投資方接洽,提起中間人,那是很正常的,他還沒辦法生氣。 “呃,學習挺忙的,嗯嗯,”陳太忠清清嗓子,開始胡說八道,“老師還點名,這不?有空了我就聯系你了。” “你好像剛才說的是有事,不是有空吧?”荊紫菱對上別人的時候,溫良恭儉讓做得很是不錯,可獨獨是一聽他的聲音,一肚子邪火就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 所以,她很不客氣地戳穿了某人的謊言,“有事就有事嘛,我又沒說不答應,你一晚上背兩本字典呢,說學習任務重……這不是小看我的智商嗎?” “那是以訛傳訛,我早就背會的,哄王玉婷玩兒呢,”陳太忠既是有事求人,當然拉得下臉,反正哥們兒都不打算做好人了,說點胡話算什么?“好了,我在學校門口等你啊。” 陳太忠說是等人,其實他摸到天南大學正門,很是花了一點工夫,沒辦法,這兒是東湖區,他來得少。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庭院深深 等陳太忠來到門口的時候,荊紫菱已經在等他了,模特一般高挑的身材,青春艷麗的容顏,引得無數人為之側目。 她身邊還有一個女孩,相貌也不錯,尤其是身材,雖然不及荊紫菱傲雪寒梅一般的挺拔,卻是玲瓏有致、惹火異常。 遺憾的是,她站在荊紫菱身邊,基本上就被人無視了,就算有人注意到她,多半心里想的也是:那個美女跟這個女孩關系不錯,兩人說得挺開心的。 是小可樂?陳太忠遠遠地就看到了兩人,心里登時咯噔一下,放慢車速放下車窗,抬手就將副駕駛座位上的玫瑰花扔了出去。 靠,有事沒事的你瞎摻乎什么啊?陳太忠心里對小可樂真的有點不滿了,不過,事已至此,再說別的也沒啥意思了:唉,可憐哥們兒買的花啊。 林肯車很拉風地停在了天南大學的門口,陳太忠笑嘻嘻地走下車,看著兩個女孩,“請上車,怎么,不是等著我給你們拉車門吧?” “你就不能拉一下嗎?”小可樂的嘴很快,不過,說歸說,她還是拉開車門鑽了進來,荊紫菱也緊跟著她坐了進去。 “我靠,鳳凰的車,把校花接走了啊……”有人在遠處撕心裂肺地大喊。 “陳科長,別生氣啊,我是硬湊著來的,”小可樂從座椅上方探過手來,拍拍陳太忠的肩膀,輕笑一聲,“我爸早說了,要我找個時間謝謝你呢。” 原來,她剛才跟荊紫菱在一起呢,聽說陳太忠要約小紫菱,就執意跟了過來,這是禮數。陳科長賣了她小可樂的面子,知道人家來,她要是不跟來,那有點說不過去—-雖然她非常清楚,人家未必歡迎她在場。 “先開車吧,”荊紫菱看看外面。已經有閑人向林肯車這里湊過來了,她一向都是大眾關注的焦點,現在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坐進了一輛鳳凰牌照的車里,估計要引發一些小道消息的。 林肯這個牌子,在素波也不是很多見,不過,是個人就能看出來。這是一輛好車,這是……來自鳳凰的大款嗎?校門口,很多人在指指點點。 “嗯,去哪兒吃飯?”陳太忠發動了車,不過,他并不在意別人的指點,只是照顧荊紫菱的感覺而已。對于車外眾多艷羨和憤怒地眼神,他根本不屑理會,“我對東湖這一片不熟啊。” “去四季美吧,今天我請客,”小可樂發話了,“前面第二個路口右拐,然后聽我指揮……” “你省省吧,”陳太忠看見前面一溜都是不高的樓房,這兒又是大學附近,怎么可能有太高檔的酒店?“你那點錢。留著買化妝品吧,當陳叔送你的禮物了。” “你!”小可樂眼睛一瞪,柳眉倒豎,“你還沒我大呢,給誰當叔叔?” “你爸叫我老弟的,我不是你叔叔?”林肯車緩緩地在公路上溜著,陳太忠也不著急,反正才十一點半,“對了,現在鋁廠那邊怎么樣了?” 小可樂被這話噎個半死。可聽到后面這句,還不能不回答,“沒啥,就那樣唄,不過職代會上大家對張永慶意見挺大。估計……下一步是副書記吧。我爸說的。” “你爸呢?沒升一升?” 小可樂地父親肯定是要向上動動了,不過。能動到哪兒,現在還沒有定,據說動力分廠的廠長五月份就到點兒了,估計會調到那里。 這個分廠,可是核心的分廠了,雖然跟馬副廠長所在的石礦廠同為處級單位,但是動力分廠服務的是整個臨河鋁業,權力要大得多。 說著說著,忽然聽到前面“噼里啪啦”地燃放起了爆竹,陳太忠抬頭一看,敢情是一家兩層的酒樓新開業,看看這酒樓外裝修還像這么一回事,他扭頭看看荊紫菱,“怎么樣?在這兒吃?” 小可樂愣了一下,“這兒什么時候開了一個飯店啊?不過,看起來跟四季美的檔次也差不多嘛。” “就算差不多,這兒總是新開的,碗筷總會干淨點地,”他看看荊紫菱,發現她臉上沒明顯的不悅,就大大咧咧地將車停進了路邊的車位里,一旁有小弟過來熱情指點他倒車。 “可惜,天南沒有麥當勞和肯德基啊,”小可樂遺憾地撇撇嘴,“我想吃那個,想想前年去北京的時候……” “行了,你少給我丟人吧,”陳太忠熄了火,升車窗拔鑰匙,不屑地丟給她一個白眼,“那玩意兒也是人吃的?好了……下車。” 不過,就在他鎖車門的時候,才想到一個問題:九八年初,麥當勞和肯德基還沒進入天南嗎?回想上一世,他依稀記得,在素波和鳳凰,找個M或者KFC真的是很輕松地。 酒樓名叫“莘莘庭院”,很有點詩情畫意的味道,既是表示這酒樓是開在東湖區,靠近諸多高校,歡迎莘莘學子的,又巧用諧音,借用了歐陽修“庭院深深深几許”的名句,可見主人應是有几番風雅的人物。 就連陳太忠這粗疏之人,看了這四個字也不由得點一下頭,“這名字不錯哦,不過,現在不是流行山庄的嗎?什么時候開始流行庭院了?” 一旁的負責招呼的小弟笑一聲,“呵呵,這是老板娘的意思,靠著高校區,文化人這么多,怎么能不玩玩風雅呢?” “風雅?切,”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對這話嗤之以鼻,“自古文人多無行,現在文人缺少的是風骨,不是風雅,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我懂,你繼續說,”荊紫菱聽到這兒,來了興趣,眼睛也亮了起來,小可樂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小紫菱地戰意上來了,是的,她有舌戰陳太忠的欲望。 天南大學里,流傳著這么一句話,“不怕偷,不怕搶,就怕校花眼睛亮”。 荊紫菱十六歲就上了天南大學,初進校門時,就以絕世姿容轟動一時,所幸,她的父親就是學校里的教授,屬于教工子弟,祖父又是一代書法大師,所以,騷擾者雖然多,卻是很少死纏爛打的下三爛之輩。 可是就是這樣,她也不堪其擾,畢竟大學就是個發春的場所,于是放出風聲,智力低于她的,請繞行。 當然有那些自視極高之輩,前來挑戰,可是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學識,荊紫菱造詣都極深,最精彩的時候,舌戰五人不落下風,最終闖出個“天才美少女”地名頭。 男人不如女人,那是很沒面子的事兒,相貌上不能與其匹配倒也罷了,才學上都要甘拜下風,是個人就受不了。 到了后來,為了避免自取其辱,就很少有人挑戰了,再加上那些失敗的無聊者組成了“親衛隊”,專門打擊那些新來的自不量力者,其用意無非就是“我們得不到,你也不許得到”。 現在,荊紫菱已經成為了天南大學一尊高高在上的女神,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別人只有仰望地份兒,想接近一下,都是痴心妄想。 而傳說中,荊紫菱地戰意上來,兩眼會奇亮,一般到了那個時候,大家就可以再次看到猥瑣男被蹂躪的場景了,與其慘成那樣,不如被人偷了搶了呢。 “沒啥意思,”陳太忠只是一時地感觸,卻沒打算展開這個話題,他看她一眼,“你懂的比我多,我不說了,成不?” 這就是有意討好了,誰讓他有求于人呢?當然,他并不知道,有意無意間,又向荊紫菱澆了一盆涼水下去。 三人拾階而上,卻不防大廳里走出了几個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打頭,他見到小可樂眼睛就是一亮,轉頭見到荊紫菱,眼睛更亮了,“馬小琳……哈,還有天才美少女,真是稀客啊,專門捧場來了?” 這男人雖然年輕,小肚腩卻是起來了,看起來生活質量不錯,馬小琳眉頭皺皺,“凌風?這個飯店,是你開的?” “是啊,”凌風笑著點點頭,笑容雖然有一點謙遜,卻是掩飾不住眉宇間那小小的得色,“單位半死不活的,辭職下海了。” 他也是天南大學出來的,比馬小琳和荊紫菱大一屆,對這兩位美女還是挺了解的,在學校的時候還追過馬小琳一段時間,現在有了點小小的局面,實在按捺不住那份賣弄的心思。 “既然兩位美女賞臉光臨,今天的帳算我的了,呵呵,一會兒我去給你們敬酒,”一邊說著,他一邊瞟一眼陳太忠,又看看陳某人手中的紙袋,眼里微微露出點不屑,轉頭跟迎賓小姐招呼,“記著啊,這桌客人,不能收錢。”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八章 莘莘庭院里面的裝修也不錯,清淨雅致,座位也都是些火車座,看得出來,這里面向的還主要是大學生,尤其是談朋友的那種,往火車座里一座,雖然周圍有玻璃隔斷,基本上也算個小小的半封閉空間。 迎賓小姐歉意地解釋一下,“包間滿了,都是凌總的朋友,你們坐一樓還是二樓?” 這里的包間不多,已經有火車座了,要那么多包間也沒啥大用。 “二樓吧,清淨一點,”陳太忠看看身邊兩位女士,“怎么樣?” 在二樓就座之后,三人隨便點了几個菜,陳太忠拿出紙袋里的洋酒盒子,打開了包裝,這瓶酒是他事先選好的,好像叫個路易十三來的? 他不喜歡喝洋酒,不過,女孩兒們好像都比較喜歡這洋玩意兒,既是要討荊紫菱開心,那就來這個吧。 “先生,”服務員略一猶豫,怯生生地發話了,“這個……我們這兒不許自帶酒水的。” “這是什么酒啊?”小可樂一見這酒,眼睛就直了,聽到這句話,抬頭看看服務員,“不是吧?這頓飯是你們凌總請客,都不行啊?” 這服務員明顯是新手,一聽這話,臉就憋得通紅,嘴巴微微動動,終于下定了決心,“那我去向大堂問問,可以吧?”“不用那么費勁兒了,”陳太忠頭也不抬,專心地開酒瓶,“你們這兒要是有這種酒,我們就喝飯店的,你們沒有,總不能不許人自帶酒水吧?” “這是路易十三,”荊紫菱倒是認識這酒。不過她也不知道價錢,“這是洋酒里的好酒,我哥給我爸拿回來過一瓶,不過我爸說挺難喝的。” 服務員愣了一下,轉身走掉了,陳太忠卻是沖著她的背影喊一聲。“喂喂,記得拿三個杯子過來啊。” “啊?難喝?”接下來,他轉頭看看荊紫菱,一臉愕然,“你早說啊,開都開了……算了,我去叫一瓶干紅,總可以了吧?” “不用了。就這個吧,上次那瓶酒,我一點都沒嘗,”荊紫菱嫣然一笑,直若百花齊放一般地燦爛,不過,下一刻她就小嘴一抿。娥眉輕蹙,“這么大的本錢,看來,這次你跟我說的事兒,不會小……” “你怎么就變得這么市儈了呢?”陳太忠瞪她一眼,很不滿意,“不過就是讓你充當兩天我的女朋友而已,多大點兒事兒啊?” “嗯?”小可樂眼珠一轉,看看荊紫菱,再看看陳太忠。“有問題哦……” 下一刻,她就對陳太忠嫣然一笑,“不過呢,陳科長,你這個借口真的很爛啊,過時了……你想追紫菱,找一個好點地借口吧。” “我要真的追她,那她不是成了你的嬸子啦?”陳太忠瞪她一眼,他可不是一個容易被臊著的主兒,嘴皮子也便給得很。“就你話多。” “你!”小可樂氣得瞪他一眼,嘴巴也撅起來了,“要不是我爸讓我尊敬你一點,今天……哼,有你好看的。” “好了。一會兒多喝几杯。這酒不醉人的,”看她生氣。陳太忠反倒是笑了,又轉頭看看荊紫菱,“明天晚上有空沒有?” “你好像拿定了,我會答應你?”荊紫菱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可你不想想,我為什么要答應你呢?” “多大點兒事兒啊?就兩天嘛,”說著,陳太忠一指馬小琳,一臉理所當然地樣子,“你看,小可樂的事兒,那么大,你一說話,我還不是答應了?” “我好像今天不該來,”小可樂眼珠又轉轉,“不但成了燈泡,還成了陳太忠的炮彈,唉……我走我走!” 說是這么說,她連站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好像你有麻煩了?”荊紫菱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可是這個表情,卻是顯出了女孩張揚的青春中所特有的狡黠,“不跟我說說?” “也沒啥,明天蒙勤勤生日,”陳太忠一攤手,無奈地聳聳肩膀,“你知道啦,蒙勤勤……所以,我帶你去赴宴。” “那個女孩很難看嗎?”小可樂又發話了,她顯然聽出了點什么,“還是說,你……”下面的話,她沒再說,不過,看她那表情,就是傻子也知道,她想說的是—-你是不是那啥完之后,不肯認賬了? 齷齪!陳太忠又瞪她一眼,嘆一口氣,“嘖,我怎么就不知道,現在地大學生,心思這么復雜呢?” “蒙勤勤……”荊紫菱低聲嘀咕一句,恍然大悟地看著他,“哦,她是想追你?還是說他家不愿意……” “你也別問那么多了,我已經跟她媽說了,我女朋友是你,”陳太忠一抬眼,發現服務員已經端著高腳杯過來了,輕笑一聲,“呵呵,量杯拿走吧,我們就這么喝。” “你還真霸道了,”荊紫菱白他一眼,“好吧,答應你就答應你,不過,我有條件……” “什么條件?”陳太忠滿不在乎地發問了,他只是怕被拒絕,至于說條件,卻是不怕的。 荊紫菱眼珠轉了一轉,笑著搖搖頭,“現在一下想不起來,反正,你記得欠我一個條件就成,人不死帳不爛……嗯,菜來了。” 她想提的條件,還真的挺多,又想幫爺爺要几個字,又想幫哥哥弄點骨片,還想跟他比比誰更聰明,還有,一晚上是怎么背會兩本字典的…… 所以,倒不如暫時不去考慮,說不准哥哥那個工廠,還得要找陳某人幫忙呢,想到這兒,她居然很愕然地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似乎……需求挺多? “沒錯,人不死帳不爛。干杯,”陳太忠一舉杯,心里卻是頗不以為然,你要是敢有意為難哥們兒,那賬該爛也就爛了…… 陳太忠所說的路易十三度數不高,那純粹是逗小可樂玩兒呢。誰想,小可樂的酒量倒是不錯,一口接一口地,一點事兒沒有。 倒是荊紫菱端著杯子,偶爾小啜一口,不但人美如花,姿態也極其雅致。 “路易十三,不是這么喝的。”三個人正吃得高興,一個傲慢的聲音響起,大家抬頭一看,卻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旁邊多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濃眉大眼,長得很有男人味。氣度不凡。 他說話之前,小可樂剛剛灌了一口,一聽這話,就心生不喜,不過下一刻,她在年輕人身后發現了熟人,凌風跟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走了過來。 “呵呵,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顧公子。”凌風笑嘻嘻地指指年輕人,又隨手拍拍那女孩地肩膀,“我女朋友,小曼,呵呵。”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人有點亢奮,然后又介紹了馬小琳和荊紫菱,輪到陳太忠,他打個磕絆之后,直接就無視了。 那顧公子看到了荊紫菱的樣子。登時就呆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搖頭笑一聲,“荊小姐,很高興能認識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風度翩翩地伸出了手。荊紫菱卻是沒有回應。只是微微笑一下,一指陳太忠。“這是我男朋友陳太忠。” 她見過動自己腦筋的男人太多了,這人雖然掩飾得極好,可眼神深處那絲垂涎卻是瞞不過她,而且,她很不喜歡這個人的傲慢。 正好,前一刻陳太忠成了她的男朋友,現在她自然要拿來抵擋一下。 “哦?幸會,”顧公子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臉上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對陳太忠點點頭之后,又轉頭去看荊紫菱,“荊小姐,請恕我冒昧,路易十三,不是這么喝地,這么喝,糟蹋好酒了。” 陳太忠一聽這人叫“顧公子”,心里就有几分不爽,好像你多大來頭似的,連名字都不介紹,來頭再大,大得過羅天上仙嗎? 等到他見這厮不理自己,只顧討好荊紫菱,心里就更惱怒了,沒錯,哥們兒這男朋友是假的,可是你丫這么做,不是直接掃我面子嗎? “我的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了,”他冷哼一聲,抬手打個響指,招呼過來服務員,“有活蝦嗎?稱半斤來,今天心情好,想嘗嘗路易十三泡出來的醉蝦!” “粗俗!”那顧公子轉頭看他一眼,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 “你高雅?”陳太忠笑著看著他,一臉的陽光燦爛,“把你女朋友喊過來,我跟她好好聊聊,我就承認你高雅。” 顧公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他轉頭看看凌風,“小凌,我現在很為難啊,要不要給你個面子呢?” “顧哥,今天是小弟地好日子,算了吧,”凌風地初衷,只是想摟著小曼過來顯擺一下,讓小可樂看看,我現在的對象,一點不比你難看,或者還有余呢。 只是顧公子聽說,有人在喝路易十三,又聽說有一個驚世駭俗的大美女,一時好奇心起,也要跟過來看看,凌風有意巴結,就帶他過來了,誰想到就弄到眼下這個地步? “那你道個歉吧,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顧公子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太忠,輕咳一聲,“其實我這人,很好說話的。”
第六百一十八章電話大賽
顧公子的傲慢,在這一刻演繹得淋漓盡致。 可是,陳太忠又怎么會把他放在眼里? 不過,既然對方知道為主人考慮,他當然也會有樣學樣,以免讓別人覺得自己地思維習慣有問題。 反正他也沒把此人放在心上,說不得皺著眉頭抬手揮一揮,那架勢就像在攆空中飛著地蒼蠅一般,“走走走,別煩我啊,今天我心情好,別給臉不要。” 顧公子卻是被他這態度嗆著了,一時間只氣得渾身發抖,好半天才伸手指指陳太忠。“好小子,你……你給我等著。” “嗯嗯,我等著,你喊人去吧,”陳太忠滿不在乎地點點頭,抬手又是一個響指。“我說服務員,蝦呢?怎么還不上啊?” “暴發戶!”見他這憊懶樣兒,顧公子氣得轉身就走了,凌風略一遲疑,沖著小可樂說了一句,“要不你們趕緊道歉,要不就趕緊走吧。” 說完,他拉著小曼追下了樓。 “哼。”陳太忠不屑地哼了一聲,一時有點心氣不平,抬頭沖著荊紫菱絮絮叨叨,“在英國,當著議員的面,我吃西餐都是用筷子,尼克都不敢說我啥。這家伙……算什么玩意兒啊?” “真掃興,”小可樂也挺不高興地,不過,她還是有點擔心,“要不,咱們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并不知道陳太忠驚人的戰斗力,就算她不是很在意那個顧公子,但是,若是吃了眼前虧。豈不是很不划算? “沒事,”荊紫菱搖搖頭,她可是很清楚陳太忠,去清渠鄉焦油廠廠址考察的時候,她都聽說陳科長一個人能打五百多人呢—傳奇的誕生,總是因為以訛傳訛。 而且,比后台的話,這厮明天要去參加省委書記女兒的生日晚宴,有這種后台還怕誰?所以,她更有興趣知道點別地。“太忠,你對那家伙的女朋友,真地很感興趣?” “美死他了,我對他女朋友感興趣?憑他也配?”陳太忠冷哼一聲,手很隨便地揮一下。“不說這個了。這種垃圾不配做話題。” “那好吧,”小可樂搶著發話了。“陳科長,人家泡醉蝦都是用最次的白酒啊,咱們……不要用路易十三好不好啊?” 這小妮子知道醉蝦怎么吃,她老爹好歹也是個副廠長呢,相比一般人,眼界還是高了很多,不過看起來,她對洋酒還真有那么一點盲目崇拜的樣子。 “你不要給我丟人,”陳太忠瞪她一眼,眼珠一轉,“我后備箱里還有几盒,送你兩盒了,成不成啊?” “哈,陳科長你太好了,啵小可樂一高興,手指一揚就給了他一個飛吻,然后又轉頭看看荊紫菱,“小紫菱,你不會吃醋吧?反正……你倆是假的。” “沒錯,我倆是假地,”荊紫菱點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不過,你要想跟他玩真的,你會很慘的……” 小可樂卻是不在意,轉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太忠,“陳科長,你跟英國議員吃過飯?說來聽聽?” “一群沒開化的野人,有什么可說的啊?”陳太忠對這個話題興趣缺缺,“反正啊,最近尼克要來天南呢,你到時候就看見他了,人長得還靠譜,可惜是同性戀。” 尼克確實說了,要來天南,參與友好城市的簽定,還要陳太忠再幫他找點“貨”,不過,陳科長對這一點都不感冒。 又過了一陣,大家吃了“路易十三醉蝦”之后,覺得也沒什么逗留地理由了,小可樂一抬手,“服務員,買單……” “凌總說了,您這一桌……”服務員的解釋還沒說完,陳太忠地手里就出現了十來張百元大鈔,向她手上一塞,“他算什么玩意兒啊?也號稱總?好了,不用找了。” 這是他心里的真實想法,他看不起那顧公子,這個原因也是因素之一,屁大一點的飯店,有一兩百萬絕對開得起來了,這種飯店開張,能來湊熱鬧地人,身份可想而知。 身份差點,那并不是什么要緊地事兒,可你身份差,還要裝逼,這就讓人無法忍受了,難道你丫不知道,這年頭裝逼犯是最惹人痛恨的嗎? 有意思地是,顧公子也是這么想地,你丫跑到這種小地方吃飯,還要拿一瓶路易十三,好吧,裝逼不是錯,可是那酒就不是這么喝的,一看就是暴發戶,想在你女朋友荊紫菱面前長長臉嗎?對不起,今天我涮你這個臉了! 顧公子單名“泉”,不過,他因為感覺“顧全”這個諧音,沒什么氣魄,所以他一般報名字,就說自己是顧公子。 他在素波家境殷實,不但一門全是生意人,在黑白兩道也有涉獵,尤其是同素波的一眾衙內交情極好,眼里也沒別人,只道是天南省的厲害人物,自己都認識了。 吃了陳太忠的癟之后,他回了包間,如何如何地這么一講,大家都是喝了點酒,就想沖上二樓鬧事。 不過,顧公子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今天是小風的好日子,大家不要急,咱們在飯店門口操他們好了,算是給小風一點面子。” 