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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陳科長拿人的手段 ~ 第六百零一章 污言穢語

第五百八十一章 陳科長拿人的手段

按說,陳太忠是個撒手掌柜的脾氣,既然事情交給朱月華了,他就不會管了,不過遺憾的是,在他打算不管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又把這件事交待給同學安道忠了。 雙重管理,那也無所謂,“仙客來”的消防,那還是雙重管理呢,雖然鳳凰招商辦和陰平招商辦沒有統屬關系,不過這個項目,鳳凰招商辦的功勞,那是抹不去的。 可是,最要命的是,陰平區對投資地主體根本無所謂,不管大錢小錢,落到懷里,投資落到陰平算了事,這讓陳太忠實在無法容忍,我靠,要不是看在你們陰平是提出方案的一方,這個廠子我完全能搬到湖西區或者開發區的。 而且,高強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投資的,這一點勿庸置疑,現在這算什么,媳婦娶過房,媒人丟過牆? 所以,因為害怕小朱壓不住陣腳,他暫時無法離開鳳凰,否則的話,形勢指不定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呢。 無論如何。陳某人的面子是丟不得的,更何況,高強又要帶一個很有錢的朋友來,所以,他打算呆兩天再走,至于下馬鄉可能上訪地事兒。給蒙藝打個招呼不就行了? 不過,該怎么打招呼,那就是學問了,讓蒙勤勤轉告?那不合適,陳太忠知道,在蒙藝眼里他的女兒還沒長大呢;找蒙曉艷也不合適;直接打電話吧……他又不待見嚴自勵。 還是得找唐亦萱去了?想到這個,他就覺得自尊心有點受傷,這算什么?又是有事才上門?太說不過去了吧? 不行。我得先找王宏偉去,陳太忠決定了,既然不想讓別人上訪,那還不如索性從根兒上掐斷算了,先去看看那個老杜現在怎么樣了。 王宏偉一聽說是瘟神上門,轉身就走進了衛生間,吩咐自己地祕書小陶一聲。“那啥,就說我在下馬鄉水土不服,吃壞肚子了,你接待吧。” 小陶挺明白領導的心意,王局對這主兒實在是見不得也離不得,那就只能由自己出面了。 陳太忠倒是沒怎么介意這種怠慢,“小陶,老杜那邊審得怎么樣了?堯東書記讓我問問,實在不行,我還得往省里跑。” “除了在他家查出一點錢。就沒別的了,那家伙硬實得很,現在根本不說實話,”小陶皺著眉頭回答他,“陰平那邊地分局,配合得也不算默契,進展很慢。” “不算默契?”陳太忠登時就火了,抬手就打了一個電話,“老安吧?我太忠啊,老杜在陰平是不是勢力很大啊?怎么警方地調查都查不下去呢?” “杜家的根子。真地挺深的,不管怎么說,老杜以前的口碑,那沒得說,唉。”安道忠在電話那邊嘆口氣。“老糊涂了……人老就容易糊涂。” “那既然這么回事,好了。我也不用給你們區里留什么面子了,”陳太忠冷笑一聲,“碳素廠不會建在那兒了,我對陰平區委區政府掌控全局的能力表示懷疑,我會向臨河鋁廠提出我的意見的,嗯,當然了,市里可能不會采納……” 你不給我面子,正好我把碳素廠搬到湖西區去,運費高點就高點了,不行搬到金烏縣也行,那里離鋁廠跟你們陰平也差不多近。 不采納才有鬼呢!安道忠可是明白陳太忠這話,聽起來好像只是表達個人的意見,但事實上,人家是念及這個同學的面子,不好把話說得太絕就是了。臨河鋁業地口子,是怎么被打開的,安主任一清二楚,他經歷了整個過程,甚至在業務二科里見到了張大慶和小鐵兩大勢力的代表,沒錯,他非常清楚,陳太忠對臨河鋁業,有著致命的影響力。 再說了,鳳凰市會不重視陳太忠的建議?那更是見鬼了,鳳凰對臨鋁垂涎這么久,才在陳科長的推動下,有了實質性的進展,為此,不惜出動兩個武警大隊去圍剿下馬鄉地黑惡勢力,誰又敢懷疑陳科長說話的份量? “別介啊,太忠,”安道忠真著急了,“我馬上向區里反應,馬上就反應,成不成?同學一場,你總不能拆我的台吧?” “我都不知道是誰在拆誰的台!”陳太忠冷冷地一哼,市里出這么大力氣整頓下馬鄉,還不是為了還你陰平的一方平安?偏偏就有那些只顧著自己的家伙—或者只顧著私情的家伙,在陽奉陰違地消極抵抗。 你們不是在下馬鄉有利益嗎?讓你們的利益都見鬼去吧,想到這里,他又發話了,“還有,采礦許可証的發放,我會建議收回到市里,你們陰平……起個協調作用就夠了嘛,呵呵 呃,不是這樣吧?安道忠登時無語。 他太明白這個發放証件的權力了,這里面涉及了太多地利益,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直以來,陳太忠對這一點并不是很重視,也沒有過分強調這個權力應該歸于誰家,陰平這里一直在公關,現在大家都基本認同,雙重監管比較好一點,就是說,鳳凰市管一部分,陰平區管一部分。 而且,這個方案,獲得了大多數相關單位的認可,畢竟這年頭,獨食不肥,而且,這么做也能把風險降到最低,采礦總是個高風險的活兒,萬一出個什么漏子,責任也是大家擔的。 當然,陰平作為當地政府,肯定有鳳凰市那些行局比擬不了的優勢,縣官不如現管,監管者具有先天的優勢。 陳太忠以前不叫真,說明人家看不上這一塊,可是現在叫起真來,真要把權力全部收回鳳凰市,怕是陰平的很多人要哭了。 世上事,就這么矛盾,整頓下馬鄉,有些人就是消極應對,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因為他們不想得罪人,可是呢,偏偏就是這些消極應對的人中,又有不少是希望能染指采礦証發放地這一塊。 換句話說就是:得罪人的事兒你去做,哥們兒只管悶聲掙錢。 聽起來,這些人有點傻,下馬鄉整頓不好,他們哪里有錢拿?可是他們真的傻嗎?一點都不傻!他們都知道,跟著大家伙兒動就沒錯,我不站出去得罪人,反正,照樣還是有人要站出去的,我只管拿錢就行了。 可是,現在陳太忠要較真了,這個問題,那就嚴重了,雖然現管的權力,還是在陰平,但是臨河鋁廠真地只認鳳凰市地話,陰平這兒也就真沒什么意思了。 說得極端一點,就算陰平這兒私下搗鬼,弄點小錢,陳某人真的叫上真地話,隔三差五地查一下你也受不了啊。 人家那可是連武警都調得動的主兒,又有鳳凰和鋁廠的支持,認真起來誰受得了? 相較而言,那個碳素廠都不算什么了,公家的錢,多點少點無所謂,有個五六千萬的廠子,政績是能好看點,財政是能寬裕點,不過也就是那么回事,這個采礦權才是要命的。 “太忠,這樣,你給我……十分鐘,好不好?”安道忠都快哭出聲了,“就十分鐘,這些事兒我馬上給你落實,看在同學面子上,你不能讓我得罪那么多人啊。” “老安,你的面子我肯定買啊,”陳太忠輕笑一聲,嘴里兀自不忘記胡說八道,“其實我的壓力也挺大的,老杜的事兒查不清楚,正好給人家借口啊,我想幫你也幫不了,你明白不?” “明白明白,”安道忠根本顧不上考慮陳太忠的話是真是假了,他心里也在罵陰平的同事呢,以他的工作性質而言,碳素廠的項目比采礦權要重要得多,但是事實上,丟了碳素廠,他還能在陰平混下去,但是丟了采礦這一塊兒……肯定有無數雙小鞋在等著他試腳。 約莫就是十分鐘的模樣,一個警察興沖沖地闖進了王宏偉的辦公室,“王局,王局……下馬鄉杜云生的案情,有重大進展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蕩平余波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斜眼看那警察一眼,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哥們兒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案情要是再不進展,倒是怪了。 小陶卻是呆呆地看著陳太忠,一時沒有發言,他的心里,充滿了艷羨。 做為警察局長的祕書,他的眼界很寬,關聯思維能力也很強,當然知道剛才陳太忠說的那些話,到底意味著什么。 陳太忠……真的太牛逼了,怪不得王局就算不待見,也絕對不敢惹呢。 陳科長施加壓力時所說的話,小陶也都說得出口,但是,這話也只有出自陳太忠的口才有用,人家認的就是這份實力!他小陶說出來,只有貽笑大方這一種可能性。 甚至就連他的老板,警察局長王宏偉說出類似的話來,效果都要差好几條街,你王宏偉有影響臨河鋁業決策層的實力嗎?你王宏偉能影響關于采礦証發放的決策嗎? 王宏偉不能,甚至章堯東都不敢說能做到前者,而陳太忠敢說! “有進展,好啊,”小陶收回自己的胡思亂想,笑著點點頭,“王局跑肚上廁所呢,現在是怎么個情況?” 就這几分鐘之內,市局就接到了三個揭發杜云生為非作歹、橫行鄉里的舉報電話,尤其是第三個電話,居然是實名舉報,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三個人都號稱,手上有足夠的証據,能証明他們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尤其是杜云生的大兒子杜紅兵,不但豢養打手、私設賭場、放高利貸,而且還涉及一樁強奸致死案,兩樁致殘案……” “人渣!”王宏偉不知道什么時候鑽了出來,聽到這話,臉色變得鐵青。“這種人也有人要為其喊冤叫屈?甚至慫恿不明真相的群眾圍攻區委區政府?” “那些群眾,也未必就是不明真相,”陳太忠冷笑一聲,轉頭看看王宏偉,“老王,那些鬧事的。八成都是既得利益者吧?你那些武警,都是擺著吃干飯的?” 老王?王宏偉被這個稱呼弄得臉部肌肉連跳了几下,等到聽完他的話,狠狠地瞪他一眼,也不說話,直接抓起桌上地電話,“是不是吃干飯的,你馬上就見到了……” 陰平區政府門口。兩三百號人圍堵著大門,群情激奮,“把老書記放出來,把老書記放出來,不放杜書記,我們下馬鄉人堅決不答應……” 區政府的大鐵門卻是緊閉著,門里站了二十多號警察。還有十來個穿了保安服裝的人,也不吭聲,就那么盯著鐵門,除非有人試圖翻越,否則他們根本不予理會。 隔著不遠,有七八百號閑人雙手插兜,無所事事地關注著一幕,還有不少人在談笑著、嘀咕著。 “媽的,又被代表了,”一個三十多歲的閑漢。嘴里叼著煙卷,一臉地漠然,“我也是下馬鄉人,怎么我就覺得杜云生抓得好呢?” “小聲點,”他身邊有個女人低聲嘀咕一句,順便還捅了他一下,向西南方歪歪嘴,“看見沒有?” 那里,四五個漢子正在向圍觀的人發錢,手里拿著厚厚的鈔票。“三個小時十塊,想掙錢的,去堵大門!” 這里正鬧得不可開交呢,猛然間警笛長鳴,街道兩邊出現了武警的車。吉普車開道。后面卻是一水兒的大卡車。 躁動的人群,登時為之一驚。不少人見勢不妙,想要退得遠點,卻是已經晚了,兩頭一堵,那是插翅也難飛啊。 發錢的那几位愣住了,“不是吧,他們敢對這么多人下手?” 可是接下來地事情說明,人家豈止是敢下手?下的還是辣手。 先下車的武警手里都持著沖鋒槍,打頭的兩位,一個手里拿著一個喇叭,一個拔出一把小手槍,抬手對著天空就是兩槍,“聚眾擾亂社會秩序,在場的人統統不許動,否則后果自負!” 不許動?不動的才是傻子呢,看著街道兩邊綠色的海洋,有人拔腿就跑,“警察開槍啦,警察開槍啦。” “砰”地一聲槍響,卡車上地狙擊手一槍打中了那人的小腿,“哼,虧得你跑,要不我還不敢開槍呢……” 可是,既然已經有人帶頭了,旁邊的人自然會有樣學樣,蜂擁地向著街道兩邊的商店和小巷子跑去,一時間大亂。 “主要警力放在逃跑的人身上,必要時可以開槍,”拿喇叭的那位大聲喊著,“不動的,先圍住,慢慢處理!” 這種應對方案,是武警事先就策划好的,拿喇叭的這位之所以這么喊,除了是發出戰斗命令之外,更重要的卻是向被圍地人發出了警告,宣告了武警們的決心:亂跑的小心子彈,不跑的,你還有辯解的機會。 不過這年頭,總是有那機靈鬼加膽子大的,有那么十几二十號人,還是借著民宅脫身了,惹得一干武警在身后窮追不舍。 聽著后面朝天的槍聲,跑的几位還在相互打氣呢,“沒事,他們不敢開槍,就是鳴槍警告一下……” 話還沒說完呢,又是一聲槍響,說話的這位登時一個跟頭摔出了十來米遠,連續几個翻滾之后,鮮血汩汩地自他的腿彎處冒出,白生生地骨頭碴子也刺破皮肉鑽了出來。 其他的几個,登時就嚇得腿軟了,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動了,心里卻是非常地納悶,我們不過就是搞個示威請愿嘛,怎么警察們就敢隨便開槍鎮壓呢他們哪里知道,在初聞杜家的劣跡之后,王宏偉甚至根本沒有落實那些証據,就直接將這個案件定性了—-以杜某某為首的黑惡勢力團伙,糾結不明真相的群眾,惡意沖擊黨和國家工作機關。 按說,這種案件地定性,根本不是一個區區地警察局長能做了主的,就連打架斗毆這種街頭小事,派出所想定性,一般都要相關副所長加正所長加相關警員討論之后,才能定性,這是民主集中制地原則決定的。 可是,就這件事,鳳凰市上上下下已經形成了鐵板一塊的認識,王宏偉又想盡快平息事態,所以倉促間獨斷專行地定性也是正常的—-事急從權嘛,反正章堯東是支持他的。 至于說那些傳言准不准,相關証據能不能找到,王局長基本上不怎么擔心,杜云生那可是陳太忠親口點名的人,就算一時証據找不到,那肯定也是大家的工作沒做到位。 從杜家發動人圍攻區政府就可以看出,那姓杜的一家絕對不會是什么好鳥,再想想陳某人“一貫正確”的口碑,王宏偉當機立斷地發出了命令。 當然,這種貌似違反原則,實則很有技朮性的違規,能極大地加強王宏偉在自家一畝三分地兒的威信。 不經民主討論,就敢在倉促間對這種案件做出定性,王局的權威性,那還用置疑嗎?其他副局長、政委副政委的加在一起,也不如王局一個人說話算數啊。 兩個小時后,陰平區政府門口的騷亂已經徹底平息,而街道上零七碎八散落的鞋子,無言地向路邊匆匆的過客說明,剛才這里經過了一場人數眾多的紛爭。 區政府日常活動用的操場已經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周圍是荷槍實彈的武警在把持著,相鄰不遠的露天停車場處,一溜兒擺開了十几張桌子,每個桌子旁,都有那么几個政府工作人員或者警察,在對相關人等進行一一的甄別。 甄別工作進行得不算很慢,畢竟專門來鬧事和打醬油路過的人,從心態上講就是不同的,再加上一邊有那些渴望立功贖罪的人在一一指點,基本上每個桌子在五分鐘內,就可以甄別一個人出來。 專程來鬧事的,那就什么話都不用說,先到鍋爐房那片空地蹲著去,敢交頭接耳就是一頓耳光,路過的,那就是登記了姓名住址單位等等,拉到一邊等相關的領導或者親戚前來保釋。 不過,操場上足足有八九百號人,這個速度還是慢了點,直到太陽落山,也不過才鑑別出不到一半的人來。 這邊的操作,暫且不提,只說陰平分局這里,根據市局提供的線索,找到了那個實名舉報者,又根據兩個匿名舉報者的線索,查獲了大量的資料和証據。 人証加物証,實實在在的鐵証如山,在杜云生被刑事拘留的十二小時內,清湖區檢察院就做出了批捕的決定。 于此同時,正在市政府信訪辦上訪的杜忠東,也被刑事拘留,因為有証據指出,他涉及了一樁致殘案。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雖然該案件的主謀是其兄杜紅兵,但卻是由杜忠東引發的。
曲陽某一私人建筑公司,承攬了陰平百貨商場的外牆裝飾工程,杜忠東收了人家五千塊錢,將這個活介紹了過去,怎奈百貨商場結款不及時,曲陽的老板就找到了區政府辦公室,揚言要找杜忠東的麻煩。
半天之后,該老板被打得渾身是血,扔在了陰平到鳳凰的二級公路的收費站處。
就在杜忠東被拘留的同時,陳太忠則是來到了市委大院,施施然地按響了三十九號的門鈴。
杜忠東都被抓了,那鳳凰市打擊下馬鄉杜家的力度,就勿庸置疑了,如果杜家其他的人,或者說其他利益相關團體夠聰明的話,就應該明白去素波上訪,會落得什么樣的結局。
所以,蒙藝那里,是不需要打招呼了,可是,正是因為如此,陳太忠反倒是要來看看唐亦萱了,對外,別人看到的是他還在幫市里向上面活動,對內,卻是他覺得有必要向唐亦萱顯示一下,哥們兒沒那么市儈!
唐亦萱的屋里,居然又有人在!
客廳里,一個俊朗挺拔的年輕人,正在跟唐亦萱輕聲交談著,唐亦萱身上,卻是那一套似乎萬年不變的運動服,手里拿個紫砂小手壺,時不時地輕抿一口,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看到他進來,唐亦萱沖著茶几輕輕一揚下巴,淡淡地來了一句,“茶几下面有新茶,自己動手吧……”
陳太忠轉頭看看那年輕人,年輕人也上下打量著他,誰也沒有說話。
看起來,年輕人進來應該有些時候了。因為從他身上,陳太忠感覺不到初進屋時的那種糝人的涼氣,也沒有街邊爆竹爆裂后,彌漫到人身上的硝煙味兒。
唐亦萱不給你泡茶,那就不要指望我給你泡了,陳太忠拿起一個茶杯。自顧自地洗起茶來,他對這人當然不會有什么好印象:孤男寡女在一起的,你丫不覺得有點過分嗎?小白臉,沒安好心眼!
他這么做,顯然是有點無禮,大正月的,應該比較注意常有的禮節才對,可是陳某人根本不在乎:我知道該給你泡茶。但我就是不泡,這跟情商無關,哥們兒主要是看你不順眼!
再說了,讓一個堂堂的准副處給你泡茶,你家祖墳冒得起那縷兒青煙嗎?
年輕人倒是沒怎么介意,而是沖著唐亦萱輕笑一聲,“呵呵。小唐,這位……你不給我引見一下?”
“哦,他是市委辦的,”唐亦萱輕掠一下額頭地發絲,雖然聲音清亮,言語間卻也不見怎么熱情,“跟我女兒很慣。”
小唐?陳太忠被這稱呼雷了一下,章堯東都要喊唐姐,蒙藝都要叫嫂子的主兒,你丫敢這么叫?挺能的嘛。
接下來唐亦萱的話。又打擊了他一下,我跟“你女兒”挺慣?我靠,你不是……還是處女來的?這是把自己當成……聖母瑪利亞了?生了一個女耶穌?
“哦,”年輕人點點頭,輕聲笑笑站起了身,陳太忠不給他沖茶,在一定程度上,是表現出了不歡迎的意思,他當然也就不好再坐下去了,“那小唐你們聊。我先走了……”
這下,唐亦萱倒是放下了手壺,送客去了,她給人地印象一向如此,恬淡從容。出塵的雅致中。又帶了一點極為厚重的雍容,這點禮數她是不會缺的。
陳太忠卻是呆在屋子里生悶氣。我靠,那厮管唐亦萱叫小唐,我跟“小唐的女兒”關系不錯,丫的……這不是差了輩分?敢占我便宜?
“這小家伙什么人啊?”眼見唐亦萱送客回來,他悻悻地發問了,“油頭粉面的,一看就不像個好人!”
“嗯?”唐亦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等到后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時間嬌軀亂顫,居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半天,她才止住笑聲,懶洋洋地坐到了沙發上,再次拿起小手壺輕啜一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今天,怎么這么大火氣啊?”
“沒啥,”陳太忠撇撇嘴,也端起茶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就是看他不順眼,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這是我小時候地鄰居,他可不是小孩了,今年三十多了,”唐亦萱笑一下,接著又輕嘆一聲,“人情冷暖,就是這么回事了,他跟你一樣,找我辦事的……”
“喂喂,差不多點啊,”陳太忠臉一繃,打斷了她的話,“我是說今天元宵節,怕你一個人冷清,所以來看看你,誰說我找你有事了?”
“是嗎?那可是謝謝你了,呵呵,”唐亦萱斜眼瞟他一眼,輕笑一聲,眼波流轉之間,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嫵媚,“你不是打了什么別的主意吧?”
呀,這就算挑逗我了吧?陳太忠略一琢磨,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臉上帶著燦爛的微笑,站起了身子,讓哥們兒給你點顏色看看。
殊不知,他這陽光一般地笑容,看在唐亦萱的眼里,那是要多曖昧有多曖昧了,她心里沒由來就是一顫,“那家伙最近總來找我,還好你來把他攆走了。”
嗯?聽到這話,陳太忠登時就是一愣,一時間就不好意思涎著臉湊過去了,說不得假惺惺地伸了一個懶腰,順勢還打個哈欠,“哈,他總找你?要不要我幫你友情提示他一下?”
“那倒不用,哼,”唐亦萱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他還有事要求我幫忙呢,湖西區的電費缺口很大的……”
敢情,那個年輕人是湖西區供電分局的副局長吳秋水,負責征費這一塊,現在整個湖西都不景氣,除了破產的紡織廠。剩下的一些企業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想找一家令人眼睛一亮的企業實在是太難了。
可是就這種廠子,供電局還得保証電力供應,只要你敢拉閘,那些廠子地工人就敢鬧事,天長日久下來。征費就成了供電局最頭疼的一塊。
還好,這個吳秋水有點背景,一時倒也沒人怎么動他,反正發改委說了,近几年國家的電富裕得用不完,用多了還能減免電費。
可是今年的形勢突變,省電業局開始引入考核制度了,征費上的考核。當然就是看你收回來電費沒有。
這一下,吳副局長就著急了,然后不知道他怎么打聽到,唐亦萱現在能力挺驚人,就多次上門,求小唐幫忙協調一下,順便……看看能不能幫忙說說話。讓他再往上進步進步。
吳唐兩家其實走得并不算近,而且也多年沒來往了,唐亦萱自然不會對他有什么承諾,可是,架不住吳副局長感覺挺好,隔三差五地就來轉悠轉悠。
吳秋水一向自命風流,見到昔日的小美女成長為大美女了,少不得就琢磨著是不是能用用美男計,他甚至很赤裸裸地暗示:小唐,我跟那個結發地妻子。感情不合啊……
這讓唐亦萱實在有點無法容忍,我家遭難的時候你干什么去了?你跟你妻子感情不合……那是因為她電業局那個做總工程師的老爹下台了吧?
最讓她接受不了的,還是吳秋水居然想讓唐亦萱幫省電業局局長夏言冰說話,這几年夏局長將電業局打理得井井有條,一時間就琢磨著想干干副省長了。
按說,正廳地夏言冰根本不可能認識吳秋水,不過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吳副局長還就敢琢磨這事兒,小唐的小叔子,那不就是蒙書記嗎?
收電費、收美人。再加上攀上蒙藝地關系,不得不說,吳秋水打得一筆好算盤,可是以唐亦萱地冰雪聰明,怎么可能看不出這家伙有如白日夢一般地野
“要不。我再給他整點電費缺口出來?”聽說這家伙居然敢打唐亦萱的主意。陳太忠只覺得腦子有點發熱,“真是找死!”
“算了。不用理他,”唐亦萱冷冷一笑,她根本不把那么一個小副科放在眼里,以吳秋水地市儈,也就無非是敢在腦子里YY一下,過分的事兒,那厮不敢做。
當然,若不是念著往日鄰居的那點情分,她也早就讓那家伙灰飛煙滅了,無非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地事兒而已。
“今天元宵節,你不用回家嗎?”唐亦萱收回了思緒,抬眼看看咬牙切齒的陳太忠,心里無端地涌上一絲甜蜜,“你父母親不說你?”
“嗯,那個家我現在不敢回,”陳太忠想到這點,無奈地搖頭苦笑,“一回去就是事兒,真麻煩了。”
他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頭看看窗外,見天色已黑,禁不住靈機一動,“我說,咱們一會兒出去看燈吧?嗯……你稍微化化妝。”
“燈有什么好看的?”唐亦萱搖搖頭,事實上,她是不想跟陳太忠在黑燈瞎火的時候出去,萬一被人撞見,總不是什么好事。
“對了,你那天在清渠鄉搞的那個……好像幻境一樣的東西,我挺喜歡的,”她的眼睛沖著他眨巴眨巴,“能不能再讓我看看?”

