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五百四十二章 哭笑不得的好消息 ~ 第五百七十八章整頓在即

第五百四十二章 哭笑不得的好消息

303房間算是個小包,不過京華會館這里的設施,都是超級豪華的,就算是小包,也有四十多平米。 屋里除了有衛生間、餐桌、沙發之類的,還有自動麻將桌,麻將桌旁還有貴妃椅,可以當小床用的那種,看起來是供候補的麻將選手小憩的地方。 陳太忠除去外套,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桌旁,上下打量張梅兩眼,轉頭看看龐忠澤,“龐主任,有什么好消息啊?” “嘖,先吃飯,先喝酒,”龐忠澤笑瞇瞇地豎起一個手指頭,“這可是下午我辦的事兒,不能這么痛快地告訴你,呵呵 “那好吧,點菜,我來,今天我請了,”陳太忠沖著旁邊的服務員打個響指,“菜單呢?” 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陳太忠剛要打開,猶豫一下,轉頭遞給了張梅,“呵呵,女士優先,嫂子你先點……” 他這話說得滿客氣,而且,他自己也覺得這是應酬場面上該有的禮數,不過看在龐主任眼里,卻是坐實了一些關于此人的某些傳聞。 張梅也不推辭,接過來就點了兩個菜,還都不便宜,一個是龍蝦三吃,又點了三碗魚翅羹,結果那服務員拎來好大一只龍蝦,足有三斤多。 只這倆菜就兩千出頭了,不過陳太忠倒也沒介意,這就算主菜和粥都有了,其他再配點菜,倒也花不了多少。 陳太忠和龐忠澤喝的是白酒。張梅要了一瓶紅酒。算是陪他倆意思一下,頭一杯大家碰過之后,陳太忠實在憋不住了,“龐主任,你這……該說說這個消息了吧?” 龐主任笑嘻嘻地一口干掉小杯里的青花瓷汾酒。抬手夾兩筷子龍蝦肉,又拿起面前地玻璃小酒觴給自己地小酒杯斟滿,拿捏足了架子,才不緊不慢抬頭沖他笑笑。 “呵呵,下午我聯系了一下恆泰公司,那邊的人說了,要是你陳科長想要房子。五折……”他笑嘻嘻地伸出一只巴掌。“哈,五折就行啊,怎么樣?算不算好消息?” 陳太忠被他賣的關子憋得足足的,正屏氣凝神地仔細聽呢,聽到最后,一口氣沒上來,好懸沒噴出一口血來:我靠,這……這也叫好消息? 一氣之下,他真想拔腿走人了。不過再想想,他還是按捺住了心頭的火氣,臉上又露出了陽光一般地笑容,“哈,那可是謝謝龐主任。不過……我下午。把區里的房子協調了一套出來,呵呵。就多謝你了啊。” 楊倩倩早就幫他要到了房子,現在宿舍樓也快交工了,再遮遮掩掩的也沒啥意思,反正以他現在的紅火程度,大明大方地住進去,也沒人敢歪嘴! 一年的時間,他就混到了這種程度,轉念想想,還真的算是進步飛快啊,當然,想到這個,他更得意的是,這一年里在官場上,他地收獲確實不小。 龐忠澤訝異地“哦”了一聲,心里對陳太忠地能耐,又有了新的認識,下午打探到的消息,已經令他很吃驚了,卻沒想到,陳某人的能量,竟然能大到如此地步。 想想都讓人害怕啊,中午無非就是吃飯的時候隨便說說,結果人家下午就搞定了一套房子,要知道,那不但是區里的宿舍,更重要的是,這宿舍都快交工了! 都快交工的宿舍,基本上就不可能有什么機動的指標了,就算有也絕對不是一般地干部打招呼,就能搞到的—-當然,更可能的是,這家伙是擠占了別人的名額! 只用了一個下午! 今天中午吃完飯之后,龐主任跟杜書記嘗試著交流一下關于集資款的事兒,誰想,滿嘴酒氣地杜書記心里卻是明白得不得了,“呵呵,這個啊,老龐你該怎么辦就怎么辦,黨管干部,不管這些政府工作地。” 平常政府工作也沒少見你插手!龐忠澤的心就越發地涼了,雖然昨天就沒休息好,可他今天還是無法午休,郁悶之下,在屋里來回地走動著,冷不丁卻是又想起了中午見到地陳太忠。 他……好像沒房子?想到這個,龐忠澤索性走出門去,遛遛達達地走到了陽光小區售房部,腦子里卻是一團漿糊,亂得一塌糊涂。 龐主任對這兒也很熟,徑直走進了經理辦,在這兒當家的,就是樓春雨,人家曹小虎總經理一般都在清湖的總部呢。 龐忠澤也就是隨口問一問,意思是能要個折扣的話,回頭找陳太忠說話,不就有了一個借口了?當然,折扣大一點的話,那就更能讓陳科長領情了。 他說完來意,樓春雨琢磨一下,嘆口氣搖搖頭,“呵呵,龐主任,要是你要這房子,八折,不過必須上你的戶—-要不我沒辦法跟曹總交待啊,要是別人要,你介紹的,八五折,不能再低了。” 項大通要的話,估計你都能白給,也不敢讓人家指定戶主!龐忠澤有點郁悶,我這街道辦主任,在這種大老板面前,還真就不頂用啊。 可聽樓總這么一說,龐主任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其實那個人,你們公司有人認識啊,是招商辦一個叫陳太忠的科長……” “砰”地一聲脆響,樓春雨正端著瓷杯喝茶呢,聽到這話,茶杯登時掉在了地上,茶水碎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陳……陳太忠?”樓春雨感覺到自己的舌頭有點痙攣,不太聽使喚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龐忠澤,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發問了,“陳科長他……他托你來要房子?不會吧,老龐?” “哦,不是不是,”龐忠澤連忙搖頭,既然樓總認識陳太忠,或者……能讓他傳個話?“是這樣,我有點事兒要求他幫忙,聽說他還沒房子,這不就過來問問?” “他要的話,五折都沒問題啊,”樓春雨一聽這兩位不是很熟,心里登時就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龐主任,這不是說老樓我勢利……誰敢惹他啊?” “他很厲害嗎?”龐主任知道,陳太忠的能量挺大,不過,這家伙能把曹小虎都吃定? “不過,他兩個女朋友,在小區里已經買了三套房子了啊,其中一棟還是別墅,”樓春雨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喃喃地自言自語,“他還要什么房子?” “他有兩個女朋友?”龐忠澤知道陳太忠是五毒書記,口碑不是很好,但倆女朋友住同一個小區……這種手筆可不是一般干部能玩了的。 “好像多稀罕啊,”樓春雨看他一眼,嘴里漫不經心的回答,“他不止倆女朋友呢,昨天在鳳凰賓館……算,我不說了,嗯,老龐,這可都是我瞎猜的,你不敢出去亂說啊。” “亂說也沒事,呵呵,”龐忠澤有意套樓春雨的話,“曹總跟章堯東書記是什么關系,你恆泰還怕這么個小科長?” “曹總……那是,”樓春雨點點頭,欲言又止,到最后丫還是覺得,適當抬舉一下陳太忠比較好,誰知道龐主任會翻什么閑話過去呢?“不過,遇上陳科長的話,章書記不會管的。” 我靠!龐主任這一下是徹底地震驚了,一時間也不多想了,含糊地跟樓春雨說了几句,心事重重地出去了。 看來,今天中午還真是結識了一個貴人啊,龐忠澤的心胸,登時開闊了不少,覺得天也藍了,空氣也清新了,開始使勁開動腦筋,怎么交好陳太忠了。 可是,這家伙到底喜歡什么呢?交好別人,總是要投其所好的,龐主任開始仔細回想關于五毒書記的八卦,可想了半天,他還真想不出這家伙到底是毒了哪五門或者哪五行。 他只知道一點,這家伙貪好女色,剛才樓春雨的話,就是活生生的一個例子…… 想了半天,他還是決定,找開發區的人了解一些情況,然后,他就很愕然地發現:陳太忠對女色的渴求,簡直是有點變態了。 這人甚至連自己鐵杆手下的老婆都要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禽獸嗎? 不得不說,下層官場中,桃、色新聞實在太容易被傳播了,裘之喜部長又沒命地私下吹風,不多時,這種傳言就不脛而走了。 當然,問題的關鍵在于,楊新剛由于害怕裘部長找碴,就不肯出面澄清謠言,那大家就越發地確信了—當事人都不吭聲,這能是謠傳嗎? 更有甚者,言之鑿鑿地確定:陳太忠最喜歡人、妻,因為他在外面玩兒,好像沒有叫小姐的紀錄! 龐忠澤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張梅,他肯定是舍不得把愛妻奉獻出去了,可眼下,似乎也沒什么別的選擇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意外的車禍

被這種想法驅使著,龐忠澤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老婆的電話,把張梅從外貿叫回了家,夫妻倆關上門,商量了起來。 張梅肯定是不愿意的—-沒有哪個女人會贊同自己的丈夫做這種事。 可是,龐忠澤卻點出了很重要的一條,也就是張梅非常介意的一點:若是陳太忠肯幫忙的話,家里那七萬的虧空,沒准能再從賬上搗鼓出來一部分,略作補償。 事實上,龐主任自己心里清楚,這個可能性很小,畢竟是才弄得沸沸揚揚的事兒,好不容易平息了事態,再在集資款上打主意,未免有點不現實。 不過,只要陳太忠下死力—就是說張梅服侍得丫比較滿意的話,倒也未始就不能操作,在鳳凰市有章書記罩著的話,還用怕誰?更別說橫山的吳言也是章書記的人。 龐忠澤之所以強調這一點,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非常了解自己的老婆:說別的或者不通,說到錢那就比較好溝通了,張梅為維護這個家,真的是殫精竭力,而且……她在經濟方面,危機感很強。 果不其然,張梅最后,還是扭扭捏捏地答應了…… 等張梅見到陳太忠的時候,心里略微地舒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這次自家的死老頭子,還真的是沒騙她,小伙子確實年輕,也高大魁梧,相貌也還說得過去,陪這么一個精壯小伙子那啥一下,總好過陪段衛民那個胖胖的禿頂。 事實上,張梅在大學里,也有過男朋友,那是一個高大的帥哥,不過,帥又不能當飯吃,帥哥無法給她安排一個好的職業。她也只能選擇了矮胖的龐忠澤。 嫁給龐忠澤之后。她也是謹守婦道,該收拾家做飯就收拾家做飯,該生孩子就生孩子,雖是對老公的相貌、身材和脾氣不是很滿意,倒也沒有紅杏出牆。反倒在單位里越發地正經,回絕過很多人曖味的暗示—-其中甚至包括她的大老板。 其實,做為文科的女生,張梅心里何嘗沒有一點點浪漫的憧憬?而几年夫妻生活下來,原本就平淡地生活,顯得越發地平淡無味了,原本。龐忠澤還把她捧在手心熱心地呵護著。可天長日久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更有甚者,龐忠澤由于近些年仕途不順,養成了酗酒和夜不歸宿地毛病,有好几次,她在他身上聞到了廉價的香水味,襯衣和羊毛衫上,偶爾也有一些不屬于她的頭發。 就算這種情況,張梅也沒生出什么報復的心思。只是,家里的《廊橋遺夢》已經被她快翻爛了—-是英文原著,她地師姐從美國寄來的,她原本就是外語系的,而這種書。她不能買中文版。那不符合她的性格,也容易被龐忠澤發現。 這一輩子。能遇到屬于我的羅伯特.金凱嗎?無數個孤枕難眠的夜里,張梅悄然地捫心自問,她有點不甘心,真的不甘 而今天,她是被老公強押著來出地,還好,陳太忠地整體形象,還勉強說得過去。 所謂人靠衣服馬靠鞍,陳太忠身上一身光鮮,而他身材又好,活脫脫地就是一個衣服架子,看在女人眼里,還是很養眼的。 男人愛看美女,女人也愛看帥哥,而他的身材,好到足以令大部分女人尖叫—-事實上,對大部分女人而言,男人胸膛的寬厚,比那啥的粗細和長短更重要。 再加上陳某人一進來,就是氣宇軒昂顧盼自若,氣勢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卻又偏偏地不失禮數,就算有一點點的傲慢,但絕對不多。 男人對女人,是因為愛而產生尊敬;女人對男人,是因為尊敬而產生愛。 是的,在這一刻,張梅猛然間覺得,今天將要發生的事情,或者會是她生命中恥辱地回憶,但絕對不會是很痛苦的。 你要讓我恥辱,那我就要讓你心疼!聽說陳太忠要請客,張梅毫不客氣地點了兩個比較貴的菜。 還好,她倒是沒點什么“極品帝王蟹”、“深海三頭鮑”之類的東西,省得讓對方小看了自己夫妻,覺得自己好像一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 可是,隨著交談的深入,感受著對方若有若無地霸道,張梅地心里,蕩漾再起,逐漸地,她發現了陳太忠臉上那種很陽光但又帶了說不出味道的笑容。 “羅伯特.金凱地臉上,從來都保持著他特有的微笑。”不知道為什么,張梅猛然間想起了《廊橋遺夢》里的字句,想到自己今天所擔負的使命,一時間,她發現,自己的嚇身,竟然有些隱隱發脹了,似乎是在期待著什么。 正在這個時候,龐忠澤的手機響了,張梅知道,這是公公打來的電話,這些都是自己身邊這個死鬼安排好的,他馬上要去公公那兒看孩子了,留給自己的,會是怎樣的一種記憶呢? “哦?小張出車禍了?那我馬上過去,馬上過去……”龐忠澤煞有介事地挂斷了電話,皺著眉頭一蹦而起,動作的敏捷和他胖大的身材并不能相匹配。 “陳科,不好意思,辦事處里出了點兒事……在曲陽的省道上,我馬上要過去,”龐主任一本正經地說著,同時以異常迅捷的速度穿上了外套,“那個啥,張梅就麻煩你幫我送一下了,不好意思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正是一副“心憂下屬”的好公仆的模樣。 曲陽離鳳凰市區,真的很遙遠,這一來一回只說車程,最少也得三個多小時,再加上“處理車禍”的扯皮過程,今天晚上,龐主任怕是很難回得來了。 陳太忠一時沒反應過來,心里這是要多納悶有多納悶了,我靠,我知道你窮,最近又損失了几萬塊,可是……哥們兒都說要買單了,你不用跑得這么快吧? “龐主任這是?”他愕然地看向張梅,“他平時做事……都是這么風風火火的?” 老公跑了,張梅知道,羞人的一幕即將拉開,見到陳太忠轉頭跟自己說話,心臟不由得“噗通噗通”地狂跳了起來,一大片紅暈也慢慢地爬上了她白皙的脖頸。 總算還好,陳太忠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而且他驚訝的表情,看起來更像個青澀的少年,而不是手眼通天的官場新貴,一時間,張梅的注意力轉移了不少。 不過,饒是如此,她也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在寂靜的包間里,她甚至懷疑,眼前的小伙子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呃,以前不是這樣,”張梅勉力穩定了一下情緒,抬手掠一下頭發,順手又端起了酒杯,挺起了酥胸,“他最近有點事情……來,先喝酒吧,我替他向你賠罪了。” 她現在穿的是一件緊身的鵝黃色羊毛衫,她一挺胸,讓陳太忠發現,這個女人的胸部,真的是……好大好挺,跟她纖細的腰肢,完全不成比例。 “嗯,好吧,”陳太忠不想考慮這個問題,隨手也端起了酒杯,雙方輕輕地一碰,“這菜還沒吃呢,龐主任這也算是沒口福了,呵呵……” 你可不知道,他沒口福,你倒是要有艷浮了,張梅想到這里,抿嘴笑一下,半是苦澀,半是……說不出的感覺。 陳太忠剛才的注意力,可是全在龐忠澤身上呢,眼下單獨面對了這個美少婦,才發現,這個女人挺漂亮的。 她的身材真的很好—-最起碼坐在那里看起來,上半身是這樣的,小蠻腰配上異常碩的兩團,讓人忍不住生出一點擔心,擔心在走動時劇烈一點的話,那兩團肥碩會不會壓斷那細細的小腰肢。 鵝黃色的羊毛衫襯托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越發地耀眼,嘴雖然微微有點大,嘴唇也有點薄,卻是不施唇膏就異常紅潤的那種,再配上纖纖玉指間搖動著的紅色葡萄酒,帶給人極大的視覺沖擊。 不過,對陳太忠而言,這也就是一個可堪入目的女人而已,同白潔、雷蕾之類的不相上下,只論漂亮還趕不上蒙曉艷和丁小寧,只不過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的女人的味道而已。 “對了,你說的……龐主任最近遇到了點事兒?”其實,陳太忠并不想問她這個問題,他更愿意讓龐忠澤親口說出來,只是現在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兩個人,都不說話的話,難免會有點不自然的感覺。 張梅卻是巴不得把話題引到這個上面呢,她長嘆一聲,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他的辦事處里,最近賬務上出了點小紕漏,有人想借這個陷害他,所以……現在什么事他都要親歷親為,不敢懈怠。”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太無恥了 是別人陷害他嗎?陳太忠心里一聲冷笑。 挪用公款本來就是不應該的,何況他挪用的是大家的集資款,要是沒哥們兒出手,房子都快交工了,錢都交不上去,這也算別人陷害? 當然,他是不可能借這個來反駁張梅的,男人家的事情,跟女人說什么?說不得他就跟張梅扯起了別的,“對了,你在外貿上班?那兒的效益怎么樣?” 聽他把話題扯開,張梅雖是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應對兩句,不過還好,說起這個,她也有苦水可倒,夸張地闡述一下自家的窘迫,應該也算是一個很好的鋪墊吧? 聽說外貿不景氣,陳太忠也沒當回事,這一年多他認識了不少有錢人,但是窮人也見識得多了,你外貿再不好,能趕上東臨水的人窮嗎?更何況你還有一個比較擅長搞歪門邪道的老公? “那你讓老龐幫你調個工作啊,”他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實在不行,自己開個小公司也不錯嘛,現在有點辦法的,誰還不都是下海折騰去了?” 你可不也沒下海?說得輕巧!張梅心里有點不以為然,不過,她很高興的是,對方又把話題繞到老公身上了,聽到這話,她娥眉輕蹙,微微地嘆口氣,苦笑一聲,“他?指望他給調工作?唉……” 說到這兒,她也不往下說了,而是拿起陳太忠面前的小酒觴,為他斟滿酒,又舉起了自己的酒杯,“算了。不說了。來,再干一下。” 不得不承認,大多數女人有成為演員的潛力,最起碼,張梅認為自己現在的戲。演得就不錯,是地,她在扮演一個對老公微微有些不滿地怨婦,而偏偏又欲言又止的那種。 若陳某人真是傳說中的花中聖手、脂粉班頭的話,自是可以看得出她的情緒中,有微小地“裂縫”,一鼓作氣地沖鋒一下。拿下陣地倒也就不能說很難。 是的。她是個自矜的女人,雖然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有一些准備了,但是總不想讓自己顯得太不自愛,太下賤。 遺憾的是,陳某人真的是不解風情的魯男子,大大咧咧地舉起小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干,呵呵。嫂子你很能喝嘛……” “我還能喝白酒呢,等喝完了這個,我陪你喝那個,”見此人如此地不開竅,張梅心中有點疑惑。可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對方就算不接受,她也得咬著牙關上了。 可偏偏地。她還沒那個勇氣,或者,把自己灌醉地話,也許會為自己地失態,找一個比較合適的借口? “哦?那好啊,呵呵,”陳太忠并不排斥跟張梅喝酒,他喜歡痛快人,尤其這個痛快人又是比較養眼的女人,“那咱干了這杯,我給你倒……” 到后來陳太忠回憶起這一刻的時候,也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是情商低下,無視了對方的暗示,是的,他找到了讓他自己心理平衡的借口:我怎么能想到,龐忠澤這么一個大老爺們兒,堂堂的街道辦主任,就能把老婆送出來給別人睡呢? 很多時候,他承認別人對自己的詬病,是有道理地,無論是“五毒書記”或者是“瘟神”什么的,可是在內心深處,他卻從來不認為自己就是那種人。 所以,他當然做不出符合那些名號的事情,比如說看見漂亮人、妻就想上之類的,這難道錯了嗎? 這也是張梅所疑惑的一點,隨著兩個人地酒越喝越多,她甚至在碰杯地時候,有意無意地用手指去輕輕觸碰對方的手指,但遺憾地是,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實實在在地不解風情啊。 因為這個,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魅力了,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青澀的小女孩嗎? 當然,要說陳太忠一點反應沒有,那也是假的,感覺到張梅喝酒很痛快,他倒酒就倒得越發勤了,“哈哈,很少見你這么能喝的女人啊。” 張梅心里卻是在暗自叫苦了,她的酒量不錯,不過,也就是比一般人強點,對上眼前這個變態,怕是就遠遠不如了,看來這五毒書記在“吃喝嫖賭抽”里面,“喝”這一字是站得穩穩的了。 “不行,咱們吃點菜吧,”她覺得需要緩一緩了,桌上的龍蝦還沒怎么動呢,三斤多的龍蝦,擱給她一個人吃的話,只吃肉也管飽了。 吃菜的時候,兩人就不怎么說話了,大家都是要講形象的,吃完了……又喝。 大約七點半左右的時候,張梅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暈了,這時候的她已經獨自喝下了一瓶紅酒,白酒也喝了有一兩多了。 到了這個時候,她是不能不說正事了,“太忠,我家老龐這次的麻煩有點大,聽說你挺能干的,能不能幫幫他啊?” 幫他?陳太忠被這個突然來的話題震驚了一下,雖然他心里,已經隱隱地猜到,最后張梅肯定要提起這件事,可是提得如此突兀,卻是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的感覺。 “這個,幫他我有什么好處啊?呃……我是說,其實吧,”他咳嗽一聲,撇撇嘴,“其實呢,我也幫不了他什么忙啊。” “你能的,”張梅探過身子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眼中有點發紅,“我知道,你能的……” 我當然能的,陳太忠撇撇嘴,卻一不小心發現,由于她的身子前探,就越發顯出了胸前頂峰的碩。 一時間,他有一點伸手摸一把的沖動,當然,只是個小小的沖動,下一刻,他就想到了楊新剛,靠,為了讓新剛進步,我已經把屎盆子扣在自己腦袋上了,眼下若是出爾反爾,反倒是有失本意,白白地犧牲一場了。 “你喝得有點多了,”他不著痕跡地脫出了自己的手,話雖這么說,卻是伸手又給她倒上了一杯,“嗯,說說,你家老龐怎么回事啊?” 陳太忠絕對沒有聽這件事的興趣,不過,這女人既然喝得已經亂抓別的男人的手了,那肯定就是即將不行了,索性借著聽她講話的機會,再灌她几杯,那么……耳根也就清淨了。 倒滿酒,他又是一舉杯,“來,干……你慢慢說,時間還早呢……” 他既然愿意聽,張梅當然愿意說了,事實上她喝得遠沒有到了失態的那一步,只是想順水推舟做個暗示誘惑他一下,誰想,陳太忠居然沒有趁機占她便宜,倒也是咄咄怪事了。 是我的魅力不夠?還是說……這個陳太忠不像傳言中所說的那么五毒俱全? 下一刻,她暫時拋開了這個小計較,開始講述龐忠澤受到的“委屈”了。 當然,同樣一席話,立場不同的人講起來,或者會導致截然相反的效果,在張梅的嘴里,龐忠澤挪用公款不假,但目的是為了街道辦創收。是的,龐主任覺得義井街道辦實在太窮了,有心借著拖延上交集資款的機會,為大家謀點福利,難道錯了嗎? 當然,這件事肯定不僅僅是龐主任一個人知道,但是,他當時向其他三個副主任提出想法的時候,那三位也是默認了的,只是后來集資款借出了問題,那三位就不認賬了,紛紛一口咬定,沒有聽說過這事兒,于是,事情就搞得沸沸揚揚的了。 現在,經過龐主任的不懈努力,經歷了重重險阻,終于要回來了大部分的集資款,可是,另有別人想謀這個主任的位子,就陰謀策划了對龐主任的陷害……嗯,即將陷害! 我靠,哥們兒終于遇到比我還操蛋的主兒了!陳太忠越發地覺得自己穿越穿得太過冤枉了,這龐忠澤的老婆,還真能睜著眼睛瞎掰啊。 甚至,有一度他聽得都忘記跟張梅碰杯了,見過操蛋的,沒見過這么操蛋的,這是……龐忠澤想出來的借口吧? 他不認為女人能操蛋到這一步,無恥……也是需要想象力的! 他這個猜測是正確的,不過,他的另一個猜測就錯了:張梅的酒量,比他估計的要高那么一點點,雖然他已經很沒命地在灌了,可人家死活不倒! 這讓他有點郁悶,因為張梅的話講完之后,又拽住他的手了,“太忠,這件事,你一定要幫幫我,你需要什么,盡管說……” 這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了,遺憾的是,某人的情商……嘖,還是不要提這個詞了,他用另一只手又將酒倒滿了,“來,干……好久沒喝這么痛快了。” 張梅端起酒杯,沒命地跟他碰一下,卻是手一抖,好死不死的,一杯酒全灑在了陳太忠的褲檔中間。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不能太操 張梅原本的計划,不是這樣的。 她本來想的是,等酒到酣處的時候,若是對方還是很有分寸,那她就將這杯酒灑在自己的羊毛衫上,佯怒要對方擦拭,如此一來,手眼之間,不愁那小子不上鉤,她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 可惜的是,陳太忠非但是君子,簡直就是柳下惠重生、魯男子穿越,根本沒有湊向她的意思,她不得不多次側著身子去抓對方的手,如此一來,這酒怎么能灑到她自己身上? 這不符合物理學原理。 灑不到自己身上,那張梅就只能往陳太忠身上灑了。 其實,她是想灑到陳太忠的大腿上的,誰想她多少是喝了點酒,又從來沒干過這種事,業務不熟練還想表現得自然點,所以這杯酒就灑到了陳太忠的……褲檔中間。 這地方還真夠尷尬的,不過,酒壯熊人膽,一時間張梅也顧不得許多了,拎起桌邊的餐巾就擦抹了起來,“真不好意思啊,喝多了。” 這也是個技朮活,一樣的,她還是沒干過—-同時還得表現得自然,其間分寸,真的太難掌握了…… 她擦抹兩下。就覺得陳某人褲檔中有不明異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崛起著。一時間有點愣了:這么大個兒? 酒能亂性,這話一點都不假,陳太忠對張梅是沒什么想法,但他好歹是個男人,還是生理發育得異常健康的那種。被美少婦抓了手,視線所及又是兩團顫巍巍地丰碩,有點心猿意馬,那也是再正常不過地了。 然后,被人家小手在褲檔里一揉,那原本就不怎么安生的玩意兒,肯定就要當場發作了! “哎呀。不能再喝了。”陳太忠站了起來,不著痕跡地側一下,以擋住自己那不雅的帳篷,同時屏氣凝神一下,才又徐徐發話,臉上卻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不行了,我已經多了,再喝不能開車了。” 這一下。張梅總算明白了,眼前的年輕人,并不是對自己沒感覺,而是人家在克制,不想逾越。一時間就有點疑惑了:他不是五毒來地嗎? 不過。陳太忠既然這么說,要結賬了。她也不好說什么,只是遺憾地望了一眼那三碗魚翅羹……動還沒動呢。 兩人穿起外套,走下樓,才發現,天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雪來了,不過落到地上就已經化成了水,陳太忠歪歪嘴,“呃,這天氣,不出車禍才怪呢……老龐怕是要花很長時間在路上了。” 經過剛才灑酒的事情,他想到了,沒准這龐忠澤是借機溜號,用美人計來逼得自己幫忙,不過看到漫天的雪花,他卻是又有點猶豫了:不會這么巧吧? 張梅卻是被他這話說得有點赧然,自己的老公在公公家窩著呢,這個年輕人……似乎思想很單純? “上車吧,”陳太忠打開車門,沖她招招手,張梅想也沒想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 “呵呵,你家在哪兒?”陳太忠打著車,也沒著急挂擋,就那么空轉著,轉頭看看張梅。 屬于羅伯特.金凱的特有的微笑!觸目他地笑容,張梅猛然間再也顧不得考慮那么多了,整個人扑進了陳太忠地懷里,雙手箍著他的腰,顫抖著發話了,“隨便……隨便你把我帶到哪 咦?哥們兒什么時候,魅力變得這么大了?陳太忠愣了半秒鐘,雙手卻是不由自主地回圈了過去—-沒辦法,習慣成自然了。 當然,下一刻他就考慮到了問題的關鍵,輕咳兩聲,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開,同時還不忘記深深地嗅一下對方的發香,“我說張梅,你喝多了……你家在哪兒啊?” 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張梅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收回右手,向下一探,就捉住了陳小忠同學,輕輕地揉弄著,感受著那沉甸甸的感覺,“我說了,隨便你把我送到哪兒,老龐晚上,不會回來了。” 陳太忠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急速地下沖,禁不住嘆口氣,“唉……我說,我真的幫不上你家老龐,我沒那能力啊。” “你能的,”張梅終于抬起了頭,看向他,眼中是一片混沌,如同盲人一般地空洞,“你不要騙我,我知道,你能的……” 她的聲音很溫柔,又帶了一點顫抖,卻越發地顯出了一股絕望的味道。 “先開到你家樓下,咱們再說這個問題好不好?”陳太忠有點想生氣了,可是一個美女投懷送抱,卻讓他怎么也氣不起來—雖然他也清楚,這只是交易,很簡單的交易。 他已經想好了,等到了張梅家地樓下,甚至是院門口,就把這個女人攆下車,哥們兒是喜歡女人,不過,既然答應了小弟地事兒,那就不能反悔,人無信不立! 不過,在將車駛進張梅家樓下的時候,陳太忠反悔了:人無信不立?靠,哥們兒今天,還就要撒一回野了! 原因很簡單,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這個龐忠澤怎么肯先送貨再收錢?要知道,清楚他“喜歡人、妻”惡名地人,也都知道他為人操蛋名聲不好,吃干抹淨不認賬也不算稀罕。 這夫妻倆憑什么就敢相信我呢?一邊琢磨著,他有意無意地發現,張梅好像挺緊張放在腿上的那個小坤包。 坤包真的很小。按理說是沒什么文章的。可陳太忠用天眼一掃,登時發現,里面有一個小小的錄音機。 錄音機大概就是香煙大小,這個坤包小到除了錄音機之外,再也放不下什么東西了。可見這夫妻倆算計地時候,還是頗用了一點心地。 嗯,這就是想借這個玩兒我了吧?想明白之后,陳太忠登時大怒,你可以詆毀我的人品,但怎么能懷疑我的智商呢? 怕我吃干抹淨不認賬?那我還就要吃干抹淨不認賬了!事實上,張梅剛才的撩撥。也讓他有點蠢蠢欲動。眼下既然有了操蛋的借口,他當然就要操蛋一下了。 將車停在漆黑地院子內,他轉頭看向張梅,“我現在,有點后悔了,我想見識一下你的床、上功夫。” 張梅心里正盤算著怎么騙他上樓進家呢,事情做到這一步,臉已經不要了,那就不怕多丟一點了…… 耳中驚聞這句話。她的身子登時就是一震,可是震動過后,又涌上一種莫名的感覺來,她轉頭訝異地看向陳太忠。 車里很黑,看不到什么。好一陣。她才哆嗦著發話了,聲音異常地顫抖。“那等一等,再進我家吧……” “等不及了,”這時的陳太忠異常地霸道,一把將她摟了過來,他才不想進張梅家呢,誰知道那屋里還有什么機關沒有?一個小小的錄音機,倒是不難處理。 “就在車里吧,”他的聲音,霸道而不失溫柔,下一刻,他地嘴唇就吻上了張梅地薄嘴唇,張梅愣了一下,旋即伸出左手手牢牢地抱住了他,冰涼的小舌頭同他的舌頭熱烈地交織在了一起。 當然,至于張梅的右手在做什么,陳太忠就不想去管了,不過,他依稀感覺到,張梅在按下錄音鍵的時候,似乎有那么一瞬間的猶豫,當然……這可能是她一時找不到按鍵…… (此處略去九千余字,最近風聲緊張,懇請大家腦內補完,正好也省得個別朋友嫌風笑灌水了。) ……“這個,你拿著,”好半天,陳太忠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了車內頂燈,觸目發鬢橫亂的張梅,一時間他又有點沖動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張梅只覺得全身酥軟,根本動都懶得動一下,看到陳太忠手中五沓厚厚地百元大鈔,愣住了。 “沒什么,我很滿意,你值這么多,”陳太忠的臉上,還是那種特有的微笑,“對于讓我滿意的女人,我從來不吝惜的,去買兩件衣服吧,算是我對你地關 “你是想侮辱我嗎?”張梅地聲音,有些顫抖,眼睛也有些發紅了。 “呵呵,我可沒那個意思,關心你一下,錯了嗎?”陳太忠伸手輕桃地摸一下她的臉蛋,“好了,別生氣。” 其實,他只是忽然間有點良心發現,覺得自己操蛋點固然有道理,但讓對方雞飛蛋打也有點殘忍。 對他來說,錢只是細菌比較多地紙而已,或者有人會覺得,那啥一次五萬,有點太多了,但他不這么認為,五百一次的,那是小姐。 張梅可是科級干部的老婆,交易額大點,不是很正常嗎?

第五百四十六章細說分明

第二天一大早,龐忠澤忐忑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小心翼翼地走進臥室,卻發現自己的老婆正蓋著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就像一個睜著眼睛的死人一般。 “怎么樣?成了沒有?”他發問的聲音不高,因為看到張梅這個樣子,他覺得,有點對不住自己的老婆。 下一刻,他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凌亂衣物,其中那條牛仔褲的兩條褲腿上,泥點斑駁。 “這是怎么回事啊?”他輕聲嘀咕一句,心里有了點不妙的感覺,他知道張梅一向很注意家里的整潔,眼下這氣氛,有點不對頭。 不過。他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前程,下一刻,他又發問了,聲音略微大了點,人也走到了床邊。“我說,他到底答應了沒有啊?” “沒有,他拒絕了,”張梅木呆呆地搖搖頭,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聲音也異常地僵硬,眼睛還在盯著天花板。 “那你跟他……那個了沒有?”龐忠澤咽口唾沫。一時覺得嗓子有點發澀。 張梅無言地點點頭。動作之輕微,若不是他一直在盯著看,几乎都覺察不到。 “我草,”龐主任登時就惱怒了,“吃干抹淨不認賬?就這么拔腿走人了?這他媽地五毒書記也太毒了一點吧?我龐某人地便宜,是這么好占的?我豁出去了,跟他兩敗俱傷!” “他留了點東西,”這次,張梅終于多說了一點。下巴微微一揚,“就在桌上,五萬塊,你老婆……值五萬。” 龐忠澤順著老婆的示意看去,可不是。電視柜上擱著五扎鈔票。也是泥水淋漓的,只是他進來的時候心緒不定。電視機又大,擋了一半,所以沒有發現。 “奇怪,他居然寧可給你錢,也不幫你辦事?”這一下,他還真地是奇怪了,昨天晚上他并沒有閑著,而是四下打聽陳太忠,那真是不打聽不知道,越打聽越心跳! 根據種種傳言,龐主任對陳太忠的能量,有了大致的印象,他可以肯定的是,人家若是真想幫他的忙,大概動動嘴皮就行—退一萬步講,就算花錢也花不了五萬。 “是不是你使性子了?沒有讓他滿意?”龐忠澤這話才問出口,登時就知道自己問錯了,要是人家不滿意,會留下五萬塊錢嗎? “他……他發現了錄音機,”張梅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些反應,正是“一個鼻頭始發紅,兩行熱淚下臉頰”。 “你……你,你***傻地啊?”龐忠澤登時覺得背心發涼,一時間就口不擇言了,經過昨天晚上地調查,他真的有點害怕陳太忠的能量了,張梅這么做,可是真幫他惹人了,“居然能讓他發現?” “龐忠澤,我受夠你了!”張梅的反應奇大,她身子一動就坐了起來,拽起床頭的枕頭就狠狠地扔了過來,“你知道不知道,昨天是我這輩子最恥辱的一天!” 她的淚水,噴涌而出,渾然不顧在被子滑落后丰碩的兩團,這一對屬于她的驕傲,昨天地他,是認真地贊美和把玩過的。 只是,昨天的事情,真的令她感到恥辱,而且,除了恥辱之外,她還有一點點的傷心和……一點異樣。 “可是,這關我什么事兒啊?”龐忠澤有點想動粗了,不過,下一刻他就認識到了,這事兒不能這么解決。 昨天有傳言說,陳科長很看重自己地女人,一點都不容別人欺負,膽敢觸怒他地人,必將會遭到黑白兩道的合力追殺。 我地老婆,好像成了他的女人!想到這個,他真的很想大哭一場,不過顯然,眼下并不是掉眼淚的好時機。 “你要不這么斤斤計較,他或許就答應了,你知道嗎?”張梅渾然不顧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中的雙峰……那兩團丰碩上,已經因為屋中的涼氣而泛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你是說?”龐忠澤一時覺得大腦不夠用了。 “因為他知道,你要算計他,拿他的把柄,所以他就生氣了!”說到這里,張梅再也忍受不住了,伏在床上大聲地哭了起來,白生生光滑細嫩的背脊一抽一抽的。 龐忠澤一時無語,確實,他是提防慣別人了,可是……陳太忠的名聲不是很好,這一次又是先交貨后付錢的買賣,有點准備,不能說是過了吧? “喂喂,你別哭了,”龐忠澤順手一推自己的老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說一說啊。” 這個問題,又讓張梅陷入了昨天最后慘不忍睹的一幕中。 拿了陳太忠的錢,張梅下車之后,還覺得有點不放心,特意轉到駕駛員一側,敲敲窗戶。送給駕駛員一個嫵媚的笑容。“太忠,我老公的事兒,可就拜托給你了哦。” “我說張梅,這事兒一碼歸一碼的吧?”陳太忠送給她一個笑容,羅伯特.金凱地微笑。可笑容里,卻有一種冷酷地味道,“我說了要幫你的嗎?” “你……”張梅頓時目瞪口呆了,剛才那啥的時候,你不是還在說,我是女人中的女人嗎? “雪下得挺大的,”陳太忠抬頭看看天。臉上地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小心你包里的錄音機,呵呵,淋壞了就不能用了。” 張梅頓時覺得,似乎有一盆……不,是一池子涼水,從頭澆了下來,一時間渾身冰涼僵硬無比,甚至連開口說話的動作都無法做到了。 “好了,回見。”陳太忠的頭縮了回去,林肯車在瞬間就提起了速度,四濺的水花,打濕了張梅的牛仔褲褲腳。 “你混蛋!”張梅怒罵一聲,將手里拿著地几疊鈔票狠狠砸在了濕漉漉地地上。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任那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她的發梢、眉間。再化成水順著鼻尖和下巴,滴滴答答地淌下去。 仿佛站了有一個世紀那么久遠。她才緩緩地嘆口氣,低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鈔票,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家了。 還好,雪夜里,四下靜寂無人,否則,她真沒有勇氣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撿那帶給她無窮恥辱的五萬塊錢,事實上她更希望,陳太忠能像傳說中一般的操蛋,提起褲子就走人,既不辦事又不給錢,那樣,她起碼還有鄙視他的資格。 張梅的大腦已經接近僵化了,但她還是理清了今天發生地事情的因果,由此,她得出了一個結論:陳太忠很操蛋,可是,他不是壞人。 這個結論似乎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張梅卻用女性細膩的推理,証明了這一點。 可以肯定的是,陳太忠并不是對她毫無感覺,這個勿庸置疑,可在有感覺的同時,屢屢對她地暗示視而不見,那么,哪怕他算不上君子卻也絕對不是那種色鬼男人。 雖然后來,他誘尖了她,可那場激晴來得是如此莫名其妙,能合理解釋這個現象地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陳太忠發現了錄音機之后,頓生報復心! 是的,一開始他對她極力做出地誘或視而不見,并不是因為忌憚自己的丈夫,而是說做人有底線,至于后來發生的轉折,更充分地說明,人家對自己這個肥胖的丈夫根本沒什么忌憚。 但是,那個過程,還是很享受的,他很溫柔,身體也很強壯,健碩異常…… “你的內庫呢?”龐忠澤的話,打斷了張梅對那激晴和淒美一夜的回憶,“放在哪兒了?” “就在衣服下面,你自己翻吧,”張梅頭也不抬,“不過,你不用指望了,人家都發現了,你還指望人家會……會弄進去?” 這是龐忠澤的另一個想法,他若是能拿上沾有陳太忠精班的內庫,去找陳太忠說理,并以用DNA檢測為要挾,控告其強辱婦女,倒也不怕對方不屈服。 所以在事先,他就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誡張梅:一定要讓他弄進去,不許帶套套。 誰想,這一招又被那個混蛋識破了,想到這個,他一時有點灰心了,翻出老婆那條昨天專門換上的性敢小內庫,一邊審看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發問了,“那他弄哪兒了?你就不知道擦一下?” 他就沒射,張梅沒回答,只是心里恨恨地嘀咕了一句,當然,她并不知道,羅天上仙不射進去,只是珍惜自己的仙靈之氣,卻是根本不怕什么DNA的。 “哈,這根陰、毛這么粗,一定是他的,”龐忠澤如獲至寶地捏起了一根,欣喜地喊了起來……