于是,等陳太忠三人要出來的時候,發現飯店門口堆了十好几號人,一見他們就指指點點,摩拳擦掌地想沖上來。 小可樂今天喝酒喝得不少,不過腦瓜還算清楚,一看見這種場面,伸手就把陳太忠拽了回去,“等等陳科長,別沖動,這幫混蛋不敢進來,我給你們喊人。” 我怕他個鳥毛,陳太忠真的有點不忿,不過再想想,自己這次來素波,動靜已經挺大的了,警方也驚動兩次了,一旦再傳到相關人等地耳朵里去,似乎不是很好……算,我忍,哥們兒忍還不成嗎? 小可樂的老爹,雖然在鋁廠不起眼,可好歹也是個副處級干部,她來素波上學的時候,就打通了東湖區的門路,時間不長,一輛警車就呼嘯而至。 來的是學府派出所的民警,帶隊的是個二級警司,“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誰是馬小琳?怎么這兒這么多人呢?” “呦,這不是張SIR嗎?”有人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沒事,哥兒几個在這兒抽抽煙,有人不長眼,找事兒,老張你忙去吧。” 老張一見這家伙,就有點頭大,他知道,這厮是小腰村村長的兒子,這小腰村由于附近各大學的擴張,現在是城中村,富得流油,村長的能力也大,別說是學府街道辦,據說是東湖區區長見了,也要客氣一點。 “差不多點,里面是我朋友,”張警司地臉放松不少,“錯過今天再說了,嗯?” 顧公子一看,生氣了,這不是我叫的人讓他們比下去了嗎,立馬抬手就是一個電話,講了沒几句,將電話塞給了張警司,“區里嚴局長的電話,張警司,你接不接?” 嚴局長是東湖分局的副局長,跟顧公子一家交情匪淺,一接通電話,對著張警司就是一通訓,“我說,假証的案子都驚動市局了,你在飯店門口抽什么風呢?該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最近學府街道辦這邊,辦假証地極其猖獗,前一陣素波理工大學地一個教授見有人貼廣告,試圖制止時被假証販子打傷,引起了公憤。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動手了 接到嚴局長的電話,張警司就坐蠟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正左右為難呢,一個身材奇高,美艷到不可方物的年輕女孩從飯店里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個小小的手機。 這來的,當然就是荊紫菱了,東湖分局的一把手肖局長,跟她的父親荊濤關系極好,“您是張霈要吧?肖叔叔找您……” 敢情,她見對方勢頭挺猛,就給肖叔叔打了一個電話,肖局長當然要招呼自己這個晚輩了,“學府那兒,就張霈要一個二級警司,你把電話給他。” 張霈要先是被荊紫菱的相貌震撼了一下,待到聽說是自家老大的電話,忙不迭就接起來了,嗯嗯啊啊几句之后,跟一邊的兩個警員揮手一比划,“把他們統統帶到派出所,真***掃興,害我被肖老大訓了。” “嘿,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顧公子手一指張霈要,“姓張的你給我等一下,我給田立平打個電話,我看你接不接。” 田立平是素波政法委書記,其子田強跟他的關系極好,說著,他抬手就開始撥號了。 不過陳太忠實在忍受不了啦,看著你來我往的全是嘴皮子功夫,一時有點惱怒,沖出來抬腿沖著顧公子就是一腳,“小兔崽子,你再得瑟,信不信我滅了你全家?” 顧公子正埋頭撥號呢,冷不防遭了一腳,人登時就倒退几步,手機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弟兄們,操他,”小腰村村長的兒子一聲大喊,拎著棍子就沖了上來,周圍一干閑雜人等一股腦地就沖了上來。 “住手!”張警司一看著急了,站在那里大喊,怎奈這幫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亂糟糟一擁而上。 張霈要嘆口氣,沒辦法,說實話,只那小腰村的家伙,他就惹不起,轉頭看看美艷的荊紫菱。雙臂一抬就罩住了她和小可樂,“你倆先上警車,媽的,這幫家伙實在太無法無天了。” “沒事,不要緊的,”荊紫菱笑著搖搖頭,一指他身后,“我男朋友挺能打的。”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兒呢?”張警司著急了。這兩邊都是有來頭的家伙,這倆女孩又是美女,聽著身后乒乓亂響,他可是生怕那幫喝了酒的混蛋借酒撒瘋,打完那個男人之后,來騷擾這二位,這叫他怎么跟肖局長交待? “快點上車。聽見沒有啊?” 小可樂卻是看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理張警司,眼見陳太忠干淨利索地一拳一個、一腳一個,高興得又跳腳又拍手,“哈,陳太忠,太棒了!” 怎么回事?張警司見她這副樣子,說不得扭身看看,看過之后,揉揉眼睛再看看:沒錯。就這么一眨眼地工夫,地上稀里嘩啦地倒了一大片,站著的只有兩個人。 陳太忠一只手掐著顧公子的脖子,正用另一只手輕輕地拍對方的臉—-其實說輕也不算輕,“啪啪”的聲音還是挺響的,不過看得出來,大抵還是侮辱人地意思。 “小子,你挺能的嘛,”啪,“叫田立平?好啊。”啪,“哥們兒在這兒等著,叫不來,我卸你身上的零件兒,”啪…… 扇了几下。陳太忠發現張警司他們全扭過來看自己了。也就懶得再做小人了,沖他們笑笑。隨手把手里的顧公子向遠處一扔,接著一抱拳,“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挺煩他們的。” “走吧,先離開吧,”張警司再次發話了,他看得出來,陳太忠的話,說得實在是有恃無恐,不過,事情到此就完了吧?等田立平來了,事情豈不是要搞大? “你們先走,這兒我處理好了,”地上的人,并沒有什么嚴重的傷害,見這些人一個個地爬起來,眼中既有不甘又有恐懼,張警司沖陳太忠搖搖頭,“算了,這件事兒就這么算了。” “憑什么啊?”陳太忠不滿意了,走過來拍拍張警司地肩膀,順便還踢開地上一個礙事兒的,“你是為大家著想,我知道,不過……” 他回頭一指那正在狼狽爬起的顧公子,“你算什么玩意兒啊?跟英國議員在一塊兒,該怎么喝酒,他都得聽我的,靠,用得著你去我們桌上雞毛子喊叫了?” “別走!”陳太忠見有人想偷偷地開溜,大喊一聲,“誰敢跑,我打斷他的腿,姓顧的,你喊田立平,喊不來的話,我收拾不死你個混蛋!” 跟英國議員喝酒?一聽他這話茬,大家都覺得有些不善了,再聽說他執意要把素波政法委書記喊來,多數人就知道,這估計是惹上驚天地人物了,登時就有那腿腳快的,撒腿就跑,罰不責眾,再不知道跑,就是傻逼了。 可是陳太忠又怎么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身子一晃,就將帶頭的家伙拎了脖領子,“刷”地扔了回來。 這次他的手可就重了,那位的身子打著旋兒就飛了了回來,還是臉先著地,登時就打著滾在地上哀嚎了起來。 這一下,倒是沒人敢動了,陳太忠不放心,又貓腰撿起几顆小石子兒,手一抬,一個石子兒以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速度,重重地擊中十多米外的一根電線杆,“啪”地一聲脆響,煙霧四散,石子兒不見了蹤跡,電線杆上卻是出現老大一個豁口。 這家伙,有時候確實不是很講公德,眾目睽睽之下,破壞公共財產,可是就這么一招,把那些心存僥幸的人嚇出一身冷汗,打到電線杆子上都掉一塊,這要是打到人身上…… “敢跑的,我可是不客氣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一指顧公子,“再給你半個小時,把田立平叫過來。” 顧公子卻是真有點猶豫了,他喊田強過來,問題不是很大,可是喊田立平,就有點夠嗆了,叫他自己地老爹出馬,或許還有那么點可能。 可問題是,對面這家伙什么來頭啊?看起來怕是連田立平的面子都不會買,想到這個,他真有點困惑。 其實,陳太忠這么咄咄逼人,自有他的道理,他還真是不怕田立平來,田書記敢跑過來,那絕對就是把事情玩大了,他這邊也就好找重量級的人出來了……不過,必須承認的是,他還沒想好要找哪個人。 只是,陳太忠把人逼到這一步,顧公子也實在沒什么選擇了,說不得彎腰撿起手機,開始撥號了。 “小琳小琳,”凌風適時地出現了,直奔小可樂而來,一臉的苦相,“算了,我這兒今天開張大吉,就這么算了,行不行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陳太忠,“多少給小弟個面子,啊?大哥?” “我很負責地告訴你,不行,”陳太忠斜視著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面子是別人給的,卻是自己掉的。” “你不給我面子,憑什么我給你面子?”任是誰也想得到,凌總是有偏幫之心,陳太忠也不喜歡別人小瞧自己的智商,“他們剛才試圖圍攻我們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見他這話說得如此刻薄,一點面子都不留,凌風也不敢再對他說話了,而是苦著臉看著小可樂,“小琳……” “你再叨叨,我把你這破店砸了,”陳太忠瞪他一眼,臉上反倒是露出了一點笑意,“呵呵,不信地話,你可以試試。” 他這笑容,看在凌總的眼里,卻是有說不出的恐怖,急忙地閉了嘴,他不想試,一點都不想試。 一時間,飯店門口,居然沒人再說話了。 好半天,張霈要才看看小可樂,“呵呵,你是馬總的女兒,馬小琳?” 他是小可樂的電話喊來地,自是要找找正主,馬小琳在這里上學四年了,不過,天南大學里有保衛處,學府派出所地警察,一般是不會進去的,所以兩人并不相識。 “是啊,”小可樂沖他甜甜一笑,“謝謝張大哥,剛才我挺害怕地呢。” 那個姓陳的那么能打,你還怕個什么?張警司心里嘀咕一句,嘴上卻是搭了一句訕,“馬總現在怎么樣?升正處了沒有?” 在學府派出所所長的嘴里,馬總長馬總短的,可是張警司心里也清楚,那不過是臨河鋁業的一個副處級的副廠長而已。 只是人家背靠大企業,手里還多少有點錢和權,大家倒也要適當地尊敬一下,朋友嘛,總是不嫌多的。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十一章 “呵呵,差不多了,估計就是今年吧,”小可樂笑著回答,手一指陳太忠,“呵呵,多虧陳……陳太忠幫忙。” 嗯?這個姓陳的,能幫人從副處提到正處?張警司回頭看一眼陳太忠,輕咳一聲,交待跟自己來的兩個小警員,“對了,我剛才好像說,要你們抓人的吧?” 兩個小警員對視一眼,從口袋里就掏了銬子出來,開始上前銬人,不過,顧公子這邊足有十四五個人,警察只來了三個,加上車里的備用的子母銬,也才四副銬子,最多銬八個人。 “姓張的,你會后悔的,”顧公子打完了電話,見自家人都被銬做了一團,禁不住大怒,手一指張霈要,“好了,我記住你了。” 這狠話說得夠狠,只是,他的臉被陳太忠扇得略略有點紅腫,兩者相配,未免就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 “信不信我把你也銬起來?”張霈要冷哼一聲,他可是不怕顧公子的狠話,要知道,他后面不止有所長,肖局長親自交待,要他保証荊紫菱的安全的,“別給臉不要啊。” 陳太忠對這種扯皮事兒不感興趣,他只是雙手插兜,淡淡地看著,他對這幫蓄意滋事的家伙并不感冒,一幫土雞瓦狗而已,他感興趣的是:田立平真的敢來嗎? 大不了,哥們兒把瘟神這名頭帶到素波好了!他心里正發狠呢,兩輛丰田吉普車呼嘯而至,俗稱沙漠王的那種,卻是涂了草綠的迷彩色。 吉普車沒有牌子,這種情況在鳳凰不算稀奇,不過在素波就有點礙眼了。 車子剛剛停穩,車上就跳下來十來名大漢,手里一色持著報紙卷著的筒子。紙筒奇形怪狀凹凸不平,顯然里面都是些硬貨。 打頭的是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人,他抬頭看看酒樓的招牌,“呸”地吐了一口唾沫,“操的,就是這兒了。明明是辛辛庭院,什么深深庭院?看這點眼神吧。” 這家伙長得就不招人待見,聲音也奇難聽,就像一只鴨子在叫一樣,讓人聽了感覺說不出的難受。 說完這話,他才轉頭看看在場地人,根本沒理會站在一邊的張霈要等人,大聲嚷嚷了起來。“顧全……誰是顧全?” 顧公子受了優待,沒戴手銬,聽到這話,趕緊跑了過來,“我,是我。” 公鴨嗓子看看他,“知道規矩吧。嗯?要不要我再告你一遍?” “知道,知道,”顧公子笑著點點頭,轉身一指陳太忠,“就那家伙,打斷他一條腿就行了,那倆女孩兒不用動。” 公鴨嗓子一見荊紫菱,眼睛就瞪大不少,轉頭看看顧公子,“媽逼的。小子眼光不錯嘛,日了,這女人你不要的時候,記得聯系哥哥啊。” 說著話,他就走到了張霈要跟前,上下打量一眼,接著輕笑一聲,不過他的笑聲也是那么難聽,“老哥,打家辦事兒。麻煩你讓讓。” 張霈要知道“打家”這一說法,那是几個混混糾集一幫民工,專門收錢幫人辦事的,有打人也有砸場子地,總之。只要有人出錢。他們就能把事情搞定。 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辦完事就撤。那些民工不但力氣大,又都是流動人口,查都不好查,而且,上規模的打家頭兒,調集一兩百號人跟玩兒似的。 這些打家掙的也是辛苦錢,出動一次,視情況的難易程度,大概每人能得到五十到一百元,當然,打家頭兒會掙得多一些。 比如說,一個飯店對面開了一家飯店,要是老飯店主人嫌搶了生意,想禍害對方,招了打家去對方飯店里靜坐,一人點一瓶啤酒慢慢喝,店主炸刺才動手的話,那就是人均五十。 因為那種情況,屬于輕活,一般有眼色的店主,都要弄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才去想對策,當然,招警察是沒用的,人家在飯店里喝啤酒,不過就是喝得慢點,你能說什么? 至于說直接打砸該飯店,那基本上就是人均一百了,打家們火速出動,三分鐘內基本上就能把飯店拆個亂七八糟地,五分鐘內就能走人,報警都來不及。 公鴨嗓子這么跟張霈要說話,那就是表明態度了:我知道你是警察,給我一邊呆著去,你要敢擋我們的財路,那就對不起了,連你一起打。 “真是打家嗎?”張霈要倒是有几根骨頭,他沖著公鴨嗓子冷笑一聲,“少扯淡了,我干了多少年警察了。” 他能斷定,這幫人絕對不是打家,打家們全是坐卡車的,有沙漠王開,誰還玩兒打家?而且,車上下來的十几個人,看裝束就知道是市民,不是民工。 “真是給臉不要啊,”公鴨嗓子手一抬,沖著張霈要就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張警司才待躲閃,陳太忠身子一動,已經抓住了公鴨嗓子的手。 “你們都躲到警車后面去,他們手上有槍,”陳太忠繃著臉發話了,“看我收拾他們……” 一邊說著,他一邊抖手就把公鴨嗓子扔了出去,隨后身子一晃一貓腰,又撿起了几個石子 “呀,是鳳凰的陳科長,”有人大喊一聲,沒命地叫了起來,“誤會,誤會啊,別動手……” 陳太忠的手腕一抖,剛要發力,聽到這話,硬生生地停了下來,訝然地向聲音起處望去,卻見一個小個子沒命地在搖手,“大家停一停,停一停……” 這時候,那些混混都已經開始撕扯手中地報紙了,果不其然,十几個人,倒有七八根管子,其他的不是砍刀就是鐵棍。 這家伙……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陳太忠一琢磨,嗯。想起來了,在萬豪酒店見過,這厮是韓天韓老五的人。 他張嘴就想發話,誰想對面那位比他機靈多了,豎一根中指在手上,“噓。陳科長,就是個誤會,您啥也別說,我們這就走。” 韓老五跟謝向南相熟,當然就知道陳太忠的一些事情了,除開陳某人驚人的武力不說,他還知道,陳科長跟蒙藝關系好。上次若不是沒認出來陳太忠,萬豪酒店那場架根本打不起來。 韓天是囂張了點,不過,他還沒膽子去跟省委書記炸刺,陳太忠既然扳得倒常三,扳他韓老五也不難,再說。人家的身手之厲害,他是親眼見過的,所以,他這個***里,都知道鳳凰的陳科長,那是招惹不得地。 公鴨嗓子才從地上爬起來,昏頭昏腦地扑向一個混混,剛要搶過其手上的獵槍,一聽說對面是鳳凰地陳科長,登時就是一愣。 他愕然地望向小個子。“黃皮你小子說啥?鳳凰的陳科長?” 小個子沖他一攤手,默默地點點頭,看那樣子,很是有几分無奈。 “呀,那是對不住了,”公鴨嗓子的囂張,登時不見了去向,他一轉身,沖著陳太忠一抱拳,“誤會啊。哥几個現在就走。” “她是我女朋友,”陳太忠腕子一抖,大拇指上抬,指向了荊紫菱,一臉的笑意。“呵呵。小子,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唉。我就是嘴不好,就是嘴不好,”公鴨嗓子一伸手,捂住自己地嘴,再不說話了,然后沖荊紫菱不停地點頭,滿眼都是哀求。 荊紫菱也挺痛恨這家伙的,女孩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嘴上不積德的主兒,不過,好歹公鴨嗓子剛才說的話不算太難聽,眼下又可憐成這樣了,她看看陳太忠,“要不算了,太忠。” 聽到這話,陳太忠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了下來,咳嗽一聲,悻悻地瞪著公鴨嗓子,“算你小子命大……” 公鴨嗓子聽到這話,如釋重負,抬手一抱拳,二話沒有轉身就上車了,一幫大漢也是飛快地擠了進去。 兩輛吉普車急速發動,這時候公鴨嗓子才從車里探出腦袋,手一指顧公子,“姓顧地小子,敢陰我?咱們走著瞧。” 顧公子的汗,登時就下來了。 這幫人來了就走,自始自終就無視了張霈要,公鴨嗓子還試圖打人呢,不過,張警司倒也沒在意,他走到陳太忠跟前,低聲問一句,“那是韓老五地人?” “不知道,我不認識,”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反正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涂就完了,“呵呵,不過,算他們識相。” 畢竟,這一幫鬧事者中,有那么几個有能量的,要是能帶到分局,學府派出所這里就少了很多的麻煩。
第六百二十一章口齒輕薄
“好了,都帶回派出所吧,”張警司不動聲色地吩咐,不過,下一刻,他覺得有點不太妥當,轉頭看看荊紫菱,“要不帶到分局去?” 按理說,他是該問小可樂地,不管怎么說,他是被她喊來地,只是人家這個大美女能打通肖局長的電話,那么,問問她或者會更好。 “帶到分局里,憑什么啊?”陳太忠苦笑一聲,韓天地人已經被他放走了,持械地家伙既然走了,剩下的這一幫小紈绔們,憑什么帶人家去分局?“他們又沒做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最多也不過能給他們戴個“酒后滋事”的帽子,而且滋事未成還反被打了,罰點錢就了事啦,這錢還進不了陳某人的口袋。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太忠剛才才執意要那顧公子喊田立平來,事情搞大,他才出得了這口惡氣,結果人家沒喊政法委書記來,倒是喊來的韓天的人。 “唉,真是麻煩,”張霈要也知道這一點,而且那幫人里,還有几個刺兒頭,不收拾不行,收拾了也不行,誰知道將來會有什么后帳呢? “我來處理吧,”陳太忠一轉身。沖顧公子輕蔑地勾勾手指頭,“小子,你過來。” 顧公子不想聽他的,怎奈兩條腿卻是不聽使喚,一步一晃地慢悠悠走了過來,沉著個臉。什么話也不說。 “你好像挺不服氣的?”陳太忠伸手拍拍他的臉,輕笑一聲,“念佛吧你,沒把田立平喊來,你已經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顧公子聽到這話,心里登時又是一陣涼意,他能斷定,對方有可能不怕田立平。可是心里多少還存了點僥幸,尤其是剛才聽到韓老五地人管此人叫“科長”的時候。 他再不曉事,也知道廳級干部和科級干部的差距有多么大。 不過,韓天的人落荒而逃,讓顧公子不得不開始謹慎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地科長了,而且他還鬧心呢,韓老五的人說了。跟自己沒完。 眼下再聽到陳太忠如此張揚,他也沒計較的心思了,嘴巴動了兩動,囁嚅著發話了,“這個……我道歉還不行嗎?”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啊?”陳太忠冷笑著看著他,“說點實際的吧,剛才你不是挺狂的嗎?還要教我喝酒呢。” “我賠償你精神損失,好吧?”顧公子現在,也只能捏著鼻子認宰了。“我出兩萬,不……五萬,行了吧?” 這一大幫人進了局子的話,撈人加上人情費用,起碼也得五萬,他不傻,這錢與其給了警察,不如給了眼前這位,也算了結一段恩怨。 “你覺得我很缺錢嗎?”陳太忠不屑地看他一眼,“五萬?我給你五萬。打斷你一條腿,你干不干?這話可是你剛才自己說地。” “那你說怎么辦吧,”顧公子知道,今天是栽定了,不過。對方的咄咄逼人。讓他心里生出一絲怨恨:至于嗎?我不過就是跟你女朋友說了兩句話而已。 就像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陳太忠笑一聲。開出了條件,“呵呵,我剛才就說了啊,把你的女朋友叫過來,我跟她聊兩句,這事兒就算了結啦。” 這個條件真的很簡單,也非常容易操作,但是對非常愛面子地顧公子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向別人介紹自己地女朋友,跟被別人逼著把女朋友喊來相比,二者的差距……不啻于羅天上仙和凡人地差距。 “你……你太過分了,”這一刻,他真的出離憤怒了,兩片鐵青的嘴唇,微微地抖動著。他真的有點后悔招惹上眼前這個家伙了,想想剛才大家在包間里起哄說要收拾此人,他恨不得根本沒來過“莘莘庭院”,酒意上頭,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隨便你,你要知道,你那兒還有一票兄弟呢,我有的是時間玩你們,只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陳太忠臉上笑意大盛,緩緩地伸出了手指,“一、二、 “好,我答應你了,”顧公子根本來不及多想,就點點頭應承下了此事,心里還不住地自我安慰呢:我這是為兄弟們著想,不算丟人。 