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五百一十七章 貪欲雷蕾 ~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兩個京華

第五百一十七章 貪欲雷蕾

不過。正應了那句話,“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陳太忠也知道,他自己地奇思妙想太多了,而事實証明,那種猜想多半都是錯地,雖然几次事件發生之后,結果都是能令他滿意的,可其間的過程……就有點慘不忍睹了。 所以,他又撥通了吳言的電話。 對陳太忠地猜測。吳言表示了認可,“如果事情真地像是你說的這么回事,用詐騙罪提起公訴應該是可行地,不過具體細節該怎么操作,我還得向法院和檢察院咨詢一下。” “那就行,呵呵,”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放下了心,他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呀,要九點了,你還不休息?” “想你呢,怎么睡得著啊?”夜半無人私語時,果然是男男女女調情的好時機,說著說著,吳書記就又春情蕩漾了,“太忠。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睡一晚上,明天就走,要是你真想,那我現在往回趕,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大概凌晨一點左右就到了。” 話說完,他才想起自己跟雷蕾約好了,要歡樂今宵呢,一時間就有點呲牙咧嘴:這女人多了。真地不是什么好事兒啊,以哥們兒這高智商,也能捅出這么大的紕漏? “算了,走夜路不安全,你還是好好地休息一下吧。”還好。吳言還是很體諒他的,不過。下一刻,她好像有點舍不得了,“什么?你明天一大早回來?沒搞錯吧?” “這有啥錯不錯的?”陳太忠正想亡羊補牢呢,一聽吳言不愿意了,忙不迭地狡辯一下,“你既然這么說,我考慮了一下,覺得確實有點危險啊,嗯,那啥……你難道不知道,我的眼睛,有點散光?晚上看燈泡有點模糊……” “,”吳言嘆一口氣,有點哭笑不得,“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楊斌能不能定詐騙,該不該定詐騙,決定的因素,不在鳳凰在素波,你難道不這么認為?” 吳書記做事,有時候真地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有點掃興。 呃……陳太忠登時無語,吳言這話,說得再淺顯不過了,她是說,陳太忠你不能馬上回來,一定要讓蒙書記表個態,或者……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東西吧,總之,你得找一個能給大家撐腰的玩意兒。 否則的話,誰吃撐著了,去動范曉軍的小舅子?詐騙就詐騙了,別說五十多萬,五千多萬也不算什么大事兒,要知道,鳳凰市可也算范曉軍的老家呢。“嗯,這個我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挂斷電話,猛地才想起來,答應讓蒙勤勤捎給蒙藝的金筆和領帶夾,他還沒有送出去呢,登時又是狠狠地一拍腦門,哥們兒現在,腦子怎么迷糊成這樣啊? 全怪鐵手這混蛋了!他肯定不會把錯誤攬在自己身上,嗯,要是沒有半路撞上丫挺的,任我把蒙勤勤送回省委大院去,那當然不可能忘了這件事兒。 不想了!他伸手打著火,緩緩地將車開下了台階,向著日報社疾馳而去,不過,一個疑問還是不可思議地涌上了他的腦海:我給忘了是因為有事兒,蒙勤勤她怎么也忘了要呢? 事實上,蒙勤勤根本沒忘,因為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摟著雷蕾睡得正香呢,蒙勤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陳太忠,你給我地鑽戒,怎么沒有鑑定書啊?” “鑑定書……”陳太忠摟一下懷里的雷蕾,打著哈欠將電話拿到一邊,“哈說,鑑定書是有,不過讓我扔了,你就當我給你買了一個仿真首飾算了。” 鑑定書他是真有,不過那玩意兒拿出去的話,很容易就能被人發現,這鑽戒來自巴黎,而且是失物之一,他吃撐著了,閑得無聊給自己找事兒? “嘖,你怎么這樣啊?”蒙勤勤的聲音,似乎有點不高興了,“人家送禮都是送全套的,我還不知道這鑽戒值多少錢呢。” “就是不想讓你知道多少錢,才扔了鑑定書和發票的嘛,送禮不得有個誠心?賣弄就沒啥意思了不是?”陳太忠的謊話,那是張嘴就來。 “不過肯定是真貨,不信的話,你自己找人鑑定啊……嗯,要不這樣,有個簡單的辦法,你拿它在你家玻璃上划兩下,不就知道真假了?” “我去你家,在你家玻璃上划兩下!”蒙勤勤哼了一聲,倒也不再追究了,“懶鬼,這么晚了還沒起床,我都上班了,你是不是瞞著我曉艷姐做壞事了?” “沒有啊,昨天我跟那几個人喝酒喝到早晨四點,”陳太忠信口胡言,卻不知道對方一直在萬豪酒家外面等著呢,“嗯,這不是沒休息好嗎?” “哦?是這樣啊,你們在哪兒喝的啊?”蒙勤勤輕笑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聲音卻是有些冰冷,“是在萬豪里面?” “不是啊……”陳太忠立刻否認,“不過,用得著你管我在哪兒喝地?再說了,我要做壞事,也不用瞞著你姐吧?你問問她,我用得著瞞她嗎?” 聽到這話,不知道為什么,蒙勤勤心里登時舒服了許多,“混小子,你昨天,好像有些東西沒給我吧?好了,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晚上?”陳太忠下意識地重復一句,隨即搖搖頭,也不管對方看得見看不見,“晚上不行,我要回了,中午吧?” “你哪兒那么多廢話啊?就是晚上!”蒙勤勤不容分說地挂斷了電話,卻不知道為什么,一時間感覺呼吸有點急促,心跳得有點慌。 “真過分……”陳太忠放下手機,看看身邊的雷蕾,透過窗帘滲進的陽光,白生生的娃娃臉和半個光溜溜的肩膀顯得有些刺眼。 這是雷蕾地家,前天她老公從北京直飛澳大利亞了,據說還帶著那個女人,要等三天才能再回來,那時候就臘月二十三了,這簡直就是不要這個家了。 原本,雷蕾還不想把陳太忠領回家,不管怎么說,在家里做這種事,她有點心理壓力,可是那混蛋既然做得出初一,她當然也做得出十五。 正好,陳太忠還琢磨,到哪個酒店比較安全些呢,既然雷蕾盛情相邀,他當然不介意去她家活動活動,是地,陳某人一向不怎么把這種道德放在心上,哥們兒又不認識你老公。 兩人喝掉一瓶紅酒之后,就開始運動了,在雷蕾夫妻專用的大床上,床頭上方,是兩人溫情脈脈地婚紗照,與床上的偷情男女相映成趣。 這一晚,兩人基本沒有睡覺,陳太忠真的很納悶,這么嬌小的身體中,怎么能蘊藏了那么強盛的欲望,還有那么多的體液…直到四點多的時候,雷蕾終于扛不住,從他身上滾落了下來,“我不行了,你動吧,一定要射進來。” “撐不住的話,就算了,”陳太忠輕笑一聲,輕輕地吻吻她,“身體要緊。” “不,我要,”雷蕾很堅決地搖搖頭,她的雙眼被欲望燒得迷離而瘋狂,笑著指指頭頂的婚紗照,“呵呵,我想讓這個混蛋好好看看,他漂亮的妻子,找到了更好、更強壯、更帥氣的男人,已經兩次了,你愿意射進來嗎……第三次?”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圍觀秦科長 雷蕾的情緒,有點過于……激昂了,不過,對陳太忠來說,做愛時女人激動點,更能讓他獲得滿足,而且她的命令,并不是很難完成。 四點半左右,兩人相擁著沉沉睡去,臨睡前,雷蕾不忘記發個手機短信給自己的主任,說是加班過晚,夜里著涼,可能要晚去一會兒。 下去洗個澡吧,陳太忠收回思緒,掀開被子赤條條地走下來,卻不防雷蕾手一動,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你要走了?” “嗯,洗個澡,就走了,”陳太忠轉頭看看雷蕾,發現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小巧的鼻翼快速地翕動著,禁不住伸手掐掐她的臉蛋,輕笑一聲,“你再睡一會兒吧,昨天你累壞了。” 聽到這話,雷蕾勉力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下,杏核一般的眼中,滿是血絲,“太忠,要是晚上不走,記得再來找我哦。” “嘖,太放縱,對你身體不好啊,”陳太忠看她這樣子,嘆一口氣搖搖頭,抬手就是一個“昏憩朮”的法訣,“深度睡眠一陣吧……” 離開雷蕾家,陳太忠走到停車場坐進車里,一時間有點猶豫,現在該去哪兒呢?是去看看荊老,還是去看看廖宏志? 算了,還是先去找蒙勤勤吧,他終于拿定了主意,哥們兒的時間,可不能任由你安排! 他決定了,見過蒙勤勤之后,中午請廖局長吃頓飯,然后就上路,雷蕾那瘋狂的樣子,既讓他沾沾自喜,又讓他心里多少有點不自在。這種感覺。讓他不太想留在素波。 陳太忠走進人事科的時候,一大堆女孩子正圍著蒙勤勤嘰嘰喳喳呢,“……秦經理,你這戒指,到底多少錢啊?” “最少要十二萬。”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少婦發話了,看起來有點權威的樣子,“怎么看也有兩克拉,比蓋倫集團賈總的鑽戒。好像還大一點呢。她那個就值十萬啊。” “秦琴你男朋友好有錢啊,”一個身材高挑,梳了馬尾巴的女孩兒發話了,“老實交待,從哪兒勾搭上地?” 蒙勤勤努力克制著自己地微笑,不過看得出來,她對這種慘無人道的圍觀,心里還是有點享受,因為陳太忠看到了。她膚色微黑的臉上,居然滲透出了些許的紅意。 “什么男朋友?你們淨瞎猜,這是我媽……”她的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陳太忠,沒辦法。陳某人地個頭。比這一幫女人高太多了。 “這是我媽給我買的,”冒出這一句解釋之后。蒙勤勤打住了話頭,直視著陳太忠,“陳科長,你怎么跑我辦公室里來了?” “呵呵,是這樣,我最近有點忙,”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而且,我還有點重要事情跟你商量,就不請自來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周圍的花枝招展們,那意思很明白,我說,大家該干啥就干啥去吧,我們這兒要說事兒呢。 “雙F標志……芬迪皮衣?”那少婦上下打量著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這個牌子,國內有賣的嗎?” 得,她不說還好,一幫女孩兒們原本就不想散去,聽到這話,登時紛紛駐足,上下左右肆無忌憚地打量起陳太忠來:我們是看貨不看人地哦。 我靠,大姐……你真強!被圍觀地這位,一時有點無語了,為了低調起見,他穿衣服,從來都是撿那種名不見經傳的牌子,像這件皮衣就是,他穿了差不多一個月了,根本沒人能認出來,沒想到,在這兒被人戳穿了。 女人對品牌,果然是有著男人無法理解的狂熱和執著啊,陳太忠再次想起了這句話,說不得只能向這位異常敏感的大姐笑笑,“呵呵,國外買的。” “芬迪……很有名嗎?”終于,還是有那不知道的發話了,卻是那個高挑的馬尾巴,她看著少婦,“梅姐,它比都彭怎么樣啊?” “迪生的東西,怎么能跟國外的正經品牌比?”梅姐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沒得比。” “我說,你們都忙去吧?行不行啊?”秦科長有點受不了啦,站起身紅著臉跟一幫人說話,“現在是工作時間啊!” “很少見秦科長這么大脾氣啊,呵呵,”少婦輕笑一聲,轉身離開了,臨走之際,還不忘記看看陳太忠皮衣,再看看蒙勤勤地鑽戒……還微微點了點頭。 有了她這個暗示,別的女孩子自然也會隨著她的眼光,比較一下這兩者,終于,大多數人帶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離去了,猶有甚者,走到極遠的地方,兀自不忘對這里指指戳戳,臉上帶了些許神祕地微笑。 “你滿意了吧?”看著一臉陽光燦爛地陳太忠,不知道為什么,蒙勤勤的心火一時大盛,狠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低聲詰問著,“你來這兒,就是為了羞辱我?” 她當然會認為這是羞辱,因為她跟他根本沒什么關系,可眼下,同事們都認為,有一個年少多金、高大偉岸地白馬王子手持紅繩做的套子,打上門來套人了,這叫她蒙勤勤以后如何做人? 當然,陳太忠手中若是真的持了紅繩的話,那倒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那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事兒了,可問題是,秦科長知道,這厮絕絕對對是無心之舉,這才是她真正無法忍受的。 “我沒想羞辱你啊,”陳太忠撓撓頭,一時間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覺,不過,他很快就把這個問題拋開了,“勤勤,我真是有要緊事找你呢。” “少叫我的名字,”蒙勤勤真急了,她在這里,是化名秦琴,別人叫的話,她也沒什么感覺,可是,陳太忠知道她的全名,這讓她感覺,自己被人占便宜了,“叫我秦科長。” “你的官兒癮,還真大了!”陳太忠恨恨地嘀咕一聲,旋即放低了聲音,“我說,禮物我帶來了,還有點事情,想跟你咨詢一下。” 等聽他說完事,蒙勤勤基本上也恢復了冷靜,她仔細品味一下,抬眼看看陳太忠,“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事,是你昨天跟我吃飯之后,才打聽出來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眼睛一瞪,毫不客氣地迎上了她的眼睛,“我吃撐著了,去惹范曉軍啊?全是你昨天說了那些,我才去找線索的,累了我一晚上……” “呵呵,那謝謝你了啊,”雖然陳某人的表情,實在有點惡形惡相,但蒙勤勤的心里,卻是暖洋洋的,她沖陳太忠笑笑,兩排細碎的貝齒,耀得人有些眼花,“嗯,等中午回家,我問問我爸爸。” “別介啊,你現在就問,”陳太忠可不想等,他左右看看,湊近蒙勤勤壓低了聲音,“我說,鳳凰市的全體人民,都在等著蒙書記的指示呢,眼都等綠了……”噗嗤”一聲,蒙勤勤就笑了出來,不過下一刻,她就感覺到几縷鬼鬼祟祟的目光自遠處游離了過來,甚至背脊上都有了那種被人盯上的燒灼感,一時又羞又惱,低聲嬌嗔,“你跟女孩子說話,都是這么口花花的?” “哪兒有啊?”陳太忠覺得有點冤枉,他承認,自己剛才說話不怎么認真,不過那是他的自尊心使然,是的,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低聲下氣,就要用一種玩笑的口氣說了。 可蒙勤勤的指責,讓他覺得自己有輕浮之嫌,少不得悻悻地解釋兩句,“我說,我對誰口花也不可能對你吧?” 聽到這話,蒙勤勤一時愣住了,不旋踵,輕笑一聲,臉色卻沉了下來,神態也端正不少,“好吧,你等等,我忙完手上這點活,馬上就打電話,你先在門口等一下,行嗎?” 看著陳太忠離開的背影,她輕微至不可察覺地嘆了一口氣,說實話,陳某人這話,卻是說中了她的心病。 她去年剛剛過了實習期轉正,不過也不算小了,二十三可是大丫頭了,可是由于有這么一個省委書記的老爹,個人的感情生活卻是還沒有開始。 尚彩霞傾向于讓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可蒙勤勤不愿意,她不喜歡老爹那種輕易不苟言笑的男人,是的,她要自己去尋找屬于她的幸福。在首都的大學里,她也接觸過几個男孩,不過,當她發現,那些人討好自己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身后有一個省委書記的老爹之后,心中的郁悶那是可想而知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蒙勤勤來銀行報道的時候,很堅決地改掉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其他的,那就隨緣吧。 當然,以她的美貌,在哪里也不愁引起別人的關注,不過,這一次,她又受到了來自母親的關心。 某分理處有一個小伙子,高高大大陽光帥氣,家里也有點錢,見了蒙勤勤之后,驚為天人,窮追猛打死纏不放。 一開始,蒙勤勤對這個人并沒什么感覺,不過,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自古烈女怕纏郎”,既然對方信誓旦旦要同她白頭偕老不離不棄,那么,兩人試著來往一下,似乎,也很正常?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蒙勤勤的母親尚彩霞出手了,她倒也沒找小伙子,只是找了一下中行的行長而已,然后,行長就找小伙子談心了。 行長大人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知道回避制度嗎?小伙子當然有點莫名其妙,你個大行長把我叫過來說這個?我又不是領導,要考慮什么回避? “聽說你在追一個叫秦琴的女孩?”行長語重心長地發問了,“我認為先離職比較好一點,你認為不是嗎?” “至于我跟小秦的關系,你不要亂猜哦,”這是行長大人最后說的話。 小伙子可能不亂猜嗎?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和秦琴都不是什么要緊人物,居然需要考慮回避?這也太夸張了一點吧? 于是,談話之后,他從蒙勤勤的視線中消失了…… 蒙勤勤對母親的橫插一手,是相當地反感,可尚彩霞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我說勤勤,那小伙子既然說為你什么都能做,就舍不得丟個工作?” 