第五百八十四章 人間黃梁亦真亦幻

這個要求,陳太忠當然可以滿足,雖然三十九號的空間狹小,不過……倒也未嘗就不能變通,反正這里沒人來的。 “可以啊,”他沖著唐亦萱點點頭,接著又笑笑,“哈,這次可又是你求我了啊,以后……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市儈啊?” 你這家伙嘴真貧,唐亦萱柳眉一豎,剛要假意嗔怒一番,猛然間只覺得眼前景色一變,似是在瞬間就來到了一個陌生地空間。 這次的場景,跟上次的又有所不同,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但卻是身處一座山峰之上,落腳處是青草萋萋。不遠處松濤陣陣,空氣中隱約有新鮮的土腥味兒和松脂的清香。 茫茫云海不住蒸騰翻滾著,一輪紅日探出了一個圓邊,映得天邊一片通紅,翻滾的云海有如燃燒著的海水,世上奇景。無過于此。 “哈,太棒了,”唐亦萱瞇縫著眼睛,小巧地鼻翼不住翕動著,盡情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太忠,這是……真地是幻境?” “呵呵,什么叫幻什么叫真呢?”陳太忠輕笑一聲。臉上居然多了几分肅穆出來,他長喟一聲,“大家都是滾滾紅塵中的匆匆過客,不過是很認真地在戲台上本色演出而已……” “你丰富了別人的眼界,別人充實了你的體驗,生命地存在是最真實地,卻又是最虛幻地。所以,每個人注定都是孤獨的,珍惜生命中地每一刻,才是正理……” 說起這種東西來,他就不再是往常那種渾渾噩噩的操蛋樣兒了,不得不承認,陳某人在某些方面的悟性還是相當強的,否則也不會一路打破各個塵封已久地升仙晉級紀錄了。 說到這里,他有一些莫名的悵然,卻不防唐亦萱手一伸。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冰涼的小手細膩綿軟,“呵呵,這才是我印象中的你呢……” “嗯?”陳太忠下意識地反握住了那只小手,轉頭看看她,山風中飄逸的長發,讓她整個人顯得越發地飄逸脫俗,“呵呵,冰肌玉骨……不外如是啊。” “去你的,”唐亦萱地臉微微一紅。小手一用力,就從他的大手中滑脫了出來,身子一側,指著那一輪紅日,“那是……朝陽還是夕陽?” “隨便你啦。你想讓它降就降。你想生我就幫你生,”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攤手。嘴里不著痕跡地輕薄著。 “我喜歡朝陽,你幫我升啊,”唐亦萱轉過頭來,看到他臉上曖昧的笑容,猛然間反應了過來,一時間滿面紅暈,與紅彤彤的朝陽相映成趣,“你……你個混蛋。” “哎,這話怎么說的啊?”陳太忠撓撓腦門,笑嘻嘻地看著她,“你為什么罵我啊?” “我懶得理你了,”唐亦萱知道,這厮想讓自己解釋“升”和“生”的差異,不過她怎么可能上當?說不得扭頭專心看那日出奇觀。 看著紅彤彤的朝陽一點點升起,她突發奇想,“對了太忠,上次你擺的那些奢侈品呢?在山頂上逛商店,一定別有一番風味的,快拿出來…一邊說著,她一邊先張羅著從她的須彌戒中取貨了,她上次搜刮了不少東西,全放在戒指里了,由于占地太廣,平日里只能拿出個把物件來把玩一下,現在可是有機會將東西一一陳列出來,慢慢地欣賞了。 陳太忠見她興致勃勃地樣子,說不得也把自己須彌戒的東西拿了出來,不過,兩人一比較,就能看得出貨是出自哪個須彌戒。 唐亦萱那里的東西,不但擺放整齊,而且很多包裝都被擦得锃明瓦亮,陳太忠這邊不但堆放得亂七八糟,而且當時順進來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現在還是什么樣子,潔淨度上就要差了些許。 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唐亦萱“逛街”的興趣,她走走停停,一會兒轉頭看看朝陽,一會兒又喜滋滋地擺弄一下貨物,再過一會兒,又閉上眼睛深吸几口氣,露出一副受用無比的樣子。 喜悅的感覺是會傳染的,看著她喜氣洋洋的樣子,陳太忠也是滿心歡喜,一時興起,站到一個貨架旁,恭敬地欠一下身,“請問夫人,您需要什么幫助嗎?” 他用的是法語。 “哦不,謝謝,我自己轉轉就行,”唐亦萱沖他嫣然一笑,居然也是用法語回答地,接著微微一皺眉頭,“你的法語,居然比我還標准?” “標准就標准了,這種鳥語,說得再標准也沒啥意思啊,”陳太忠的嘴巴撇撇,卻是已經換回了漢語。 “我覺得……你挺歧視西方文化的,”唐亦萱笑笑,看著東升的旭日隨意地說,“為什么呢?” “不為什么,歧視他們。需要理由嗎?”陳太忠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我只是覺得,西方本來就沒什么文化,現在他們地地位高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是他們還是有偉人地,比如說,畢加索、達芬奇、莎士比亞。”唐亦萱對他的論點不做駁斥,只是提出她地見解,“不過在道德標准上,他們確實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 兩個人就這么絮絮叨叨地一邊聊著,一邊無所事事地亂轉,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不覺間,兩人挨得越來越近。聽到唐亦萱急促地呼吸聲,陳太忠怦然心動,伸手去捉她的小手。 不知道為什么,他很不想唐突她,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很介意她的感覺,甚至超過了對自己感受的介意。對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陳太忠來說,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跡。 唐亦萱地手微微一抖,卻是沒怎么反抗,她試著有意有意地掙動一下,發現無法掙脫,就不再徒勞了。 “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她專注地看著遠方的松林,鼻翼翕動,似是在盡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氣,事實上。她只是想掩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能做到眼前這一切,跟我說說好嗎?” 陳太忠伸手捉住她圓潤中略帶點骨感的下巴,輕輕將她的臉扭過來,“亦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相信……這世界有神……” “啊就在四目相對,柔情脈脈的一瞬間,傳來了一聲刺耳地尖叫,緊接著就是“叮當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陳太忠本是個膽大妄為的家伙。唐亦萱也是個非常注意形象的知性女人,可是兩人大概心里都有點鬼,驟聞異聲,禁不住齊齊向后一閃,登時分開老遠。一起向聲源處望去。 蒙曉艷一手捂嘴。一手指著他倆,眼珠瞪得都快趕得上雞蛋大了。“你、你……你們……” 地上散落著兩個禮盒和她的手包,顯然,她被兩個人剛才那種曖昧嚇呆了,再加上初一進門,前一眼看到的還是空空蕩蕩的客廳,下一眼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山頂,這怎能不叫她驚駭莫名? 陳太忠哪里想得到蒙曉艷會突然回來?剛才布置幻境的時候,因為三十九號不夠大,他就使用了類似“空間折疊”地朮法“人間黃梁”,以拓展一下空間。 可是,人間黃梁這個朮法是比較耗費仙力的,他又想到,沒人能進得了三十九號,說不得就省去了迷惑人用的防御朮法“八陣圖”,結果就讓蒙曉艷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唐亦萱的私情被人撞破,一時間臉上要多紅有多紅了,陳太忠臉皮厚一點,最初的驚愕過后,抬手一指蒙曉艷,臉上也變得猙獰起來,“曉艷,你看到你不該看的東西,哼哼……” “你殺了我吧,”聽到這話,蒙曉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雙眼一閉,兩行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唐亦萱……你居然搶我的老公,你無恥!” “喂喂,你眼花了吧?”趁著她閉眼的工夫,陳太忠手一揮,地上所有的貨物都被他裝進了須彌戒,下一刻他解除了朮法,很愕然地望向蒙曉艷,“曉艷,你在說什么?”

第五百八十五章 喊破喉嚨也沒用

“我看到了,你倆剛才……”蒙曉艷睜開淚汪汪地雙眼,才待指責眼前的奸夫淫婦,卻猛然發現,自己已經處身于自己熟悉的環境中了。 剩下的話,登時被她噎進了肚里,好半天她才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四下打量一番,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眼睛瞪得……快趕上鴨蛋了。 唐亦萱已經有點習慣這種層出不窮的怪異了,她輕咳一聲,強作鎮定,“咳,曉艷,你今天能回來,我很高興啊。” “剛才我看到的是真的!” 唐亦萱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蒙曉艷的思維變得再度敏捷起來,她一指她紅暈尚未消退的脖頸,“你臉紅了,我從來沒見過你臉紅!” “咳咳,”陳太忠輕咳兩聲,帶點戲謔地看著唐亦萱,“我聽曉艷地意思是說。亦萱……你的臉皮比較厚?” “沒大沒小的,懶得理你們這一對兒了,”唐亦萱縱然是極有涵養的女人,也招架不住這樣兩面夾擊,一轉身就走向了廚房,“好了。曉艷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們弄點……” 事實上,她是想借此機會,讓自己滿頭滿臉地紅暈消退下去。 “亦萱?”蒙曉艷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表情從最初地傷心,慢慢地變成了驚愕,隨即又是恍然大悟,最后,臉上居然挂上了一絲曖昧。 “你是不是跟她那啥了?”她地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唐亦萱在廚房支起耳朵的話,應該聽得到,“居然這么叫她?” “我們倆很純潔地,哪兒像你想的那么亂七八糟地?”陳太忠眉頭一皺,假意很生氣地看著她,“今天是有個叫吳秋水的家伙來騷擾她。我來幫著擋一擋。” “哼,你要純潔才見鬼了,”蒙曉艷一聽這有名有姓的,火氣越發地小了,她眼珠一轉,伸手向陳太忠的下身探一下,嘴角露出一絲媚態,“今天晚上,輪到喂丁小寧了,是吧?就這也好意思說純潔?” “懶得理你。”陳太忠轉身向茶几走去,“好了,你坐著,我給沖茶,今天你居然知道回來,真少見了。” “不回來,怎么撞破你們的私情?”蒙曉艷輕哼一聲,沖茶?陳某人一向大男子主義得很,可從來沒這么服侍過她,這讓她心里越發地確定了某些猜測。 看到桌上唐亦萱的手壺。和陳太忠喝了一半的茶水,她伸手一摸,果不其然,兩樣都已經溫涼了,“假惺惺的。你們喝涼茶水地?” “咦。我說你還沒完了呢?”陳太忠眼睛一瞪,被人撞破私情。他多少是要內疚一點的,不過蒙曉艷這么窮追猛打,卻是又讓他惱羞成怒,語氣登時就變得冰冷了起來,“按說,我跟亦萱交往也在你前面,這個你不會不知道吧?” 蒙曉艷最害怕的,就是陳太忠翻了狗臉出來,一見他好像真的生氣了,氣焰立馬就低了下來,一雙大大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向他,“太忠……我,我只是沒有心理准備,發發牢騷嘛……” 看到她這個樣子,陳太忠的心登時就變得軟了,他不動聲色地將洗好的茶沖起來,借著這個機會構思一下語言,接著沖她笑笑,“呵呵,我說嘛,你還說……” 說到這里,他地聲音低了下來,身子也湊向蒙曉艷,“你還說要幫我下藥呢,怎么也一直不見你動手啊?” 裝正經,你倆都這樣了,還用我下藥嗎?蒙曉艷心里狠狠地鄙視了一下這厮,臉上卻是堆起了笑容,“要不……一會兒我幫你按住她?你放心,她肯定不會叫的。” “算算,算我怕你了,”陳太忠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這世界上比哥們兒操蛋的人,那是越來越多了啊。 “男歡女愛,那不得講究個情調?你這算怎么檔子事兒啊?對了,我就奇怪了,亦萱到底做了什么啊?能讓你這么恨她呢?” “這個……”蒙曉艷一時語塞,女人和女人之間,相互看不順眼還需要理由嗎? 基本上一生下來,她就處于了一個公主地位,家世好、人聰明、長得也漂亮,只是后來,她老爹遭遇大變,而就在這個時候,唐亦萱出現了。 當然,她嘴上說,認為唐某人是掃把星,把好端端的家弄成這樣了,而她的潛意識里,卻是不服氣這個女人處處比自己高一頭,這讓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總之都是當時不懂事了,她笑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猛然間,卻是又讓她想到一樁奇事,“對了,太忠,剛才,剛才那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說……你別告訴我,是我眼花啊。”“嗯,不是你眼花,”陳太忠白她一眼,臉上堆起了笑意,“是你幻視幻聽了,總可以吧……喝茶吧。” “喝茶?”蒙曉艷眼珠子轉轉,沉吟一下,鮮艷的紅唇探到他的耳邊,“我想喝你……走,跟我進我的房間……” “不是這樣吧?”陳太忠有點愕然,“那個啥你都知道的,今天晚上,我要去陽光小區啊。” 他地意思是要去“交作業”,不過事實上,劉望男和丁小寧的老朋友同時駕到,這種事兒真的很奇怪,女人們住在一起,天癸是會相互影響的,最終變成同時來同時走—-劉望男也認可這個說法。 這只是借口,他不過是不想在三十九號胡天胡地就是了。 “她在做飯呢,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是?”蒙曉艷伸手拉拉他的手,噘著嘴,“你剛才嚇了我一跳,你摸摸我的心跳……” 一邊說著,她一邊拽過那只大手,捂上了自己的酥胸,眼神流轉間,嬌艷欲滴。 老房子著火燒得更快,食髓知味的陳太忠,有時候真的有點管不住自己,再說了,面前的又是老對手,倒也無須忌憚什么…… 蒙曉艷地臥室是上了鎖的,唐亦萱都進不去,不過還好,前一陣她回來過,沒事的時候又不想跟后媽朝面,就是躲在房里收拾房間了,所以屋里倒也算干淨整潔。 陳太忠剛反手碰上房門,蒙曉艷就扑了上來,瘋狂地吻著他,鼻中還發出了極其陶醉的“嗚嗚”的呻吟。 這家伙今天怎么了?他一時有點搞不明白,往常也沒見過她這么熱情啊,這簡直都有點像裝出來地啦。 不過,下一刻他越發地懷疑起來了,估計蒙曉艷真是裝出來地,不知道出于什么動機,她的反應很強烈,聲音也越來越大,極其瘋狂地那種。 明白了,哥們兒真的明白了!陳太忠終于反應過來了,敢情她是想用男女歡好的聲音刺激唐亦萱呢。 這家伙真是的,一時間他有點哭笑不得,你倆真有這么大的仇?對不起了,哥們兒今天絕對不會配合你的,不就是點聲音嗎? 微微一抬手,他就放出一個“壺中日月”的法朮,這下,就是叫破大天也沒人聽得到了,偏偏地,他還不告訴蒙曉艷,想利用我刺激唐亦萱?你叫,使勁兒叫,哥們兒還真的愛聽,一般時候還聽不到呢…… 半小時后,兩人施施然出現在餐廳,唐亦萱還在忙呢,說句良心話,她做飯還真不算利索,不過……也許是飯菜准備得比較丰盛的緣故? 蒙曉艷沒事找事地咳嗽一聲,“呀,全是肉和海鮮啊,沒有清淡一點的菜?” “曉艷你的嗓子?”唐亦萱聽到她的話,訝然地停下了手中的活望向她,蒙曉艷的嗓子原本是有一點點沙啞,可是眼下聽起來,卻難聽得跟鐵勺划沙鍋有一比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剛才喊的唄,蒙曉艷沒心思回答,而是盯著唐亦萱的臉左看右看半天,發現從對方的臉上,看不出一點的不自然,心里就奇怪了—-我已經很用力地在叫了啊,你居然聽不見?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不同心情 下一刻,蒙曉艷反應過來了,扭頭看向陳太忠,“是你搞的鬼吧?” “我搞什么了?”陳太忠笑著攤開雙手,心里是要多爽有多爽了,“哈哈,你在說什么啊,曉艷?” 唐亦萱原本就是聰明無比之人,又知道他的手段,略一琢磨,就猜到發生什么事了—-其實剛才一開始,她隱約地聽到了蒙曉艷那羞人的聲音,心里也猜到發生了什么事,只是后來那聲音忽地沒了。 “好了曉艷,你不用問了,”她笑著搖搖頭,手里的鍋鏟一指陳太忠,“你這個老公啊,不為人知的本事真的很多……” “只是我的老公?”蒙曉艷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后媽,眼中的神情,非常復雜。 接下來的時間里,就乏善可陳了,蒙曉艷雖然不待見唐亦萱,但是她今天回來,原本就是要緩和一下雙方氣氛的,說不得還是坐在桌邊,悶頭吃起菜來。 她雖然跟唐亦萱不對眼,可是兩人在別人面前倒也沒表現出多么強的敵意,反倒是偶爾還會裝出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所以倒也不算太委屈。 只是她的酒喝得多了一點,因為她嗓子比較干,再加上剛才她的表演沒有引起某人的反應,這讓她有一點點的郁悶。 唐亦萱這里准備的是紅酒,度數也不高,不過蒙曉艷的酒量實在有點欠缺,悶聲不響地灌了半天之后,就開始打晃了。 “曉艷,去躺一會兒吧?”唐亦萱見她醉態可掬的樣子,溫言發話了,“再喝下去,你要難受了。” “不用了,我要回家,這兒。不是我家,”蒙曉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轉頭看看陳太忠,“太忠,你要也在這兒住下,那我就不回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陳太忠眉頭皺皺。沒酒量就別硬撐嘛,又沒有人灌你,“我晚上還有事兒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蒙曉艷轉身走到衣帽架上取外套,“我走了,你……你總能住下了吧?我……我不礙你們的事兒。” “你喝得太多了,”陳太忠苦惱地嘆口氣。放下筷子站了起來,無奈地沖唐亦萱聳聳肩,“算了,讓她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這飯我也不吃了。” 她一個人回去你不放心?聽到這話,唐亦萱心里五味雜陳,一時說不出的滋味。再想想這倆人剛才居然敢趁她做飯的時候,就肆無忌憚地來了一場盤腸大戰,這讓她的心里越發地不好受了。 誰想,就在她送這兩個人出門的時候,陳太忠見蒙曉艷走得比較快,飛快地轉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輕笑一聲,“不親一口,我不甘心。呵呵……”“混蛋,”唐亦萱被他這一口親得有點愣神,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太忠和蒙曉艷已經坐上了林肯車。 她一個人回去,你不放心;你不親我一口,又不甘心,唐亦萱嘆口氣搖搖頭,心里越發地亂了,微微一愣神,轉身走了回去。兩叢茂盛地丁香旁,她纖細的身影,顯得格外地孤單。 將蒙曉艷送回家,陳太忠趕到了陽光小區,劉望男還沒回來。不過。丁小寧卻是將家里挂了兩個大燈籠和兩串小燈籠,顯得溫馨無比。 家里的空調開得很足。溫暖無比,丁小寧只穿著一件寬松的羊毛衫,下身是一條豹紋緊身的美體褲,走動間,略帶一點骨感、筆直的兩條腿越發顯得修長,卻又平添了几分青春和野性地美。 不過,既然人家老朋友來了,陳太忠也就只能享受一些手眼溫存了,他輕吻一下那厚實的小嘴,“吃了飯了沒有?” “吃了……”丁小寧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你吃了沒有?” “我嘴里沒酒氣?”陳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一時也沒怎么當真,大馬金刀地坐到了沙發上,拿起遙控器就打開了電視,漫不經心地吩咐著,“給我沖點茶,要云峰……” 話剛說完,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往常丁小寧在家的時候,電視總是開著的,今天怎么會沒開呢?“今天怎么不看電視啊?” “洗衣服呢,”丁小寧一指陽台方向的晒衣架,不過家太大了,陳太忠一眼也看不到,除非用天眼—-可那不是吃多了撐的? “哦,”陳太忠渾渾噩噩地點點頭,手中遙控器不停地換著頻道,“對了,你不是來那啥了?這時候最好不要洗衣服。” 不得不說,他在這一年多里,學到了太多的東西,而且心性也有了極大地變化。 “沒事,用的是熱水,全自動洗衣機,不礙事的,”丁小寧走過來款款坐下,身子斜靠在他身上,一時欲言又止。 “什么事兒?”陳太忠的眼睛還是盯著電視屏幕,不過他已經感覺到了,她有點心事。 “也沒啥事兒,”丁小寧略微沉吟一下,“太忠,你說,我往甯瑞遠那兒介紹個人,合適不合適?” “介紹個人?”陳太忠眉頭皺皺,心里一時有點奇怪,目光終于從電視上轉開了,他上下打量一眼丁小寧,“介紹就介紹吧,這事兒你等瑞遠來了,問他不就行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不該介紹啊,”丁小寧的眉頭一皺,厚實的小嘴也噘了起來,隨即又長嘆一聲。 原來,她的表哥從部隊復員了,她地舅舅是客運辦的副主任,原本是想將他弄進交通局的,每年交通局都有子弟照顧名額,不過,她表哥只能去下面的勞動服務公司。 這就相當于是進了企業,而不是事業單位編制了,這兩年為了提高整體素質,交通局進人統統要求都是最低大專,卡得很死,交通局的職工都眼睛雪亮地相互盯著呢,這種情況下,就算她舅舅是個副科,卻也沒辦法疏通這種關系。 丁小寧自打家里出事,所有的親戚中,也就是這個舅舅還肯關照她一二,否則的話,她連仙人跳都玩不起,單身小女孩混社會,又是像她這么漂亮的,實在太容易出事了。 不過,她跟她舅媽的關系,卻是相當地糟糕,至于那個表哥,她除了記得有個小男孩欺負過自己几次,也沒再多的印象了。 兩家以前走得就不算近,丁毓寧是教師,那時候教師地地位還很低,其妻子也是婦聯的這種,不頂事兒。 等丁家出事,只剩下一個半大不小的女孩了,那就更沒來往的必要了,這不僅僅是“窮居鬧市無人問”和“富在深山有遠親”的區別,這么的小的孩子,那純粹就是負擔嘛,誰愿意惹禍上身? 丁小寧跟陳太忠一樣,也是一個記仇的主兒,她當然不會在乎自己的舅媽和表哥,不過舅舅的恩情,那也是不能忘地。 現在她既然有了著落,生活也極大地改善了,她當然就要去看看舅舅,而且還不能空手去,前一陣兒,她還跟陳太忠要了一個打火機和兩瓶洋酒,去客運辦轉了一趟。 到了這時候,她的舅舅才知道,敢情自己的外甥女兒攀上了甯家的高枝,報紙上登的那塊甯家大石碑地出土,也是她地功勞。 當然,有關陳太忠的事兒,丁小寧并沒有多說,她現在什么身份都沒有呢,說什么說?只能含含糊糊地表示,目前正談著一個男朋友。 所以,剛才她舅舅打來了電話,想問問她,能不能在甯家即將投資地工業園里,幫“你的表哥”找個干的? 丁小寧很清楚自己舅舅的意思,眼下將表哥介紹進來的話,那就相當于這個項目里的元老了,將來能不能飛黃騰達倒不敢說,但是在園區里,基本上不會有人去貿然招惹。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的表哥是被聘用的,將來萬一有機會進交通局,站起身就能走人,關系什么的直接從勞動局辦了就完了。 總算還好,她舅舅也知道,外甥女兒在甯家那兒,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能進籌備組,多半還是靠了那塊石碑,所以倒也是隨口問問的意思。 可是這么一來,丁小寧為難了,說實話,她真的挺想幫舅舅這個忙的,不過,想想那個舅媽,心里又有點膩歪,我真把表哥介紹進去,萬一人不怎么樣,那不是給太忠抹黑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嗯,你不用考慮我,”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心里卻是挺高興,丁小寧知道為他考慮,還是很不錯的,“不過,也不要讓你那個表哥太出格,夾著尾巴做人才是正理。”
至于抹黑,他還會怕被抹黑?那才是咄咄怪事了,再說了,沖著他跟甯瑞遠的交情,就算她表哥做得再出格,瑞遠也不會生氣,最多開除了事。
“那我就放心了,”丁小寧鄭重地點點頭,她以前做過不少不算小的事兒,但是眼下是幫長輩辦事,這讓她有一種長大成人的成就感。
“那他也得請你吃一頓吧?”難得看到她這么認真,陳太忠伸手摸摸她的臉蛋,輕笑一聲,“呵呵,咱不要好處,但他總得意思一下不是?”
“他說了,明天中午請我去鳳凰賓館吃飯呢,”丁小寧望著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太忠,跟我一起去吧?”
“呃,這個……”陳太忠禁不住又想到了張智慧,那家伙似乎對哥們兒女友這么多有點意見?不過,看到丁小寧那雙眸子,又想想她的體貼,遲疑一下終于點點頭,“嗯,沒事我就過去。”
第二天,陳太忠還挺忙,忙陰平的事兒。
當然,杜云生、杜忠東以及張大慶和田正陽的事兒,是不歸他管的,跟臨河鋁業的談判,他也不負責。
可是,安道忠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死活要拉著他一起去科委申報高科技項目,“太忠,這資料可是我讓人整理好以后,專車從陰平送過來的。”
專車,那專你的唄,關我什么事兒啊?陳太忠真不想管。不過想想當今三大鐵,“一起同過窗”是其中之一,倒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反正,科委那個攤兒,實在有夠亂的。朱月華不清楚里面的門道,而且她也沒車,科委可是在三個城區呢。
于是,陳科長少不得開車拉上了安道忠,又叫上了小朱,“小朱,我今天領你認門兒,要是人不在。你回頭跟安主任一起來啊。”
不過還好,今天都正月十六了,再懶散的單位也該正式上班了,科委的辦公室主任李健在本部,而且,大約是由于過年的緣故,這次李主任地穿著。還算時尚,只是……胳膊上那倆袖套實在有點扎眼。
安道忠一聽說市里行文兒就可以搞定一切,登時長出一口氣,來的路上,他被陳太忠忽悠得有點腿肚子轉筋兒,“這個項目市里肯定是要扶持的,行文兒不難……”
“喂喂老安,打住打住啊,”陳太忠想到自己給焦油加工廠申報的時候,也有過這種說法。不過他卻是疏忽了,眼下一見事情如此容易辦理,禁不住就覺得臉上有點挂不住。
當然,他還有更重要的原因,“老安,我都說了,政府扶持是應該的,不過,投資地人我已經拉來了,將來沒准還要控股。咱們還是公事公辦的好。”
安道忠一聽這話,登時生出點小心思來,市里行文兒固然不錯,可是如此一來,就顯不出他安某人在這件事里下的工夫了---市里都有文兒了。換個白痴來也能干好。
“這個……又要多花錢了。”他略微沉吟一下,不情不愿地點點頭。“算,太忠,我聽你的,誰讓咱倆是同學呢?”
李健對這個結果,真的有點驚訝,不過,既然科委能多賺一點錢,他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只是暗暗地心中一嘆:得,科技發展處和高新技朮處又要有外快了,***你們掙就掙去吧,可是我這兒耳根子又清淨不了啦。
接下來來到科技發展處,張志宏處長也是個實在人,一聽是陰平的項目,沖著安道忠點點頭,“其實,讓你們陰平科委直接報上來都可以地啊,而且,說不定還能減免點費用。”
陰平區撤縣改區不久,科委的編制還在,而且作為偏遠縣區,估計會存在很長時間。
能省錢?聽到這話,安道忠登時就是一臉的茫然,不過陳太忠聽得卻是冷哼一聲,“老張你別跟我弄這個,要是規規矩矩報上來,咱不說減免費用,就說正常費用,這個鑑定結果,多長時間能出來?”
“一個月,到兩……”張志宏被他這么一將,也不好再嘴硬了,略微遲疑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到兩年吧,不會再長了……”
“張處你饒了我吧,”安道忠一聽是“到兩年”,登時哭笑不得,雙手一拱,連連作揖不止,“兩年時間,我早餓死了。”
“別叫張處,叫我志宏好了,”張志宏好涵養,他知道對面這二位都是實打實的正科,自己這“處長”雖然也是正科,論實權還不如這倆,少不得要輕笑一聲,“呵呵,我是說按正規途徑的話,這只是一種選擇。”
安道忠是官場上打過几個滾的,一下就聽出名堂來了,“志宏,大家都不是外人,你有啥話直說,怎么就能快一點?嗯……按非正規渠道來說。”
“你問陳科吧,”張志宏沖陳太忠努努嘴,“不是外人,我才不好意思說。”
“你別這樣啊,老張,”陳太忠一聽,就有點郁悶了,“我是市招商辦的,安主任人家是陰平地,不太寬裕,你差不多點啊。”
“唉,明白了,明白了,”安道忠一聽這話,點點頭,“志宏,這是跟你個人,還是……科委打招呼?”張志宏當然明白這個“打招呼”不是人打招呼,而是人民幣打招呼,他不動聲色地笑笑,“關鍵是我們科里,隨便意思一下就成了,當然,你要愿意交雙倍鑑定費,那我在科委也有面子了。”
“這人的毛病啊,都是慣出來的。”陳太忠搖搖頭嘆口氣,哭笑不得地指著張志宏,“怎么看怎么覺得你們心黑。”
“陳科,要不去高新技朮處看看?”朱月華在一邊插嘴了,她可不怕惹了張志宏,“這兩個科室好像職能有重疊的地方呢。”
張志宏無動于衷。只當沒聽見這話。
“快算了,那邊眼皮子更高,老張這兒是窮慣了,還好糊弄一點,”陳太忠又嘆一口氣,心里是要多郁悶有多郁悶了。
“其實,這次能照顧你們一下的,”張志宏見他這么說了。四下看看,放低了聲音,“不過最近,可能有點小小的人事變動,我不敢得罪下面啊。”
不敢得罪下面?陳太忠登時無語,做領導能做成你這樣,哥們兒我還真的挺佩服----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陰平區是不怎么寬裕。不過安道忠的招商辦還算將就,他跟馬區長地關系不錯,再說,這次項目挺大,他想顯示自己地功勞,些許鑑定費倒也不算難辦。
事兒定下來之后,陳太忠又拉著這兩位去高新區轉了一趟,認了認高新技朮處的門兒,一上午就這么過去了。
等陳太忠載著丁小寧到了鳳凰賓館的時候,才發現。來的人不止她的舅舅鄭在富,還有她地舅媽李秀文、舅媽的兩個弟弟李秀中和李秀華,以及她的表哥鄭東成。
李秀中是市財政局預算科的副主任科員,算是李家人里相當有辦法的,他地哥哥李秀華甚至借著這個關系,調進了市百貨大樓的車隊,目前擔任車隊隊長,也比較得領導賞識。
見到丁小寧來了,鄭在富笑嘻嘻地招招手,雖然陳太忠的穿著和氣度都不凡。不過,他是當舅舅地,倒也沒有站起來,要不就亂了禮數了。
他都不站起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可能站起來。鄭東成有心站起來迎一下。卻是被母親李秀文掃了一眼,屁股剛離開座位又坐下來了。
不過。陳太忠也沒在意,他正在頭疼另一件事,我靠,你們找個包間很難嗎?這大庭廣眾的,完了,張智慧又要歪嘴了。
可是,來都來了,再說什么也晚了,他下定決心,就當個悶葫蘆了,順便還可以幫丁小寧觀察一下那個鄭東成,看看那厮算不算穩重。
落座之后,就是相互介紹了,丁小寧本來想賣弄一下陳太忠地身份地,可是一見到舅媽眼中的不屑,還有她那倆弟弟自顧自地低聲聊天,登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丁小寧沒有太介入陳太忠地工作中,不過,現在的太忠在鳳凰火爆到什么樣地程度,她還是略知一二的,你們既然是這種態度,那我就不跟你們講那么多了,這是你們自己錯過貴人的。
所以,在座的一桌人,只知道這小伙子姓陳,卻是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李秀中在財政局工作,還是有點眼色的,看出來陳太忠身上的衣服值點錢,借著閑聊的機會問了一句,“小陳,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第五百八十八章 話不投機