不過,這一刻他可真的是把陳太忠恨到骨頭里了,登時暗暗下定決心,似此奇恥大辱,若不能報我就不姓顧了! 殊不知,他這個反應,卻正是陳太忠想要地,想報仇嗎?找我來吧,看我怕不怕你,不過你要是想在荊紫菱或者小可樂身上動腦筋,小心哥們兒原封不動地把手段給你送回去! 是的,姓顧的跟荊紫菱說了兩句話,他就要跟其女朋友說兩句,這不但是他睚眦必報的性格決定的,更是向對方示警:我陳某人做事兒,就這么絕。 不多時,一輛本田車緩緩地開了過來,等車停下后,一個身材姣好、長發披肩的女孩走了下來,皺著眉頭向顧公子發問了,“都跟你說了,中午有事呢,這么著急催我來,干什么啊?” “呀,嚇死我了,”陳太忠在遠處很夸張地大喊了一聲,轉頭看看顧公子,笑容滿面,“怪不得你調戲我女朋友呢,敢情,你的女朋友長得這么苛磣啊?算了……” 一轉身,他打開了林肯車的車門,向荊紫菱和小可樂招招手,“上車,我不跟她聊了,省得半夜做噩夢,哈哈……” 就在他囂張的大笑聲中,林肯車箭一般地提速,消失在了滾滾車流中。 其實,他純粹是在胡說八道,那下車的女人雖然比不上荊紫菱漂亮,卻也算得上一個難得一見地大美人了,不過,陳某人既然做好准備要惡心人了,那當然是要做得絕一點。 張霈要看著這一切,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恐笑出了聲,心里卻是在不住地感嘆:這個陳太忠,做事也太操蛋了吧? 那倆小警員卻是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這是兩個年輕人,年輕,當然就是張揚的理由,不需要考慮太多。 “好了,別笑了,”張警司在他倆肩膀上拍拍,“取了那些人的銬子,咱們回……” 那女人才下車,就遇到了這樣的事,一時就懵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沖顧公子大聲嚷嚷了起來,“姓顧的,你告訴我,剛才走的那個混蛋是誰?” 美貌女人最煩男人的騷擾,可要是一個男人對其視而不見的話—-尤其還是儀表堂堂的男人,那比騷擾她也強不到哪里去,更何況,剛才陳太忠地話,是如此地難聽,這怎么能不讓她大為光火? 更重要的是,她剛才一下車,就看到了荊紫菱,一般而言,能第一時間吸引美女目光的,無非就是同自己不相上下的美女—-對大多數主流美女來說,確實是這樣的。 她承認,荊紫菱是個絕世美女,是能同自己相頡頏地,只是,在陳太忠地嘴里,兩人居然變成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讓她絕對無法容忍。 “嫂子,嫂子,息怒息怒,”凌風陪著笑臉過來了,他知道顧公子的女朋友來頭很大,大到顧公子都有點忌憚地地步,說不得就想緩和一下氣氛。 “沒你什么事兒,讓開,”女人愣了一下,稍微冷靜了一點,淡淡對凌風說了一句,轉頭一指顧公子,“姓顧的,今天你得給我把事兒交待清楚,要不我跟你沒完!” 顧公子本來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些事兒的,畢竟他撩撥荊紫菱在先,讓女朋友知道了,少不得要倒一場大霉。 可是,陳太忠步步緊逼,逼得他已經沒什么可選擇的了,說不得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喊來了女朋友,心里想的卻是,雖然沈彤一定要跟自己發火,可是若能讓她降伏住那個小科長,倒點霉也認了,總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誰成想,那混蛋居然照個面就跑了,而且還留下極其惡毒的挑撥和咒罵? “小彤,咱換個地方說行不行?”他看看四周,低聲解釋一句,“這么多朋友在呢,給我留點面子成不成?”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兩難之間 “給你留點面子?就憑你這些……” 沈彤看看四周東倒西歪、狼狽不堪的那几位,話說了一半,終于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沖著顧公子冷哼一聲,放低聲音,咬牙切齒地來了一句,“好,我等你的解釋。” 說完這話,她轉身又坐回了她的本田車里,卻是沒跟在場的任何人打招呼。 顧公子知道她的脾氣,少不得低聲跟自己的狐朋狗友囑咐一番,才來到了沈彤的車上,“小彤你聽我解釋……” “開頭就不用你解釋了,你就是那毛病,狗改不了吃屎,我知道,”沈彤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很清楚自己這個男朋友,雖是號稱眼界奇高,但是見到真正的美女的時候,卻是口水能流到腳面上。 剛才那女孩算美女嗎?當然算了,所以,沈彤知道,顧公子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你還是說說,你叫我來做什么吧,就是為了讓人家罵我兩句?” 顧公子當然不能承認了,“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兒,我是喝多了點,路過他們那桌的時候,發現他們在喝路易十三,可是他們那個喝法……” 他的講述,大部分屬實,只是,在關鍵的地方,就有意含糊了,比如說,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一幫人是堵著門准備揍人的,他只是說,有朋友見到荊紫菱,覺得挺漂亮,酒意上頭就吹了吹口哨,結果姓陳的那厮扑過來就動手打人。 等聽他說完,沈彤冷哼一聲,反唇相譏,“不是人家出來見你就打,是你們打算揍人,結果反而被打了吧?” 反問完這句。她看都沒看顧公子的臉色,就開始低聲嘀咕了,“荊紫菱……荊以遠的孫女兒,這個就算了,好女孩不是讓你這種偽君子來禍害的,不過這個姓陳的。哼,一個小科長,跑到素波撒野,那不是找倒霉嗎?” 陳太忠哪里想得到,自己貪圖了一時口上的便宜,卻惹了一個對頭出來? 將荊紫菱和小可樂送回去的時候,他還不忘記叮囑呢,“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啊,小紫菱。” 遺憾的是,陳太忠根本沒想到,就在第二天下午,他才接上荊紫菱,說是先找個地方坐坐,喝喝咖啡什么地再去赴宴的時候。變故突發。 蒙勤勤來了電話,說是地點改了,生日宴會不在家里辦了,而是要改到“金色港灣”,那個地方的海鮮,算得上是天南省大名鼎鼎的。 原本,陳太忠也沒太當回事,不過他還是隨口問了一句,“咦?為什么要改到那里,在你家吃不是挺好的嗎?” “那個……我們科有人看見我的身份証了。你知道了,就是那個牛小芳,”蒙勤勤隨口解釋著,“嗯,我這個身份証上地生日,就是本來的生日,所以……科里的人要我請客,還給我准備了生日蛋糕。” 她這話倒也不假,牛小芳其實早就發現了自家科長的生日,等到日子臨近。科里四個女孩加兩個男孩,就攛掇著為科長慶祝生日。 還好,對女兒的生日,蒙藝和尚彩霞都不是很在意,在家過固然好。跟同事們一起熱鬧。倒也沒什么關系。 不過,蒙勤勤還是漏了一點沒跟陳太忠說。那就是,這個計划早就定下來了,只是蒙勤勤覺得,自己科里的人在一起熱鬧,喊來他的話,有點那啥。 所以,她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邀請陳太忠前來,其實,通知陳太忠別來了,那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可她就是拿不定主意。 直到剛才,牛小芳問她,芬迪帥哥什么時候到,蒙勤勤才一咬牙一跺腳,算了,不就打個電話嗎?又死不了人。 陳太忠一聽,改變地址是這個原因,頭“嗡”地就大了,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嗯啊兩聲,“嗯,大概我得等一會兒吧,反正還早不是?” 挂了電話之后,他將車緩緩地停靠到路邊,恨恨地一砸方向盤,滿臉地沮喪,“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原本,他想著是去蒙藝的十四號的,所以拉上了荊紫菱,也算是間接地向大家宣布一下,我是跟女朋友來的,是的,我沒打蒙勤勤的主意。 而且,他能想到,能去蒙書記家參加蒙勤勤生日宴會的,一定都是那些極為親近之人,雖然里面或者有一些年輕人,但是蒙勤勤地長輩應該在多數。 這種場合下,他帶了荊紫菱出場,又有尚彩霞在一邊關照,應該是沒什么事情的,蒙勤勤也不該不高興。 可是現在,他要去參加蒙勤勤科室里的人為其准備的生日宴會,那性質就完完全全地不一樣了。 陳太忠很清楚,蒙勤勤的真實身份,在中行里几乎沒人知道,是的,大家只當她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就算家里可能有點辦法,但誰也想不到她會是蒙藝的女兒。 而且,他也知道,這種同事之間的聚會,那是按***算的,叫外人是不太合適,就算是慶祝生日,大不了再喊倆同學或者朋友,其中唯一能比較冠冕堂皇帶進去的,還是要數家屬。 招商辦地業務二科最近的聚會就不少,其中朱月華把在外貿干財務的老公喊來的時候,就比較理直氣壯。 蒙勤勤這時候叫哥們兒去,有點不懷好意啊,難道說……尚彩霞猜測的那些是真的?蒙勤勤真的有點喜歡哥們兒? 她喜歡我沒事,我不喜歡她就行了!陳太忠并不在意這個—-哥們兒就算比較欣賞她,那也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他在意的是:要是蒙勤勤真的打算讓自己作為准家屬出現地話,那哥們兒帶了荊紫菱去,是不是有點過于操蛋了? 在蒙勤勤家里過生日,他是沒這個顧慮的,但是秦科長的同事們都在等著自己出現的時候,哥們兒挎個大美女進去,這叫蒙勤勤以后……在科里再怎么做人啊? 當然。陳太忠知道,自己把荊紫菱送回去再去赴宴,倒也是一種選擇。 可是……要是蒙勤勤真的有點那啥地心思,他又孤身一人去了,蒙勤勤倒是能在科里做人了,不過。讓尚彩霞知道地話,那哥們兒怎么做人啊? 能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不得不說,他地情商有了很切實的提高,但是,他可是沒有心思沾沾自喜,陳某人心里早就糾結到一塌糊涂了。 “我說你沒事兒換什么的場合啊?”他嘴里低聲喃喃自語著,眼睛茫然地望著窗外。腦子卻在不停地轉動著。 去?還是不去?一個人去?還是兩個人去?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地智商有點不夠用了。 對上朋友的時候,他腦子里的奇思怪想總是要少很多,原因無他,對朋友不能操蛋,那么,很多手段就不具備可操作性。 要不。把小可樂也叫上?就說……去天南大學玩來著,倆女孩也沒吃飯?所以一塊來湊個熱鬧?陳太忠開始琢磨這種情況的可行性。 不過,好像這樣也不太好啊,他陳某人又不是蒙勤勤的什么人,蒙勤勤過生日,他湊過去也就算了,還帶上倆人,真當自己是男主角啊? “喂,怎么了?”荊紫菱見他接了一個電話,就傻呆呆地愣在了那里。說不得抬手推推他,“發生什么事兒了?是不是蒙勤勤不跟蒙藝一起過生日了?” “我說你的嘴不要這么毒,好不好啊?”陳太忠一聽這話,更膩歪了,不過,下一刻他就想起來了,人家小紫菱不是嘴毒,是聰明,擱著一個天才美少女在旁邊,不會問問嗎? 下一刻。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真倒霉啊,她居然換地方了,而且,跟她一起過生日的。是她的同事。而不是家人,真過分!” “你聯系蒙藝。不是挺方便地嗎?不用這么在意這個接觸機會吧?”荊紫菱自打昨天回去后,一直對自己莫名其妙地做了他的女朋友耿耿于懷—-當時我想什么呢,怎么就那么痛快地答應了? 想想自己要跟這個家伙在省委書記跟前唱雙簧,她心里就是一陣郁悶。 對于見蒙藝,荊紫菱并沒有什么心理壓力,也沒什么興奮,她雖然聰明但到底還是年輕,并不能完全理解一個省委書記對普通人意味著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說,一段由省委書記見証的戀情,將來兩人“好合好散”的時候,估計多少也會有點壓力的,這一點勿庸置疑。 而且,小可樂也一直在她身邊喋喋不休,“小紫菱啊,你要不想幫陳科長這個忙,我是可以代勞的,弄假成真都無所謂,我不嫌他比我小,呵呵……” 可不,他送了你一瓶路易十三呢,就算你喝完了,那個瓶子回頭都能賣一千多塊,荊紫菱很認真地鄙視了一下小可樂,但是,這并不能讓她心里獲得更多的放松。 所以,一聽到陳太忠這話,她地第一印象就是:陳科長很遺憾,他見不到蒙藝了,但是對我來說,這是好事兒! 不過,荊紫菱這天才美少女的稱呼,終究還是不是白叫的,她在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說……蒙勤勤,可能臉上挂不住?” “你的智商,倒還當得起我的看重,”陳太忠是屬鴨子的,雖然很想獲得幫助,嘴上卻是不肯饒人,“嗯,有什么好建議沒有?” 荊紫菱卻是沒有在意他這個態度,而是很認真地考慮起了這個問題,她受陳太忠小看已久,眼下驟然得了這個機會,自是要盡力一展才情,就算不能令陳某人拜服,也務求要博一個“驚艷”回來。 可是,好死不死的是,她的智商是超一流的,但是年紀輕輕博覽群書,就造成了一個不怎么通世事地家伙,雖然她肯定要比陳太忠強,但是,強得也有限。 所以,思考半天之后,她提出了一個不太靠譜的建議,“要不,咱們制造一起車禍?那就趕不及過去了,不過……要小心一點哦。” “你的腦瓜,真的很聰明哦,”陳太忠看她一眼,實在有點哭笑不得,這家伙的思維發散能力,也太強了一點吧?“我就不知道,你怎么對我這么有信心,車禍要大,還不死人,這個分寸……不太好掌握的。” 哥們兒這林肯雖然是順來的,不過,也值几個錢呢,這么搞,有點夸張吧? “這倒也是,”荊紫菱也就是這么一說,她也不想遇險,不過,順著這個思路下去,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不是會傳統中醫嗎?給自己扎上几針好了,”她興奮得一拍手,“到時候你上吐下瀉,當然就要去醫院了!” 上吐下瀉去醫院?陳太忠聽得,登時就是眼睛一亮,這個點子挺絕的。 不過,他總覺得這荊紫菱沒安什么好心,少不得要側頭看一眼她,“可是,為什么上吐下瀉的是我呢?你也可以啊。” “瞧你這點智商吧,”荊紫菱又好氣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噘起了小嘴不再說話,看那樣子是懶得解釋。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四章 陳太忠是決計不肯讓自己上吐下瀉的,那玩意兒太影響形象了—-那么,相較而言,荊紫菱的形象,在他心中就算不得那么重要了。 “你是我女朋友嘛,你病了,我當然要招呼你,”說不得,他就要好好地勸一勸她。 “然后,我給蒙勤勤打電話,推掉這件事就算了,嗯……就說我女朋友病了,她不能說我什么,”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我家在素波呢,親人多了,我病了,最合適招呼我的是我媽,你去吃個飯不是很正常嗎?” 聽到陳太忠這話,荊紫菱氣得兩眼圓睜、柳眉倒豎,“你要病了,在素波只有一個人,所以,我招呼你才是合理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天才美少女才不想上吐下瀉呢,她對自己的形象,異常地看重—-比陳太忠重多了,“我說你想問題全面點行不行?” 嘖,這個話,有道理啊,陳太忠縱然是不甘心,可也不能不承認,在這一點上他沒法反駁,說不得嘆一口氣,“要不算了,不用上吐下瀉了,直接發個高燒算了……你說成不成?” “那也得是你發燒,”荊紫菱警惕地看他一眼,懷疑他又在動什么腦筋,“別拉扯我,我肯照顧你,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啊。” “讓你發燒,我還真下不了那個手呢,”陳太忠白她一眼,摸出了手機,就想給池志剛打電話,可是一琢磨,荊紫菱應該跟他更熟吧?畢竟王玉婷和荊家是世交來的。 “給池志剛打電話吧,就說我燒到四十一度了,”陳太忠摸出地圖找了起來。“哦,省人民醫院……在這兒?” “你……行嗎?”荊紫菱看看他,有點拿不定主意,“你是真能自己燒,還是要造假病歷啊?燒到四十一度,身子都該軟了。” “你聯系就成了。就說我現在在發燒,”陳太忠也懶得解釋那么多,打火起步,直奔省人民醫院。 在醫院的停車場停好車,陳太忠臉色刷白地就下來了,荊紫菱上前攙扶他,卻被他躲開了,“不用。我自己能走。” “我是想看看你到底燒了沒有,”荊紫菱見他這鳥樣,恨恨地嘀咕一句,也不管他了,直接伸手到他的額頭,“呀,真的好燙啊。你好像什么也沒干吧?怎么就這樣了?” “中醫的博大精深,又豈是你一個小女娃娃能明白的?”陳太忠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得瑟勁兒又上來了。 “我說,你現在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個病人,”荊紫菱撇撇嘴,心里卻是不住地納悶,這家伙怎么能憑空讓自己的體溫升高好多度呢?走到門診大樓門口,池志剛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他笑吟吟地看看荊紫菱。再看看陳太忠,笑容中大有深意,不過,下一刻他還是伸手去摸一摸陳太忠地額頭,“呀,真的燒得厲害。” 接了電話,他早准備下了病歷本之類的東西,然后繞過排得老長的人龍,直接將陳太忠領了進去,“鄧主任。這是我一個朋友,燒得厲害,趕緊處理一下吧……” 十分鐘后,點滴吊上了,給蒙勤勤的電話也打了。陳太忠躺在觀察室的病床上。覺得有點無聊,轉頭看看荊紫菱。覺得有點拖累她,心里不太好意思,于是笑笑,“小紫菱,幫我這么大個忙,你想要點什么?我一定給你弄來。” 他這么和顏悅色地說話,荊紫菱實在是太少見到了,于是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謝謝,不用了。” “這樣,我送你一個戒指……不,送你一條項鏈吧,”陳太忠已經知道送戒指比較容易讓人誤會,那就送一條項鏈吧,他掃了門口一眼,低聲嘀咕,“等明天拿給你。” 荊紫菱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瞇起了眼睛,用一種比較怪異地眼光惡狠狠地盯著他。 完了,這家伙肯定又以為我說她脖子長呢,陳太忠立馬就反應了過來,少不得尷尬地咳嗽一聲,“要不,還是手鐲吧,玉鐲……可以吧?” 玉鐲?荊紫菱想到玉鐲,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手上瞄了一眼,嘴一努,“對了,我早想問你了,你那個玉戒指,有什么來歷嗎?” “不是古董,是我自己做的,”說起須彌戒,眼前又是跟紫靈仙子有几分想像的女孩,甚至連名字都很相似,一時間,陳太忠眼神有點迷茫了…… 尚彩霞接到了蒙勤勤的電話,聽說自己的女兒要跟同事聚會慶祝生日,晚回來一陣,登時就上心了,“那個……只有你們同事嗎?” “哎呀,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蒙勤勤一聽就不高興了,“本來說陳太忠要回了,臨走前叫他過來湊個熱鬧呢,結果剛才他突然發燒了,四十一度,在省人民醫院打點滴呢。” 哦,這個我就放心了,尚彩霞一聽就明白了,這燒發得有點古怪嘛,顯然,小陳是不想去,躲了。 那孩子還真是個有心人呢!她心里正這么評價呢,冷不丁聽見女兒說了,“對了,媽,他在素波也沒親戚,要不你過去招呼他一下?” 也是啊,尚彩霞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她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曾經私下找過陳太忠,那么,現在去看看陳太忠,那將來關于他的女朋友是荊紫菱的消息,她就可以大明大方地說出來了。 想到這個,她站起身跟保姆打個招呼,走了。 進了觀察室,尚彩霞第一眼就看到了荊紫菱,而且,在一瞬間,她就能確定,這個女孩兒,一定就是陳太忠地女朋友了。似此絕色姿容,怪不得小陳一說起來就神魂顛倒的呢。 “怎么樣,小陳,好點沒有?”她走了過去,伸手摸摸陳太忠的額頭,“我聽勤勤說你病了……呀。怎么這么燙啊?” 陳太忠可是有點糊涂了,這尚彩霞堂堂的省委書記夫人,居然會有空跑來看哥們兒?這個,是我發燒了還是她發燒了? “是啊,挺燙的,燒得也是時候,”他當然要暗示一下,我可是很配合你的。說著,他沖荊紫菱努努嘴,“我女朋友荊紫菱……紫菱,叫尚阿姨。” “尚阿姨好,”荊紫菱笑著點點頭,心說這估計就是尚彩霞了,一時間她都有點納悶。這個陳太忠……跟蒙藝一家好成什么樣了? “呵呵,早聽小陳說起你了,”尚彩霞沖著她點點頭,眼前的女孩兒不但相貌身材樣樣要得,氣質也極佳,活潑中有一點點穩重,雍容中又不失清純,簡直是越看越順眼,“呵呵,紫菱你好漂亮啊……跟小陳真是天生地一對。”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啦。”荊紫菱微微一垂眼皮,做出一個含羞地表情,倒也像模像樣,不過,陳太忠可知道,人家說的是實話。 “尚阿姨吃飯了沒有?”看看時間將到六點了,她款款地從病床上站起身子,“我出去給您買點吧?” “不用了,”尚彩霞搖搖頭,剛要說我外面還跟著個警衛呢。讓她買就行了,猛然間覺得這話有點不合適說,于是就變通了一下,“我坐坐就走了,對了。你問問小陳想吃點什么吧。” “算了。紫菱,我沒胃口。”陳太忠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燒得我……難受啊!” “好了,趁著尚阿姨在,我出去給你買一點流食,”荊紫菱不想出去,不過,既然冒充了女朋友,那就得有個女朋友的樣子,哪怕是做給人看呢。 看到她出去了,尚彩霞才沖著陳太忠微微一笑,非常地慈祥和藹,“小陳,你這福氣真不錯啊,女朋友這么漂亮體貼。” 聽到這話,陳太忠一時間覺得,眼前這女人跟自己的距離近了不少,于是“勉力”笑笑,“我馬上就好了,您跟勤勤說一下,不用她操心我,我有女朋友在呢……” 這個,還是等回頭合適的時候再說吧,尚彩霞心里苦笑一聲,就待站起身走人,可是想想荊紫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少不得又按下了這份心思。 兩人就這么有一句沒一句地扯著,一不留神,尚彩霞發現陳太忠的精神頭越來越好了,就有點奇怪,剛要發問,門口一陣喧鬧傳來。 尚彩霞一抬眼,發現一個漂亮女孩跟荊紫菱斗著嘴就過來。