第五百四十六章~第五百四十七章 觸類旁通

“行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張梅趴在被子上,悶聲悶氣地發話了,可縱然是這樣,依舊能聽出她語氣中的冰冷。 “指甲、毛發之類的,都能做DNA鑑定的,”龐忠澤有點不解,決定幫老婆科普一下。 “可要是你搞錯了呢?”張梅的身子再次坐直,臉色蒼白,“龐忠澤,你不怕丟人無所謂,我張梅還要臉呢。” “要臉,你就賺了五萬?”龐忠澤被指責得惱羞成怒,一時間有點口不擇言,他冷哼一聲,“原來我老婆這么貴啊?下面鑲鑽了?” “我從來沒有發現,你這么無恥,”張梅的臉色越發地蒼白,她冷笑一聲不屑地搖搖頭,“隨便你吧,你要覺得,靠你手里那一根,就能要挾到陳太忠,我也豁出去陪你不要臉了,可是,你確定,你不會因為這個,遭到更大的災難?” 龐忠澤登時無語。 經過昨天一晚上的打聽,他是比較清楚陳太忠的厲害了,那家伙操蛋起來根本就不是人,橫山區這一小片或者只知道五毒書記”的惡名,可是在政法系統,丫的名頭是“瘟神”! 跟瘟神扛膀子,有得好日子過嗎?龐忠澤很清楚,要是從老婆的內褲上收集到了此人的精班,耐心跟其講講道理,再花點錢低聲下氣地懇求一番,這事兒應該還算好辦。可是他真要拿上一根不知道從那兒撿到的毛發就去訛人,瘟神估計撕碎了他的心都有,告人家強辱婦女?恐怕材料還沒遞上去,自己難保就已經被自殺了。 “這他媽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龐忠澤長嘆一聲,身子軟軟地坐在地上,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我他媽地為什么要准備錄音機呢?” “沒賠什么啊,我給咱家賺了五萬呢,”張梅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你老婆下面鑲鑽呢,你不知道啊?” 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那淒美的一夜,羅伯特.金凱特有的微笑…… 這夫妻倆在這兒淒淒慘慘戚戚,陳太忠也沒好到哪兒去,他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小吉。“什么,張志宏說十份兒不夠?太夸張了吧?” “關鍵是,張科長說了,這消息不知道怎么傳出去了,”小吉在背后,才不會管張志宏叫處長。那樣丫豈不是大了自家科長一頭?“所以,其他科里有人歪嘴,他挺難做,說再要五份就行了……” “讓他做夢去吧,”陳太忠冷哼一聲。不過。小吉這話,倒是提醒了他一點,自己這業務二科偷偷發了點私貨出來,估計也瞞不住有心人。 這么做可不行!陳太忠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情商似乎……鍛煉得還不怎么樣,光想著注意自己小團體的凝聚力了。卻是忘記該給領導送一份了。天長日久下來,有人不斷地吹歪風說小話的話。還不得被人戴上“山頭主義”甚至是“搞小組織”的帽子? 還好,今天臘月二十八,倒是還來得及,陳太忠招呼上小吉,兩人扛著大包小包地東西,偷偷地溜進了秦連成辦公室。 招商辦一正五副六個主任,陳太忠准備了七份禮物,多出來的那份,自然是讓秦主任自己看著安排的—-給領導送禮的時候,最好是多留一點機動名額,這是他從橫山區政府蓋宿舍上學到的。 不得不承認,在大多數的時候,陳太忠真地是很努力地去修煉情商了,也不缺觸類旁通的機靈勁兒,可惜的是,或者是由于天性或者基因之類的原因,他總是不能條件反射一般地做出反應,多少要比別人慢半拍或者几個鼓點,這讓他有點郁悶。 當然,給秦連成那一份,是要格外地多一點,這是應該的,可是該多一點什么出來,那也是學問。 多送一塊勞力士或者伯爵表,那肯定可以表示出敬意的,但秦主任未必合適收這個,陳太忠細細琢磨一下,決定還是多送一套化妝品再加一盒套裝香水,就算完事—-他知道秦主任在鳳凰有小家地,那女人似乎叫小麗。 他這么苦心孤詣設計出來的送禮方案,秦連成要是再不滿意,那倒是咄咄怪事了,看著屋子里琳琅滿目的一大堆,秦主任無奈地搖頭笑笑,“我說太忠啊,你什么時候也學會搞這種歪門邪道了?” 靠,哥們兒看著像記吃不記打的人嗎?陳太忠當然知道老大只是嘴上說說心里暗爽,隨手一個馬屁就拍了過去,“這是我們二科,對連成主任和其他領導的一點小心意啊,過年了嘛。” 秦連成是見慣了奢侈品地,可眼前這一堆,還是讓他有點咋舌,粗粗算一下,拋開那些不認識地品牌,平均一份就得十多萬,一時感慨不已,“這甯瑞遠……還真是大手筆啊,啥都舍得送。” “我倆關系好唄,”陳太忠隨口就是一句,不過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的話有點語病,忙不迭地補充,“嗯,不過……我可以保証,沒出賣咱鳳凰市里的利益。” “切,你少跟我來這套,”秦主任現在,跟他真的不見外了,眼看著小吉出去了,說話也放松多了,“我也不管你出賣不出賣,反正悠著點就行了,咱招商辦也沒有虧待朋友的那種人。”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市里地利益是公家地,關咱們招商辦毛的事?咱把投資引得落地,那就完事了,適當泄露點什么東西也正常,只要無關宏旨就行了。 “我真地沒有……”不管是不是那么回事,不管秦連成的話再怎么貼心,陳太忠肯定是要掙扎著狡辯一下,他很清楚,這是程序,不走不行。 就像女人在荒野里遇到強奸犯,就算身體不肯反抗,嘴上卻無論如何也要嘶吼兩聲“救命啦,有人強奸啦”之類的,以表示自己的貞潔和不屈。 “好了,沒外人了,你裝什么裝啊?”秦連成對他的厚愛,那真不是說的—-事實上,看到太忠庫上了天南新聞,他倒是想不厚愛呢,有那么傻的副廳嗎? 下一刻,他就岔開了話題,“你小子越來越會送禮了啊,呵呵,昨天還有人跟我歪嘴,說你們二科開小灶呢,真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這話誰說的?”陳太忠見領導不拿自己當外人,他當然也要真情流露一把,“秦主任,這種沒有大局觀的人,我……我是很不喜歡的。” “保潔員說的,你們科動靜那么大,”秦連成看他一眼,臉上有點啼笑皆非的意思,“好了,別那么殺氣騰騰的,說正經的,我明天就回素波了,明年的工作,你有什么安排啊?” “明年?”陳太忠愣一下,“領導指到哪里,我打到哪里啊。” “前兩天的會上,堯東書記說了,今年咱們招商辦,成績喜人,尤其是你陳科長,”秦主任笑吟吟地看著他,“呵呵,看樣子要給你加擔子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個啊,呵呵,堯東書記倒是跟我說過,”陳太忠也沒怎么膩歪,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不過,好像學歷是個問題。” “資歷還是問題呢,升副處最少三年兩崗,兩年是紅線,”秦連成笑著搖搖頭,“不過,有成績就好說,對于優秀的年輕干部,要大膽放手使用,這是符合當前形勢的……” 他沉吟一下,還是發問了,“其實我是想問你一下,關于下一步你的崗位,章書記說過什么沒有?” “沒有,”陳太忠搖搖頭,“不過,應該還在招商辦吧?我來這兒時間不長,沒完成的項目還挺多的,走不了人吧?” “我也不希望你走啊,呵呵,”秦連成笑笑,又皺著眉頭沉吟一下,“那該怎么安置你啊?保持原崗……也高配?” 總不能再加一個副主任了吧?現在都五個了。 “算了,不想了,明天我也回素波了,”說到這兒,秦連成笑著搖搖頭,一指那一堆禮品,“我還得幫你分著發呢……” “回素波?”陳太忠撓撓頭,總覺得自己在那兒有什么事兒,可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啊,是啊,你有什么要我幫忙辦的不?”秦連成跟他,真的是不見外,絕絕對對的愛護有加了。 “哦,我想起來了,蒙書記要我給他捎點東西呢!”陳太忠一拍大腿,楊斌的供詞嘛,蒙藝在惦記呢,“那就麻煩您去他家送一趟吧?”