站在一個做母親的角度上講,她這個想法真的一點錯都沒有—-最起碼大家都能理解。 “可是,他沒准懷疑行長跟我長長短短的。”那天,蒙勤勤真的跟母親吵得很厲害,相比之下,她更介意這個,“他吹牛無所謂,可我還要我地名聲呢!” “我和你爸比你更要名聲,”尚彩霞冷哼一聲,倒也懶得多講了,“他敢胡說?哼,這種人……再給他個膽子!” 其實。尚彩霞心里認為,自己的女兒愿意跟那小伙子相處,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了,就算……就算我家勤勤不是完璧了,怎么,你還有資格嫌棄不成? 現在的年輕人,可是都很開放呢。你要真的是非勤勤不娶地話,勤勤的一些事情,你就不能容忍嗎?眼下就這樣了,還能指望你以后好好地待她? 說穿了,尚彩霞這么行事,就是她心里那種優越感使然,可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思維了,天底下的父母,有几個是不為自己兒女著想的? 陳太忠的話,讓蒙勤勤想起了這些。一時就有點意興索然,嘆一口氣之后,她拿起電話,剛要撥號,又重重地放下—這種事兒我憑什么管啊?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挺煩自己在他工作的時候打擾他的,尤其是,打擾他的也是公事而不是家里地事情。 她正心事重重地想事兒呢,卻不防那梅姐又悄悄地過來了。“秦琴,你悄悄地告訴梅姐,這戒指到底多少錢啊?” 戒指?蒙勤勤看看手上的戒指,嘆口氣,又拿起了電話。沖梅姐笑笑。“梅姐,我……先打個電話。呵呵。” 接電話的是嚴自勵,他一聽是蒙勤勤的聲音,剛要把電話轉了,蒙勤勤喊住了他,“嚴祕書,不用叫我爸了,這件事我先問問你……” 嚴自勵聽完蒙勤勤的話,略一躊躇,“這個啊……按我對蒙書記的了解,他應該是希望鳳凰市先動起來,要是省里會有意外壓力的話,通過正常渠道反應上來就行了。” 他挂了電話,蒙藝卻是在車后座發話了,“鳳凰市……鳳凰市又怎么了?誰打地電話?” 嚴祕書自然少不了解釋一下。 “嗯,這樣……也行,”蒙藝點點頭,轉頭看看車窗外的車流,嘆了一口氣,語氣有點不悅,“奇怪,勤勤怎么摻乎起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兒來了?” “是鳳凰市那個陳太忠告訴她的,勤勤說昨天她跟他聊了兩句,”嚴祕書面無表情地復述著,“結果今天陳太忠就找到了這么一個消息……好像,她覺得陳太忠挺重視她的話。” “亂彈琴,”蒙藝重重地哼了一聲,停了一下,又搖頭笑笑,“這小丫頭,現在學會替老爹分憂了?不過……她也不該亂說話。” 聽到自己的祕書沒什么反應,蒙藝又問了一聲,“小嚴,你對那個陳太忠怎么看?” 嚴祕書當然知道,蒙書記是想根據自己的話理出點頭緒,而不是看重自己的觀點,他猶豫一下,最后還是實話實說了,“我覺得他……有點狂妄,不怎么把別人放在眼里,不過,也可以說他不喜歡奉承別人吧?” “還是年輕氣盛啊,”蒙藝嘴角微微一動,算是個笑的意思,隨即轉頭繼續看車外,“這件事,小嚴你幫忙操點心,順便多指點一下勤勤,不要讓她做得太出格……” 陳太忠站在走廊里,無所事事地東瞄西看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喂,帥哥,叫什么名字啊?” 他回頭一看,得,就是那位馬尾巴的高個女孩,心里就有點納悶了,怎么現在……流行女人向男人搭訕嗎他有心不理,不過轉念一想,這么做未免有點不善跟人溝通、情商低下之虞,說不得還她一個笑容,“呵呵,你也是人事教育科地?” “是呀。”雖然他是笑著問的,但馬尾巴還是覺出他那絲若有若無的傲氣了,不過在銀行久了,有錢人她也見過不少,像陳太忠的表現。剛剛符合她的猜測和期望。 這家伙有點錢,但并不是很囂張! 當然,她原本的用意,并不是要搶科頭地凱子—-最起碼現在還沒那個想法,她四下看看,低聲湊到他跟前,“呵呵,你給秦科長買的那個鑽戒,多少錢啊?” “什么鑽戒?”陳太忠有點發愣,他可沒想到。蒙勤勤會嘴這么松,一時有點奇怪,“你說秦科長她母親給她的那個?” “切,你才走出去,秦頭就說了,這是你給她買的,”馬尾巴有意套他。用一種異樣地眼光看著他,“到底多少錢啊?” “嗯……三十多塊吧,”陳太忠有點煩了,少不得半真半假地嗆她一句,“嗯,地攤上買地,呵呵,沒想到你們秦科長當真了。” “你就胡扯吧,”馬尾巴瞟他一眼,臉上表情煞是生動。“梅姐說了,你這件皮衣最少要五萬,你想讓我相信,一個穿著五萬塊錢衣服的人,去地攤上買假戒指?我看起來有那么弱智嗎?” “哦,皮衣和戒指,我在相鄰的兩個攤上買的,”陳太忠抖抖肩膀,很隨意地笑笑,對他而言。實事求是地說話很難,但是滿嘴跑火車地話,他說起來一點都不帶打磕絆地。 “那我在你這衣服上划倆口子行不行啊?”馬尾巴越來越覺得好玩了,一時間也就忘了,這可能是副科長的禁臠。“反正沒几個錢地嘛。” “沒几個錢就不是錢啊?”陳太忠聽得有點哭笑不得。他恨恨地瞪她一眼,“行了忙你的去吧。我可不想讓蒙……讓秦科長誤會。” “你這人真沒勁兒,”馬尾巴終于有點失望了,冷冷地哼一聲,噘著嘴看著他,“無聊,也不知道秦科長看上你哪一點了。” “這話你可是真說錯了,”陳太忠能容忍很多事情,但是關于武力值,他是很敏感的,斷斷不肯落在其他人后面,要不然,“修煉狂人”地名頭也落不到他頭上。 “我是很有勁兒的,”他沖馬尾巴笑笑,言語輕佻,“不過嘛,我的勁兒,你是欣賞不到了,呵呵,倒是秦科長可能會知道。” “哼,想瞎你的心吧,”馬尾巴有點受不了這話,冷哼一聲,“我們秦頭,可是一朵帶刺的玫瑰,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份量。”不帶刺的,那能叫玫瑰嗎?”左右是四下無人,陳太忠并不介意跟她斗斗嘴,也好捱過這無聊的時光,“太容易到手地,我不珍惜。” 他這話,當然是有點敲山震虎的味道。 “不珍惜什么啊?”蒙勤勤出來了,看著他倆鬼鬼祟祟的樣子,心里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馬尾巴輕笑一聲,登時轉身就走,剩下陳太忠愁眉苦臉地看著蒙勤勤。