第六百二十四章 煽陰風點鬼火
來地這女孩就是沈彤,她的父親是省人民醫院的院長沈正斌,兼衛生廳地副廳長、黨組成員,她畢業后,由于有父親這一層關系,靠著給醫療設備廠家和藥商介紹產品,很是賺了一些錢。 有錢之后,她自己又辦起了保健品公司,一兩年內就搞得風風火火的,去年位居“天南省十大青年企業家”之列。 按說,她這一點背景,取得這些成績,有點夸大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沈正斌沈院長跟省委常委、省委副書記兼鳳凰市的市長朱秉松關系極好。 沈正斌是六十年代中期的大學生,起步要比朱秉松還早,兩人私交一直不錯,朱秉松的兒子朱亦凱年少時,曾經采了蘑菇回家,朱家一家人正在吃,正好沈正斌飯后閑得沒事,去他家轉悠,發現是毒蘑菇,及時制止并馬上安排了醫院地車來接走緊急治療。 像這種全家之德,朱市長怎么可能忘記?所以,在沈彤開公司這一方面,沒人敢去歪嘴,也沒人敢去算計。 朱市長倒還有心將自己的兒子朱亦凱跟沈彤撮合一下,不過,這兩人小時候在一起玩得不少,愣是沒處出來什么感情,說不得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彤今天來醫院找老爹辦事,在停車場里很驚訝地發現了那輛來自鳳凰市的林肯車,登時就火冒三丈了,正四下打聽呢,一眼看到手里拎了塑料袋的荊紫菱。 荊紫菱的個頭足有一米七三。就擱到男人中都算得上不低了,遠遠見到這個女人,沈彤心中,不盡地新仇舊恨涌了上來,緊跑兩步,一抬手就攔下了她。 “哈。真巧啊,又見到你了,陳太忠呢?” “嗯?”荊紫菱愣一下,才想起來,這個女人似乎是那個顧公子的女朋友?想到這個,她說話自然不會客氣,“你好像不認識他吧?” “我沒心思跟你廢話,”沈彤上下打量她几眼。心中一股醋意油然而生,她不得不承認,擁有這樣地女朋友,真的是可以視天下女人如糞土地。 “我知道責任不在你,我只是要找陳太忠,”她強壓著心頭地醋意,淡淡地解釋。“他必須要為他地口齒輕薄,付出代價。” 這女人好像很有來頭的樣子?荊紫菱眼珠一轉,就想到了尚彩霞正在陪著陳太忠呢,就有意煽點陰風、點些鬼火,也算是以絕后患地意思。 “有那樣的男朋友,我挺可憐你地,”她不做停留,一直向前走去,嘴里卻是編了一個籃子准備套人,“連你都知道責任不在我身上。唉……” “不要跟我說這個,我要見的是陳太忠,”沈彤被荊紫菱說羞著了,“你也未必比我幸運,哼,有那么口齒輕薄地男朋友。” 當年在她的追求者中,顧公子的相貌是一等一的,家世也不錯,最關鍵的是,那人小資玩得極有情調。又會討女孩子歡心,慢慢地,兩人就確定了關系。 可是不久之后,她就看出了顧公子的花心和風流,甚至。她地客戶都跟她歪過嘴。只是,她在商場闖蕩了几年。見識的東西也太多了,心里雖是不喜,卻也沒有因為這個跟顧公子弄僵。 當然,很重要的一點是:她知道顧公子就是這毛病,其實對她還是很不錯的,而且,那種萬事都講格調地性情,很是對她的胃口。 “太忠的口齒很輕薄嗎?他好像沒說什么吧?”荊紫菱一邊走,一邊跟她打著嘴仗,“你知道不知道,你男朋友,可是當著太忠,就……唉,算了,我不想多說了。” “他做什么了?”沈彤原本是無意打聽自己男朋友行徑地—她完全猜得出來,不過,聽到荊紫菱這句話,她的醋意陡然升高了百分之二百,聲音也大了不少,“你說給我聽聽!” 這時候,兩人就走到了門診觀察室地門口,荊紫菱淡淡地回她一句,“他做了什么,你自己回去問他就行了。” 沈彤還待跟她斗嘴,眼睛一晃,已經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地陳太忠,一時也顧不得理她了,快步走了過去,“哈,冤家路窄啊……敢情你也有今天?” 尚彩霞原本是打算等荊紫菱回來就走呢,誰想紫菱居然帶了一個人回來,而且這女孩兒一進來,對著陳太忠就是兩句幸災樂禍的話。 這一下,她可是不干了,她和老蒙原本就比較賞識陳太忠,而且太忠這孩子也“乖巧識做”,眼見這女孩氣勢洶洶地,她登時就生出了些許護犢之情。 “這兒是病房,請你安靜些好嗎?”她淡淡地回了一句,雖是持平之論,但回護之意還是一覽無遺,“太忠也病成這樣了,你倆有什么糾葛,等他好一點再說吧。” 陳太忠在荊紫菱和沈彤吵吵著走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異常,眼見是昨天那個女人,想到尚彩霞就在自己身邊,一時就有點郁悶了。 要是丫把昨天哥們兒的行為說出來,還真麻煩了,他當然知道,自己昨天為了解氣,做得確實比較操蛋,說不得只能兩眼一翻,在那兒上氣不接下氣地裝死魚了。齒輕薄的家伙,該遭這樣的報應,”沈彤看看他地樣子,輕聲一哼,轉頭看看尚彩霞,神色頗有几分不善,“你是什么人?是他母親?” 尚彩霞沒有搭話,荊紫菱卻是接口了,“昨天的事情我一直在場,我根本看不出來他哪一點輕薄了,論輕薄,還是你的男朋友……” “哼,”沈彤也不說話,正好一個護士進來,她抬手就將其招了過來,“這個家伙什么病?死得了死不了?” 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尚彩霞心里冷冷一哼,對這個女孩子越發地厭惡了一點,不過,她還真的不屑張嘴說話,只是在一邊冷眼旁觀。 要不是她想知道這三個年輕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怕是站起身子就走了—-太烏煙瘴氣了。 “高燒,時高時低,高得時候四十二度,低的時候三十九度,”護士低聲解釋,“挺奇怪的,沒見過這樣的,也沒發現哪兒有炎症……” “小子,我跟你沒完,你先挺尸著,回頭慢慢地收拾你,”沈彤一聽說四十二度,而且還這么不穩定,倒也不敢造次,狠狠地瞪陳太忠一眼,轉頭吩咐護士,“他的情況控制住了,病情穩定了,就告訴我一聲。” “你是……”護士來醫院上班時間不長,不認識這位公主。 “我是沈院長的女兒,”沈彤看她一眼,“記住啊,千萬別放這家伙跑了!” 沈院長地女兒?尚彩霞聽到這兒,終于是坐不住了,“我說,沈正斌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女兒出來啊?難聽話一句接一句的?” 她跟沈正斌也小有交情,蒙藝做為省級干部,每三個月的固定全身體檢,就是在省人民醫院,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沈院長? “你……”沈彤聽到這話,氣兒登時就不打一處來了,手指尚彩霞,“憑你也配說我爸爸?” “亂七八糟的,”尚彩霞站起身,看也不看沈彤一眼,就那么揚長而去了。 “你這人有毛病啊?”沈彤追在她屁股后面還嚷嚷了一句。 不過,尚彩霞身上發出的那股淡淡地威嚴,最終讓她感覺到了有點忌憚,也沒再追過去,而是轉頭看看荊紫菱,“這個女人是誰?” 荊紫菱卻是沒理她,快步追了上去,“尚阿姨,我送送你!” 尚彩霞轉身沖她搖搖頭,微微撇撇嘴,算是個笑意,“不用了,你把小陳照顧好就行了,”說完她轉身又走,心里卻是有了不可避免地感嘆:都是年輕女孩,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見她離開,沈彤轉頭,繃著臉看著荊紫菱。 她也不傻,最初地生氣過后,就反應了過來,那女人知道陳太忠就在人民醫院,自己的父親就是院長,還敢罵自己,顯然是有所仗恃的。 而且,尚彩霞身上那股子無視一切的味道,也不是說裝就能裝出來的,這一刻,沈彤隱隱覺得,自己或者招惹了一個比較棘手的人物。 當然,她的背后有她的朱叔叔,倒也不是很介意,所以,她只想問清楚,這個女人的來路。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聽錯了 荊紫菱原本對沈彤是沒什么惡感的,昨天甚至還有一點點同情她,不過想到這個女人的男朋友,心里總是不舒服。 再加上剛才沈彤對尚彩霞惡形惡色的,她當然就不會痛快地回答,“她是誰?她是你爸見了都要客氣的人。” 沈彤一聽這話,登時就琢磨開了:我爸都要客氣的,這種女人可不多……她姓商? 雖然天南省在職的廳級干部多如牛毛,可是能在沈正斌面前耀武揚威的,還真沒几個人,沈院長不但醫朮高超、德高望重,而且跟朱秉松還是莫逆之交,那可是堂堂的省委常委啊。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一個人來,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冷笑,“原來是伍海濱的老婆,哼,就她……算了,你們既然能讓伍書記的老婆來探望,那這件事就這么算了,我也懶得追究了。” 伍海濱是素波市的市委書記,也是省委常委,按說是要比朱秉松這個市長大一頭的,可是偏偏地,朱市長強勢得離譜,不但是省委副書記,排名還比伍海濱高一點。 所以,伍書記基本上就是被朱市長壓了好几頭,眼下的素波官場,大家只知道有朱市長,不知道有伍書記。 伍海濱的愛人姓商,這個,沈彤是知道的。 所以,她一猜到那女人是伍書記的老婆,心里登時就涌起了些許的不屑,不過,伍海濱畢竟是素波市黨委一把手,有些話她也不合適說出來,否則的話,人家真的一怒之下,刻意要追究責任,朱秉松都得跟著被動。 “看把你美的,”荊紫菱瞥她一眼。心里有點不高興,“我們好不容易不追究姓顧的了,怎么,好像你占理了?你們的思維,能不能跟正常人一樣啊?” “你,你說我不是正常人?”沈彤被這話氣得就要暴走了。聲音頓時高了些許,“別以為有伍海濱撐腰,就了不起了,我這是給你面子呢,惹得我火了,哼……” “惹得你火了,你就怎么樣?”陳太忠見尚彩霞走了,眼睛就睜開了。不過說話還是有氣無力的,“暴打顧公子一頓?” “你、你、你……”沈彤被這風涼話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手指陳太忠,“好,你現在是病人,我不跟你計較,等你好一點了。咱們再說。” 她正睚眦欲裂呢,池志剛進來了,“太忠,好一點沒有?我跟玉婷說了,她說下班要過來看看你呢。” “池志剛?你怎么會認識他?”池志剛的老爹,以前也是衛生廳地副廳長,作為同一級干部的子女,沈彤認識他,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咦?這不是沈董嗎?怎么會來這兒啊?”池志剛側頭看看沈彤,臉上倒是不卑不亢。絲毫不因為眼前是院長的千金就低聲下氣,“你也認識太忠?” “她男朋友調戲紫菱未果,這女人來找場子,”陳太忠懶洋洋地發話了,“志剛你告訴玉婷一聲,不用來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調戲荊紫菱?池志剛愣了一下,轉頭看看沈彤,雖然是沒說什么,眼里的不屑卻是顯露無疑:敢情。你男朋友就是這么一號人啊? 見到他這個表情,沈彤氣得都要發瘋了,一轉身就出去了,“我去找我爸,這件事。沒這么便宜的。” 這一刻。她連池志剛都恨上了,是地。一直以來,在衛生系統說起來,大家都說沈廳長的女兒出類拔萃,雖然池廳長的兒子拿上了手朮刀,技朮也高超,是年輕人中的佼佼者。 但是眼下是經濟挂帥的年代,醫生的地位雖然有些提高了,不再是前些年“搞導彈的不如賣雞蛋的”那么淒慘,但是在大家眼里,有錢才是真地成功。 所以在小字輩里,沈彤一直穩穩地壓著池志剛一頭,眼下居然被池志剛鄙視了,她真的是忍無可忍。 沈院長正在開一個會呢,不過不是什么要緊的會,眼見女兒在會議室門口招手,他站起來走了出去,“什么事兒啊?彤彤?” “有個人仗著伍海濱的老婆欺負我,”沈彤把沈正斌拽進院長辦公室,眼睛紅紅的,“還欺負小顧,爸,你說我該怎么辦?” 她知道自己的老爹對顧公子不是很感冒,所以就不敢說,是自己的男朋友先調戲了荊紫菱,“要不要好好收拾他們一下?算是敲山震虎。” “商翠蘭?”沈正斌地眉頭皺了起來,沉吟一下,“應該不會吧?這樣,你別著急,把事情跟爸爸慢慢說說。” 他很清楚,以伍海濱的行事風格,不會無緣無故地就找自己的麻煩,所以,這其中或者有什么誤會,而且自己跟朱秉松的關系,伍書記不可能不清楚的。 沈彤自然就要把前因后果說上一說,不過,為了減少父親的反感,她說的前因極少,主要就是說后果了。 沈正斌仔細地聽女兒的敘述,登時就發現,這件事一開始,或者是那個小顧的不對,不過,就算不對,那跟我女兒沒關嘛,居然遷怒到彤彤身上,那個姓陳的小家伙不是好東西。 當然,這并不重要,重要地是,今天發生了什么,好在,沈彤的闡述重點也是今天發生的事兒,父女倆還真算是一門心思了。 “嗯,這件事情你做得不錯,”聽完女兒的話,他點點頭,“荊以遠的孫女,那是不能招惹的,荊家在北京還有勢力呢,這年頭,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當得起大師兩個字兒的。” 不過,下一刻他就皺起了眉頭,“商翠蘭這么說話,是怎么回事啊……對了,彤彤,那女人長什么樣子?” “這個……”沈彤仔細想了一下,遺憾地搖搖頭,她覺得不太好形容,“反正就是五十歲左右,保養得看起來像四十多,個頭跟我差不多,一米六二、六三,身材也適中……” “行了,”沈正斌一擺手,阻止了女兒的發言,“你見到的,不是商翠蘭,商翠蘭足有一米七,又黑又胖,這是個冒牌貨。” “哦,那我就放心了,”一聽這話,沈彤就站起了身子,打算出去,只要沒牽扯到伍海濱,她自己就搞定陳太忠了,根本不需要父親的許可和幫忙,“我去找朱亦凱調几個警察來。” “等等,”沈正斌出聲攔住了女兒,他總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仔細想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抬頭看看沈彤,“你怎么會認為她是商翠蘭呢?” “荊紫菱喊她商阿姨啊,”沈彤有一點汗顏,覺得自己地胡思亂想,給父親帶去了困惑,說不得就要解釋一下,“而且,那女人的氣質還行,反正……就是那種目空無人的樣子。” “你倒是真會猜,純粹是自己嚇唬自己,”沈正斌有點哭笑不得,“好了,沒啥事兒了……不過挺奇怪啊,敢叫我名字的女人,慢著,你再等等……” 他低頭仔細想了半天,抬頭看看自己的女兒,“那個女人,真地姓商?你沒聽錯?” “沒有啊,荊紫菱地普通話,說得挺標准的,”沈彤回憶著荊紫菱地樣子,學了一下,倒也算惟妙惟肖,“尚阿姨,我送送你。” “姓尚!”沈正斌單手握拳,狠狠一砸桌面,心里開始發涼了,“這個女人,是不是耳朵有點招風,脖子有點粗?” “這個……我沒注意,”沈彤傻傻地搖搖頭,“不過,眉毛有點淡……” “沒錯,”沈正斌點點頭,神情開始沮喪了,“一口烤瓷牙,鼻子特別地挺,是吧?說話帶一點京腔,還有點尾音?” 沈彤傻乎乎地點點頭,心里覺得,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發生了。 “你……你沒罵她吧?”沈正斌的心里有點發涼,開始翻騰自己的辦公桌,手忙腳亂之下,桌子發出“砰砰”的巨大響聲。 “我好像……沒罵她,”沈彤仔細回憶一下,才支支吾吾地發話了,“我不過……不過……不過……” “不過什么啊?”沈院長的腦袋,已經埋進了桌子里,只是他的怨氣,卻是毫無遮攔地自桌子下面傳了出來,“說!” “我不過說了一句你這人有毛病啊?真的,爸,別的我再也沒說了,”沈彤委委屈屈地解釋。 桌子下,砰砰聲依舊,好半天,沈院長才抬起了頭,手里拿著一張表格,“來看看,是不是這個女人?” 那是一張體檢表,表格上,是有照片的。 沈彤探頭一看,就忙不迭地點頭,“沒錯,就是她,她是……呃,尚彩霞?” “彤彤……”沈正斌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時間欲哭無淚,“她是蒙藝的老婆,不是伍海濱的老婆,他倆雖然都是省委常委,但是……差得很多很多啊!”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尚彩霞……坐在那個姓陳的身邊,”聽到父親的話,沈彤也傻眼了,呆呆地愣在了那里,姓顧的這王八蛋,給老娘捅了這么大的簍子出來? “那小伙子什么病?”沈正斌抬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電話,看著自己的女兒,“需要不需要住院治療?” 他已經打算著手安排特護了,前面的事兒就先擱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人招呼好,只要能把誠意體現出來,其他的誤會,慢慢地解釋吧。 “就是發燒,沒發現病灶,”沈彤才反應過來,雖然心里還不服氣,卻是不敢阻撓父親的決定,“現在在門診的觀察室呢。” “我……”沈院長剛要按電話鍵,手猛地停了下來,低聲地喃喃自語,“尚彩霞來了,不過,沒找我安排,看來這小伙子跟她走得……還不算特別近。” “那個荊以遠的孫女兒,也認識尚彩霞,”沈彤在一邊怯怯地補充。 “她說得沒錯,我在尚彩霞面前也不敢像你這么說話!”沈正斌悻悻地瞪了自己的女兒一眼,放下電話站起身來,走到自己女兒面前,用力地戳戳她光潔的額頭。 “早就跟你說了,不要那么狂,不要那么狂,”他嘆一聲向門口走去,“素波市能人多了,蒙藝惹不起的人都有呢,你倒以為自己大能得不得了啦,趁早跟那姓顧的小子拉倒吧……” “是他先欺負我的,”沈彤低聲嘀咕一句,一臉的憤懣,卻又不敢多說什么。 “哼,我倒要看看這個荊以遠的孫女兒,有多漂亮,”沈正斌拉開了門。向外走去,嘴里輕聲嘀咕一句,“好了,你不要這個樣子,誠心認個錯,誤會也就揭過了。” 才出門。迎面走來了一個瘦高的男人,是總務處處長哈大龍,他向沈正斌點頭哈腰地笑笑,遞上了手里的兩張紙,“沈院長,這是南門路面硬化和電動門施工的方案,您看……” “找唐院長去,”沈正斌理都沒理他。昂然就走了過去,“他負責基建,又不是我負責。” 哈處長心里挺委屈的,唐副院長負責基建是沒錯,可是沈院長你有否決權啊,這種事情,哪樣不得先跟你匯報一下? 今天沈院長這是怎么了?他轉頭看看。發現了沈彤,笑嘻嘻地湊了過去,“呵呵,小彤,今天不忙?” 沈彤看他一眼,卻是沒說話,緊緊地跟著父親地步子走了,一時間哈處長心里就納悶了,這是發生什么事兒了? 他知道,沈彤的性子是挺傲的。不過那份傲慢是發自心里的,她以前做醫院生意的時候,甚至還能放下架子來,就像平日里見了沈大小姐,只要他自己謙恭一點,對方起碼是要點點頭的。 說不得,他就只能跟上看看了,眼見院長和沈彤神色不對,他還不敢跟得太近,就那么遠遠地吊著。 沈院長在醫院里查房。那可是大事兒,人還沒到觀察室呢,身后就跟了四、五個人了,都是有一官半職地,生怕有什么麻煩落到自己頭上。 走進陳太忠所在的七號房。沈正斌一眼注意到的。也是荊紫菱,心里登時就是一嘆。得,肯定是姓顧的那小子理虧了,這種禍國殃民級別的美女,根本不合適在公眾場合露面的。 接下來,他又看到了老池的兒子池志剛,池大夫身邊還有個年輕女人,正跟躺在病床上的一個小伙子說話呢。 “小池,你怎么在這兒啊?”沈正斌發問了,語氣倒是挺和藹地。 “我朋友病了,我愛人也認識他,所以一塊兒來看看,”池志剛看一眼沈正斌身后的沈彤,心說沈大小姐大能啊,受了氣敢搬出老爹來向病人出氣,真是不知道死字兒怎么寫。 由于有這么個猜測,他的回答就不算熱情了。 沈正斌當然注意到池志剛的那一眼了,心里也明白這誤會是鬧大了,不過,他也不打算解釋—-沒那個必要,他只是笑著點一下頭,“嗯,我也聽說這兒有個病例,挺奇怪的,過來看看,原來是你朋友?” 說著,他轉頭看看陳太忠,溫言發問了,“怎么樣,感覺好點沒有?要不要加特護?” 陳太忠不知道這位是誰,聽到問話,有氣無力地搖搖頭,“嗯,不需要了,我估計挺一晚上就好了。” 他不想領這個人的人情—丫沒准就是沈正斌呢,反正,十有八九就是替沈彤出氣來的。 “彤彤,過來,跟小陳道個歉,呵呵,”沈院長看一眼沈彤,又轉頭沖陳太忠和藹地笑笑,“年輕人嘛,難免鬧個性子一沖動,都寬容一點,又不是什么大事兒。” 這一下,沈彤地委屈可是大了,原本就是陳太忠先笑話我的嘛,你跟姓顧的恩怨,擱到我頭上,那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眼前還是一堆醫院的人圍著,還有池志剛……這一刻,她撞牆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今天她是惹了尚彩霞了,這個毫無疑問,若是不想出什么問題,那只能乖乖地道歉,獲得對方諒解。 從小到大,她何曾這么委屈過?一時間,她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哽咽著走了過來,“那個,陳太忠,我對……對不起……” “行了,其實沒你什么事兒,”荊紫菱的心地其實挺善良的,雖然有時候有點小心眼,愛玩個小聰明,可是看到她委屈成這樣,一時也不好說什么了,“都是那個顧公子不好。” 聽到這話,沈彤更受不了啦,要是荊紫菱罵她兩句,她倒還能咬牙忍著,一聽說人家都承認自己是被冤枉的。一時間淚如雨下,轉身就走,一邊走還一邊不停地抹眼淚。 “太忠,”荊紫菱輕輕推一把陳太忠,這時候,陳太忠不表態也不合適了。終于有氣無力地搖頭笑笑,“呵呵,做為男人嘛,我肯定是很寬容的,紫菱說得也沒錯,確實不怪她。” 還好,沈彤已經奔出門外了,要不然聽到這話。十有八九會恨得吐血三升。 “嗯,這樣就好,”沈正斌笑著點點頭,抬頭又看看荊紫菱,“你爺爺是荊老?這几年不見他了,身體還好嗎?” “嗯,他身體還不錯。”荊紫菱沖他笑笑,到現在,她也猜到這就是沈正斌了,“每天還能練字呢。” “嗯,年紀大了,他應該多過來做做檢查,回頭你跟他帶句話,就說人民醫院地小沈挺惦記他的,”沈正斌和藹地說了兩句,轉頭看看池志剛。“小池,多陪陪你朋友啊。” 池志剛早就納悶上了,奇怪,今天沈院長怎么這么好說話啊?不過,好說話總比不好說話強,聽到這吩咐,微笑著點點頭,卻是沒說什么。 “哦,這是你女朋友?”沈院長今天還真客氣,居然抬手指指王玉婷。當然,這句問話自然也是為了緩和氣氛用的,“小池你也不知道介紹一下?” “我姓王,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王玉婷倒是痛快人。一邊說著一邊就伸出了手。“您是沈院長吧?早聽說您了。” 辦公廳的?又是個有點來頭的,不過沈正斌倒也沒驚訝。不管怎么說人家小池的老爹也是副廳呢,准兒媳這樣地身份實在太正常了。 說句實話,擱在往常,他都未必會搭理這只伸過來的手,可眼下就不一樣了,伸出手握一握,“呵呵,小池好福氣啊……” 隨便閑聊了兩句之后,沈正斌抬手招過來護士長,“多注意一下這個病床,聽到沒有?” 交待完之后,沈院長又沖在場的几位點頭笑笑,才離開,圍觀的人可以相信,這是近兩年來,院長最和藹可親地一天。 別人都走了,倒是總務處的哈處長有點想法,一直在門口等著,等池志剛跟王玉婷出來地時候,湊過來問了,“小池,那個躺著的,是什么人啊?” “我朋友,呵呵,”池志剛笑笑,卻是不肯解釋太多,他是玩手朮刀的,對總務處這種行政機關,總是沒什么興趣,這也是搞技朮地人地通病。 哈處長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說不得撇撇嘴,抬手招過來一個小護士,悄聲吩咐,“你幫我留心一下,那個躺著的人是什么人,還有什么人來看他。” 小護士可是沒有跟總務處處長放肆地資本,說不得只能噘著嘴,猶猶豫豫地點點頭,很是有點不情不愿的樣子。