第五百四十八章 熱鬧的三十九號

捎點東西,送到蒙書記家? 秦連成一聽,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登時笑出了聲,“哈哈,這客氣個啥,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對了,是送到蒙書記家?” 送到蒙書記家,和打個電話蒙書記派人來拿,其間差距,大得簡直無法衡量。 “是啊,蒙書記本來讓我送的呢,早點送了,也省得蒙書記惦記,”陳太忠點點頭,站起了身子,“我現在就去拿。” 看著陳太忠離開的背影,秦連成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顯然,這是一個接觸蒙書記的好機會,而小陳把這個機會,讓給我了。 太忠庫剪彩,秦連成也在現場,他很清楚,蒙書記非常關照陳太忠,但是他更清楚,蒙藝跟陳太忠并沒有接觸過,否則也不會現場都認不出人來。 陳太忠是如何攀上這棵大樹的,秦主任不想去瞎琢磨了,可若是把他換成是陳太忠,眼下最當緊的,自然是多跟蒙書記接觸一下。 可是,小陳居然把這個機會讓給我了,這一刻,秦連成覺得,過去的半年多里,自己還真的沒幫錯這個小伙子,實在人啊 跟章堯東爭取業務二科的編制、替其爭取科長一職,再加上爭取考察團名額等等……陳太忠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可是這一刻他覺得,值了! 哪怕再加上一倍的亂子,只要能換取個去蒙書記宅坐坐的機會,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的,更何況他這次去。連話題都不用考慮了—-省委書記家可不是那么好呆地,沒合適的話題誰敢在那兒耗著? 到時候,他只需要使勁兒表揚陳太忠就行了,翻過來覆過去變著法兒的表揚,再匯報一下其在招商辦的工作……嗯,到時候條件允許的話,他或許就可以略略地提及自己一些了。 咦?想到這里,秦連成隱隱地產生了一些奇怪的聯想,這個陳太忠讓我去代送東西。不是……不是專門設計好了,讓我在蒙藝面前夸他的吧? 不會不會!下一刻,他就搖搖頭,否定了自己這個很不君子的猜測,以他對陳太忠的了解,其智商或者能達到這種水平。但是其情商……厚道點說,按丫地脾氣和性格,做不出這種事來。 倒是我這么想小陳,有些不厚道了,一時間,秦主任有點自責。 他哪兒知道。陳太忠雖然有跟蒙藝加深接觸的想法,但遠遠不是那么強烈,眼下既然能偷個懶,還能送給自己老板一個人情,那就送了算了。 不多時。陳太忠拿過一封信來。是封了口的,這里面可能的內容,又引發了秦連成些微的遐想,不過想想這信的收件人,他還是按下了心中地那份好奇。 總之,人家沒有寄出去而是專門送去。那就有人家的說法。秦主任很小心地將信放進自己的手包里,“哈。素波還有什么事兒?我一塊兒幫你辦了。” 聽到這話,陳太忠還真的想起來一件事,“我在街道辦的老書記,他侄子要畢業了,工作沒著落呢,他是學馬哲的,秦主任你在素波能不能幫忙問一下?” “問一下,哦,這個沒問題,”秦連成點點頭,對他來說,在素波幫人安排一個工作是很簡單地,努力一點的話,把年輕人弄進團省委也不是不可能,有人關照的話,那里可是升得很快的,不管怎么說,秦主任是從那兒出來的。 不過這家伙跟陳太忠地關系實在太遠了點兒,老書記……還是侄兒,可見,小陳也沒有多少鐵下心幫忙地意思,否則丫大可以說那是他老書記的兒子,這樣就要近得多了。 秦連成心里是這么想的,嘴上可是說得客氣,“呵呵,太忠你這么念舊,是好事兒啊,我怎么能不管呢?” 陳太忠走出招商辦,眼見著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忙點什么了,仔細琢磨一下,好像好久沒見楊倩倩,是不是該招呼她出來玩玩呢? 想到楊倩倩,他就又不可思議地想到了唐亦萱,這倆女人,跟他都是關系親密、卻又沒有肉體接觸的女性。 去唐亦萱那里看看吧,他拿定了主意,別人過年,都是熱鬧紅火,唐亦萱那兒只會越發地覺得冷清,還是過去看看吧,反正現在風聲差不多過去了,他去三十九號大約也引不起太多的關注。 這次,哥們兒可是沒事兒求她!陳太忠覺得,這么一來見了唐亦萱,肯定能表示自己地關心來,你看,我知道你這陣正無聊呢,就來看看。 誰想,他一進三十九號就傻眼了,屋里一堆人呢,而且他還都認識:秦小方、王宏偉、張智慧。 王宏偉和秦小方正坐著跟唐亦萱聊天呢,兩個年輕人趴在窗戶上擦玻璃,其中一個陳太忠認識,是王宏偉地祕書小陶,另一個估計……是秦小方的祕書吧? 他倒是沒猜是張智慧地人,因為張總正腰系著大圍裙在廚房忙乎呢,身邊還有三個一看就是賓館的人在打下手。 最先跟陳太忠打招呼的人,居然是秦小方,簡直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呵呵,陳科長來了?剛才我們還說起你呢。” 陳太忠差點被他這熱情灼傷,他愣了足有一秒鐘,才笑嘻嘻地點點頭,卻是絕對不肯低聲下氣地略略彎彎腰,“哦,是秦書記,您好。” 他對秦小方的怨氣,那是由來已久了,不但他受秦系的人排擠比較多,事實上他也一直在跟秦系的人叫板,怎么可能因為對方一個主動的招呼就擯棄前嫌? 秦書記笑笑,倒也看不出他對陳太忠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有什么感覺,他才待張嘴繼續說話,唐亦萱卻是搶在了他的前頭,“哦,是小陳啊,曉艷沒跟你一起回來?” 顯然的,這就是那傳說中的撇清了,反正唐亦萱關心蒙曉艷,而老書記的女兒不領情,這事兒現在簡直整個大院都知道了,她這么一說,倒是能解釋陳太忠為什么會大剌剌地出現在她家里。 陳太忠收到了信號,隨意地笑笑,“沒有啊,她這兩天挺忙的呢,年底逼債的多,她正四處躲債呢,呵呵……” “逼債的?”王宏偉登時想起了前天發生的事兒,一時心里有點好奇,“奇怪,前天晚上咱們吃飯的時候,沒聽曉艷說啊……是不是啊,老張?” “去去去,別叫我,忙著呢……”張智慧從廚房里探一下頭出來,手里揮著鍋鏟,“你自己說就完了,我沒空理你,等一下我還要去賓館,市委有個聚餐要接待呢。” “那不行張總你先回吧,”唐亦萱發話了,“那些魚和肉我自己也能煎,忙你的去吧……” “哎唐姐,你這是什么話啊?”張智慧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很夸張的那種,“你那水平真不行啊,要是讓你煎,那我還不如把賓館的半成品拿過來呢。” 敢情,為了讓唐亦萱在年節里吃飯方便,張總親自上陣,把所有的食物都做成半成品,不管她想自己吃還是招待客人,隨手炒一下就行了,很便捷。 人多了,說話就是這樣,三句兩句之間,話就不知道岔到哪里去了,陳太忠一時也懶得插嘴,看著王宏偉和秦小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心里挺納悶的:這三個人怎么就湊到一起來了? 他可萬萬沒有想到,湊成三人一起來的,還是他前天搞楊斌的后果。 秦小方拒絕了楊嵐之后,心里就關心起了橫山分局那邊的進展,于是找親近的人在里面尋了一個內應,時刻關注。 其后的種種變化,也傳到了他耳朵里,那內應不但認出了陳太忠,猜到了事情是其挑起的,還知道中間的諸般轉折—-包括小混混要強行借給楊斌高利貸。 等到最后,小混混們終于收錢放人,但是楊斌大氣都沒出一聲,坐上車就跑了,再結合他在分局內不停地給楊嵐打電話,秦小方還能猜不到發生了什么嗎? 當然,他并不能確定,蒙藝到底是做了點什么,跟范曉軍有沒有碰一碰,少不得今天一大早就到警察局轉了轉,算是年前紀檢口上對警察局的一次走訪。 見到王宏偉,他就想到了電話里被拒絕的那一幕,剛要陰陽怪氣地歪歪嘴,卻不防王宏偉直接把他拽到了一邊,“小方書記,蒙書記前天打電話問我楊斌的事兒了,我可是沒說你給我打過電話,將來別人問起來,你也別承認啊。”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無法打破的規則 這話,就體現了王宏偉做人的圓滑。 在蒙藝詳細的詢問下,不說出秦小方長長短短的,他還真是擔了一點風險,總算還好,當時蒙書記只想知道事情經過,而沒有問,“這件事有誰給你打電話招呼過沒有”。 否則的話,秦小方和張智慧都要慘了。 當然,事實上,蒙藝是不可能主動問這話的,因為這極有可能讓這件已經處理圓滿的小事發生另外的變故,也會顯得他這個省委書記城府不夠,其間微妙不是一句兩句說得清楚的。 若是王宏偉主動相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王宏偉沒說,就導致蒙藝在紙上划了半天,多費了几個腦細胞,到最后心里還有些疑團沒有解開。 王局長不說當然是有他不說的道理的,蒙書記目前對他算是比較信任了,但僅靠著大老板的信任,不會團結和討好其他領導的話,日子也會很艱難,這不?秦小方本來要歪嘴了呢。 當然,最關鍵的是,秦書記原本是無心之失,而且人家也算親蒙藝一系的,王宏偉把情況反應上去的話,蒙書記倒是應該不會泄露,但也肯定不會因此責怪秦小方,起不到作用的小話,說它作甚? 不得不說,王宏偉的大局感略略差了一點點,但做人的技巧,卻是掌握得十足了。果不其然,秦小方一聽他這話,嘴角的冷笑還沒漾起,眼睛登時眨巴了兩下,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性動作。 “哦。這樣啊,”秦主任的眼睛眨巴几下之后,笑瞇瞇地點點頭,“呵呵,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件事了呢,小事兒嘛,對了。怎么又牽扯到蒙書記了?” “您要忘了,就不說了,也沒啥要緊的,”王宏偉輕笑一聲。他現在底氣可足,見秦小方裝傻充愣不打算領情,就有意賣關子了,“呵呵,要不要去我們紀檢上講几句話呢?” 一聽這話,秦小方知道自己有點過了,現在地王宏偉可不比一個月前了。蒙書記連連打電話給他。自己當然不能太無視這家伙了。 “哈,講什么講啊?”他親熱地拍拍王宏偉的肩膀,也不可能計較這個軟釘子,“待會兒我要去唐姐那兒走走呢,一起去吧?對了,別那么小氣,跟我說說蒙書記的指示嘛……” 等到他倆商量好之后,在唐亦萱家的門口,又遇到了張智慧。其后不久,陳太忠也進來了,一時間,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三十九號,隱約又有了几分往日的喧囂。 可這么一來。陳太忠就有點不自在了。人太多了,而且還都是鳳凰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是插話不好,不插話也不好,更何況還有秦小方這么個夙敵在場? 他不插話,可是有人卻不想放過他,聊了沒兩句之后,唐亦萱見他不說話,就冷冷發問了,“對了小陳,今天找我又是什么事兒啊?” 這話聽在秦、王二人耳中,倒不會有什么反應,這算是變相地撇清,大家反倒能聽出來,敢情陳太忠每次來,都是求唐亦萱辦事的?這家伙還真會……真會鑽營啊。 保不定,蒙藝這條線,還真的是唐亦萱給牽的,想到這里,兩人心里地醋意登時大增,一時就忘記觀察唐亦萱的表情了。 陳太忠這時正正地面對著她,卻是看到了她眼中那絲隱藏得極深的、狡黠的笑意,登時就反應過來了,唐亦萱是挪揄自己呢:以前你不是說,你沒事也會來的嗎?有本事,你現在說你是沒事來的啊。 這家伙還真是古怪精靈了!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一時間竟然有種七百多年前跟小朋友們玩捉迷藏游戲的感覺。 在兩個副廳面前,隱祕地打情罵俏,這難度還真不是一般地高,尤其有一個副廳,還是干警察地,另一個也是搞紀檢的,眼光也差不到哪兒去。 陳太忠一時間有點汗顏了,不過這一下,反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勝心,你要玩兒?可以啊,我奉陪到底,看誰先抗不住。 想到這兒,他燦爛地一笑,“呵呵,現在來還真沒別的事兒,就是說要過年了,怕你冷清,約你出去玩玩兒。” 這話一出口,王宏偉和秦小方的呼吸,同時停止了那么一下,眼光也瞟向了唐亦萱,他倆的這點反應,瞞不過陳太忠有意放出的感應的觀察。 倒是唐亦萱一點沒奇怪,她伸手掠掠頭發,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又是曉艷的意思吧?你跟她說說,常回家看看,比什么都強啊。” 她地話是這么說的,神態也很自然,可是的心臟還是微微地加快了點跳動,心里也有一絲絲的甜蜜:好小子啊,真是膽大包天了。 你輸了!蒙曉艷這個借口,陳太忠也想到了,要不然他也不敢做得這么放肆,只是,兩人既然在相互挑逗,那么,誰先怕被人發現,誰當然就輸了。 “她的工作忙,現在還被人追債呢,”他不著痕跡地又刺激唐亦萱一下,“不過,好歹是比以前開心多了,呵呵。” 以唐亦萱地冰雪聰明,自然是知道這厮在笑話自己活得封閉,可聽到秦、王二人地耳中,卻是以為陳某人在以准毛腳女婿的身份,向准丈母娘匯報情況呢。 以王宏偉毒辣地眼光和縝密的心思,都沒反應過來,這家伙是在跟唐亦萱調情,是的,他知道陳太忠的私人生活不太檢點,可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會有那么大的膽子,泡了蒙書記的侄女兒之后,又敢打其嫂子的主意。 就拋開膽子不說,這可也是有悖倫常的。 秦小方自然就更想不到了,事實上,他比王宏偉還清楚,唐亦萱是一個很注意風評的女人,若不是他有不能人道的名聲,十有八九,唐姐不會允許他頻繁地出入三十九號。 “曉艷到底被誰追債啊?要不要幫忙啊?”王宏偉憋不住了,陳太忠第一次說的時候,他就表示出了適度的關注,這第二次說的話,他要再不表一下態,就說不過去了。 這種事情該有的反應,其實也很微妙,要是蒙藝開口,王局長肯定在第一次的第一時刻,就應該表示出忠心來,但是陳太忠開口就不一樣了。 做為一個跟自己能力相當的人—-沒錯,王宏偉就是這么認為的,他認為陳太忠跟自己的能力,相差仿佛,或者……只在行政級別上有差距而已。 能力相當的朋友,闡述某些話題,未必就是請求幫助的意思,你要匆忙跳出來,不但顯得自己淺薄,也有懷疑對方能力的嫌疑,傷人傷己,智者不為。 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裝聾作啞。 可人家第二次表示的時候,你要再這么做,未免就矯情了,就有冷眼旁觀、拒絕出手的意思了,“事不過三”這個成語不適用在這里,在這里應該改做“話不過 這種情況下,就算對方沒有求助的心思,也絕對不會抱怨王宏偉小看了自己,要怪的話,丫也只能怪自己表達出了錯誤的信息—-不是請求幫助的話,你還沒命地說個什么啊? 當然,蒙藝要是這么說的話,這種情況就不存在了—-雙方身份不但不對等,還相差太多,王宏偉若不是在第一時刻跳出來,那就是傻逼了。 總之,這種感覺錯非局中人,真的不太好領會,對出頭的氣氛和時機的把握,也很重要,倒也不能一張模板套到底,是的,不能一概而論。 眼下的王宏偉,是可以大明大方地問這件事了,誰想陳太忠并不領情,他搖搖頭,苦笑一聲,“呵呵,前任留下來的糊糊事兒,咱沒辦法管的,除非……除非事態激化。” 哦,前任的事兒……這話說得唐、秦、王三人登時沒了聲音。 前任的帳可以不認,前任的面子可以不買,但若是沒有充足的理由,前任也沒有到了“鼓破萬人槌”的地步,那就不能做得太過,這是時下官場—-不僅僅是時下,中國官場,千百年來都是這么過來的。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履新者遲早也會成為下一屆繼任者的“前任”,做得太絕的話,就要小心報應了,這種規則,別說是蒙書記的侄女了,就是蒙書記本人也沒有能力去改變—-哪怕是一點點。 “對了太忠,上次你提示我的消息,很有點意思哦,”看著一屋子都陷入了沉寂,王宏偉笑一聲,“可是要謝謝你呢。” “什么消息?”陳太忠聽得滿頭霧水。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不該回家 到最后,王宏偉也沒回答陳太忠的問題,雖然秦小方也很想知道,但王局長就是含笑搖頭,死活不肯吐口 看著這三位都在,而且手上還都有活,陳太忠坐了一陣,實在覺得沒啥意思,站起身告辭了。 他還沒走出三十九號呢,手上的電話就響了,電話卻是從家里打來的,他緊走兩步,出了門,才接起來。 “太忠啊,你們招商辦不是發了東西了嗎?”來電話的是老媽,“怎么今天又有人發東西了?還挺多的……” 敢情,是張智慧的鳳凰賓館給陳太忠家拉了半車東西來,倒也沒有太貴重的,最貴的大概就是一件飛天茅台酒和兩條中華了,可是架不住多,而且也都不怎么便宜。 無非就是魚禽肉蛋之類的,再加上一些蔬菜、調味品、海鮮干貨,加起來足足裝了半個微型面包車,老媽被嚇著了,只當是自己兒子把科里的東西全拿回來了,生怕他犯錯誤,“光雞、魚、牛肉和丸子之類的肉,加起來就兩百多斤呢,倒是都做好了……” 那加起來也沒多少啊,陳太忠有點好笑,不過轉念一想卻是又有點遺憾,老爹老媽都在廠里生活了大半輩子,哪里見過這么丰盛的年貨? “這都是別人送的,你放下就行了,”他也不好解釋太多,“要是冰箱不夠大,那我買個冰柜去吧?” “冰柜很貴的啊,平常又用不著,”老媽是節約慣了。“咱家陽台上倒是能放點,窗戶外面還能挂點,剩下的……給鄰居送點?” “憑什么給他們啊?”陳太忠不干了,几個鄰居處得倒是還行,不過自打住進廠里的樓房宿舍之后。相互間也少往來了,“你要沒地方擱,我拿走,正好去送人。” 春節劉望男不回去,丁小寧也是孤零零地。陽光小區的房子也大,別說兩百斤,就是兩千斤也放得下。 倒是蒙曉艷和任嬌住的育華苑,年貨准備了不少了,又有人常常上門探望新扎的校長,不需要考慮那么多。 “今年三十總是要在咱家過了吧?”老媽不說這個話題了,反正兒子不在家。藏起來一點送送老街坊鄰居。倒也不怕他知道,“總不能一年到頭沒個人影兒吧?” “我從后天下午開始,就呆在家里不出去了,行不行?”陳太忠拿定主意了,“我現在先去買點鞭炮,后天上午一准回去……” 不過,兩天之后,他就有點后悔做出這個決定了。 按說大年三十的,應該是各人呆在各人家。不過,他家地鄰居,已經知道,陳家的小子出息了,不但在政府部門上班。還開了一輛好車。 平日里大家都沒什么接觸的借口。可陳母把東西往外一送,人家回禮就是很正常的了。好死不死的是,大家又聽說平日里忙得不見人影地太忠科長,下午要回來,這下可以看看陳家的小子排場成什么樣了。 于是,四十多平米的家里,下午擠進來七八個外人,原本就不大的家,都快沒轉身的地方了,滿屋子煙霧繚繞,烏煙瘴氣的。 陳太忠最是受不了污濁的空氣,有心打開窗戶,卻是看到廠里地工會主席楚漢升也在場,終于咬牙忍住了,他得替老爹著想。 陳太忠父母親所在地廠子,是鳳凰電機廠,副縣級的企業,廠子里這兩年效益很差,工資都不能全額發放,目前正醞釀改制呢。 打聽到陳太忠現在已經是正科級別,楚主席驚訝得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不是吧?小陳,你今年……十九了?” “算二十吧,”陳太忠有意把自己說得大一點,事實上,他的十九歲生日是在伯明翰的展台前渡過的,并沒過去几天。 “厲害!”楚主席一伸大拇指,他可深深知道二十歲的正科意味著什么,他辛苦了一輩子,現在享受的不過也就是副處級待遇,說級別還是正科,沒想到人家陳家的小子這么出息。 “運氣好,”陳太忠笑瞇瞇地回答,這個話題讓他感覺有點得意,說不得一轉身走上陽台,拿了兩盒軟中華請大家來抽,“抽吧,我不抽煙的。” “軟中華,七十多一盒啊,”楚漢升轉頭看看陳父,“你家這小子,真厲害,這是別人送地吧?” “几個業務單位年底送的,”陳太忠可不想讓大家把他跟貪官聯系起來,雖然他對貪官沒什么成見,但總不是好名聲,“而且,我們招商辦福利也不錯。”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了,老媽一直叨叨的“低調”有多么重要,眾口可鑠金啊…… 閑聊了一陣子,楚主席一拍大腿,“對了小陳,你們招商辦,能不能給電機廠引進一點資金啊?要不下一步麻煩還大了呢。” “不是要改制嗎?”陳太忠對這個可是不熱心,電機廠是市屬企業,人不多也有五六百號,加上退休的差不多有一千人,他只是科長,又不是市長,“全員全額股份制?” “一個人五千,離退的不算,能有多少錢啊?”楚主席苦笑一聲,“兩百來萬,廠子里現在就欠銀行五百多萬呢,還貸都不夠。” “哦,”陳太忠點點頭,卻是沒接話,電機廠是個什么樣,他還能不知道?外債一大堆,又被人欠一大堆,就算有那能人,能把三角債解決了,廠子還是虧損。 說穿了,廠里不引進資金改進生產線,領導層不大換血,銷售科和供應科不抓一批人,根本就沒得救。 現在陳太忠父母親都是二線地工人,干了一輩子,也不過每人每年三千塊左右,加上冬夏季、節假日福利和勞保用品,也到不了三千五,日子過得緊巴巴地。 可銷售科和供應科那里,肥得流油,只要是干了那么三五年的人,每年有個十來八萬地進帳很正常,至于說科長副科長們,人手一輛車—-倒也真不怕招搖。 事實上,現在的鳳凰電機廠已經遠遠落后于市場了,生產成本很高—-不光是退休人員的負擔,采購的成本也高,普遍高于市場價,用供應科的話來說,那是要保証原材料的質量,保証國有企業產品的口碑。 現在私人小廠做電機的很多,在材料上面是能省則省,只說銅線,相同型號的電機,人家用的銅還不到電機廠的三分之二,成本低,售價自然就下來了。 事情還就古怪在這兒了,說人家是粗制濫造?電機廠出來的電機倒是傻大黑粗真材實料的,可真要用起來,并不那些山寨版的皮實多少。 所以說,這生產工藝肯定也算落伍了,當然,說嚴格點算是沒人操心而已,那些私人的小廠,論起基礎設施和生產設備,還真就未必趕得上電機廠。 總之,外地的電機對鳳凰的市場沖擊很大,價格決定一切,質量差不多的情況下,有1000的電機不買去買1800的,這不是有病嗎? 總算還好,市里有土政策,為了支持本地企業,各個企事業單位要買電機就得買電機廠的,否則只說財務審計一關你就過不去,可是,一個小小的鳳凰市,養活不了這么個電機廠。 鳳凰電機,十來年前還算名牌,價錢貴是貴了點,但外銷也能走一部分,有的地方還真認這個牌子,可是,賣出去了之后,回款還是問題。 銷售科的一說起回款就叫苦連天—-賣不出去挨罵的是我們,賣出去收不回來錢,挨罵的還是我們,你們知道不知道,現在的三角債多狠啊? 可事實上,電機廠每一個職工都清楚,現在的應收款中,很多帳都已經成了呆賬死帳,說是外面欠著八百多萬,能收回來一半就不錯了。 不過,也不能就一棒子把人都打死,銷售科里,還真有賣出去電機收回錢來,靠著銷售提成發財的,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兩個—-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 這么一個廠子,要引投資,這不是坑人嗎?陳太忠絕對不會接這個話茬的,反正老爹老媽有他供著,吃穿肯定不會愁,我管你們那么多呢? 見他不表態,楚漢升就是一聲長嘆,他雖然混的是國企不是機關,可几十年下來,也接觸了不少領導,自是知道,陳家這小子沒心思說了。 可是,他還真有點不甘心,而且大家現在閑著沒事,少不得就要再嘀咕兩句,你小陳發展得再好,我們也是你叔叔輩的人,當著你老子,你還能跳腳不成? “這次搞不好的話,沒准破產就是今年的事兒了,太忠,你不能看著這幫叔叔阿姨們餓死吧?我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歸我管 我靠,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陳太忠心里這個郁悶,真的沒法提了。 他嘆一口氣,很誠懇地說了,“唉,其實現在的經濟形勢,真的不錯哦,就算廠子倒閉了,只要下辛苦,哪里餓得死人呢?” “你少扯吧,你問問你老爹,”楚漢升冷哼一聲,“除了開電火花那台機器,他現在還會干什么?哦,他干過砍線工,可現在他這身板,還砍得動線嗎?” “就是啊,”一邊有人接話了,是陳太忠老爹的老組長,現在混汽車隊的老許,“你沒聽說嗎?機床廠的一個科長,一家都死了。” 這還就是去年的事兒,死的是機床廠的宣傳科科長,機床廠干脆俐落地破產了,科長和他妻子都是機床廠的,同時失去了生活來源。 這科長擅長的就是寫寫稿子,動動嘴皮子,實在沒什么一技之長,可是這人挺愛面子,當過領導了,又不肯放下身段兒,去擺地攤兒什么的。 科長想找個體面工作,不過沒那路子,他又不好意思去求人,所以就想給報社寫點稿子賺點稿費,可是水平還不夠,那稿子也是十稿九斃,有一頓沒一頓的。 這么一來,一家人就坐吃山空了,在他自殺之前的三天,家里沒糧了,可巧樓下有賣豬飼料的商店,連餓兩天之后,他趁人不注意,半夜偷偷扛了一袋,回家蒸著吃。 樓下賣飼料的發現門被動過,就報警了,警察一來,順著灑下的飼料痕跡,追了過去。敲開科長家的門一看,一家人端著熱騰騰的飼料正吃呢。 賣飼料的一看,啥也不說,轉頭就走了,警察有點為難。這畢竟出警了啊,得,沒法閉嘴,回去實話實說吧。 結果,就招來了鳳凰日報的記者,采訪了科長之后,看看家里空蕩蕩地四壁,記者實在不忍心。留下了一百塊錢。 這下,科長的臉可就丟光了,當天中午,他拿那一百塊錢買了一大堆好吃的……嗯,還有耗子藥。 一家三口,就這么死了,孩子剛上初中。也就這么沒了,這件事在鳳凰真的轟動一時,一點都不比任書記裸體死在車里影響小,只是,當時正是香港回歸前夕,這件事被市里硬生生地壓下去了。 我靠,有你這么舉例的嗎?陳太忠一聽就毛了,你這是說誰呢?“我說,那是他放不下身段,又只會做干部做不了別地。不死等什么啊?達爾文說得好,適者生存!” “老許,有你這么說話的嗎?”楚漢升也覺得不合適,狠狠瞪他一眼,“大過年的,你看你都說什么呢?” “我嗓子有點不舒服,出去走走,”陳太忠實在呆不下去了,站起來又拿出兩盒中華,扔在桌子上。“你們抽,呵呵,我出去透透氣兒。” 這個家,還真是沒辦法回了,站在院子里。陳太忠雙手插兜里。默然地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心里一時有點莫名的感觸。 其實他心里知道。自己的爹媽,都不主張自己幫電機廠,那里面關系錯綜復雜,不大動的話,只靠砸錢根本沒用。 他爹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雖然當時他沒上大學差點挨老爹一頓胖揍,可那又節省了家里地一筆開支,等他慢慢混得風生水起了之后,老爹老媽更沒什么壓力了,唯一擔心的,就是怕他胡亂貪污,被人拿下。 這種情況下,他們肯讓他幫電機廠才見鬼呢,用他老爹的話說就是,“有那錢,就算給要飯的也不給電機廠,最起碼給了要飯的,還聽個謝謝呢,給了他們,倒是可能聽見傻逼倆字 陳太忠正站在那里無所事事地東張西望,楚漢升又走了過來,“小陳,生氣了?你別理老許,他就那一張臭嘴,人還是不錯的。” “倒沒有,”陳太忠肯定不能承認,他笑著搖搖頭,“都是我叔叔輩兒的,我還能生氣?我是不抽煙,屋子里有點兒嗆。” “哦,”楚主席點點頭,看出他有點悻悻地樣子,少不得就提一些高興的事兒,年輕人嘛,哄著點不就完了?“對了,你什么時候升的副科啊?” “也是去年,一年兩提,”陳太忠倒是不怕別人知道,自己是火箭干部,不管怎么說,業績在那兒擺著呢。 “厲害!”楚漢升又伸出了大拇指,他略一猶豫,還是發問了,“你在市里消息靈通,見識也廣,怎么看電機廠的出路啊?” “這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我不負責這一塊兒,嗯,回頭我倒是可以問問人,不過,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就不太清楚了。” 這就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意思了,他才沒興趣去問別人呢,他想的是,一過了年,就把老爹老娘的工作全調走了,等到橫山的宿舍一蓋好,就把老爹老娘接到處長樓去住。 這樣一來,無論從工作關系還是從居住環境上講,就跟電機廠徹底扯開關系了,電機廠再有天大的事兒,也跟我們陳家無關了。 這種想法,以前他是沒有的,這主要是因為,老爹老娘在電機廠干了一輩子,對廠子里地人和物有很深的感情,可以說,這個廠子,就是他們一生中生活的***。 他們不支持陳太忠往廠子里引資,是因為他們知道,引資根本沒用,而不是說對廠子沒感情,這種心情雖然矛盾,但卻不難理解。 當然,另一點也很關鍵,想從電機廠調走的人多了,可是有本事的人早就調走了,沒本事的就只有停薪留職的選擇,或者說選擇內退。 陳太忠有本事讓父母吃穿不愁,可是要說規規矩矩地把父母的工作關系調走,一年前他還真沒這個本事,倒是現在,他是想怎么折騰都可以了。 無論是橫山還是清湖,工作單位他都可以讓父母親隨便挑的,王小虎的紅山也能考慮,不過那兒有點遠,不行去王偉新地文教口或者王宏偉的警察局也成……總之,他實在有太多的選擇了。 眼下他這么說,無非就是糊弄一下眼前這位熱心得有點過頭的工會主席而已,大過年的,真要說上兩句不中聽地,搞得氣氛尷尬,那也沒必要。 “哦,”楚漢升點點頭,冷不丁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太忠,我記得《天南日報》元旦特刊上,好像寫過你?招商辦沒有第二個叫陳太忠地了吧?” 這就是在企業和在行局委辦的差距了,尤其是這種半死不活地國企,有本事的領導都調走了,現在的電機廠除了總經理,其他的領導不是老總的人,就是一幫等退休的干部了,對市里和省里的動態,都不怎么關心,消息很閉塞。 像工會主席這種干部,根本就是擺設,楚漢升也是等著退休的主兒,能在天南日報上注意到陳太忠,已經殊為不易了,至于說天南新聞上的“太忠庫”,打死他他都想不到會跟陳太忠有關。 “哦?《天南日報》?我沒注意啊,”陳太忠信口胡說八道著,一時間心里又有點感觸了,做人還真是低調一點的好。 以前,他總覺得那些領導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很有點裝逼的樣子,似乎不如此就不能體現出領導風范—-比如說張新華書記,從來都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現在他才明白,這逼是不得不裝啊,只要你略略有點得瑟,保不定什么時候,就有那為難事兒找上門了,讓你辦也不是不辦也不是。 那哥們兒現在,就得學學裝逼了,電機廠的事兒,我肯定是撒手不理的。 “沒注意?”楚主席真的失望了,他當然聽出來了,招商辦是沒有第二個陳太忠的,人家這么說,無非就是一個意思:少拿你們廠那點破事兒來煩我! 陳家這小子,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他心里有點不高興,“我說太忠,你這年紀不大,心思不小啊,才在市里混了几天,就學會哼哼哈哈地說話了?” “不這么說,你要我怎么說啊?”陳太忠斜眼瞟他一下,嘆口氣,“我是科長又不是市長,電機廠的前途……你心里也清楚,你自己說,電機廠還會有前途嗎?” “怎么能沒有呢?”楚漢升叫上真了,聲音也大了一些,“現在大搞基礎設施建設,用電機的地方太多了,只要引進點資金,不就全解決了?” 你哄鬼呢!陳太忠哼了一聲,“那也不是我管得了的。”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知死活 陳太忠正跟楚漢升在院子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呢,院門口打著晃橫著走進來一位,個子不高卻是挺粗壯的,“哈,楚大主席怎么這個時候在院子聊天啊?” 兩人都認識這位,是電機廠保衛科的科長郭光亮,原本是廠里的混混,現在得了總經理李繼波的賞識,直接掾升為科長了。 不過這科長也就是那么一個稱呼,跟行政級別無關,跟陳太忠這種貨真價實又在大紅部門的科長,根本沒法比、 郭光亮本來就是混混,又練過几天功夫,脾氣極不好,現在雖然四十出頭了,還是動不動就出手打人,而整個電機廠他就認總經理李繼波的帳,甚至,李總的紅人,財務科的科長牛力生都被他拽著脖領子罵過。 可正是因為如此,李總卻越發地賞識他了,有這么一個忠心耿耿的保衛科長,看管這一廠子人,那還真是挺讓人放心的。 電機廠流行這么一句話,“廠長吃支票,科長吃發票,工人沒辦法,吃點原材料”,這原本是自諷之意,不過也是事實,由于效益不好,廠子里雞鳴狗盜的事兒還真是不少。 這風氣是如此地流行,甚至,有人在上班的時候,就敢哼哼改造過的《咱們工人有力量》那首歌,“咱們工人有材料,嘿,咱們工人有材料……” 不過。自打郭光亮當上科長之后,加強了管理,廠子里雞鳴狗盜地事情就少了很多,倒也算得上是立竿見影。 當然,少是少了,但沒有絕跡,而且被盜的珍稀材料多了起來,像線切割設備上用的鉬絲。丟一斤鉬絲,就勝過數百斤的銅絲了。 不過總算還好,每個月失竊材料的總價值,還是降低了一些。有人背后叨叨說,這應該是郭光亮的保衛科自己下手偷的,可也不過就這么說說而已,倒是有人恥笑傳播謠言的—-“你丫這么說,是因為自己偷不上了吧”? 反正,郭光亮這家伙,粗魯蠻橫。手下還有一幫拿工資地小弟。在廠里沒有不頭疼他的,總算陳太忠的父母都是老實疙瘩,倒也沒跟此人發生過什么沖突。 “嗯,家里悶得慌,出來轉轉,”楚漢升是好脾氣,也沒被郭光亮的二愣子勁兒激怒,笑嘻嘻沖著對方點點頭,“呵呵。這不是碰上小陳了?就站著聊聊。” 郭光亮側頭不經意地瞟陳太忠一眼,滿臉地不以為然,身子一橫,又以他那種極為特異和夸張的步伐慢吞吞地向前走去。 誰想,他走了沒几步。猛地轉過身又走了回來。抬手一拍陳太忠的肩膀,臉上皮笑肉不笑的。“哦,你是電火花老陳的兒子吧,呵呵,長這么大了,聽說在市里機關上班呢?” 陳太忠皺著眉頭瞥他一眼,一時有點惱火,他心里正被楚漢升攪和得麻煩得要命呢,見這家伙自我感覺這么好,少不得笑一聲,“呵呵,麻煩你一下,把手拿開,我跟你不熟。” “呦喝,小伙子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啊,”郭光亮可不吃他這一套,陳太忠一家人在電機廠活得很低調,熟人雖多但極少惹事兒,基本上全廠的人都知道陳家夫婦是老實疙瘩。 不過,這小伙子是機關上班的,郭科長一時也不方便太過放肆,只是手上加了几分勁兒,“跟叔叔這么說話?” “呵呵,真給臉不要,”陳太忠沖他齜牙一笑,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腿一抬,就把郭光亮踹出老遠去,“什么玩意兒啊?” 楚漢升在一邊看著,登時就傻眼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太忠,別打人啊。” 郭光亮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扇紅地臉,有心上前找回場子,可是看看陳太忠地個頭和身板,一時又有點猶豫,手一指陳太忠,咬牙切齒地怒罵,“好小子,有種的你在這兒給我等著。” “咦?還敢這么說?呵呵,”陳太忠笑嘻嘻地往前走兩步,見郭光亮狼狽而逃,才轉頭沖楚漢升笑一聲,“我不能打人?他掐我肩膀呢,再說,就在這院門兒口,我見他打人也不止一次,憑啥就他能打人呢?” 這幫家伙可賴著呢,你就不怕你爹媽被報復啊?楚漢升剛想說話,轉念一想,陳家這小子現在都是一年兩提的火箭干部了,還會再怕這種小毛賊嗎? 二十歲就是正科了,運氣差不多一點的話,二十七八能提正處,簡直前途無量啊,怕是李繼波來了,也得巴結。 “反正小心點吧,郭光亮可不是什么好鳥,”楚漢升搖搖頭,也不說什么,轉身走了。 陳太忠在院子里一直站到天要黑了,才施施然打道回家,還好,家里的人已經散了,四包中華也抽得只剩下半包了。 老媽一見他,就悄悄地抱怨,“這幫家伙也不怕抽死,害得我一直開著抽油煙機,你爸還一個勁兒地散煙。” “算了,過年嘛,”陳太忠笑嘻嘻地幫老媽把案板拎進大房間,一家三口開始其樂融融地包餃子。 正包著呢,陳太忠放在沙發上的手包開始“嗡嗡”地震動了起來,他愣了愣,琢磨一下,放下手中的小擀面杖,艱難地從父親身后繞過桌子,兩步跑到了窗戶前—-果不其然,停在院子里的林肯車,后窗玻璃被人砸了。 在這期間,他已經把天眼打開了,可惜的是,砸車地人也機警,又是天擦擦黑了,他沒看到人可是話說回來,看到又怎么樣?他又沒在現場逮個正著,當著爹媽的面兒,他總不能直接穿牆跳到樓下去。 不過,看到不看到,那也是無所謂的事兒了,這事是誰干的,根本不用猜,鐵定是郭光亮那一幫人! 這就是郭科長的反擊了,毛賊之所以讓人頭疼,也就在這里了,只要你不抓住他現行,那就不太好從正面收拾他,人家倒是亂七八糟地什么陰招兒都能使出來,而且,他并不怕你猜到—就是老子干地,就是要讓你吃啞巴虧! 我是混混我怕誰?市里的科長就怎么啦?科長做事兒,也得講個証據不是? 遺憾地是,這次郭光亮遇到的是五毒書記,那就活該他倒霉了,陳某人原本就是沒事還要生出來點事兒的人,怎么又吃得下這種啞巴虧? “我出去看看車,”陳太忠笑吟吟地跟老爹老媽打個招呼,拿毛巾擦擦手上的面粉,慢條斯理地穿起皮衣走了出去。 可是他這番做作,又怎么瞞得過兩個老人?老兩口交換個眼神,抖抖手上的面粉,穿起外套就追了出去,那一輛車,可是大几十萬呢,開什么玩笑啊? 陳太忠走到林肯車前,才發現是車后窗的大玻璃被人用硬物硬生生地砸了一下,除了一個大洞,整扇玻璃上布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痕。“這勁兒還用得不小啊,”陳太忠嘀咕一句,摸出手機就開始撥號。 電機廠是屬于橫山區的管轄范圍,可是電機廠的宿舍,倒是有不少算是在湖西區,只是那么一條馬路,將宿舍和廠區划歸了兩個區管轄。 陳太忠家所在的位置,就是湖西區,不過,他沒有給李兆祿打電話的興趣,而是很直接地撥通了古昕的手機。 古昕一聽有人砸了陳太忠的車,二話不說就壓了電話,“陳科你等著,十分鐘內我就帶人趕過去。” 古局長一直清楚,自家的頂頭上司王宏偉,跟陳太忠合作得是不錯,但王局長對陳科一直是又恨又愛,等閑不敢招惹。 可是,大前天在鳳凰賓館的飯局中,對上陳太忠,王局長可是沒了那份愛理不理的樣子,古昕不知道王局是被陳太忠同蒙藝緊密的聯系嚇到了,但是,這并不妨礙再次高看自己的老大一點。 像這種時刻不表忠心,什么時候表忠心? 不多時,古昕就帶了三輛警車過來,噼里啪啦地下來八、九個警察,直奔陳太忠而來,“陳科,怎么個意思?” “怎么就這么几個人?”陳太忠有點疑惑地看著古昕。 “老大,今天是三十兒啊,”古昕苦著臉回他一句,“我這已經把分局抽空了,能來的可是都來了。” “哦,”陳太忠點點頭,一指自己的車,“電機廠保衛科的郭光亮砸的,要不就是他派人砸的,讓他蹲在號子里面過年吧?” “陳科長,”一個小警察離他挺近的,低聲問了一句,“有証人沒有?” “他就是欺負我沒証人呢,”陳太忠冷笑一聲。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羊要上樹 沒証人?小警察愣了一下,旋即點點頭,低聲笑笑,“呵呵,明白了,扒了他的皮,也要讓他吐出口供來。” 他真明白了,有証人的話,陳科長直接聯系派出所就行了,而且,古局也未必親自來了。 不多時,就有人沖進郭光亮的家里,將人拎了出來,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瘦高的家伙,卻是在旁邊不住地聒噪,“我說,大過年的,你們怎么回事啊?” 古昕在遠處冷冷地看著,并不發話,陳太忠身邊的小警察倒是沖了上去,隨手就是一推,“你是誰啊,警察辦事兒,輪得到你說話嗎?” “我是保衛科的,在我們科長家聊天呢,怎么啦?”這位被小警察一推,身子登時后退兩步,他感覺到了警察們的不善,語氣就有點松動,“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 “這兩個,一起帶走,隔離審訊,”小警察不含糊,隨口就發話了,“大過年的—-你們也知道是過年呢?媽逼的淨不辦人事兒,給老子添亂。” “到底怎么回事啊?”郭光亮倒還沉得住氣,他不認為沒有人証的情況下,警察能把他怎么樣,所以自然是一臉的驚訝,“我是保衛科長,到底有什么事兒啊?湖西的靳局長,橫山的師局長我都認識呢。” “他們得認識你呢,”小警察冷哼一聲。也不多說話。手一指林肯車,“看到沒有?有人報案了,跟我們回去,接受一下調查吧?” “接受調查?”郭光亮心里有點嘀咕了,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不過。他也是多年地混混了,自然是要出聲反駁,“我說,憑什么叫我去啊?誰能証明是我做地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手指那個瘦高個,“我倆一直在屋里聊天呢,不信你問他啊。” “哪兒那么多的廢話?你走不走?”小警察不干了。“不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呵呵。我打個電話成不?你們是哪個分局的啊?”郭光亮諂笑著,他看得出來,來的不是派出所的人,年三十晚上,哪個派出所能派出這么多的警力? “啪”地一聲響,小警察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接著又是一個側踹,眉頭一皺,“把他給我銬上。什么雞巴玩意兒?聽不懂人話啊?” 這時候,四周已經圍上了不少電機廠職工,見到平日里囂張無比地郭光亮挨打,心里都是暗暗地叫好。 陳太忠往旁邊走兩步,來到古昕跟前。一指自己的老爹老媽。“老古,那是我老爹老媽。以后多關照啊。” “呵呵,看你這話說的,”古昕笑著搖搖頭,走到兩位老人面前,“呵呵,大叔大嬸,以后有這種事兒,直接找橫山分局的古昕就行了,不用麻煩總是陳科長的。” “哦,謝謝,”陳父愣了一下,才笑著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巴結的意思,“那麻煩您留個電話?” “什么您不您地?我跟陳科平輩論交地,”古昕笑著搖搖頭,“他以前還是我領導呢,電話啊,不用留,你打110問古昕就行了,呵呵。” “大叔大媽,這是我們古局長,呵呵,”有那有眼色的警察,趕緊跟過來解釋,態度異常和藹,比之對待郭光亮的態度,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種事,這些警察做起來都是肆無忌憚的,電機廠本來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陳太忠又是一等一的強勢人物,此時不討好,又待何時? “陳科,你那車先別動了,等案子完結了再說,”古昕轉頭看看陳太忠,“局里這兩天也沒啥事兒,你開我的車吧?” 古昕的車是普通桑塔納,他從傅宇接手的二手貨,不過車況還是滿不錯地,可惜的是車噴了警用標志,頭頂還有一排的警燈。 陳太忠也不客氣,點點頭,“成,等過了這几天我就還你……不過,你開什么車啊?” 我開局里的小面包!古昕倒也沒說破,笑著點點頭,“過年呢,從哪兒還找不上一輛車?” 在兩人說笑間,郭光亮和瘦高個兒就被推上了警車,古昕打個招呼,擠上了一輛面包車揚長而去。 這一下,院里圍觀的人群,看陳太忠一家三口地眼神就不太一樣了,不過陳太忠也沒管那么多,拉著老爹老娘地手就回去了,“走,咱們繼續包餃子。” 回家之后,老爹笑著拍拍陳太忠的肩膀,“小子,出息了啊,人家警察局長見了你,都是恭恭敬敬地……咦,他的官兒應該比你大吧?” “他也是正科,不過快升副處了,”陳太忠沒介意,洗洗手繼續包餃子,“就要任命他區委常委了,這是逼著老古升職呢,呵呵……這小子運氣真不錯。” “那他跟你這么客氣?”老娘是懷疑論者,少不得就要狐疑地看看自己的兒子,“你倆這是……怎么回事?” “沒啥,他這個局長,是我給他活動的,破格提拔,他不得感恩戴德?”