第五百二十章 想瞎你的心

蒙勤勤看看馬尾巴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下,轉頭看看陳太忠,“牛小芳跟你說什么啦?” “沒說啥,斗嘴唄,”陳太忠若無其事地笑笑,“我說,怎么樣,你爹那兒怎么說啊?” “都是你,害得我被老爹一頓說,”蒙勤勤撇撇嘴,將心里那點疑惑暫時拋開,嚴自勵剛又給她回了短信回來,“好了,嚴祕書說了……” 嚴自勵?陳太忠聽到這個名字,心里就有點不舒服,不過,他也知道,即使嚴祕書對他有看法,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使壞。 想到這個,他嘆口氣,“唉,算了,我知道了,真沒意思。” “什么沒意思啊?”蒙勤勤的心情本來有點糟糕呢,聽到這話,一時間驚訝的感覺就壓住了那份糾結的心緒,“你要做事,我爸都讓嚴自勵配合你了啊“拜托,不是我要做事,是我想幫你家的忙而已,”讓陳太忠郁悶的,就是在這里了。“我只是幫忙,你看看你爸,漫不經心地哼哈兩聲,那是什么態度啊?” 咦?你敢當著我這么說我爸?蒙勤勤真有點驚訝了,她知道陳太忠膽子比較大。也不怎么在乎自己地老爹,可是此人能膽大到如此地步,卻是她始料不及的,作為一個國家干部,有你這么說省委書記的嗎? 不過,她倒也沒有生氣,因為她現在心里糾結地,是那份不為人知的躁動,眼見居然有人敢如此不賣老爹的帳,心中居然產生了一些隱隱的快意:看來。還是有人不是那么勢利,不畏強權的啊。 她非常確定,陳某人這種不滿,是發自內心地,而不是裝出來的,是地,這個人同別人相處。一向都是不卑不亢—-甚至帶點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對上她都不例外。 可是欣賞歸欣賞,不管怎么說,蒙勤勤是不愿意任由老爹被如此攻擊的,少不得要回敬一下,“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你不覺得,那個義井……是義井街道辦吧?那里的工作人員很可憐嗎?這種事鳳凰市能坐視不管嗎?” “那是鳳凰市的事兒,我也沒在義井工作過,”陳太忠眼睛一瞪。嘴巴一撇,“他們是死是活,又關我什么事兒?我在招商辦,又不在矛排辦!” “矛排辦也不管這事兒吧?少說兩句風涼話,你會死啊?”蒙勤勤有點不滿意了,居然跟他斗起嘴來了—-很單純地斗嘴。 “反正不關我地事兒,”陳太忠不跟她一般計較,“市長、區長都不管,憑什么輪到我這個小科長管啊?還是負責招商的,給我個區長干干我就管。” “給你個檢察長也行吧?”蒙勤勤氣呼呼地譏諷他。 “那當然了。最好再兼上政法委書記和市委副書記,”比風涼話,陳太忠可不怵她,“嗯,最好是三個崗位。各派一個漂亮地女祕書。呵呵。” “唉,你真是個無賴!”蒙勤勤又好氣又好笑。好笑的是這厮臉皮真的很厚,好氣的是,他顯然沒把自己當成是女人,“我說,就這么定了啊,等你的好消息。” “你慢慢地等吧,”陳太忠嘆口氣,“走吧,跟我下樓拿東西,然后我就要回了。” 他真的有點郁悶,明明是蒙藝想敲打一下范曉軍,自己好心幫幫忙的嘛,結果到現在,反倒是好像蒙書記在挺鳳凰市地人去查范曉軍,這根本就是次序顛倒了! 可是,眼下他想縮手不管,卻好像也不太可能了,這種事純粹就是濕手抓面,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他要甩掉的話,蒙書記肯定會生氣。 按理說,他倒也不怕蒙藝生氣—-這只會讓蒙書記私下對他有點看法,沒什么大不了的,可問題是,人家蒙藝在前几天才剛剛地挺了他,他合適翻臉嗎? 實在不行,就慢慢拖著唄,他拿定了主意,靠,好像就我是急性子,你們都是慢性子似的,哥們兒現在也得學學“靜觀其變”的本事了。 蒙勤勤卻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一時有點著急,這可是她頭一次幫老爹辦事,在家人眼里,她一直是長不大、讓爹媽操心的樣子,這一次她想証明自己完全懂事和獨立了,當然就不想讓這件事辦砸。 “陳太忠,這事兒你可不能拖,”她緊追兩步,趕上了他,氣急敗壞地嚷嚷著,“金筆和領帶夾我不要都行,可這件事關系到我在我爸跟前的面子,你知道不?” 陳太忠略停一下腳步,轉頭看看她,“秦科長,這事兒一碼歸一碼,我送禮物,是為了感謝蒙書記對我的關懷,可這件事,我覺得我做得有點多余,所以就有點不熱心了,這很正常吧?”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蒙勤勤緊跟著他的腳步,嘴里也不肯饒人,“這怎么叫多余?你沒發現我爸很支持你地嗎?這件事上也同樣啊。” “應該說,這件事是我支持他才對,”陳太忠輕哼一聲,認真地糾正對方的語病,“我對這事兒真的沒興趣,他倒好,不吭不哈地表個態,就算是支持了,好像我多稀罕得罪范曉軍似的—-我有病啊?” “你這么說就不對了,你要站在他的位置考慮一下啊,”蒙勤勤的嘴皮子,還真的算靈光,“你想,我爸能站出來說,陳太忠,幫我弄他!這樣的話嗎?他合適說嗎?” 咦?這個……陳太忠聽到這話,腳步再次停頓了一下,腦瓜飛快地轉了起來,他不得不承認,蒙勤勤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有人見過一方主帥赤膊上陣挑戰對方的嗎?沒有!一開始出場的,注定是嘍們,隨著戰事地發展和形勢的激化,直到最后關頭,雙方的主帥才可能有一方或者兩方忍不住,迫不得已地跳出來。 可是,理解歸理解,陳太忠的心里,還是有些不平衡,為什么就得我是嘍,蒙藝是主帥呢?帶種的……跟我比比仙朮? 不過,既然反應過來了,他地話就不好說得再難聽了,只能假惺惺地點點頭,“呵呵,秦科長你說得對,我回去一定督促他們盡快把事情處理了。” 聽清楚了啊,哥們兒只是督促,沒辦法,我是沒那個權力插手地啊。 “你轉變得這么快,有問題!”蒙勤勤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太忠,“你這家伙,我太明白了,是不是想偷懶了?” “沒有啊,只是沒啥動力,你爹那兒地人情,本來就是你蒙家欠我的,要是不我先幫忙,你爹會幫我?”