“哦,我父母親都是工人,”陳太忠大大方方地回答了,反正,這也不算什么見不得光的。 “哦,”李副主任科員淡淡地點點頭,就沒再問下去了,而是轉頭跟丁小寧聊了起來,“几年不見,小丁長這么大了,呵呵……你跟甯瑞遠很熟?” “一般吧,”丁小寧笑笑,難得地穩重了些,不過很遺憾,她長得實在是一副稚氣未脫地樣子,總是給人一種略微青澀的感覺,“不過,還是勉強能說上話的。” “秀中,我覺得進企業不好,”聽到這話,李秀文插嘴了,年紀大點的人,思想總是有一點僵化,“你還是想想辦法,給他找個辦公室坐坐吧。” “企業也不錯嘛,”李科員對這個姐姐的態度,也不是很熱心,淡淡地回一句,“甯家這次投資這么大,東成能早早進去,也是條好出路。” “行啦,你就不用推脫了,”李秀文微微一笑。“你在預算科呢,隨便張張嘴,還不是就把事兒辦了?” 李秀文這話,說得倒是一點不假,財政局的預算科負責做市財政計划,那是一等一的要害部門。直接對市長書記負責,局長根本指使不動的,一個正科級干部的任命,要由章堯東和段衛華協商而定,其關鍵之處可見一斑。 李秀中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副主任科員,但是身在預算科,那就是了不得地了,不過。他對姐姐這話不太感興趣,“我說,人家現在都是下海經商呢,這是潮流啊。” “是啊姐,”車隊的李隊長插嘴了,他受惠自己這個弟弟良多,少不得就要幫忙敲敲邊鼓。“而且,秀中他也難做啊,姐夫,你總是知道地,你看,東成連你們交通局都進不去。” 李秀文的臉色,就有點難看了,轉頭看看自己的兒子,“你倒是跟你二舅說說嘛。” “我覺得進企業也不錯,”滿桌地長輩。鄭東成也不敢放肆,低聲嘀咕一句,“學上兩年,我可以出去自己做生意嘛。” “你!”李秀文地臉色越發地難看了,“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個什么?” “我覺得表哥地話說得不錯,”丁小寧興致勃勃地拉著陳太忠來“辦大事”,結果被一桌人無視,心里覺得有點不痛快,“年紀輕輕的坐機關未必是好事。出來闖蕩闖蕩也不錯。” 李秀文看她一眼,輕哼了一聲,眼中的不屑一覽無遺,轉頭又勸自己的兒子,“你家里還有長輩呢啊。我可不能看著你出去亂瘋。” 這話可是實實在在地指桑罵槐。丁小寧的臉在瞬間就變得雪白,二話不說就站起了身。一拽陳太忠,“話不投機,太忠,咱們走……” “行了小寧,”鄭在富一看要散攤子,也站起身,手一伸就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臉的苦笑,“多少給舅舅個面子,你舅媽就是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丁小寧轉頭看看陳太忠,眼中有著明顯的詢問地意思。 嘿,挺有意思的,陳太忠這次倒是沒有發火,因為他覺得,冷眼旁觀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和思路,其實挺有助于提高他的思考能力,也能開闊眼界,所謂的人情冷暖,不嘗試一下,怎么能知道呢?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人家不是沖著他本人來開炮的,他又有信心能控制了場面,少不得就還了丁小寧一個微笑,“隨便,聽你地。” 丁小寧一聽這話,知道他的操蛋脾氣沒被勾起來,又氣呼呼地坐下了,几年前她就不怕這個舅媽,敢針鋒相對地對吵,眼下自然更是不怕了,她更在意的是陳太忠的感受。 “甯家的工業園,現在去鳳凰大學和素波去接洽應屆畢業生,校方高興得不得了,”丁小寧斜眼看看李秀文,冷哼一聲,“那還都是大學生呢。” 她言下之意,那就相當明顯了,大學生爭著搶這個飯碗,你兒子只是復員軍人,我能把他弄進去,你還對我這么不客氣? “好了小丁,那是你舅媽,注意一點,”李科員冷冷地發話了,一桌的長輩中,數他年紀小,不過才三十四五的模樣,不過說話卻是最有威嚴的。 “真說起來,那些私人企業,能趕上政府工作人員牢靠嗎?”他不屑地哼一聲,相對他而言,丁小寧基本上就是外人,他自是要維護自家人的顏面。 “算了,我幫你問問工行和中行吧,”他轉頭看看自己的姐姐,臉上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來,“進行局委辦肯定沒戲了,銀行倒還有那么點指望。” 李秀文登時大喜,也顧不得跟丁小寧計較了,抬手推推自己地兒子,“我說,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謝謝你二舅?” 鄭東成端起酒杯,剛要說什么,李科員擺擺手,有氣無力地冷笑一聲,“好了,姐你也不用將我軍了,這件事,就交給我算了,不過……有點費用,你們應該知道啊。” 他的話并不算多,而且。總是一副恬淡到沒什么精神的樣子,陳太忠在一邊看著直想笑:兄弟,裝逼不是錯,不過你這么裝,境界不太夠啊。 他覺得,跟自己的氣勢比起來。這厮的氣勢實在一般得緊,你丫見過真正的傲慢和睥睨天下的氣勢嗎? “那是,還能讓你出錢?”李秀文喜出望外,不住地點頭,轉頭看看鄭在富,用手一推他,“老頭子你給表個態啊。” “銀行好啊,”老婆點名了。鄭在富也無法繼續貓著一聲不吭了,“秀中,這次可是麻煩你了。” 兩人同是副科,他大了差不多二十歲,又有個實在的副主任頭銜,客運辦還算個能撈點小錢的單位,可縱然如此。對上自己這個只是副主任科員地小舅子,鄭副主任還真地是束手束腳。 原因無他,人家是財政局預算科的,123比456小,是吧?但是詐金花的時候123就大,規矩就是那么定的。 “呵呵,算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見到這個姐夫對自己恭恭敬敬的,李科員心里獲得了極大地滿足。說句實話,這一桌子,能讓他略微抬抬眼皮地,也不過就是這么個姐夫了。 原本,他看著陳太忠的穿著打扮,還以為是誰家地孩子呢,一聽說陳某人的父母是工人,他登時沒了關心的念頭,不過也是一個不知道體恤父母的敗家子而已。 陳太忠的相貌,實在是太年輕了。李副主任科員絕對不會認為,丫身上地行頭,是自己賺錢買來的。 是的,在他眼里,這些假貨—-這些假貨的仿真度極高。真要買。那也得不少錢呢,他認為這個半大小子掙不到。 丁小寧眼見一幫人談笑間就把事情說好了—-事實上李科員還是有點郁悶。不過她不知道啊,想到自己被撇在一邊,一時間就有點惱火了,言語也登時鋒利了起來,“舅舅,敢情今天你是拿我當道具來用的?” “這孩子,你怎么說話呢?”鄭在富瞪她一眼,轉頭沖李科員笑笑,“呵呵,老二,小寧這孩子脾氣有點倔,其實人挺不錯的。” 李科員原本是想跟丁小寧套套近乎的,不管怎么說,甯瑞遠在市里認識地領導實在太多了,他若是能通過其結識到甯總,對自己的仕途是大有好處的。 可今天莫名其妙地,就應承下了幫外甥找工作,這讓他心里有點糾結,而眼下丁小寧的發言,又火氣大得很,一時間他就沒了跟她說話的興趣:等你把名字改成“甯小丁”以后,再跟我張牙舞爪吧。 于是,他很不屑地看了丁小寧一眼,嘴角扯出若有若無的一個冷笑,“小孩子說話,我怎么會當真呢?” 不著痕跡地,他的傲氣一時間展現得淋漓盡致,甚至讓專心看戲陳太忠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陳哥,今兒怎么過來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跟他打招呼,陳太忠轉頭一看,是聯防隊員小董,身邊還領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孩兒。 小董笑嘻嘻地徑直走了過來,親熱異常,“怎么想起來在這兒吃飯了?跟老張說了沒有?” “沒說,跟他說什么的說?”陳太忠還他一個笑容,“怎么,就你倆?一起坐下吃點?” 他這個邀請,就有點冒昧了,原本他不過是個來蹭飯的,現在不經在座地允許,居然就要邀人了,太沒禮貌了。 當然,這并不是說他連這點事兒都不懂,事實上,他心里一直就不怎么痛快,本來還以為只見鄭在富呢,那邊刷刷地就多出來几個人,你們能沒經過小寧允許就邀人,哥們兒就不能邀? “那謝謝陳哥了,”小董是自來熟,反正飯菜剛上來,桌子又有空位,并也就并了,他還不忘記跟在座的几位打個招呼,“好了,這一頓算我的了,能跟几位領導一起吃飯,挺榮幸的。” 他的話是這么說的,不過在座的那几位,臉色卻是都不怎么好看,李家姐弟三個,臉上冷得都快結冰了,也就李科員,多少還是能控制一下情緒。 小董是什么人?挑通眉眼的家伙,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一桌人,好像對陳科長有點意見? 他能感覺到鄭在富和李科員身上那種淡淡的官味兒,所以他才稱領導—-哪怕叫錯也無所謂,這年頭是個人就敢自命“老板”的,大家還不是哈哈一笑就算了? 不過,打死他都不信。這倆領導能比陳科長還厲害,他太了解陳太忠地能量了,那是王宏偉都要躲著走地主兒。 既然是陳科長的對頭,那當然就是我的對頭,小董眼睛一掃旁邊,抬手就招呼服務員,“你,過來!”