陳太忠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老爸,以后不要跟他那么客氣,他見了我,跟三孫子似的,你跟他那么客氣,算怎么回事啊?” “你幫他提拔的?”老爹聽得都是一愣,手里的餃子“吧唧”被捏成了餡餅,“你還真出息了啊,不是用那些歪門邪道的吧?” “唉,要不說我就不愿意回家呢?就知道你們總亂想,”陳太忠無奈地撇撇嘴,伸手接過那個餡餅,直接丟進自己嘴里嚼兩下咽了,“串門找事兒的也多……” “臭小子,不讓你吃生的!”老娘伸手去搶,卻是已經來不及了,“你怎么就改不了這毛病呢?” “沒事兒,我胃好,餃子包成這樣了,還怎么煮啊?”陳太忠并不介意吃生東西,反正他扛得住,不過他也沒這個愛好,只是偶爾那么一兩次而已,“唉,但愿今天再不會有事了吧?” 經過這么一折騰,等餃子包完之后,差不多就七點了,一家人才說要坐到一起看電視,結果,陳太忠的臭嘴又靈驗了。 這次來的,是汽車隊的老許,他跟陳父關系最好,敲開門,笑瞇瞇地走進來坐下,不管不顧地從桌上抽出一支中華抽了起來,“太忠,問你個事兒,那倆今天晚上能不能回來了?” “想的美,”陳太忠眼睛一瞪,哼了一聲,“他倆明天都不用想回來,過了十五再說吧。” 橫山分局先羈押這倆二十四小時,等初一搞個行政拘留下來,怎么也就到十五去了,他心里明白著呢,“吃飽了撐的,活該!” “不至于吧?”老許的臉登時皺了起來,嘆一口氣,看著陳父,“我說老陳,跟你兒子說說吧,差不多就完了,這大過年的。” “他們砸我兒子車的時候,就沒想著過年我兒子要用車?”聽到這話,陳母不干了,“純粹給別人添堵不是?這件事看警察怎么判吧……老許,老陳跟你可是老關系了,你現在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啊?” “嘖,我有啥辦法?”老許苦惱地撓一撓頭,雙手一攤,“郭光亮和二子的老婆孩子,都在我家坐著呢,逼著我來找你們說情啊……五個人,這大過年的,我這才叫冤枉。” 陳太忠這才知道,那瘦高的家伙就是賭癮奇大的二子。 “早知道有現在,他當初干什么去了?”陳太忠撇撇嘴,“還真以為自己不含糊了,掐我的肩膀?我靠,他以為他是誰啊?” “郭家的倆小子,有點不服氣啊,嘴里也不干不淨的,說你栽贓呢,”其實老許的心里,還是向著陳家的,他善意地提醒陳太忠一下,“那倆孿生兄弟,平日里偷雞摸狗的事兒也沒少干。” “呦喝,還反了他們呢,”陳太忠二話不說,從包里拎出了手機,開始打電話,“十七,你叫上瘋子,帶上四五十個人,今天幫我抄兩戶人家,帶上家伙……不用帶那些,鐵棍就行。” 見他挂了電話,老許傻不拉嘰地擦一下額頭,卻不小心讓煙頭燙得差點蹦起來,“我說太忠,你這是……又要干啥呢?” “栽贓?我給他搞個不栽贓的,”陳太忠冷冷地一哼,“就明著砸他家了,有本事咬我啊,還真沒見過羊上樹了。” “不敢啊,太忠,你這不是賣我嗎?”老許真急了,轉頭看看陳父,“老陳老陳,幫我勸勸你兒子啊,郭光亮他確實不是個東西,可……可大家好歹也共事這么多年了不是?”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一通亂砸 聽到老許這么說,陳父為難了,“太忠,你看?” 他是個老實人,心腸也不錯,在家偶爾還耍耍活寶,但出門以后,嘴上跟抹了漿糊一樣,根本不參與是是非非的,根本不與人結怨,有點小氣也都生受了。 “老爸你別說那么多了,”陳太忠手一擺,“我不在家的時候多呢,不把這幫家伙收拾服帖了,那都是后患!” “太忠,給你許叔一個面子,行不?”老許的臉上,苦得能擰出水來了。 “可我的面子呢?”陳太忠有心一絕后患,當然就寸步不讓了,反正他不缺托辭,“在家門口讓人欺負了,傳出去的話,你說我怎么做人?” “算算,那我先走了,”老許見狀,也顧不得再蹭中華抽了,站起身就走了出去,他得招呼那五位在自己家躲躲,他相信,有老陳在,絕對不可能讓他那兒子沖進自己家去撒野。 等老許回家如此這般一說,郭家弟兄倆齊齊一哼,這哥倆今年才十七,可什么樣的家庭就出什么樣的人,平日里仗了老爹這幫人,他倆也挺能折騰的。 “大年三十晚上,喊四五十號人來?這是說夢話呢吧?”聽起來,郭家老二的概率學得不錯,“那擱平常,他就能喊兩三百號人……這不是扯淡嗎?” “就是,咱們回家侯著去,跟他們拼了,擅闖民宅,殺了都不怕,”郭家老大挺認弟弟的話,站起身來就拉著弟弟往門外走,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倒是二子家是個丫頭,才五六歲,肯定幫不上手了。 “行了。你倆給我坐下,”郭光亮的老婆發話了,老公已經讓抓了,她可不想讓兒子再出事了,“先在你們許叔家窗戶上看看成不成啊?” 哥倆有心不聽,可是母親這話。倒也有那么几份道理,一時就不好說什么了。 老許家的窗戶,直接能看到院門,半個小時之后,郭家哥倆有點不耐煩了,“媽。這都半小時了,我們能不能回家了?” “要不這樣,咱們回家拿點被褥什么的,去分局看看吧?”二子的老婆提建議了,她的心思一直在這個上面呢,天寒地凍的,老公在分局里凍感冒怎么辦啊? “這個……”郭光亮地老婆有點猶豫了。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窗外一陣喇叭亂響。四輛小車和三輛大卡車疾風一般地開了過來,直接堵住了宿舍院門兒,緊接著就是“噼里啪啦”地從車上下人,簡直跟下餃子一樣,不到一分鐘,院子里已經是滿滿的人了,別說四五十,上百的人都有了。 陳太忠打電話給十七而不是馬瘋子,選擇得真沒錯。十七那是人精,組織這種活動實在是手拿把掐,他知道,陳科真要遇到大條的事兒,根本輪不到他出馬。眼下給他打電話。也不過就是展現一下實力的意思。 那么,他當然要策划好了。給陳科做事,面子一定要做足了。 年三十兒幻夢城是照開的,他手上除了一幫保安,還有一幫閑人,不過怎么都湊不到四五十去,那他就少不得要打電話招呼小弟們了。 可是小弟們住地遠近不一,雖說混上社會以后,年三十在不在家都無所謂,但是趕來也有個早晚的問題,說不得,他就約定了集合地點,等大家都到了,一起殺向電機廠,那樣就顯得聲勢浩大了。 最關鍵還是十七知道,陳哥在官場上玩得是好,這種事情也扛得住,不過,還是打砸完了趕緊走人最靠譜,所以,出其不意地突襲,是很重要的。 等他聯系馬瘋子的時候,巧了,馬瘋子正跟鐵手在海上明月吃飯呢,鐵手今天才從素波回來,下午跟馬瘋子分贓完畢,在海上明月包了一個房間,兩大桌人吃得正高興,就接到了十七的電話。 “陳哥的事兒?那沒得說,”韓天擺茶,陳太忠毫不猶豫出手維護鐵手,鐵手當然很念他地好,再說了,眼下又是湊趣的事兒,為什么不去呢?一時間,兩桌人站起來火急火燎地向外跑,倒也是海上明月九八年除夕之夜的一大勝景,搞得大廳里的顧客不住地四下打探,這是發生什么事兒了? 馬瘋子在湖西也有根底兒,汽修廠又有几輛拉走私車的卡車和一輛剛修好的大轎子車,索性就調到了集合地點,拉人用。 等了一陣兒,雖然還是不住有混混趕到,可是天兒挺冷的,十七就跟那兩位商量,“一百五十多個,要不咱們……先去?” “電機廠宿舍我知道,我帶人去堵后門,”馬瘋子混湖西地,電機廠這兒雖然在湖西邊緣,但他還是很了解地,而且抄家這一套,他也熟,“媽的,不能放那兩家人走了。” 于是,就出現了眼下一幕。 看到滿院子都是手持鐵棍的混混,郭家兄弟不約而同地低下了身子—-要不說是雙胞胎呢?就是有默契。 “許大哥,許大哥,您得幫幫忙,說句話啊,”聽到喇叭聲,二子的老婆也湊到了窗戶前,見到這情況,腿都軟了,“這……這咋辦?報警吧?” “你報吧,不過估計沒用,”郭光亮的老婆也湊過來了,街燈的映射下,她的臉上一片雪白,“分局局長都是陳家小畜牲的朋友,報警管用嗎?” “小鳳,你再這么說話,我攆人了啊,”老許臉一沉,“我是想幫你呢,不過這話是你該說的嗎?陳太忠小畜牲,他爹老畜牲,我跟他爹不錯,也是畜牲?” “唉郭光亮地老婆長嘆一聲,無力地蹲到地上,卻是再也不肯說話了。 一幫混混在院子里呆著,十七、鐵手、馬瘋子三個人站在最前面,左右顧盼,一時間風光無兩。 就在這時候,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跑了過來,“哥几個,哥几個,聽我說一句……” “你是誰呀?”鐵手的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轉頭看看十七和馬瘋子,那二位也不摸頭腦地搖搖頭:我們不認識他。 “你***……”鐵手身子一動,就想出手,誰想一聲大喊及時傳來,“鐵手,那是我老爹!” 陳太忠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了過來,看看自家老爹,又看看十七、馬瘋子、鐵手三人,氣得長嘆一聲,“好好好,行行,今天只砸他兩家的大門,行了吧?” 敢情,陳父覺得自己兒子做得有點過分,父子倆在家里辯論半天,到最后陳父也不贊同兒子去抄人家地家,“這事兒太損了,大過年地。” 他的脾氣真地太好了,這種情況都幫別人考慮。 父子倆正爭執呢,院子里就呼啦啦躥出一百多號人來,老陳呆不住了,跑下來就想說道說道,誰想差點讓鐵手一頓揍。陳太忠一看,得了,認了吧,聽老爹的吧,要不然還指不定鬧什么笑話呢,自己家也過不好年了,反正,聽老爹的話總不算丟人。 鐵手一聽,自己差點打了陳太忠的老爹,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撓撓頭,尷尬地笑笑,“哈,大叔你也不早說……” “行了,別廢話了,砸吧,那兩家在……”陳太忠上前拍拍鐵手的肩膀,意思是讓他不用內疚,人家這么強橫,還不是為了漲他陳某人的面子?這點因果,他還是明白的。 窄窄的樓道,根本容不得几個人往上沖,一家分派十來個人足夠了,大多數混混還是在院里嘻嘻哈哈地聊天喧囂。 人多力量大,也就是短短兩三分鐘時間,那兩家的門就被砸了一個稀爛,郭光亮家才慘,由于上的是防盜門,鐵門轟然倒下的時候,連門框邊的磚頭都掉落了不少,跟拆牆差不多了。 砸完了,混混們剛要轉身離開,卻不防郭光亮家對門的房門打開了,里面鬼鬼祟祟地探出一個腦袋來,小聲喊著,“喂,大哥們,他家在街上還有一個飯店呢……” 這位平日里也被自己家的惡鄰折騰慘了,眼見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少不得就要友情提示一下,以免這些好漢挂萬漏一。 郭光亮那個飯店,純粹是違章建筑,強占了兩個宿舍區之間的一片公共用地,搭建了起來,害得以往從這兒走的人,都要繞行,不過,人家勢力大,也沒人敢說什么,最多不過背后歪歪嘴而已。 “飯店?”聽到這個消息,陳太忠看看自己的老爹,他不怎么關心電機廠的事兒,老爹回家也少說,還真不知道這檔子事 “是又一村,砸了吧,”這次他老爹挺痛快,入室行凶和拆除違章建筑,那不是一個概念……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湖西的也不行 九八年的除夕,對鳳凰電機廠的大多數人來說,真的挺難忘的,廠里面囂張跋扈的郭光亮,被警察銬著走了,而郭家被砸,那個違章的飯店里外被砸得稀爛,連牆都被推倒了兩堵。 解氣呀,陳家那小子,真的不含糊,無數人家站在窗戶邊目睹了這一盛況,搞得電機廠這邊年后統計收視率,意外地發現一段時間內,春晚的收視率有大幅度下滑…… 就在這期間,馬路上還是不斷有出租車趕到,車上繼續跳下三五成群的混混,場面也逐漸火爆,到最后看起來人數都過二百了。 大家正在擔心局面會不會失控的時候,几聲喊叫過后,眨眼之間混混們就攀爬上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了。 有沒有人打電話報警姑且不論,郭家的兩個小子看著這場面,都快傻掉了,老二反應快,一拉老大,“快走,等他們找到這兒,咱倆就慘了。” 他倆當然不會認為老許家是什么安全地方,就算老許再保証,這哥倆都不敢相信,外面的場面實在是太大了,你老許跟陳家是不錯,不過,以陳太忠這種大手筆,不賣你帳也很正常吧? “媽了個逼的,回頭一定要弄死陳家几口,”哥倆快走到后門了,老大心里實在憋氣,少不得就要說兩句狠話,“要不這口氣,還真咽不下去。“哈哈,好膽量,我真的佩服呢,”几聲掌聲過后,黑暗里慢慢地踱出几個人來,打頭的是兩個異常英俊的男人。其中一個側頭看看另一個,“和尚哥,這倆,交給我們四小義吧?” 和尚自然就是十七的小弟蕭牧漁了,另一個肯定就是董毅,和尚算十七的嫡系,跟馬瘋子說兩句都不帶露怯地。在董毅面前,當然是要大上一頭。 說話間,兩人身后又冒出了幢幢的人影,怕不有二三十個,和尚笑一聲,“哈。你們四小義才幫陳科辦了事兒,這次怎么也輪到我了,不許搶啊。” “大大大……大哥,我們隨便說說的,”郭老二心恨自家老大多嘴,少不得結結巴巴解釋兩句,隨即一拉自家老大。兩人心有靈犀地齊齊轉身。沒命地向來處飛奔:許叔這次一定要救我們啊。 說實話,郭老二心里也清楚,老大真的是隨便說說的,不過是發泄一下火氣,誰能想到,對方在后門還埋伏了人呢? 可是和尚他們不知道,這二位是隨便說說的啊,見兩人逃跑,腿腳快的撒腿就追。腿腳慢一點地,早把手中的家伙丟了過去,一時間,鐵棍、磚頭、扳手、錘子之類的亂飛,眨眼間郭家兄弟倆就被打倒在地…… 在混混們撤離現場之后。又過了二十分鐘。才有一輛警車拉著警笛趕了過來,不過也許是電瓶沒電了。那警笛聽起來是有氣沒力的樣子。 車里只有兩個警察,下車之后,四下看看,似乎覺得沒啥意思,轉身上車就要離開,這時候二子的老婆已經跑下了樓來,“你們是橫山分局的?” “哦,我們是三橋地,”一個警察漫不經心地回答,三橋派出所屬于湖西分局,倒正正是管這一片的,“這兒發生什么了?報警說有人滋事,這不是好好的沒人嗎?” “是有流氓滋事啊,”二子的老婆一聽是湖西分局的,膽子就大了一點,“我家的門都被砸了,還有,路邊有個飯店也被砸了,警察同志先去看看吧……” “你們做什么了?怎么會被人砸了呢?”倆警察雙手插兜斜靠在車上,根本沒前去看看的心思,“這大過年地……說,到底做什么了?” “我們什么也沒做啊,”郭光亮地老婆扶著大兒子一瘸一拐地過來了,二兒子則是捂著腦袋,滿臉的鮮血,“你看,他們還打人。” “不老實,你們啥也沒做,人家大年三十跑過來打人?這不是有病嗎?”一個警察轉頭就往駕駛室走去,“這東西我們沒法調解了,瞎耽誤功夫……也不知道誤了趙本山的小品沒有……” 另一位也不含糊,拉開副駕駛的門直接坐了進去,嘴里還叨叨呢,“趙本山的小品有啥好看的?比陳佩斯那光頭差遠了……” 四個人在寒風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警車離去,好半天二子的老婆才轉頭看看郭家三口,“這……這是調解來的?現在,咱們是不是該打官司了?” “打什么官司啊?”郭老二捂著腦袋發話了,他老爹跟人打架斗狠也不是第一天了,當然知道,沒人硬挺的話,這種事只能不了了之,而且還得塞不少黑錢—-不塞錢地話,難保還會惹禍上身。 沒見過原告被抓?那是少見多怪,“大檐帽兩頭翹,吃了被告吃原告”,這話是怎么來的?郭老二苦笑一聲,“真打官司,打得過陳家嗎?認了吧。” 他沒法不認,哥倆也不是好人,整天跟著雞鳴狗盜之徒亂混,英雄譜背得挺熟,別的不說,“四小義”在哥倆耳朵里就是響當當的好漢了,誰想只有在后門堵人的份兒,就算是堵人,他們都不是其中老大,叫和尚地那個顯然更大牌一點。 前門那些都是什么主,就沒辦法猜了,哥倆也不敢猜了—沒准十七都來了呢。 “那……這家就算白砸了?”二子地老婆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郭家三口默然不語,好半天,郭光亮的老婆才長嘆一口氣,“算了,我還要去看老郭呢,給他帶件軍大衣……蒼天啊,這年怎么過啊?” “行了吧,”門口傳達室地老頭,不知道什么鑽出來了,聽她這么抱怨,實在忍不住了,“你家老郭不砸陳家的車的話,會有事兒嗎?” “你放屁!”郭光亮的老婆不干了,轉頭指著老頭痛罵,“你想不想干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我家老郭砸的車?” “我就看見了,”老頭被她罵得火了,轉身就走,“我現在就跟陳家的小子說去,我是人証!” “行行,張大爺,算我錯了……”老郭的老婆急了,陳家爺倆好不容易才回去,再折騰出來,麻煩可就大了,“我胡說,我不對,成不成啊?不過……我家老郭真的沒砸車啊。” 陳太忠的林肯車,還真的不是郭光亮砸的,是二子砸的。 在分局還沒待上一個晚上呢,二子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老老實實地交待了,沒辦法,有春晚看的時候還好,警察們只是時不時地給他倆來上兩下—-小品或者相聲比較逗人的時候,下手比較重。 “**,就是你這雜碎,害得老子們連春節聯歡晚會都看不好。” 可是春晚過后,那就比較難熬了,春節值班最容易遭到查崗,警察們也不敢睡,閑著也是閑著,說不得就拿出各項大餐來款待這二位,比如說“小雞過河”“向我開炮”之類的玩意兒…… 由于是分開審訊的,二子也不知道郭光亮那頭怎么樣了,捱到無法忍受的時候,自然就承認了,車是他砸的—-一塊車玻璃,也不會有多少錢吧?死挺著不是有病啊? 當然,他要說這事兒是郭光亮授意的,甚至他檢舉出了另一個人,郭家的二小子,當時是承擔了望風的重任。 郭光亮的嘴要比二子硬實一些,不過警察們也沒有興趣拿二子的口供去施壓,長夜漫漫又正值春節,好不容易有個玩具,怎么能輕易損壞了呢? 直捱到天亮的時候,郭光亮才吞吞吐吐地說,保衛科里不少人跟他關系不錯,沒准看到陳太忠打人,就有人基于義憤出手了。 審訊的這兩位打個哈欠,看看快下班了,也就沒心思再瞎扯了,“呵呵,你們科里的人只敢望風吧?聽說你二兒子膽子倒是挺大的嘛……” 郭光亮這一下可是急了,這個二子怎么能這么混蛋呢?大過年的,我們郭家不能進來倆人吧? “沒有的事兒,我兒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好吧,我交待,是二子聽我說陳太忠打我了,自告奮勇地要去砸車,本來我是不同意的……” 至此,這個案子就告一段落了,按理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更何況是郭家的家門和商店也被砸了一個稀巴爛,大家損失基本相當? 可是這年頭,有辦法和沒辦法,那就是不一樣,郭家的老二在大年初一也被弄進分局了,至于說那倒了兩堵牆的違章建筑,湖西分局的一聽,是瘟神搞事,誰愿意來搭理?誰又敢來搭理?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過年啦 大年初一一大早,陳太忠就從家里開溜了,沒辦法,他可實在不想再讓人圍觀了。 他走得還真是對了,一大早,電機廠的領導就組織了團拜,按理說,團拜只是走訪一些中層干部和一些優秀員工,這次卻是走訪到了二線班組電火花的老陳家。 昨天晚上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附近住的又都是電機廠的職工,一傳十十傳百,搞得現在沒有人不知道,老陳的在市里上班的兒子,收拾了郭光亮。 按說,郭光亮也不是沒吃過虧,所謂混混就是這樣,有你打別人的時候,就有別人打你的時候,禮尚往來實在是很正常。 可是這次,陳太忠整的動靜實在有點太大了,先是警察分局的人銬了郭光亮走,然后又是上百號的混混砸了郭家和飯店—有人說來了有五百號人。 陳太忠的強勢,自此一覽無遺,那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主兒,再加上他本身又是市里的正科級干部,電機廠的老總李繼波也不過才是一個副處,領導們又怎么會忽視了這個一夜間崛起、鋒芒耀得人眼花的年輕人? 林肯車被砸了?人家警察分局的局長把自己的車留下了……這得有多大面子的人,才做得到? 李繼波不想來,郭光亮畢竟是他的得力打手,陳某人這么做,多少有點掃他面子的意思,可財務科長牛力生說了,“老郭最近有點猖狂,讓他吃點苦頭也好,省得他再做出更離譜的事兒。” 可不是。郭科長前不久剛當著人拽過他脖領,污言穢語地罵過他呢。 李總一聽,覺得這話也對。反正被砸的是郭家,他個人沒有任何的損失,再說了,你不砸人家地林肯,人家會砸你家?林肯車那是一般人開得起的嗎?郭光亮你丫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陳太忠科長不在家!這讓來團拜的領導們有點微微地遺憾,不過,李總還是很關切地表達了領導們對職工生活的關心。 另外。也有人說了,“老陳,都是一個廠的,這大過年的,那個……能不能把郭科長弄出來啊?傳出去,對咱廠的名聲也不好啊。” 于是,郭科長終于在大年初一的中午被放出來了。這不是陳太忠干的—-他老爹知道兒子倔。直接打了電話給古昕。 見到自己地家和飯店被砸,兒子又被打,郭光亮真的是欲哭無淚啊,一時間跟陳太忠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可是,保衛科還有其他人,卻是悄悄地告訴他,昨天晚上打砸的人,有馬瘋子,有十七。還有……鐵手,三個人還都親自來了! 一時間,郭科長渾身冰涼,真的啥念頭都不敢有了,這三股勢力。目前就算鳳凰市頂天的黑道勢力了—馬瘋子或者差點。但丫在湖西的根基,卻又勝過那兩位。 能屈能伸。方是好漢,想明白這點,郭光亮也就認了,可是,他二兒子還在里面呢,說不得又得托老許跑到陳家去關說,愿意出一萬塊錢賠玻璃,你趕緊放人成不成? 說實話,他真不敢再等了,郭科長算是回過味兒來了:陳家那小子,真不是什么好鳥,要是坐視兒子不管,沒准等放出來地時候,身上要缺零件兒了! 當然,這是他又把陳太忠想得過了,事實上是他太高看自己了,陳科長哪里有心思跟他這種小魚小蝦計較?要不是他是電機廠地人,陳大仙人有點擔心父母的處境,都懶得這么大費周折…… 這邊的事就不提了,有了這件事,陳太忠終于獲得了父母的認可:行了,你大了翅膀硬了,這個家你少回來兩趟也不錯,要不然又得四鄰不安了。 對這個結果,陳太忠反倒是有點悻悻:怎么我走到哪兒,麻煩就帶到哪兒呢?難道說這一世,我做人也很失敗? 還好,丁小寧很細心地安慰了他,“這年頭,把自己當棵蔥的人實在太多了,真的不怪你,你不欺負人,別人就要欺負你。” 蒙曉艷和任嬌也參加團拜了,蒙校長參加的是十中的團拜,任嬌卻是她們安逸的,劉望男忙了一夜在休息,吳言回了老家,陳太忠也只能摟著丁小寧,懶洋洋地蜷在沙發上聊天了。 見他情緒好轉,丁小寧將身子斜斜地靠在他地身上,一雙冰涼的小手把玩著他的大手,“今年我總算不是那么寂寞了,太忠哥,有人陪著的感覺……真好!” 她這話才說出口,陳太忠卻是想起一件事來,登時一拍大腿,“我說怎么總覺得有事沒辦呢?人家團拜,我們業務二科也得團拜嘛!” 丁小寧登時無語…… 事實上,并不僅僅是二科要團拜,陳太忠這思路一撒開,覺得自己要去拜年的對象,還真不少,章堯東和段衛華家,那是一定要去地,還有就是張新華老書記家也是要去地。 張開封、潘珂家倒是無所謂了,王宏偉家……那就算了吧,王局長每次見他都習慣性地先皺起眉頭,你不鳥我?我還不想鳥你呢! 可是他這一個科長,貿然登那倆正廳的門,會不會有什么不好呢?陳太忠琢磨一下,決定先給章書記打個電話,在拜年地同時請示一下,看自己這資格……合適不合適登門。 他這么做,其實有點不合規矩,不過,章堯東接了電話,聽起來倒是挺高興的,“哈,你有這個心就行了,我現在在素波呢……嗯,招商引資,那是咱鳳凰經濟工作的重點,后天大后天我都在家,隨時歡迎你找我匯報工作,呵呵 章書記在素波?陳太忠一想,倒也是這么個理兒,哥們兒要給領導拜年,章書記也得給領導拜年不是? 段衛華這邊,倒是小事了,實在不行拽上楊倩倩去,想到這兒,陳太忠就把這事兒放到了一邊,大年初一,還是抓科里的團拜吧。 還好,科里五個人,只有謝向南的家不在鳳凰,其他三個還都在鳳凰的市區,可見招商辦里,來頭都不算小,尤其是余鳳霞,她的大伯居然是曲陽區的政協主席,以前的老縣委書記,這讓陳太忠又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四個人都是年輕人,只有朱月華結婚了住在婆婆家,小吉連對象都沒有,團拜完了,已經接近中午了,大家就一起去吃飯,朱月華的老公也一起出來湊熱鬧,敢情她的老公是外貿公司的會計,這讓陳太忠又想到了張梅,鳳凰市,還真的是不大啊。 吃完飯,就是去歌廳K歌了,一通折騰下來,一天就結束了。 初一團拜,初二他想去楊倩倩家,卻被丁小寧提醒,按鳳凰市的規矩,初二是女兒回娘家的日子,也是毛腳女婿或者准女婿登門的日子。 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在陽光小區窩了大半天,跟丁小寧和劉望男胡天胡地了整整一上午,直到下午了,才抽空登了一下張書記的門兒。 晚上卻又是姜世杰打來了電話,跟著楊新剛、古昕、李乃若、馬飛鳴之類的去折騰了大半晚上,不過這次折騰,卻是有歷史性意義的,因為“陳氏小團伙”初現端倪了。 初三一大早,陳太忠就約好了楊倩倩,先去她家拜了年,然后開著警車,一路扑向了市委大院兒。 一進門,陳太忠才說要去拜望段衛華,卻是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兒來:這章堯東也在家啊,先去給段衛華拜年的話,會不會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煩呢? 原本他是不會這么想的,可是跟李勇生在照相時發生的沖突告訴他:注意一下前后次序還是很有必要的。 更何況,呂強同梁建勤的翻臉,也是前車之鑑,想那梁區長只是因為呂強的車在一個不太恰當的時刻,載了一下王小虎,兩人就翻臉成仇,可見官場真的是無小事。 這么琢磨著,他就有點猶豫了,轉頭看看副駕駛上的楊倩倩,一時覺得有點難以張嘴,倒是把盛裝打扮的楊倩倩看得有點臉發紅,“討厭,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沒見過啊?” 那個啥,你能不能在車里等等我,讓我先去章書記家拜個年?陳太忠張嘴就想說這個,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這話,有點太煞風景了吧? “我是猛然想起個事兒,”陳太忠打算先哄哄她開心,“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昨天去你家呢?” “昨天?”楊倩倩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長長的睫毛顫巍巍地抖動著,眼中滿是迷茫,“昨天也行啊,不過這個無所謂的吧?” 暈死,她不知道那個回娘家的說法?陳太忠一時覺得有點頭大。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靜水微瀾 楊倩倩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個說法?不過是裝傻充愣就是了。 初二上午,她正經是不在家里,一大早她的母親帶著她去看看外婆,中午吃了飯才回去的,不過等了一下午也不見某人前來,倒是有几個同事和同學來拜年了,這讓她在找到平衡的同時,有點糾結。 到最后,她索性跟几個要好的同學出去玩去了,不管怎么說,那些同學雖然是上了大學,她卻是進了機關工作,倒也不低人一頭,只是……消費的錢得她出了。 今天上午陳太忠的邀請,倒是正合她意,按理說今天她要跟父母去舅舅家的,不過這就是可去可不去的事兒了,正好今年她還沒來干爹家拜年,初三了,也實在不能再拖了。 不過,聽到陳太忠撩撥自己,楊倩倩當然要做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誰讓他……算了,反正她想裝聽不懂,就裝了。 “嗯,昨天去警察局處理事情去了,我的車被砸了,”陳太忠決定繞開這個話題,“今天這個大院兒,我得多走動走動,不能只去你干爹家一家……” “你能不能先等等我,我先去章書記家轉轉?”陳太忠一咬牙,終于發話了,“嗯,不會很長時間的,最多……二十分鐘。” 楊倩倩可是冰雪聰明的主兒,她略一猶豫,苦笑著點點頭,“那倒也是,章堯東是鳳凰的老大啊,你這么做也是對的。” “倩倩,話不是你這么說的,”陳太忠臉色一整,“去章堯東家,我是預約了才敢去,去你干爹家我根本不用招呼,拉上你就敢去了,誰近誰遠……這還用說嗎?” “反正。你就是覺得我干爹好欺負,”楊倩倩撇撇嘴,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好好好。咱先去你干爹家,”陳太忠雙手一舉,一時也懶得再辯解了,“然后,我再去章堯東家,成了吧?” “呵呵,算了。”楊倩倩掩口輕笑,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狀,“你有這個心就行了,放心,我不會跟干爹說的。” 看著她這嫵媚的樣子,陳太忠不禁愣了一下神,接著搖搖頭。“奇怪。以前在班上的時候,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好看?” “要死了你!”楊倩倩伸出粉嫩嫩的小拳頭,作勢就要打陳太忠,可是,以陳太忠地身手,又怎么可能讓她打中? 身子一閃,他就拔出鑰匙躲出了車外,到后備箱處假巴意思一下,又開開門。將車鑰匙塞進了鎖孔打開,“哈,你先享受著空調啊,我走了……” 看著他拎著兩盒洋酒,施施然離開。楊倩倩的臉上泛起了一絲難明的笑容。好半天才懶洋洋地往靠背一靠,低聲地喃喃自語著。“二十分鐘……” 事實上,陳太忠只用了五分鐘就出來了,章書記不在家,他老婆得到了交待,聽說來地是小陳,倒也沒有見外,不但收下了禮物,還熱情地要給他泡茶。 “早聽老章說起你了呢,呵呵,今天他去看望一個老朋友,你等等吧?” 要是楊倩倩不在外面,他等等倒是無所謂了,可既然許了人家二十分鐘,他只能推辭了,“不用了不用了,也就是過來拜拜年,沒別的意思,呵呵……” 在段衛華家,他就要自在多了,不過,段市長家人來人往也挺熱鬧,段衛民見他不自在,扯了他去另一個房間鬼扯,“既然來了,就不用走了,我家習慣在初三來大哥這兒吃飯的。” 這一點上,段家挺講究,初三就是三家人在段衛華家吃飯—包括段衛民的妹妹段衛晴,她在天南制藥廠鳳凰分廠上班,是那里的后勤部經理。 這就是把我往段市長的戰車上綁了!陳太忠對于這個意思,心里還是清楚的,人家地家宴他參加,可不就是這么一回事嗎? 他當然不能拒絕這個要求,因為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想想剛才自己是先到了章堯東家,這一刻,他還真的有點慶幸,如此一來就算這個家宴傳出去,也抹煞不了一個事實:他是先去拜望章書記的放在眼里的主兒,自然不會希望被別人收編,可是,怎么樣才能把這個信息傳遞出去,而又不得罪人呢? 有了!他笑一聲點點頭,“混飯我最拿手了,呵呵,只要衛華市長不攆我走,那我今天就賴定了,不過,我還要出去走一家,既然來了這兒了,不去轉轉也說不過去。” 段衛民只當他要去章堯東那兒,心里一時就有點不爽,媽的,我們段家哪一點虧待你了?家宴都請你參加,你還真是不識好歹! 當然,以他的城府,是絕對說不出來這話地,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呵呵,轉就轉吧,不過,千萬不敢不回來啊,都給你留好位子了。” 太忠庫一事,在鳳凰市是很低調地,沒几個人真正品出其中味道,品出味道的人,又沒有人去聲張這事兒,可這并不代表,知情者心中會輕視了這個人。 事實上,這件事引起的無形的震撼,還真的是挺大,只是表面上波瀾不驚而已,最起碼,段衛民知道,最近呂強跟自己的哥哥就走得挺近,接續上了往日的聯系。 至于陳太忠這主角,更不會有人放過了,所以,段部長可以肯定,這厮一旦去了章堯東家,十有八九會被留飯,所以,少不得要給陳太忠施加點壓力—-我們給你准備好座位了哦。 你的屁股要坐到哪里,最好還是掂量一下,別以為我們段家是傻瓜。 這個誤會,還是林肯車被砸惹的禍,陳太忠地林肯車,現在已經挺有名的了,畢竟這種車在鳳凰的不多,灰色的更是只有一輛,陳太忠要是開著林肯進大院,怕是早就被別人看到,這厮先奔了章堯東那里去了。 可他開的是古昕地警車,這種車在外面雖然威風,但是在市委大院里,卻引不起什么關注,天O-B0001也不過就是那么回事,更何況那些雜牌? “轉轉就回來了,”陳太忠咧嘴笑笑,他根本沒聽出段衛民地話外之音,反倒是想起了另一個問題,“王偉新家也在院兒里吧?几號院啊?” 他只是想向段家兄弟或者其他有心人暗示一下,我陳某人雖然在段家吃飯了,但我還有我的交際,哥們兒可不是你們想地那種一邊倒。 原本他的計划中,王偉新家里,是可去可不去的,可是眼下,他還真得去看看了—-只為了傳遞一些信號。 “王偉新?”段衛民的腦袋登時就是一懵,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哦,他家啊,在十五號院,你要去看他?” “是啊,他幫了蒙曉艷不少忙,我過去看看,也就是個心意,”陳太忠笑笑,隨口解釋一句,“總算是來一趟嘛,呵呵。” 可王偉新,是黨項榮的人啊,黨項榮可是踩著蒙老書記上位的……你跟蒙家又這么慣,一時間,段衛民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宕機,這都是怎么回事啊? 做為鳳凰市官場的一個老人,他的知識面還是很淵博的,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好像……好像王偉新……確實沒跟蒙通發生過什么糾葛,如此一來,陳某人的舉動,倒也解釋得過去。 可是……王偉新最近忙了蒙曉艷“不少忙”?段衛民心里,登時又開始琢磨了,自打蒙藝來看嫂子之后,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蒙老書記的女兒,在十中做校長。 明白了!段衛民在分分鐘內就反應過來了,王偉新……那是分管文教口的啊,定然是那厮提前知曉了蒙曉艷的身份,接下來,那肯定就是多方關照了,要不然那么個小丫頭,能當了十中的校長? 想明白這一點,其他的更是豁然開朗了,看來在王偉新的努力經營下,這條陳年老咸魚已經有了翻身的可能,于是,段衛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另一個問題當中。 小陳這話,是純粹無心地隨便說說的呢,還是有所指?還有,蒙藝現在,對王偉新又是什么樣的一種態度呢? 段衛民知道,楊銳鋒十有八九要倒霉了,那么楊銳鋒走后留下的位置,又該由誰來接替呢?一時間他覺得腦袋有點大,搖搖頭找他哥商量去了。 段衛華正跟財政局行財科龔科長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呢,見段衛民進來,笑了一聲,“怎么不跟小陳聊了?” “哦,他出去再轉轉,”段衛民不動聲色地解釋,龔處長跟段衛華走得挺近,但這人油滑得緊,也不能不防……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臨鋁來人 山中無甲子,壺中日月長,相對于上班一族來說,休閑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九八年的春節很快就過去了。 不過相對省城素波來說,鳳凰市的傳統習氣還是比較濃的,正月初五上班之后,大家也沒什么事做,尤其是招商辦,沒什么商人會這么早就進行商業活動。 可這個說法,輪不到陳太忠頭上,初六的時候,就有人找上門了,還是熟人,開發區街道辦的第一副主任劉德寶。 劉德寶不是一個人來的,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三十二、三歲的中年男人胡衛東。 “這是臨河鋁業計划科的胡科長,”劉副主任大大方方地介紹了,“我倆是初中同學,老胡聽說你是咱們街道辦出來的,要我引見一下,呵呵,好像是有點好事兒呢。” 臨河鋁業?陳太忠一琢磨,估計是范如霜派來的說客了,顯然的,國安局那邊,應該是范董事長加了點壓力,范董想要私底溝通一下先。 “哈,這可是貴客,”陳太忠熱情洋溢地笑了一下,趕緊招呼朱月華進來沏茶倒水,不過,他對來的這位的身份,有點疑惑,“計划科?臨河鋁業計划科?” “哦,我是生產裝備部計划科的,”胡衛東以為,陳太忠知道臨河鋁業的一些結構呢,少不得就要笑嘻嘻地解釋一下,“廠里面計划科可多呢,呵呵 這倒是實情,臨河鋁業是廳級的企業,跟地級市平級了,里面部門和科室,那不是一般地多,隨便數數,找出二三十個計划科太輕松了,不過這個生產裝備部。倒也算核心部門了,這個科長差不多是正科級別。 三人落座,聊了兩句之后,陳太忠笑嘻嘻地發問了,“胡科長大正月來鳳凰,辛苦了啊,呵呵,不知道有什么好事兒關照我們招商辦?” 胡衛東轉頭看看劉德寶,劉副主任倒也識趣。站起身來打個哈哈,“哈哈,陳科你倆先聊著,我去趟衛生間……” 見他離開了,胡衛東站起身,輕輕掩住了他科長室的門。坐了下來,這個動作雖然略顯小家子氣,可是他做起來不但嫻熟自然,隱隱還顯示出了一種穩健的感覺,可見所謂的氣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養出來的。 “是這樣的,”他壓低了聲音。眼睛很淡然地看著陳太忠。“聽說因為陳科長的舉報,年前破獲了一起間諜案?” “沒錯,”對方有氣勢,陳太忠自然更不含糊,他點點頭,眼神中帶出了一絲訝異,“不過這種事兒,你怎么可能聽說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不但訝異。語氣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地傲慢,范如霜,你既然只找這么一個小小的科長來遞話,哥們兒不得好好地敲打敲打他? “哦,國安的去公司調查了。呵呵。”胡衛東倒也沒介意他的語氣,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味道。“這么說吧,我們認為吧,這件事里呢,陳科長你可以得到更多一點的東西……” “哦,更多的東西?”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用帶著一點慵懶的語氣發問了,“呵呵,是嗎?我怎么不太清楚呢?” “陳科長總不能否認,這件事是你一手促成的吧?”胡衛東好像還真是知道了些什么一般,眼睛不著痕跡地在陳太忠身上掃視著,“大家也都是明白人,陳科您不就是想從里面得到一點東西嗎?” “我一手促成地?”陳太忠一時有點迷糊了,人家這話肯定是沒錯的,不過,他跟廖宏志說的意思,就是稍微地暗示對方一下就行了,怎么這事兒,就成了我一手促成的了呢?這些人的嘴這么不嚴?不知道保密制度? “是啊,我們鋁廠跟鳳凰市八杆子打不著的,”胡衛東微微一笑,轉移開了話題,“陳科長那么關心我們鋁廠,肯定是有些原因地吧?” “那你認為,會是什么原因呢?”陳太忠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家伙的皮球,踢得不錯啊,胡衛東一時有點語塞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胡科長已經確定了兩點,一來就是這個陳科長,真的是有些目中無人的傲氣,另一點就是,陳某人身上的行頭都不便宜,是個能掙敢花的主兒。 這倒也是常事,年紀輕輕手握實權,略略鋒芒畢露一些、囂張一點,又怕得誰來? “這個原因,我還真不清楚,”他很痛快地搖搖頭,“陳科長你,或者覺得實現目標不難,不過,要是有朋友地幫襯,實現目標不是更容易一些嗎?” “那倒是,”陳太忠點點頭,隨即臉色一整,遺憾地搖搖頭,“不過說實話,你覺得你能幫到我嗎?請恕我直言啊,憑你……一個科長?” “我只是一個小卒子,呵呵,”胡衛東輕笑一聲,臉上沒有任何地不悅,看起來真有點耶穌受難時的那種坦然,氣度果然了得,“難道就不許我后面還有別人了嗎?” 難道就不許?陳太忠很敏感地抓住了這几個字眼,人家這話固然是承認身后有人,但也婉轉地表示出了一種姿態:你丫要是索求無度,那我后面就沒別人了! 大不了自爆而已,有什么啊? 一時間,陳科長感觸良多,范如霜這女人還真厲害啊,派人來跟我談條件,都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以免貽人口實,果真不愧是權傾一方的女強人。 不過,越是如此,反倒是越發地激起了他不服氣的心思,他略一沉吟,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再問一次,你憑什么認為,這件事是我一手促成的?” “鑫盛鋁型材廠原老總涉及間諜案,是你一手舉報的啊,”胡衛東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扯,以免影響正題,“國安的人都這么說呢。” “你等等,我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他們怎么不注意保密原則呢?”陳太忠眉頭一皺,手一伸,不讓他繼續發言了,掏出手機就開始撥打。 一邊打,他一邊就想站起身走出去,不過下一刻,他意識到了:這他媽地是在哥們兒的辦公室啊。 說不得,他只能手一指門外,用眼光示意胡衛東:拜托,你先到外面呆一會兒,別人不注意保密原則,我陳某人可是很注意的。 作為同級別的人相處,他這個手勢是很侮辱人的,不過,所謂地“形勢比人強”說地就是這種時候了,胡科長身負重任,對這種程度的侮辱還是能接受地,他露出一個仿佛佛祖“割肉飼鷹”時的微笑,坦蕩蕩地走了出去,順手還關上了房門。 陳太忠這個電話,是打給廖宏志的,因為他很想知道,國安局在這件事對外的宣傳中,他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國安局那邊,在廖局長無微不至的關懷下,真是做了一篇花團錦簇的好文章,文章中心思想如下: 鳳凰市陳科長發現了劉志偉的間諜嫌疑,考慮到張瀚張主任在前期的招商引資工作中接觸過劉志偉,本著“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的負責心態,陳科長去跟張主任了解情況。 誰想事機不密,被張主任猜到了一些,于是張某某找劉志偉索要巨額好處,誰想劉志偉本已是驚弓之鳥,懾于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威力,劉某人在一夜之間之間,倉惶遠遁,陳科長趕緊舉報,怎奈,國安局能力雖強卻已無力回天。 在廖宏志局長的關懷和過問下,內部資料如是,對外宣傳的口徑亦如是,所以,鋁廠那邊知情,倒也是很正常的。 “就這些?沒有泄露別的?”陳太忠聽得有點云山霧罩的,這也沒什么因果關系吧? “沒有,怎么可能泄露別的?”廖副局長在電話那邊的聲音變得嚴厲了些許,不過下一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輕笑一聲。 “呵呵,對了,調查的時候,我們的人倒是適當地放了點風出去,說是你有把事情搞大邀功的想法,也就是讓他們適當地配合一下,趕緊把事情說清楚的意思。”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舉兩得了,廖副局長不但幫陳太忠聲張了一下,也能借此向對方施壓,很便捷地取証,真正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看起來,這個胡衛東想做的,就是不讓哥們兒聲張,放下電話,陳太忠也沒計較廖宏志敗壞自己的名聲,而是想起了別的:范如霜真的能為此接受一個新的貨源? 誰想,事實再一次偏離了他設計的軌道。