陳太忠聳聳肩膀,還是自顧自地走著,“現在我再送他點東西,絕對是兩清了,我上竄下跳的圖什么啊?你又不是我的女人。” “想瞎你的心了,”蒙勤勤原本正聽得入神,冷不丁聽到了他最后一句,條件反射一般地啐了他一口。 “想讓我做你女朋友,也行啊,你得表現表現吧?”下一刻,她就反應過來了,臉上笑靨如花,“這次你干好了,我就考慮考慮。” “少扯吧你,”陳太忠不為所動,現在兩人已經走出大樓,他几步來到車旁,“我就奇怪了,怎么你們這兒的女人,都愛說個想瞎你的心呢?這是……行業朮語嗎?” “還有誰也跟你這么說了?”蒙勤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臉色登時就變得有點不太好看了,“牛小芳那小妮子?” 這時候,陳太忠已經從車后座上拿出了一個紙袋,里面是兩個精美的小盒子,隨手遞給了她,“咦,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她說的,她讓我不要打你這朵帶刺玫瑰的主意……哈哈 說到最后,他居然笑出了聲,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很好笑嗎?蒙勤勤捏捏小拳頭,強行按捺住了向他臉上砸一拳的沖動,冷然回答,“大冷天的,小心笑岔了氣兒!” “好了,不跟你扯了,”陳太忠坐進車里,沖她很燦爛地笑了笑,一招手,“走了,回頭見了啊 “等等,”看著林肯車慢慢地開下台階,不知道為什么,蒙勤勤的心里忽然有點空蕩蕩的感覺,她喊了一聲追了過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推脫的技巧 “嗯?”聽到蒙勤勤的喊聲,陳太忠登時就是一個制動。 林肯車已經有一半開到公路上了,車屁股卻是還在人行道上,不過這家伙開車從來不講究,他探出了腦袋,一臉的疑惑,“我說,還有什么事兒啊?” “呃,那件事,我就只當你答應了啊,”蒙勤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喊住他,一時間找不到更好的話題,少不得就要把剛才的玩笑拿出來,以免讓自己顯得尷尬。 “我答應什么了?”陳太忠不明就里地睜大眼睛撓撓頭,他這副茫然的樣子,登時讓蒙勤勤心火大盛,抬腿就是一腳,踹到了林肯車的輪胎上。 這一刻,她又恢復了兩人初見面時的那副小辣椒模樣。 “哈,明白了明白了,”陳太忠恍然大悟地笑笑,那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氣得蒙勤勤又捏緊了拳頭。 “不行,這個不能答應你,”他邊笑邊搖頭,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哈哈,我還怕曉艷找我麻煩呢,你怎么能搶自己姐姐的男朋友?太不道德了吧?哈哈 “你混蛋!”蒙勤勤被他這笑容激得徹底暴走了,四下看看,發現沒人注意這里,上前一出手就拽住了他的耳朵,“你不是說你跟曉艷姐沒關系的嗎?” “喂喂,不許動手啊,要不我可惱了,”陳太忠臉一繃,心中確實有點微微的不高興,他不喜歡別人跟自己動手—-省委書記的女兒就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的女人! 好在,蒙勤勤也發現,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又是在自己單位門口。聽到這話,忙不迭地松手,恨恨地看著他,“你小子嘴里,就沒句實話!” 小辣椒能如此聽話,卻是陳太忠沒想到的。他輕笑一聲,語氣放得柔和了些許,“好了,把東西拿上去吧,你交待的事兒,我會用心辦的,不管怎么說,你好歹去撈過我一次,呵呵……” 聽他語氣變得溫柔起來,蒙勤勤的心情登時好轉不少。她抬頭看看四周,語速極快地吩咐,“中午吃了飯再走,十一點半我聯系你,告訴你,我說請你就一定要請你!” 說完,她沒等陳太忠地回話。就轉身離開了,那樣子竟然是不怕他不就范的架勢。 中午飯就中午飯吧,陳太忠在很多時候,還是比較大大咧咧的,早上蒙勤勤還執意要請晚飯呢,現在改成中午,已經算是輸了嘛。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他琢磨一下,還是聯系了一下廖宏志。這次來素波,主要就是為了劉志偉的案子,他總不能拋開人家廖局,不吭不哈地直接回去吧? 遺憾的是,廖局長的手機沒信號,顯然在開會,這下,陳太忠有點撓頭了,琢磨一下,索性到國安局門口等著去了。 還好。剛到國安局,廖局長就開完會了,陳太忠進他辦公室隨便聊了兩句,送了一個小小地打火機給他,兩人相談甚歡。 當廖宏志聽說。他在日報社有“關系”的時候。禁不住輕笑一聲,“那就好辦多了啊。回頭你讓他們來了解情況,我這兒一定配合你,報紙上含糊地說一下,一點問題都沒有。” “嗯,那我還有個問題,”陳太忠給廖宏志的打火機,可是正經的登喜路,對方肯收,那就能多談一談,“這件事里,韓剛會不會受到調查?” “那肯定的,”廖宏志點點頭,“不過,臨河鋁業是有色總公司的,范如霜是總局的干部,多少要注意一點,而且,劉志偉不是跑了嗎?弄得太大也沒意思,走走程序就完了。” “能不能借這個,給范如霜施加點壓力啊?”陳太忠還真不見外,啥都敢說,“我想從她那兒弄個項目,可總是不順,正好借這個機會……” 我知道你膽兒大,可也不能大到這個地步吧?廖宏志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搖搖頭,“那我們跟部里打個招呼才行,畢竟,天南省對臨河鋁業的管轄力度不夠大,不過這個案子……劉志偉的涉案等級沒到這么高啊 這就是婉轉地拒絕了。 真沒勁兒!陳太忠微微地撇撇嘴,琢磨一下,他又不太死心,“廖局,那你的人辦事地時候,稍微給那邊一點暗示行不行啊?” “這個嘛,”廖宏志沉吟一下,心里卻是郁悶不已,小陳啊小陳,別說咱倆沒慣到那個程度,就算是真的很熟稔,我動范如霜也是很難啊。 