第六百二十七章 升職了
哈處長見小護士這副樣子,也知道怎么回事,盯著她地胸牌看一眼,點頭念一念,“丁婷婷……好了,你幫了忙,我記你一份人情。” 這還差不多,聽到這話,小護士的臉上就好看多了,畢竟,打聽和泄露病人的資料,是被禁止的,也是不道德的,不過,總務處長在醫院里除了不管業務,其他的什么都管,有這么個人情,那可是件不錯的事兒…… 第二天一大早,沈院長來醫院之后,門診那邊報來了最新消息,病人陳太忠在晚上八點多地時候退燒了,然后執意要離開,當班的醫生知道這是院長的關系,也不敢強行阻攔,是的,人走了。 走了走了吧,也算送走一個瘟神,沈院長腦中居然出現了這么個念頭,當然,他并不知道,這個形容詞對于陳太忠而言,已經被無數人在背地里用爛了。 他正在這里琢磨呢,哈大龍敲敲門進來了,身后還跟著一位女孩兒,哈處長沖著沈院長點頭笑著,“院長,這個女孩兒,找陳太忠。” 媽的,我這兒是你領人進來的地方?沈正斌正琢磨事兒呢,見到此景剛要發作,可入耳陳太忠三個字兒,登時硬生生地咽下了這一口氣。 “你是?”他看著女孩兒有點奇怪。皺著眉頭發問了。 “我叫蒙勤勤,昨天我媽來看過陳太忠,”來的還真是蒙勤勤,昨天她跟同事折騰到九點多,最后才是被尚彩霞的電話叫了回去。 她本待想來看看陳太忠,不過已經玩到那么晚了。也不忍心拂了母親的意,又知道母親不愿意看到自己跟陳太忠走得太近,所以今天一大早趕了過來。 誰想陳太忠已經不在了,這讓她感覺有點奇怪,說不得揪了護士和醫生,挨個打問,可大家生恐是找麻煩的,一個推一個地裝傻充愣:不知道。沒聽說啊。 那位小爺把沈大小姐都整哭了,誰知道這女孩是什么人呢?倒是哈處長接到丁婷婷地線報,火速趕了過來,正好等個正著。 沒有面對沈院長的時候,哈大龍還是一副領導地派頭,所以,他隨便問了兩句。就套出了蒙勤勤的名字—-事實上,在單位之外,蒙勤勤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暴露。 哈處長可是心思重的人,一聽說這位姓蒙,登時就浮想聯翩了,而且他的浮想無限接近于現實:能讓沈院長那么在意,甚至不惜當眾削自己女兒面皮的人,數遍天南也不多,這位姓蒙,莫不成……就是傳說中蒙一號家地? 有了這個猜測。他就領著蒙勤勤直奔院長辦公室了,“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帶你去見見院長吧。” 他早算計好了,就算這女孩不是蒙藝的什么人,可是人家跟陳太忠有關,這就足夠了,想想院長昨天對陳太忠地樣子,他可以確定,哪怕自己行事有點鹵莽的嫌疑。但沈院長絕對不會怪罪。 不成想,沈院長反應,比他想像的還要夸張。 “蒙勤勤?”在零點一秒的錯愕之后,沈正斌的臉上登時堆起了極其熱情地笑容,人也站了起來。“哦。是蒙書記地女兒吧?哈哈,坐坐……” “我給你倒水。”哈大龍挺機靈的,一聽確實是蒙書記地女兒,馬上屁顛屁顛地去拿杯子,眼睛四下一掃—-茶几底下這些茶不錯了,可招待這位似乎有點不合適。 他正琢磨拿什么茶出來呢,沈院長貓腰從抽屜取出一個小小的茶葉桶來,“小哈,沖這個茶……” 蒙勤勤可是沒心思喝茶,不過她的家教挺嚴,倒也沒拒絕,只是盯著沈正斌,“沈院長,昨天的那個陳太忠,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最后怎么了?” “他走了啊,退了燒就走了,”看她這樣子,沈正斌有點奇怪蒙勤勤和陳太忠地關系,不過想想尚彩霞也見到了荊紫菱,而且還沒說什么,一時也就懶得亂琢磨了。 反正他是不會亂說的—-擱在平日里或者可以說說,但眼下彤彤惹了蒙家,那么,有些可能引起誤會的話就沒必要說了,“你聯系不上他?” “嘖,他的手機沒信號啊,”蒙勤勤郁悶地撇撇嘴,“也不知道這家伙跑哪兒去了……他的病真的好了?” “按說……應該再觀察一下的,”沈院長的話說到一半,有人敲門,一個中等身材極其壯實的男人走了進來,“沈院長,開會了,走吧……” “我這兒有客人呢,”沈正斌現在哪里還顧得上開會?他瞟一眼壯實男子,心里有點膩歪,你還真會選時間。 “對了,小哈,你昨天不是要找唐院長商量那個……南門的事兒嗎?”他看一眼哈科長,“這不是唐院長來了?你倆先去商量吧。” “好嘞……”哈大龍放下茶杯,倒著身子退了出去,心里也挺高興地,不管怎么說,自己這點辛苦,算是沒白下,南門的事兒院長終于發話了—-也省得老婆天天揪著自己的耳朵問,“我哥哥的工程隊,什么時候能進場啊?” 雖然說,他也很想聽聽蒙勤勤和陳太忠的八卦,不過,茶水沖好,就算唐院長不來,他估計也未必合適呆在那個場合。 倒是唐院長一頭霧水,走出門才悄悄地問哈大龍,“那個女孩兒是誰呀?怎么沈院長連會都不開了……” 陳太忠去哪兒了呢?晚上把荊紫菱送回家之后,他又找雷蕾歡樂今宵了一晚,一大早駕著車就回鳳凰了,蒙勤勤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的車正路過一片盲區,倒也不是在手機上玩什么花樣。 等回到鳳凰之后,陳太忠終于得到了消息:他要升職了,不過,這個任命只是個提議,還沒最終通過,那些消息靈通的人卻是已經先打電話來湊熱鬧了。 楊倩倩是最先通知他的人,“太忠,好像市里也提你當招商辦的副主任了,我干爹也挺支持地,估計問題不大。” 呃,不是吧?招商辦已經五個副主任了啊,陳太忠聽得挺奇怪的,而且那五個副主任,都是經貿委、工商、稅務等部門的一把手兼著,用意無非是為招商引資大開綠燈。 就算第六個副主任不算什么,可是那五位……全是實打實的正處,哥們兒這准副處也混進去,是不是有點那啥啊? 難道說,章堯東要升我正處?這個可能性,那個,基本不存在的吧? 這就得問問吳言了,當天晚上,陳太忠找到白書記那里,才得到了一個答案,沒錯,章堯東是要升他做副主任,不過,也就是個副處。 那哥們兒負責哪一個口兒啊?陳太忠有點奇怪,吳言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嘆口氣搖搖頭,“我好像聽說……科委那邊出了點事兒。” 不是吧?我對口科委? 一時間,陳太忠差點光著身子從床上蹦下來,“不興這么開玩笑地啊,那是什么狗屁地方啊?誰這么缺德,提這種點子出來?” 其實,這件事還是他自己搞出來地,接下來的几天,鳳凰市一些人事變動出台了,跟這件事有關地變動是:警察局副局長王智宏病休,科委副主任米自然因為經濟問題被撤職。 陳太忠一躍而上,成為鳳凰市招商辦第六個副主任,同時兼任市科委的副主任,他的責任就是協調好科委和招商辦之間的關系,大力開展高新技朮項目的招商引資工作。 這個任命,其實不難理解,對外也完全解釋得過去,年初陳太忠引進兩個項目,一個煤焦油深加工廠,一個是陰平的碳素廠,這兩個廠子,都是高科技項目,而且還都在申報科技等級的鑑定。 所以說,陳科長是有這個資格負責這個口的,而且跟別人相比,還具備了相當的業績,是的,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當然,這個任命也有點解釋的意思,萬一別人歪歪嘴,那厮不過高中畢業,還不到二十歲,怎么就成副處了呢? 反駁者自然會說,你看,人家招商引資工作做得好,抓高科技項目也有經驗,兼了兩個副主任呢,都說要大力提拔年輕干部了,像人家這種有經驗有業績的實干家,破格提拔難道不行嗎?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科委故事 在陳太忠升職一事上,唯一有權力大力反對的,是市科委的人,要一個高中生來科委當副主任,我們這些高工、教授的臉往哪兒擱? 可事情就蹊蹺在這兒了,科委的人居然一聲不吭,硬生生地咽下了這一口氣,這不能不讓人生出一些聯想。 事實的真相是:科委的小辮子,被人抓住了,科委的一干領導生恐事情鬧大,大力彈壓了此事。 這個小辮子,還是要從陳太忠的身上說起,有一次,他聽開發區街道辦的馬飛鳴說起,小馬的師傅劉建東因為誤傷科委的子弟,沒評上烈士,第二天他嘴皮子圖痛快,拿這個惡心了王宏偉一下。 王宏偉當時正發愁“西門齋服毒案”一事呢,猛地聽到這事兒,就想起來,當年劉建東好像是替現任的副局長王智宏背了黑鍋,而西門齋正是負責彈道鑑定的技朮員。 于是,案情就有了突破,在私下的溝通中,王智宏很痛快地承認了,西門齋確實是被他搞掉的,因為那厮試圖用當年的案子要挾王副局長,要王智宏把他從“毒品換肥皂”案的泥淖中摘出來。 原本,王智宏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可是常三的案子連省警察廳副廳長、素波市警察局長盧剛都栽進去了,他怎么撈得出來西門齋?而且西門齋這厮居然敢拿陳年舊事威脅上司,實在也有點讓人無法忍受。 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丫敢第一次威脅,以后就敢第二次威脅,王智宏見過的敲詐案多了,非常明白這一點,說不得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 可是等到王宏偉找他談心,他就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大家都是干警察的,誰的眼里也不會揉沙子,不在私下交待清楚,王局長一翻臉,公事公辦地徹查此事的話。他就得等著吃槍子兒了。 私下交待清楚的話,為了警察局的形象和班子地穩定,沒准能混個病退,反正,西門齋的死已經定義為“因公殉職”了。 當然,王宏偉也說了,你丫老實說明白了,我會適當地考慮。從大局出發的。 事實上,王智宏對劉建東死了還要背黑鍋,心里也是十分地不忍,而且,科委那個案子,也確實有點蹊蹺—-一個小女孩跑到離科委那么遠的地方做什么? 所以在風頭過了后,他用了很長的時間。去偷偷地調查,最后,他很驚訝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敢情,這件事里,科委的屁股也不干淨。 那小女孩地父親,當時是科委的技朮員,經濟大潮對傳統思維的沖擊太大了,科委又窮,為了日子過得好點,他偷偷研究出了甲基苯丙胺的配方出來。是的,就是“冰毒”那玩意兒。 既然想賺錢,那研究出來,總得賣吧?他想賣成品,尋了好久才尋到買家,怎奈,那買家買了兩次成品之后,知道是此人自己制造出來的,就要買配方。 技朮員不肯答應,他還想著細水長流呢。那倆歹徒頓時心生邪念,綁架了其女兒,借此要挾對方交出配方,才引發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發生了這件事之后,科委几個猜出點內情的領導借著“科委子弟”地死大做文章。希望以此來混淆視線、逃避責任。 當時。米自然是那技朮員的科長,最是不遺余力地推動這件事。他是離真相最近的人,甚至他還享受過技朮員的供奉,當然也隱隱能猜得出,慘案是為什么發生的。 原本科委是要追究警察局的責任的,不過,后來大家怕鬧得魚死網破,最后就是劉建東沒評上烈士,雙方偃旗息鼓了事。 后來,死了女兒地技朮員瘋了,老婆覺得日子沒法過了,跑了,而米自然卻是升為了科委副主任。 相關細節,王智宏是打聽出來了,可是他是在風頭過后才開始打聽的,等弄明白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劉建東的女兒甚至都因為不能進入警察系統,已經南下去廣州了。 這時候,他當然不可能翻案了,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做了點事情,比如說劉建東的女兒出國,在鳳凰市的相關証明就辦得相當地利索,甚至他還以同壕戰友的名義,贊助了一筆路費。 “小劉你也別喪失了對祖國的信心,現在有些官僚,就是看著公檢法司不順眼,恨不得文革再來一遍,有我們這些叔叔輩的招呼,歡迎你隨時回祖國看看,我就不信他們能一手遮天……” 不過到了現在,一切都得擺到桌面上說的時候,王智宏當然要把這些因果說出來,而且,檢舉他人地違法行為,本身也是立功贖罪的一種表現。 “你病休吧,”王宏偉聽到這話,當機立斷,“我會盡量保你的,這些事不要再跟別人說了。” 事實上,西門齋的死,對外界來說,早有定論了,感覺不對的只有警察局內部的人,王宏偉這個干系擔得雖然不小,但是他別無選擇。 這事兒一旦捅出來,不但坐實了傳說中“肥皂換毒品案”,更是連陳年的“誤傷女孩案”都要跟著翻過來,不止警察局的形象要大損,牽連也實在是太大了。 當時處理此案的相關領導,有的已經退了,有地卻是升上去了!萬一有人琢磨一下,王宏偉你翻陳年的老案子,這到底要做什么?用意何在?那他可就要有麻煩了。 而且兩會在即,政法委書記的寶座在向他招手,正是關鍵的時候,他敢亂來嗎? 不過,擔這個干系,能扶持起一名支持自己的副局長,倒也算不無小補,這筆買賣,不算虧得太厲害。 當然,警察局既然倒了一名副局長,王宏偉肯定不會放過市科委,說不得拿著王智宏搜集地証據就去找章堯東了,“堯東書記,這件事,你得給我們警察局做主啊。” 章堯東一看是這種陳芝麻爛谷子地事兒,就有點不想搭理,當時我還是清湖的區長呢,關我鳥事?再說了,蔡莉也是當時主事地領導,現在是省紀檢書記了,王宏偉你這是……閑得蛋疼? 不過,他轉念一想:嘖,好事兒,這是好事兒,陳太忠太能干了,正沒著落呢,把這厮發配到科委算了,嗯,那家伙挺喜歡搞高科技項目的……對口,對口啊,這位置太合適了,科委副主任,正好是副處。 那么,接下來的事兒,就是徹查米自然了,當然,不能用“誤傷女孩案”這個做借口,因為太不和諧了,那么就只能從其他角度下手了。 作風問題……米主任是妻管嚴,基本上沒有偷雞的機會,那么好吧,經濟問題好了,這年頭整人只需要考慮有沒有必要,借口卻是不愁的。 不過,科委實在是太窮了,調查了好一陣,一時間搞得科委人心惶惶,那時候,陳太忠帶著安道忠,去科技發展處去申報碳素廠的技朮等級鑑定,張志宏嘴里說的“變動”就是這個了,可笑的是,當時陳某人心里還笑他不敢得罪下面的人。 到最后,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一些証據,雖然數額不大,有的還屬于傳言,可市里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米自然擼了下來。 所以,陳太忠就任市科委副主任,實在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不過其間的因果,他真的是不清楚,否則的話,他難免要后悔自己只顧嘴皮子痛快,卻是遭了報應。 接到這個消息,他還真的有點傻眼,科委那鳥地方,我真的不想去,我只是高中生……雖然上了黨校的函授,但是,離畢業還很遠啊。 不過,組織決定肯定是要高于個人意愿的,他實在也別無選擇,還好,業務二科的科長頭銜,倒是沒被免去—-這是招商辦內部的事兒,只要秦連成不說話,他又沒犯什么錯誤,別人是無法歪嘴的。 陳太忠回來之后沒几天,正式任命就下來了,接下來,他肯定要到章堯東、段衛華之類的人家走動一下。 段衛華倒是沒說什么,不管怎么說,二十歲生日還沒過的副處,怕是創下了天南省近十几年的紀錄了,只是拍著他的肩頭,“小陳,你這算是太顯眼了,一定要戒驕戒躁,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 這話聽得陳太忠只想哭—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哥們兒真的不想要這種信任啊,哪怕晚提半年副處也不要緊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六百三十章 這種糾結,實在是很熬人的,陳太忠知道,以他的學歷,想在科委做出一番事業,真的太難了,別的不說,單單只說服眾,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二十歲的副處就怎么了?丁小寧的舅舅鄭在富,十五年前就是副科了,現在還是副科,交通局的名額不夠分配,就這么簡單。 可是人家鄭在富,好歹還呆在個有點油水的地方,他倒好,去了科委這種鳥不生蛋的洪荒之處了。 事實上,章堯東對把陳太忠安排到科委,也有點糾結。 市科委主任文海是猜到了一點米自然下台的內幕,很顯然,市里將米副主任下得這么果決,手段也那么凌厲,根子絕對不在于科委的那一點內斗上,是有外部因素的,十有八九就是那話兒了。 所以,他對市里這個決定沒說什么,市科委有心上進、又有資格成為副主任的人,也不敢去沒命地活動,不過,私下里,文主任還是跟章書記表示了一下疑惑,“高中生來科委?” 以章堯東的強勢,都能被人這么置疑,章書記心里實在不太好受,還好,他對這種疑問也做好了解答的准備,“搞技朮和行政管理,是兩個概念,這個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文主任登時無語,可章堯東心里也高興不起來。 見了陳太忠來自己家,章書記這一點怨念就被勾了起來,少不得就要敲打敲打對方,“太忠啊,你這次的任命,我可是頂住了不少壓力,希望你能發揮你的長處,把科委的工作搞上去,讓大家看看。你是有真材實料的。” 說穿了,他就想表示一下,沒錯,你小子是做了很多成績出來,但是,為了副處指標。我章某人也是下了辛苦了,你不准覺得委屈。 事實上,章堯東也清楚,若是把陳太忠隨便調整到什么別的行局里去,尤其是熱門的行局,操作還是會有點難度的,倒是科委這個清水衙門阻力會小一些。 可是,調整到科委。倒是沒什么阻力,但是他的心理壓力大,所以,他就覺得陳太忠應該滿足了。 要是調整地別的行局委辦里,不但難免有阻力,陳太忠反倒不會領他太大的情,獨獨這個科委。以陳某人高中生的身份,進去當個副主任,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這么一來,大家基本上也就算兩清了,而且這地方還不容易出政績,能羈絆一下陳太忠,尤其是科委里的內斗,也挺亂的。 可是這話聽到陳太忠耳中,實在不是個滋味兒,這個壓力你頂不頂無所謂地嘛。我也不是很著急升副處的啊,再說了,沒崗位的副處也很多的,誰稀罕這么個地方了? 當然,想歸這么想,他嘴上的話倒是說得漂亮,“堯東書記你這么說,我就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更重了,以后還是要向堯東書記多請示、多匯報……” 這種話章堯東當然愛聽,不過。他也沒表示出什么欣喜,倒是下一刻,他見陳太忠從口袋里拿出一杆金筆來的時候,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 “小陳你給我收回去,聽見沒有?”他的聲音有些憤怒。“你不要跟我玩這個。信不信我能強行把這個任命收回來?” “甯瑞遠送我地,”陳太忠才不管那一套。坦蕩蕩地看著章書記,“他送了一批呢,有些我當我們業務二科的年終福利發了,這是投資商對咱政府表示出的善意,也是對咱們投資環境的認可,不收也不合適,咱不能寒了投資商的心吧?” 哎呀,這個家伙,章堯東有點哭笑不得,收禮都收得理直氣壯,不過,有這么個解釋,他就心平氣和得多了。 “總是不太好,我不要,”他搖搖頭嘆口氣,敢跟我這么說話?這一刻,他感覺到了陳太忠那種極強的個性和主見,一時間覺得,想駕馭這個年輕人,真的不太容易。 “這種事,以后你也少做,雖然你有理由,但是,萬一……那啥地話,可能你都沒有辯白的機會,明白嗎?” 章堯東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關懷之意一覽無遺,陳太忠聽到這里,說不得悻悻地收了金筆起來,一個市委書記能跟下屬這么說話,太不容易了。 這是他進入官場以來,第一次送人東西被拒收,就算上次來章書記拜年,章書記的愛人也不明就里地收下了他的禮物,在收回金筆的同時,他的心里就不免有了几分感嘆。 這人吶,就是怕有了追求,一旦有了什么追求,別的東西就都可以不管不顧了,一個堂堂的市委書記,甚至連一枝金筆都不收。 可是,不貪就是好官兒嗎?陳太忠從來都不這么認為,在他看來,“章好權”未必就比“秦好錢”強到哪里去,甚至沒准還不如呢。 人的權力欲若是太強,不可避免地會產生爭斗,若果把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花在政治傾軋、人心提防上,那么這人還能有多大精力,去努力推動社會發展、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呢? 與其讓一個清官弄得一個地方班子不合,政令不通,不能有效地發揮政府地力量,倒不如讓一個貪圖小便宜的貪官上台,嗯,有個前提,這個貪官是要有點能力的才成。 