第五百五十九章 來的人不對

陳太忠穩定一下心神,打開門招一下手,把胡衛東叫了進來,示意他坐下,沒有再說什么話,而是端起茶杯,輕描淡寫地品起茶來。 見他這副做派,胡衛東心里恨得牙癢癢的,你個毛頭小伙子,居然敢跟我這么擺譜? 不過,他也知道,這厮能年紀輕輕在鳳凰市招商辦當上一科之長,一定是有點了不得的背景的,想到這個,他倒也放松了下來,施施然地端起茶杯喝起水來,一時間,房里靜悄悄地沒人說話。 胡衛東明白,陳太忠這個姿態是在等著自己出牌,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很明了的,可是,對方卻決不可能知道,在好奇心的驅動下,先撐不住的肯定是姓陳的小子。 所以,他一點都不著急,正好還能借機揣摩一下,對方到底是什么樣的性格。 果不其然,他喝了沒几口水,看著茶杯水不多了,站起身去飲水機旁接水的時候,陳科長發話了,“你來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兒呢?沒什么要緊事的話,你先跟老劉聊聊?我這邊還有點材料要起草。” 年輕人,果然沉不住氣啊,這么一陣,就下逐客令了? 不過,胡衛東倒是沒怎么計較,越是這種急性子,反倒是越好對付,他一邊灌水,一邊笑嘻嘻地回答,“我來找你,是想麻煩陳科長一點事 這丫不是廢話嗎?臨河離鳳凰不遠也得有四五個小時的車程呢。陳太忠咳嗽兩聲。“這個我知道,你能不能先說說,我要幫你辦好了事兒,我們招商辦能得到什么呢?” 你們招商辦—-能得到什么?胡衛東心里狠狠地鄙視了一下對方,直接說你自己想得到什么就完了,跟招商辦有什么關系啊? “這個,就看你想得到什么了,呵呵。”他輕笑一聲,將杯子放在飲水機上面的純淨水桶上,轉身去拿陳太忠地杯子為其接水,一點不自然地感覺都沒有。 “只要我們能力范圍內的,一切都好說,而我們要麻煩陳科長做的,其實只是那么一點點。就一點點……” 陳太忠坦蕩蕩地受了他為自己打水的舉動。大人物見多了,他還真沒把眼前這位放在眼里—-雖然按說,計划科一般都是實權科室。 他輕聲笑笑,“呵呵,好吧,我承認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不知道我這么一個小科長,能為你們做點什么?” “我們出一百萬,一百萬。”胡衛東豎起一根手指,他自認,已經掌握了眼前這位的喜好和心態,倒也不怕砸錢出來了,“想麻煩陳科長幫忙說几句話……當然。您有其他條件。我們還可以考慮。” “一百萬……好多啊,我還真不知道我的嘴這么金貴。”陳太忠陽光燦爛地沖他笑笑,“呵呵,到底是什么事兒呢?” “就是那個鑫盛鋁材廠,將來國安再找陳科長來取証的話,能不能麻煩你適當地說一說,其實韓剛跟劉志偉地私人關系很好……是什么事兒都不瞞著他的那種?” 陳太忠原本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打量他呢,聽到這話,他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起來,心里卻是無比地震驚。 這個胡衛東,不是范如霜派來的! 不過,雖是如此猜測,他最終還是要落實一下,“呵呵,國安啊,我跟他們已經解釋完了,他們怎么會再派人來問我呢?” “他們會來的,”胡衛東莫測高深地笑一笑,“這個,不需要麻煩陳科長,我們只需要您在適當的場合,把這話說出來就行了。” 嗯?陳太忠這下可是犯嘀咕了,說起陰人來,他可是一等一的好手,雖然他地大局感不強—有時候是過強,可他還是明白了一件事,有人要對付范如霜了。 這個事實,讓他有點驚訝,擱給別人或者還不太清楚,但他多少知道一點,在臨河鋁業,范董事長是極其強悍地存在,這七八年下來,反對的聲音已經被她清理得七七八八了。“這我就有點搞不懂了,”他謹慎地措辭著,想借此騙出更多的信息來,“事實上,韓剛……范董的兒子,是不太可能跟劉志偉沆瀣一氣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誰說得清楚呢?呵呵,”胡衛東眼珠轉轉,心里卻是有點鄙夷,小子,几句無傷大雅又不用你負責的話,都一百萬了,你丫還嫌少啊? 這話真的無傷大雅的,在他們的計划中,陳太忠甚至都不是很有用地棋子,無非是位置比較關鍵而已,再說,他要求的也只是一種很含混的說法。 “關系很好”—-這種說法不過帶了一點暗示或者說心理誘導就是了,引發再大的事情,陳某人都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而現在,陳太忠的表現,看在胡衛東眼里,那就是有點獅子大張嘴地意思了,這怎么能讓他不產生些許地鄙夷? 該適當地放一放了,他覺得有必要讓這個家伙清醒清醒,少不得就站起了身來,“這樣吧,我出去跟老同學聊一聊,陳科您也再琢磨琢磨這事兒。” 胡衛東并不怕陳太忠向范如霜打小報告,事實上,這倆人根本沒有任何接觸,而且,陳某人的舉報,導致韓剛陷入被動,兩方說是有點芥蒂還差不多。 別說,他一走,陳太忠還真是費起心琢磨起這件事來了,這胡衛東身后地勢力,按說也應該不小的,能指使動安全局再來自己這兒調查。能量少點怕是都不行。 考驗哥們兒政治智慧地時候到了! 想到這個。他地心里沒由來地多了几分興奮,異曲同工的是,他居然也隨手拽了几張紙過來,抽出派克金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可是,這不畫還好,越畫他就覺得自己是一腦子的漿糊,琢磨來琢磨去。他只琢磨出一點來:看來,哥們兒是得選邊了! 稀里糊涂地選邊嗎?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事情,他甚至都不知道胡衛東背后站了什么人,消息如此閉塞怎么能行? 說不得他只能又打一個電話給廖宏志,想知道對韓剛那邊的調查,到了什么樣的地步,有結論了沒有? “結論是早有了。呵呵。韓剛確實是不知情的,更別說他老媽了,”廖局長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怎么……他們找你去了?” “找是找了,不過……這人不對啊,”陳太忠苦惱地嘆口氣,“真是的,都是什么事 廖宏志聽他吞吞吐吐地。也就懶得問他細節了—-這厮是牛皮糖,沾上甩不掉的那種,更要命的是,這牛皮糖經常一拍腦瓜,就能想出個把很雷人的主意。 不過。送佛還是要送西天的。他只能埋怨下面的人招呼沒打到,“哦。范如霜的人沒去?要不要我再找人過去找找碴,施加一點壓力?” “對了,”陳太忠又想起個問題來,“這種壓力,隨隨便便就能施加嗎?” 我靠,廖宏志差點被這話噎個半死,這么操蛋地話,你也能說出來?“陳科,這要不是看在你和……和紫菱……和荊老關系不錯地份兒上,我根本不會管的,你明白不?” “那奇怪了啊,”陳太忠一聽,知道自己不領情,惹著這位了,少不得就要把事情解釋一下,“有人說,還能說動國安來找我談心啊……” “那純粹扯淡,”廖宏志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事兒有文章,不過,他真的不想打聽細節,“我們這兒具體案子,各管各的一攤,有些人鼻子底下長一張嘴,就敢胡說八道,你不要信。” 咦?這倒是蹊蹺了……擱下電話,陳太忠撇撇嘴,沒錯,他是搞明白了一點事兒,可是卻覺得自己越發地糊涂了。 先拖著吧,他決定了,吳言最近忙得很,他又不想再去唐亦萱家了,想找個人問計都不知道該找誰,總不能去找張新華吧? 剛做出決定,胡衛東又進來了,沖他笑笑,“呵呵,中午了,陳科,有空吃個便飯嗎?” 劉德寶也跟著進來了,笑著點頭,“是啊陳科,早就答應好我一頓了,總是不給面子,今天總不能再拖了吧?” “嗯,我看看啊,有什么安排沒有,”陳太忠假惺惺地翻翻書桌里的筆記本,心里卻是大恨:靠,這會兒哥們的手機就不知道響了? 他不想跟這二位吃飯,一點都不想,吃人的嘴短,更何況還有一個打算跟自己小弟搶義井街道辦主任的家伙?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解圍的電話 可世上事還真就這么奇怪,往常那些莫名其妙來地電話,真的數不勝數,可偏偏地今天陳太忠需要隨便來一個解圍了,卻是半天都沒等來一個電話。 說不得,他就要咬咬牙了,靠,既然你們錢多要上杆子請客,那吃也就吃了,吃了不辦事……你倆咬我啊? 陳太忠心思重重地合上筆記本,抬頭看看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的這二位,陽光燦爛地笑笑,心里卻是有几分無奈,“呵呵,沒什么安排……” 就在這個時候,陳某人的手機響了,終于制止了他再次操一次蛋的想法。 來電話地是一個清脆甜美地女聲,“陳科長你好,我是荊紫菱,請問你在鳳凰嗎?” “哦,哦……”陳太忠嗯嗯啊啊兩句,“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中午有飯局了……哦?王處長也來了?好好,那我一定去,一定去!” 說著。他將手機拿下來。沖著那二位攤攤手,無奈地笑笑,“唉,沒辦法,嘖……外地來個領導,那啥,實在抱歉啊。” 聽到耳朵中“嘟嘟”的挂斷音,荊紫菱又好氣又好笑。她轉頭看看正在開車地荊俊偉,“這家伙真過分,拿咱們當擋箭牌。” “呵呵,人在江湖,總是有這樣和那樣地不得已,”對這一點,荊俊偉有著深刻地體會。“商場是這樣。官場也是一樣……對了,你沒跟他說,咱倆來鳳凰了?” “那家伙隨后就挂了電話了,”荊紫菱有點憤憤不平,雖然陳某人對她的無視由來已久,她已經司空見慣了,“不過他要借我的電話擺脫困境,中午肯定沒什么安排吧?” “嗯,紫菱你是越來越會看問題了啊。”荊俊偉不疼不癢地夸了她一句,抬手又在她的臉上捏了一下,“要不等你畢業,來幫哥哥管理這個焦化廠吧?” “我才不呢,我要自己搞個廠子。一定把你的廠子比下去!”荊紫菱噘起了小嘴。“省得你總是說我智商太高,情商不足。” “我是說你閱歷不足!”荊俊偉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看自己的妹妹。“誰說你情商不足了?我看你比陳太忠都不差多少!” 當然,他以為自己這話是在夸人,陳某人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又負責招商這一塊,情商怎么可能低得了?所以說,有時候搞清楚事實的真相……還真是件很殘忍的事兒。 這兄妹倆來鳳凰,肯定還是因為焦化廠地事兒,不管怎么說,五六千萬的廠子,慎重一點是很有必要的,所以,荊俊偉打算趁著正月里自己不忙的時候,敲定這件事,省得自己回了北京之后,三天兩頭地往這里飛。 至于說荊紫菱,一方面是受了哥哥的委托,幫忙操心這個廠子,另一方面,反正她在放寒假呢,寒假黨……總是喜歡到處亂串的。 邢建中肯定是不可能現在就來鳳凰的,不過這可是正合荊俊偉地心思,他打算借這個機會,多跟陳太忠接觸接觸。 陳某人不但是他爺爺地忘年交,在官場中也混得如魚得水,連蒙藝的關系都攀得上,又是鳳凰的地頭蛇,把這種人招呼好了,他來鳳凰的概率,最少能降低一半。 他尤為注重的,就是陳太忠不把荊紫菱當回事,是的,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么漂亮,在北京多少年了,美女他實在見得太多了,可是他敢很負責地說一句話,沒人比自己的妹妹更漂亮。 以后,估計也難遇到! 能不把自己妹妹的美貌當回事地人,真的很少見,尤其是官場中人,見到那種傾國傾城級別的美女的時候,第一反應多半都是琢磨,我采取什么樣的辦法,才能得到此人,荊俊偉太清楚大權在握者地心態了。 所以,陳太忠在他眼中,就是一個難得地主兒了,前文說過,荊俊偉其實很愛護這個異母同胞的妹妹,他可不想妹妹因為顧忌自己地巨額投資,而額外付出什么代價。 也正是出于這種考慮,他甚至沒有盤算過把邢建中的焦化廠拉到素波的可能性—-鳳凰這兒,有陳科長的嘛。 當然,雙方情投意的話,那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了,妹妹早晚都要嫁人的,只要你情我愿,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只有高興的份兒。 陳太忠肯定是做夢也想不到,荊俊偉決定投資的原因之一,竟然是他見慣了仙界美女之后培養出的高眼界! 再加上陳某人手中可能存在不少甲骨文的骨片,荊俊偉想不巴結此人,都不可能! 還好,兄妹倆嘀咕了沒几句之后,陳太忠就打來了電話,“小紫菱吧?呵呵,剛才有倆特討厭的家伙……嗯,你找我什么事兒?我是在鳳凰啊。” 聽她說已經跟荊俊偉來了鳳凰,陳太忠輕聲一笑,“好啊,中午我給你們接風,讓我想想去哪兒啊……嗯,就去碧園大酒店吧,你們知道不知道怎么走?” 等荊家兄妹一路打聽著來到碧園的時候,陳太忠已經定好了包間,兄妹倆走進包間的時候,他正在打著電話,“……就是臨河鋁業嘛,你老家不是臨河的嗎?居然一點都不清楚?” 見到兩人進來,他點點頭指指電話,不多時又嘆口氣,挂斷了電話,悻悻地撇撇嘴,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是笑意昂然,“呵呵,這地方不太好找?我要不是有事,就接你們去了……” “哈,陳科長真忙啊,今天可是才初六呢,”荊俊偉笑笑,將衣服挂進衣帽櫥里,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怎么,臨河又有項目了?” “不是項目,是煩人事兒,”陳太忠咂咂嘴,剛才劉德寶和胡衛東走后,他又琢磨一下,發現自己對臨河鋁業那邊,根本沒掌握了多少消息,是的,信息不明朗的情況下,沒辦法選邊。 那么,他就要四下打電話問問了,可遺憾的是,這半個小時內,他不停地打電話,也沒找到對臨河鋁業了解的人。 這么大個鋁廠,哥們兒認識的人里,就沒有跟那兒有聯系的?這讓他感覺到很不爽,非常地不爽—-看起來我這人面兒很差的嘛。 就在他打算跟秦連成了解一下情況的時候,荊家兄妹進來了,他不得不撇下這一點不快,“老荊,這一路開車辛苦了吧?住宿安頓下來沒有?” 荊俊偉還沒說話呢,荊紫菱也挂好外套走了過來,她穿的是新款的蕾絲花邊緊身羊毛衫,長長的羊毛衫下擺甚至包裹住了她挺翹的臀部,下身是淺棕色牛仔褲,腳蹬一雙棕色的半高跟低腰小皮靴,整個人顯得越發地頎長。 “臨河鋁廠啊,什么事呢?我有同學在那里呢,”她笑吟吟地坐到桌邊的椅子上,卻是沒往沙發這邊走,“好像她爸爸還是個領導。” 雪青色的羊毛衫襯得她的肌膚越發地白皙,陳太忠一時看得眼有點發直,“呵呵,小紫菱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他原本就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紫靈情結”,這情結的存在也有那么三五百年了,雖然他總是刻意地讓自己不去想一些事,可那些事總會在不經意間,時不時地冒一下頭。 對上這個氣質長相和身材都同紫靈相仿的女孩,這種情況尤其嚴重一些,這一刻,他甚至想找一套華麗的霓裳羽衣讓她試穿一下,看看兩人到底有多像。 當然,他這夸獎,也不過是隨便說說的意思,以前的陳某人只會小看和鄙視別人,這一世,他覺得,適當地夸夸人是不錯的,尤其是在即將打開什么話題的時候。 你又來了!一時間荊紫菱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我說陳科長,你做人不要這么市儈好不好?一有事兒就想起來夸人了?” “嘖,紫菱……”荊俊偉可是沒防住,自己的妹妹還有這么一招,登時有點坐蠟,哥哥跟你說了好几回了,跟陳科長搞好關系很有必要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真相漸明