不過,再想想此人身后的勢力,他也不方便直接把話說死,少不得就要含糊應對一下,“嗯,這個我想想辦法吧,不過不敢保証啊。” 兩人正在嘮嗑呢,陳太忠的手機響了,卻是蒙勤勤打電話來了,要他去接她,然后一起去吃飯。 “我在國安局呢,走不開啊,”陳太忠猶豫一下,嘆口氣,“這次來素波,可就是為了這些事兒呢,下次來你再請我好不好?” “你……你又是這樣!”蒙勤勤的聲音,有點惱怒,“我說陳太忠,你想想啊,你推了我多少回了?” 我又不是色魔,啥時候推過你了?陳太忠悻悻地腹誹兩句,不過想想,人家這抱怨確實也沒錯,說不得只能答應了,“好好好,你別說了,我就去我就去。” “哦,有事兒你就先忙,”廖局長心里長出一口氣,臉上做出一副理解的笑容,“呵呵,好不容易來趟素波,該見的朋友還是要去見一見……” “廖局,一起去吧,”陳太忠盛情相邀,“這次好歹是咱們兩家地單位的接觸呢,昨天你忙就算了,今天可不能再推了。” “哎呀。中午我還有個飯局呢,”廖宏志不情愿跟他去吃飯,這家伙的奇思怪想實在太多了,他可不想吃飯的時候被這厮的某一句話噎著,“你那朋友,聽起來怨氣挺大的呢。” “沒事兒。要不我推了她?”陳太忠真是這么想的,拿起手機就要撥號。 “算算,算我怕你了,”廖局長心說,要是桌上有別人,你或者還不會那么放肆,咱倆吃飯?對不起,我才不干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拿起個電話,撥一下號。“小張,把我中午地飯局推了吧,嗯,就說我有事。” 張志誠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廖局長實在推不開陳太忠的邀請,打電話給自己意思一下,當然。這種情況,他必須大聲回應,以便領導借機發揮,“可是,張書記他們已經把包間都定好了啊。” 這是廖局和自己祕書的小套路,廖宏志當然知道,中午沒有什么張書記李主任之類地飯局,張祕書這么回答,無非就是再給領導一個推脫的機會,至于廖局是不是要執意推脫。那就不是他這小祕書操心的事兒了張志誠回答地聲音不小,陳太忠的耳朵又好,登時聽了一個真又真,“要不,把那張書記一起喊上?” “推了推了,”廖局長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挂了電話,抬頭沖他笑笑,“沒事,不用喊他們了。那幫人……” 一邊說著,他一邊站起身來,一臉的不以為然,至于“那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不說了。姓陳你愿意猜就自己猜去吧。 廖局長自己有車。是輛藍鳥,不過他的車牌有點礙眼。說不得就擠上陳太忠的車了,一路開到了中行素波分行的門口。 接了陳太忠電話,蒙勤勤連蹦帶跳地下來了,走到林肯車前,才要拉副駕駛的門,發現里面坐了一個老頭,這心里登時就有點不高興了。 當然,以她地涵養,肯定不能說什么,再說了,在中行門口,她也不方便使什么性子,眼下正是下班的高峰,被別人看見的話,總是不好。 拉開后車門,她坐了進去,還笑吟吟地沖廖宏志笑著點點頭,“呵呵,還有客人啊?陳科長?” 廖宏志沒吭聲,他有點不清楚這個女人跟陳太忠地關系,不過,蒙勤勤剛才直奔副駕駛的樣子被他看在了眼里,心里難免嘀咕一聲:我這是做了燈泡了? “哦,介紹一下,這位是國安局地廖局長,”陳太忠笑嘻嘻地幫兩人引見,意思是說,蒙勤勤你看,我沒騙你吧?真在國安局呢,“這個是蒙勤勤。” 他卻是沒介紹蒙勤勤地身份和職業。

第五百二十二章廖宏志轉向

叫蒙勤勤!廖局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說過……慢著,蒙勤勤?姓蒙,叫勤勤? 剛才陳太忠說,要為了請我,而推掉蒙勤勤的飯局?想到這個,廖局長地眼皮連跳兩下,我靠,陳太忠,不帶這么玩兒的啊,我要真答應了你……豈不是會很麻煩? 想明白了蒙勤勤地身份,廖宏志當然不會再介意陳太忠不介紹她的身份了,事實上,這種場合貿然介紹蒙勤勤的身份,真的是不太妥當。 陳太忠真要介紹清楚,他自己就難逃個輕浮賣弄的嫌疑,而廖局長這邊難免也會感覺不自然,大家佯作不知根底地相互來往,豈不是更好些? 鄭板橋的“難得糊涂”能成為千古名句,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可是,偏偏地,廖局長現在想糊涂都糊涂不起來,他的腦子,在不停地轉悠:看來小紫菱說得還真沒錯,這個陳太忠,果然是不買蒙勤勤的面子。 當然,僅僅是不買面子,那倒還無所謂,陳某人少不更事嘛,可是,今天廖宏志又發現了一個更糝人的事實:蒙大小姐春心動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糝人地,更無情的是,蒙勤勤的一番苦心,并沒有令某些人有所觸動,正應了那句老話: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廖局長是老了點,跟現在的年輕人的心態一比,有點代溝很正常。可是,萬變不離其宗,千百年來,男男女女之間,不就是那么一點事兒嗎? 更何況,他還是負責國家安全這一塊兒的。雖然專業未必對口,可這么些年的經驗積攢下來,蒙勤勤和陳太忠地心態和行為,能瞞過這雙昏花但是敏感依舊的老眼嗎? 他們不能!雖然,當時雙方,其實都還是比較懵懵懂懂的,但廖宏志卻是已經知曉了。 所以,廖局長一開始以為自己明白了,陳太忠地仗恃是在哪里,這可是蒙家的准毛腳女婿啊。不過下一刻,他又糊涂了,陳某人明明不稀罕蒙勤勤啊。 這又算怎么檔子事兒呢?是陳太忠欲擒故縱地吊著蒙小姐?還是說,就像此人表現的那樣,其實壓根兒沒往心里去? 若是前者,倒還好說,男女之間情愫。確實可以當作一張牌來打地,而以陳某人表面上的身份,想攀上蒙家大小姐這棵高枝,似乎也確實不太現實,不采取些適當地手段,真地很難如愿。 可若是后者的話,那可就難說了,是什么原因,讓陳太忠敢無視蒙勤勤對他地情意呢?是此人太過愚鈍?還是說……另有臂助呢? 就這前者后者之類不斷地思考著和揣測著,一時間廖宏志覺得自己頭都大了。