第五百八十九章 狠涮一把

服務員聽到小董招呼。馬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董哥,什么事兒啊?” “添碗筷啊,”小董的臉上,還是笑嘻嘻地,也沒看一桌人地表情,“有機會跟領導們坐一起吃飯。你也不知道有點眼色?” 服務員掃一眼桌上臉色迥異地諸位,心說既不在包間,吃地也不是招待餐,這也能算領導?不過,既然沒人提出異議,她轉身就拿碗筷去了。 這一下,李隊長就有點奇怪了,市委賓館的服務員能認識這小家伙,估計這厮是常來的,心里多少平衡了一點。他看一眼自己的弟弟,發現秀中沒什么表情,于是沖著小董點頭笑笑,“呵呵,請問你是?” “哦,叫我小董好了,”小董挺陰的,雖然心里已經有了點看法,嘴上卻是甜得很,“您几位一看就是領導。這個我沒說錯吧?” 陳太忠知道這厮花花腸子多,倒是沒介意他弱了自己的風頭,鄭在富作為主人,卻是不能再任由小董一個勁兒地說了,“呵呵。小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就是一個聯防隊員。”小董撓撓頭,挺不好意思地樣子。“常在這兒混飯,認識几個人,呵呵。” “哦,”李隊長聽到這話,點點頭,對這小伙子的忌憚就少了許多,不過,對方既然能常在市委賓館混飯,倒也不算一無是處,少不得就將自己的姐夫及弟弟介紹給對方,又強調一下職務,以顯示己方的不凡。 小董一聽是這么一幫副科級的“領導”,好懸沒樂出聲來,雖然李科員那個副主任科員讓他略微有點忌憚,不過他身邊坐的是陳太忠,那還有什么可考慮的? “原來是李科長,”他臉上地笑意越發地濃了,轉頭看看桌上的酒,“呵呵,喝劍南春……” 一邊說著,一邊他抬手招呼過來了服務員,“來兩瓶飛天茅台,嗯,還有……這桌沒點的,再弄點拿手的菜來。” 這還是小董不知道陳太忠為什么這么老實,一時間也不好太過賣弄,反正,弄點好酒好菜總沒錯。 服務員知道,這厮是吃白食的,一聽飛天茅台,也沒說啥,轉身就走了,招待餐里要這種酒的,她得跟大堂說一聲。 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個二世祖啊,陳某人的朋友,果然都是這種德性,李科員厭惡地皺皺眉頭,淡淡地發話了,“不用了,劍南春就不錯,我喜歡喝曲酒。” 是的,他見不得年輕人在自己跟前不知深淺地賣弄,不過是有几個錢,很大嗎?禍從口出,指的就是你們這幫小孩子啊。 小董卻是沒接他這話茬,轉頭看看陳太忠,“陳哥,錢串子那件事兒,差不多了,你什么時候有空啊?” “哈,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呢,”陳太忠笑一聲,輕描淡寫回答了,“這兩天大家都挺忙的,等我從素波回來之后吧。” 李秀文聽到這話,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看著自己地兒子指桑罵槐,“東成,這次回來了,老實點,別跟那些社會上的人接觸,你年紀不小了。”我說,你更年期了?沒事亂咬人?陳太忠有點不滿意了,社會上的人—-什么叫社會上的人?帶種的你別在人類社會混,去熱帶雨林釣鱷魚玩兒去! 他轉頭看看丁小寧,臉上笑得很燦爛,狀似有點無奈的樣子,不過,受過他打擊的黑寡婦一眼就看出來了,太忠要暴走了! 驚慌之下,她的手不著痕跡從桌下按按他的大腿:太忠哥。我舅舅在場呢,求求你給個面子,按一按火氣。 陳太忠當然能領會到她的無奈,一時也只能端酒去了,轉頭一看,小董地臉色也不好看。于是舉起杯沖小董示意一下,“來小董,碰見了,咱先喝三個再說。” 小董的臉色,那是表明立場的意思,見陳太忠旁若無人地敬自己酒,臉上登時就堆起了笑容,趕緊將杯子滿上端起。也是無視在座的諸位,“呵呵,好啊……” 事已至此,這一桌吃飯的氣氛就蕩然無存了,陳太忠、小董和兩人地女伴四個人是一個陣營,李家姐弟三個加鄭東成是一個陣營,只有鄭在富副主任。左邊說兩句,右邊說兩句,狀若左右逢源,實則是在受夾縫氣。 不過,這個狀況沒持續多長時間,不多時,張智慧走了過來,一臉地笑容,“哈,太忠來了?怎么也不打個招呼?你這牛氣大了啊。“張總?”李科員登時就有點傻眼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當然能認識這位,按說鳳凰賓館也是吃財政地,可是,市委賓館的預算,根本不是預算科說了算的,所以,他在張智慧面前,只能規規矩矩的。 換了預算科的科長來都不行,倒是行財科的龔科長來。正處地張智慧得賣几分面子,行財科管撥款的,是財政局里僅次于預算科的關鍵科室。 當然,龔科長真要來了,也不敢跟張智慧長長短短。張總迎來送往。交游遍天下—-總之就是各擅所長的局面。 所以,見了張智慧。李科員很主動地站了起來,笑瞇瞇地迎上去,張總沖著他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腦門,“你是財政局的,是吧?呵呵,跟小陳一起吃飯?” 張智慧是很少在大廳露面的,尤其是飯點兒的時候,要不然不但事兒多,還容易被人抓住灌酒。 他一聽說小董要飛天茅台,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了,這東西地貴賤姑且不提,關鍵是限額供應啊,從常規渠道走,他的鳳凰賓館每年也不過就是五十件。 這他媽是你喝的嗎?張總略微遲疑一下,覺得小董這么做,應該有其道理,丫不是一個不知道輕重的主兒啊,說不得就問問大堂,結果一問才知道,陳太忠來了,坐在大廳里吃飯。 經過槍擊事件之后,鳳凰賓館里不認識陳太忠的人還真不多了,不過,服務員們見慣了領導,自然知道,大多時候對領導視而不見,才是最大的尊重。 陳某人來了,張智慧肯定要出去一下,所以才有了眼下的一幕。 李科員聽得就是一愣,他當然聽得出來,張智慧的口氣中,似乎這個小陳要比自己重要很多,語氣中隱隱有“你能跟小陳吃飯真是榮幸”的意思,一時間有點懵懂。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看陳太忠,眼睛眨巴兩下,終于輕笑了起來,“是啊,我跟小陳說點事兒……大家閑聊開心。” 他雖然在笑,話卻是說得前后不搭界,有腦子的主兒,都聽得出來,他地心里肯定已經亂了,不過他還算好的,李家那兩位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雖然不知道張智慧是誰,大家可是都反應得過來,李科員認識這個張總,而張總對其印象只是“財政局”的,說明人家張總是強勢的一方。 可如此強勢的人物,居然對小陳這么客氣,這個小陳,到底是何方人物啊? 倒是鄭在富認出來了,這個張總就是賓館的老總張智慧,可是,同為副科,他卻是沒有李科員那個資格,去跟張總打招呼。 不過,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對陳太忠的身份越發地好奇了起來,張智慧是什么人,鄭副主任是很清楚的,那家伙可是眼高于頂的主兒。 “張總,不喝兩杯?”陳太忠見狀,也是躲無可躲了,站起身來就要倒酒。 “等等,飛天茅台馬上給你拿過來了,”張智慧輕笑一聲,轉頭拍拍小董,“你這臭小子,最近跑這兒倒是跑得勤啊。” 這個小陳……到底是誰啊?這是所有不知情的人都想問地問題,不過,大家坐一塊吃半天了,再當著張智慧問出來,實在是有點……那啥。 而且,那個聯防隊員,看起來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這是定的招待標准啊,”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好像不遠處起了什么糾紛,大家抬眼望去,發現一個矮胖的男人皺著眉頭跟服務員說著什么。 服務員手上托著兩盒茅台,正向這里走,那男人似乎有意買下,害得服務員一邊護著酒,一邊迅疾地向這里走來。 矮胖男人跟著就過來了,一副氣度不凡的樣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張智慧,一抬手,“小張,怎么回事啊?怎么我要飛天就沒有,別人喝就有?” 張智慧一見這位,臉登時就皺起來了,一副欲哭無淚地樣子,“高廳,您那是招待餐啊,廳級地招待標准,你也清楚不是?” 那高廳眉頭一皺,就想發火了,只是下一刻他看到了陳太忠,登時就愣在了當場,臉色登時也變得難看了許多,“陳太忠?” 陳太忠一看到他就樂了,敢情,來的這位是熟人,正是交通廳地廳長高勝利,這天南省,還真的不算太大啊。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高勝利心里這個郁悶啊,他的個子比較矮,剛才同服務員糾纏著,沒發現陳太忠,眼下一見到陳太忠,腦袋頓時就要炸開了,我這是得瑟什么勁兒啊? 原本他是在小包間吃飯的,隨口問了一下有飛天茅台沒有,服務員知道這位是廳級領導,只能按慣例恭敬地說沒有。 高勝利倒也沒當回事,只是剛才他出來去洗手間,眼見服務員手里端著茅台路過,他喝茅台有年頭了,一眼就認出這是飛天,一時間就大怒了。 少不得他就要跟出來找大堂說事,卻冷不丁看到了張智慧,氣急敗壞之下,就要理論一下。 事實上,去年陳太忠一事,搞得他挺被動的,就有人琢磨著怎么把他再弄一弄,就比如說電業局局長夏言冰之類,有能力角逐候補副省長寶座的人。 這年頭,跟紅頂白的實在太常見了,高勝利也能明顯地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所以這次遭遇“飛天事件”,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是鳳凰賓館見他不行了,就不用心招待了。 既然存了這點怨念,他又喝了點酒,少不得就要借機發揮一下,誰想卻正正地撞到了陳太忠這個命中魔星? 完蛋了!這次又讓人抓小辮子了。 最要命的是,張智慧說得有道理,廳級的招待標准是什么樣,高勝利也知道,四菜兩湯不超過一百五,而且天南省這一百五里還包括了煙酒,是的,只一瓶飛天就超標了。 當然,這種標准……反正它只是個標准,只會在一些比較大型或者正規一點的場合。才能得到認真的貫徹,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它真的是標准。 要擱在一般場合,高廳長也不會太介意陳太忠,我知道你丫跟蒙藝有關系,咱惹不起那不去招惹總完了。反正舊事已過,沒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莫不成你還主動招惹我來? 可是眼下,他試圖享受“超標接待”,不果之下反而大鬧,結果又被陳太忠撞到了,這……這***也太那啥了吧?大正月的。 “算算,當我啥也沒說。”高廳長地面子實在拉不下來,抬手擺一擺,轉身就走。 這一下,別說李科員了,連張智慧都傻了,這個陳太忠……高勝利怎么會這么怕他呢?這怎么回事啊? 鄭在富則是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才雙手一捂嘴,沒成想他自己手上還茶碗,一碗茶水直接潑到了身上不說,那碗沒了著落,“啪”地一聲掉到地上粉身碎骨了。 可是他兀自不覺地呆坐在那里,這是……這是交通系統的大老板啊,鄭副主任老板的老板的老板,沒錯,高廳高勝利—-他被小陳嚇走了。 張智慧是什么人?正驚訝呢,猛然就被那一聲茶碗掉地的聲音驚醒了。忙不迭喊一聲,“高廳,您等等……” 飛天茅台都被人撞見了,他肯定不能藏著掖著了,剛才他說的標准,原本也不過是解釋一下地意思,正要借這個勁兒送高廳一瓶呢,誰想高勝利被陳太忠嚇得扭頭就走。 張智慧當然不能放高勝利走了,要不然將來,可是真要有他的樂子了。他說到一半的話,那個關于標准的問題,絕對會讓高廳長認為,那是他有意當眾羞辱。 當眾羞辱候補副省長高勝利?再給張智慧一個膽子也不夠啊,少不得就要喊一聲。因為他知道。只要高廳長回了包間,他去那包間里跪下都晚了。 陳太忠對這個“有能力”的廳長。還是略有些好感的,人家能把交通廳一套背得滾瓜爛熟,無論如何還是算得上個能吏,眼見高廳長變色轉身就走,猶豫一下還是吆喝了一聲,“高廳長……” 他的聲音,被高勝利記得死死的,高勝利本待不想理會張智慧了,可是陳太忠出聲,他卻是不能不理,被人抓了現行了,他還有什么可說地?就算人家講兩句風涼話,他都得認了。 停下腳步,他緩緩地轉身過來,就站在那里看著陳太忠,臉上勉強地保持了一點點笑意,“什么事兒?” “沒啥,還沒跟你喝過酒呢,你坐哪兒啊?”陳太忠沖他笑笑,“一會兒過去敬你兩杯,高廳長千萬給個面子啊。” “哦?”高勝利卻是沒想到,陳太忠居然這么好說話,愕然地點點頭,心里有點納悶,嘴上卻笑著回了一句,“呵呵,沒問題啊,我早就說要跟你喝兩盅呢。” 張智慧卻是趕緊走上前,低聲發話了,“高廳,我今天真不知道您來了,我那兒還有瓶兒8年的飛天,您可一定得原諒我。” 能跟陳太忠喝兩杯的話,高勝利倒是不介意原諒一下鳳凰賓館的怠慢,上次他求著跟陳太忠吃飯,那厮都不搭理他。 當然,指望高廳長因此感激張智慧,那也不現實,他不記恨已經足夠張智慧念佛了,他耷拉下眼皮,輕輕地點點頭,“其實我剛才跟服務員說了,要自己花錢買飛天的。” “高廳,您這么說,那就是還不肯原諒我,”張智慧可是能人,橫起來橫得要命,可是耍賴也不含糊,他涎著臉湊過去,“這瓶真是我送您的,您必須得收下。” 好漢怕賴漢,到了這步田地,高勝利也只能嘆口氣搖搖頭,“唉,早聽說鳳凰賓館的老張是個賴皮,原來還真是這樣。”他話說到這一步,張智慧自是沒什么可擔心地了,大家都是聰明人,略略品味一下,就能知道這純粹是個誤會而已, “一會兒我跟小陳過去,一塊兒敬您兩杯,”他輕笑一聲,“呵呵。我這是不是有點蹬鼻子上臉?” “反正你都是賴皮了,”高勝利的心情,徹底平復了下來,瞪他一眼轉身就走了,“問問你的服務員,我在哪個包間。” 聽到他這話。張智慧心里的石頭,算是徹底落地了,一轉身他就找上了陳太忠,“太忠,先帶著我去敬一下高廳,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著一桌子一拱手。也是個禮節的意思—-鳳凰市的頭面人物他基本全認識,自是知道眼前是一幫小人物,可是,人家跟陳太忠一起吃飯的嘛。 “各位對不住了,我借小陳用一下,”說著,他拿起一瓶茅台。轉身拽著陳太忠就走了,臨走還不忘記吩咐服務員一聲,“再給這桌拿一瓶,對了,給小杜說一聲,把我最后那瓶85年的飛天拿過來。” 敬領導喝酒,自然要用一瓶,至于說85年那瓶,是要讓高廳帶著走地,能化解了這一劫。多出一瓶酒算多大點事兒啊? 看著陳太忠被張智慧拽走,好半天一桌人才反應過來,李科員愣愣地問自己的姐夫,“是……交通廳地高勝利?” “是……是我們老板,”鄭副主任愣了好久,才微微點點頭,接下來轉頭看向自己的外甥女兒,“小寧,這個小陳,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丁小寧卻是還惦記著剛才受到的輕視。冷冷地哼了一聲,表情僵硬,“太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個小科長。” “哪兒啊,”小董輕笑一聲。他已經知道。這位就是那個……反正就是陳哥地另一位女朋友了,既然她對這幫人冷冰冰。少不得就要插嘴湊個趣兒,“陳哥馬上副處了,小丁你不知道?” “副處?”鄭副主任和李科員異口同聲地驚叫一聲,李科員出聲發問了,“他到底是哪個單位的?” 小董看他一眼,卻是根本懶得回答,我跟你又不熟,你丫剛才不是很拽的嗎?老子就不告訴你。 李科員考慮的是分工優勢,鄭副主任更在意的,卻是年齡優勢,“小寧,這個小陳……副處?他今年多大了?” “比我大……不到兩歲吧,”丁小寧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這個問題是她舅舅問的,她若是不回答也不合適,不過,說句實話,她說話地時候,心里真的是痛快淋漓,實在是太解氣了。 鄭在富愣了一下,眼睛珠子又轉一轉,接著又沉吟片刻,總之,他是費了不少時間去回憶丁小寧地年齡,最后終于愕然輕呼,“不是吧,二十歲的副處?” “很稀奇嗎?”小董不愧是挑通眉眼之輩,知道丁小寧不待見這群人,但是很明顯,她又想賣弄一下,尤其是眼前發問的這個什么副主任,她還是很尊重地,少不得就要在一邊解說一下,“鄭主任你也是交通系統地,看到你們老大對他是什么態度了吧?”

第五百九十一章

看不到的那是瞎子! 鄭在富很想瞪小董一眼,這家伙說話太輕浮了,可是他又不敢瞪,真地不敢,只說陳太忠地來歷就夠讓他一頭霧水的了,眼前這年輕人,顯然也并不僅僅是一個聯防隊員那么簡單,張智慧起碼還連笑帶罵地跟其打招呼呢。 見小董這副樣子,李科員不爽了,今天他的面子被削了一個足又足,作為一個處級干部在他面前都要打招呼的副科,他已經習慣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是的,表面上含蓄謙遜,骨子里卻是傲慢自高,他完全不能忍受丁小寧和小董的挑釁,“姐,我要走了,吃得沒意思……” 說著,他就站起身來了,跟鄭在富點點頭,也不跟丁小寧和小董打招呼,就那么揚長而去了,小董眼瞥著他離開,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你要真想找倒霉,我倒不介意跟陳哥說一聲,范曉軍都要在他跟前吃癟,你丫一個小小的副科,無非就是位置重要一點,就覺得天底下你最大了? 鄭在富可是正觀察著他的表情呢,眼見這家伙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心里就禁不住“噗通噗通”地一陣亂跳,“那個……小董啊。來咱倆干一杯。” 一邊說著,他一邊掃視一下自己的老婆和李隊長,媽地你倆白痴啊,不見老三已經惹人了嗎?再不伺候好,人家一翻臉,老三鐵定要倒霉了啊。 這一刻。李秀文臉上的表情,那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她心里一直看不起這個外甥女兒,吵架時甚至還罵過她狐狸精,可是眼下,她哪里還敢再放肆? 她知道老公今天把丁小寧叫過來吃飯,就是為了安排兒子的,但是她堅決不贊成。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對丁小寧有成見,更是因為,她不想讓兒子進那種企業,想想自己一家都在端公家飯碗,兒子怎么能去私企打工? 所以,借這個機會,她把倆弟弟也喊了來。就是想酒桌上擠兌得老三應承下來這事兒,所以,她自然不會領丁小寧的什么情。 可是現在,形勢急轉直下,那個小狐媚子居然認識了這么一個有辦法的年輕人,李秀文一時間真地不知道該做點什么好了。 想想剛才自己姐弟三人還有意冷落對方,現在讓她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來討好人家,一時間她還有點做不出來。 倒是李秀文的弟弟李隊長曉事,車隊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那是各種八卦的交匯點,別人工作時不說話是工作認真。司機們開車時,不說兩句還容易犯困,如此一來,知道雜七雜八地事情總是要比別人多一點。 李隊長也是如此,他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道理,更明白跟紅頂白地重要性,說不得笑嘻嘻地抬起手來,“呵呵,小董,我陪姐夫一下。大家得喝痛快了啊。” 小董知道不必給他面子,不過,他終究也是社會上混的,做事還是比較注重規矩,人家四十好几的大老爺們兒低聲下氣的。他要是過分張揚也沒啥意思。 可饒是如此。他也不過就是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轉頭又熱情地招呼起鄭在富來了。“客運辦?那是好地方啊,鄭主任,以后我還少不了要麻煩您呢……” “客氣了,客氣了,都不是外人,有啥話你直說,”鄭在富當然知道,人家是看在外甥女兒地面子上抬舉自己呢,能直接找上高勝利地主兒,什么事兒辦不了啊?還用找我這個客運辦副主任? 這一刻,他甚至有點遺憾,李科員走得早了點,沒看到這一幕—-那個小舅子自打升了副主任科員,對自己是越來越沒禮貌了,媽的,也不說你上大學地時候,老子還給你出過錢呢。 喝了這杯,李隊長咳嗽一聲,才待說什么,誰想小董還是不理他,直接又發話了,“鄭主任,現在出租車手續,還辦得下來辦不下來?” 他這純粹是沒話找話呢,雖然他有几個想搞出租車地朋友,可是他也知道,鳳凰市早就停止發放新的出租車牌照了,他這么問,不過是不想讓李隊長說話而已。 “新的牌照停了,要找只能找舊牌照了,”鄭副主任沉吟一下,笑嘻嘻地點點頭,“這事兒不歸我管,不過,小董你真要用的話,說成什么我也給你弄一兩個……” 這話自是有親近的意思,不過也有略微的彈性,要求的是“你真要用”,出租車牌照,那拿出去就是錢啊,雖然客運辦隨隨便便找點小碴,收拾倆車就能搞定,可這事兒還真不歸鄭在富管。 他打聽牌照消息,那也要搭人情地,尤其是硬性找碴這種對責任心要求比較高的活兒,還不止搭人情呢,錢都得搭。 兩人正白活呢,陳太忠敬完酒回來了,眼睛一掃桌子,“咦,小寧,少了一個人?” “哦,我家老三有點事,著急走了,”李隊長聽到這話,忙不迭地賠笑回答,“實在不好意思啊,麻煩你包涵一下。” “不包涵,太不給我面子了,”陳太忠臉一沉,登時就是一聲冷笑,翻臉速度可以媲美別人翻書。 “你們要是不知道我是誰,那就是不知者不怪,有點什么事兒我不在乎,現在知道我是誰了。還要走人,這是給我甩臉子吧?哼……有事?” “多大的事,能比陪我陳科長喝酒重要?”他大剌剌地坐下,看看鄭在富,“老鄭,別的我就不說了。看在你一直對小寧不錯的份兒上,我給他個機會……” “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回來,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說著,他輕拍一下桌子,臉上倒也不見如何憤怒,只有些許的輕蔑,“給我甩臉子。不是找死嗎?” 在場眾人,登時石化,這話說得也太過傲慢和霸道了吧? 只有小董和丁小寧知道,這是陳科長開始本色演出了,不過兩人也知道,不操蛋的陳科長,不是好科長。 “可是小陳……陳科長。”鄭副主任哪里還有膽子叫他小陳?發現不對立刻改口,“我們還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得海涵一下啊。” “不知道?”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心里知道這是人家找借口呢,不過比嘴皮子功夫,他也不含糊的,“不知道我,總知道張智慧和高勝利吧“他不就是覺得自己是個預算科的副科,就該高人一等嗎?”他繼續笑著。不過笑容里那森森寒意,看得鄭在富心里直抖。 “剛才他那勁兒,我都不希地說啥,很給他面子了,不過現在他覺得鎮不住我了,就溜號了?”陳太忠心里,還真憋屈得慌,“天底下有這么便宜的事兒嗎?” “他……他是真有事,陳科長,”到了眼下這一步。鄭副主任的臉上,那是要多苦有多苦了,他心里還真就納悶了,人家都說少年得志張揚一點不算什么,可是張揚成這位這種樣子的。還真是少見。 “你說是吧。小董?”說著,他還沖著小董揚揚眉毛。因為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挺會來事的,又跟小陳關系好,若是能幫襯著說兩句,沒准這件事兒就這么過去了,至于說找丁小寧說情……那還是省省吧。 可是他就偏偏忘了,小董也是被李科員忽視的對象之一,聽到這個問題,小董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抽動一下,算是個回答,只是他臉上那份不屑,卻是誰都看得出來。 “哼,”丁小寧冷哼一聲,不理她這個舅舅地碴兒,她這個年齡本來就是敢愛敢恨的時期,再加上她又記仇,“我聽他說是吃得不開心,沒胃口了走的……” “哎呀,小寧你,”鄭在富真的有點受不了啦,“怎么這么說話?” “他可以小看別人,別人就說不得他?”丁小寧真是啥話都敢說,“他擺譜是應該地,太忠哥官比他大,擺擺譜就是不應該?” 鄭在富登時閉嘴,沒辦法,外甥女說到要害了,更關鍵的是,她說的是實情,他要再糾纏下去,麻煩只會更大,現在年輕人的性子,那都是一點就著地,他可不想再火上澆油了。 “小寧,老三好歹是你地長輩啊,”李隊長插話了,他都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做了,只能拿倫常來說事了,“有點架子,你也不用這么計較吧?”