“呵呵,市儈?有嗎?”陳太忠輕笑一聲,倒是沒怎么介意荊紫菱這話,他認為市儈這一詞是安不到他頭上的,若不是有心在紅塵中打滾修煉,誰敢說仙人市儈? “好了,不扯這個了,你那個同學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什么級別的領導?” “哎呀,這個……我還不太清楚,”荊紫菱的臉有點微微發紅,她平日里真的是不肯注意這種事情的,“不過她說了,畢業以后,她要是回鋁廠,崗位隨便挑。” “差不多的領導就能做到這個,人家是干部子弟呢,”陳太忠撇撇嘴,“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問問倒是可以,可是……”荊紫菱上下打量他一下,左頰的小酒窩若隱若現,“可是你能給我什么好處呢?” “老荊,你這妹妹,也太市儈了點吧?”陳太忠沖荊俊偉苦笑一聲,無奈地攤攤手,有意無意地用了“市儈”這個詞來反擊。 “好了好了,大家不說了啊,”荊俊偉舉起雙手搖搖,轉頭看看自己的妹妹,“那你打電話啊……” 荊紫菱的同學的父親,是臨河鋁業一個分廠的副廠長,那是一個副處級別的廠子,在鋁廠里也算得上中層干部了。 當然,與鳳凰市不同的是,臨河鋁業雖然是廳級的企業,關系也相當地錯綜復雜。但一個廠子無論如何也比一個地級市要小很多,各部門配合又緊密。所以,相互之間了解是很深地。 所以,副廠長一聽胡衛東,就表示自己知道這人,而且知道,胡科長是前任副總兼生產裝備部的部長張永慶提拔起來地。 現在張永慶升了臨河鋁業集團公司的常務副總,主抓技改和新上的氧化鋁項目,現任的生產裝備部部長彭躍林同胡科長的關系尚可。 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這種尚可也僅僅是尚可而已,哪個做領導的,手里還沒有几個心腹人兒?彭部長一上來,也是大力提拔自己的人。 總算他知道,胡衛東以前巴結張副總巴結得緊,而在彭部長還是副部長的時候。胡某人跟他地關系也還算講究。所以那個計划科長的位子,他也沒怎么去動。 不過,現在的胡科長風光不如往昔,那也是一定的,這是企業同事業單位不同的一點,這里有比較多的利益交換和改換門庭,張永慶既然在后來的時間都沒有提拔胡衛東,那么就是說,這基本上是個棄子了。 還好。胡衛東也知情識趣,活得很低調,現在他地計划科,很多業務范圍都被瓜分到了其他科,他也沒跳腳也沒牢騷。每天一個人靜悄悄地來他地科長室。下班后又悄沒聲地離開,甚至連計划科都很少進。 這些話。有些是荊紫菱的同學說的,有些就是她的同學現場問自己的老爹,才能回答的,陳太忠則是在一邊不停地將問題寫到紙上,遞到荊紫菱面前。 別說,這還真是一個技朮活,陳太忠要根據對方的回答,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并且提出下一個問題,還要寫出來塞給荊紫菱,而且,荊紫菱要反應過來這個問題,還得在第一時間再次發問,這個難度,不是一般地大。 所幸,陳太忠的腦瓜還算不慢,聽力奇佳,荊紫菱更是號稱天才美少女,兩人你來我往地,配合得挺默契。 這種默契,到了后期更是爐火純青,隨著陳太忠問題地增多和對鋁廠結構的熟悉,荊紫菱甚至能根據紙上寥寥几個字,就能自主地發揮出更多的話題,陳太忠見狀,卻是寫得越發地少了,也方便她天馬行空一般地想像和聊天。 這家伙真有兩下!到了這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世界上還真是存在天才的。 不過,到了最關鍵的問題地時候,陳太忠還是多寫了几個字,荊紫菱看一看,略略沉吟一下,“對了,小可樂,范如霜和張永慶地關系怎么樣啊?” 小可樂是她同學的綽號,取義來自小瓶可樂凹凸有致地曼妙弧線,倒也算是變相的褒獎,若是有人聯想到大瓶或者易拉罐的可樂,那就殊為不厚道了。 可樂在那邊愣了一愣,似乎跟她父親嘀咕了些什么,才轉頭發問了,“小紫菱,你問這個做什么啊?” 陳太忠還待寫什么,荊紫菱卻早就回答了,“哦,我哥哥有個朋友想去那兒做點業務,不知道找了張永慶之后,還用不用找范如霜了。” “哼,他能摸上張永慶的門兒,就已經算造化了,”小可樂輕笑一聲,“那是我們廠的常務副總啊,可不是一般人能聯系上的,要是有總局的大官兒寫條子還差不多。” 不過,荊紫菱回答出的理由,還是讓她有心情再解釋一下,“當然,你哥的朋友要是能找上范如霜,那這個張永慶見不見就無所謂了,范老板一發話,張副總跑得可勤快呢。” “那這兩人關系還不錯?”荊紫菱沒看陳太忠塞過來的條子,繼續自己發揮著。 “誰都跟范老板不錯,不過心里怎么想,那就天才知道了,”小可樂笑一聲,“不過他不算老板的人,嗯……我爸說了,這年頭,有跟老總關系好的常務副總嗎?” 陳太忠聽到這兒,基本上就明白了,條子也不寫了,沖荊紫菱揮揮手,示意她接下來可以隨意聊天了,自己卻是坐在那里沉思。 看來,這是張永慶想借這件事,陰一下范如霜了,不過,這厮的實力,斗得過范如霜嗎?真是難說啊。 這個電話,讓他知道了一些東西,不過遺憾的是,他還要選邊,而且,知道的這些東西,似乎無關宏旨,因為……他不知道更深層次的內情。 比如說,這個張永慶背后,是誰在支持著?要是沒人支持他,一個常務副總,又怎么敢跟大老板伸爪子?范董事長可是出名強橫的。 這一刻,他終于有點明白“不明真相的群眾”—-不,是不明真相的干部,那種感受了,一頭霧水下,你要哥們兒怎么選邊呢? 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兒,拖著吧!下一刻,他就拿定了主意,那個碳素廠也不過才大几千萬的項目,又涉及了下馬鄉那個鬼地方,不做就不做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倒是高強這人,手里有點錢,跟哥們兒關系又不錯,該給他踅摸一個別的項目,陳太忠總算是拿定了主意,眼見小吉急急忙忙地推門而入,轉頭沖荊俊偉笑笑,“哈,小吉來了,老荊,點菜吧?” 酒菜上來喝了几杯之后,荊俊偉發話了,“太忠,我在北京,倒是認識几個有色金屬總公司的人,要不要我幫你打問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要緊事,這種事兒我懶得摻乎,”陳太忠笑吟吟地搖搖頭,“由他們折騰吧,不過……你真要問的話,記得別把自己陷進去。” “這個我還是懂的,”荊俊偉點點頭,他怎么會不明白這些?商人干政原本就是犯忌的事兒,沒有足夠硬和足夠鐵的關系,就不要瞎摻乎,否則不但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也容易遭人詬病。 他們在這里閑聊暫且不提,那邊的小可樂同學放下電話,卻是被她老爹叫住了,“你這個小紫菱同學,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就是荊以遠的孫女兒啊,她爸是我們學校的教授,”小可樂跟荊紫菱的關系還是不錯,知道不少東西,“她哥在北京做生意,買賣做得挺大的。” “胡衛東、彭躍林、張永慶、范如霜……”一時間,副廠長陷入了沉思中,不經意中,他就走到了電話機跟前,掃一眼電話上的來電顯示,猛然間意識到了什么,“這個手機號……不是素波的吧?” 陳太忠的手機,當然是鳳凰的號段,荊紫菱倒是想用她的手機給同學打電話呢,不過陳某人想到這好歹也是長途,人家又是幫自己問詢,說不得強行把自己的手機塞了過去,“用我的,你那是漫游加長途呢,我這能報銷。” 大家都不會在乎這几個錢,可這是一種姿態,跟錢多錢少無關,陳太忠要是連這點場面上的事兒都考慮不到,那做人也就太失敗了。 “不是素波的啊,”作為就讀的大學女生,小可樂對手機號碼的了解,比自己的老爹還多,“這是鳳凰的號啊,對了老爸……你答應給我買的手機呢?”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破題 “哦哦……手機?你跟你媽要錢去,”副廠長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又皺皺眉頭,好半天才是一個激靈,“鳳凰的號?” 鳳凰那邊捅出了鑫盛鋁材廠的間諜案,這個,他是知道的,鋁廠甚至借這件事,在廠報上發表了公告,要大家以此為鑑,重申注意保密原則的同時,做好自查自糾的工作。 雖然鑫盛鋁材廠是前老板涉案,鋁材廠跟鋁廠也不搭界,可副廠長還是對這件事印象挺深,一來鑫盛的背后,有大老板的影子,二來就是……是鳳凰市而不是素波市捅出的這件事,這都是什么人吃飽了撐的? 與此同時,劉德寶和胡衛東也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老胡,這個陳太忠,對你來說,就這么要緊?他到底做什么了?” “這家伙是……唉,沒辦法跟你說,”胡衛東神情鄭重地嘆口氣,“你還知道誰跟他關系不錯不?我要辦的事兒,繞不過這家伙去,真是讓人苦惱了。” “跟他關系不錯的?”劉德寶仔細琢磨一下,還是頹然搖搖頭,“這家伙的朋友不多,也都是泛泛之交,關鍵是我給你引見不上……對了,古昕,你可以試試橫山分局的警察局長。” 不過最后,胡衛東還是沒聽從劉德寶的建議去找古昕,他所圖甚大,不能用這種不安全的方式來公關。原本,他對自己這次的鳳凰之行是報了一定信心地。在他看來,一百萬扔出來,砸個科長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了—-又不用冒什么風險。誰想陳太忠居然不吃這一套? 直到遭了婉拒,人家連吃飯的機會都不給他,他才靜下心來仔細琢磨一下,看來,下午是要直接拿現金上了。 沒辦法,事實就像他跟劉德寶解釋地一樣:陳某人雖小,繞卻是繞不過去的。 張永慶憋著勁兒趕范如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這次的鑫盛間諜案。給張副總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 鑫盛的底細,鋁廠很有一些人知道,可是韓剛的手腳做得很干淨,該注意的細節都注意到了—-有那么一個老媽提攜和指點,小韓怎么可能犯那些很低級地錯誤? 如此一來,想從經濟角度趕走范如霜的話,就要對鑫盛的內幕做一些深度的挖掘了。然而張永慶知道。這非常不現實。 每一個游戲,都是有游戲規則的,鋁廠里的利益糾葛異常繁復,那實在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得清楚的,如果他真地頭腦發熱到以為這么做就可以趕絕范如霜地話,那么可能人間范董事長尚未出手,他自己就已經被趕絕甚至是坐班房了。 自不量力地挑戰規則者,就該當得到這樣的報應!而范董本人及其家屬,卻是在規則之內游戲。同時,她所獲得的利益,也并不僅僅體現在她自己身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世間事原本如此。 可是若從間諜案上做文章。那就又不一樣了。喪失節操無視國家安全的干部不是沒有,但并不是普遍存在的。不具備普遍性。 張永慶明白,自己從這件事上做文章的話,其他人還真沒什么可說的,只要不涉及經濟方面,范如霜身后的相關人等就不會有太大興趣去保她,畢竟,這個屎盆子的份量不算大可也絕對不小。 多少年才等來了一次天開眼地機會,張副總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他心里自認,只要操作得當的話,這次雙方的勝負,應該是八二開,是的,他占了八成地勝算,絕對值得博一下。 這個比例,可不是張永慶一廂情愿拍腦瓜想出來地。 因為他很清楚,沒錯,范如霜是強勢,那是因為她的身后不但有高人支持,還有一幫既得利益者在幫著搖旗吶喊。 可是,在大多數地社會結構或者利益體系中,既得利益者總是占少數的,那得不到利益的團體,一見到范如霜遇難,絕對會紛紛地上來踩那么几腳,以期在事后盤點之時,獲得一些東西。 支持范如霜的不會出頭,反對者卻是會接二連三地跳出來,此消彼長之下,張永慶實在想不出,范如霜應該怎么做才能不倒台? 可是,話又說回來,這個間諜案,怎么才能攀到范如霜身上,這就需要一些配合和技朮了,而陳太忠正是其中關鍵的一環。 必須承認的是,大家都知道國安局很少介入這種性質的糾葛里,相對而言,這個部門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很強,張永慶也沒有陳太忠那種狗屎運,能說動國安要員來出頭幫一點私忙。 所以,別看胡衛東跟陳太忠說話時信心滿滿的樣子,但是他心里可是明白,能不能讓國安再出頭,不是看張永慶的攻關能力,而是要看陳太忠能不能應承下這件事。 當然,他們也沒考慮到陳太忠跟國安局有極好的私人交情這種可能,沒人會有那么強大的想象力,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未必會用到這一層關系—-有那種背景的陳某人,絕對不是小恩小惠就能拉攏到的。 是的,他們想利用的,不是陳太忠的人脈,而只是他的應承,只要他肯多加几句,自然有人把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反應給國安局,通過正規渠道再策動一次調查。 之后的事情,就徹底地跟陳太忠無緣了,大家各使手段,成王敗寇也就是那么一搏了。 在整件事情的策划中,陳太忠重要不?并不是那么重要,但他卻是不可或缺的一個環節,缺少了這個關鍵的引子,張副總甚至不能發起這次倒范行動! 所以,對這個環節,張永慶是給了足夠的重視,一百萬的現金,不可謂誠意不足,張副總能調用的資金,雖然遠不止這點,可是,這只是一個引子而已……難道還不夠嗎?后面用錢的地方多了去啦。 只是,當陳太忠婉拒之后,胡衛東才愕然地發現,自己把這趟鳳凰之行,想得過于輕松和過于一廂情愿了,敢情這年頭,還真有這么清廉的年輕干部? 那家伙絕對不會清廉!仔細回想一下陳太忠的穿著打扮,胡科長做出了如此判斷,那么,是什么原因,才讓這厮提不起興趣呢? 那就是因為這件事的莫名其妙了!回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胡衛東也承認,自己的舉動,實在有點冒失了,素不相識就找上門送錢—-還是一筆巨款,這怎么看也像個陰謀啊。 他能理解陳太忠的謹慎,雖然時下的年輕人,像這么小心的不多了,可人家陳科長估計是存了向上奮進的念頭,書山有路勤為徑,宦海無涯忍做舟,有了目標的話,謹慎行事就是常情了。 可是,想明白是想明白了,對這種謹慎,胡衛東還真沒什么招數好應對,照常理講,讓對方釋疑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盤托出。 遺憾的是,他不能這么做,張副總敢算計范如霜,優勢就在于以有心算無心,暴起發難之下強手迭出以獲得勝利。 一旦事機不密,被范總知曉,那后果就很嚴重了,要知道范如霜不但是董事長,還是黨組第一書記,雖然無權處置總局直管干部,可整得他生死兩難倒也不會很費勁。 —-范如霜的手段和作風,從來都是很強硬的。 那就只有一個選擇了,拿著現金上!這是胡衛東的決定,當天下午,他就拎了一個公文包進了陳太忠的科長室。 關了門,打開公文包,五十扎百元大鈔靜靜地躺在包里,頗有一點視覺沖擊力,胡衛東直接開門見山了,“陳科長,多的話我也不說了,這兒是五十萬,只要你點點頭,這錢就是你的了。” “等國安的來調查之后,只要您多說兩句,剩下五十萬,馬上會到帳,我胡衛東好歹也是國家干部,有工作地點有級別職稱,您總不會怕我失言吧?” “國安的調查,是那么好來的嗎?”陳太忠輕笑一聲,臉上倒也不見如何憤怒,他沖著那公文包搖搖頭,“別拿那玩意兒糊弄我,呵呵,我見過錢,這點還真不夠看。” “那你需要什么呢?”胡衛東見對方不是如何生氣,心里登時就踏實了許多,人家雖然姿態很高,話也難聽,但是沒把自己向外攆,這就是成功。 “我要……要整合下馬鄉的資源,”陳太忠靈機一動,決定還是微露一點口風,既然倉促之間他選不了邊,那何不讓雙方各展一下才能呢?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樹欲靜 陳太忠露口風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猛然間意識到了點東西。 誰能幫了我,那我就幫誰,成功和失敗了也別怪我,原本他頭疼選邊,是不知道如何保障自己要爭取的利益,否則的話,臨河鋁業,姓張姓范又關他鳥事?反正還是姓社不姓資的。 既然不能選邊,就讓邊來選自己好了,現在,他將自己的利益放在其中,就像以前他替民工討債一般,有了理由,他當然就不怵出頭了。 他當然可以偏幫一下,說句“韓剛和劉志偉關系很好”又不難,丫倆關系不好能在一起開廠子嗎?就算暗示得在赤裸一點也死不了人。 他陳某人原本就是胡說的高手,栽贓的專家,范如霜你手下的臨河鋁業給鳳凰帶不來好處,那就活該你點兒背了,誰能帶動鳳凰市經濟的發展,哥們兒就幫誰! 胡衛東聽得卻是一愣,他聽說過下馬鄉,也隱隱知道那邊的事兒不簡單,不過還是那句話,臨河鋁業實在太大了,下馬鄉跟生產裝備部又不對口,對于那兒的情況,他還真不清楚。 可是,陳科長已經開出條件了,那就由不得他選擇了,雖然他很奇怪對方居然以公事做為交換條件,而不是考慮私事,但這越發地坐實了他的猜測:陳科長,那是有野心的人! “那個地方我不是很了解,不屬于我的業務范圍,所以我不敢倉促地答應你,”胡衛東直勾勾地盯著陳太忠,話也說得很誠懇,“不過,我可以打個電話咨詢一下。” “請便,呵呵。”陳太忠一攤開雙手,不管怎么說,對方沒有大包大攬地應承下來。這讓他對胡衛東產生了一點好感,雖然,這好感真的只有那么一點點,“對了,把你的錢收起來,不要跟我弄這個……” 胡衛東出去打電話并沒有用了多少時間,不久,他就回來了。再次坐到沙發上,“呵呵,下馬鄉那兒,好像挺麻煩的,不過你要整合的話,好像主要的阻力是當地村民和當地政府,我們這兒可以全力支持你。保証你不受到來自鋁廠的干涉。” “這個我比你清楚。”陳太忠點點頭,說不得把自己地計划又泄露出來一點點,“可是,我要是想在那兒建個碳素廠呢?你能保証碳塊的優先采購嗎?” “碳素廠?”胡衛東聽得就是倒抽一口涼氣,這個問題的難度,顯然就要比剛才那個難度大多了。 說穿了,下馬鄉那兒,臨鋁地勢力很弱,他只要跟周圍的采礦點打個招呼。不用去動下馬鄉就行了—-反正那兒也不是采礦范圍,打招呼都可以名正言順的。 可是碳素廠就不一樣了,那是電解鋁生產中的大宗消耗品,以前臨鋁的電解鋁生產,是有供貨渠道的。先別說供貨廠家有后台和關系沒有。只說這么多年交道打下來,沒交情也處出交情來了。 換句話說。就是那一塊的勢力范圍已經划分好了,改變現狀,那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張副總能在趕走范如霜之后地短期內,合適再度出手做調整嗎? “這個……我還是不能答應你,”這話說出來,胡衛東多少就有點尷尬了,當然,他會解釋清楚的,“這也不是我的業務范圍……這樣,我再去打個電話。” “行了,這個電話你不用打了,”陳太忠煩了,他皺著眉頭搖搖頭,“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就奇怪了,你拿什么來跟我談啊?” “就拿錢來跟我談?”一邊說著,他一邊沖著胡衛東身側的公文包努努嘴,不屑地哼一聲,“你還是算了吧,真想談,換個級別高一點的吧。” 這話真的是很侮辱人的,可是胡衛東卻生不起氣來,原因很簡單,確實,他地級別實在太低了點,設身處地地想一想,換做他是陳科長,提兩個要求,對方回答兩個不知道,沒准他地話會更難聽呢。 而且,從陳太忠的話里,他還發現一點,陳某人所圖極大,眼光也極遠,這種胸懷全局的雄心,換做在臨鋁,根本是不可能想像的—-一個科長敢想這么多,會被人笑話的。 “招商辦的人,還真的有氣魄,”胡衛東笑嘻嘻地沖對方豎個大拇指出來,卻是一點都沒計較這個侮辱,“好,換人就換人,我不過就是個打前站的,呵呵,陳科長還有什么要求,我一并匯報上去?” “沒了,就這兩點,”陳太忠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那意思很明顯,送客了。 胡衛東覺得無趣,才要開門離開,卻被陳太忠喊住了,他沖著沙發邊地公文包一努嘴,“拿走,要不咱們沒得談。” 這話說得太決絕了,胡衛東也沒得選擇,只能轉身悻悻地拎起公文包,狼狽地離開。 他才離開不久,陳太忠的電話就響了,來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而且還是一個陌生的口音,“郭處長,現在忙啥呢?我那個投資項目,商量得怎么樣了?” 靠,這不是浪費我電話費嗎?陳太忠才想挂掉電話,卻被后一句吸引住了,有投資項目? 這四個字,對別人來說可能是無足輕重,甚至意味著一場騙局地開始,但是對他來說卻是異常管用,簡直跟“芝麻開門”一樣,是擁有無窮魔力地咒語。 “你好像打錯電話了,”陳太忠當然不會害怕對方是騙子,他輕笑一聲,“你找哪個郭處長啊?還有,你的投資項目是什么啊?” “請問你是……”電話那邊地聲音,有點遲疑。 “我這兒是鳳凰市招商辦,”陳太忠并不介意告訴對方這些,“你的電話號碼本,是不是看串行了?” “哦,你是……”對方停頓一下,似乎在校對號碼本,隨即,用一種很狐疑的語調發問了,“你是陳……陳科長?” “沒錯,是我啊,呵呵,”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你那個啥……喂喂……**!” 敢情,他這邊的笑聲剛笑到一半,那邊卻是斷線了,電話里傳來“嘟嘟”的兩聲。 “我靠,這怎么回事啊?”陳太忠拿下手機看看,信號和電池都是滿格,少不得按著來電回撥了過去,那邊卻是已經占線了。 再打,還占線,這是……電話線短路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陳太忠就懶得再打了,拿起報紙看一陣又撥一陣,好半天才終于傳來了接通的聲音,他登時扔下了報紙,“你好,請問剛才是誰打電話啊?” “好几個人呢,”那邊傳來一個操著鳳凰土話的聲音,“我這兒是公話啊,那些人打完電話就走了。” 公話?一時間,陳太忠覺得哪里有點什么不對,可再琢磨一下,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有什么不妥,皺著眉頭尋思一下,悻悻地壓了電話。他不知道,打電話的這位,正是臨河鋁業駐鳳凰辦事處的副主任,這人曾是小可樂老爹的領導,關系極好,中午兩人通過一陣話,無意中就聊起近期鋁廠的動向,副廠長把中午女兒接的電話一說,這邊就操上心了,“不會是招商辦那個家伙的電話吧?” 副廠長被這么一提醒,心里有點發虛,就想叫女兒給那個什么荊紫菱打電話問問,誰想荊紫菱的午休是雷打不動的,手機關機,這邊的副主任就親自出馬,找個公話試探一下。 結果一試便知,副主任和副廠長倆人打個電話碰一下,才駭然地發現:廠里好像要那啥……起大風了? 副主任這邊倒是無所謂,他就是等退休的年紀了,在鳳凰市做辦事處副主任,也沒啥實權,還不如陰平區那里分廠的任何一個副經理權力大,主要是組織上知道他老家在鳳凰,才安排這么個閑散差事出來。 可副廠長這邊就惦記上了,說不得找相熟的人暗暗一打聽,才知道胡衛東此人,上午和下午都沒出現在生產裝備部的大樓里。 他在廠里,當然也有相熟的領導,原本他是搞技朮出身,沒什么派系的,可升遷緩慢遲遲不見動靜,猛醒之后,才費心巴結上了一個對他還算賞識的領導,現在倒也升成了副廠長。 這領導的級別就比較高了,正處等著升副廳的那種,按理說,副廠長跟領導還沒熟慣到啥事都說的地步,而且,領導跟范如霜的關系不算特別近,也就比一般略好一點。 可是有一點很重要:這位領導,跟張永慶不對頭,矛盾是相當地大,而且這個矛盾,并不是范如霜為了制衡而制造出來的,這兩位純粹就是陳年舊怨。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風不止 副廠長不想參加這種級別的恩怨,可他一推算,就明白了,若是張永慶上位的話,領導倒霉那是毫無疑問的,他跟領導不算特別貼心之人,可是領導真正賞識的也就那么几個人。 領導要倒了霉,我還好過得了嗎?別說是上進無望,把我這個副廠長的權再剝去點也有可能啊,胡衛東的遭遇,那就是前車之鑑。 這么想著,他就壯起膽子,給領導打了一個電話,那邊倒是很有點沉得住氣的架勢,聽他說完,沉吟一下,淡淡地來了一句“我知道了,別再跟別人說了。”就直接挂了電話。 一個小時之后,領導又來了電話,“現在有空嗎?來一趟卓總辦公室……” 卓總是新提上來的副總,年方四十二,跟范如霜的關系極好,甚至有小道消息說,范董跟這個年輕英俊的副總有點不清不白的關系,傳言這東西實在未必可靠,不過倒也能形象地表達出兩人的關系。 等副廠長提心吊膽地走進卓總不在廠部的那個小辦公室,才發現,卓總不在場,在場的只有自家領導,和范如霜范董事長。 “這就是我剛才跟您提起的小馬,”副廠長愕然地發現,以技朮專精而聞名的領導,臉上居然也能堆出很夸張的諂媚的笑容。 “哦,我對你有印象,是個搞技朮的好手,”范董沖副廠長點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對了,說說你了解的情況……” 少不得,馬副廠長把經過又說了一遍,范董聽得很仔細。時不時地還要插話問兩句,等聽他說完,范如霜沉吟一下,“荊以遠的孫女。跟你女兒關系很好嗎?” 范如霜在一開始,還真沒把國安局的調查當一回事。 久經沙場的她,根本不會為這種小小的事情所困擾,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不但相信兒子會將鑫盛地手尾處理得比較干淨,更相信韓剛在大節上不會有虧。 至于國安局,在地方上或者有點能力,但是相對臨河鋁業這種管轄權不屬于當地政府的超大型國企來說。是沒什么威懾力的。 在這一點上,陳太忠又算計錯了,雖然廖宏志幫他暗示了一下,但范如霜并沒有太在意,只是交待大家配合調查,然后再在廠報上發個公告,她認為。這么吹上一陣風。事情就算過去了。 是的,范董事長根本沒興趣去聯系鳳凰招商辦地陳科長,在臨河鋁業這個半獨立的王國里,數她最大了,無須買任何人的面子—-這算多大點事兒啊? 可是今天她一聽說,張永慶的人在私下接觸陳太忠,略一琢磨就發現:壞了,這次還真是有大麻煩了。 她當然想像得到,陳太忠跟國安局個別人的關系不錯。否則國安來調查的時候,也不會把舉報人的名字挂在嘴邊一遍一遍地說。 可是她想像不到,張永慶的人會向陳太忠許出什么樣地好處,更想像不到陳太忠會不會因為些許好處而胡亂攀誣—-現在的年輕干部,膽大妄為起來。真的是嚇死個人。 這一下。她就有點坐蠟了,經過多年的斗爭。經驗丰富的她考慮事情,從來都是向最壞處打算的:這個陳太忠跟國安有點關系,要是一口咬定胡說點什么東西,這件事兒還真就被動了。 張永慶的底細,范董事長是一清二楚地,那厮在總公司里,還是有人地,真要斗起來,她雖然有八成的把握弄掉他,剩下的兩成可能性也就是兩敗俱傷—沒准有人會看不過眼,可是要是為這種事情斗起來,那就……很不樂觀了! 真要說到攀誣,范如霜其實也不怕,只要肯努力分辯,組織上遲早會還她清白的,可是她在意的,也就是“遲早”這倆字,她身陷“間諜門”忙于撇清之際,准備充足的張永慶會傻呆呆地坐視不理嗎? 怕只怕等還了她清白的那一日,鋁廠雖大,卻是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想通這個關節,那就由不得范如霜不著急了。 事實上,對于張永慶而言,眼下事機不密,他就基本上沒有取勝的可能了,可是范如霜并不知道張永慶和陳太忠地關系,以及陳太忠會將彌天大謊撒到什么樣的程度,又會不會動用國安的關系,將這件事再搞起來。 可是,眼下找人聯系和關說陳太忠,那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這也是由臨河鋁業的企業性質決定地,它不是市管企業,省里也只能行使部分權力,大部分權力還是在總公司。 范如霜在天南省政壇,雖然認識一些重量級地領導,但平時也不怎么買人家帳,她還認識一些臨河本地和青旺地區的領導,可臨河和青旺地領導,又能跟鳳凰市扯上什么關系? 所以,她第一念頭就是,馬副廠長的女兒,能不能先幫自己傳遞一個友善的信號過去? 說破大天了,張永慶不過是副總,她可是實打實的一把手,不管張副總許了陳太忠什么樣的好處,只要他敢許,我范如霜就敢許得更多! “她跟小荊……關系還算不錯吧,”馬副廠長已經陷進來了,再想拔腳也晚了,“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她?” “嗯,你打吧,”范如霜點點頭,在等他打電話的時間里,她又拿起手機撥個電話,“鄧書記你好,我臨鋁小范啊,想跟您打聽一下,省國安局里,您有什么熟人沒有?” 等她打完電話的時候,馬副廠長也打完電話了,看著面無表情的大老板,他小心翼翼地解釋,“范董,我家小琳說,她跟荊紫菱關系不錯,倒是能問一問。” “不用問了,直接派車去吧,”范如霜做事,相當地果斷,她直勾勾地盯著馬副廠長,不容他的視線轉移,“我這兒給你找輛車,你和你女兒一起去趟鳳凰。” “嗯,還有……我讓小鐵跟著你,看看那個姓陳的到底想要什么,小馬,這件事你用心辦,辦好了,你和劉處長……我都會妥善考慮的。” 小鐵就是范如霜的祕書,范董兩個祕書,都是高大英俊的年輕人,而且還都是相當機靈的那種,有人為此也悄悄地歪過嘴,不過范董根本不在乎那些烏七八糟的說法—-莫非我身邊安排上兩個歪瓜裂棗的猥瑣男,你們就滿意了?我還嫌看著惡心呢。 那馬副廠長還能說什么?只能站起身子就出發了。 陳太忠哪里知道,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居然引來了這么多的變故?他正琢磨著是不是再打個電話跟廖宏志聯系一下呢,劉望男的電話打了進來。 不過,說話的卻是一個男人,“您好,請問是不是陳太忠陳大哥?” 敢情,劉望男的堂弟從通玉縣跑過來了,想讓堂姐安置個工作,劉望男想起陳太忠答應給個煤礦讓他管,就打來了電話,不過怕陳太忠有公務在身,為了不引起物議,電話是她堂弟打的。 這倒是個簡單事兒,不過也是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的,陳太忠琢磨一下,決定去幻夢城張羅一下這事兒,最起碼,他得見見自己產業未來的經理人吧? 劉望男的堂弟叫劉思維,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個頭雖然有一米七五,可相貌實在平凡普通。尤其是皮膚黝黑,這倒也是通玉的特色,女人白嫩水靈,男人傻大黑粗,正經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陳太忠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因為在他看來,這家伙的表現欲望實在太強了一點,不管自己隨便說點什么問點什么,這厮總能很快地反應過來,或者回答問題,或者就是赤裸裸地吹捧。 沒錯,陳科長是喜歡別人來拍馬屁,可是這馬屁太赤裸的話,他難免就要生出一點不自在。劉思維雖然在素波混過一段日子,但言談舉止和思維方式,還是小縣城里的那一套,偏偏地他并不自知,每每在發言的時候就帶出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觀點,而且語氣極為肯定,似乎是還引以為豪。 這家伙做事,有些浮躁啊 不知不覺間,陳太忠已經學會用一些官場的標准來審視別人了,這種轉變是潛移默化間發生的,正如延綿春雨潤物無聲一般,不得不承認,相較兩年前,他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漫無邊際地聊了半個多小時之后,陳太忠拽出了劉望男,他并不想瞞她什么,“望男,你自己說說,你這個堂弟,能不能獨當一面?”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各有招數 劉望男當然知道陳太忠為什麼這麼發問。 “他太著急表現了,”她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這對于臉皮極厚的劉望男而言,確實是很罕見的,“其實他還是有些能力的,都怪我不好,剛才就跟他說了,要給他爭取一個煤礦的礦長干干。” “看你這話說的,這不是見外嗎?”陳太忠輕佻地摸一把那刀削斧鑿一般的臉蛋,輕笑一聲,“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有點本事,當然要顯擺給親戚們看了……你覺得我會怪你嗎?” 不怪我當然好了,劉望男才覺得心里一松,誰想他後半句話就說出來了,“不過這個礦給他,我還真有點不放心,這麼著吧,讓和尚來管這個礦,他先幫手怎麼樣?” “和尚?”劉望男仔細琢磨一下,她知道陳太忠跟蕭牧漁的關系其實很一般,不過,她不得不承認,太忠這個提議,很有道理。 蕭牧漁簡直活脫脫就是十七的翻版,乖巧識做,人機靈心思也活,他比十七強的是長相相當英俊,脾氣卻是差了點,火氣上來,他真敢下手弄人,而十七的膽量就要遜色一些了。 不過,這家伙也有很明顯的缺點,就是耐不住寂寞,劉望男估計那廝未必就願意去那個煤礦守著,可事涉自家堂弟,她倒也不合適再說這話了。 果不其然,和尚一听說,陳太忠有意把自己安排到煤礦上去,登時就哭喪起了臉。“陳哥,那地方太偏了啊,小蕭我又不懂事兒,怕是扛不起那擔子。” 噫?你小子還想推三阻四?陳太忠不爽了,“我說和尚,你的意思是。我最好找個佛龕把你供起來是不是?” “那哪兒敢呢?”蕭牧漁趕緊賠上笑臉,他跟十七的日子不短了,知道陳太忠說話陰損脾氣操蛋,倒也不以為意—-他倒是想介意呢,人家有那操蛋的資本! 可是他心里還是有點委屈,老大,我可是才幫你家收拾了倆小毛孩子呢。咦?小毛孩子……他想起個合適地人來。 “我也知道,您是想讓那個通玉的家伙做副手,”他還真會說話,愣是硬生生整出了一套理由,“可那是望男姐的堂弟啊,我可不想吃望男姐的排頭,這事兒我還真難做。要不這樣……” “我覺得馬瘋子那兒。四小義里的董毅就不錯,要不讓他去?也正好避避風頭……”一邊說著,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陳太忠的臉色。 董毅?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這個建議,還真是不錯。 他當然知道,這些話都是和尚地托辭,不過和尚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隨著古昕的淡出,劉望男又有他陳某人的支持。現在已經是幻夢城實打實的二號人物了,和尚忌憚她是正常的—-其實那也是忌憚自己。 可讓董毅避避風頭,這個說法卻是不錯,雖然蒙藝說了,事情已經結束了。不過範曉軍會不會悄悄地找點什麼理由秋後算帳。那也實在難說。 秋後算賬是很多官員具備的品性,大致就是“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地意思—-抑或者“我胡漢三又回來了”。似乎不如此,就不能彰顯自家的能力。 當然,範曉軍想找回場子,肯定不會自己出面,可是他陳某人能背後搗鬼做手腳,難道人家堂堂的副省長就不會了? 一旦事情發生,他還注定就不能束手看著董毅受制,索性不如放那家伙出去躲避一下風頭,和尚這建議,倒也算拾遺補缺了。 “臭小子,就你話多,偷奸耍滑也算有一套了,”陳太忠也懶得理他,恨恨地一瞪眼,用手指指他,“去,把董毅給我招呼過來……” 听到陳科相招,不多時董毅就美不顛顛地跑到了幻夢城,“哈,陳哥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只管吩咐。” “倒也沒啥,我的兩件事,你都參與了,嗯,很不錯……”陳太忠沉吟一下,“這麼著吧,我手里有個煤礦,你幫著管一下吧。” 他決定不提避風頭之類的說法,免得失了自家的銳氣,雖然一個科長避避副省長的風頭是很正常地,可他就是認為沒面子,“我跟範曉軍斗法還要斗一陣,也不想為你地事兒分心……” “這個我明白,”董毅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有正經營生,誰願意玩社會啊?呵呵,多謝陳哥了。” 這就是差別了,和尚一直混跡在清湖和橫山,後來又攀上了十七,雖然也經歷過苦日子,但大魚大肉的日子總是不少,就不想去吃苦了。 可董毅哥幾個混在湖西,這地方真的很窮,想訛人都找不到幾個有油水的,苦日子過久了,一听說能有個煤礦管管,那還能不喜出望外? “嗯,反正都交給你了,對了,出了煤以後,凡爾登水泥廠那邊,咱們是供定了,其他的你自己張羅吧,有麻煩給我打電話,”陳太忠站起身來,打算結束這個話題,“對了,還有個通玉的家伙,你幫著帶一帶,看那塊料怎麼樣。” “可是……”董毅有點吞吞吐吐的,看起來有話不敢說的那種。 “哦,說待遇是吧?你先干吧,”陳太忠不介意這種小事,“做好帳就行了,等結算地時候虧不了你們哥幾個。” 這幾句話說得含混無比,要是別人這麼說,董毅就算嘴上沒話,心里也絕對要計較一下,可對上陳太忠,他只能發自內心地感嘆︰什麼叫強勢人物?人家陳哥這才叫強勢,廢話都懶得說,也根本不需要考慮我的感受。 說句良心話,陳太忠在官場的口碑實在不怎麼樣,但是在那些草根階層中,形象卻是高大得驚人,從曲陽的民工到紡織廠的下崗工人,從馬瘋子到石紅旗,誰不知道陳科長是一個頂天立地、一個唾沫一個坑地好漢? 陳哥不是那種坑人地主兒,他坑人,但坑的不是咱們這種苦哈哈,董毅非常明白這一點,大多時候陳哥都比較好說話,當然,這種好說話,並不是指他能從賬目上做手腳來欺瞞陳太忠,那種事兒打死他都不敢做。 “大概有個一兩萬,那兒就能啟動了,”陳太忠見他不說話,也懶得關心他心里到底怎麼想地,“這點錢有沒有?” “有,有,”董毅連連點頭,心里卻是有點犯嘀咕,早知道有這種事兒,前幾天分到的錢就該省著點花來的,現在又得張羅著去借錢了。 不過,這種話他是打死都不會跟陳太忠說的,人要別人看得起,那就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這點錢都張羅不到,那不是在陳哥面前跌份兒嗎? “嗯,跟我來一下,我給你引見一下那個通玉的家伙,”陳太忠的步子才邁開,手機響了,卻是荊紫菱的電話到了。 馬副廠長也是個心思縝密的,才從鋁廠出發,就要自己的女兒給荊紫菱打電話,“告訴她不許回素波,就說咱們馬上到,在她那兒等你。” 而且,他還有別的老成持重之話,“你也先別說咱們去鳳凰做什麼,這不是咱們要騙她,可電話上你要說清楚了,她萬一直接拒絕,不就沒意思了?面對面的時候,她就算想拒絕,也未必拉得下臉來。” “可是我覺得這麼做,像是在算計小紫菱啊,”小可樂認可老爹的話,可是心里對這話總是有點排斥,“老爸,她很聰明的。” “不是算計她,是大局為重,”馬副廠長笑眯眯地摸摸女兒的頭,他當然不允許女兒存在這種心態,以免導致說話時的不自然,“她要當你是朋友,那幫幫忙也是應該的吧?” 誰想,荊紫菱遠比馬副廠長想像的還要聰明,當小可樂說正在往鳳凰趕的時候,她在電話那邊就笑了,“呵呵,別是因為我中午給你打的電話吧?” “就是因為這個事啊,”小可樂也不顧老爹和前排小鐵轉頭看過來的目光,大大咧咧地解釋了,“小紫菱,這事兒你可得幫我爹,听見沒有?” 其實,對付年輕人,還是年輕人的法子管用,荊紫菱听到她這話,也只有苦笑的份兒,“唉,我就知道那個陳太忠不是好鳥,看看……幫他打個電話,都回不成素波了。” 小可樂並不是沒有心眼的,一听她這話里對陳太忠頗有不敬,就操上心了,“哈,你跟他慣嗎?那可更要麻煩你了啊……” 放下電話,她得意地沖老爹翻一下眼皮,“看,還是我的辦法管用吧?”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巨大的陰謀 听到小可樂的話,馬副廠長和小鐵交換一個眼神,眼中都有些許的無奈和笑意,好半天,小鐵才低聲嘆口氣,“呵呵,學生的世界,和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是不一樣啊……馬廠長,還是由著她吧……” 小可樂在這邊洋洋自得,荊紫菱卻是在鳳凰那邊悻悻地撇嘴,她琢磨一下,還是推開了隔壁的房門,她的哥哥跟小吉正坐在一起,拿著紙筆在寫寫畫畫呢。 “吉大哥,我問你件事兒,”她對小吉倒是挺有禮貌的,“你知道不知道陳科長到底想在臨河鋁業搞什麼事啊?” “這個……好像也是涉及到一個投資項目,”小吉和小朱的關系不錯,不過,就連朱月華自己都不知道陳太忠和高強商量的是什麼項目,他當然就更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家的科長又給小朱介紹了一個項目。 他甚至沒將小朱的項目和臨河鋁業的項目重疊起來,“反正陳科整天操心的,就是招商引資,他對工作可熱心了。” 荊紫菱只覺得自己這話跟沒問一樣,可是她又不能對同學的求助視而不見,說不得悻悻地嘀咕一句“人太聰明了也不好啊”,還是回屋硬著頭皮給陳太忠打電話去了。 “太忠哥,現在忙不忙啊?” “你別嚇唬我,害得我差點把手機扔了,”陳太忠輕笑一聲。他地嘴里哪有什麼好話?“有事兒你直說。你這麼肉麻地叫我,我覺得自己正在陷入一個巨大地陰謀中。” “你這麼聰明的人,還會怕危險?”雖然明知道,自己的同學需要幫忙。可是听到這話,荊紫菱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陳太忠不會生她的氣,或許,是女人特有地直覺吧。 听到荊紫菱要自己晚上帶著她單獨玩耍,陳太忠一時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沒事兒吧你,你哥哥知道了,不得殺了我?” 沒錯。他心里是有點“紫靈情結”。可是相較而言,穿越前眾仙的合力一擊留給他的印象才是最深的,所以在他心里,有意無意地有些排斥跟荊紫菱的接觸。 “你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荊紫菱在電話里輕啐一聲,“就是想跟你聊聊天,逛逛街嘛,怎麼,不行?” “你少扯了啊,有事兒直說。我的智商沒你想的那麼不堪,”陳太忠冷哼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要直說,以我跟你哥的關系。還真能照顧你一點。” “好吧好吧。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荊紫菱听到這兒。也只有繳槍的份兒了,“是這麼著,有點私事跟你商量,別人不合適在場。” “你哥也不合適在場?”陳太忠听到這話,感覺有點匪夷所思。 “那當然啦,”荊紫菱回答得干脆果決不留後患,“反正咱們邊玩邊聊,成不成你給句話。” “雖然听起來像個圈套,不過,我打算中招了,”陳太忠笑一聲,一時間覺得心里有點莫名其妙地躁動,“嗯,提前打個預防針,涉及原則地問題,我是不會通融的。” “誰讓你說什麼原則了?就是求你幫個忙嘛,”荊紫菱有點郁悶,“算了,等到時候就知道了,婆婆媽媽的,不講義氣!” 這件事,荊紫菱還真的不想讓她的哥哥出面參與,因為她已經猜到事情的棘手了,小可樂能在接了電話不久之後,帶著父親匆匆忙忙地往鳳凰趕,那絕對不是一般的大事,而且在電話里吞吞吐吐的,顯然是不想讓更多的人在場。 當然,她並不認為哥哥不在,自己就沒能力處理好此事,天才美少女嘛,有什麼搞不定地?只是,想想小可樂對陳太忠的重視還在自己之上,這讓她越發地感覺有點郁悶。 這家伙,處處都想壓我一頭!每每念及于此,她總有些許的不忿,算了,這次既然要講義氣幫朋友,這點小氣就忍了吧。 晚飯還是荊家兄妹加陳太忠和小吉在一起吃的,吃完之後,小吉盛情邀請荊家兄妹去金凱利唱歌,就在這個時候,令人驚訝的事兒發生了,荊紫菱大大方方地搖搖頭,“不去了,今天晚上我要跟陳科長去玩兒。” 馬副廠長地車,大約會在八點到九點之間抵達鳳凰,具體地時間卻是不能確定,所以,荊紫菱打算趁這個時間,先幫自己的同學敲敲邊鼓。 荊俊偉是明顯地愣了一下,好半天才笑眯眯地發問了,“紫菱,你不是連大哥也不要了吧?” 他還真納悶了,這倆什麼時候搞到一塊了?說實話,在內心里,他並不認為陳太忠配得上自己地妹妹。 沒錯,陳某人少年得志能力驚人,可是,說破大天也不過是在鳳凰廝混—-將來混好了能到了素波,這就是頂天了,他總混不到中央去吧? 荊俊偉在京城,可是見慣了大人物的,其中有些人家的子弟,還真的是不錯,為人有涵養也有素質,或許有些人身上有點紈褲習氣,但本性卻是不差的。 不過,這畢竟是妹妹的私事兒,他也沒興趣干涉,說穿了“齊大非偶”,門不當戶不對的話,寶貝妹子嫁到京城也未必能活得就多麼開心如意,還不如試試跟這陳科的緣分呢。 所以,才有了他這麼促狹的一問。 “我要辦一件大事,”荊紫菱鄭重地解釋了一句,悻悻地瞥一眼自己的哥哥,“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啊?” “好了好了,我們謝副科長說過一句話,很有道理,解釋,就是掩飾,哈哈,”小吉笑著拉起了荊俊偉,斜眼一看,自家科長鼻子不是鼻子眼楮不是眼楮的,頓時倉惶遠遁,直到走出包間門,才又笑著大聲嚷嚷一句,“我現在越來越佩服老大的公關能力了……” “誒,這個混蛋,”陳太忠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轉頭看看美少女,道貌岸然地解釋,“嘖,慣得他們沒王法了,不行,回頭要整頓一下科里的紀律,怎麼能對客戶這麼沒禮貌呢?” “沒事,隨便他說吧,”荊紫菱倒是沒介意,而是轉頭看看他,“陳科長,陪我出去走走吧?” 包間里觸目是飯後殘羹冷炙的狼籍和酒菜的味道,這種場合和氣氛下,挺影響人說事的心情。 陪你走走?陳太忠听得又是一愣,心里隱隱又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來,他笑著點點頭,“呵呵,隨你,客戶的要求,就是對我們的指示。” 天上烏雲籠罩,不見半點星光,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兩人走在陰冷的大街上,看著街邊五顏六色的街燈和充滿喜慶色彩的燈籠,感受那份節日的氣氛,一時間居然都沒心說話了。 默默地走了好一段路,荊紫菱才開口了,潮濕陰冷的空氣,讓她的聲音听起來有點模糊,“陳科長,臨河鋁業那兒,你的事兒很重要嗎?” 陳太忠愣了一下,腳步也停頓了那麼零點一秒,隨即才搖頭笑笑,“呵呵,原來是這件事兒啊,我在那邊有點想法,不過,你可以說說,你打算要我辦什麼事?” 原本他對她是沒什麼想法的,可是美少女一直在試圖制造某種錯誤的信號,這讓他心里多少有了點期待,眼下听到她談的居然是公事,微微失落一點也是難免的—-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承認。 “是這樣的,下午,我的同學給我打電話了……”荊紫菱當然知道,自己是發布了點錯誤信號出來,不過,在她看來,反正陳某人對自己的美麗也是熟視無睹的,所以這信號,計較不計較也是無所謂的。 是的,她知道自己利用了一些心理暗示,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吧?她要是在電話上如此這般一通說明意思,陳某人直接回絕的話,她豈不是就辜負了同學的信任? 兩人面對面談話,那就要好很多了,很多人並不習慣當面拒絕別人,而且,就算拒絕,她不是還有懇求的機會嗎? 這個道理,不但馬副廠長和小鐵能想到,荊紫菱更是不會考慮不到。 不過,她顯然忽視了一個問題︰陳某人既然對她沒有感覺,又怎麼會跳進這個“美人計”的***里來? 這顯然是個悖論,還好,事情的發展倒是一如她所料的那樣,雖然她注意到了陳太忠停步的那一個小動作,可也沒認為陳太忠就會因此而受傷,說不得就施施然地講述了起來。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離譜條件 一開始,陳太忠心里還不是個味道,不過聽了荊紫菱的几句之后,整個人就又陷入了對鋁廠事情的全盤考慮當中,直到她說完之后,他還在沉默不語。 “喂喂,你倒是說句話啊,”荊紫菱見他不吭聲,把小嘴湊了過來,“醒醒啦,陳科長!” “呃,你找我,是為了這件事?”陳太忠下意識地發問了。 “沒錯啊,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我可是答應了我同學,要幫她的,”荊紫菱瞪他一眼,心里卻是生出點莫名的感覺,“那你以為,我找你會是什么事?” 問這句話的時候,她隱隱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熱,這個家伙,不會跟出來什么難聽話吧? “我幫她?誰幫我啊?”陳太忠冷哼一聲,卻是直接忽略了后面那句話,“對了,你問清沒有,你那個同學的老爹,是站在哪一邊的?” “沒問,不過應該是站在范如霜這邊的吧?”荊紫菱的腦瓜,還真對得起天才美少女這個稱號,僅僅從中午陳太忠的片言只語中,她就猜到那個常務副總應該是已經發難了—-雖然她并不明白胡衛東做了什么。 而小可樂隔了那么久才把電話回撥過來,顯然是在求証一些事情和設計應對方案,據此,她做出了正確的推斷,“我倒是挺想知道,你想從鋁廠搞到什么樣的項目?”“范如霜嗎?呵呵,”陳太忠聽到這個名字,心情登時大好,“我還以為她真那么沉得住氣呢,原來她也知道輕重緩急啊。” 這家伙壓根就沒想到,人家范如霜根本就是不屑理他。若不是有張副總的人在這里攪風攪雨。他盼穿雙眼也等不來范董的人。 “我想什么項目,你就不用管了,”陳太忠笑一聲。一路看小說網“等一會兒你會聽到的,呵呵。” “我說,中午你求我打電話的時候,不是這樣地態度啊,”荊紫菱不滿地哼一聲,心里卻也是挺高興,她聽出來了。陳科長這邊。為范如霜留著一扇門呢…… 等到馬副廠長一行人趕到鳳凰地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他們先在京華國際會館訂了包間。才打電話邀請荊紫菱和陳太忠前來。 雖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聽小可樂對荊紫菱的夸獎。但是當馬副廠長和小鐵見到她本人的時候,還是被那種傾國傾城地美麗震驚了一小下。 尤其是小鐵祕書。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地輕松了不少,有這么漂亮的美女幫忙說話,陳太忠那兒應該是比較好協商的吧? 小可樂卻是被荊紫菱大半夜地跟男人單獨出來這個事實驚呆了,相互介紹之后,她看看陳太忠,又看看荊紫菱,“小紫菱,不是吧?你不是跟你哥哥出來的嗎?” “我覺得,你們要談的話題,也許我哥不合適在場,”荊紫菱輕笑一聲,拉著小可樂的手,向房間的另一角走去,“呵呵,也許咱倆也回避,會更好一點。” 京華國際會館地包間,都是很大地。 “這女孩真的太厲害了,”小鐵不由自主地嘀咕一句,“怪不得敢說自己是天才美少女,是不是,馬廠長?” 他這話是有意為之地,不管怎么說,夸夸陳太忠地女伴,總歸是件湊趣地事情,人家還是小馬的同學,這么說兩句,多少能讓即將展開地談話變得溫馨點。 天才美少女?切,陳太忠心里哼了一聲,直奔主題而去,“兩位大老遠來鳳凰,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你跟小荊關系好,那咱們就不是外人了,”前因后果都明白了,馬副廠長也不想拐彎抹角地談話,省得對方懷疑自己的誠意,“胡衛東找你了?他開出了什么樣的條件?” “他?嗯,他倒還是滿有誠意的,”陳太忠輕笑一聲,送上門來的肥羊,那是不宰白不宰了,“呵呵,不過呢,也許我的胃口有點大,所以……還在協商中吧。” 這厮不是個好鳥!馬副廠長和小鐵交換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這一層意思,不過,事已至此,那就是趕鴨子上架了,再說什么也是多余的。 “范總是什么樣的人,相信陳科長也是很清楚了,”馬副廠長單刀直入直奔主題,“我在來之前,她就說了,張永慶能答應的,我們只會比他答應得更多,副職怎么能跟正職比呢,你說是不是?呵呵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他痛快,陳太忠更痛快,“你們兩家,我開出的條件一樣,第一個,下馬鄉那兒的鋁礬土資源,你們停止向私人企業收購,只有鳳凰市政府頒發了証件的例外……” 這個條件,比他向胡衛東提出的條件要苛刻一些,不過,人家都說了,副職趕不上正職,他要不知道加碼,那不是小看范如霜范董的能量嗎? 不尊重領導,那是不對的—也是容易讓自己吃虧的,他不會犯這個錯誤。 誰想,他這話剛一說完,小鐵的眉毛就皺了起來,作為領導的祕書,他也是習慣從全盤考慮問題的,陳太忠的話,讓他想到一種極為可怕的可能,他不得不打斷了對方的話,“陳科長……” “請恕我冒昧,”小鐵沉吟一下,想到自己這邊有荊紫菱這么一個天嬌國色的美女幫忙,終于是硬著頭皮發問了,“請問,這是陳科長你的意思,還是鳳凰市的意思?” 不怪他這么想,陳太忠這個要求,實在是太怪異了一點,仔細考慮一下的話,不難發現,從這件事里受益的只可能是鳳凰市政府,這相當于鳳凰市政府直接控制了下馬鄉鋁礬土礦的供應權。 采礦是需要許可証的,不過,小鐵跟了范如霜不是一年兩年,自然知道下馬鄉那里是個什么樣的爛攤子,單靠頒發許可証,根本攔不住私挖濫采的各股勢力。 而陳太忠眼下的建議,卻是能更好地控制各個勢力,將政府失去威信重新奪回來,你們要采?隨便你們采,控制了收購的渠道,我看你們賣到哪兒去! 這原本也不失為一個正確的補救法子,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陳太忠從中間收不到任何的好處,這讓小鐵想到了范董在出發前給自己的交待—-一定要搞清楚,這件事是陳太忠的個人行為,還是鳳凰市政府針對鋁廠的舉措! 可以肯定的是,臨河鋁業要是答應下來這事兒,僅原材料一關上,就要受到鳳凰市的掣肘了,這是鋁廠不想見到的,也不愿意見到的。 現在下馬鄉的亂況,雖然極少見到鋁廠勢力的蹤影,但小鐵知道,鋁廠本身對私挖濫采,是采取了縱容的態度,原因無他,無序的競爭會導致鋁礬土價格的下滑,這對臨河鋁業本身來說,是件好事,不但能節約成本,還能拖欠原材料款項。 若不是那些私挖濫采的家伙膽大包天得去采礦點偷挖,導致臨河鋁業不得不稍加控制,恐怕現在的下馬鄉,還要再亂上几倍! 范如霜最害怕的,也是間諜案一事中,有鳳凰市政府的影子—-那樣麻煩可就大了,所以,聽到陳太忠這話,小鐵不得不先確定一下,最糟糕的事情,是不是已經發生了。 “是我的意思,也是鳳凰市的意思,”聽到對方這么問,陳太忠馬上就猜到了小鐵在擔憂什么,心中不由得暗喜,少不得就要含糊應對一下,務求讓對方一頭霧水。 可是這話說完,他就有點后悔了,哥們兒這么做,也不知道是便宜誰了,反正不是地礦局就是土地管理局,跟招商辦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過,他轉念一想,下馬鄉那兒也確實有點亂了,無論如何,政府收一點權力回來,總是有人會高興的吧?這順水人情,做也就做了,混官場……嗯,口碑也很重要嘛。 “哦,這件事,倒也不算難辦,”果真是領導身邊的人,小鐵還真是有几分擔當,比胡衛東強多了,這么大的事兒都敢做主,“不過具體該怎么操作,你最好有一套方案,我好向范董匯報。” 事實上,小鐵用的是拖字訣,不過說實話,如果能把下馬鄉的資源整合一下,以此來減低鳳凰市的怨念,那么略微提高一點成本,鋁廠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企業跟政府的關系搞得太僵的話,也沒啥意思。 再說了,所謂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下面人做事的油滑,小鐵也是一清二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會鑽空子的人多了去了,沒准一兩年以后,這統一管理的條例就又是擺設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范如霜的二選一 最好有一套方案?哎呦,這你還真難為我了! 聽到這個回答,陳太忠又有點頭大,他哪里有什么方案?少不得笑一聲點點頭,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嗯,沒錯……第二點嘛,就是,我們招商辦,想在陰平搞一個碳素廠項目,以后同等條件下,你們鋁廠的碳塊,要優先采用我們的。” “這個……”小鐵聽得又是一口涼氣,電解鋁的項目,是另一個副總在抓,不過他還是知道一些內情的,這個碳塊的供應里,真的還是有些文章的,若是要答應了陳太忠的要求,不止是勢力范圍要重新划分,范董估計都要得罪總局的某些人了。 “這個我實在不敢做主了,我得問問范董的意思了……對了,你們打算上多大的碳塊項目?” 這個問題又難住了陳太忠,事實上,他對碳素廠的項目一直都不是很上心,自然說不出其中的道道兒來,這次若不是遇到了間諜案,他覺得能借機行一把事,估計早就給高強另找項目了。 “嗯,初期投資,六七千萬吧,”他琢磨一下,含含糊糊地回答,“你知道,我的事兒也很多,不可能事事都記得那么清楚的。” 六七千萬倒不算太大,小鐵習慣了廠里以億計算的投資了,可這么大的碳素廠,估計供電解鋁那邊的碳塊,是綽綽有余了,陳太忠這口氣,并不是說要從中間分一杯羹,簡直就是要趕絕其他家了,這問題可是大條了。 或者等十萬噸電解鋁項目上馬之后。這種情況才能得到根本的緩解。可眼下,該怎么辦呢? “這樣吧,馬廠長。你們先談,我出去招呼服務員,上點宵夜,”小鐵也不談正題了,笑瞇瞇地沖陳太忠點點頭,“一路趕來,是有點餓了。呵呵。” 大家都知道。這位是要出去給范如霜打電話了,要不然叫個服務員還用得著出去叫嗎?不過。打人不興打臉的。那就只當他是出去叫服務員好了。 聽完小鐵的匯報。范如霜拿著電話,久久都沒有發話。等了一陣,才輕聲嘆口氣,“好了,我知道了,你繼續跟他溝通,等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放下電話,范如霜將自己的身體靠在沙發中,閉著眼睛琢磨了起來。 聽到這兩個條件,她基本上已經認定,這應該是出自鳳凰市政府的手筆,否則地話,陳太忠沒理由連提兩個條件,都跟他地個人利益無關。 如此一來,國安局為什么要沒命地暗示陳太忠的存在,倒也就清楚了,她原本是有點懷疑,陳太忠跟國安會有什么樣的關系呢,現在看來,肯定是鳳凰市某些人在幕后操縱地了。 好像我把鳳凰那邊,得罪得挺慘的?想到這個,范如霜不禁苦笑一聲,可是你們不過是個地方政府,又有什么資格值得我去認真對待呢?整天忙著應付總公司那幫人,我這兒已經是頭大得不得了了。 那么,這個口子開還是不開呢?她眉頭緊皺雙唇緊抿,當然事實上她心里也清楚,這并不是口子該不該開的問題,而是該怎么開的問題。 同小鐵想的一樣,范如霜并不是很介意下馬鄉那里的事兒,雖然如此一來,公司的生產成本會略略地升高一些,可這完全是臨鋁內部地事情,她完全就可以拍板做決定地。 下馬鄉那里的混亂,她也略知一二,甚至臨鋁采礦點那邊地貓膩她也想得到,不過由于相關人等這么做,能帶給公司實實在在地好處,所以她一般就自動無視了。答應鳳凰市對下馬鄉地整頓,臨鋁中肯定還是有不少人利益會受損,可范如霜并不在乎,只要有人敢跳出來炸刺,她就敢下狠手收拾:還反了你們這群毛賊呢,知道不知道你們已經激起當地政府的不滿了? 同鳳凰電機廠地民謠類似,臨河鋁業這里一樣,吃原材料的主兒,也都不是什么背景強橫之輩,范董動他們,簡直就是嘴皮隨便碰碰的事兒。 可這碳塊兒的事情,麻煩就要大很多了,范如霜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別看她是鋁廠威風凜凜的一把手,可是在她上面,畢竟還是有總公司的,總公司上面還有經貿委,涉及一些大宗商品的采購,上面隨便一個馬馬虎虎的主兒打個招呼,她這邊就得掂量一下。 就拿現在電解鋁上采購的碳塊來說,就是三家平分份額的格局,每一家身后都有那么一點勢力,得罪哪一個都不好。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三家供貨商,是兩家公司,是的,其中一家公司,算作了兩塊,那是業務員之間的競爭,涉及了獎金和提成,相互不買賬各使手段也是正常的。 可是當有人把這事兒當作個笑話,匯報給范如霜的時候,她也只能笑笑了事,“這都是什么事兒啊?管理真夠亂的。” 匯報的人還沒細解釋呢,其實,那倆業務員雖屬同一家公司,但業務范圍還是有區別的,一個賣的是國產碳塊,一個賣的是那公司代理的進口碳塊。 進口的和國產的,價格肯定是要有差距的,一開始在驗收的時候,大家還是能挺容易分出兩者的不同,可天長日久了,到現在,別說用肉眼了,怕是拿最先進的儀器來測量,怕是也檢測不出有什么不同的來。 不同的,只有價格上的差異了,不過,進口的雖然貴,但是賣的量不多,所以若是真要仔細算的話,三家還是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其間分寸的掌握,真的是很考驗人的。 不過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范如霜就不是很了解了。 不了解歸不了解,可是說句實話,如果可以替換的話,范如霜寧愿把這個碳素廠的項目,再換成兩個下馬鄉一般的麻煩,她真的不想招惹總公司那幫人。 按理說,在有色金屬總公司內,她也算排得上位置的強人了,可是在下面辦事的只是能落個實權,上面的人沒什么實權,但是在領導面前歪歪嘴吹個什么小風說個什么小話,倒是真方便。 咦?不對,仔細一琢磨,范如霜又琢磨出一點味兒來,下馬鄉那兒,應該肯定是鳳凰市政府的怨念了,可這碳素廠是新起的項目,八成就是鳳凰招商辦的私貨了! 可問題是,這次的事兒,到底哪邊才是大頭呢?她并不想兩件事一并答應下來,尤其是碳素廠這檔子事兒,真要應承下來,沒准事情會變得越發地大條起來。 考慮一下,她還是先打了一個電話給自己的另一個祕書,消息很快就反饋了回來:現在供應碳塊的廠家,已經由三家變成了四家! 還好,先前的三家,二合一的那個廠家在總公司的關系已經下到地方去了,就算是朝里沒人了,不搭理也無所謂,剩下的一家的關系,卻是年后就要二線去的,也不當緊。 新上來的這家,在總公司的關系也一般得很,屬于那種給一點就給了,不給丫也只能干氣的那種主兒。 范如霜在電話里登時就發了脾氣,“這是怎么回事啊?既然有了這些變動,怎么我統統不知道?你這個祕書……是不是有點失職啊?” 她真的太生氣了,剛才要不是害怕張永慶把兩件事都答應下來,她肯定就做出二選一的決定了,而且被舍棄的肯定是碳素廠的項目,幸虧她存了點小心,想了解一下碳塊的供應情況,才不至于錯過這個消息。 “這個……電解鋁一直就是按著這種供應份額走的,”祕書也不敢辯解,小心翼翼地解釋著,“要不是我剛才問了一下……” “行了你不用解釋了!”范如霜氣哼哼地挂了電話,這次她倒不是生自己祕書的氣,而是生下面人的氣,這些家伙,還真的夠膽大妄為的,供應上出現了這種變數,居然沒人通知自己一聲。 這種情況的出現,是很容易理解的,原來的供應商雖然沒了關系的支持,但是在臨河鋁業的利益共同體已經組成,等閑沒事的話,不會有人向上面歪嘴的,這就是下面人的小九九。 就算有個把利益圈外的人想歪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廠里決定訂這家的貨已經很久了,你知道人家走通上面的關系沒有? 不管怎么說,經過多年使用而沒有發生變化,說明人家的貨已經形成了口碑,你覺得不行?來,你推荐一家試試?信不信在試用期間就能給你扣上無數頂帽子?沒點勢力就想打破傳統,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事兒?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雨打風吹去 范如霜也深明這一點,可是她還是禁不住要生氣,碳塊這一塊并沒有太大的利益,她是強勢慣了,受不了手下人就這么在她眼皮子玩貓膩。 這就是所謂的王八好當氣難受,她的要求說高也不高,就是想了解點動態,以免在出事或者遭到問責的時候,能根據她所掌握的第一手情況做出反應而已。 像眼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萬一她沒存了那個小心,直接拒絕了招商辦的項目,豈不是平白地送給張永慶一張牌來打? 多少大事的成敗,都是由這種不起眼的小事決定的,范如霜悻悻地摔下了電話,真是氣死我了! 不過像她這種級別的領導,都是很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的,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轉移了,好吧,既然是這樣,鳳凰市這兩個條件,倒也都不難答應,但是,在答應之前,她顯然還是要做點什么的。 這么想著,她撥通了鳳凰市常務副市長方進才的電話,是的,她同鳳凰市的一些領導,還是有一些聯系的,不管怎么說,擁有鋁礬土礦的陰平,是臨河鋁業的重要原材料基地,同鳳凰市不打交道是不可能的。 像跟方進才的關系就是如此,方進才也是老牌副市長了,范如霜剛履新的時候來鳳凰市,老方就是對口副市長,兩人關系還是不錯的。只是,方進才現在已經不怎么管事了,被章段組合壓得死死的,秦小方也不賣他面子,所以一般情況,范如霜也不怎么打擾他。 可眼下。她就得跟方進才說一聲了。“方市長,我是范如霜啊,你們鳳凰市現在。誰主抓招商引資工作啊?” “招商引資……肯定是楊銳鋒了,”方進才猶豫一下,“不過呢,小范,我跟你說,要是說市里的招商辦,你最好找直接找計委的秦連成。或者章堯東和段衛民都行。找楊銳鋒,怕是沒什么用。” 這年頭。明眼人實在是太多了。 “為什么啊?”范如霜一聽就奇怪了。老方市長這話。真的挺不著調的,“計委地秦連成?他比楊銳鋒還管用?” “秦連成兼任招商辦主任。直管招商辦啊,”方進才含含糊糊地回答,“你且聽我地,准沒錯。” “我知道他,團省委下來的,”范如霜的消息并不是那么閉塞,“對了老方市長,我找劉立明成不成?我跟秦連成不熟。” 這都是昔年老一把子地市長副市長,長江后浪推前浪,無數風流,也盡被雨打風吹去了。 “,劉立明?”方進才輕哼一聲,“你找他沒准要壞事,招商辦現在紅著呢,那是鳳凰市有數的几個惹不得的部門。” “不會吧?”范如霜有點傻眼了,“您這話是指?” “唉,你也不用打聽了,反正啊,你要是遇到招商辦,盡量別招惹他們,尤其是里面有個年輕人,叫陳太忠的。” 過年的時候,橫山區的組織部長裘之喜去方進才家拜過年的,曾經歪過嘴,而且老方市長也在市委大院里住,知道一些事也是正常。 “陳太忠?”范如霜很茫然地重復了一遍,語氣間不見驚訝,仿佛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一樣,“這個人是做什么地?有什么背景?” “背景啥地不好說,反正……小范你就不用問了,”方進才不想說,不過,他現在已經沒啥盼頭了,猶豫一下,還是稍微地點了一下范如霜,人老了,就容易念舊情了,“那家伙的身后地人,很了不得地。” “從省里找個常委跟他打招呼,有用不?”范如霜跟鄧健東地關系很不錯,不過鄧健東跟省國安局的關系很一般。 “要是蒙藝地話,或許可以,”方進才的回答,徹底打消了她的僥幸心。 十來分鐘后,京華國際會館的五個人正在吃飯,小鐵的手機響了,等他出去接了電話,再回來的時候,臉上涌起了開心的笑容,“陳科長,領導說了,這兩件事,都不是什么問題。” 可是胡衛東還沒回話呢,陳太忠倒不是想等著兩邊如拍賣一般,逐步提高條件,他只是想,我是不是應該再加加碼呢?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還好,沒等他說話呢,小鐵臉上笑容更盛,“不過呢,這個碳素廠,我們要占股份,而且要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參與管理,只是,只有這么做了,領導那邊,才好回絕以前的老客戶……自己的廠子,當然要優先照顧的,要不然就惹人了。” 這是范如霜不得不顧忌的,那几家供貨商的后台,雖然退的退了,下地方的下了,可是總有一些人脈還在那里,做得太過,未免要被人歪嘴,說什么人走茶涼的,傳出去總是不好。 “哦,這樣啊,”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一指桌上的酒菜,也不說什么,“呵呵,大家吃,你們跑了一天了。” “陳科長,我有個建議,”馬副廠長見他皮里陽秋的樣子,心里登時就是一沉,原本一直談得還不錯呢,現在怎么就在小事上卡住了呢? “這樣,在組建公司的時候,你們可以把相關的條件寫進去嘛,實在不行,還可以注明在什么情況下回購股份,關鍵是一開始……得做出樣子給別人看看啊。” “嗯,這個我會考慮的,”陳太忠點點頭,對于對方的解釋,他還是認可的,不過理解歸理解,只是一想到這種項目居然被臨河鋁業奪了一半以上的利益去,他心里沒點芥蒂才怪呢。 “這件事,我會跟領導匯報的,我是人微言輕,做不了主的,呵呵,”別人會拿這種話推脫,他當然也會,無非就是說自己不行嘛。 事實上,他主要是想看看,胡衛東后面會跟來誰,人家又會對那倆條件做出什么樣的反應,貨比三家才是王道。 “陳科長,你現在就能打電話啊,”小可樂插嘴了,眼光卻是沒看他,而是看著荊紫菱,“現在還不到九點半呢。” “那我也不敢打啊,”陳太忠笑笑,沒再解釋,不過他看到荊紫菱目光游離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又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句,“你們放心,既然是小紫菱的朋友,我還是要爭取幫忙的。” 他這話說得小鐵又迷糊了,范如霜已經告訴自己的祕書了,這個陳太忠非常地不好惹,來頭也奇大,所以談話的時候,不要藏著掖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正是因為如此,他才開門見山地點出了臨鋁要在碳素廠中占據股份的意思,雖是直接了點,卻是坦坦蕩蕩。 陳太忠學人說話倒是不要緊,可小鐵聽得就又盤算開了,這是陳科長本人厲害呢,還是陳科長身后的人厲害?也不知道范董希望我怎么回答? 拿不准的話,寧可不說也不能亂說,小鐵跟了范董兩年了,這點常識當然還是有的,說不得只能輕喟一聲,“呵呵,那就等陳科你的好消息了。” 話說到這里,那就沒什么別的可說的了,几個人開始胡吹亂侃了,只是大家各懷鬼胎,氣氛怎么也熱鬧不起來。 聊了大概有十多分鐘,大概就是九點四十左右的模樣,荊紫菱發話了,“陳科長,我有點困了,先送我回花都酒店吧?” 說完,她還伸出玉蔥一般的手,輕掩嘴巴打了一個哈欠,那一刻的慵懶,縱然是三個不同年齡的男人正在各懷心事,也不禁為之動容。 不過,陳太忠的反應,比那倆略強一些,他只是微微一愣,就站起了身來。 對這種震撼人心的風情,小可樂的免疫力也是比較強的,她一聽荊紫菱要回去,馬上就嚷嚷起來了,“小紫菱,我跟你一起去,咱倆正好開臥談會……爸,你倆繼續吃吧,我不吃了!”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沒命地擠眼,那意思很明白:等一會兒睡覺的時候,我再做做工作,此行成敗,我這個同學的話,很關鍵啊。 小鐵和馬副廠長卻是同時搖搖頭,異口同聲地發話了,“正好,我們也吃飽了,大家一起去吧,反正咱們還沒訂房間呢,住在一起……呵呵,熱鬧!” 小可樂可是很少見父親這么支持自己,少不得就拉了荊紫菱的手,一馬當先地下樓了,陳太忠緊跟在后面,倒是小鐵和馬副廠長走得很慢,買了單之后,兩人一路輕聲地嘀咕著什么。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再見安道忠 走到陳太忠停車的地方,小可樂一見是一輛警車,登時奇怪地轉頭看看陳太忠,“陳科長,你開警車?” 這就是了!小鐵和馬副廠長悄悄地交換一個眼神,陳太忠在鳳凰市,確實有點勢力的,座駕居然是警車。 “我常開的那輛車,有點小故障,正修呢,”陳太忠笑一聲,態度挺和藹的,“呵呵,你坐過警車沒?上來體驗一下?” “好啊,”小可樂剛要往車里鑽,卻不防馬副廠長說話了,“小琳,別胡鬧,坐咱們這個車,跟著陳科長就行了。” 對于老爹的話,她一般不怎么聽,不過顯然,眼下并不是她耍性子的時候,說不得她只能轉頭離開了。 “我還沒坐過警車呢,”坐進那輛臨鋁的奧迪200里,她還是有點不滿意,“爸,你怎么不讓我坐那個啊?” “那是人家倆的私人空間,你湊什么熱鬧啊?”小鐵輕笑一聲。 “倒不是這個原因,”姜還是老的辣,馬副廠長搖搖頭,看看自己的女兒,眼中滿是疼愛之色,“荊以遠的孫女很聰明,你說過的,總不能不承認吧?” “是啊,她是非常地聰明,”小可樂點點頭,眼中滿是不解,“可是,這跟我想坐那輛車,有什么關系呢?” “要是我想的沒錯,荊紫菱提前離席,讓陳太忠送她,只是想借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幫咱們說說話而已,”馬副廠長緊盯著前面的警車,若有所思地反問。“這種場合,你合適在場嗎?” “我說呢,”小可樂登時恍然大悟,不住地點頭,“小紫菱一向有午睡的習慣,可晚上一直就無所謂的,原來是這樣啊。” 果然不出馬副廠長所料,荊紫菱一上車,就發問了,“陳科長。這個董事長能答應的條件,應該比常務副總強吧?你為什么不答應呢?” 她真地比較了解他,想當初在小雨點燒烤的時候。這家伙連蒙藝的祕書都不放在眼里的,又怎么會忌憚一個領導? 這個領導沒准都是子虛烏有的,難道說,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賣我面子嗎?想到這里,她心里有點說不出的感覺,語氣中就有些不開心。 “你又怎么知道我沒答應呢?”陳太忠看都不看她一眼,專心地開車,“呵呵。你這是在幫他們套話吧?哈哈……我就是不告訴你!” “好像你多聰明似的,不就是想等那個副總的消息嗎?”荊紫菱一聽見他這種笑聲,心里就是按捺不住的火氣,“你就沒想到,我也能幫你向他們爭取條件?” “你?”陳太忠側頭看一下她,下撇地嘴角拉出一個長長的尾音,轉頭繼續開車。臉上又是燦爛地笑笑,卻是沒再說什么。 荊紫菱最是不服氣陳太忠,眼下又被他小看,心里這份糾結,實在是提也不用提了,她眼珠一轉。稱呼又換,甜甜地喊一聲,“太忠哥……” “紫菱妹,什么事啊?”陳太忠拿腔捏調地回了一句,接著又是恨恨地瞪她一眼,“你這家伙。還真夠市儈的!這算是美人計嗎?” “我哪兒算美人?脖子這么長。”荊紫菱低聲嘀咕一句。 “我說……你還沒完了?”陳太忠一聽這句話,頭皮就直發炸。^^首發君子堂^^“好吧好吧,你放心,我就是想再跟他們榨出點條件就是了,這樣總可以了吧?” “當然可以啦,”荊紫菱聽得登時就是甜甜一笑,旋即一拍手,“哈,正好,花都酒店也到了。” 陳太忠停下車,轉頭看她高興時嬌艷地樣子,一時有點不克自持,伸嘴在她脖子上輕吻一下,哈哈大笑著拔下了車鑰匙,“收點好處費……你看,我并沒有覺得你脖子長。”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讓荊紫菱渾身巨震,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你混蛋……” 等她捏著小拳頭,打算揍人的時候,才發現陳太忠已經下車了,她愣了一愣,恨恨地一咬牙,“占我便宜?好,陳太忠你給我等著。” 不過話雖然這樣說,可她的心里卻是沒怎么生氣—-或者,是因為這次她幫到了同學? 范如霜的手段,還真的挺多,自打她知道張永慶心存不軌,當下就決定了臨時召開臨河鋁業的黨組非正式會議,務求將張副總羈絆在臨鋁。 所以,胡衛東原本想讓張副總親自前來的計划就落空了,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張副總地弟弟趕到了,一開口就是“這倆條件,都沒問題,隨時可以簽協議。” 是的,張永慶已經沒得選擇了,范如霜甚至打算將正月十六才召開的職工代表大會,提前到初十了,這不是好事兒。 雖然,在大多數時候,職代會只是職工代表們舉舉手的問題,不過到時候若是有人受命向張副總開炮的話,那他就要被動得多了—-臨鋁終究還是范董的天下。 所以,張永慶這次派弟弟來,還帶了老大的一張餡餅過來:只要你陳太忠能多出點力,盡早地將國安局地人馬招到臨河鋁業的話,臨鋁下一個十萬噸電解鋁的項目,也會落戶鳳凰! 鋁廠的這個項目,正在經貿委的審批當中,并沒有正式立項,不過98年電解鋁行業不算特別景氣,類似項目并不是很多,既然不存在重復投資的沖突,臨河鋁業又是有著先天優勢,批下來也就是個時間地問題。 不得不說,張永慶看問題還是滿准的,投其所好這一招用得十分順手,你在意招商引資?那我給你商,給你資;你喜歡政績?那我就給你政績! 陳太忠對這個餡餅不置可否,在他想來,鳳凰市需要拉動經濟增長,青旺地區又何嘗不希望經濟騰飛?臨河鋁業這個新的電解鋁項目,或者可以不設在臨河,但是十有**跑不出青旺去,拉到鳳凰來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不過,他也沒點破這種不確定因素,很多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戳穿別人呢?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地瞎吹呢,有人敲門,來的卻是陰平招商辦的主任安道忠,“哈,太忠過年好啊,來給你拜個晚年。” 陳太忠見狀,沖那位笑笑,“呵呵,不好意思,我這兒有個熟人,你先稍微回避一下成不成?”得,這是他第二次攆人了。 “老安你這簡直是及時雨啊,正琢磨呢,你就來了,”陳太忠親熱地拉著他坐下,“這次來,是什么事兒啊?” 安道忠來鳳凰沒啥事,就是撿熟人家串串門子,順便再琢磨一下,看看鳳凰市這里有什么經驗可取地,陰平招商辦和鳳凰招商辦沒什么統屬關系,不過陳太忠是他地黨校同學,就轉悠著過來了。 陳太忠可是正想他呢,昨天小鐵答應的他那兩件事,都是要他出方案地,他對陰平卻是兩眼一抹黑,了解得十分有限,正想要給安主任打電話咨詢呢,可是又怕走漏了風聲,誰想人家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剛才出去的這家伙,我有點面熟啊,”看著張副總的弟弟的背影,安道忠若有所思地皺著眉毛,“在哪兒見過他?” “這是張永慶的弟弟張大慶,”陳太忠笑一聲,“怎么樣,聽說過這個人沒有?” “我說呢!”安道忠一拍大腿,不過他的眉毛舒展之后又迅疾地皺了起來,他狐疑地看看陳太忠,“太忠,你怎么會跟他有來往?” “你沒見我為了招呼你,把他攆出去了?”陳太忠輕笑一聲,“對了,你對這個人了解嗎?人品怎么樣?” “這哥倆都不是什么好鳥,”安道忠哼一聲,“下馬鄉那里那么亂,起碼有一半責任在張大慶身上,而且聽說,他哥哥跟陰平縣政府曾經弄得很僵。” “是前縣政府!”陳太忠笑著搖搖頭,糾正他這個錯誤,不過他的心里,卻是因為安道忠的話,終于拿定了主意。 “我現在正琢磨給你們陰平弄個項目去呢,”他沖安道忠點點頭,“不過你不敢泄露出去哦,現在,有點事情要你幫著辦辦……” “不會是碳素廠那個項目吧?”安道忠下意識地向門外望一眼,“這個張永慶,說話可是不算數,要找還是得找范老大!”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二章 “我當然知道要找范老大,”陳太忠洋洋得意地笑著。“不過,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 “對了,除了碳素廠的項目,還有,下馬鄉那兒,我也活動好了,范如霜原則上答應,統一收購鋁礬土,不過前提是……交鋁礬土的公司和個人,必須有當地政府核發的采礦証。” “我靠!”安道忠在震驚之下,臟話都說出來了,他不可置信地打量陳太忠兩眼,“太忠,大過年的,不興亂開玩笑啊。” 跟陳太忠比起來,安道忠可是更加知道,核發采礦証對陰平區意味著什么,那就意味著一大筆的收入。 建碳素廠,是提高陰平區的GDP增長,增加財政稅收,屬于數據上的業績,可是核發采礦証,那不光是大河有水,小河也會滿得四溢。 而且,這么做也能規范市場,打擊那些私挖濫采,減少無序競爭和偷稅漏稅,不但財政收入有了增加,更是能降低違法犯罪行為……好處簡直多得都數不過來了,實在是令人驚喜。 所以,安主任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哪有那閑工夫啊?不過,現在只是口頭約定,”陳太忠看著目瞪口呆的同學,心里那份兒得意,就沒辦法提了,“我正愁沒人出方案呢,正好你就送上門來了,哈哈。” “范如霜親口答應你的?”安道忠還是不太相信,所以他必須落實一下,說著,他的手一指門外,聲音壓低了些許,“張大慶的話,你可不能當真。” “范如霜的祕書親口答應我的,等下你就會見到人了。”陳太忠說著,眉頭又皺一皺,“不過,這個碳素廠,臨鋁要占大股,這才是讓人郁悶。” “他們占就占唄。獨資也沒問題啊,”安道忠哪管誰負責這個企業?招商引資又不是相對象,有錢落地才是正經,“正好我們財政還緊張呢,他們肯出錢,是再好沒有的了。” “我……錢我早就找好了,投資人都來過了!”陳太忠瞪他一眼,實在有點哭笑不得。“我是發愁怎么跟朋友交待呢。” “啊?我們那兒還有項目呢,可不錯的,”安道忠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要不,你幫我引見一下?” “去去去,我懶得理你。”陳太忠才不肯信這話,“碳素廠的項目,你們都敢吹得天花亂墜,你知道搞定這件事,我花了多大功夫嗎?其他地項目……求求你饒了我吧,我還要做人呢。” “那他可以帶項目過去的嘛,”安道忠的臉,被這話說得有點發紅,“太忠,咱們可是同學來的……”說著呢。又有人敲門,來的卻是小鐵和馬副廠長,陳太忠借開門的機會,四下看一眼,卻發現找不到張大慶了。 小朱卻真是有眼色,馬上湊了過來,嘴皮不動低聲跟他嘀咕,“那個人……跟新來地這几個照了一下面,轉身就走了,什么話也沒說。” 陳太忠的眼皮微微耷拉一下。意思是他收到了這個消息,一轉身走回了房間,“哈,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等他介紹完畢之后,馬副廠長率先發問了。“陳科長。我們剛才看見張大慶……在招商辦來的?” “哦,他說要把十萬噸電解鋁的項目落到我們鳳凰呢。大几億的投資,還說這只是第一期,”陳太忠的嘴角抽動一下,算是個笑意,“呵呵,他的誠意倒是挺足的……” “那怎么可能呢?”小鐵不由得出聲了,“我們上報項目地選址就在臨河,他這么變更,誰去經貿委打招呼去?” 他不是個不知道變通的主兒,但是范如霜做事,一向是陽謀為主陰謀為輔,既然有足夠的實力去處理大多數事情,誰又愿意用陰招來坑人騙人? 張大慶和小鐵在這件事上截然不同的表現,并不是說小鐵不夠機敏,而是實力的差距導致的差異。 “好了,你不用解釋了,這點道理我還是明白的,”陳太忠決心將這件事畫個句號,他轉頭指指安道忠,“這不是,陰平地招商辦主任,我都幫你們請來了,以后的事情,你們談,我就撒手不管了,呵呵。” “那可不行,”安道忠搖搖頭,他也是個有眼色的主兒,眼見陳太忠對著范如霜的祕書都頤指氣使,自然要湊趣一下,“陳科,整頓下馬鄉這件事,你不能不管啊,市里面有了精神,我們下面才好配合。” “嗯……,”陳太忠琢磨一下,點點頭,“好吧,不過,你們先談吧,回頭我跟秦頭兒說一下,不行我就多去几趟陰平,我還就不信收拾不了下馬鄉那套爛攤子!” 其實,他心里總是對下馬鄉有點耿耿于懷的念頭,一個老書記的兒子,就敢戳哥們兒的脊梁骨?真***不知道死活啊。 那家伙,好像姓杜來的? 陳太忠本來想的是,這兩件事丟給陰平和臨鋁雙方去協商就好了,怎奈小鐵不答應,也許是怕他變卦吧,總之一定要將鳳凰招商辦扯進來,三方協商。 這種情況下,陳太忠沒辦法了,說不得就把事情捅給了自家老大,誰想秦連成一聽之后,大感興趣,“小陳,你是怎么說動老范地?那女人可是軟硬不吃的主兒。” 秦連成非常清楚,鳳凰市打臨鋁的主意,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可臨河鋁業歷屆領導,對鳳凰市都不感冒,再加上青旺那邊對這個大型國企看得也緊,頗有點老鼠拉龜無處下手的感覺。 造成這種現象的,其實還有一定的歷史原因,擁有鋁土礦的陰平是臨鋁的重要原材料基地,原本臨鋁設廠的時候,就考慮過將廠址設在鳳凰,如此一來。鋁礬土不用往外拉,直接就地消化了。 可是這件事三運作兩運作的,就落戶到了青旺地區,理由是青旺那里產煤,能降低氧化鋁地生產成本—-至于鳳凰地區也產煤一說,卻是被人忽視了。 再說。青旺原本是農業發達地區,工業基礎非常薄弱,有關領導希望在鋁廠進駐之后,能帶動相關工業地發展,也算是丰富青旺地區的經濟結構,不至于讓產業太單一化了。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陰平缺水。鋁廠真要落戶鳳凰,也只能考慮湖西區,可青旺那邊早早表態了:地方我們都給你們准備好了。 缺水不?—-這地方叫臨河,能缺水嗎? 事實上,鋁廠能落戶臨河,還是有點這樣那樣的原因—-青旺那里也出過高級別領導的。 雖然黃老當時已經到了二線上了,說話卻還是很有份量地。只是,黃老或許考慮到了一些什么別地因素,抑或者他覺得落戶臨河也確實能幫助青旺地工業發展,總之,是沒幫鳳凰說什么話。 可臨鋁這幫人卻深知建廠時地糾葛,等閑不怎么跟鳳凰來往,總算是鳳凰這里的鋁礬土不少,他們想無視也不可能,所以就適度維系著這一層關系……恰到好處地那種適度。 所以,秦連成有這么一問。真的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個……就是些陰差陽錯的巧合吧,”陳太忠一時也不好說,是自己很小氣地拿捏住了對方的痛腳,少不得就要找個理由搪塞,“呵呵,我是運氣比較好。” 是這樣嗎?秦連成看著陳太忠,簡直有點無語了,怎么別人就沒這種運氣呢?這家伙……這家伙該叫人怎么說啊? “我去蒙書記家的時候,提你了,”他笑瞇瞇地點點頭。適當地轉移一下話題,沒辦法,小陳的回答讓他無法接口,他總不能說“要把你地運氣發揚光大”。 “蒙書記說了,他挺看好你的。不過他也說了。畢竟你還年輕,希望你在工作的時候注意點方式方法。少一點沖動。” 秦主任沒法不笑,事實上,他在蒙書記的書房里坐了差不多足足有十六分鐘,雖然蒙藝沒當著他的面兒打開那封信,但還是很關心地問了問鳳凰市招商引資的成績,又問了問招商辦班子的組成和結構最后,蒙書記更是對即將上馬地煤焦油項目產生了興趣,“這可是高科技產業,又有利于環保,看來你們走出去和引進來的步子,還是邁得挺大的嘛,目標選得也准,不過,小秦你可不能滿足啊,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這樣的企業,以后要引進十個、一百個……” 甚至,在秦連成離開的時候,蒙藝還很隨意地吩咐了一句,“嗯,以后政策上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打電話問我,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呢,呵呵……”