當然,很多事情都在一個分寸把握上,過猶不及,刮地三尺的貪官也是不招人待見的,在陳太忠眼中,貪一點、權力欲和對聲望的追求強一點,甚至是好色一點,都不是什么問題,關鍵是,你得有能力—最起碼要對得起你享受到的東西。 所以,他認為章堯東的拒絕有點矯情,不過,他對這個倒也無所謂,而是話題一轉。“堯東書記,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我該側重哪個方面呢?是招商辦這兒,還是科委?” 你倒是想側重科委呢,問題是你行嗎?章堯東知道,科委那里烏七八糟的。陳太忠一個年輕地高中生,還是副主任這種虛職,在科委這邊,就算下力氣也是白搭。 “招商引資,是你的主要工作內容啊,那兒又是你的娘家,”他做出了明顯地暗示,“至于科委這邊嘛。你主要多協調一下就行了,知識分子,有時候愛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誰想,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陳太忠登時就兩眼放光了,他對職務、級別地都挺在意地。但是這種在意再乘以十,也比不上他對人心的在意。 他聽出了章堯東地話外之意,章書記說得再清楚不過了,科委那邊很亂,可是,這一世,他是以修煉情商為目地的! 你早說嘛,早知道科委里面很復雜,我哭著喊著也要去啊,這種能極大提高情商的場所。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那我在科委,主抓些什么呢?”他努力讓自己的驚喜不表達到臉上,話頭也跟了上來,“別人插了手的事兒,我不太合適干預的吧?” 對這一個問題,章堯東卻是很支持他的,“這個你不用怕,一切都要為鳳凰市的經濟發展讓路,只要你覺得需要地,那就去溝通、去協調。放心好了,市委市政府是你的堅強后盾……” 后盾再堅強,不給錢也白搭啊,陳太忠懷著一肚子的怨氣,悻悻地離開了章堯東家。 任命下達的這兩天。陳太忠一直在跑前跑后地安撫各個方面。沒辦法,碼頭要拜。業務二科的情緒要安撫,各個投資商也要稍作一下解釋…… 不過,科委的一把手、主任兼黨組書記文海那里,要不要去拜個碼頭呢?陳太忠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琢磨了一下,他還是給唐亦萱打了一個電話來問計。 “這要看你自己怎么想的了,”唐亦萱淡淡地回答,“去見文海可以,但是私下去見,不如公開去見,你二十歲地副處,高中生空降市科委,很容易讓人認為,你是只靠了關系或者巴結領導上來的。” “所以,你要私下去見文海,不但坐實了這種猜測,讓大家確信你一直就是在走上層路線,而且,也容易被認為,你不具備跟文海抗衡的實力,一開始就喪失了自己的獨立性,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你沒有了獨立性,別人憑什么尊重你?” “要是工作開展得不順利,到最后,你只會被多數人無視,被邊緣化,這世界上從來不缺跟紅頂白的人,你說的話沒人聽了,怎么再配合你的招商引資工作?” 陳太忠聽得一時有點醍醐灌頂的味道,敢情,所謂派系,是這么來的,或者,大家一開始都沒有想著為斗爭而斗爭,或者,大家只是想堅持自己地主張? 不過發展到現在,堅持主張這種理由,倒是不多見了,太多的時候還是利益分配決定的。 其實,唐亦萱的話也未必就那么正確,她只是身份超然,對鳳凰市的官場看得比較清楚而已,信息量決定人的思考層面。
第六百三十章換個角度看科委
是的,信息量決定人的思考層面,沒有人天生就是合適做領導的。 像那些草根階層天天拿著一些捕風捉影的八卦津津樂道,指點江山,還以為自己看得很遠很睿智,那些深明內情地人心里不免就要有輕視和鄙夷之心。 但是,這種差距的產生,其根源并不在智商或者情商上,而是在信息的收集和獲得上,能比較全面地看問題的人,無疑是擁有了上帝視角,能做出比較合理的判斷,實在再正常不過地。 當然,這些人有了判斷,隨即再做出一些比較正確地決定,看到別人眼里,那就是驚艷的、深謀遠慮地決定了,自然會隨之產生一些高山仰止的欽佩感。 不過,真要有那有心人細細琢磨一下因果,卻會發現,所謂的深謀遠慮,不過是在信息量上占了便宜而已。這就是領導的藝朮。 當然,普通人也沒那個資格去攫取那么多信息,說穿了還是身份的差異造成的。 扯遠了,再說唐亦萱這話,她地信息量是很足的,但是對官場中這一套潛規則。卻是未必管用,說得明白一點,她看問題的立場,同陳太忠的立場不盡相同。 其實,陳太忠這個問題,問問吳言會更合適一些,畢竟她是在宦海里嗆過几口水,眼下還游得正歡的主兒。 不過。他總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兒,動不動就要問計于自己的女人,有點丟人,吳書記前兩天已經告訴了他科委地變故,一時半會兒,他不想再問她了。 所以,陳太忠就按著唐亦萱的意思。在任命正式下達的第三天一大早,去文海的辦公室走了一趟,只是,文主任不知道去哪里了,辦公室的門緊閉。 既然是這樣,陳副主任少不得要打個電話給文主任,意思是哥們兒拜碼頭來了,那個啥,文主任你什么時候能回來?時間不長的話,我就等等了。 當然。他的話說得還是比較婉轉的,不過,文海對他,說話就不是很客氣了,文主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不用等了,今天上午我回不去,對了,后天是年度工作計划會議,記得准時來參加。” 我靠。這厮官腔打得比我好啊,挂了電話之后,陳太忠有點微微地感慨,文主任話里地古板和冷漠,隔著電話都傳了過來。那聲音簡直跟格式化過一般。沒有任何的感情。 跟這些人打交道,就是有點膩歪。他搖搖頭,轉身下樓找李健去了,對這個辦公室主任,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雖然人窮了一點,話多了一點,但是最起碼,對人是比較熱情的。 李健還是那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一見他進來,馬上就站起了身,“陳科……哦不,現在是陳副主任了,呵呵,陳主任今天來上班了?” 他的話倒是挺熱情地,甚至不著痕跡地將“陳副主任”轉成“陳主任”了,不過,陳太忠總覺得,對方的笑容中,多了一點什么東西,隱隱約約不可捉摸。 “也不是,先來看看文主任,誰知道他不在,”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還有點手續沒辦好,不過,后面來開會。”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他覺得,李健聽說自己來看文主任,臉上的笑容就略微熱情了一點,難道,這家伙是文海的人? 李健點點頭,剛要說什么,卻不防門“哐”地一聲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繃著臉發問了,“李健你搞什么鬼?那輛昌河車今天不是派給我了?怎么小蕭說車又讓你派出去了?” “梁副主任要車,沒辦法,”李健聳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騰處長,按規矩,要先照顧領導啊。” 得,又是一個科長,陳太忠想著自己這副處沒人喊“陳處”,反倒是一個個的科長被人稱做處長,心里就有點不平衡,說不得就要上下打量一番。 科委的的人,怎么都是這種打扮啊?陳太忠又發現一個打扮得極落魄的家伙—-說得厚道一點是艱苦朴素吧,心里就有了點感嘆。 騰處長聽到這個解釋,本來就不高興了,現在又被他左一眼右一眼地看著,越發地不痛快了,狠狠地回瞪了一眼,才向李健一努嘴,語氣也很不客氣,“這是誰呀?” “哦,介紹一下,”李健笑嘻嘻介紹,“這是才調過來的陳太忠陳副主任,陳主任,這是咱們農業發展處地騰建華騰處長。” “哦,原來是騰處長,”陳太忠伸了手出去,反倒是騰建華眼睛一瞪,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隨即才笑著伸出手來握握,“呵呵,陳副主任真的是年輕有為……今天來上班?” 這個握手,他做得很沒什么誠意,蜻蜓點水一般地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這家伙說話,有點皮里陽秋的味道啊,說我年輕,是諷刺我高中生吧?陳太忠心里有點惱火,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是依舊燦爛,“今天是來熟悉一下環境,可能后天才上班吧?” “陳主任是來找文主任的,”李健在一邊發話了,這解釋有點冒失和多余,不過,騰建華顯然聽明白了,眼中泛起一絲難明的笑意,笑意中略帶一點冷漠和不屑。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不打擾了,”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陳太忠有點搞不清楚這倆到底在搞什么,不過他感覺到了一點,李健的插話實在太突兀了,這讓他心中升起一個念頭:我是不是被這家伙利用了? 想利用我?你下輩子吧,雖然他對騰建華的鳥樣很不感冒,但是,他更不喜歡被李健這種人算計在股掌之上,說不得只能輕咳一聲,“騰工……” 他才不想管騰建華叫騰處長,可是叫“老騰”的話,似乎又有點不太合適,說不得就只能叫一個“騰工”了,反正,知識分子嘛,已經混到科級了,怎么還不得是一個工程師? 騰建華訝然停步,回頭狐疑地看他一眼,卻是沒說什么。 “正好我要走,”這一刻,陳太忠就不想關心李健的感覺了,“我開著車呢,你要車是想去哪兒?我捎你一段吧。” 聽到這話,李健地笑容不由自主地呆滯了一下,騰建華的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跳了兩跳—-這一切都沒有瞞過陳太忠的觀察。 “不用了,謝謝陳主任,我去一趟金烏,”騰建華這一次學乖了,把中間那個“副”字去掉了,“長途,很麻煩的。” 金烏是鳳凰所屬的七區二縣中地一縣,另一縣是擁有旅游勝景童山地童山縣,離鳳凰市區真的不近,考慮到道路還不是很好走,那也得兩個小時才能到縣城。 “哦,那就遺憾了,”陳太忠笑著一攤手,自然沒有上杆子送人去金烏地興趣,再說他好歹也算是這位的領導,表示善意是可以的,但是過了就沒意思了。 “哦,沒事,那我走了啊,”騰建華笑著點一下頭,嘴里卻是不肯再謝了,轉身揚長而去。 “去金烏?”陳太忠轉頭看看李健,一時有點不解,“咱們這兒,中層干部下基層,是不配車的?” “就那么几輛車,也得輪得過來啊,”李健苦笑一聲,“就這輛昌河面包車,都特搶手呢,好歹是新車,總比212吉普好點。” “咱們這兒還有212?”陳太忠聽得有點暈,他想起了清渠鄉的姜世杰,“那玩意兒簡直是用來燒汽油的。” “有下鄉調研,就得用它啊,”李主任嘆口氣,不過,他馬上就想到了剛剛離開的騰建華,說不得笑一聲,“騰處長暈車,坐不了212,呵呵……” 他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有人報信 我怎么以前沒發現,這地方的氣氛,居然這么壓抑呢?陳太忠看著李健的笑容,有點不高興了,點點頭,不再提這個話題,“你先忙,我再去市里辦點事 “好的,好的,”李健點點頭,嘴里卻是看似不經意地解釋了一句,“騰處長這次不是計划內的調研,他的老家在金烏。” 陳太忠笑笑,沒說什么,轉身揚長而去,李健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愣了半天,最終嘆口氣搖搖頭。 出了門見到晴朗的天空,陳太忠的感覺更是不好了,科委那里似乎陰氣森森的,每個人也是怪模怪樣,好像誰都是活在套子里一般,他就奇怪了,這么一個破單位,應該是怨氣沖天才對的吧?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我得在科委找個內應才對!陳太忠決定了,他覺得里面水有點混,不了解情況,貿然行事總是不好的。 可是,誰跟科委的人熟呢?他竭力回憶一下,好像在他的印象中,沒什么人跟科委的熟,能跟科委挂得上邊的,除了馬飛鳴的怨氣,就是秦連成對科委的流程,似乎比較了解了。 想想上次秦主任跟他解釋過一些科委的情況,陳太忠轉身上了林肯車,打算回招商辦請教一下。 誰想,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姜世杰,“陳處,高升了也不知道通知兄弟一聲?你這不是見外嗎?” 哥們兒跟你……有那份兒交情嗎?陳太忠干笑兩聲,“呵呵,今天任命才下來,以前沒落實,我也不好張揚啊。呵呵。” 不過,被人叫了半天陳主任,總算有人叫陳處了,他心里多少有點美不滋滋的感覺。 “嘖嘖,見外,你絕對是見外了。”姜世杰在電話那頭使勁兒嘬嘬牙花子,以示自己的不滿,“我可是知道,任命昨天就下了……是科委,對吧?” 前天下午就下來了!陳太忠當然不好這么說,只能含含糊糊地應對,“咦,昨天下的?今天才到我手里呢……” “別扯那么多了。中午喝酒啊,”姜世杰在那邊笑一聲,“呵呵,科委那兒我可是熟,人精扎堆,太忠,你的脾氣我可不放心。” 我靠。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聽到這話,陳太忠自是一力應承了下來,“那沒問題,我叫上老古他們,好好地聚一聚……” 挂了電話,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成為天南省近十几年最年輕的副處了,雖然他自己略微有點得意,但帶給別人的,就是實實在在地震撼了。 像這種前途無量的年輕干部。根本不愁沒人巴結,這不是,姜世杰鄉長巴巴地給送資料來了,而且人家能知道,這資料是自己想要的,這叫投其所好,遠比送什么賀禮強多了。 想到這兒,他是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得意了,心說老姜為人還不錯嘛,這么識趣兒。回頭合適的時候,倒是得幫丫說兩句話了。 那么,現在要不要去找秦連成問問呢?陳太忠琢磨一下,決定還是暫緩此事,毫無疑問。秦主任對科委這么熟悉。應該是有相熟的人在里面地。 但是,以秦連成的身份。認識的人,地位絕對不會很低,最起碼也是科委的中層,抑或者就是那几個主任副主任之類的。 那現在,就不宜去打探了,為了堅持在科委的發言權,表示自己勢力的存在,陳某人是打算搞點動靜出來的,雖然他還沒計划好怎么搞,但是沒准槍口就對准誰了,萬一對准地是秦主任的熟人,那豈不是很糟糕? 哥們兒現在,是越來越長進了啊,能想到這一點,讓陳太忠很興奮,于是,很順理成章地,他就做出了決定:以后科委的事兒,只要秦主任不提,哥們兒就不說。 知道得太多,也是一種煩惱啊……這一刻,他真覺得自己有點悟了。 既然他有這種覺悟了,那顯然,中午這頓飯,陳副主任就多了許多煩惱出來—-因為姜世杰講述了很多東西。 科委比陳太忠想像得要復雜的多,已知的派系就有三大支,分別是文海文主任,梁志剛梁副主任和邱朝暉邱副主任。 當然,還有一派,就是眾多的一般不參與糾紛的中間派,這很正常,畢竟有些知識分子還是涯岸自高,有自己地尊嚴的。 當年競爭科委主任一職時,文海、梁志剛和邱朝暉都參與了,本來邱朝暉的呼聲最高,但是文海不知道走了誰的路子,在關鍵時刻上位。 當時,為了同文海抗衡,邱朝暉和梁志剛還結成了短暫同盟,想要在任命下來前掀翻文海,怎奈力不從心。 等到文海上台,反倒是開始拉攏梁志剛,要不然兩個副主任,再加上才升職的米自然米副主任,三個副主任發力,絕對架得空文主任……反正,那是要多亂有多亂了。 現在文海和梁志剛的關系尚可,但也是貌合神離,至于邱朝暉,現在根本是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等閑都不到科委來,就窩在鳳凰大學那里,科教儀器商店里轉轉,再到科技發展處和專利申報處逛逛,純粹是混日子呢。 米自然上來的時間還不算長,根基也不夠穩,倒是成了三個副主任里最弱的一環,倒也就倒了。 不過,米主任倒了之后,張志宏在邱朝暉的支持下,曾經短暫地打過這個位子的念頭,梁志剛也支持人事處地處長爭一下,反倒是文海穩穩地坐在那兒,根本沒有去張羅。 只是陳太忠的任命下得太快了,這些人沒反應過來,傳言就已經甚囂塵上了,一見是這種情況,大家紛紛地又縮了回去。 市里要空降一個高中生過來,里面的味道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來的是大能,不是科委這几苗小菜扛得住的。 “張志宏?”陳太忠聽到這個名字,就有點皺眉頭,他跟科技發展處的張處長是老關系了,他可是沒想到,自己這么一上任,反倒堵了熟人的路。 “我知道他跟你熟,”姜世杰見他這副模樣,語出驚人,“呵呵,你也別內疚了,他應該沒有怪你的意思。” 敢情,張志宏冒頭,卻是邱朝暉的意思,邱副主任也沒有別地想法,就是想攪一攪局,務求不讓文海推出來的人順利地上位。 總之,這個位子沒有落到文海一系人的手里,邱副主任就知足了,至于說張志宏,原本也沒報多大念想的。 聽到這兒,陳太忠實在有點按捺不住心里的納悶了,他仔細看看姜世杰,“我說老姜,你怎么啥都知道啊?在科委干過?” “科委里,我有兩個大學同學,還有校友,我可是鳳凰學院八四屆地畢業生呢,”姜鄉長苦笑一聲,眼中有些說不出地寂寥,“還是學生會的積極分子……” 暈死了,陳太忠簡直要震驚了,眼前這個鄉下老農一般地鄉長,居然是八零年的大學生?十四年過去了……卻是只混了一個鄉長? 當然,要是按九七年的行情,大學里出來的畢業生,混上十四年成為鄉長,那就算得上不錯了,不管怎么說,主政一方,也算得上是小有局面了。 可是,國家七八年才恢復的高考,后面的几年里,能考上大學的,那都是一時的俊杰,而且那時國家急需的就是人才,正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含金量也高,遠比那些工農兵學員要強。 八四年畢業的大學生,十四年之后,成為副廳的都有,正廳……陳太忠倒是沒聽說過,不過,吳言才是八八年畢業的,現在也是正處了。 “你這是……被耽誤了啊,老姜,”陳太忠一拍姜世杰的肩膀,“不過……厚積薄發,倒也不算晚。” “唉……”顯然,姜世杰并不想提這個話題,他長嘆一聲,端起面前的小酒盅,一飲而盡,再長長地打個酒嗝,“一言難盡吶……” 今天的酒桌上,除了他倆,就是古昕和丁小寧,古局長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太對頭,少不得開一個玩笑,“老姜,只要你沒犯過啥錯誤,以后的路沒准就順了呢。” “錯誤?誰沒犯過錯誤?”姜世杰搖搖頭,下一刻,他臉上又泛起了笑容,“陳處,你也別郁悶,有老姜我這個臥底,你在科委,吃不了虧。”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三章 我在哪兒也吃不了虧!陳太忠笑瞇瞇地看姜世杰一眼,心里頗有點不以為然,我只是學習人情世故來的,本來都有了作弊器了,你再送我一個……是不是有點那啥啊? 不過,想想姜世杰這人情,是因為看好自己的發展,身居高位者,誰還沒有几個類似的作弊器—-或者說信息采集器?如此看來,倒也不算作弊。 想到這個,他終于抑制住了拒絕的欲望,而是笑瞇瞇地點點頭,“你繼續說……” 接下來,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不過,讓陳太忠驚訝的是,科委的辦公室主任李健,居然也是鳳凰學院出來的,而且跟姜世杰還認識。 李健算是文海的人—-這簡直是廢話,辦公室主任的地位,雖然比各個科室的一把手要略低一點,但是管得雜務很多,這種關鍵位置,文主任是不會允許出毛病的。 其實細說起來,李健這個人,就很有些科委系統的特色,他的父親就是科委的一個老科長,退休時為副主任,現在的兩個副主任邱朝暉和梁志剛都在他手底下干過。 李科長是實在人,做事也公道,直到現在,說起已經退休的老李來,大家都要伸個大拇指出來—-那是厚道人。 文海上台時,李健是工業科技科的副科長,也就是現在的高新技朮處的前身,不過,雖然他跟邱朝暉和梁志剛都很熟。卻是沒參與“三副奪正”地那一場戰斗—沒辦法。幫誰都不合適。 當時地辦公室主任,是支持文海的,文海就坐之后,肯定要賞功臣的,正好在這個時候,那主任跟別人打了一架,臉上裝了幌子,也沒面皮在科委本部呆著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科委機構改革了,一番調整之后,文海借機免去了米自然兼任的工業科技科科長,而那主任卻是頂了上去,成了高新技朮處的處長。 可是。空下的這個辦公室主任的位子該誰來坐。卻是又引起了一番爭執。 文海是意外上位的。他不被看好是有理由地,是的,丫在科委的根基并不算深,到后來他一琢磨,李健一向不摻乎事兒,又是科委子弟,對系統也熟。得了。就他吧。 這個建議,讓大家很愕然。不過,不管怎么說,李健絕對算不上是文海的人,再加上老李科長的人脈,也沒人拒絕這個建議,于是,李健被調回辦公室當了辦公室主任。 從感情上講,李健更偏向邱、梁二人,但是文海將其從副科提為正科,那也是有知遇之恩地,所以他仔仔細細、兢兢業業地和著稀泥。 是地,這是一個妥協地結果,三方無可奈何之下的結果,斗爭歸斗爭,該妥協的時候,還是得妥協,學不會妥協,那不是合格的官員,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看來,這個李健,倒是可以爭取一下的嘛,陳太忠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把辦公室主任捏在手里,也算一張不大不小的牌。 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今天上午他在科委地表現,讓李健產生了一種疏離感,當他是招商辦地科長的時候,李主任是很喜歡他率直地性情的,可是,當他成為科委副主任的時候,李健卻是覺得,這個人個性,實在太強了一點。 初到科委這種知識分子扎堆的地方,你一個年輕的高中生,一點都不知道收斂,簡直太張狂,太目中無人了,知識分子們,講究的是內斂。 初見騰建華,就要用車送人,人家跟你熟絡到這個份兒上了嗎?而且多少也有點籠絡人心之嫌,這是冒失之一。 