第五百九十二章 招商辦巨變

“切,長輩?”丁小寧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太忠就惱了,那厮是小寧地長輩,我跟小寧不錯,合著也是我的長輩了?“剛才他跟鄭副主任說話,我也沒見他有尊敬這個姐夫地意思啊。” 這一串話下來,句句誅心,直指李科員的傲慢,而且順便都為鄭在富鳴上不平了,飯桌上登時再也無人說話。 “看起來,你們沒有打電話的意思?”陳太忠左右看一下,“那好,這件事就不說了,他叫李秀中是吧?嗯……咱們說別地吧。” 接下來,李秀文可是不敢再拿喬了,少不得要頻頻地跟丁小寧套套近乎,李隊長更是陪著鄭在富不住地向陳太忠和小董勸酒。 因為大家都知道,必須借這個機會跟陳科長搞好關系,以此消消他的火氣,至于說他有沒有能力搞李科員……看高勝利的表情就知道了…… 總之,陳太忠這頓飯吃得很不爽,不但是受了氣沒找回來,到后來那几位有意的奉承,又讓他無法觀察“人生百態”了,真真是氣死個人。 直到他送了丁小寧回到招商辦。心里依舊是有點郁悶,坐在那里不停地琢磨著,該給那家伙穿雙什么樣的小鞋呢? 他正發呆呢,窗外傳來“啪啪”的几聲,聲音很悶,像是小孩在放爆竹。 几乎在同一時刻。走廊里就傳來刺耳的尖叫,是女人受到極度驚嚇時才發出的那種聲音,聽起來像張玲玲,不過,那聲音失真得實在太厲害,倒也說不准到底是誰。 嗯?陳太忠覺得不對勁,難道是槍聲?神識在一瞬間就放了出去,沒錯。一股強大的殺氣自街上傳了過來,只是目標沒有鎖定位置,只是在三樓招商辦這一片。 我靠!陳太忠惱了,站起身打開窗戶直接就蹦了下去,他心里正郁悶著呢,有人送上來讓他蹂躪,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地事兒了。 于此同時。大樓門口自行車道上停著地一輛藍鳥車開始啟動,在緩緩升起的車窗處,丟下了一件白色的物事。 那是一封信。 在半空中,陳太忠就發現殺氣來自藍鳥車里,強大的神識在瞬間就鎖定了車中兩人,方一落地,抬手就是兩道指風打了過去,正正擊中藍鳥車右側的兩個輪胎,藍鳥車登時就失去了平衡。 還好,業務二科是在三樓。他這么跳下來,雖然有點驚世駭俗,大約還是在路邊行人地忍受范圍之內,不過,三五聲尖叫那是免不了的。 借著落地的沖勁兒,他順勢踩爛了一塊地磚,又借著身子微挫的姿勢,雙手向地下一划拉,就撈起了四五塊地磚碎塊。 這些動作,說時遲那時快。從他打開窗戶到拾起碎磚,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接下來,他抬腿就向那輛藍鳥車追了過去。 車里地人哪里想得到驚動了這么一個猛漢?藍鳥車3S是自動檔,加速不是很快。但也不慢了。只是右側車胎同時爆胎,車身猛地一震。方向盤就有點把持不住了。 就在駕駛員努力掌握平衡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追了過來,副駕駛的那位手忙腳亂地將剛關上地車窗戶再次降了下來,想伸出槍去開槍。 敢追我?那就開兩槍解解氣了。 只是,這車窗的升降,也得有個時間,等這位把鋸短了把子和槍管地自動步槍伸出車窗開始瞄准地時候,陳太忠已經沖到了距離藍鳥車不到十五米的地方。 眼見對方露出了槍口,陳太忠想也不想,抬手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正正地砸到那位地前額上。 人行道上的行道磚,不知道比普通地磚頭結實了多少倍,也相當地沉重,陳太忠這一磚,直接就將此人擊得暈了過去,頭上出現老大一個口子,雙手一撒,再也握不住槍了,身子也猛地向后仰倒。 陳太忠對自己的准頭還是相當有信心的,估計這位十有八九是醒不過來,身子略略轉向,就奔向了駕駛員一側。 司機正艱難地開著藍鳥車加速呢,誰想自己的同伴受了石塊的沖擊,猛地又撞了過來,他的手一抖,藍鳥車重重地撞上了路邊的花壇,車頭登時就癟了進去。 這位手忙腳亂地想倒車再開,只是,已經太晚了,陳太忠的石塊再次砸了過來,車窗玻璃上登時布滿了蛛網。 下一刻,陳太忠一肘子將車玻璃砸開,眼見對方從懷里摸出一把手槍,迅疾無比地抬手就是一拳,倒是沒砸此人脖子,而是硬生生地擊到了前額上。 反正他的手勁兒大,打哪里也是打,這一拳下去,這位身子猛地一震,接著就軟綿綿地癱在了座位上,也暈了過去。“撞車了,撞車了,”一旁有好事者高聲大喊,在短短几分鐘內,藍鳥車旁邊就圍滿了人,還有那不怕死的閑漢,從馬路對面飛奔過來,根本無視兩旁可能撞到他們地汽車。 “都給我滾開!”陳太忠眼睛一瞪,大喝一聲,誰知道這些圍觀的人里,還有沒有這倆的同伙呢?他已經將感應調到了最敏銳的地步,不過,人家若是有經過職業訓練的,能掩飾殺氣的人呢? 他的威猛,旁邊的人都看到了,可是有那新到的,卻是不知道,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小伙子手一指他,瞪著眼睛大罵了起來,“我草你媽,你說誰呢?” “找死,”陳太忠手一抬,又一塊石塊飛出,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呢,那魁梧地小伙子身子一震,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手腳抽搐兩下,下一刻,鮮血自額頭汩汩流出。 這一手,驚得圍觀的人齊齊向后退去,就形成了以他為中心,半徑約有十米的大圓,圓中卻是再沒有別人了—-必須承認的是,囿于地勢等原因,這圓不太規整。 陳太忠也不理這些人,走到那小伙子跟前,腳后跟一磕,暈倒的這位連打十多個滾,滾到了藍鳥車旁。 “打醬油地,你就得有點打醬油地覺悟,”他冷哼一聲,“還敢罵我媽?真是給臉不要。”一邊說著,他一邊走過去,伸手進藍鳥車里熄了火,又拔出鑰匙,想了想,一時有點不忿,抬腳又沖那小伙子踹了几腳,心情才好一點。 “我可是沒罵樓上的,”他輕聲嘀咕一句,誰成想被剛剛跑過來地小吉聽到了,“陳科,你說什么呢?” “我說我沒罵樓上的,那就是罵了隔壁的,”陳太忠沖他笑笑,“咱文明人,不講臟話,你的手機呢?快報警……” 他沖出來得太過匆忙了,連手機都落在了辦公桌上。 “罵了隔壁的?”小吉琢磨一下,才反應了過來,輕笑一聲,“哈哈,陳科你真是……嗯,業務科已經報警了。” 敢情,剛才那几槍,一槍命中了秦連成主任辦公室的玻璃,另兩槍卻是打到了業務科的窗戶上,尖叫的那女人,還真是張玲玲。 按說這么近的距離,子彈穿過窗戶,只會留個小眼,動靜不會很大,怎奈那穿窗而過的子彈,擊中了業務科房間頂部的燈管,燈管登時爆裂開來,張玲玲尖叫兩聲,馮羅修卻是膽子大一點,愣了一下,登時跑到窗口去看個究竟。 槍響的時候,正是剛上班的時間,招商辦的人基本上都在,謝向南聽到張玲玲的叫聲,略一錯愕,跳起來就向窗戶跑去,難得地多說了兩句,“五六半……不,是步槍,有人開槍。” 軍人世家出來的,確實不一樣,一琢磨這聲音,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小時候常能聽到的五六半自動步槍發射時的聲音,不過想想這記憶未必准確,少不得又補充了兩句,反正他能確定,這是步槍。 招商辦的人何曾遇到過這種場面?說不得大家紛紛跑到了窗戶邊上,看個究竟。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沒罵樓上的 等大家都跑到窗口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跳了下去,于是,無數人見到了傳說中陳科長的身手,眨眼之間,就干淨利落地解決了那輛車和兩個歹徒。 不過還好,陳太忠用指風打輪胎做得極其隱祕,接下來的動作又迅疾無比,所以大家也只能認為,歹徒的運氣太背了,居然會兩個胎同時爆掉。 接下來,大家就蜂擁地向樓下跑去,綜合辦的小田腿腳最快,他的目標是藍鳥車留下的那封信,小吉晚了一步,就跑到陳太忠跟前了。 手舉著那封信,小田也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臉上笑容可掬,“陳科陳科,這封信,咱們要不要抽出來看看?” 信沒封口,不過,里面必定有什么蹊蹺,小田剛想抽出來,一轉念覺得不合適,正好,他想到陳太忠如此神勇,就拿過來問問,無非也是尊重領導的意思。 “不用了,保護好現場吧,”陳太忠做政法委書記的時間不長,但是相關知識還是不少,“你的手就那樣抓著,別換地方,省得不好查指紋。” 說話工夫,招商辦的人就呼啦啦下來七八個,朱月華穿著高跟鞋跑得慢一點,不過她的嘴可不慢,“老大你太棒了,我太崇拜你了。” 兩分鐘后,秦連成的電話也打了過來,他不在辦公室,不過一聽說自己辦公室的窗戶都被槍打了,一時大怒,“小陳,這件事一定要徹底查清楚,我現在就給王宏偉打電話。” 就在一團亂糟糟中,兩輛警車呼嘯而至。清湖區警方的反應不算慢—-這并不僅僅是因為遇襲的是招商辦,事實上對槍擊案,哪個地方的警方,反應都不會慢,持槍傷害,這個問題的性質真的很嚴重。 沒用了多長時間。警方就將這一起槍擊案調查得差不多了,那封信里,說得很清楚:下馬鄉的事兒,要由下馬鄉地人來處理,這次只是一個警告,你們要是再不聽勸,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落款是:一個憤怒的下馬鄉鄉民。 暈倒的三人,火速被警方抬回了警察分局。那魁梧小伙子半路上醒來了,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銬腳鐐,傻眼了,忙不迭解釋說自己是打醬油的。 陳太忠正好也坐這輛車,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我沒罵樓上的,敢罵我媽?你牛逼大了。我有充分地理由懷疑,當時你是想把這兩個持槍歹徒救走。” “媽逼的你放屁,”這位破口大罵了一句,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立刻收聲,怎奈,兩根膠皮警棍已經狠狠地抽過來了。清湖分局沒受過陳太忠的荼毒,不過瘟神大名已經在警察系統不脛而走,眼見有人敢跟瘟神炸刺兒,動手來兩下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你這家伙太犯賤。”陳太忠沖他冷冷一笑,也不管身邊的警察,“你小子要不就蹲兩年,敢出來我收拾不死你,膀大腰圓不吃虧是不是?” 去清湖分局做了筆錄之后,陳太忠轉悠著出來,一時郁悶不已,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拿步槍的那位被他打斷了前額骨,所幸沒有傷及大腦。不過腦內有淤血,人什么時候能醒來就說不定了。 按說這種情況下,陳太忠是不能出來的,因為人家都已經打算開車跑了,實在談不上正當防衛。不過。所謂規矩總是要由人來執行地,誰敢把他關進去?再說這歹徒沖招商辦開槍總是不爭的事實。 尤其是秦連成秦主任由于自己的辦公室被槍擊。氣得連連跳腳—-當然說是嚇得也可以,直接將事情捅給了章堯東和段衛華兩位老大,“一定要把這股歪風邪氣剎下去。” 靠,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那倆厮……還有那個打醬油的,哥們兒分分鐘就搞死他們了,直到回了辦公室,陳太忠還是悶悶不樂。 還好,業務二科、財務室甚至綜合辦等科室紛紛來人,瞻仰陳科長之余,也不忘拍拍馬屁,大贊陳某人身手高強,膽氣過人,一時間他的科長辦公室游客如織…… 雖然開槍的那厮還昏迷著,可前因后果很快就出來了,經過陰平分局的核實,駕駛員就是下馬鄉大名鼎鼎地破爛劉,開槍者是破爛劉一幫里心黑手辣的炮手“二傻”。 這次武警圍剿的力度很大,不過三大勢力的頭目都沒有抓住,小黑在睡夢中被驚醒,只當是有人來搶劫,拿著槍放了兩槍,登時被打成了馬蜂窩。 苦瓜走運一點,見勢不妙,拋了手下趁亂遠飆了,破爛劉則是回家過年正在來的路上,堪堪躲過一劫。 這三大勢力在瞬間就煙消云散了,等破爛劉悄然抵達陰平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趁亂跑出來的二傻,一聽說自己的基業蕩然無存,禁不住大怒。 窮慣的人一旦發家,就很難忍受再次回歸貧窮,破爛劉也不例外,二傻勸他遠走高飛,不過,二傻倒是沒辜負這個名字,到最后,勸說者反倒是被破爛劉勸說得再博一下了。 接下來,下馬鄉杜云生的事情再起風波,有人就找到了破爛劉,要他們去給招商辦一點顏色看看。 破爛劉地錢帶回老家一些,身上還有一些,不過攤子散了,就只留下了一輛藏在陰平的搶來的藍鳥車,對方既然愿意出兩萬讓他搞搞事,他當然不會推脫。 甚至,他認為這是重建“破爛王國”的必由之路,眼下武警嚴打,可風頭總會過去,政府做事總是這樣,既然富貴是險中求來的,那不下辣手肯定賺不了大錢。 誰想,他邁上復興之路的第一步,就被人活生生地捉了現行。 事到如此,破爛劉也知道大勢已去,他手上好几條人命,早晚都是要吃子彈了,負隅頑抗也沒啥意思,既然躲不過去,還不如痛痛快快就交待清楚了,倒也省下皮肉之苦了。 等陳太忠聽到詳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不過,破爛劉說得明白,出錢的那人是二傻引見的,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來路。 二傻還沒醒轉,事實上,就算他醒轉了,也未必肯交待,就算肯交待,他自己也未必知道,找上門的人是誰。 其實大家都明白,絕對是下馬鄉杜云生一幫人弄出來地,張永慶正在受范如霜的轟炸,絕對沒心也沒膽子再搞這么一出。 但明白歸明白,沒有証據啊,靠著邏輯推理是不能擅入人罪的,這一點,只要是個做警察的就清楚。 陳太忠也挺郁悶的,這還沒完沒了啦?屁大個事兒,這些人還真是過分。 不過,人民戰爭從來都是最難打地,人家這樣一茬接一茬不怕死地往上沖,還真是讓人頭大地事兒,就算他自己不怕,但總歸是件鬧心的事情。 更何況,他還要忌憚父母親地安全,他的同事和領導,也將生活在惴惴不安的氣氛中,實在是要多鬧心有多鬧心了。 不能光靠警察,他琢磨一下,按規矩辦事總要受到這樣那樣的掣肘,看來,還是得想想別的辦法。 正好,安道忠聽說招商辦遇襲,也過來看看,陳太忠一見他,抓住就叨叨,“我說老安,這么搞可是不太合適啊,你們陰平政府,到底是干嘛吃的?” “下馬鄉,就是破地方,我早跟你說過了,窮山惡水出刁民啊,”安道忠嘆口氣,試圖轉移一下話題,“哈,今天聽說太忠你大發神威?好几個小姑娘說起來,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安主任不能不轉移話題,要由著陳科發揮,再說什么把碳素廠搬走之類的,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了,作為陰平本地人,他都不得不承認,下馬鄉這幫人的做事,實在太過分了。 這一下午,陳太忠接受的馬屁實在太多了,根本不接這個話茬,他皺著眉頭沉吟一下,“你的意思是說……唉,那些人就這么肆無忌憚?” “除了山神爺,他們誰都不怕!”安道忠隨便應一句,還待說什么,卻不防陳太忠眼神一亮,打斷了他的話,“這年頭還有人講封建迷信?” “人總得有點信仰的嘛,何況這種靠山吃飯的主兒?”安道忠笑一聲,“不過……我信仰共產主義的。” 切,陳太忠哼一聲,腦子卻是轉了起來,“對了老安,幫我問一下,跟老杜走得近的,都有哪几家,住在什么地方?回頭……咳咳,回頭我要建議警方好好地篩一篩。” 當然,這只是他的托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面對陳太忠的托辭,安主任也沒注意,小陳沒借機發揮他已經很高興了,于是忙不迭地張羅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清湖分局辦案的警察,“陳科,那個陸海洋,是鐵永紅的兒子,現在人家要保釋呢。” “鐵永紅?這是哪根蔥啊?”陳太忠知道,陸海洋就是那個被他放翻的家伙,明明是旁觀者還得瑟得不得了,動不動就滿嘴噴糞。 “化工廠廠長啊,”電話那邊詳細地解釋,“就在橫山區呢,鐵總親自打電話來,要讓放了他這個兒子。” 嘖,原來是他啊,陳太忠想起來了,吳言第一次被自己那啥的時候,可不就是才去化工廠走訪完,淋個落湯雞回來的嗎? “切,化工廠管得了警察局嗎?他的手伸得挺長的嘛,”他理都不理這碴,“反正,我懷疑這個陸海洋啊,他跟破爛劉他們有勾結,咱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不是?” “知道了,陳科,你放心好了,”這邊挂了電話,苦笑地搖搖頭,鐵總手長?你姓陳的手更長啊。 不過,既然是陳科的意思,這位倒也不怕就得罪了鐵總,嗯,鐵永紅把個化工廠搞得日薄西山死氣沉沉,可是據說丫手里很襯點銀子,想到這兒他就笑了,這次,哥們兒也借機鬧兩個花花。 這種事情,當事人一般總是要向主事的意思一下的,可搭上陳太忠的便車,那獅子大張嘴也是無所謂的,鐵永紅你要不服氣,可以去找招商辦的陳科長理論嘛。 看來傳言果然不虛。常向陳科請示和匯報,那是有益身心健康的,這位下意識地掐動手指,不住地盤算著:這次,該怎么宰鐵永紅才合適呢…… 安道忠的辦事效率挺高的,不多時就將杜云生地几個鐵杆找了出來。雖然杜老書記在下馬鄉勢力滔天,人脈驚人,但是走得特近的,還是數得過來的。 這些人有的受到了這次的沖擊,有的卻是沒有,基本上還具備興風作浪地條件。 甚至,安主任都猜出了這次請破爛劉出手的,會是哪几家。他不可能確定是哪一家,但是根據邏輯推斷,應該離不開這几家。 “不過,按說是沒什么証據的……”說完這些,安道忠無奈地看著陳太忠,雙手一攤嘆口氣,“都怪你下手太狠了。二傻現在還昏迷著呢,也不知道啥時候能醒來。” 要証據有毛的用?哥們兒要的就是名單,陳太忠心里不屑地冷哼一聲,臉上卻是愁眉不展,異常艱澀地點點頭,遺憾地咂咂嘴,“唉,他不醒來……真的是沒辦法啊,我當時,怎么就下手那么重呢?” 兩人絮叨一陣。看看時間不早,安道忠就要做東請陳太忠吃飯,正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來電話的卻是“白書記”。 吳言這個時候來電話,而且事先連個短信也沒有,應該是有正經事要談,陳太忠略一遲疑,就接起了電話,“你好。吳書記。” 他非常清楚她在細節上地小心,這一點,他陳某人就算拍馬也趕不上。 “小陳你好,”果不其然,吳言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聽說你們招商辦下午受槍擊了?我代表橫山區委。表示深切的關注。” “謝謝了,吳書記。感謝橫山區委的關心,那兒是我娘家,”陳太忠繃個臉,非常僵硬地回答,“不過你要是為鐵永紅說情,那我真的就很抱歉了。” 一邊說著,陳太忠一邊沖安道忠苦惱地搖搖頭。 這個死鬼!吳言有點奇怪,陳太忠怎么會反應這么快,“鐵永紅向組織求助了,說是你們招商辦誣良為盜,說他兒子很規矩的。” “他要草我媽,我能讓他出來嗎?”陳太忠一提這事兒就火,“我今天就假公濟私了,非收拾那個王八蛋不可……” 按說,陳太忠說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安道忠就該回避了,涉及到了以權謀私,做為個外人,聽到這種禁忌話題總不是什么好事,更何況陳太忠剛才還向他搖頭暗示了? 不過,人有點八卦心總是很正常地,安主任很想聽下去,而且,只要陳太忠沒有明確的示意,要自己離開一下,自己若是要離開,反倒是有故意把關系往生分里扯的嫌疑。 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錯非當事人很難體會,安某人是陳某人的同學,目前又走得這么近,有意避嫌的話,真的很……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陳太忠卻是又訝異地抬眼看一眼安道忠:你丫怎么這么不識趣呢?真的是,很過分哦。 是的,他沒有設身處地為安道忠想想,通常而言,只有上位者才有權力不去積極地換位思維,考慮對方的感受,不管承認不承認,這倆同學之間,已經隱隱有了高下之分—-無論從哪個方面講。 吳言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陳太忠身邊目前有人,但是,應該是那種不太重要地人,還好,她身邊沒人,“你跟他有仇嗎?以前?” “沒有,我就是聽你說過一次,他們廠的路不太好走,雨天很滑,”陳太忠皺著眉頭,狀若不開心,“反正這個廠長當得也不太稱職。” “你……你個混蛋,”吳言當然知道陳某人指的是什么,那種刻骨銘心的記憶,她怎么可能忘卻,心里沒由來涌上一絲甜蜜,“你倒是記得挺清楚的啊。” “嗯嗯,吳書記,這個面子不是我不賣給你,”陳太忠聽到白書記跟自己在電話里打情罵俏,心里也是一蕩,可臉上兀自是一副人模狗樣的鄭重,“身為領導干部。不能管教好自己的子女,抹黑的,并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形象。” 說完,他“啪”地壓了手機,無奈地沖安道忠搖頭嘆口氣,“唉。真是……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事兒啊。” “吳言地電話?”安道忠看著他的眼神,有點異樣,在官場里混,都是眼里不揉沙子地,陳太忠自以為演技高超,可是跟吳言談話,有事沒事你說什么下雨啊? 當然,就此斷定陳太忠和吳言有私情。那也是不可能的,他琢磨一下,決定還是忘記這個假設,與己無關的東西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兒。 總而言之,陳科長是不賣面子給吳言地,美艷地區委女書記。在鳳凰市官場是一個傳說中的存在,這個小小地正科敢這么直言相頂,傳出去,最少要增加一百多個對頭出來。 “嗯,”陳太忠點點頭,岔開了話題,“今天的事兒挺僥幸的,還好招商辦沒人受傷,既然吃飯,我把科里的都叫上。給大家壓壓驚。” 他都這么說了,安道忠自然也沒什么選擇了,安主任自然想不到,陳科長今天請這么多人,只是想讓大家做個見証,自己喝多了。 當天的酒席,陳太忠足足灌了四瓶高度汾,其中綜合科的小田一個人就敬了他有半斤—-業務二科請客,不過,其他科室也來了几個人。大家都是打著感謝陳科的幌子來的。 下午地事兒,對大家震撼挺大的,對這種人型猛獸,又是正當紅的,還是恭敬一點比較好。再說自打招商辦受了槍擊。一時間人人自危,整個氣氛都比較壓抑。原來,聽起來很遙遠的亡命徒,就在大家身邊啊。 這種情況下,跟陳科長搞好關系,就非常地有必要了,萬一有事,不管陳科長在不在,肯不肯伸手去管,反正平常多少能給人增加點安全感。 總之,現場的十一個人,都能夠証明,今天的陳科長,確實是喝多了,醉得連車都開不了,最后還是小吉開著他的林肯車,將人送進了花都酒店。 朱月華想留下來照顧陳太忠,卻是被陳科長一把推開,“走走走,你倆都走,這孤男寡女地,算怎么回事啊?” 話剛說完,他已經栽倒在床上,兩分鐘之內,就鼾聲大起。 小吉和小朱觀察了十多分鐘,發現陳科長睡得很香,沒什么異樣的反應,對視一眼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要服務員留心這個房間的響動。 感覺到他倆駕著林肯車離開,陳太忠翻身就坐了起來,反鎖上門,隱身朮加穿牆朮,不多時就走出了好遠。 找個公話,他給馬瘋子打個電話,“瘋子,給我弄輛車,不起眼的,加滿油再弄個假牌子,明天我還你,對了,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第二天,下馬鄉斃子溝村,一大早起來的人們,發現奇事一樁……不,是數樁。