第五百七十二章恐嚇電話

蒙書記這么說,或許只是一時的客套話,但是毫無疑問,有了這個吩咐,秦連成就有了給省委書記打電話的權力,這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 再說了,那是省委書記啊,用得著跟他這么個小副廳客套? 更讓秦主任吃驚的是,就在他告辭地時候,一個膚色微黑、長得挺俏皮漂亮的女孩還悄悄地問了他一句,“陳太忠沒說過年來不來素波?” 等他走出蒙書記家一打聽,才知道發話的那位是蒙藝的女兒蒙勤勤,心里真的挺……總之就是亂七八糟,沒辦法說了,這個年輕人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一點吧? 一時間,秦連成覺得自己這個招商辦—-或許陳太忠來做主任會更好一點的。 蒙藝要我少一點沖動?陳太忠聽到這樣的轉述,心里不由得暗暗發苦,你當哥們兒我想沖動?可是都要循規蹈矩的,很多事情根本沒辦法辦啊。 秦連成見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一聲,“呵呵,你不用愁眉苦臉地,蒙書記這么說,也是關心愛護你的意思。我都看得出來呢。” “好了,不說這個了,”他把話題轉了回來,“總之吧,臨河鋁業這件事上,你可也算為咱們鳳凰市政府開了先河了。居然要指定部委下屬公司直管企業的收購渠道,這件事,我得向有關領導匯報一下。” 哥們兒又開先河了? 陳太忠傻眼了,他覺得這話,怎么聽怎么都不是好話,所以他有點不服氣,“秦主任,可是這個采礦權。原本就是應該強調的嘛,都任由那些人私挖濫采而不聞不問,咱們政府的形象何在?權威何在啊?” “哎呀,你氣死我了,”秦連成哭笑不得地一拍桌子,“這個我難道不知道?還用你教?不過你要知道,有地時候。政府工作總是有這樣那樣地無奈,要以大局為重,要不然,只靠條條框框就把事辦好了,要這么多政府工作人員……煮來吃啊?” 他現在是真不拿陳太忠當外人了,這樣的風涼話也敢說出來,可見陰損這種風氣,也是會傳染地。有些不辦事的家伙,還不如煮了吃呢,陳太忠心里暗暗回一句。臉上卻是笑得有點赧然,“那看來,我又沖動了……這個,不會讓領導們對我有意見吧?” “我就對你有意見,”秦連成聽到這話,臉登時就是一繃,只是翹起的嘴角,展示出了他內心地歡喜,“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能干?再這么下去……招商辦的同事們都沒臉做人了。” 我也不想啊,這事情都是自己找上門的。我總不能不辦吧?陳太忠苦惱地撓撓頭,“秦頭兒,以你的感覺,這件事好辦嗎?” “范如霜都答應了,應該是好辦吧。”秦連成看陳太忠一眼。心里真的是納悶到極點了,這家伙真有那么好的運氣? 他沒怎么跟范如霜接觸過。不過范董事長的強勢,他還是知道一些的,正廳級地范董事長,眼里根本沒有一般的廳級干部,天南省十二個地區和地級市,也只有素波和青旺的正廳級干部,才能跟她比較直接地對話。 鳳凰市在省里的排名雖然遠高于青旺僅次于素波市,可是章堯東的面子,范董就未必會賣。 事實上,這件事遠沒有秦連成想的那么簡單,還沒有一天的工夫,就有恐嚇電話打到了陳太忠地手機上。 “姓陳的小子,做人不要太囂張,下馬鄉的水很混,你最好還是不要去試,你要砸我們的飯碗,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腦殼?” 呀呸,我靠!陳太忠登時就被弄毛了,這***是誰啊?“孫子,別以為爺爺是嚇大的,本來呢,我還沒打算建議認真整頓下馬鄉呢,你小子敢這么跟我說話,那我不整頓都不行了!” 氣呼呼地撂了電話,他開始琢磨,這件事的風聲,怎么傳得那么快呢?是臨河鋁業張大慶那面放出風了嗎? 不管怎么說,被混混們電話恐嚇,這還是他再世為人以來遇到的第一次,對于這種躲在暗處攪風攪雨的家伙,他有一種本能地厭惡,帶種的……當面鑼對面鼓地上嘛,躲在背后陰人,算什么好漢? 再想想自己之所以被穿越,還不就是遭了這毒手?念及此處,陳太忠再也無法忍受了,抬手就撥了一個電話給安道忠,“我說老安,下馬鄉那兒,有黑社會沒有?” “他們那些人,哪能叫黑社會?純粹是亡命,著了急就是把人往死里弄的主兒,”現在的安道忠,對他的態度就不是一般地親熱了,涉及下馬鄉的事,更是要解說清楚。 “下馬鄉几大勢力,主要組成就是當地山民、區里的關系、鋁廠的關系戶以及外地來的亡命徒。” “本地的混混呢?沒介入?”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少不得就要多問問。 “本地人不行,斗狠地話,他們差得太多,以前倒是有個鐵頭還算混得不錯,不過后來因為搶地盤,被人直接打折了雙腿,而且,打他的人當天晚上就追到了縣人民醫院,十几把槍頂著,直接就告訴他,如果天亮之前不離開陰平,那就永遠不用看陰平明天的太陽了。” “然后,就再沒人在陰平見過鐵頭了,聽說那家伙跑到張州去了,也不知道真假。” “哈,還真的挺囂張的啊,”陳太忠聽得樂了,不過他是氣極而笑,“合著你們那兒地警察,都是吃干飯地?” “人家早就打點好了,別看是外地人,沉甸甸的票子砸過去,警察局長地老婆就成了人家的干媽,上一任的警察局長,就是因為事情越來越大,才被病休的……” 被病休?這年頭新名詞是越來越多了啊,陳太忠覺得有點好玩,不過,隨著安道忠的慢慢解釋,他對下馬鄉那兒,也逐漸有了更多的認識…… 下馬鄉那兒在前几年,純粹就是一團混亂,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穩穩地在那里站住腳,都是各領風騷几個月而已,能堅持年余的,那就是了不得的主兒了,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真正的“城頭變幻大王旗”。 這几年鋁行業疲軟,國際市場上的價格也是一直半死不活的,所以下馬鄉現在不算太亂,可就算是這樣,那里也沒有真正強勢的贏家。 現在下馬鄉最大的兩股勢力,就是“破爛劉”和“小黑”,其中破爛劉是實打實的外來戶,半年前還在陰平撿破爛呢,后來跟了一股小勢力平哥混,然后反水自立,接著莫名其妙地就起來了,眼下手上已經有了兩百多的人槍。 破爛劉身上,最少有四五條人命了,不過那里天高皇帝遠的,沒人注意,也就沒人追究。 小黑是以前的一方霸主,手下人的組成成分十分復雜,自打破爛劉開始崛起之后,他就沒命打壓,但是當他組織了一百多號人,打算沖過去搶破爛劉的礦場的時候,打頭的兩人被亂槍打死,剩余的人一哄而散,他的名聲就下降了不少。 反倒是敢打敢殺的破爛劉一仗成名,再加上不停地吞噬周圍的小勢力,現在雙方基本上是半斤對八兩了,甚至破爛劉隱隱有后來居上的味道。 不過就在近兩個月,破爛劉手下的馬仔“苦瓜”拉出人馬單練了,此人也是心狠手辣之輩,做事又圓滑,跟破爛劉沒有徹底翻臉,跟小黑也有走動,遇事也是兩不相幫,再加上不住有人投奔,有異軍突起的架勢,雙方老大卻是怕損失實力,默認了這一股勢力的存在。 所以說,眼下的下馬鄉,說是三足鼎立也不為過,不過,還有一股勢力,卻是三方都不敢忽視的,那就是當地的山民。 鼎立的三足,背后都有一些背景—-最起碼他們買通了一些人,可山民們并不是這樣,他們是生于斯長于斯的,不是外面隨便來什么人都能消化得動的。 需要重點指出的是,下馬鄉的山民,那不是一般地彪悍,這里是陰平乃至于鳳凰市大名鼎鼎的“土匪之鄉”。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捉小人 下馬鄉這里地勢崎嶇不平,自古以來就民風彪悍,盜匪輩出,之所以被稱做“下馬”鄉,就是剿匪的官兵到這里不能騎馬了,才因之得名。 解放后,這里的匪患鬧到五八年才徹底平息,這還是采用了“只究首惡,其余不問”的策略,否則的話,鄉里的自然人口減員三分之一都未必剿得平。 等文革開始之后,陰平縣有人提出要清算下馬鄉山民手上欠著人民的血債,結果一夜之間,無數青壯漢子持起獵槍重操舊業,搞得前來清算的紅衛兵小將們死傷狼籍,一時間無人敢再踏入下馬鄉。 最后還是鳳凰地區和陰平縣的革委會先后確認,下馬鄉這里屬于人民內部矛盾,這陣風波才逐漸平息。 后來又是有軍隊響應號召前來“支左”,不過當時的群眾團體都是左派,部隊本想是“一碗水端平,支左不支派”的,但事實上還是搞成了支派,這次下馬鄉被卷了進來,遭受了慘重的損失之后,山民們再次嘯聚山林充當了綠林好漢。 直到“十年浩劫”結束,好漢們都沒出山,再次平靜就是7年的事兒了,那還是縣政府借著落實政策的機會,放出了“自首不究”的風,又號稱再不聽話就要調來軍隊圍剿,后來又誘捕了几個名聲響亮的家伙,三管齊下,才將局面穩定了下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為了下馬鄉的鋁土礦,也為了馴服這些悍勇的家伙,縣政府撥款修了一條路,這里的經濟狀況開始好轉,下馬鄉才逐漸擺脫了留給別人的“土匪”印象。 鋁礬土能外運了,下馬鄉這兒風波再起,隨著各路亡命紛紜而至。山民們頭一次發現,原來這世界上還有比他們還不怕死的主兒。 几番較量之后,亡命徒們逐漸在下馬鄉站住了腳,開始划分各自的勢力范圍。 嘗到厲害之后,山民們也不想跟外來的勢力叫陣,畢竟現在地生活條件改善不少了。而且平安的生活也是人人都向往的,可是這些外來勢力一旦過分地壓榨本地人,那也絕對沒好果子吃。 打大仗山民們打不起,但時不時地挖個陷阱放個冷槍,干掉個把兩個落單的家伙,那是輕松至極的事情。 這些外來勢力領教了“土匪之鄉”的厲害之后,倒也不敢再小看這些老實巴交地山民了,像現在采用的就是“拉攏分化”的策略。每個勢力里都有那么一部分本地人。 現在陰平警察局的一干領導倒是跟那里沒什么關系了—-最起碼擺在明面上的是沒有了,不過,一般警察不湊上二三十個也不敢去那里,至于下馬鄉派出所的警察,那就徹底地同各個勢力沆瀣一氣了,大事兒不管只管小事兒。 安道忠足足花了十分鐘,才向陳太忠解釋清了這種混亂的局面。到最后嘆口氣,“那個地方,不治理一下,也確實不行了。” “那就派武警唄,”陳太忠哼一聲,才轉回正題,“對了老安,這件事你跟誰透過風聲?我不是說要保密的嗎?” “你可冤枉死我了,你不讓說,我怎么敢說啊?連馬區長那兒我都沒透漏風聲。”安道忠登時叫起苦來,“這兩天我一直在辦事處出方案呢,等一下就好了,我拿過去給你看……” 那會是誰打地這個恐嚇電話呢?陳太忠就琢磨開了,他不能忍受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完全不能忍受,無論是出于尊嚴,還是出于對這種鬼鬼祟祟的小人的怨念。 想了想,他還是給古昕打了一個電話,報上了剛才騷擾自己的電話號碼。“你幫我查一下,靠,敢恐嚇國家干部,還反了他們呢!” 對這種事兒,古昕也沒敢耽擱。馬上就派出了人手去查。同時還支使了一輛警車停到電機廠宿舍附近,安排了倆小警察在那里喝茶看報紙。 對那些窮凶極惡之徒。他還是相當了解的,陳太忠本事高,倒是不怕別人騷擾,但是陳父陳母卻是老實巴交的工人,萬一被人惦記上,就可能釀成慘禍。 當然,按說只是一個恐嚇電話地話,陳太忠的父母是享受不到這種保護的—-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干,瞎打著玩呢? 可古局長肯定不會這么看問題,萬一出事怎么辦?那可是陳科的爹媽,陳某人大年三十一怒之下召集了兩百多個混混,在電機廠宿舍院兒里瘋狂打砸,這件事在系統里已經傳遍了。 就連道上的人也知道,電機廠那兒出了一條了不得的好漢,是鐵手都要巴結的主兒。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電話來自長途汽車站附近的公話,這里雖然人來人往的客流量比較大,但是今天才正月初九,還是比較冷清地,所以電話攤主記得打電話的人。 “是一個年輕人,戴個眼鏡,個子有一米七二左右,長得白白淨淨的,穿著……很薄的皮西服,五個扣的,今年最流行的那種款式,大概能值個一千七 調查的警員哪里有時間聽這種無關大雅的細節?登時就打斷了他的話,“你見到他往哪兒去了嗎?還有,他攜帶著什么樣的包兒?” 年輕人沒帶包,是空著手來地,打了一個電話之后,攔了一輛出租車就揚長而去了,并沒有多說什么。 來調查的警察有倆人,這位還在繼續盤問攤主,另一個已經把電話打到了古昕那兒,古局長一聽說嫌疑人上了出租車,馬上就拍板了,“上報市局,要求發布協查通報!” 王宏偉一聽說“陳太忠”三個字,就有點頭大,不過此人勢力已成,他想視而不見也不可能,只得欣欣然點頭。 “盡快聯系客運辦和出租車公司,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挖出來打電話的這家伙,哼,還反了他們呢,居然敢威脅政府工作人員?” “要……要懸賞嗎?”祕書小陶直勾勾地看著自家領導,協查通報這玩意兒不比通緝令,可以懸賞也可以不懸賞,當然,通常來說,還是要看發布通報的具體情況而定。 “陳太忠又不會給我錢,”王宏偉瞪一眼自己地祕書,不過,下一刻,他地臉上就泛起了難明的笑容,“不過……還是懸賞吧,嗯,系統內部地……” “要是有人能提供線索找到這家伙,”王宏偉撓撓自己的腦門,謹慎地措辭著,“嗯……市局會讓當事人面謝立功警員,具體賞額……由他們雙方協商。” 當事人,當然就是陳太忠了,王局長非常清楚,陳太忠“瘟神”的惡名,已經在警察系統不脛而走了,但是,與此同時,也有一個小道消息,流傳得非常之廣,那就是瘟神只瘟對頭,對于自己人,卻是有著“旺運”的效果,百試百靈。 所以,還是那句話,對“瘟神”咬牙切齒的人是有,但是對其感恩戴德的也不見得就少到哪里去。 尤為重要的是,對于人數眾多的打醬油眾來說,沒事的話,離陳某人遠一點是理智的行為,但是若能跟陳某人攀上關系,那么,這個機會一定不要放棄。 因為,那意味著青云直上和強大的助力—-需要重點指出的是,這不是迷信,而是靠事實說話,是的,實踐出真知,共產黨人不講迷信。 基于這種認識,王局長認為,安排立功警員同陳科長見面,就算是一種獎賞了,而這種獎賞的效果,要看當事人同該警員的緣分了,市警察局不予干涉,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王局長沒想到的是,就是因為他這個說法,導致正月初九一天中,各個分局、派出所的電話打個不停,電話費大約占了當月的百分之十的模樣,要知道,一個月有三十天呢。 是的,正是因為這個協查通報,市民們發現,正月初九想打通警察局的電話,簡直是難比登天,不過,這就都是后話了。 在這樣的強力追查下,半個小時之內,那輛出租車就被查了出來,不過當清湖分局刑偵科的警察追到那輛車時,才發現此車已經被湖西分局南溝派出所的警察控制了,正在押往清湖查找穿皮衣的年輕人。 又過了半個小時,穿皮衣的年輕人被找到了,令大家奇怪的是,這個叫田正陽家伙居然不是什么黑社會,而是臨河鋁業的正式職工,真正是奇哉怪也。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五章 田正陽是陰平采礦點的員工,而且還是共青團委臨河鋁廠陰平分公司的書記,大小還算得上個干部。 他是接了張大慶的電話之后,才打的這個恐嚇電話,是的,當張大慶在業務二科的門口看到鐵祕書和馬副廠長之后,就知道大勢已去,二話不說揚長而去。 他這邊才離開,時隔不久,鋁廠那邊就傳來了消息,廠部的“招標與采購辦公室”,正在商討將鋁礬土采購規范化與標准化的可能性。 辦公室其實只負責政策制定,具體實施還是要通過下屬各個部門來完成,按說這種吹風性質的玩意兒,不需要太在意的,可是張永慶張副總一聽,就明白,范如霜跟陳太忠已經達成默契了。 心灰意冷之下,他也不多想了,不過,想到弟弟在陰平那里還有點勢力,也有點利益,還是讓人打了一個電話給張大慶,提醒他要盡早准備應對。 這一下,張大慶可是不干了,對于陰平那里的利益,他不是不可以放棄,但是這個放棄,是要建立在自己的哥哥奪權成功的條件之上,到了那個時候張副總大權在握,就算哥哥不提,他對這種蠅頭小利也可以主動放棄。 可是現在哥哥就剩下干等范如霜發落的選擇了,陰平那里,張大慶怎么能夠再輕易地放棄?就算不得不放棄,也要多做點手尾,務必不讓范如霜和鳳凰市好受。 好死不死的是,田正陽在臨河過完春節,昨天剛到鳳凰,本來在辦事處忙點事情,就接到了張大慶的電話。 兩人很熟,在下馬鄉的鋁礬土收購方面,屬于同一個利益陣營的。張大慶怕陳太忠聽出自己的聲音,就攛掇著他打個恐嚇電話。 別看田正陽長得白白淨淨,又戴個眼鏡,他跟下馬鄉的几大勢力都有一點關系,再加上年輕人做事有時候難免沖動,所以在耳濡目染之下。他的行事風格,就帶了一點狠辣。 不過,這個狠辣,也不過是針對一般人而言的,陰平分公司那里地工作和辦公條件并不是很好,被派去的職工,基本上也是廠里沒啥關系的,不欺負白不欺負。 當然。他既然是團委書記,心計和見識也都有那么一點點,聽到張大慶要自己打個電話恐嚇某人,馬上就做出了正常的反應。 以他的地位,自然不可能知道,鋁廠高層正醞釀著什么樣的變動,可是。聽說居然有人想動大家地蛋糕,田正陽忝為其中的一份子,絕對是不肯答應的。 而且,張大慶作為常務副總張永慶的弟弟,等閑難得求他這種小人物辦一下事,他怎么可能不盡心盡力地去辦? 總算張大慶也聽說了,這個陳太忠似乎并不好惹,所以,他在給田正陽打電話的時候,再三叮囑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找個公話。省得被人察覺。 這點小伎倆,田正陽當然能領會,而且,由于他接觸過一些亡命徒,說起狠話來一點也不差,說完之后,就揚長而去了。 可是顯然,張大慶和田正陽都低估了陳太忠在警察系統里的影響力,張大慶倒是打聽出來了,陳太忠在官場里應該有比較硬實的靠山。可是,一個恐嚇電話……不至于能怎么樣吧? 當警察們帶著出租車司機出現在鋁廠駐鳳凰辦事處地時候,田正陽登時就傻眼了:還不到一個小時,人就找到這兒來了? 到了這步田地,田書記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得罪了一個極為恐怖的人物。一時間心里就不住地埋怨張大慶:靠,這人比你說得還厲害啊。你要早說,我起碼中途還會換一輛出租車的嘛。 在出租車司機的指認下,他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就是打電話的人,不過他強調了一點:這只是他初聽傳言,在極其沖動的情況下,隨便嚇唬一下人的,鋁廠地事情,輪得到你鳳凰招商辦來管嗎? 可是警察們又怎么是那么好糊弄的?再加上是為瘟神辦事,誰敢不盡心盡力?—-就算討好不了瘟神,也不能得罪不是? 于是,各種大餐被拿了出來,盡情招待著田正陽。 不過,田正陽看起來文文靜靜的,還真有點狠勁,一日一夜的突擊審訊下來,他還是死死地一口咬定,他之所以這么做,就是基于義憤,再沒有其他原因。 他甚至連通知他這個消息的是誰,都不肯說,因為他心里存著一絲僥幸,指望張大慶或者辦事處的人能來保自己出去,畢竟他在公司里,多少還算有點地位,而且他被帶走的時候,辦事處里不少人也見到了。 他怎么想得到?就在他被請進湖西分局的那一刻起,王宏偉就接到了鳳凰市長段衛華的通知:一定要徹查此事,看看這個消息,是誰透露出去的,背后還有沒有什么黑手。 段衛華為什么會反應這么快,這個因果回頭再說,只說王局長接到這個電話,登時又派了警力到鋁廠駐鳳凰辦事處調查,同時急電陰平分局,要他們去鋁廠陰平分公司調查田正陽平素地行為。 這一下,連馬副廠長那位老領導、等著退休的副主任都被嚇了一跳,小田打了一個匿名電話,就被人抓走了,我……我也給陳太忠打過匿名電話,這事兒……可怎么是好啊? 他當機立斷地給馬副廠長打了一個電話,小馬啊,當時我可是想幫你來的,現在弄到這步田地,你不能坐視不管吧? 管!馬副廠長當然要管,老副主任在這件事里,可以說是起了承上啟下的關鍵一環,沒有他的匿名電話,沒准現在張永慶都開始發動了呢,怎么能不管? 于是,陳太忠又接到了馬副廠長的電話。聽了這個消息,他有點哭笑不得,“你們臨鋁的人,怎么都這么愛打匿名電話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沒事。下不為例吧,我現在正忙呢,就這樣了……” 他在忙什么?忙著接待湖西分局南溝派出所的一個小警員呢,王宏偉幫他許諾了,案子破得如此干淨利索,他倒也不能不認賬。 “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他和顏悅色地向對方點點頭。一臉的矜持,頗有點干部的味道,根本不見以往那種愣頭愣腦地樣子,“我盡量滿足你。” “這次……我是連著找了好几個開出租車的朋友,讓他們一起打聽,”小警察被他這樣子弄得有點發傻,囁嚅地解釋。“我很下了辛苦的,陳科長……” “好好,我知道,”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我肯定不會認為你純粹是靠了運氣,“呵呵,你想說什么,盡管說吧。” “熊茂……是我的師傅,”小警察偷偷看他一眼,嘴皮子更不利索了。“那個啥……我自己吧,其實沒啥要求,您看……能不能……” “熊茂!”陳太忠撇撇嘴,倒是明白小警察為什么吞吞吐吐的了,湖西地警察,誰不知道熊茂是被他一手搞下來地? “他現在混得怎么樣?日子還過得去吧?”他倒沒太在意這個要求,眼前的小警察能念師徒舊情,這讓見慣了人精地他微微生出了點賞識的心思。 雖然他是個極其愛記仇的家伙,不過熊茂被他弄下來都快一年了,再大的怨念也消失得差不多了。而且那厮也沒自不量力地來偷悄悄地搞什么報復,這種人,他就算想恨也恨不起來。 其實,他能有這個想法,還是靠了古昕的提示。田正陽一被抓住。古局長就打來了電話,“太忠。你家門口的崗,你覺得還有沒有留地必要?” 古局長這么問,除了有商討案情的因素之外,還存了巴結討好賣人情的意思,可這話聽在陳太忠耳中,猛然間,他警醒過來:敢情,自己在外面胡來,得罪了狠人的話,那是可能殃及父母的! 崗,肯定還是要留的,除非搞清楚田正陽那兒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沒有后招才能撤,不過,他既然有了這種警覺,一時就覺得熊茂這家伙,倒也不是一無是處—-最起碼丫沒有被怒火燒昏頭,來悄悄報復自己的父母。 當然,指望他不計前嫌那也是不可能地,所以,他要問問熊茂的近況,才做決定。 “他怎么能好得了?”小警察苦笑一聲,“湖西的經濟也不景氣,師傅又沒有一技之長,現在擺了個攤兒,修自行車呢。” 按九八年的行情,辛苦一點的話,修自行車一天也能賺個二三十的,運氣好到極點的話,沒准能破了五十。 可還是那句話,湖西窮啊,真窮,很多人別說打氣補胎了,就連調整車圈,都是自己動手,反正湖西以前是工業區,別的或者缺,但手上有點技朮的工人,那是絕對不缺。