至于后面問李健科委中層領導配車的事,就更顯冒失了,初來乍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該多看看,多帶眼睛少帶嘴巴,在科委做人,不能這么不穩重的。 總之,不管怎么說,有了姜世杰的一通話,陳太忠對科委這個環境就要了解很多了,以前走馬觀花地接觸過,看不太分明,現在才知道,科委這邊不但窮,而且真的是烏煙瘴氣,領導們有點時間都顧著扯皮了,能發展好倒是怪事兒了。 不過,他只當自己是做好准備了,誰想,在接下來的年度工作計划會上,文大主任就先給他來了一記陰的。 陳太忠到會之后,在十几個人的會上,文海替新來的副主任做了熱情洋溢的介紹。 “陳副主任是個年輕有為的干部,任職經歷極為丰富,曾歷任東臨水村代村長、開發區街道辦副主任兼政法委書記、橫山區方志辦主任、市招商引資辦公室業務二科科長,現在還兼任招商辦副主任,而且,在每個崗位上都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陳副主任能到科委來,是市里對我們的關愛,組織上對我們的照顧,有了陳副主任這種新鮮血液,在大家的努力下,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咱們科委一定會……” 這話聽起來挺不錯的,文海對陳副主任很歡迎,而且向大家介紹得也夠隆重,不過陳太忠已經被姜世杰打了預防針,說不得就要仔細揣摩一下文主任的本意。 這不揣摩還好,一揣摩,還真讓他品出一點怪味來。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文海對他的任職經歷的了解,了解得簡直太清楚了,這絕對不符合常情,那么這個介紹,就可以看成是文大主任一個非常明顯的暗示:小子,我可是下了一番辛苦調查你的,是的,我非常重視你,別試圖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幺蛾子。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通過對他任職經歷的重點介紹,與會地人肯定要生出一種“這家伙在哪個位置都呆不長”地感覺。 當然,火箭干部給人的印象,多數是這種感覺,大家也都認可此人應該是火箭干部,可文海的話,提醒了在座的諸位一個事實。 跟這人相處,你們都給我悠著點。別以為巴結上人家就沒事了,到時候,陳某人甩手一走,那是要多瀟灑有多瀟灑,可你們還要在科委呆著呢。搞搞明白啊。我文海才是科委的主任。 文海的話說得很含蓄。不過在座的人中,基本上有心的人都聽明白了,文主任對這個高中生副主任,抱有很強地提防心理,但是,他那熱情洋溢的介紹,又向其表示出了謹慎的歡迎。 陳太忠終究不是那種智商不夠的主兒。一旦用上心。也就聽出來了文海的意思—-事實上,文主任生恐此人年少不穩。聽不出弦外之意,暗示做得也挺明白,要是再晦澀點,那也就難說了。 這個啞巴虧,讓陳太忠吃得實在有點不情不愿,可是偏偏地,他還沒辦法說什么,所謂老到地處世手段,就是這樣了:既能表達出自己地主張,又能表示出有限地善意,同時還要提醒、警告一下別人。 這一石三鳥的行為,文主任還是通過了高明的語言藝朮表達出來,正是所謂的“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可見官場里的學問,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陳太忠不喜歡文海的表達方式,非常不喜歡,這倒不是他覺得文主任說話咬文嚼字、手段老辣就有多么不好—-哥們兒煉情商呢,有啥手段你使勁使! 他反感的是,文海這么做,顯然自我感覺太好,是地,人家是給他陳某人上眼藥呢,哥們兒初來乍到地,也沒表示出什么攻擊性,你有必要做得這么夸張嗎?怎么,合著這科委,就是你文某人的自留地了? 不過,對于這種場面,陳太忠實在是沒什么好地應對法子,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領域,而且他非常缺少這一方面的鍛煉。 好,哥們兒忍了,你先得意著,他很快就找到了借口,好平衡一下心態,我還要看你更多的手段呢,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啊。 其實,文主任的介紹,時間也不是很長,等他說完之后,轉頭看看陳太忠,“陳副主任,要不要你給大家講几句?” “還有其他老同志呢,梁副主任和邱副主任都在,我就不說了吧?”陳太忠笑吟吟搖搖頭,人卻是站了起來。“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會盡量把科委的創收搞上去的,這也是市里派我來的主要原因,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全力支持。” 科委窮,這是不爭的事實,他決定從這一方面下手,體現自己的存在,不但可以避重就輕,躲開文海的風頭,還能爭取大多數人的支持—-你文海再能,帶不給大家藍盈盈的鈔票,你看大家聽誰的? 對于陳太忠斂財能力的口碑,還是很有几個人知道的,而且他又來自招商辦這種肥得流油的地方,這種話當然有資格說。 最絕的是,他拉上了市里的班子做后盾,高中生做科委主任,本來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要說市里沒有全盤考慮,那是不可能的—-最起碼,就算是借口也得有一個。 文海,你挺能的,不過,哥們兒這話綿里藏針,也夠你喝兩壺吧?講完這句話,陳太忠又坐了下去,心里不無得意,帶種的,你跟市里扛膀子啊—-不是小看你,再給你個膽子。 哥們兒這情商,真的見漲啊,這種話彎彎繞、不軟不硬的話都說得出來,一時間,他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這話可是沒什么漏洞,不服氣的話,你反擊嘛。
第六百三十三章 科委初出手
文海卻是沒想到,陳太忠的反擊來得這么快,有心發作吧,可人家的話沒落什么把柄下來,心里登時就有點憋屈了。 這家伙年紀輕輕,就能爬到這么高,果然不是善與之輩啊。 想到這里,文主任就又想起。今天是連邱朝暉都來了。平日里的會議,邱副主任十次有九次都是請病假缺席,今天倒也算是一樁奇景。 科委的人都明白,邱副主任作為呼聲最高的候選人被淘汰,跟文海之間地芥蒂,那不是一點半點,現在低調做人,卻又不愿意看文海地臉色。而文海正好樂得沒人歪嘴,倒也不在意。 想到這里,他禁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邱朝暉,卻發現邱副主任瞇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似是昏昏欲睡。一點支持陳太忠的架勢都沒有。 這個老滑頭!文海心里恨恨地嘀咕一句。他當然不會認為,邱朝暉就會瞌睡成這樣,那厮顯然是眼閉心明,正美不滋滋地看笑話呢,要不然,丫今天吃撐著了,來開會? 梁志剛則是拿了一杆鋼筆。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的。神情煞是專注,仿佛一個速記員一般。根本不抬頭掃視會場。 姓梁你也看我笑話啊,文主任一生氣,也懶得繼續剛才的話題了,沖李健一揚下巴,“小李,可以開始了,接下來的會議,你主持……”接下來的會,實在是乏善可陳,倒是時不時地有人斜眼瞟一眼陳太忠,很明顯,這厮地強勢,已經被大家感受到了。 人家背靠招商辦,市里又有人關照,面對科委這個局面,那是進可攻退可守,恐怕,若不是為了那個副處指標,都未必肯來這兒呢—-這也是科委唯一比招商辦優越的地方了,實實在在的體制內職能委員會。 不過,這厮強勢是夠強勢的,可也正應了文主任那暗示:人家隨時能拍拍屁股走人的,所以,大家就要琢磨一下,怎么樣能跟此人拉上關系,卻又保持相應地距離呢? 邱朝暉打了一陣盹之后,抬頭打個哈欠,又伸手在鼻子前扇扇,端著杯子就出去了—-科委開會不禁煙,屋里烏煙瘴氣地,他又不抽煙。 這是邱副主任又要溜號了,大家心里明明白白地,不過,也沒人說破。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之后,總算是開完會了,文海走到陳太忠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來,小陳,把你的辦公室安排一下。” 陳副主任的辦公室就是前米副主任的辦公室,這種事情,原本是李健就能做的,不過,文主任想明白了,跟這個愣頭青對著干沒什么意思,惹得人家火了,在市里歪歪嘴,能整下米自然的主兒,整他文海也不會很難。 當然,文海也不是說就怕了陳太忠—文主任上面也有人,而是他認為,這么搞划不來,人家禍害上一番,大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而那爛攤子,他文某人得自己收拾,沒准還會因此中箭倒地。 所以,他就要向陳太忠示好了,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這位已經是呈現出一飛沖天地架勢了,區區地科委留不住此人,何必枉做小人呢? 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嘴里還挺客氣,“呵呵,謝謝文主任,”不過,他這個謝意,大抵也就是那么一說,別說他自己不會介意,文海更不會介意。 米自然的辦公室,比李健地辦公室還小,還好,總算是單獨的一間,屋里的桌椅比李健的強,起碼是近几年比較流行的大班桌和大班椅,不過,估計一套下來也到不了八百塊,很低劣的那種,尤其是辦公桌漆皮破處,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石膏。 文件柜也是鐵皮柜,老舊的綠色的那種,還有個書架,卻是手工木制的,估計年紀要比陳太忠大—-而且還大得不少。 陳太忠愣了半天,才黯然地嘆口氣,文海已經走了,只是李健還在,遞給他一串鑰匙,剛要離開,卻被陳太忠一把拉住了。 “李主任,這個辦公環境,有點影響形象啊,你說我把這個屋子改造一下行不行,”在招商辦呆慣了,他還真不習慣這里,“資金我自己籌。” 你愿意搞就搞唄,問我干什么?李健有點接受不了這個問題,不過,副主任大人既然有心示好,他也不能不理,于是笑嘻嘻地點點頭,“你自己出錢,肯定沒問題了,不過,就算整好一間,大環境還是這樣,我覺得起不到多大效果。” 你一個第三副的副主任,把房間裝修得那么好,前面几個主任會怎么想?他能理解陳太忠的心情,但是這個想法未免過于天真了,官場不是你這么混的。 不過,陳太忠的智商,并不像他想的那么不堪,他點點頭,“嗯,暫時也就是這樣了,不過……其他几個主任的房間,我也得裝一下,嗯,還有你的辦公室,是咱科委的門面,不能含糊的。” 當然,其他科室,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了,他原本就是有己無人的性子,能考慮到團結,已經是殊為不易了,其他人自是不放在他的眼中。 這家伙也行啊,知道一上來就來這么一手,李健點點頭,這也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過,人家展現的是籌錢能力,倒是正正地命中了科委的死穴。 當然,陳太忠不顧及別人的做法,在李主任看來,是非常正確的,這不是他贊成陳太忠刻薄的性子,而是這符合規矩,領導沒有點特權,那叫領導嗎? 反正他的辦公室是要裝了,這就夠了,他笑著點點頭,“其實我那兒無所謂的……對了,陳主任,這錢你打算走財政撥款?還是其他什么的?” “沒想好呢,”陳太忠搖搖頭,不過他已經決定了,實在不行,就自己出這份錢了,反正,局面總是要打開的,是的,他認為這個最重要,“不過我盡快吧。” “走財政,快不了,而且,會有麻煩,”李健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終于吐露了一點天機出來,“進了科委的帳,未必會用到這兒。” 哦?陳太忠看他一眼,笑著發問了,“這是怎么回事兒?” “咳咳,”李健咳嗽兩聲,目光開始左右游離,“那個啥,陳副主任,你先忙,我想起來了,剛才的會議紀要馬上要整理了,我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陳太忠琢磨一下,撓撓頭,決定再問問姜世杰,正在這個時候,李健轉身發問了,“對了陳主任,要選祕書嗎?” “祕書?”陳太忠的眼睛,登時瞪得老大,這個……哥們兒能配祕書啦?不是這么夸張吧?“那個……不是最少正處才能配祕書的嗎?” “呵呵,”李健聽到這話,也不解釋,笑著搖搖頭,“那就是不要了?好了,我知道了。” 這科委還真邪行啊,陳太忠愣了半晌,瞅瞅四下無人,抬手就給姜世杰打了一個電話,“老姜,今天中午,海上明月,不見不散啊。” “哈哈,你不是去科委開會了嗎?”姜世杰在那邊笑笑,“怎么副主任履新,不請班子里的人一起坐坐?” “行了,你就不用裝糊涂了,那起碼我得包三個包間,每個主任一個包間,”陳太忠哼一聲,“記得啊,快到點了呢,別帶外人啊……”
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熱鬧的年初 姜世杰這次來,也挎了一個小蜜來,心說上次你帶了一個女人,那這次我也帶一個來好了,大家都不見外嘛。 不過他沒防住的是,陳太忠帶了四個女人來,蒙曉艷、任嬌、劉望男、丁小寧—-沒辦法,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升職了,那該好好地慶祝一下。 上次他只帶丁小寧出來,被其他人好一頓埋怨。 若不是吳言的身份過于敏感,他都有請吳書記出來吃飯的欲望,還很強烈呢。 不過,姜世杰倒是沒感到掉面子,這是人家陳科不把自己當外人,官場中,這才是拉近距離的最有效的手段,更何況,現在鳳凰市慢慢地興起一種風氣,似乎沒情人的官員,就沒面子。 是的,社會在進步,時代的潮流,那是擋也擋不住的。 很默契地是,兩人都沒介紹自己帶來的女人,而是在酒菜還沒上來的時候,就說起了正經事,陳太忠有事要問,姜世杰也有事要說。 “太忠,能不能幫忙活動點經費下來啊?”姜鄉長還真不見外,“那點征地款,真的愁死我了,本來不給也就算了,前一陣又給出去點,現在搞得村長們天天呆在我的辦公室,實在是沒辦法說,還有拿條子來的……” “這個沒得商量,幫不了你,”陳太忠腦袋一搖,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要是我給自己要錢,那是名正言順的,”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初哥了,對這里面的門道多少能推算出來一些。“幫你要錢。那不是擋財政局那幫人地路嗎?再說了,我地手也伸得太長了吧?” “而且,你這是上一任的事兒,幫前任還人情,那不是傻的嗎?”陳太忠毫不客氣地直斥其非,“專款專用的錢,怎么可能再補?可是要下來的錢被挪用……那不是新窟窿?” “你說的我都知道,”姜世杰嘆一口氣。心說這還不是你整出來的?“可眼下這架勢,我怕是捱不到焦油廠投產啊。” “你是想換位子了吧?”陳太忠反應過來了,他斜眼看看姜世杰,“兩會完了,空位挺多的。是不是啊?” “還是你明白我。”姜世杰大剌剌地點點頭。倒也不遮著掩著,“反正我是補錢了,還有几十萬地缺口也跟我無關,現在動的人這么多,我不動動,誰知道下一次機會是什么時候了?” 陳太忠略一沉吟,“那你看上哪兒了?” 今年鳳凰市的變動還真不小。楊銳鋒對高新區的發展推動不力。被打入冷宮,據說下一步還有可能被雙規審查。張瀚也倒了。 常務副市長方進才下了,原本是該到人大頂劉立明的缺,誰想政法委書記戎艷梅成為了人大主任,王宏偉終于如愿以償兼了政法委書記。 不吭不哈地副市長郭宇一躍成為常務副市長,順手抓過了財權,實在讓人大跌眼鏡,顯然這是章段二人地默契,同時,文廟區地區長升為副市長。 文廟的區長凌文宇是章堯東的人,不過,章書記對王宏偉升為政法委書記很是有點意見,如此一來,王宏偉真的就坐大了,只是他實在推不出什么合適的人選,而且姓王的這厮背后,有天南省第一人若隱若現,借勢上位,他無力抗衡。 這種權力布局當然引起了章堯東的不滿,他直接提名金烏地縣委書記為市委副書記,以填補戎艷梅離開留下地空缺。 吳言是新扎的正處,王小虎也是才上位地區委書記,若不是手上再沒合適的人了,章堯東也不可能提金烏這位。 作為交換,他默認了副廳級區長張開封兼任清湖區委書記的變動—-這厮資歷確實老,同時,他也對吉派的項大通入主文廟區區長放行。 而且,項大通一離開,吳言當仁不讓地就將橫山區區長據為己有,她身具女性干部和年輕干部兩大優勢,這種機會實在難得,章堯東對此,自然是大力支持的。 為了平衡起見,章堯東又把交通口撥給了仆街副市長王偉新,在這一場交鋒中,輸得比較徹底的,是秦小方的秦系。 除了這些,還有一系列的變動,九八年的鳳凰市官場,不是換屆卻勝似換屆,熱鬧非凡,不尋常現象屢屢發生。 不過若是有人能仔細盤點一下,就會發現,引發這些調整的關鍵之處,總是有那么一個小小的科長的影子若隱若現。 姜世杰謀的是紅山的副區長,退而求其次也希望混個橫山區委辦主任—-目前區委常委還有空缺,不得不說,他的眼光有點高了,或者……是陳太忠的升職刺激了他? “先把征地款補齊再說吧,”陳太忠心里琢磨一下,紅山區那邊的副區長,或者難辦一點,不過橫山委辦的主任,似乎就是俺家白書記可以做主的,“其他的事兒,以后慢慢說。” 姜世杰看著陳太忠漫不經心的樣子,一時間覺得,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不過總算還好,看陳處這架勢,似乎只要自己處理好手尾,就有幫忙的意愿。 可是,這機會不等人啊,想到這個,他又試探著問一句,“這事兒,一時半會兒真的辦不好啊。” “啥時候辦好了,啥時候再說,你以為你做了好事別人看不到?”陳太忠瞥他一眼,心說哥們兒這暗示算明顯了吧? 當然,做了好事,別人看不到是很正常的,不過,有我幫你下情上達,你還怕個毛啊? 姜世杰愣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這相當于是個承諾了,于是笑著點點頭,“那就好,對了,今天科委的會,開得順心嗎?” “唉,我找你正是為這事兒呢,”陳太忠把從李健處聽到的話學了一遍,看著姜世杰,“……這些都是怎么回事啊?” “副處你找什么的祕書?”蒙曉艷一聽不干了,她性子上來,就不管姜世杰在一邊坐著了,“根本就沒這個說法!” 當然,她在意的,肯定是怕陳太忠找女祕書了,丁小寧見狀,卻是伸手拉她一下,“曉艷姐……” 陳太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雖是不喜,卻也沒生太大氣,不管怎么說,蒙曉艷這是在吃醋,雖然這行為不值得鼓勵,但也說明人家在乎自己。 “男人說話,女人別多嘴,”他下巴抬一抬,“老姜,給說說怎么回事……” 這其實根本不用解釋,科委的正規編制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現在早就臃腫得不得了,嚴重超編了,不過,還是有人要打破頭擠進來,先當臨時工,等有機會了,沒准就轉正了呢。 所以,副主任配祕書,也不過就是那么一個借口,主要還是安置人,反正梁副主任的祕書就是編制外的打雜人員,邱朝暉現在沒祕書,以前的祕書卻是已經進了科委的服務公司。 姜鄉長是這么猜的,對倒是未必對,也不能排除李健想安排個近一點的人,跟著陳副主任發達的可能,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祕書絕對不是編制內的。 “這跟我猜的差不多,”陳太忠點點頭,“所以我就沒要,不過……那個財政撥款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姜世杰聽得哈哈大笑了起來,語氣中也滿是不屑,“陳處,不知道你聽說過王衍挨打的事兒沒有?” 王衍就是高新技朮處的處長,以前的辦公室主任,算是文海的心腹。 文海上台的時候,根基不穩,尤其是他沒搞定財務室,財務室里,會計是本分人,從不招惹是非,出納卻是跟邱朝暉的關系極好。 所以,就算文海做了主任,財權也是跟邱朝暉分享的,而那出納不但是科委子弟,據說跟段衛民還有點不清不白,他想動都不敢動。 當時,賬上一旦有了錢,出納馬上就會通知邱副主任,這兒有錢了,快點,想買什么買什么去。 只要邱朝暉敢提出買東西,出納就敢把錢划出去,根本就不經過會計,會計是老實人,也不說什么,該上賬的上賬,不該上賬的不上賬。 可是文海不爽了啊,有好几次,他去財務室問,出納查一下說錢沒到,等他再問的時候,卻是邱副主任已經把錢領走花掉了。 所以到后來,他就對資金的流向異常謹慎了,而且,很多時候,科委更愿意接受現金而不是支票了,現金到沒到一目了然,支票的到帳時間……誰敢保証? 就在那個時候,科委院里有一排破破爛爛的平房,租期到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邱朝暉上門 租期到了,那租房的人就該續房租了,湖西雖然不景氣,房子也不是門面房,可是這十几間房的房租一年下來,也得有一萬多。 租房的是一個體戶,開了一個小貿易公司,夫妻倆帶了四五個小工,這房子就是辦公室加庫房加員工宿舍,平日里待人和善,有輛小面包車和一輛工具車,科委的人偶爾還能蹭車坐坐。 這房子,是邱副主任以前做第一副主任的時候租出去的,夫妻倆跟邱朝暉的關系不錯,文海爭主任的時候,還拿這房子說過事,意思是說,邱朝暉肯定拿了人家好處了,要不這一溜兒房子,年租金怎么不得兩萬? 到期的錢,那肯定是要催的,王衍作為辦公室主任,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地去要錢,反正……離著也近不是? 而且,他還要現金,不想要支票—-支票那玩意兒一旦進帳,指不定就被誰拿走花了呢。 當然,實在不行的話,支票也行,空了抬頭,王主任隨便找個帳戶走一下,拿回去的就是現金了,總之,不管這筆房租怎么出,是不能進單位的帳戶。 科委催帳肯定是應該的,不過那夫妻倆搞不清楚啊,“這還差十几天才到期呢,最近資金緊張……對了,這錢以前不是邱主任來收的嗎?” 