第五百九十五章 山神怒

斃子溝村離鄉里不遠,處在這一片丘陵的外圍,不過卻是個比較緊要的場地,出入這一片山區,這是一個必要的出口。 這一點,從斃子溝村的得名就可以知道,清末時期山中有一獵戶,平日里打打獵,偶爾也打劫一下人,年三十天擦擦黑地時候,發現山路上有獨行客,說不得就一槍放倒,將人洗剝干淨,得錢物若干。 回家盤點的時候,獵戶的老婆猛地發現,這錢物有點似曾相識—-自己兒子在遠方經商,托人傳話說要回家過年,要帶的就是這些東西。 老兩口忙不迭跑到地方一看,果然死的就是自己的獨生兒子,頓時抱頭痛哭,以后人們就管這地方叫斃子溝了,也是警醒后人的意思:蒼天有眼,缺德事不要做太多了。 杜云生的家,就在斃子溝村,眼下一家三個男人全被抓,能發生這種巨變,倒也不能不讓人感嘆,確實是蒼天有眼。 閑話就不扯了,早晨大家一起來,才發現,老杜書記家所在的杜家大院。與世隔絕了! 杜家大院占地差不多四百多平米,里面有一棟三層小樓,還有些花花草草的,現在緊靠著院牆,出現了一條深達五六米、寬約米許地裂縫,除了淺淺的土層。下面的山石都裂開了。 杜家人想出來的話,那得搭木板了,或者填平門口的那一部分—-跳來跳去地總不是個長久地事兒,家里還有老人呢。 這裂縫出現得煞是蹊蹺,別地地方沒有,就是繞了杜家大院一周,真正的奇哉怪也,一時間就有人紛紛議論。這種異常現象,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然而,人們馬上就發現,出了異象地,并不僅僅是杜家大院。 斃子溝村的村委會主任杜鎮寧,同杜云生的關系很好,這人脾氣極大。人送外號“小鋼炮”,就在老杜書記家的地縫被人發現后不久,大家又驚訝地發現:杜村長家不見了。 杜村長地院子也不小,大概有三百多平米,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盡顯一村之長的豪氣,可是,現在大家望過去,發現那里只有石頭,別的什么都沒有。 等大家湊近一看。才發現杜村長的院子被几塊不知道哪里來的大石頭堵了一個嚴嚴實實的,有好事者扛著梯子往上攀爬,想看看里面發生了什么狀況,怎奈梯子太短—-每塊石頭最少都二十米高呢。 終于,有人找到了一條可攀爬的路線,艱苦地爬了上去,才一冒頭,就聽見杜村長欣喜的叫聲,“二娃,讓大家把石頭給我弄開啊……” “人沒事吧?”叫二娃地那厮站在石頭頂上。看到院里面的房屋整整齊齊的,一時就有點納悶,這石頭不是從山上滾下來的? “沒事沒事,就是電話和電都停了,”杜鎮寧臉上苦得能擰出水來。“他大爺。這些石頭從哪兒來的啊?二娃快叫他們弄開。” 你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我怎么知道?二娃撓撓頭。咂咂嘴,“村長啊,這石頭太大了啊,怎么弄開啊?” “媽了個逼的,”其實杜村長也知道石頭大,不過他實在被弄懵了,睡得好好地,也沒聽到什么響動,一覺起來,周圍就被石頭圍住了,這怎么回事啊? “不行拿炸藥炸吧,炸松一點,慢慢掏算了,”他也實在沒辦法了,總不能把家搬出去吧?看這石頭應該是硬度不大的鋁質岩,“真*倒霉個球的了。”斃子溝村的管理還是不錯的,炸藥控制得挺嚴,除了治保主任和村辦鋁窯的廠長,別人沒什么接觸。 問題是,當大家在村里找到鋁窯廠長的時候,又嚇了一大跳,廠長一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任是怎么叫都叫不醒,若不是有氣兒出,真像是死人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怪異,說不出的怪異! “山神爺……”有人輕聲嘀咕一句,沒有帶任何的語氣,不過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想說地是,山神爺發怒了! 只是,雖然杜云生被抓了,可杜村長余威尚存,大家都不敢說什么,這一刻,所有人的腦子里都升起了一種猜測:這是神怒。 神為什么發怒?那很簡單啊,因為杜云生、杜鎮寧加眼前這個廠長,真的都不是什么玩意兒,最要命的是,這三個好得就像穿了同一條褲子一樣。 “去李主任那兒看看吧,”有人建議了,治保主任李太平性格彪悍,做事也比較公道,李家又是斃子溝村的第二大姓,所以有時候,他能為村民們爭取一點好處,倒是沒有完全倒向杜村長。 果然,李太平家什么事兒都沒有,大家見到李主任一大早地正在院里打拳呢,心里就有點底了:惡人自有天報。 不過,這話誰也不敢說出來,說不得大家擁了李主任,去取炸藥。 可是很遺憾,那石頭看著是鋁質岩,可炸藥響過之后,石頭居然紋絲不動,一時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不要再多裝點藥?” 那就只能多裝了,可是再炸一次,石頭還是不動! “不能再多裝了,”有人出聲反對了,“再多裝,沒准石頭就把村長的院兒砸了!” 這時候,石頭頂上的二娃放下去一根繩子,把杜鎮寧拉了上來,杜村長拿過一把鎬頭,用力向石頭上一砸,火星四濺! “媽了個逼的,只能搬家了,”他常年在山里,也沒見過這么硬的石頭,“好像是傳說中的鐵石……” “村長,不敢罵人!”有人悄悄湊過來,將几樁異事悄悄地匯報一下,“你這么罵,算是罵誰呢?” 杜鎮寧一聽就明白了,一時間臉色蒼白無比,身子慢慢地委頓到地上,好半天一聲不吭。 雖然沒人敢當著杜村長說什么山神爺震怒地話,但是這個猜測還是在村子里不脛而走,尤其是有人把廠長一家送到縣醫院,醫院卻是死活檢查不出原因之后。 再往后,區里和其他村子也傳來三樁無法解釋的異事,倒霉者有一個共同點:全都是杜云生鐵杆朋友。 一天之內,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下馬鄉和陰平城區,一時間,咒罵者有之,興奮者也不少,總之,這几起系列的靈異事件,足足在陰平傳了好几年。 至于說原因那就是眾說紛紜了,有些人說是武警殺戮太多引來的,更多人卻是說杜云生擋了大家財路,連山神爺都看不過眼了,似此種種,不一而足,但毫無疑問的是,下馬鄉地風氣,頓時為之一整,對那些非人力可為地神祕現象,大多數人就算嘴上不說,心里總是敬畏的…… 那始作俑者,卻是連夜又開車跑回了花都酒店,埋頭大睡之后,迎來了家里地電話,“太忠,那個王偉新副市長昨天又給咱家打電話了,說是想問問怎么聯系你,你的手機怎么總不開機?” 昨天去陰平了,那個……合適開機嗎?陳太忠嘆一口氣,“手機沒電了,沒發現,媽,他說找我什么事兒沒有?” “沒有,你給他打電話吧,”老媽在那一頭,也苦惱地嘆一聲,“太忠,能不能把咱家的電話號碼,從你的通訊錄上取了啊?” 敢情,昨天王偉新打電話去陳家的時候,老許和楚主席正在陳家聊天呢,最近他們總來陳家聊天,至于說目的嘛,或許有或許沒有,誰說得清楚呢? 聽到陳母喊一聲“王市長”,這二位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等放了電話之后,又絮絮叨叨地問了半天。 再然后,嗜賭如命的二子也跑了過來,不住地說好話,根本不提自家門被砸的事兒,一個勁兒地感謝陳父打了招呼—-有了這個招呼,最起碼元宵節他是在家過的…… 總之,似此種種,陳母覺得很鬧心,才提出這么一個要求。 那哪兒是那么容易的事兒啊?陳太忠苦笑一聲壓了電話,抬手看看表,已經七點半了,正說要洗漱一番,有人敲門,小吉來接他了。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病急亂投醫 坐在小吉開著的車里,陳太忠一時有點感觸,還是有權好啊,你看,哥們兒就假裝醉一回,這小吉都能記得接人,人家沖的是什么?不就是自己手上這點屁大的權力嗎? 等到了八點,陳太忠給王偉新打個電話,王副市長開口就是對昨天槍擊案的問候,“太忠,你沒傷著哪兒吧?” 這次槍擊案,影響真的挺大的,不過,王偉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隨便聊兩句之后,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聽說你跟鐵永紅鬧矛盾了?” “他那小子罵我媽呢,而且狂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聽到這個問題,陳太忠淡淡地解釋了一下,“目前沒有跡象表明,他絕對跟槍擊案無關。” 王偉新一聽這話,就知道陳太忠對那個家伙不是一般的惱火,不但把所有的說辭都堵住了,而且聽口氣,隱隱還有一言不合就翻臉的架勢,少不得輕笑一聲。 “呵呵,是這樣啊,我還真不知道呢,昨天給你母親打電話,那是個挺和藹的人啊,早知道這樣我才不管他呢,算了,不說這些了,中午有空沒有,一起坐坐?” 坐坐,那就坐坐吧,一個副市長跟他這么說話,陳太忠還能再發火不成?少不得客套兩句,定下了飯局。 王偉新吃飯,當然還是在碧園,事實上每個領導都有他們慣常去的地方,對一定級別的領導來說,亂串飯店并不是什么好習慣。 一開始就說好了,大家都不帶人,所以陳太忠進去的時候,發現那個惹人討厭的小林祕書都不在,就是王偉新光杆一個。 吃喝了沒多久,王偉新看似無意地發話了,“太忠啊。兩會要開了呢,知道不知道,今年會有什么變化啊?” “不知道,不過,楊銳鋒怕是要倒霉了吧?”陳太忠搖搖頭,他知道王偉新和楊銳鋒的恩怨。倒也說得直接,“其他的情況,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書記辦公會、常委擴大會、兩會……”王偉新有心無心地嘆口氣,“呵呵,這几天的會真多啊。” 他是老副市長了,怎么可能為几個會而嘆氣?一個市長一天最少還不得三四個會?他已經明明白白地點出了來意。 這几個會連下來,就是一個干部的標准任免程序,雖然他一個副市長沒巴望著去升市長。可是,楊銳鋒被調整走地話,政府工作的分配肯定要有一些相關調整,他坐冷板凳多年,怎么會沒點想法? 陳太忠一聽,也明白了,雖然他對這些東西還吃得不是很透。卻是知道,王偉新有點坐不住了。 只是,現在的陳太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初哥菜鳥了,聽到王副市長的話,也只是點頭應承一下,“是啊,會好多啊……” “行了,你別跟我裝了,”王偉新一見這家伙打算裝瘋賣傻。登時戳穿了他,“說實話,我再分管兩個局呢,文教口實在沒啥意思,這次,你得幫幫老哥。” 遇什么人說什么話,這是王副市長的強項,比段衛華都不遑多讓,既然已經摸清了陳太忠地性格,他當然會使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手段。 年輕人嘛。不就是好個面子? “這個……”陳太忠還真的被將住了,他皺皺眉頭,又撓撓頭,“王副市長你都這么說了,那我肯定要盡力的。不過……我馬上要去黨校學習了。因為下馬鄉的事兒,章書記讓我早點走。” “哦。這樣啊,”王偉新嘆口氣,他也知道下馬鄉的事兒—-畢竟是那么多武警出動呢,甚至他都知道這是陳太忠搞出來的,初聞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真有點“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地感慨。 聽到這話,他一時就有點失望了,不過接下來的話,他還說得挺好聽的,“那你有什么事兒,要托付老哥我的沒有?” 聽到這話,陳太忠還真的有點感動,雖然他知道,這種空頭人情,是個人都會許,不過王偉新做為一個副市長,能跟自己這個小科長說出來—-還是用如此掏心窩的態度,他能不感動嗎? “去素波,有可能的話,我會去見見蒙書記,”他笑一聲,筷子無意識地戳著面前小盤子里地一塊鹿肉,“到時候……看情況吧,現在不敢說死。” 王偉新何嘗不知道,對方這話也未必是由衷之言?而且,先是“有可能”后是“看情況”?不過饒是如此,陳太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也算是變相地表態了:有機會我會挺你的。 “好了,有你這句話,老哥就知足了,”他伸手拍拍陳太忠的肩膀,當然,就算人家沒這句話,他依舊要拍肩膀,鳳凰市高層有點地位的人都知道了,陳科長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就算有人置疑其成事的能力,但是敗事的能力卻是沒人置疑。 再說了,他王偉新手里,還真的沒什么牌可打了,他身上“黨記”的標簽,實在是太過明顯了,而陳太忠過年去他家隨便坐了坐,他就能直覺地感到,那效果真不一樣,因為隔天段衛民就來拜訪了。 段衛民只是個副處,但這個副處身后,可是站著一個正廳呢,統管鳳凰市政府事務地正廳! “其實,偉新市長,你不用那么著急,”陳太忠夾起了那塊被他戳得稀爛的鹿肉,若有所思地看著,“兩會只是兩會,錯過兩會,那也無所謂的……” 這話是事實,兩會不過是一個大調整的機會,事實上很多調整,都是在非兩會期間實現的,無非是偶爾需要加個“代”字,稱謂而已,權力到手才是真的,計較那么多做什么?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是陳太忠的心里話,他實在有點不能理解,權力是一種什么樣的毒品,會使得如此眾多的人趨之若鶩,乃至于傾家蕩產、顏面盡失甚至尊嚴掃地都在所不惜? 可這話聽到王偉新地耳中,卻有若醍醐灌頂一般,是啊,有些事情,真的急不來的,只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發力也不晚嘛。 我的心態有點亂了,甚至還不如這個年輕人!想到這里,他不動聲色地端起了酒杯:以后多在蒙曉艷身上下下功夫才是正道,省得萬一機會來臨,連個幫腔地都沒有,是地,機會只會青睞那些有准備的人! —-可是,我都五十三了啊,還有時間等到那個機會嗎?一時間,王偉新有點茫然了…… 下午,化工廠地廠長鐵永紅直接上招商辦來了。 鐵總也苦啊,找了吳言,吳書記說陳太忠翅膀硬了,找了劉立明,劉立明一聽“陳太忠”三個字,那個混蛋啊,你找別人吧,我幫你說還不如不說。 他又求爺爺告奶奶地托人求到了王偉新,誰想托人者回話說,王副市長罵了我一頓:你說那小鐵家的兒子是怎么教育的啊? 這種情況下,思來想去,鐵永紅也沒招了,有心想派個人說情,想來想去,還是算了吧,我自己去得了。 招商辦那可是燙手的地方,他找了那么多人說情,或者算是表達了自己的能力,但是對方咬牙不買賬,不但說明自己的兒子得罪對方得罪得很厲害,而且,自己這么屢次三番地找人關說,怕是也讓對方恨得牙癢了。 可是,他能不來嗎?二十四小時過了,兒子還沒出來呢,找到市局副局長都沒用,辦案的警察更是連人都不讓見。 陳太忠剛接到了高強和他的朋友支光明,當然,隨行的還有高強的情人盛小薇,三個人都是在家過了元宵節才趕來的,所以略微有點晚。 支光明的身材跟高強相仿,也是瘦瘦小小的,不過言行間有一股子悍氣,說話口氣也很直,陳太忠后來才知道,這家伙也是玩走私起家的,為人挺仗義,口碑一直不錯。 走私玩到一定規模之后,身后沒有一定的關系網是不行的,支光明也從無到有地發展起了一個關系網。 只是他的買賣越做越大,引起了某一強力人物的覬覦,也要插手進來玩玩,他對比一下雙方的力量,發現最多也就是能拼個兩敗俱傷—-他自己這邊的傷勢鐵定還要重些,說不得當機立斷,退出了那一行當。 然后,他就老老實實地回鄉開起了皮革廠和服裝廠,這年頭的事兒還就是這么怪,好多國營的皮革廠、服裝廠紛紛倒閉,倒是這些私營企業,基本上都是越過越滋潤。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支光明這次來沒帶項目,純粹就是跟著過來看看,鳳凰這里有什么好搞的,他的資金比較寬裕,更重要的是,他的產業全在老家,這樣的格局有點不太合適,不能把所有的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這一點他是非常清楚的。 “呵呵,項目好說啊,不過,一般的項目,介紹給支總,那是我對不起朋友,”陳太忠正使勁兒白活呢,“怎么說也得找個……” “篤篤篤,”小朱敲敲門,走了進來,她沖高強點點頭,“高總好啊……陳科,外面有個市化工廠的廠長找你。” “鐵永紅?”陳太忠的眉頭登時就皺起來了。 “是他,”小朱點點頭,“讓不讓他進來?” “你沒看我正忙著呢?不見!”陳太忠不屑地哼一下鼻子,“告訴他,我沒工夫見他,你就這么原話翻過去。” “哎,陳科,”支光明玩走私的時候,跟政府里的人接觸比較多,一聽是市級企業的老總,估計不是個正處也是副處,“要是因為我們的事兒,那倒無所謂的。” 這家伙說話還真直!陳太忠笑一聲,沉吟一下,抬頭看看朱月華,“好,那讓他進來吧。” 鐵永紅拎個手包進來了,沖著沙發上那三位點點頭,笑瞇瞇地走到陳太忠的辦公桌前,“陳科長吧?你好,我化工廠鐵永紅,一向少見啊。” 陳太忠根本沒理他伸出來的手,斜著眼睛看著他,手上不停地玩弄著一支派克金筆,“有什么話,你直說,我還忙著呢。” 鐵永紅的笑容停滯了那么一瞬間。臉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痙攣兩下,他想到了陳太忠不會有什么好聽話,卻是沒想到,這家伙居然能當著這么多人不給面子。 “咱倆……好像有點誤會,”他勉力維持著臉上的笑意,說出了這句話。隨即扭頭看看沙發上的那三位,又轉過頭來,“能不能換個地方談談?” 高強聽到這話,斜眼看一看支光明,就有欠身子起來的意思,咱們要不要避一避啊?誰想支光明直視著他,微微搖一下頭:不用避,看起來陳科長是穩穩吃定這位的。咱不能自降身份。 有了這個暗示,高強自然就不動了,他行事比支光明謹小慎微得多,不過,他倒是很佩服老支跟政府官員打交道地本事,要不然也不會拉著老支來鳳凰了。 陳太忠白了鐵永紅一眼,語氣更為不爽了。“我說,這是我的客戶,也是我的朋友,工作時間,你讓我扔下他們跟你到哪兒去啊?” 得,肯定是不斷有人關說,惹惱這厮了,想到這個,鐵永紅的姿態更低了,“是這么著。海洋這孩子啊,不懂事兒,等回去呢,我一定教育他。” “陸海洋?”陳太忠輕哼一聲,倒也沒藏著掖著,“他姓陸,你姓鐵,怎么就能是你孩子呢?” “我本來是姓陸的,”鐵永紅心里暗恨,華國鋒還姓蘇呢。你丫沒事琢磨這些枝節末梢做什么啊?莫不是想諷刺我是接收的別人地兒子不成? “哦,那遺憾了,不過抓他的是警察,我是招商辦的,”陳太忠一攤雙手。手指間夾著的金筆在午后艷陽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臉上的笑意。也是同陽光一樣燦爛,“呵呵,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兒?” “王宏偉都要聽你的,這個我知道,”鐵永紅見他不認賬,索性就把話說開了,“反正是小孩子不懂事,陳科長,您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說,不大一點兒地事兒,大家以后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何必做得這么絕呢?” “呀哈,縱子行凶,你還有理了?”陳太忠側著身子看著他,一只胳膊懶洋洋地垂在大班椅的椅背后,臉上笑容依舊,“抬頭不見低頭見?鐵廠長,信不信我有把握,讓你以后都見不著我?” 這話實在是太硬了,雖然可以有若干種解釋,但若干種解釋的背后,只有一個意思:別說我收拾你兒子,就是收拾你,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鐵永紅臉上紅白藍紫地變幻了半天顏色,最終長嘆一聲,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么會狂成這樣,連這種小事都要窮追猛打不舍,你不知道官場上最要緊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但是,他也不敢再多計較了,“我沒理,真的一點兒理都沒有,請陳科長多包涵了,那個小畜牲,我回家會好好教育地。” “這話你跟我說沒用啊,”陳太忠冷哼一聲,才待繼續說什么,卻發現高強和支光明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異,說不得一攤手,向那二位解釋一下。 “昨天我們招商辦被身份不明的歹徒槍擊,我出去追凶,這個廠長的兒子一定要圍觀,我讓他走開點,他兒子說操你媽,上了警車之后還罵人,兩位,換給你們是我,你們會怎么想?這個人,可能不可能完全跟槍擊無關?” 這口氣他是咽不下去的,可是他也不想讓客戶覺得,自己是囂張跋扈的人,少不得就要略作解釋一下。 “等他出來之后,我一定打爛他那張嘴,”鐵永紅繼續陪著笑臉,“陳科長,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他一次吧,他還是個孩子呢。” “孩子?他一點都不比我小,看你這點家教吧,”陳太忠冷哼一聲,既然對方都這樣了,他也實在沒辦法繼續硬下去了,說不得拿起電話,卻是不著急撥號,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鐵永紅。 “打爛他的嘴?這話是你說的,是吧?要是他的嘴沒爛呢?” “隨你處置,我再都不管的,”對方既然松口了,鐵永紅怎么會放棄機會?忙不迭接上了話,一副斬釘截鐵地模樣。 “他的嘴要不爛。你就自己辭職吧,別逼我,”陳太忠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自顧自地開始撥號了,渾然不管滿屋子異樣的眼神…… 第二天下午,招商辦所在的長江大廈門口出現奇事一樁。一個魁梧精壯地小伙子,腦袋上纏著一圈紗布,嘴巴腫得老高老高的,上下嘴唇跟腫得兩根小香腸相仿,不過這香腸破皮較多,血痂左一塊右一塊的,慘不忍睹。 小伙子戴了一副墨鏡,就那么傻呆呆地坐在樓門口的台階上。保安過來問話也不出聲,一直坐了有兩個多小時,才站起身走了。 來的這位,自然就是陸海洋了,腦袋上紗布包裹的地方是陳太忠拿石頭砸地,嘴巴卻是鐵永紅抽的,不過到末了。鐵總也沒舍得把兒子的嘴抽爛,嘴唇爛了—-也就是嘴巴爛了吧? 為了告訴陳太忠他做到了,少不得鐵總又將孩子攆到了長江大廈門口,要他等到陳太忠來了,看到了才能走,陸海洋嫌丟人,找了副墨鏡戴,鐵總嘆口氣,倒也沒說什么。 等了倆小時,陸海洋都沒等到人。不過,他能確定,自己這副慘象,肯定是被招商辦的人看到了,到末了,鐵總發了個信息過來,他才施施然離開了。 什么信息呢?“姓陳的已去素波,你可以回家了。” 其實,陳太忠離去時間不長,他看到了陸海洋那熊樣。不過,他哪兒有興趣搭理此人?分別給秦連成和謝向南打個電話,說自己走了,然后駕著林肯車揚長而去,你丫在那里慢慢坐著哈…… 由于心情暢快。他倒是沒怎么超速行駛。到了素波地時候,就是晚上六點多快七點地模樣了。想想這個點鐘聯系誰也不合適,終于找到錦園大酒店住了下來。 他在這里,被高云風的人臨檢過,很是出過點風頭,不過,以錦園地檔次,每天迎來送往的人太多了,身份尊貴者也很有一些,所以,倒也沒人認出他來。 領了房卡,陳太忠進門打開熱水器之類的玩意兒,居然覺得沒什么事兒可做了,他習慣了在鳳凰的喧鬧,眼下冷冷清清的,還真有點不適應。 現在他唯一合適聯系的,就是國安局那几位或者說水電設計院的王浩波,連雷蕾他都不合適聯系,大正月地,萬一人家老公在家,那不是給人家添堵嗎? 哥們兒好像跟上一世,大不一樣了?他很驚訝地發現了這個變化,上一世他可是從來沒有過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一時間是又驚又喜—-我是情商高了,還是變得浮躁了? 那既然沒事,就出去走走吧,想想前天他去了一趟下馬鄉,還是耗費了不少仙靈之氣,何不就近找個公園轉悠一圈? 黨校附近,有一片小樹林,里面有涼亭石凳的,算是個休閑的去處,陳太忠一時也懶得琢磨該去哪個公園了,只覺得那里就不錯。 他剛來到小樹林邊上,猛然聽到摩托車的發動聲,几乎在同時,雪亮的車燈在他前方閃起,一輛摩托車迅疾地從小樹林里躥了出來。 咦?素波市不是禁摩了嗎?一時間陳太忠有點奇怪,說禁摩這話不太正確,主要是對摩托車駕駛本審得嚴了,手續也不批了,摩托基本上很少見了。 “好狗不擋道,滾開!”見他呆在那里不動,摩托車后座上的男人怒罵一聲,而駕駛摩托的這位,筆直地向他沖了過來。