第五百七十五章誰的懸賞

熊茂地日子,過得真的很苦,初開始,他還以為自己干了多年的警察,人面兒挺廣,做個買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 可是當他真的打算去做的時候,才愕然發現,往日里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一個個都避而不見,更有甚者,還要跟他討論一下若干年前,你收了我的錢沒辦事之類的問題。 倒是几個以前不怎么登門的朋友,聽說他最近倒霉了,隔三差五地上門來看看,每次來都不空手,這時候,他才能看清楚誰是真正地朋友。 “哦,這么回事啊,”陳太忠聽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那你的意思,想讓我怎么做呢?” “能不能……再讓我師傅進系統啊?”小警察怯怯地發問了,“實在不行,干個聯防也行啊,陳科你看?” 聯防隊員沒什么收入,不過,借了警察的威名,狐假虎威地弄點外快也比較容易些,熊茂干這個,應該是輕車熟路才對。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略略沉吟,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緩緩發言了,“這個……小沈啊,你能念舊情。還敢當著我的面提出來,我是很佩服的,所以呢,我也愿意成全你……” “那謝謝陳科長了,”小警察登時喜出望外。 “先別謝我,我地話沒說完呢,”陳太忠手指一豎,打斷了他地感恩戴德。“我可以幫他打個招呼,不過呢……他要是再借著這身皮……” 說著,他一指對面小警察的警服,“他要是再借著這身皮,狐假虎威為非作歹,我該怎么辦呢?—-你應該知道,我對他。其實沒有什么個人成見,純粹是見不慣他地做事方式。” “我……我擔保,我愿意幫師傅擔保,”小警察聽到陳太忠這個問題,激動得無法自控,在他看來,這是陳科長真的打算放過熊茂了,“要是他再出問題,我這一身皮也不要了。” “咳咳,”陳太忠又是兩聲咳嗽。心中禁不住有點酸楚,唉,哥們兒當初要是手上有這么一票忠心耿耿地小弟,至于被人打得回來嗎? 媽逼的,就連一個濫用私刑的破警察,都混得比哥們兒成功!念及于此,他居然有種憤憤不平的感覺,于是,再說話就有點陰冷了,“連坐嗎?很好……為了成就一段佳話。我答應你了。” 于是,這件事就算這么說定了,至于說會不會養虎遺患,他才懶得介意,遺患?你有那個資格遺患我嗎?哥們兒能把你弄回去。就能再把你弄出來。有本事你得瑟一個給我看看? “聯防隊……那就免了吧,讓他重新回去算了。”陳太忠既然要做人情,當然就要做得大一點,不如此,也不能顯示他陳某人的手段不是? 王宏偉一接陳太忠的電話,就有點頭大,聽說了這要求之后,更是哭笑不得了,“我說陳科長,不帶你這么玩兒人地啊,你跟當事人討論懸賞,別拿我們警察局做交易。” 這倒是,陳太忠把球踢回警察局,這算是誰的懸賞? “王局,人家小沈也是尊師重道的一片心意嘛,你以為我愿意照顧熊茂?”陳太忠發現,自己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他眼盯小沈,嘴里卻是不住地胡攪蠻纏,“你就當他是個可以改造好的同志,不就完了?” “我還想給他平反呢,哼,”王宏偉也被逼得說出了風涼話,不過說句實話,他對陳太忠這個要求,還真的沒多少抵觸情緒,自己手下的人有情有義,又能照顧一下以前的老干警,這種好事,做做又何妨?不就是一個警局名額嗎? “好了,這次就算了,不過陳科長,我再跟你強調一遍,你是招商辦地,不是警察局的,我這兒的事情你能不能少管一點啊?喂喂……**!” 陳太忠一聽他應承了下來,直接就挂了電話,大過年的,他吃撐著了,沒事聽別人訓話?我就不聽,憋死你! “好了,這件事兒就這么定了,你可以走了,”他沖著對面的小警員點點頭,“要是正月里還沒關于你師傅的消息,你再來找我好了。” “謝謝陳科了,真的謝謝了,”小警員很激動。 “謝我沒用,讓他有機會地話,謝謝古昕吧,”陳太忠手一動,從辦公桌底下拽出一盒雪茄一盒酒,“也不能讓你空手回去,這點東西,你拿走。” 陳科長做事,果然講究啊,小警員一時感慨不已,拿著兩個盒子走了,心里面卻是在不停地琢磨,為什么……要謝謝古昕古局長呢? 這次陳太忠只送出去了一點東西,但是他能“旺人”的名頭,卻是又被坐實了一些,王宏偉很為自己的隊伍里能出現小沈這種有情意的人而自豪—-這可是給他長臉呢。 而且,小沈敢當著陳太忠提這種要求,也算是勇氣可嘉,展示了新時代干警的錚錚風骨,再加上他查找出租車又那么快,証明業務也嫻熟,這種人,怎么能不大用呢? 兩個月后,三橋派出所副所長有缺,小沈被王宏偉點名提拔了。 田正陽還在苦苦支撐的時候,陰平分局那邊也傳來了消息,根據調查,田某人極有可能跟當地的黑惡勢力有勾結,也就是說,他這個恐嚇電話,未必僅僅是恐嚇,這厮很有可能將恐嚇付之于行動! 這一下,問題就大條了。 二十四小時之后,田正陽也扛不動了,對于警察提出的任何問題,他都不予回答,嘴里只是喃喃自語,“二十四小時了,你們這是超期羈押,我要上告,我要上告……” “情節特別嚴重的,可以延長到四十八小時,”審訊的警察很耐心地為他科普相關知識,“呵呵,你不用指望了,現在正在申請對你地刑事拘留呢,四十八小時內,一准就下來了。” “我要見我的領導,”田書記大聲嚷嚷著,“我要見我的領導!我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要拘留我?為什么?” 他還年輕,還有上進的希望,這個刑事拘留下來,怕是就臭了大街,再也沒指望了。 “不為什么啊,因為你試圖破壞鳳凰市的經濟建設,干擾現有的經濟秩序,”警察還在耐心地解釋,不過這個帽子就扣得大了點,“別說拘留了,判刑都是遲早的,現在就要看你的態度了。” 不是這樣吧?聽到這么危言聳聽的話,田正陽都快傻了,“我就是站在公司的立場上,打了一個電話而已嘛,現在還有以言入罪地嗎?” “恐怕不止這么簡單吧?”警察笑嘻嘻地反問他,“呵呵,下馬鄉的破爛劉,好像你也認識吧?你真的只是隨便說說的嗎?” “那我也沒有付之于行動吧?”聽到破爛劉三個字,田正陽就有點絕望了,這些人居然順藤摸到陰平了,實在是太可怕了,“而且,我跟他又不熟。” “強奸未遂就不判刑了?”警察冷笑一聲,“我們還要等到你付諸行動?哼,那種后果我們承擔不起,你說不說?不說就不客氣了啊……” 等到瘟神發火,那可就大條了,而且,市里對這個案子也是相當地重視。 這個重視,并不是建立在“國家干部被恐嚇電話騷擾”之上的,而是完完全全地因為,這個恐嚇,是針對招商辦提出“嚴格控制采礦權”這個動議上地。 陳太忠地建議,秦連成在第一時間就匯報了上去,招商辦的建議,級別是相當高地,而市政府辦公廳祕書長景靜礫高度關注了此事。 當然,要僅僅是一個采礦權的問題,還不算什么,景祕書長注意到的是:臨河鋁業,終于要被鳳凰招商辦打開口子了,這可是一個震撼性的消息。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誰的意思算意思 范如霜那是什么人?跟段衛華、章堯東平起平坐的人,在一定程度上講,范董事長可以不賣章堯東的面子,而章堯東基本上什么時候都要賣范董的面子。 臨河鋁業不賣鳳凰市面子,已經多少年了,甚至省里出面協調都沒有成功,現在終于被打開口子了,能不讓人欣喜若狂嗎? 一見又是陳太忠干的,景祕書長都有點傻眼,這也太夸張了一點吧?這個小陳,公關能力居然能強大到這種地步? 他可是不知道,陳太忠一開始,真的是小看了范如霜,要不是有張永慶陰差陽錯地攪局,人家范董根本不希的理他! 景祕書長統管政府事務,當然知道陳太忠目前是如何地搶眼,不但有省委書記在力挺,而且市里的黨政一把手都非常看好此人。 于是,他在第一時間,就將這個消息匯報給了段衛華,段市長一聽,也是喜出望外,馬上要辦公廳和地礦局協商,該怎么具體操作這件事情。 不管臨河鋁業那邊的口子是怎么被打開的,段市長認為,這一仗無論如何要打漂亮了,開頭把基礎打好,那么,以后才能更好地跟臨鋁合作,鳳凰市對臨鋁的垂涎,已經太久太久了。 這種大好的局面下,田正陽居然敢給陳太忠打恐嚇電話,段衛華的憤怒,那是可想而知的,差點就把這件事上升到“反黨、反社會”的高度了。 不過,這顯然也是一個機會,這件事處理得當的話,不但能顯示出鳳凰市政府工作的高效,更是能以此拿捏一下范如霜,或者……賣范如霜一個人情。 總而言之,憤怒過后的段市長,發現將這件事搞得大一點。會對鳳凰市有利,他又打個電話給章堯東,兩人簡單地溝通了一下,章書記很痛快地表示,支持段市長的工作。 陳太忠不知道范如霜的難纏,可章堯東和段衛華是非常清楚的。 不過。章書記心里,對陳太忠有一點點不滿,這么大地事情,你小子也不知道跟我匯報一下,嗯,還有……過年居然在段衛華家吃飯,真還是有點過分。 還好,這個喜訊真的有點大。一時間章書記也就不再計較這種小事了,他反而頭疼起了一件事情,這個陳太忠……我本來想提他副處的,可眼下看來,以其業績來講,提個正處都可以了,嘖。還真的很難辦了。 章堯東在官場混跡了這么久,還是頭一次遇到,升遷速度遠遠跟不上業績進展的主兒,而且這主兒的升遷速度,已經比得上火箭了。 你說你沒事這么能干做什么啊?想到這人身后還有蒙藝地影子,處理不好的話,沒准還會讓蒙書記不滿,他的腦袋就越發地大了。 必須把他換到一個不怎么能出成績的位置了,章堯東終于決定了,可是。這個位置應該是哪里,又應該怎么跟蒙書記解釋呢? 當然,眼下他還不需要打電話向蒙藝請示,搞定臨河鋁業只是鳳凰市自己高興的事兒,對于省里而言,青旺和鳳凰,手心手背都是肉,實在沒太大意思。 甚至,沒准素波市的市長朱秉松還會小小地郁悶一把呢,朱市長也是個強勢人物。這几年鳳凰一直在奮起直追素波,雖然人均收入還有一定差距,但是在經濟總量上,已經趕得天南第一市上竄下跳了。 破格提正處,那就是壞了規矩了。章書記搖搖頭。不再考慮這件事,當然。他并不知道,不久之后,還真有一個合適陳太忠的位置了—-而且,那位置還是陳某人自己整出來的,倒也算得上是古怪了。 在市里高度關注地力度下,在被羈押將近四十個小時之時,田正陽終于說出了指使自己打電話的人,并且再三強調,沒有后招,真的沒有后招了…… 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在強大的壓力下,他還能支持這么久,確實已經很不錯了。 指使人……是臨河鋁業常務副總張永慶的弟弟張大慶?負責審訊的警察登時就驚呆了,他既然負責審訊,當然知道市里的態度和其中地因果,耳聽得這個策划居然出自鋁廠高層,心里頓時打開了小鼓。 大條了,事情大條了!他不可能知道臨鋁現在正醞釀著一場清洗,手足無措之下,馬上就匯報了值班的靳副局長。 靳副局長心里也惦記著這個案子,睡得很輕,他閉著眼睛聽完,眼睛睜開向牆上的石英鐘一看,“哦,六點了,差不多也該起了,給陳太忠打電話,問他該怎么辦。” 這時的陳太忠,左手蒙曉艷右手任嬌,睡得正香呢,吳言直到初六才來到鳳凰,鑑于陳太忠同學落了不少“作業”,要求他每天都去“補課”,這几天他還真的是辛苦。 手機鈴聲一響,大床上的三個人都被吵醒了,蒙曉艷睡得輕,禁不住恨恨地嘀咕一聲,“以后晚上關機吧,這讓人怎么睡啊?” 倒是任嬌嘀咕兩聲,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唉,端公家飯碗,就得服公家管啊,”陳太忠嘆一口氣,跳下床去拿起手機,“我說誰啊?大半夜的打電話,什么事 “我是湖西分局的,田正陽已經交待了,指使他打電話的是臨河鋁業張永慶的弟弟張大慶,”電話那邊地聲音,有點倉惶失措的感覺。 “嗯,還有呢?”陳太忠沒以為,人家會為這一點小事打電話給自己。 “沒了,不過陳科長……張永慶,是臨河鋁業的常務副總啊。” 我靠,多大點事兒啊,陳太忠有點毛了,“這個我知道……不過,那你們抓張大慶就完了嘛,抓人家張永慶干什么?” 我靠,這邊的警察,心里也狠狠地靠了一下,我們還沒想去抓張大慶呢,“常務副總啊,陳科長,市里的意思,咱們鳳凰……不是要跟臨鋁搞合作的嗎?” “正是因為要合作,才要抓人啊,”陳太忠不耐煩了,“算了,這種事兒你也別問那么多,你要信得過我,就去抓人,要是信不過我,那就當我沒說,啊?這大早晨的,擾人清夢……” “怎么個意思?陳太忠怎么說?”靳副局長見他挂了電話,緊張地發問了,他吃過陳太忠的苦,由不得他不緊張,當時要不是市局的劉副局長及時趕到,后果會很嚴重的。 “陳科長說,要咱們去抓那個副總地弟弟,”這位抹抹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副局長,“靳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頂鳥用,陳太忠地意思才是意思,”南溝派出所小沈幫熊茂求情并且被獲准地事,已經傳到了分局里,靳副局長縱然對陳太忠有點成見,卻也不得不承認,陳科長那是能人,順著人家的意思辦事,准沒錯!“反正出了事,有人幫你扛著呢,怕什么?”這一刻,他甚至有點不怎么記恨陳太忠了,“你以為陳太忠說話不算數?” 那就趕緊安排抓人吧,湖西分局地警車再次出動,不過很遺憾,被驚醒的鋁廠辦事處里,沒人知道張大慶現在在哪里。 打其手機,也關機。 一來二去的,就到了上班時間,湖西分局將最新進展上報了市局,要求市局跟陰平分局協調一下,看能不能在當地的分公司查一下張大慶的行蹤。 王宏偉一聽,要抓的是臨鋁常務副總的弟弟,心里登時就是“咯噔”一下,“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隨便抓人的?知道不知道考慮大局啊?” 湖西分局的局長挺委屈的,“王局,這個……我的警員問了陳太忠了,當時是凌晨六點十八分……考慮您可能在休息,又不敢但耽誤事兒,陳太忠說抓,那我們就抓了。” “他是警察局長,還是我是警察局長啊?”王宏偉氣得想拍桌子,不過轉念一想,六點十八,哈哈,那個混蛋肯定在睡覺呢,嗯,也算小小地出一口惡氣,“算了,陳科長是當事人,臨鋁的事情他最清楚,你們這么做……” “這么做倒也是對的,就算你當時打給我,我都拿不定主意呢,”他嘆一口氣,話里多少有點悻悻的味道,“這件事情,記得隨時跟陳科長聯系吧,至于陰平那里,你們不用管了,我想辦法。”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八章 王宏偉放下電話之后,抬手就想給陳太忠撥個電話,可是一琢磨,這事兒不能這么做,既然這件事情已經驚動了市里,那他和陳太忠私下溝通,就案情進展進行協商的話,未免就有點目無領導的嫌疑了。 雖然他可以肯定,跟陳太忠商量,是最便捷也最有利于案情調查的,也能得到最有權威的判斷,可是這個程序……卻是不能亂的。 果不其然,他將電話打給段衛華之后,段市長也小小地吃了一驚,等到聽說是陳太忠的意思,都還猶豫了一下,“這樣吧,你先別動,我跟小陳聯系一下,看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陳太忠正在科里召開開春頭一個工作會議呢,就接到了段市長的電話,略一猶豫,他還是走回房間,把范如霜和張永慶目前正掐架的事情悄悄地匯報了一下,“抓張大慶的話,可以順勢打擊張永慶,范如霜總得領咱們這個人情吧?” 我靠,這種辛密你小子都能知道,怪不得能拿下鋁廠呢,段衛華笑了一聲,陳太忠能知道臨河鋁業的高層爭斗,真的是太令他驚奇了。 這種級別的斗爭,都是極其隱祕的事情,若非利益攸關方和能插手此事的大能,一般人哪里能夠探聽得到?更別說鳳凰市這種跟臨鋁基本沒什么溝通的政府了。 不過有點東西,他還是要落實一下。“對了小陳,范如霜不會出什么意外,被張永慶搞下來吧?” “不會,這個沒問題,我能確定,”陳太忠回答得很肯定。哥們兒不給范如霜扣屎盆子,她當然自保無虞了,不過這里面的關竅,卻是不合適再跟段衛華說了。 段市長挂了電話之后,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這家伙還敢這么肯定地預測結果?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關于陳太忠的來歷,他曾經細細地跟自己地干女兒打聽過。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來的孩子,身后應該沒有任何背景才對,要說真有什么助力,那也就是他段衛華段某人偶爾會關照一下。 可是這一年多下來,這厮混得是如魚得水,不但跟蒙藝扯上了關系,眼下更是……更是能插手有色金屬總公司的事兒了? 國家經貿委里面。不會也有他的靠山吧?段衛華琢磨一下,隱約覺得除了這種可能,或者陳某人還有別的手段,不過具體是什么,卻是他猜不到的了。 算了,不想這事兒了,段市長搖搖頭,喊來了祕書劉敏,“小劉,你給我把臨河鋁廠范如霜地電話找過來。” 每逢遇到事情。無論大小,都要將相關利益最大化,才符合官場的行事,段衛華做慣了政治工作,當然深諳其中三味。 他并沒有盲目地就安排王宏偉去抓捕張大慶,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必須要跟范如霜溝通一下。 段市長給范如霜打電話,一來是要把相關的合作事宜敲定一下,二來就是落實一下陳太忠口中的消息,是否屬實。 當然。這兩點并不重要,在段衛華看來,陳太忠做事一向還是很靠譜的,最重要的是,他要將張大慶的事兒。捅給范如霜。然后再問問范總對這件事情如何看待。 這么做就等于在對臨河鋁業表示尊重的同時,送一份天大地人情給對方:你倆不是正斗著呢?借著張大慶這件事。完全可以給張永慶來一下狠的嘛。 要是范如霜能反過來要求,讓鳳凰市把事情搞大,那就更好了,鳳凰市完全可以借此表示一下自己的誠意,反正臨河鋁業一系,基本上是獨立于天南省官場的,段市長并不擔心會因此得罪什么人。而且,這件事鳳凰市完完全全地占理,就算有人心里有點不平,可絕對不能跳出來說三道四,是的,大義在手,跟私貨無關。 范如霜接到段衛華的電話,倒是沒表現出什么欣喜來,她只是淡淡地表了一下態,“哦,這種事,鳳凰市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只要符合政策法規,臨河鋁業這里,無條件支持地方政府的決定……” 她似是無意多談張大慶地事兒,反而是說起了即將跟鳳凰市展開的合作,“對了,關于統一鋁礬土的采購途徑,還有咱們合資建碳素廠的方案,是不是讓相關的人員碰一下頭?” 說實話,范如霜接到這個電話,心里還真的挺不是滋味兒,她倒不是怨鳳凰市動了鋁廠的人,對那些觸犯了法律的人,范董是絕對不會存有包庇之心的。 她是在考慮另一種可能,這次的“間諜門”事件,九成是鳳凰市政府里一些人布地局,若是沒有小馬和小劉發現事情不對勁,那么,她范某人很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看得出來,鳳凰市准備得很充分,后手也是迭出。 想到這種可能,她心里怎么能沒有點怨懟?我范如霜沒上任之前,鋁廠就不買鳳凰的帳了,你們不能把這種怨氣撒在我頭上吧?我只是老老實實地“蕭規曹隨”而已嘛。 總算,事情的結果還算不錯,再加上有了段衛華這個新的人情,張永慶這個異己,這次是難逃一劫了,不過這個人情,真的讓范如霜領得很不爽。 段衛華當然也聽得出范董話里的意思,這邊才送出去人情,那邊倒提出建議,要碰頭開展工作了,毫無疑問。范如霜對這個人情,還是相當滿意的。 不過,段市長還是從她的口中,聽出了一絲不滿,這倒不是說范董說話的口氣不對,而是說。兩個一把手之間談話,不應該單純地討論工作,工作都是下面相關部門相關人等做的,兩人應該談談天氣啊、春晚之類地話題,做領導地要做的是統籌全局,而不是具體工作。 范如霜如此做,那就是有點“公事公辦”的味道了,而通常情況下。這種味道往往意味著某種情緒。 擱了電話,段衛華還是有點搞不懂范如霜到底想暗示什么,是小陳做了什么不合適的事兒?還是說范如霜不想落個“打擊異己”地名聲,在極力撇清呢? 算了,不想了,回頭讓倩倩仔細問問陳太忠吧,不知道什么原因。段衛華總覺得,自己要問陳太忠這件事地話,那家伙未必肯說實話,讓干女兒出面問問卻是個不錯地選擇—-對他來說,做為一個市長,與其被人用假話來欺蒙,倒不如不問了。 接下來,就是該給王宏偉打電話了,段市長很含糊地說了兩句,“宏偉。布置抓捕張大慶吧,嗯,聲勢大一點,不要怕他聞風而逃,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向臨河鋁廠地警方要求協助。” 王宏偉一聽就明白了,段市長是說,抓得到抓不到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這件事傳開,他手下的警員要是過分能干。將人在鳳凰抓獲,反而沒准,是要挨批評的。 這當然也算得上是鳳凰市送給范如霜的人情,聲勢越大,張永慶就越被動。不過。王局長不知道啊,他剛想跟段市長確定一下。想到自己還要給陳太忠去電話,終于是活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算,領導的意圖都領會不了,也太顯得自己無能了,我還是問陳太忠吧。 陳太忠怎么能知道段衛華是如何想的?不過,把聲勢弄得大一點,下馬鄉那里就容易整頓一些,這是毫無疑問地,說不得他就又“一貫正確”了一次。 “哦?既然是段市長的意思,那就等等再抓嘛,先造聲勢好了,呵呵,”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笑聲讓王宏偉聽得有點刺耳,“不過王局,我懷疑風聲已經泄露出去了,畢竟田正陽那家伙扛了一天多,張大慶沒准已經跑路了呢。” “這個我還用你提醒?”王宏偉冷哼一聲,“我們布置的是全面的抓捕,他跑得了和尚,總是跑不了廟……” 陳太忠猜的還真沒錯,田正陽一被抓,張大慶就從辦事處其他的職工那里得到了消息,鳳凰市警方行動之迅速,真地令他咋舌。 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倉惶跑路了,由于不知道田正陽打電話的經過,他的心里還不停地怒罵:你丫看起來有點腦子,怎么就不知道跑得遠點去打呢? 不過他也沒跑遠,而是就在鳳凰找了一個相熟的朋友家住了進去,還不住地托人打問田正陽的下落:無非就是打了一個恐嚇電話而已,二十四小時不放人,四十八小時也該放人了吧? 誰想,四十八小時之后,不但田正陽沒被放出來,鳳凰市警方反倒已經放出了風聲,在四下查找他的消息,張大慶一聽就毛了:我靠,完蛋個球的了,這***……我得出去躲一陣了。 可是他仔細想一想,又有點不甘心,說不得又通過比較隱祕的渠道,聯系上了自己的哥哥張永慶:大哥,你說我現在該怎么辦啊? 張永慶回答得很決絕:想躲你就出去躲兩天吧,這是鳳凰市配合范如霜整我呢,只要哥哥我倒了,也就沒人查你了,你這算屁大點事,支使人打個電話而已。 張家哥倆感情一直不錯,張大慶知道老大不是在擠兌自己,不過這種風雨飄搖地時候,他要真躲了,無疑哥哥那邊的壓力會更大一些。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了,想著在老大眼中自己這個沒什么用的弟弟,關鍵時候還能幫忙扛上一扛,張大慶一咬牙一跺腳:老子自首去! 好死不死的是,他沒去派出所或者分局自首,而是直接去了市局,接待他的是一個年輕的干警。 小警察聽他說完之后,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半天,轉頭看看一邊的聯防隊員,“小董,這個人說他是張大慶……” 這當然是那個交游遍天下的小董,他上下打量一眼張大慶,手一揮。“去去去,一邊呆著去,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走走走,不要妨礙公務啊……” 小董心里明白著呢,今天他找王宏偉批個條子辦個戶口,卻一不小心知道了關于鋁廠的一些事兒—-王局長對他沒什么戒備 “沒聽說過,你們就四處找我?嗯?”張大慶惱了。“陰平分局那邊都有信兒了,我正要問問你們找我有什么事兒呢。” “你廢話真多,說沒聽過就是沒聽過,”小警察也反應過來小董的意思了,眼下不能讓這厮自首,登時一拍桌子,“趕緊走人啊。不走地話,信不信我把你弄起來?” “你們找我,我來自首,這叫妨礙公務?嗯?”張大慶真的有點哭笑不得,“臨河鋁廠的張大慶,我說你跟領導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你叫我打我就打,那我多沒面子啊?”小警察瞪他一眼,居然還有心說風涼話。 誰想小董拿胳膊肘撞他一下,又努努嘴,“他真這么想自首。就先關起來唄,回頭查查資料,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小警察愣一下,一拍腦袋,“董哥說得也是,人家有悔過自新洗心革面的愿望,咱們也不能不配合,來……”他手一指張大慶,“你跟我來。” 這聲“董哥”,小警察是叫得情真意切。小董的提醒真地很及時,人家在市局自首不成功,就不許人家跑去其他分局或者派出所啊? 可市局又不能敲鑼打鼓地聲明,不許接受張大慶地自首,這種默契只能存乎于心。說卻是說不得的。 那么。別地警察要是領會不到其中精髓,欣欣然接受了丫的自首。到時候再查出來這厮是從市局里自首不成又出去的,那就難免要吃兩句挂落了。 兩個人把張大慶帶進了一間訊問室,把人推進去之后,大門重重一碰就離開了。 臨關門時,小警察還不忘記笑著跟小董嘀咕一句,“梁河的張德慶?我真沒聽說過啊,董哥你有印象沒有……” 張大慶一聽就著急了,身子猛地向外扑去,怎奈大門已經重重地關上了。 斜靠在包了厚厚橡膠的大門上,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地上滑去,一時間淚如泉涌,“嗚嗚……我是來自首地,我是來自首的啊,我叫張大慶,我叫張、大、慶、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整頓在即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一如張大慶所料的那樣,他被遺忘了,是的,在這個寂靜的房間里,再也沒有出現過人聲,只有牆邊一小排極高的窗戶處,時不時地傳來點外面地聲音,提醒他這里并不是被整個世界都拋棄的角落。 醒了睡睡了醒,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遠,大門才被重新打開,兩個警察拎著一個戴了手銬的家伙走了進來,一見躺在地上的張大慶,“咦?這里居然有人?” 其實,時間并沒有過去多久,大約也就是二十二、三個小時而已,張大慶是心里有事,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可是時間雖然不長,卻也足夠鳳凰市做出反應了,王宏偉聽說張大慶自首,夸獎了當班小警員的反應,順便就加快了放出風聲的節奏。 等到臨河鋁業那邊好多人都知道,張副總的弟弟正在被鳳凰市警方追查取証的時候,再不管人家張大慶,也就不合適了。 自首的人,自然是要得到比較好的對待地,當值的警員為張大慶買來了一大碗蛋炒飯和兩根火腿腸,怎奈張大慶根本沒心思吃,“先說問題吧……怎么把我關進去就沒人管了?” “哦,你是說小江吧?他關了你以后,出任務去了,一著急忘了交待了,”這位態度不錯,笑瞇瞇地解釋,“嗯。這是他工作的失職,會扣他獎金的,還有……我們替他向你表示道歉。” 無恥!張大慶心里狠狠地咒罵了一句,卻是也沒心再辯駁了,“好了,我現在想知道。你們到處找我,是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是為什么嗎?”這次,這位眼中的笑意,就有了一點別的味道了,隨即臉色一整,一拍桌子,“你給我老實一點……” 張大慶肯定不會承認自己攛掇田正陽打恐嚇電話,到最后拿出田正陽的供詞來對質。他都是死咬著說,自己不過是隨便發泄了一下牢騷,并沒有要田某人去打那個電話。 —-沒准,是田書記想巴結他張某人的哥哥,自作主張打了電話,眼下看到形勢不妙,卻是又想反悔了。 不過。這就是一些嘴皮子官司了,無傷大雅,就在他們這里扯皮的時候,鳳凰市開始討論另一個行動—-如何才能根除下馬鄉的黑惡勢力。 其實,下馬鄉那里地亂況,基本上大家都是清楚的,不過那里實在太偏僻了點,市里也沒什么利益在那里能夠體現。 而且,陰平區里一些官員在那里還有些錯綜復雜的利益,再加上下馬鄉的山民惡名昭著。沒有足夠的理由,誰又愿意去動那兒? 可眼下自然不同了,既然要規范采礦行為,這些魑魅魍魎就該清理一下了,還下馬鄉一個青天白日。 當然,正式地會議記錄上,肯定不會有“我們以前都知道,就是懶得管”這種說法,于是,張大慶和田正陽又被推了出來。 是地。通過一起恐嚇國家干部的事件,市里順藤摸瓜,一路查到了陰平區,才發現張田二人跟下馬鄉地黑惡勢力有關,尤其是張大慶。很可能涉及一起凶殺案。 至此。鳳凰市政府才訝然地發現,下馬鄉已經烏煙瘴氣到讓人無法容忍了。被大家忽略的不但有私挖濫采,國有資源嚴重流失,而且因為搶礦,還發生了多起命案,簡直令人發指! 事情發展至此,張大慶和田正陽被刑事拘留,等待下一步的調查。 事實上,那起命案到底跟張大慶有關沒有,誰也說不清楚,無非就是几個窯主跑通了臨河鋁業的路子,直接將鋁礬土賣到了臨河,不肯交給當地的收購站。 當地的收購站也分著呢,一撥是鋁廠正規地收購站,一撥就是陰平分公司一幫人私下鼓搗出來的。 正規的收購站總是“資金不充裕”,拖欠款項是正常的,不拖欠才是反常的,而且過磅的時候秤也容易出問題,私人的收購站,雖然價格低一點,卻是實打實地真金白銀,服務也好。 眼看著下馬鄉的人都想靠上那個路子的時候,發起這件事的窯主卻是莫名其妙地摔進了山谷摔死了,當時的霸主鐵頭號稱是他干的,原因就是窯主拖欠礦石款。 這些事情,反正是說不清楚,總之大家發現臨鋁那邊收購價雖然高,可是刨去運費和好處費,也不比公家的收購站高出多少,更關鍵的是,臨鋁那邊也拖欠款項。 既然是這樣,還不如交到當地收購站了,到現在,大氣候不景氣了,私人收購站也開始拖欠了,不過,比公家的要強一點,偶爾沒多有少還能漏點錢出來,大家就更沒得選擇了—-很多人是借了高利貸來搞鋁礬土的,那些先富起來地卻是發現搞鋁礬土不如放高利貸。 總而言之,鳳凰市沒理由也沒資格去找鋁廠收購站的麻煩,正好,有這么一樁真假難明的謀殺案,當然要拿來用用。 市里的決議很快就出來了,既然下馬鄉烏七八糟到如此程度,那就一定要好好地整頓一下,鑑于那里的黑惡勢力太過囂張,決定調集武警兩到三個大隊,打一場艱苦卓絕的攻堅戰。 按武警的編制,一個大隊就相當于部隊一個營級單位了,調集兩到三個營去圍剿五六百號亡命徒,應該是綽綽有余的。 這個會議的保密等級很高,不單對陰平系的干部封鎖了消息,甚至當事人陳太忠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個會—-這種事情跟招商辦又沒什么關系。 可是,在會議結束后,陳太忠還是很快地得到了消息,秦連成是計委地,有份參加這個會議,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向自己的得力手下隱瞞。 不過,這種泄密,大概也是組織決定,“太忠,對下馬鄉的行動,馬上就要打響了,你跟范如霜說一聲,她有什么人在那里逗留的話,趕緊回避,到時候別說沒給她面子。” 被抓的都是活該地,哥們兒跟范如霜又沒啥關系,陳太忠對這話挺不以為然,不過想想之后,還是給荊紫菱打了一個電話。 他很直白地暗示了一下,“小紫菱,跟你那同學說說,下馬鄉那里要整頓了,力度挺大地,這也就是你同學,換了別人我絕對不通知的。” “太忠哥荊紫菱在那邊很肉麻地叫了一聲,聲音那是嬌媚異常,“今天邢工從張州來了呢,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哥馬上就要走了呢。”荊俊偉在京城那邊有點事,不能再待了,當然,更關鍵是,他覺得自己這個妹子跟陳科長處得還不錯,再加上自己妹子地聰明勁兒,應該應付得了鳳凰市這邊的一些意外……再說了,這年頭大家都有手機,打電話聯絡也很方便的。 不過,荊紫菱可是清楚地感覺到了,邢建中這次能這么早來,對自己的態度也熱情得一塌糊涂,或許沒准會有點麻煩,說不得就要拉陳太忠墊一下背。 對這樣的要求,陳太忠肯定是要滿足的,不過,就在他走進“凱撒大酒店”的時候,王宏偉的電話打了過來,“太忠,下馬鄉那邊要采取些行動了,你覺得我這邊,做些什么工作合適呢?” 王宏偉是警察局長,按慣例也兼了鳳凰武警部隊的政委,雖然不主事兒,但是不但有參會的資格,還得負責政治思想工作。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謝謝陳科 這武警的活兒,也要來問我?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既然王宏偉問了,他少不得就要發泄一點怨念出來,“這個我不太好說,不過王局,下馬鄉那兒,不止是亡命徒多,還有些當地人也很不安份的。” “這個我比你清楚,”不知道為什么,不給陳太忠打電話,王宏偉總覺得有點空蕩蕩的不踏實,可是一聽陳太忠的話,他心里又是一肚子不自在。 這當然就是受了陳某人“一貫正確”傳言的影響,而王局長又實在有點受不了其沒大沒小的行為,“陰平分局除了個別骨干,已經回避了這次行動。” “嗯,那就好,”陳太忠一邊尋找著包間,一邊回話,“反正我聽說,下馬鄉有個姓杜的老書記,好像挺能搞事的,把他打掉,政府工作或者會容易很多。” 姓杜的老書記,王宏偉默默地記住了這六個字,陳太忠雖然說得含混,但是好不容易有了個明確的目標,那么,這個家伙一定不能放過! 至于其間關竅,王局長卻是不想去想了,關于陳太忠的事情,知道得越多越麻煩,那厮純粹就是個麻煩簍子。 陳太忠才找到了包間,剛坐下才跟荊家兄妹和邢建中打個招呼,小吉也走了進來—-他是負責焦油廠項目的,這不奇怪,可奇怪的是,他的身后居然跟了安道忠。 原來,安道忠對碳素廠那個項目,興趣實在太大了,等臨河鋁業的十萬噸電解鋁項目上馬之后,那個碳素廠還可能啟動二期工程,這怎么能不讓他認真去對待? 等安主任聽小吉說,焦油加工廠正在做技朮鑑定,申報高科技項目,心里就存了學習的念頭。這個碳素廠,不也算得上是高科技企業嗎? 不過,一提起科委來,陳太忠就是哭笑不得,“這個啊,老安。你想搞的話,我能讓小吉和小朱配合你一下,你這個項目,將來是小朱對口負責的……我是不想跟那幫人打交道了。” “我的項目,上報高科技了?”邢建中對自己的項目是很有信心的,不過聽到這話,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同時不著痕跡地瞟一眼荊紫菱。臉上笑意越濃。 “呵呵,不知道評了一個什么級別?” “評什么等級,要看你能花多少錢,”小吉不動聲色地解釋,“只要不是那么落后地項目,都好商量,實在不行。技朮改造也可以評等級的。” 按說,邢建中是他的客戶,他不應該這么打擊人的,不過,他的家境較好,相貌也長得英俊,交過兩位數的女朋友,再加上人腦子又活泛,對男男女女這點事兒,已經是很有經驗了。荊紫菱和陳太忠一見面。就總是要起點這樣那樣地糾葛,似乎是天生的一對冤家,可是看在小吉眼里,卻是能感覺到,這兩位彼此還都挺欣賞的。 要不然有那么一句話呢?不是冤家不碰頭,荊紫菱從來沒對別人凶巴巴過—-嚴格來說,天才美少女似乎就沒有把別人放在眼里,只喜歡跟陳太忠較勁,而陳科長也是一反常態,屢次容忍這個小姑娘的脾氣。那操蛋性格一點也不見。 小吉知道,自家科長認識的美女很多,不過在他看來,眾多美女中應該以此人為最。 既是如此,那他就不能容忍邢建中向荊紫菱示好了。我說你別以為掌握點技朮。就成香餑餑了,做人還是規矩點好。別在合作伙伴身上動什么腦筋—項目因此黃了固然不好,惹了陳科那責任更是你承擔不起的。 “哦,是這個樣子?”邢建中明顯被這一棒打得不輕,臉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得意登時不見了去向,不過美人當前,他還是要努力保持一下形象的,“荊先生,素波那里,也是這樣地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荊俊偉笑著搖搖頭,“不過我可以肯定,北京的情況要好一些。” 邢建中這個問題,卻是問得陳太忠大怒,我靠,哥們兒辛辛苦苦地幫你跑腿,業務二科還要幫你出錢給科委買禮物,你丫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存了把項目轉移到素波的心思? “素波那兒,或許會好一點,”他笑瞇瞇地回了一句,“呵呵,不過……素波的官多哦,衙門也多。” 話是這么說的,不過他心里可是發狠了,那么大的聲勢已經造出去了,你小子要是敢跑,哼哼,那就別怪哥們兒……那啥了。 邢建中聽到這話,有點不摸頭腦,他愕然地看向陳太忠,“陳科長,你的意思是說,那里跑手續會很繁瑣,是不是?” 搞技朮地就是搞技朮的,邢建中的專業水平不錯,不過待人接物就要差很多了,也是個情商不夠的主,不但沒有反應出陳太忠話里的火藥味兒,而且居然還能問出來這樣的問題。 我說,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安道忠看不過去了,笑嘻嘻地插嘴了,“邢工你說得不錯,不過,問題不僅僅在這兒,你說一個企業,如果是三方入股,分別是技朮、資金和政府,你認為誰的話語權會最大?” 邢建中登時陷入了沉思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默默地點點頭,抬頭再看陳太忠的時候,眼睛里已經多了一絲敬重,“明白了,我真明白了,謝謝陳科一直以來的關照……這個項目我絕對是在鳳凰搞地,不沖別人,就沖著你陳科。” 他不擅待人接物,但是并不傻,安道忠的話,真的點醒了他:你有點技朮,固然值得自傲,但是細說起來,沒有資金和人脈就很扯淡了,等到廠子投產,投資方真想架空你,也就架空了,這年頭,說話要靠實力,技朮……那只能算軟實力。 軟實力……軟了的那還叫實力嗎? 當然,相對政府官員而言,手上有點小錢的商人就又是渣了,以他邢建中孤苦無依的海龜身份,若是不能在那些官員中很好地長袖善舞,等廠子效益起來了,沒准就會被別人奪了基業。 是的,他想發展好企業,先得找好靠山。 邢建中這么想,當然是有點過了,不過,也不能說這種情況就不存在,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陳太忠親身經歷的“假日酒店”事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劉志偉的鑫盛鋁材廠被奪更是赤裸裸地。 所以說,對很多投資商而言,投資一個項目,項目的好壞固然要優先考慮,但是當地的投資環境,也是重中之重,要不然,以高強那種億萬富翁的身份,怎么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太忠庫”地剪彩,就下定決心要在鳳凰投資? 高老板是看中了陳某人身后地勢力!有這種有實力的朋友幫忙,投資就能得到保障,而且,拓展新業務和新項目也是很便捷地。 對邢建中而言,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人家陳太忠找的投資商是京城的,不會過多插手廠里的事務,而鳳凰市當地的配合,也一直在外圍并沒有怎么干涉,而荊俊偉京商的身份,又能讓鳳凰市的人有點忌憚。 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証他對廠子的管理權,這可是天大的人情了。 當然,等廠子運行起來,有那么几年之后,他邢建中自己的勢力也就起來了,到那時候他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眼下,卻是他最弱的時候。 有了這種醍醐灌頂一般的明悟,邢建中登時就收斂了很多,有點技朮,實在不能借此囂張的,不過,他卻是沒想到,陳科長肚子里哪里有那么多彎彎繞?人家只是奔著政績去的。 他的這番考慮,有些也矯枉過正了,不過他知道安道忠也是政府官員,既然人家能提出這樣的話題,肯定就有這種可能。 還是在鳳凰混吧,素波……有點可怕啊,想明白了這個關節,他哪里還能有什么泡妞的心思?齊大非偶啊。 就算要追求荊紫菱,也得過些年自己混好了之后,再行動了,邢建中拿定了主意,他輸不起,真的輸不起。 陳太忠卻是被他這種表白弄得愣了一愣,心說這家伙不是打算陰我吧?不過,他是不怕被人陰的,于是笑瞇瞇地搖搖頭,“呵呵,邢工你太客氣了,創造良好的投資環境,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這個陳科長,好城府啊,邢建中笑著點點頭,此人年紀輕輕,居然能把話說得那么晦澀,眼下卻又能在裝出不知道的樣子的同時,再敲打我一下,當官的說話,確實是有水平啊。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三天之后,下馬鄉的整頓工作徹底完成,各路亡命徒在武警的鐵拳下四散逃逸,而鄉里德高望重的杜老書記則是被弄回了鳳凰,異地審訊。 老書記在下馬鄉的人望真的不低,年輕時就是響當當的好獵手,為人忠厚做事公道,極富正義感,為鄉里做過不少好事,再加上杜姓也算當地一大姓,論影響力,是下馬鄉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遺憾的是,“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這名言,又驗証在他身上了,下馬鄉窮的時候,杜書記以正直出名,等私挖濫采之風盛行的時候,杜書記以貪婪出名。 由于當時他在處在書記的位置上,很快就積攢下了相當的財富,而積攢下的財富,又能越發地增加他的影響力,終于發展到了眼下這一步。 這不是?鳳凰市前腳剛把他弄走,后腳下馬鄉那邊就出現了群眾上訪,情緒激動的人群擠在區政府門口,要區里給個說法。 陰平區有點招架不住這架勢,事實上,區里很多干部,跟杜書記都有很深厚的交情,說不得就要把情況反應上去了—-老杜到底為什么被抓啊?這邊群眾反應很強烈啊。 按說,發動群眾運動來表達自己的主張,對政府而言是很有效的,不過非常遺憾,這次鳳凰市為了開好跟臨鋁合作的頭,整頓的決心是相當地大,這些人不鬧事還好,一鬧事,反倒是把杜老書記又向深淵推了一把。 王宏偉本來還納悶呢。陳太忠要我抓此人,是為什么呢?他在當地打聽了一下,不過武警圍剿的任務很重,他也沒時間多了解,只知道那家伙在下馬鄉非常有名,至于說名聲則是毀譽參半。 反正。帶老杜書記走的時候,他沒有反抗,周圍沒有人站出來阻攔—-周圍全是荷槍實彈的武警,你反抗一下、阻攔一個試試? 誰想,武警一走,下馬鄉就鬧將了起來,這個消息傳到鳳凰的時候,王宏偉才如夢初醒。敢情這家伙是個隱藏得極深地厲害人物啊。 虧得把這家伙抓回來了,要不然下馬鄉的整頓,肯定不能完成得很徹底,這一刻,王局長是真的服了陳太忠的眼光了,不過,一縷疑惑也油然而生。這家伙哪兒來的這么靈通的信息啊? 他哪里想得到,陳太忠對老杜書記地怨念,不過只是起于其子杜忠東在飯桌上的一句閑話而已? 章堯東對下馬鄉的整頓也很關注,這么大規模的武警部隊的調動,是近几年少有的,他必須對產生的后果承擔部分責任。 而且,在跟臨河鋁業即將展開的合作中,鳳凰市政府已經出了一點風頭了,他這個出名強勢地書記,當然不能坐視段衛華的發揮。 于是。在獲知下馬鄉那里鬧事的時候,章書記在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王宏偉,“宏偉,下馬鄉以前那個書記,是怎么回事啊?你把他帶回鳳凰來,有什么理由沒有?” “這是招商辦反應的情況,”王宏偉謹慎地措辭著,“當時抓他的時候,群眾的情緒也都還穩定。” 章堯東一聽就明白了,這是陳太忠反應的情況。鋁廠能跟鳳凰合作,第一功臣是誰,建議整頓下馬鄉地又是誰,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呢,堯東書記。我個人認為。這么做并沒有什么錯,”王宏偉很謙恭地解釋。“這個老杜的活動能力很大,要是不做處理的話,可能會影響下馬鄉法制建設的順利進行。” “這個我知道,”章堯東沉吟一下,聲音里略帶了一些苦惱出來,“可是也不能一直讓武警留在那里吧?” 他這話,并不是要從王宏偉這里得到什么答案,而是自己在嘀咕,不過,下一刻,他的語氣就決絕了起來。 “你趕緊安排突審,只要能在那個家伙身上翻出來點事兒,就讓陰平區直接抓人,有多少人鬧事,就抓多少人,哼……自己做錯了事兒,還敢唆使別人,挑釁政府權威?” 早該這么做了!王宏偉點點頭,“好的,我盡快,不過他們要來鳳凰上訪呢?” “只要有証據,上訪的照抓,”這一刻,章堯東將他的強勢展現得淋漓盡致,“純粹是無政府主義,哼,他們的利益就是利益,政府的利益就可以當作兒戲?” “那要有人說情呢?”王宏偉委婉地向領導提示一下,老杜在陰平地官場里,還是有點能量的,“說情的抓不抓?” “嗤,都有人鬧事了,誰敢給他說情?”章堯東冷笑一聲,挂掉了電話。 上訪,嘖,也是個麻煩啊,挂了電話之后,章書記的手無意識地敲敲桌子,他當然不怕那些人上訪到市里,但是要上訪到省里呢? 當然,這種事他可以通過組織渠道向省里反應和解釋,不過,還是那句話,對省里而言,青旺和鳳凰手心手背都是肉,省里絕對不會認為,下馬鄉的整頓,有多么迫在眉睫。 而且,下馬鄉那里真實的亂況,還不能實事求是地向省里匯報,所謂瞞上不瞞下就是指這種時候,要不然大家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你們鳳凰市委市政府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能讓黑惡勢力和無政府主義發展到這種狀態? 給秦連成打個電話吧,這種事兒得用許紹輝了,許副省長在信訪口上說得上話,反正,這事兒是你的招商辦引發的。 秦許兩家的關系,章堯東很清楚,不過,眼下這事兒,大家都是一條線上地螞蚱了。他就不信秦連成敢坐視。 果不其然,秦連成笑嘻嘻地答應了,“嗯,這件事我無條件地支持市委的決定,大家群策群力,共度難關。為鳳凰市的經濟騰飛做貢獻……” 章堯東被這套話說得有點暈,不過他也知道,不能指望小秦說—-嗯,我會跟許副省長打招呼的,秦連成又不是傻瓜。 他才說要挂電話呢,秦主任在那邊又發話了,“對了,章書記。業務二科的小陳,過兩天要去省委黨校上課,您可以讓他把一些情況反應一下吧?” 有蒙藝地關系不用,你傻地啊? “哦,陳太忠啊,他要去上課?我還不知道呢,”章堯東怎么會忘了陳太忠?只是。有些事情,你捅得太靠上,反倒不是什么好事,找關系捂蓋子的話,夠用就行了。 讓蒙書記為這么點小事開口,那不是為難人嗎?再說,這事兒雖然鳳凰市占了道理,可終究不是什么好事,蒙藝張得開嘴嗎? 不過,陳太忠既然要去上課。那倒是能把消息傳遞一下,順路而已,說不得章堯東又給陳太忠打個電話。 我靠,我不想那么早去啊,陳太忠一接電話,為難了,他在素波有黨校同學何振華和王思敏幫忙抄重點呢,過了正月再去都來得及。 更重要地是,高強馬上要到了,據說還帶了一個跟他財富差不多的朋友一起前來。共同考察鳳凰市場。 前几天跟鋁廠這邊一談妥,陳太忠就給高強打了電話,拜年之際,還不忘記通知高總一聲,鋁廠由于如此這般的原因。所以。人家要合資,還要占大股。不知道你對這個怎么看? 他已經想好了,高強要是不喜歡合資地話,那就給其再找項目,誰想高總詢問了几句之后,輕笑一聲,“哈,合資就合資唄,只要我的人負責管理,這就算上了保險了,有什么不好的?” 這也是境界上的差距,邢建中為了自己的事業,不得不忍痛放棄了對荊紫菱的追求,可高強卻是不怕跟臨河鋁業這樣的龐然大物來合資,甚至還將其視為一個機會。 這里面因素很多,但不可否認的是,高強有實力,玩地***也不含糊,不怎么怕被陰,臨河鋁業強煞了不過是廳級,想吃我?小心噎著自個兒。 而且,高總也輸得起,不就是几千萬嗎?想掙大錢就得冒大險,搭上臨河鋁業供銷的口兒,如果順勢再發展一下,總資產后面再加一個零都是很正常的。 高強屬于改革開放后第一波發展起來的人,這撥人里經不住考驗的,早早都已經被雨打風吹去了,而剩下的人,卻是都不缺少跟政府打交道的眼光和經驗。 有了陳太忠居中調停,他有信心拿下臨河鋁業地范如霜,就像他相信,陳科長是那種花錢收買不了的人一樣,他相信有了這層關系,再加上用人民幣開路,臨鋁最少對他造不成什么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