不怪夫妻倆生疑,現在的人,跟公家打交道,都要多一個心思才好,這年頭最不靠譜的就是公家人了。 王衍哪里肯說那么多廢話?在他看來。老子是官你們是商。“你管誰收錢了?反正給你開收據就行了。” 這是科委的自留地,收費便宜,沒發票那個說法,不管你想要什么,反正都是收據,也算是隱形收入。 這夫妻倆一聽就不愿意了,“反正還有几天呢不是?現在錢不就手,等等吧……” 這一等。就等出事了,過了兩天,一個晚上,王主任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抽了那股子風。半夜十點半去敲小夫妻的門兒。“那個房租。收房租!” “明天白天吧,”女人膽小,拉著丈夫不讓開門,這大半夜地,誰知道外面多少人啊?結果王衍站在那里就罵上了,還拿腳踹門。 這也是他看到院里那兩輛車不在,其他又黑著燈。估計小工們干活或者送貨去了。才敢這么囂張。 女人一著急,打電話把哥哥喊過來了。王衍嘴里還挺不含糊,“呦喝,這是叫來人了?怎么,還想打人嗎?” 來地這位一聽,二話不說,上前就放倒了王主任,沒辦法,人家都這樣挑釁了,不狠狠還擊兩下,以后妹妹和妹夫,在這個院兒不好呆了。 后來,科委值班的人報了案,南溝派出所的警察來了,王衍滿臉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嘴里還帶著把子在罵人。 甚至,他跟警察講述事情經過的時候,嘴里都是“他媽”長“球毛”短的,自我感覺還不含糊,那警察也挺不待見他,直接來了一句,“你喝了多少?看病去吧,各人看各人的病,大半夜的,折騰什么呢?” 那小夫妻倆還有點勢力,王衍想借組織地支持來折騰一下,怎奈邱朝暉和梁志剛不但在看笑話,而且在扯后腿,最后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夫妻倆交了錢之后,房子照租,可王主任不好意思跟他們打照面了,找文海磨了磨,修養了兩個月之后,直接去高新區走馬上任了。 姜世杰笑著講完這件事,轉頭看看陳太忠,“你說,這財政撥款下來,你用得上嗎?我現在還在愁,專款專用的錢被挪用了,科委那兒,比我這兒還亂。” “這都是什么事兒啊,”陳太忠一聽,咂咂嘴,心里真不是滋味兒,“我怎么會到科委這個破地方來上班了呢……對了老姜,那出納現在還在?” “文海倒是想動她呢,”姜世杰看他一眼,“剛有了那么點念頭,段衛民就去科委,找那出納聊天去了,你說他還敢下手?” 段衛民是副處,文海倒是可以不怕,但是段衛華是正廳啊。 這個破地方!陳太忠琢磨一下,似乎……我有必要跟邱朝暉談談了?唉,真是麻煩啊。 他這個想法還沒落實呢,下午倒是接到了王玉婷的電話,“陳太忠,聽說你高升了?恭喜恭喜啊……” 陳太忠當然要納悶一下,王玉婷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然后才知道,人家王科居然是從邱朝暉那兒聽來的消息! 她跟邱朝暉地結識非常巧,就是在火車上偶然遇到,邱副主任一聽這女孩兒在省政府工作,忙不迭把身份証和工作証都拿出來,証明自己也是體制中人,接下來,兩人聊得就比較愉快了。 自那之后,邱副主任去素波辦過几次事兒,每次有空地時候,都不忘記約王玉婷出來坐坐,有兩次池志剛還作陪了。 不過,王玉婷雖然是省政府辦公廳地,但僅僅是個主任科員而已,邱朝暉就算想求她幫忙辦事,也是不可能的,她連狐假虎威都做不到,更別說省辦公廳的位置……實在太高了,手根本伸不到那么長。 這次她打電話,卻是邱朝暉想邀陳太忠出來坐坐,又怕碰壁,找中間人不就手,找張志宏也不方便,索性就托她遞個話了。 張志宏為什么不方便呢?陳太忠不知道,一時就有點納悶,原來邱朝暉跟張志宏的關系,沒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其實,張志宏固然跟邱朝暉走得極近,但是跟李健關系也好,邱副主任不能不忌憚一點,反正這橫七豎八的關系,就是有如一團亂麻。 陳太忠當然同意約見了,不過晚上的飯局,陪客就換了,楊倩倩已經卡著他地脖子叫他請客了,正好叫到一起來湊一桌。 邱副主任卻是孤身一人來地,三人就在碧園大酒店找個小包間坐了進去,原本,邱朝暉是不想問楊倩倩的來歷地,不過陳太忠卻是執意要介紹,“楊倩倩,我同學,我們一批考上的公務員,在機關事務管理局上班呢。” 這跟我有屁的關系?我管她是你同學還是你情人?邱朝暉含笑點點頭,“呵呵,現在的年輕人,真的不得了,看到你們,我覺得自己該退休了。” 說歸這么說,他腦子里就琢磨開了,看來這個陳太忠,還是一個比較注意口碑的家伙?嗯,懂得注意這一點的年輕人,辦事的手段,應該不會很絕—-最起碼是很注意場面的。 楊倩倩笑一笑,沒吭聲,她并不在意陳太忠在吃飯的時候喊了別人,到一個新的工作環境中,盡快地融入那個,是很有必要的,再說,吃完飯兩人還要去K歌,肯定不會帶邱朝暉一起去了。 不過陳太忠的介紹語,還是讓她心里微微地有些失落,雖然那話,是對他們二人眼下關系最好的詮釋。 “中午就想請大家吃飯呢,”陳太忠笑一聲,“不過,我不知道該訂几個包間,索性也就免了,呵呵。” 這話一說,邱主任就明白了,這位估計已經把科委的底兒摸了一遍,倒也就不再遮著掩著了,“呵呵,陳主任倒是痛快人,王科說得一點也沒錯。” 他今天來,就是想跟陳太忠聯絡一下感情,上午陳太忠在會上軟中帶硬的表現,讓他明白了,這種年輕人,做朋友遠比做對手好,至不濟,大家也混個和平相處才是正道。 “邱主任跟王科很熟?”陳太忠笑一聲,先胡扯一點別的,上來直奔主題的這種手段,他是不會再用了,已經是副處了,那就得有點副處的樣子才對。 “還算挺熟的吧,聽小王提起過你,”邱朝暉笑一聲,“聽說你們在歐洲招商,很出了點成績,她很佩服你的……” 一邊瞎扯,一邊酒菜就上來了,吃喝到半路的時候,酒店老總的兒子小喬還來敬了一下酒,他那恭敬的程度,讓邱副主任頗有點意外—-這陳太忠還真可以啊,眼皮子夠雜的,那種恭敬,顯然跟公款吃喝的次數無關。 說著說著,陳太忠見邱朝暉純粹是順著性子瞎侃,并不有意引什么話題,略略一琢磨,就反應過來了,人家找他沒事,就是純粹交流感情呢。 當然,或者人家沉得住氣,不過他不想沉住氣了,年輕人總得有個年輕人的樣子,“對了,邱主任,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眾所周知的祕密 邱朝暉聽說陳太忠要跑科委的裝修經費,一時就有點愕然了,好半天才搖搖頭,“反正我很少去辦公室,你怎么搞我無所謂的,不過,你要小心,錢下來了,未必是你負責裝修,甚至,可能都花不到裝修上,文海想早就買一輛桑塔納,現在沒准惦記上處級紅旗了。” “劉浩麗不能幫想想辦法?”陳太忠不動聲色地發問了,劉浩麗,就是那個出納。 “文海要用錢的話,她能攔得住?”邱朝暉倒是沒驚訝陳太忠知道這么多,他的心思,更多地是用在不失時機地挑動一下上。 “再說,現在她這個出納,做得也沒意思,賬上的錢一到,文主任總是第一時間就花掉或者提走,賬上永遠都只有那么几塊錢。” “不能這么過分吧?”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現在三令五申地不讓搞小金庫了,他就敢這么明目張膽地來?” “嘖,”邱朝暉嘬嘬牙花子,嘆一口氣,“其實,大家都知道,怎么說呢,小文有小文的難處……他女兒是腦瘤。” “腦瘤?”陳太忠一下沒反應過來,敢情你這還是幫他說上情了? “嗯,”邱朝暉點點頭,“小金庫……他的小金庫里也是空的,他女兒一年要開刀兩三次,他還得借錢呢,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可也沒辦法。這還真是棘手的事兒,聽到邱朝暉的話,陳太忠一時就陷入了沉吟中。 毫無疑問,文海做事實在有點過分,但這種情況,做為任何一個明白內情的人。就算恨他,也必定是帶著一種憐憫的心情。 “沒人舉報嗎?”他挺奇怪的,同情心不能當飯吃,就算你文海值得別人同情,可是你觸犯了很多人地利益,在個人利益面前,同情心算個屁啊。 “怎么沒有?大家都知道的祕密,那叫祕密嗎?”邱朝暉笑一聲,“不過。文主任有辦法啊,他出去吃飯,明明吃了八十,給你拿回一千的發票來,經得住審計的!” “父愛,不能做為貪鄙的借口。”陳太忠冷哼一聲,“他都有心買車了,哼,管過別人的死活沒有?考慮過科委的發展沒有?” 邱朝暉笑著點點頭表示贊許,卻是不肯說話,陳太忠心里一時有點納悶,我知道你跟文海不對眼,他做得也不對,可是說到這種事你還笑,就沒意思了吧? 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這倒不是邱主任幸災樂禍,那純粹就是很單純的冷淡,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更何況是同事之間的同情?念叨得久了。自然就看淡了—-而且,這同事還跟文海不對勁! 他搖搖頭,又發問了,“邱主任,這個……文主任地女兒,是好了還是死了?” “呵呵,”邱朝暉無奈地苦笑一聲,端起了酒盅,“好像還要開刀呢,唉……” “嗯。”陳太忠聽到這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心里卻是已經有了算計,就岔開了話題,“對了邱主任,聽說你以前。跟梁主任關系不錯。他這人工作能力怎么樣?” 你都知道那會兒的事兒了,還問我這個?邱朝暉淡淡地笑一聲。“這個,都是同事,我也不想背后說人,反正,時間是最好的試金石,你慢慢就看出來了。” 我靠,你都說了一籮筐了,現在想起來不能背后說人了? 陳太忠心里很有點不恥其為人,不過這年頭,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仇家既然結下了,說點小話很正常,倒是難為了邱主任,居然還能幫解釋一下文海是身處困境中。 他很清楚,遇到文海女兒患病這種事兒,擱給個心腸軟的,沒准就假裝看不見了,心腸硬的,倒是想扳倒文海,可眼下似乎沒什么效果。 陳太忠現在的心腸,不算太軟但也算不得硬了,只是他有一點認知迥異常人,那就是他認為,有本事、能造福大家地人,貪一點沒事,可是你沒本事的話,就算再可憐,也不該亂伸手。 是的,進城務工的農民,不能因為沒臉回家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去偷去搶;機床廠那科長,也不能因為沒錢吃飯就去偷飼料,你擦皮鞋活不了嗎?這些人,不值得憐憫。 文海有本事嗎?可能沒什么大本事,但是他能異軍突起,力壓邱朝暉和梁志剛,自然也是有其能量的,只是他沒有好好地利用就是了。 更或者,他把這些能量,全用在了內斗上,一切以保住位子為前提—-按說,那么多人舉報他的話,想消化掉這些怨念,也得費不少勁兒。 你要是能帶了大家掙錢,做為領導,從里面多分點兒,這是天經地義的,可是你硬生生地從別人碗里搶吃的,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很快地,陳太忠就定下了基調,接下來,自是吃得很開心了,讓他吃驚的是,四十四、五歲的邱朝暉,居然有胃病,雖然喝地是紅酒,卻是也沒有喝几杯,就從包里掏出一大把藥片往嘴里塞。 “邱主任,你這……得好好地養身體,”陳太忠開口相勸了,“你可是還正當年呢。” “賁門口的毛病,還有十二指腸球炎,不好治,”邱朝暉笑著搖搖頭,心里卻又是一陣大恨,這還不全是文海那混蛋氣出來的?“反正慢慢地養著吧。” 既然人家擺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子,陳太忠反倒是不想強求了,想到還要陪楊倩倩去唱歌,一時間就不想再吃下去了。 邱朝暉的胃口也不行,早早地就停箸了,可是,他那雙眼睛看似有點無神,又有點和藹,但陳太忠總覺得,這家伙地視覺范圍非常之廣,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但絕對什么都能發現。 又是個人精!陳太忠的手悄悄地伸到桌子底下,輕輕地推了楊倩倩的腰一下,他覺得自己的意思很明顯—-你快說“吃好了”,大家不就能走了? 觸手處,柔若無骨,又略略地些張力和彈性,感覺還真的……嗯,這是同學,不能亂想。 誰想,這突如其來的一推,讓楊倩倩的身子登時一僵,臉也在一瞬間變得通紅,忙不迭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心里卻是在怦怦地亂跳,這個陳太忠……在搞什么? “其實,把辦公室裝修一下,也是好事兒,”邱朝暉茫然地看著手中的高腳杯,似是什么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報告前年就報過,不過一直沒批下來。” “在李健那兒壓著呢?”陳太忠可不會相信這個錯覺,不過他有點奇怪,楊倩倩今天喝酒,怎么上臉上得這么厲害? “應該是吧……”邱朝暉嘆口氣,沉默不語,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般。 見有點冷場,說不得,陳太忠又悄悄伸手推一把楊倩倩,這一次,楊倩倩就混若未覺了,只是他手上那柔嫩的感覺依舊。 “不行,有點不舒服,我得先走一步了,”邱朝暉皺著眉頭,捂住了胃部,隨即和藹地一笑,“陳主任,這頓飯就你請了,呵呵,我是吃大戶的。” “那早點休息吧,”說著,陳太忠站了起來,自己能在招商辦報銷飯費,邱主任這么說,倒也是快人快語不做作,“我們也走……” 三人走出去之后,陳太忠要開車送送邱朝暉,誰想邱主任有意無意地掃了楊倩倩一眼,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我先散散步,老毛病了,我知道怎么來對付。” 其實,他今天地目的已經達到了,不但溝通了關系,還成功地把文海的大部分劣跡講了出來,而且也沒隱瞞那個人所共知的可憐之處,說的話相對還是比較持平的,初次見面談成這樣,還能有什么不知足地嗎? 而且,陳太忠那小動作,他也看到眼里了,雖然他不能肯定,丫是不是要那女孩提出離場,不過,女孩地臉都紅成那樣了,自己再呆下去,未免就有點沒眼色了。 陳太忠和楊倩倩上車之后,兩人都沒有說話,不過,一不小心,楊倩倩發現,林肯車的行駛方向,并不是沖著幻夢城去地,一時就有點著急了,“太忠,咱們不是去唱歌?” “總是去十七那兒,有點膩歪了,”陳太忠大大咧咧地解釋,“今天咱們去金凱利,換個環境,呵呵。” “哦,”楊倩倩點點頭,不再說什么,只是,她的心里,沒由來地涌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失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八章 陳太忠聽到楊倩倩不說話,轉頭看她一眼,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路燈,在她臉上投下或明或暗的斑駁光影,卻又轉瞬即逝,她的表情……看不分明。 “紅燈,你看什么看啊?”終于,楊倩倩忍受不了他的注視了,手一指前方,“拜托,太忠,你要開車就好好地開,我還年輕呢,不想跟著你倒霉。” “看你這點膽子吧,”陳太忠一腳剎車下去,索性扭轉頭來仔細地看著楊倩倩,路口的街燈斜斜地照過來,顯得她長長的睫毛格外地長,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做几行,正在微微地抖動著。 “我說你還沒完了?”楊倩倩等了一陣,見紅燈還沒轉綠,終于經受不住這種肆無忌憚的打量,轉頭惡狠狠地迎面相對,“你到底是看路,還是看我?” “我發現你今天挺好看的,”陳太忠絲毫不以為忤,輕笑一聲,一指她身上緊身加長的明黃色羊毛衫,“這個顏色挺襯你的,你的皮膚白,穿上這個越顯得白了,很有氣質。” 話是這么說,他心里卻是有點不以為然,荊紫菱都敢叫哥們兒開著林肯車制造車禍,你居然懷疑我的技朮?我很寒心啊,倩倩,你就是這么對老同學的? 不過,楊倩倩對這個馬屁倒是很受用,笑著點點頭,半開玩笑半當真地發話了,“那下次跟你出來,不穿這個了,省得司機開車不專心。” “關鍵它是緊身的啊,那啥……算算。我不說了,”陳太忠還待口齒輕薄,一見楊倩倩怒目而視,慌不迭就是一挂擋一腳油門。“變燈了,坐好啊……” 林肯車飛快地駛過十字路口,楊倩倩的臉上,又五彩斑斕了起來—-確切地說是灰度變幻,好半天,她才嘆一口氣,“太忠。你都是副處了。咱倆無所謂,跟外人開玩笑的話,要注意一點。” “除了你,誰還配我夸她?”陳太忠冷哼一聲,目不轉睛專心開車,“對了倩倩,讓你干爹給批點錢,沒問題吧?” 這厮在這一刻,終于圖窮匕見了,他當然不會無故地去夸一個人。或者。就算夸,也是淡淡地一兩句帶過,像這樣刻意迎逢,目的那是可想而知地。 楊倩倩愣了一下,才緩緩地搖搖頭,淡淡地回了一句,“其實。你現在直接找我干爹就行。不用通過我了……他挺賞識你的。” “我可不稀罕他的賞識,”陳太忠專心地開著車。“最好你能先幫我問問。” 聽到這話,楊倩倩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倒是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偏偏地,她還冷哼了一聲,“哼,有你這么個同學,也算我倒霉了,唉,又得被干爹說了。” 她高興地,當然是陳太忠沒有忘記同學情誼,太忠喜歡通過她找段市長,那兩人的關系,慢慢地總會被大家知道的—-當然,只是很純很純的同學關系啦。 她心里清楚,他確實是有權力直接找段衛華了,段市長也真的賞識他,不過一想到干爹和他能直接交流,自己終究會變得可有可無,她心里就有點失落:那樣,我在陳同學心中的地位,會不會變得不那么重要呢? 想著想著,她居然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熱了,說不得就摸出了手機,側頭看看專心開車地陳太忠,“是科委裝修地事兒吧?” 陳太忠點點頭,沒有說話,而是專心地開車,他不想跟段衛華走得太近,以免打上“段記”的標簽,別人不配做他老大,他也不想因為跟某個派別走得太近而莫名其妙地遭到算計。 是的,他覺得眼下這樣就不錯,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各個派系之間,能比較客觀地冷眼看待眾生相。 當然,這也僅僅是他的一廂情愿而已,殊不知有些東西是一旦沾手就不好脫開的,而且就算脫開也就未必值得慶幸,正應了那首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段衛華接到楊倩倩這個電話,略微沉吟了一下,“科委要錢裝修?嘖,沒這筆預算吧?唉……算了,你跟小陳說一下,讓他明天電話聯系我吧。” “他就在我旁邊呢,”楊倩倩輕笑一聲,“干爹,宇軒哥在不在?我請他一起去唱歌。” “他出去玩去了,”段衛華剛想讓陳太忠接一下電話,轉念又甩開了這個想法,“呵呵,你倆好好玩啊,就這樣,先挂了……” 放下電話,段市長就琢磨開了,嗯,這個陳太忠有事兒不給我打電話,而是要倩倩來轉述,這不符合程序啊。 不符合程序,這意味著什么呢?丫不想得罪章堯東想左右逢源呢,還是說有意跟我保持距離呢?段衛華開始浮想聯翩了…… 第二天,陳太忠一大早來到科委,就堵住了李健,“李主任,聽說你這兒有咱們裝修辦公室的申報材料?給我一份 “那個是整個科委辦公樓翻新,”李健愕然地看著他,“不是一部分,數目挺大的……六十多萬呢。” “六十萬就六十萬吧,唉,”陳太忠嘆口氣,心說我在招商辦弄三十萬活動經費,也不過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怎么到了這兒,就成了這樣了?“拿給我一份兒,我去跟文主任說說。” 嗯?六十萬你都能搞到手?李健看他地表情,就有點愕然了,略一猶豫,“其實……” “其實什么?說!”陳太忠有點煩他這吞吞吐吐地樣子。 “其實……”李健看他一眼,清清嗓子,“咳咳……其實咱們還有重建科委大樓的預算。審核沒過,也才六百多萬。” “去去去,”陳太忠差點沒被這話氣個半死,他揮一揮手。哭笑不得地看著李健,“這六十萬還不一定批得下來多少呢,你倒好,以為財政局是我家開的啊?” 李健當然也就是這么一說,聽到陳太忠這話,就開始翻箱倒柜地找資料了,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注意到。辦公室里那個矮胖的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要出去傳話嗎?也不知道她是誰地人……他有點感覺自己像是日本鬼子進了村,反正是沒法分辨方方面面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資料,陳太忠一看,得,九七年的,“怎么是去年地,不是前年地嗎?” “報告年年打,年年批不下來啊,”李健深有感觸地搖搖頭。接著又抬頭沖他笑一下。“陳主任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咱們去文印室讓小張出一下,改個時間就行了,她地電腦里有底稿的。” 偌大一個科委本部,就兩台電腦—-如果不算那台壞了的286的話,其中。文主任用的電腦。還不如文印室地電腦。 大概等到十點鐘地時候,陳太忠來到了市政府。正好段衛華剛開完一個會回來,拿起那几頁紙隨便翻一下,“六十三萬?預算外的……走特批的話,是不是有點多了?” “我覺得有二十萬就夠了,”陳太忠是想到什么說什么,“就是四個主任加辦公室五個房間裝修一下,然后添置點辦公用品,搞高科技項目,弄個門面,是個心意就完了吧?” “二十萬倒是不算多,”段衛華點點頭,猶豫一下,手向劉敏招招,“小劉,你領著他去郭副市長那兒去一趟,看郭宇能不能批。” 郭宇是新上來的常務副市長,又是抓經濟的,一見劉敏帶著人進來了,笑嘻嘻地點點頭,“小劉祕書,什么事兒啊?” “哦,這是科委的陳副主任,”劉敏說話一板一眼的,她知道段衛華要自己帶陳太忠來的意思,那就是要幫忙,否則陳某人自己來就可以了,“正好碰到他了,他不認識房間,我就帶過來一下。” 他不認識房間,鼻子底下沒嘴啊?郭宇也是六年的副市長了,什么事兒沒見過?自然是知道,劉敏是來挺人的,而且挺地力度還挺大,于是沖陳太忠點點頭,“陳副主任,很年輕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