第五百九十八章 野蠻的一對兒

我靠!陳太忠登時就毛了,身子一側,想也不想抬腿一腳就踹了過去,那摩托車登時被他踹倒在地。 “草你媽的,你找死啊?”駕駛摩托地那位身手不錯,登時就跳了下來,怒罵一聲,手一抬,一把雪亮的匕首就扎了過來。 呀哈,比我還不講理?陳太忠想也不想就迎了上去,手一抬,硬生生地擋開此人的胳膊,雙手迅疾一拽,“嘎巴嘎巴”兩聲連響。那厮的膀子就已經被捏得脫臼了。 下一刻,陳太忠又是重重地一腳,直接將剛從后座上下來的那位踹出好遠去。 這兩位是托了二傻的福了,因為前兩天被打昏的二傻現在還沒醒過來,陳太忠覺得手太重有時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個國家干部整天把人打得斷手斷腳的。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因為他用的力氣不大,被踹倒地那位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略一愣神,撒腿就跑,這邊膀子脫臼地也想轉身就跑,怎奈兩個胳膊用不上力,平衡就無法把握,跑了沒兩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陳太忠哪里肯讓那個腿腳齊全的跑掉?撒腿就追了過去,凌空一個旋風腿,就將這人又踢了回來,趁其倒地未起的工夫,抓住他的腿輕輕一抖,得,這位更慘。大腿脫臼了,登時就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真不結實,”陳太忠嘀咕一句,覺得有點掃興,轉身正待離去,小樹林里奔出一男一女,就在兩個男人身上翻騰了起來。 “喂喂,怎么回事兒?”他有點奇怪。敢情,這一對兒在小樹林里親親我我的時候,被兩個男人打劫了。還好,樹林不大,倆劫匪也沒敢多呆,騎上摩托就想跑路,誰知道正正撞上陳太忠。 “哦,這樣啊,你們報警吧,”陳太忠聽得搖搖頭,轉頭就想離開,誰想那女孩兒緊跑兩步拽住了他。“大哥,你送我回宿舍吧。” “喂喂,小娜,你怎么這樣啊?”她男朋友將翻出地錢裝進自己口袋,快步走了過來。“怎么回事啊?” “你個軟蛋!”女孩兒怒罵那男孩兒。“連反抗都不敢,還算男人嗎?你沒看到那個混蛋摸我地胸?要不是這兒挨著大街。我就要倒大霉了,我沒你這種男朋友!” “他的刀架在我脖子上啊,”男孩兒大聲地辯解,一時委屈無比,“而且,樹林里那么黑,我怎么能看見他們摸你了?” 我靠,就你這長相,也想被劫色?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女孩長得瘦瘦小小地,臉上脂粉挺濃,乍一看還算能看,不過,這大晚上的,有點嚇人。 “你倆吵,別拉扯我,”他用力掰開女孩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大腿脫臼的那位,起碼要養兩個月才能恢復,他可不想把這種是非攬在自己身上。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女孩兒的手被他掰得生疼,一時間火氣就上來了,當然,她更在意地是,自己的美貌,似乎對方看不上,“會點庄稼把式了不起呀?混蛋!” “你這是瘋狗,逮誰咬誰?”陳太忠火了,轉頭回去,沖著女孩兒的臉上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你再罵一句?” “喂我說,你怎么打人啊?”那男孩兒挂了電話,估計是報警了,走了過來,用手一指陳太忠,“有你這么野蠻的嗎?” “你倆……還真是天生的一對兒,”陳太忠冷哼一聲,轉身再次離開,“我今天也算倒霉了,遇到這種人。” “有本事你別走!”男孩兒還在后面叫囂著,雖然沒罵臟字兒,氣焰卻是挺猖狂,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個遇到劫匪動都不敢動的主兒,陳太忠氣得差點轉身再給他來兩下。 第二天到了函授班,就開始熱鬧了,陳太忠給王思敏和何振華都帶了點小禮物,就是鳳凰賓館做地那些鹵味,也算是鳳凰特色,不大不小算是點心意,搞得那兩位都挺不好意思的。 當天晚上,收到消息的王浩波給陳太忠擺接風宴,廖宏志也帶了張志誠來赴宴,王書記跟他在機場見過,大家聊起天來倒也沒什么拘束。 聽到他們談到荊家兄妹在鳳凰設廠,王思敏插話了,“陳太忠,那個荊紫菱,真像我叔叔說的那么漂亮啊?” “嗯,是啊,還算可以吧,”陳太忠點點頭,入塵世已久,他已經逐漸地接受了人間審美的打分標准,但是說起荊紫菱來,卻是不得不產生一點遺憾。 “哦,這樣啊,”王思敏點點頭,一時就認為,那個荊紫菱也就未必漂亮到哪兒去,“那跟你的女朋友蒙小姐,算,跟蒙小姐的表妹比起來,誰漂亮一點?” 她和何振華見過蒙曉艷和蒙勤勤,當時蒙勤勤還鼓勵何振華好好充實自己呢。 蒙勤勤果然是這家伙的女朋友!廖宏志聽到這里,終于確定了一樁猜測,這世界上姓蒙的并不多,他怎么能想到蒙勤勤的堂姐呢? 可是……蒙勤勤地表妹是誰呢?尚彩霞在素波有兄弟姐妹嗎? “哦,她倆……”陳太忠沉吟一下,“比小紫菱是要差一點,不過,春花秋月各擅勝場吧,呵呵……” 說到這兒,他也想起了蒙勤勤,不過他想的是該不該聯系她,琢磨一下,他覺得蒙曉艷一定告訴了自己的堂妹,自己來素波了,那就不用主動打電話過去了,省得人家認為自己是貪圖占那豪華套的便宜。 事實上,他是不習慣求人,總覺得打電話給蒙勤勤,再要求見一下蒙藝的話,有點跌份兒,也正是基于這個心態,他對唐亦萱每次說“找我什么事”那五個字異常敏感。 不過,蒙曉艷會告訴堂妹,說他來素波了嗎?他這個推測,未免有點異想天開。 當然,該來的,那是遲早躲不過的,就在他到了素波的第四天,下課之后,時間還早,他開了林肯車去日報社,指望著沒准能撞到雷蕾—-沒辦法,一個人在外面,就是這樣,挺容易無聊的。 就在接近六點的時候,他地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何振華,他的聲音里,隱約帶著哭腔,“太忠,快來幫忙啊,別叫警察,你一個人來……” 這怎么回事啊?陳太忠撓撓頭,一時有點想不通,何同學在電話里語焉不詳,搞得他是一頭的霧水。 花了好半天功夫,他才找到了“盛世華苑”的售樓處,剛一進去,一個售樓小姐就湊了過來,“請問先生要看房嗎?” 這個房地產公司,買賣不錯嘛,陳太忠看著大廳里擁擠地人潮,笑著搖了搖頭,“你告訴我一下,保安經理室在哪兒?” “保安經理室?”小姐愣一下,招手喊過來一個保安,“他要去經理室,你幫忙帶一下路,我走不開呢。” “晚上請我吃宵夜啊,”這保安嬉皮笑臉地調戲了一下相貌尚可地售樓小姐,轉身看看陳太忠,正色發問了,“請問你有什么事兒嗎?” “你做不了主,跟你說沒用,”陳太忠大剌剌地回了一句,一臉的漠然,“告訴我怎么走就行了。”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覺得此人年紀雖輕,可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毫無疑問屬于那種不宜招惹地人,略微沉吟一下,終是笑著點點頭,“你跟我來。”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棒打鴛鴦 保安經理室并不在金碧輝煌的售樓大廳里,而在大廳背后的小院兒里,那里是一圈破爛的平房,一看就是屬于要被拆遷掉的舊屋,眼下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 這倒也正常,前面華麗的大廳,是涉及了公司的形象,求的就是一個視覺效果,再加上樣板房若干,就沒有多少空間了,自己人辦公的場所,將就一下也無妨的。 陳太忠一進院里,就看到了何振華,那家伙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四下張望呢,他的身前站了兩個保安,看那架勢,是看人用的。 一見他來了,何振華登時就跳了起來,向他招招手,“太忠太忠,你快來,告訴他們,我不是秦科長的男朋友啊。” 秦科長?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神,隨即反應了過來,何振華是在說蒙勤勤呢,一時間就有點納悶,“你肯定不是她男朋友啊,這到底怎么回事啊?” 敢情,何振華一下課,就被一輛小面包車截住了,車上下來四五個漢子,不由分說就將他推上了車,一路將他帶到了這里。 結果,一下車,他就被保安經理拎著脖子教訓了一頓,說他最近正在追求的秦科長,是公司老總的女朋友,還問他要留下一只手還是留下一只腳。 何振華一聽這話,登時就嚇呆了,做為中行的職工,他非常明白“盛世華苑”的背景,開發這個小區的,是大名鼎鼎的九華房地產,在省里絕對是名列三甲的。 他之所以如此清楚這些事,并不是因為他多么了解房地產,而是說他知道,九華房地產跟中行的關系很好,九華能走到眼下這一步,離不開中行的扶持。 更有消息說。九華的老板,以前不過是個擺地攤的家伙,算是個半混不混地賴皮,雖是趕上了政策和好時機,但此人素質比較低下,跟那些市井中的混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一聽說這人把自己當作了情敵,何振華心里,那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他若是真的跟秦科長好上了,那也就罷了,受點什么氣都認了,可是,明明是八字沒有一撇的事兒啊。 說不得。他就只有聲明,自己跟秦經理沒啥來往,可是這個保安經理卻是不肯放過他,一定要讓他寫下聲明,以后都不能糾纏秦科長,等他寫了聲明之后,還要他交待到底跟秦科長做過什么。 總算還好。這幫人沒有打人,而何振華知道,以九華老板的勢力,自己報警也沒用,還不如想想該怎么撇清……有了,找陳太忠來做証明,他地女朋友的表姐,可不就是秦科長嗎? 其實,這只是中行行長的一點怨念,上次有人追求蒙勤勤。讓行長大人吃了尚彩霞一點排頭,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一個疙瘩。 那么,接下來,他自然要注意一點關于蒙勤勤追求者的動向,外面的人追求蒙勤勤,他是管不了也沒義務管的,但是,他絕對不能讓中行內部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好死不死地是,最近何振華追求蒙勤勤追求得挺緊,大前天情人節。還送了十一朵玫瑰過去,行長接到線報后,微微一調查,發現何某人家境極其普通,自然是要起了棒打鴛鴦之心。 可是。上一次那件事。弄得也挺被動的,行長親自過問了。反倒搞得蒙勤勤回家大為光火,說是她有成了自己小蜜的嫌疑,這話傳到行長耳朵里,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那么,這一次就不能那么做了,正好,行長跟九華集團的老板關系不錯,就委托九華的老板代為行事。 九華的老板也不知道秦科長是什么來頭,但是行長發話了,那也只能照做了,反正,能讓中國銀行天南省分行行長開口的主兒,他是沒理由不幫地,再說了,多大點事兒啊? 不過,幫忙也要講究個形式和借口的,“這個事兒……我不太好插手啊,能不能說……她是我的女朋友?” 行長還能有什么選擇?也只有點頭的份兒了,“反正你注意控制一下輿論,不要讓太多人知道,記住,那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情人!還有……你小子千萬不要打秦科長的主意,要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一幕。 可是,何振華并不清楚內幕,少不得就要跟陳太忠苦苦哀求一下,“太忠,你也是認識秦科長的,我倆真的沒啥啊。” 這是什么狗屁事兒啊?陳太忠聽得就有點窩火,我靠,哥們兒自打來了素波,很久沒有……那啥地生活了,今天好不容易去等等雷蕾,就遇到這種事兒?這跟我有什么相干啊? 其實,他并不知道這事兒后面有那么多說法,所以心里就挺奇怪的,蒙勤勤有對象了?這個對象,還是這么不講理的一個人? 應該……是單相思!他仔細琢磨一下,確定了這個猜想,因為對蒙勤勤,他還是挺了解的,一時間,他就有點惱火這個九華的老板了,靠,你想投奔蒙藝這棵大樹,也不能這么霸道吧? 咦?不對,他剛想到什么,卻不防那保安經理已經走了出來,一指陳太忠,臉卻是向著何振華,“這就是……你找來的証人?” “是啊,他就是秦經理表姐的男朋友,”何振華點點頭,“不信你問他,我跟秦經理只是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事實上,按九華老板的吩咐,他寫了聲明就完全可以走人了,不過老板交待手下的時候,并沒有說得太清楚,只是含混地說幫一個朋友的忙,最好不要動武,攆走這只蒼蠅就算了事了。 可是,只要是人,他就有個八卦心,保安經理見何振華地聲明寫得挺痛快的,一時間好奇心起,就想聽點別的什么消息,反正任務已經完成了,閑著也是閑著不是? 嗯,最好呢,聽聽這小伙子講講兩人之間的奸情,要是事實和過程詳細一點,那就更好了……反正警察局審強奸案的時候,也是這么審地嘛。 九華地老板是小混混出身,發達了之后,跟往日的朋友也沒完全斷了交情,這個保安經理就是他地發小,曾經的混混,現在雖然做正經買賣了,但是身上有點痞氣卻是很正常的。 聽到何振華的話,保安經理斜眼看看陳太忠,沉吟一下,“你跟我說說,小秦的表姐叫什么名字啊?” “這事兒還真膩歪了,”陳太忠咂咂嘴,一臉的不高興,他肯定不想談這個話題,不過,當他看到保安經理室又走出一個人的時候,眉頭登時皺了起來,“**,怎么是你啊?” 那位看到他,登時一臉的愕然,好半天才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指指,“你,你不是鳳凰市的陳科長嗎?” 這位就是體委的申華,練跳高的,跟陳太忠起過糾紛,最后被胖揍一頓,讓陳志毫那幫警察弄走了,算是吃過他的虧的。 “你不是體委的嗎?這都是什么事兒啊?”陳太忠臉一沉,他想起來剛才自己為什么感覺不對了,按理說,這個九華的老板,應該沒這么大的膽子,公然對付自己的情敵才對,這是素波啊,他不想混了? 那么,九華的老板,應該不知道蒙勤勤的真實身份,不過就是一個追求者而已,想通這一個關節,他有點得意,哥們兒這推理水平,那是越來越高了。 “秦經理是我們邵老板的女朋友,你最好悠著點兒,”申華臉一繃,嘴角露出一絲獰笑,顯然,他還記著前仇呢,“你一個鳳凰市的土老冒,也配認識秦經理的表姐?” 這家伙什么時候投奔了房地產公司了?陳太忠有點奇怪,不過,也僅僅是奇怪一下而已,聽到“土老冒”三個字,他的臉一沉,手一指申華,“小子你說什么?帶種的,再給哥們兒說一遍?” 這種情況下,他當然沒心思去解釋秦科長是素波人,而她“表姐”是鳳凰人—-雖然他知道,對方想聽的,就是這么一個解釋。 “呀喝,反了你了,”保安經理一看陳太忠這么牛叉,臉上登時挂不住了,“小子們,給我把他倆圈……” “等等,”申華可是知道陳太忠強大的戰斗力,五個散打隊員都打不過這厮呢,伸手一拉保安經理,“晉哥,老板說了,不讓動粗。”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手上微微用力,捏捏保安經理的胳膊,那“晉哥”錯愕一下,想到這件事其實已經算是結束了,終于恨恨地吐一口唾沫,“土包子,算你走運。”

正文 第六百章 土包子?我靠!陳太忠更生氣了,前面一個土老冒后面一個土包子,這讓他有點忍無可忍,可是動手吧,好像……理由還不夠充足? “我很土嗎?”他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試圖激怒對方,“可是,就是我這么土的人,照樣泡你們老板的馬子啊。” “你!”那保安經理真的惱怒了,胸脯一挺一挺的就待往上沖,怎奈他的胳膊被申華拽得死死的,申華沖著陳太忠陰陰一笑,“敢泡邵總的馬子?陳科長你膽子真的太大了……佩服啊。” 嗯?這家伙居然能這么克制?陳太忠眼珠一轉,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你們搞錯了,我一直沒承認秦科長的表姐是我女朋友,其實吧……秦科長才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我說泡你們老板的馬子,這話對不對呀?”他的臉上,是燦爛無比的笑容,左腿甚至在那里一抖一抖的,那樣子,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了。 誰想,這話出口,那兩位卻是出乎意外地冷靜了下來。 晉哥和申華交換一個眼神,他倆當然知道,自家老大邵紅星說的女朋友不過是一個托辭,那是幫朋友忙呢,可是眼下,這算是……出現新情況了? 好半天,申華才冷笑一聲,“行了,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秦經理能看得上你?” “哼,她手上那個鑽戒還是我送的呢,我們的定情信物,”陳太忠洋洋得意地搖頭晃腦,死活是想激得對方先出手,那么,他還擊就是理所當然的了,“臘月我才送的她……花了我十多萬呢。” 保安經理晉哥和申華再對視一眼。齊齊地沉默了。 “我們結婚的時候,會給你們邵總發個請帖的,請他一定光臨哦,”陳太忠見對方沒什么反應,少不得又扯著嗓子憋著氣說出了這話,看那得瑟的樣子。他還真有點一夜暴富的土老冒地味道。 “有毛病,”晉哥終于冷靜了下來,這是出現新情況了,他雖是混混出身,腦瓜卻是絕對夠用,也不復年輕時的火氣了,跟邵總匯報一下,了解清楚之后。再做決定也不遲。 反正,申華不是認識丫挺的嗎?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 看著這兩位轉身進去了,陳太忠也傻眼了,這、這、這、這個……你們走什么走?這都是怎么回事啊? 他愣了好半天,才悻悻地撇撇嘴,當然。他不可能沖進去再人家倆拽出來,說不得轉頭沖何振華笑笑,“走了,咱們回了,呵呵。” 看著他倆大搖大擺地離去,晉哥看看申華,發問了,“小申,你認識這家伙?什么來路?” “媽的,害我破財的就是他。這家伙可能打了,墩子他們五個都放不倒他,”申華咬牙切齒地嘀咕一句,“操的,害得我現在只能出來打工。” 這兩年,體委也不景氣,申華挂地是閑職,他是體系中成長起來的,除了跳跳高,別的也不會。生活并不寬裕,上一次他很出了點醫藥費,又給招商辦修了車,基本上積蓄就用去一小半。 而最近體委又要搞精簡,傳說是要跟文化局合并。改制成文體局……總而言之。是要有大動作了,申華知道。自己肯定是屬于推向社會、被分流的那一類。 好在,他還有几個狐朋狗友,將他介紹到了九華房地產,現在保安部里,混了一個小頭目,至于體委的閑職,上不上班都拿工資的,偶爾過去轉一趟就足夠了,反正他就住在體委宿舍里—-為了獎勵那個跳高冠軍,體委分給他一套房子。 “他很能打?”晉哥總算明白過來,申華剛才為什么拽住自己了,不過,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說跟那個姓秦的女孩兒有關系,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那家伙是鳳凰市招商辦地一個科長,”申華搖搖頭,“在素波還有點勢力,晉哥你最好先跟邵總說一下,看邵老大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邵紅星一接這個電話,馬上就把情況反應到了中行的行長大人那里,行長一聽,蒙勤勤跟人私定終身,連鑽戒都收了,略一沉吟,還是給尚彩霞打了一個電話。 按說,那厮是鳳凰市招商辦的,跟中國銀行并不搭界,這個電話打不打是無所謂的,行長也不是那種搬弄是非的人—-可是,若是蒙家真的有了乘龍快婿,那不也得湊趣賀喜一下? 尚彩霞一聽就毛了,她當然記得陳太忠,這几年這種耀眼到炫目程度的年輕干部,實在是少見,連從不輕易許人地老蒙,都在自己面前表示出過贊許的意思。 當然,蒙藝對陳太忠的印象,最突出還是不拘一格和膽大妄為,這一點他也并沒有向自己的愛人隱瞞,可是,在尚彩霞看來,這并不算什么,一個科長被一個省委書記時不時地挂在嘴上—-魄力小點的人,能做到這一點嗎? 但是,尚彩霞并不認為陳太忠就是蒙勤勤的良配,雖然,陳太忠現在已經嶄露頭角,又在蒙藝的轄下,若是老蒙刻意支持的話,三十歲前副廳不是奢望,正廳也未必就不能想一想。 她顧忌的是別的:陳某人生長在鳳凰市這種小地方,那就不說了,陳某人比勤勤小那么几歲,那也不說了,陳某人只是高中畢業,那也不說了…… 最最關鍵地是,陳某人出身在工人家庭,是的,他沒有顯赫的家世,同勤勤門不當戶不對,傳出去的話,別人會小看老蒙,小看她尚彩霞的! 而且,門第的差距,絕對會影響到兩人婚后的生活。愛情是什么?能吃還是能穿?山無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君絕白頭偕老厮守到地老天荒—這種話是拿來賺稿費的! 這種例子,尚彩霞聽說過不止三起五起了,做為蒙藝的夫人,她社交地***里,有不少人地兒女,被攀龍附鳳過。結果都在那里擺著的。 再說了,這個陳太忠,不是曉艷的男朋友嗎?這又算怎么檔子事兒啊?尚彩霞有心不理,但是想想自己女兒美不滋滋地戴著鑽戒向自己臭美的那副甜蜜樣子,卻是又無法坐視。 勤勤好像說過,那個鑽戒是小陳打算送我的啊,這丫頭,跟她媽撒謊?尚彩霞發現。自己不琢磨還好,越琢磨越覺得有問題。 價值十來萬地鑽戒,他敢送我?這拿到哪兒也算得上行賄了,想到這個,她實在坐不住了,抬手就給唐亦萱打了一個電話,“唐姐。那個陳太忠,是不是跟曉艷在耍朋友啊?” 這個問題她要是提前十天問,答案或者就不一樣了,但是那個元宵佳節,留給唐亦萱地印象實在是太深太深了。 松濤陣陣,云海日出,山風起處,青絲飛揚,那一刻陳太忠的剛陽和灑脫,讓她無時或忘。每每出現于午夜夢回中。 再加上,那天蒙曉艷肆無忌憚地在家上演了一出“盤腸大戰”,唐亦萱就算再有心忍讓,卻也不可能一點脾氣都沒有,你眼里還有我嗎? “哦,曉艷啊……她跟小陳地關系比較好,不過不一定是耍朋友啊,”唐亦萱知道,蒙曉艷很怕陳太忠,所以她并不怕尚彩霞去求証。“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曉艷?” 尚彩霞怎么會去問蒙曉艷?那孩子已經是很慘了,現在好不容易緩過點勁兒來,萬一問羞這人家呢?還是……問問勤勤吧。 就在陳太忠去過盛世華苑售樓部的第二天中午,蒙勤勤一進家。就被母親捉住了。“勤勤,我看看的你的這個戒指……嗯。很不錯啊,脫下來讓媽試試?” “你的手指頭比我粗,戴不上,”蒙勤勤哪里知道母親別有用心?悻悻地撇撇嘴,不過說歸說,她還是把戒指取了下來,戴到了母親地小拇指上,端著母親的手仔細看看,“哈哈,好看吧?” “嗯,不錯,是挺好看的,”尚彩霞笑瞇瞇地欣賞半天,又摩挲一陣,抬頭看看女兒,嘴角泛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勤勤,這個戒指,好像本來是要送我的,是吧?” “你戴几天吧,沒事,”蒙勤勤見母親的樣子,也挺高興的,她知道,出于眾所周知地原因,母親并不常戴這種奢侈品,難得喜歡這個戒指,“別弄丟了就行。” “我說勤勤啊,這到底是送你的還是送我的?”尚彩霞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戴這么長時間,我都沒說你誒……” “媽蒙勤勤不干了,扑到母親懷里一陣扭動,“我知道你不稀罕,就當是送我的好了嘛,你看,我又不是不讓你戴……” 尚彩霞開心地笑笑,女兒很久沒這么跟自己撒嬌了,只是,想到陳太忠,她的笑容就慢慢地淡了下來,接著溫言發問了,“勤勤,你跟那個小陳,到底是什么關系啊?”

第六百零一章 污言穢語

“陳太忠?”蒙勤勤聽得就是一愣,隨即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盯著自己母親的眼睛,“沒啥,普通朋友啊。” 尚彩霞眼皮微微下垂,卻是不小心發現,女兒的脖頸處,有一絲肉眼不宜察覺的紅暈升起,這可是她肚子里掉下的肉,做母親的又怎么可能發現不了? “普通朋友就好,他可是配不上我家勤勤,”尚彩霞輕輕撫摸一下蒙勤勤地頭發,臉上的笑容慈祥無比,“他家條件太差了,讓你爸爸多關照他一點,也就行了。” 做母親的很敏銳地感覺到,在自己說話的時候,女兒的身體,似乎若有若無地僵硬了那么一下。 “好了,我都說三十歲以前不談朋友了,”蒙勤勤撅著嘴站了起來,“餓了,要吃飯了。” 她心里挺納悶兒的,老媽怎么想起說這個話題了?咦。對了,陳太忠好像該來上學了?嗯,回頭打個電話問問曉艷姐。 尚彩霞也站起身來,向餐廳走去,腦子里卻是不住地考慮著…… 就在蒙家母女都有點小心思的時候,陳太忠也有點郁悶。 自打他宣布。秦經理是他的女朋友之后,何振華對他就有種怪怪的感覺,沒錯,他是救了何振華了,但是人家有點想法也正常。 “我跟你說啊,其實,我那是胡說呢,”陳太忠不得不跟自己的同學解釋一下。“就是想接過這個梁子,反正我不怕他們,而且,你都寫了聲明了,還吃地什么飛醋呢?” “你這個話,我理解,”何振華沒那么多心眼。而且他覺得自己跟陳科長還挺對眼地,話也說得挺誠懇,“可是,我就是心里難受啊,反正啊,看見你我就想起她,然后心里就難受。” 我靠!這是第一次,陳太忠有了種無力感,何同學其實人滿不錯,有些事情也不瞞著他。他當然不能使出操蛋的手段來對付。 其實吧,擱在上一世遇到這種情況,哥們兒直接就把他挫骨揚灰了,陳太忠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這是哥們兒修煉出人情味兒了,該高興才對。 但是,他還是開心不起來,然后,就在蒙家母女對話的時候,他剛走出黨校。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警車,一個半大小伙子沖著他一指,“就是他,打人的就是他。” 陳太忠瞟一眼,隱隱覺得那小伙子眼熟。不過也沒搭理。又走了兩步,才想起來。那厮……不就是在小樹林被打劫地那個? “穿夾克地那個,你站住!”一個身材體重都不輸于陳太忠地便衣大漢,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伸手攔在了陳太忠地前面。 “我認識你嗎?”陳太忠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頗有點不耐煩,“什么事兒?說!” “警察!”那位從衣服里掏出一張硬卡一晃,就想揣回兜里,陳太忠手疾眼快,一把搶了過來。 那位才待翻臉,陳太忠瞪他一眼,冷哼一聲,“你表明身份了,但是我沒看清楚証件,所以,你要動手我還手的話,不算襲警!” 說完,他大剌剌地拿著証件看看,又伸出手指彈彈,似乎在驗証真假,好半天才伸手遞了回去,“我對這個証件的真實性,保持懷疑……好吧,你說,什么事兒?” “跟我到派出所說去吧,”這位是南關派出所的一級警司,眼力自然是有的,只從陳太忠說話的口氣,立刻就斷定出來了,這家伙不是善碴。 再加上陳太忠搶他的証件動作,想想此人據說那一晚上收拾兩個漢子,他登時就收起了用強地心思,是的,論身手他未必會害怕,但是,麻煩總是少一點的好。 “為什么呢?”陳太忠看他一眼,居然笑了起來,當然,這是他在掩飾自己的情緒,“童警司,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你要告訴我原因。” “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嗎?”得,又是這一套。 “我不清楚,”陳太忠怎么會吃這一套?他冷笑一聲,“做為公民,我有配合警方調查的義務,不過,我也享有知情權,莫名其妙地帶我走?麻煩你開傳喚証吧。” “我……”童警司打個磕絆,撇一下嘴,這個家伙還真是麻煩,于是臉一繃,一本正經地發話了,“我們現在,懷疑你跟一樁傷害案有關,所以,要做一個調查,請你配合。” “我打個電話先,”陳太忠撇撇嘴,也沒問對方允許不允許他打,這原本就是兩可的事情,只是那童警司見他氣宇軒昂,本想阻攔,琢磨了一下,終于還是沒說出口。 只要人家是當著他的面打,又不是串供地話,他沒理由阻止—-當然,這一切還是建立在他對陳太忠有那么一點忌憚的原因上,否則……阻止也就阻止了。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的,”陳太忠一邊沖童警司齜牙笑笑,一邊開始撥號,是的,他來素波四天了,卻是沒有理由聯系雷蕾,這下,可是有借口了。 “雷記者,你好……”陳太忠撥通了雷蕾的手機,簡單說兩句之后,雷蕾在那邊馬上應承了下來,“好的,我馬上就過去。” “記者?”童警司一聽這話,頭就有點大,原本他來,就是被人攛掇著來的,目的就是想假公濟私地修理一下陳太忠,可是對方既然把記者喊來了,那恐怕就不好搞小動作了。 不過,誰知道是什么記者呢?他琢磨一下,決定把這點顧慮放下,反正只要按程序來,那倒是無所謂的,至于說其他的,支使他來地人里,倒也有那有能量的。 不多時,就到了南關派出所,陳太忠才一進處置室,就見到了那晚那個化了濃妝的小丫頭,今天她的妝也沒淡到哪里去,正陪著兩個人說話呢。 一見到他,那小姑娘登時就跳了起來,拽著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爸,就是他,就是他打我,跑了的那個劫匪就是他!” 我靠,哥們兒什么時候成劫匪了?陳太忠的臉上,又習慣性地泛起了笑意,不過,他沒有說話,這小丫頭又不是警察,自己搭理這話做什么? 那四十多歲的男人一聽這話,走過來沖著陳太忠臉上就是一記耳光,“媽逼的,你小子找死,敢打我姑娘?” 陳太忠手一抬,硬生生架住了這一擊,隨手就是一個大耳光還了回去,既脆且響,直把那男人抽得轉了一圈,向后踉蹌兩步。 “放肆!”童警司這下逮住理了,在陳太忠身后沖著他的腿彎就是狠狠一腳,“在派出所還敢打人?反了你啦……” 他地話還沒說完呢,身子就向后一退,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陳太忠腿略略一彎,微微卸去些許力道之后,猛地又一站直,只靠著腿彎的發力,硬生生地將這一腳頂了回去。 “**你媽的!”陳太忠轉頭一指童警司,“你眼睛瞎了,誰先動手的你看不見啊?日你先人來的,什么雞巴警察?” 他不喜歡罵人,真地不喜歡,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會罵人,那四十多歲地男人上來就氣勢洶洶地帶著把子,這讓他心里極其不爽,比裝流氓?比就比唄,哥們兒還比你差了不成? 另一位跟小姑娘聊天的警察見勢,登時就站起來了,“罵人?還襲警?小子……這官司你打定了。” “放你媽地狗屁,”既然已經開頭了,陳太忠也不在乎了,他手一指那警察,嘴里臟話源源不斷地就出來了,“你眉毛下面長的是屁眼啊,看不見是這姓童的踢我?媽了個巴子的,我看你們南關派出所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無恥之尤 整頓南關派出所? 一聽陳太忠的話,這位二級警司也被罵得愣住了,這*是哪路神仙啊?囂張成這樣?就在這個當口,那姓童的警司已經狼狽地站了起來。 “媽的你個鳳凰佬,老子不管你是誰,今天豁出去了跟你玩兒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就去摘牆上挂著的警棍。 “老童老童,”這個二級警司一見不對勁兒,趕緊上去抱住了童警司,人家不但身手好,還敢號稱整頓南關派出所,你等等,了解清楚再動手也不晚啊。 童警司還在那里掙扎了几下,只是這個二級警司抱的十分緊,等最初的惱怒過后,他也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反正,眼下台階已經是有了,不妨先下來看看情況再說。 就在這個時候,雷蕾挎個小包,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童警司心里正憋屈呢,眼睛登時就是一瞪,“你找誰?” “我找他!”雷蕾一指陳太忠,“他犯了什么事兒?” “記者?”童警司登時反應過來了,上下打量她一眼,手一伸,“把你的記者証拿出來我看看。” 一看對方掏出的是羊皮墨綠封皮的記者証,他就知道,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記者,不是拿了什么野雞班子的記者証,或者采訪証之類的混充的,接過來打開一看,更傻眼了,“天南日報”,這可是天南省的黨報啊! 那個中年男人也湊過來,想探頭看看,陳太忠一推他的肩膀,“給老子往后靠,媽逼的信不信再給你倆耳光?” 男人不服氣地看了他一眼,嘴皮子動動,似乎想說什么,陳太忠眼一瞪。這位登時就老實地退后了几步,只是他的嘴角兀自挂著一絲冷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理由,讓他這么自信。 雷蕾卻是驚訝地看了陳太忠一眼,在她的印象中,陳太忠的脾氣。那確實是不好,可是從沒見過他口出污言穢語啊。 “好了,還給你,雷記者,”童警司終于恢復了常態,將手上的記者証遞還雷蕾,“請問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什么關系?雷蕾看一眼陳太忠,掠一下齊耳短發。這個動作顯得她很利索,說話也干脆,“他是我地采訪對象,請問你們把他帶到這里,是出了什么問題?” 《天南日報》的采訪對象?童警司一聽,眉毛就擰到一起去了,得。這頓打,十有八九白捱了。 “哦,是這樣,他涉及一起傷害案,”現在他可是不敢不秉公辦理了,“所以,我們把他叫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放你媽的屁,”陳太忠一聽這話,指著他破口大罵。“媽逼的來了就要打人,你們南關派出所吃屎的啊?就是這么了解情況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指指那中年男人,“我草,他是什么雞巴玩意兒?就想在派出所打我?啊?你們還縱容,老子跟你們說,這事兒沒完!” “好了,”童警司被他這話說得臉上白一陣青一陣地,皺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別以為認識《天南日報》的記者就了不起了。給你臉呢,差不多點啊。” 雷蕾從陳太忠的話里,也聽出了點名堂,不過,她實在有點接受不了他的臟話連篇。皺著眉頭看看他。“陳科長,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以前你不這樣啊。” “還不是被這狗娘養的王八蛋逼的?”陳太忠手一指那中年男人。還要繼續罵人,見雷蕾不高興了,終于停止了即興發揮,“算,雷記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好好說話,不過,他要再罵人,我保留還擊地權力。” 接下來,就是公事公辦了,聽說陳太忠是鳳凰市招商辦的正科級科長,兩個警察交換了一個眼色,那中年人嘴角卻是依舊挂著不屑的冷笑。 等到說起那天晚上的事兒,陳太忠就越發地惱火了,敢情,那一對年輕男女,居然說先聽見樹林外面有談話聲,然后才聽到打斗聲的。 嚴格說這話是沒錯,他也依稀記得,當時那倆歹徒似乎喊了句“好狗不擋道”之類的話,可是……那玩意兒叫談話嗎? 當然,單純地說談話倒也無所謂,可是那對青年男女將他的態度說得極其惡劣,不但不跟己方兩人說話,而且還出手打人,隨后倉惶遠遁。 總之,話里話外就是那么一個意思:沒准他也是劫匪,三人分贓不勻,所以就起了殺心,將那倆打翻在地,一個人跑了。 好事做成這樣,還真夠憋屈地,一個念頭,再次浮上陳太忠的腦海:我靠,以后哥們兒專做壞事,絕對不做好事了。 當然,最要緊的是,那個女孩一口咬定,當時她身上帶了兩萬塊錢,被那倆劫匪打劫了,然后,在那倆身上沒有搜到。 這可不是信口胡說,原始的報案記錄上都有這話,嚴格追究的話,那可是要付法律責任的,陳太忠聽到這里,心是拔涼拔涼的,,這年頭的人,都窮瘋了嗎? 他當然想得到,這是那小姑娘的怨念,不過,你當時不罵我混蛋,哥們兒會回頭給你一耳光嗎? 話說到這里,就沒辦法再進行下去了,各說各的理而已,童警司要陳太忠繼續留下,幫忙把這件事搞個水落石出,陳太忠不干了。 “你不就是想關我小黑屋嗎?這點事兒我明白,當年我也是干過政法委書記地,”他冷笑著站起了身,“下午的課,我已經誤了一半了,反正你們知道我是誰了,我也跑不了,你們先分析案情,我還有事兒,不待著了。” 那童警司心里也有數,二十歲的正科,身后有沒有人那還用問嗎?就算下面有些地市不是很講規矩,可鳳凰市那是僅次于素波的天南第二大城市,又是市區內的招商辦,不是下面縣區,可見陳某人的囂張,不是裝出來的 只是他受人所托,不得不硬挺著而已,再加上被陳太忠收拾了一下,心里難免要有點怨氣,現在陳太忠執意要走,他不敢攔著,可這么放人走,那也不是個事兒。 說不得,他也只能打個官腔,“這件事兒,沒有完結,你想走可以啊,交了保証金就可以走了。” “我跟你說了,我干過政法委書記,”陳太忠斜瞟他一眼,臉上似笑非笑,“我要是不交保証金……你給一個不讓我走的理由!” “那兩名劫匪里,有一個大腿骨脫臼,”童警司淡淡地看著他,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在沒有定性的情況下,這個醫療費用,有可能是該你出的,所以……” “這話是你說地,我認。”陳太忠不在乎這點錢,但是他絕對不會讓別人把自己當作冤大頭,他用手一指童警司,臉上還是笑嘻嘻的。 “多少錢?打條子吧,我就認你了,事實証明跟我沒關系的話,我只找你個人要錢,而且超過天數,我要收你的利息,有種你可以不給!” 派出所收錢,肯定是要打條子的,不過,也就是個白條,童警司原本想收他兩萬,尋思半天,還是收了一萬了事。 雷蕾陪陳太忠出來之后,有點不解,看看左右沒人,輕聲發話了,“太忠,他們收地是押金誒,事情搞清楚了,不得退你啊?你還說那些做什么啊?” “你說地那種,是理想狀態下,”陳太忠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我的車在錦園呢,拿上車再送你回報社……你不知道嗎?派出所地經費永遠是緊張的,沒有鐵關系,這輩子你是不用指望拿回來押金。” 等兩人換乘上林肯之后,陳太忠才要插鑰匙打火,雷蕾伸手狠狠地掐了他的大腿一把,“你個沒良心的,要不是今天遇到這事兒,怕是你永遠也想不起給我打電話吧?” “哪兒啊,看你說的,”陳太忠瞟她一眼,熟練地打火起步,“我是怕你家的警察在家,給你帶去麻煩,我已經憋了一個星期了。” “他早滾了,”雷蕾轉頭專注地盯著他,臉上泛起一絲內容不明的笑容,“憋了一個星期?你哄鬼吧,你不是認識金色年華……還知道水上人家嗎?” “那種地方,我從來不去的,”陳太忠正色回答,眼睛卻是不住地望著后視鏡,“我嫌她們臟,真的,早想聯系你了。” 后視鏡里,一輛出租車隔著遠遠地,卻是緊跟不舍,他能感覺到,出租車上傳來了強大的怨氣,死死地鎖著自己的林肯車。

正文 第六百零三-四章 “要不,不去單位了,”雷蕾并不知道后面的情況,她被陳太忠的話說得面紅耳赤,主動伸嘴親他一口,“去我家吧……既然你這么乖,那姐姐給你一點獎勵。” “我也很想啊,”面對著雷蕾的熱情,陳太忠苦笑一聲,順便抬手狠狠砸一下方向盤,他確實憋了很久了。 只是—-他用手指指后面,“有出租車跟著咱們,肯定是那個姓管的混蛋!” 中年男人姓管,叫管志軍,他的女兒叫管曼娜,男孩叫張濤,這都是剛才知道的。 聽到這話,雷蕾拿出了手機,“這個姓管的家伙,好像有點名堂,我打電話問問朋友,看什么時候冒出來這么個人……” 她打了几個電話,卻是沒有得到消息,可是,天南日報社已經到了,說不得,她只能依依不舍地下車了,“太忠,等我電話啊。” 等陳太忠再駛回錦園的時候,看看時間,算了去吧,去了黨校,正趕上別人下課,真是……今天真夠倒霉的。 停好車才回到房間,剛洗個澡才說放松一下呢,雷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太忠,我查出這個人了,這家伙是管振華的兒子,現在住在市委老大院。” “市委老大院?”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這個管振華,是個什么人啊?” 所謂市委老大院,是相對市委大院說的,管振華以前最高做到過素波市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不過,那都是八十年代初的事兒了,后來,管振華死了,管志軍就一直住在父親的房子里。 所謂市委大院。遲早會出現一些被雨打風吹去的老干部,有些人的房子騰了,留給新的市委常委和委員住,有些人的卻是沒騰,所以,總是會有新的市委大院出現。 老市委大院。就是這樣形成地,都是單門獨戶的二層小樓,但是由于城市規划等原因,大院的牆拆了,擱給馬路上路過的人看,那就是一片別墅區—不過是很老舊的別墅而已。 當然,就算這種老大院里,有時候也會搬進個把新起的官場新星。總之,是一個可以讓人忽視卻又不敢輕視地地方。 管志軍沒什么出息,現在也就是在市水利局水土保持科混個副科長,還是沒實權的那種,只是小時候管振華管的不是很嚴,所以養成了一種“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 不過,他狂妄也有狂妄的道理。不管怎么說,管振華總是留了點人脈給他,這不?還沒到半小時,他就在天南日報社折騰開了,說是要給雷蕾點顏色看看。 不得不承認的是,管志軍真的有點辦法,他甚至打聽到了雷蕾父親的名字,在日報社門崗那兒,他就敢大放厥詞,“不就是一個過氣地老頭子嘛。切,他女兒假公濟私,偏幫一個外地人,切,還指不定跟那男人什么關系呢……” 他這話,猜的倒是一點錯沒有,不過對一般人而言,這么不負責任地說出來,就有點太過分了,門衛一聽這話。皺著眉頭就攔住他了。 接著,管志軍就站在日報社門口跳著腳大罵,一點形象都不顧了,沒錯,他就是要搞臭雷蕾。陳太忠他暫時顧不上惹。也惹不起,可是這個女記者他絕對不肯放過。 現在已經接近下午五點了。日報社門口人來人往的,不多時,這消息就傳進了報社里,雷蕾的主管胡主任聽說,知道遇到了操蛋人物,少不得打發一個男編輯出去問問,問那管志軍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管志軍回答得異常痛快,“給我拿兩萬,我就走人,要不然,這事兒沒完,告訴姓雷的那個女的,各個行局委辦里,老子都找得上人,不想身敗名裂,就乖乖地拿錢出來。” 那男編輯登時無語,轉身就走了回去,胡主任年紀大點,見多識廣,一聽心里明白了,小雷這是遇到難纏的破落戶了。 這破落戶,并不僅僅存在于舊社會,現在也有,大致就是祖上曾經是一時之雄,但子女委實不成氣候,跋扈難纏又不講道理,由于有上一輩地余蔭,大多數人還不便跟他們當真。 —-必須指出的是,這破落戶同解放前的破落戶還略有區別,特指官場子弟,至于商場中人的子女,卻還沒有被稱為破落的資格。 還就是這種人,交際一般還挺廣,跟三教九流都有交道可打,反正,由于存了巨大的心里落差,他們都不怎么顧忌臉皮:都已經破落戶了,要這張臉也沒啥意思。 這不是,這位整出這么大動靜,無非也就是想弄兩個錢花花,做人現實到了有些過分的地步:啥都是假的,老子只認人民幣。 “雷蕾,你怎么招惹上這種人了?還有,那個陳太忠……怎么回事啊?”胡主任跟雷蕾的關系還是不錯的,皺著眉頭很有點不滿意。 “是他跟陳科長發生爭執了,然后讓警察把陳科長帶到了派出所,陳科長估計是怕吃虧,”雷蕾這借口,當然說得過去,“這不是就讓我過去看看?大概是想給點壓力吧……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胡主任倒是沒有懷疑雷蕾會有什么婚外情之類地,在她眼里,這個下屬還是相當潔身自好的,從沒弄出過什么緋聞,她也很清楚雷蕾結識陳太忠的過程,甚至,她都知道陳太忠背后有點什么勢力。 “他跟蒙書記不是有點關系嗎?”胡主任有點想不通,“而且,他在鳳凰好像熟人也挺多的,怎么會想到找上你呢?” “這我也不知道,”雷蕾搖著腦袋裝無辜,她的腦瓜還是挺靈光的,知道有時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也許他覺得記者很厲害?” “怎么會呢?”胡主任笑著搖搖頭,卻是想到。破落戶實在是太難纏了,認真不行,你不認真也不行,對上這種人,各種手段都不太好用。 至于說尋求組織幫助,那也是無濟于事的。所以,陳科長才不找蒙藝或者鳳凰市的人出面吧?想到這里,她苦笑了一聲,“小陳也真夠倒霉的,遇到這種主。” “現在倒霉是我,”雷蕾悻悻地嘀咕一句,心里一時就有點后悔,早知道這厮是這種人。剛才在派出所,為什么要阻止陳太忠罵人呢? “你還是跟陳太忠說一下,讓他出面吧,”胡主任搖搖頭,雖然很同情雷蕾的遭遇,可這種事情她也實在愛莫能助,小雷就是一個活生生地例子。本來是想幫忙地,卻被那破落戶扯進了泥淖里去。 “任由他在門口鬧,也不是個事兒啊,”她嘆一口氣,眉頭緊皺,“咱們二室的形象還要不要了?男人們的事兒,讓男人們去處理吧,你就不用摻乎了。陳太忠一聽這事兒就火了,怎么這年頭就這么多蹬鼻子上臉的人呢?他琢磨一下,決定先去把那厮弄走再說。無論如何,任由那厮堵著日報社在那里惡毒攻擊,是絕對不合適地。 可是,素波市地警察,哥們兒不熟啊,他一邊開車,一邊胡思亂想著,經過南關派出所一事,他已經反應過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在鳳凰地威風。帶不到素波來。 倒是管志軍是穩穩地占了地利,原始地報案記錄上,居然能多出兩萬塊錢來,這種荒唐事也能上演,不得不承認。那厮是小有辦法的。 大晚上。一個小女孩兒就敢帶著兩萬塊錢晃悠,就算不交待錢的來路。你總得交待個去路不是?拿錢干什么?私奔的路費? 而且那些警察,還就敢這么記錄了,陳太忠非常明白,自己對的,是一幫玩兒法的高手—或者說,高是未必,膽子卻絕對驚人,敢在法律和程序的灰色地帶肆無忌憚地游蕩。 事實上,那案子根本早就破了,嫌疑人被當場抓獲,至于說贓物追繳得回來追繳不回來,這并不是什么重要事情—-你不許人家有接應啊? 這個邏輯聽起來挺蹊蹺,除惡……那不得務盡嗎?其實,這種現象地發生,別有隱衷。 說得直白一點,那就是,除非特別大或者有代表性的案子,追回的贓物,很難完好無損地回到失主手中。 打個比方說,你丟了汽車報警了,警察抓住賊了,車也追回來了,但是等那汽車到了你手里的時候,你會發現,新新的車已經面目全非了。 遇到講究點的警察,會解釋說這是賊弄的,我們追回來地時候就這樣了,遇上不講究的,直接就敢告訴你,“我孩子正學車呢,正好沒個車可用,用了兩天……” 做為車被找回的事主,面對這種情況,你還得咬牙說個謝謝,體現一下“警民一家”的和諧。 這還僅僅是物,至于追回來的是錢的話,那有什么后果,也就不用說了,反正大家都知道,警察局的經費,永遠是緊張的,人家暫時挪用一下,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