一會兒他分析必然是前者,一會兒他又能確定,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直到最后,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缺氧了,終于停止了這種無謂的猜測,由他們去吧,愛怎么搞怎么搞去,我又不是雙方家長之一,這是操的那一門子閑 不過,等他做出決定地時候。這頓飯也吃到了熱火朝天的時候,還好,廖局長并不乏一心二用的本事,思考問題之余,也能在桌上喜笑宴宴、妙語連珠。 事實上。他沒有注意到。這頓飯吃到現在,其實是屬他的話最多。不過,大抵因為他是長者,職位也高,又心存關愛之意,兩個小年輕倒是沒什么抵觸情緒。 是的,他暫時忘記了保密原則,一直在向蒙勤勤解釋,陳某人這次,是立了功的,為維護國家安全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像陳科長這樣具備敏銳地洞察力和高度的政治敏感性的年輕干部,真的不多啊。 當然,案件的具體細節,那就實在沒必要透露了,一來廖局長畢竟是國安局的領導,泄密也不能太過,二來嘛,咳咳……這案子的級別其實并不是很高。 可是,國家安全無小事—難道不是嗎?廖局如此盛贊陳太忠,倒也不能說就言過其實了。 一開始,蒙勤勤對桌上出現一個外人,心里很有點抵觸情緒,不過接下來廖宏志的夸夸其談和真誠的招呼,讓她的心態終于調整了過來,跟廖局長也言談甚歡。 “哈,看起來,國家安全這些事兒,有地也挺好玩兒的啊,”她輕笑著,“廖局長能見識這么多的事兒,這算是比別人多活了好几輩子呢。” “小蒙你喜歡聽?那回頭去國安局找我玩兒啊,我那兒有意思的事兒,確實不少,”廖宏志笑嘻嘻地點頭,不過隨即一變臉,換了一種很夸張的嚴肅到臉上,“不過,該保密的事兒,我可不能跟你講哦。” 陳太忠在一邊聽得,腦子就又琢磨上了,這……這廖局是想泡妞嗎?不會吧?你知道你在泡誰嗎?蒙勤勤好看,你也不能亂下手不是?她姓蒙哎! 人不能飢渴成這樣,撿到籃子里的都是菜!他打算婉轉地提醒一下廖宏志,可是他轉念一想,算了,我先憋著,廖局你要是能在臨河鋁業的事兒上幫了我,那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不幫我,那對不起了,就看你個人的造化吧。 他哪里知道,自打坐實了蒙勤勤的身份之后,廖宏志已經決定,真地要在臨鋁的事情上,“盡量”地幫他一把了,而不是原先說的那種“盡量”。 —-官場中說話,“盡量”一詞所指的意思,并不是恆定不變的,一旦變起來,沒准還會一百八十度地變。 正說到興頭上地時候,廖局長地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一眼,站起身就走了出去,“一個工作電話,嗯,我到外面去接。” 過不多時,他又回來了,一臉的歉意,“呀,真不好意思,我現在必須得離開了,嗯,單我已經買了,小陳,招呼好小蒙啊,你們年輕人聊吧,我這老頭子就不打擾了,呵呵……” 其實,電話是局座夫人打來地,不過,廖宏志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又跟蒙勤勤聊得不錯,老婆既然這么巧打來了電話,那他不如直接走人,也省得有人心里埋怨電燈泡太亮。 等廖宏志一走,蒙勤勤卻是有几分想念其人了,因為,她又遇到了昨天遭遇到的事情—-別人是室雅人和美,這二位是室雅人尷尬! 不過還好,今天陳太忠這個木頭腦袋總算是開竅了,他沖蒙勤勤笑笑,“勤勤你也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回去盡力督促辦那件事,你要是還不放心,可以讓曉艷監督我啊,呵呵。” “那好啊,”蒙勤勤笑著點點頭,“我要是忙不過來,一定讓曉艷姐好好監督你,你這家伙做事,我有點不放心。” “忙不過來”才讓蒙曉艷監督,這句話,說者不一定就是有心的—-或許只是下意識的認為,但聽者絕對更是無意的。 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好了,不說這個了,快點吃吧,吃完送你回家以后,我還趕著回去呢,天亮能趕回去最好了。” “嗯,我下午兩點還上班呢,”蒙勤勤點頭答應了,不過,她并沒有伸筷子去夾菜,而是看看他,“陳太忠,你這次來國安局,到底是立了什么功啊?對我你總不應該保密吧?” “也沒立啥功啊,就是在招商引資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陳太忠輕笑一聲,單看表情的話,真的是很謙虛,“有些投資商啊……” 這話一說,時間就過得快了,等兩人走出包間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半了,陳太忠直接送蒙勤勤去了單位,給雷蕾打個電話致歉之后,一騎絕塵奔向鳳凰。 蒙藝今天回家回得早,不到七點就回去了,這種時刻回來,他甚至有時間看中央台播出的《新聞聯播》。 當然,他看新聞聯播,跟一般干部看新聞聯播,是絕對不一樣的看法,其間關竅,不說也罷。 可是一進書房,他就被自己的女兒嚇到了,寶貝女兒灰頭土臉的,正坐在一堆書里翻騰呢,時不時拿起一本書,信手翻兩頁,又隨手丟到一邊。 “喂,勤勤你搞什么呢?我的書都讓你搞亂了!”蒙藝有點不高興,“不是告訴你了,這些書不讓你動的嗎?” “我找點資料,沒給你弄亂,”蒙勤勤頭也不抬地頂了老爹一句,“對了,爸,你這兒關于信訪的資料怎么這么少啊?”

第五百二十二章 廖宏志轉向

叫蒙勤勤!廖局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說過……慢著,蒙勤勤?姓蒙,叫勤勤? 剛才陳太忠說,要為了請我,而推掉蒙勤勤的飯局?想到這個,廖局長地眼皮連跳兩下,我靠,陳太忠,不帶這么玩兒的啊,我要真答應了你……豈不是會很麻煩? 想明白了蒙勤勤地身份,廖宏志當然不會再介意陳太忠不介紹她的身份了,事實上,這種場合貿然介紹蒙勤勤的身份,真的是不太妥當。 陳太忠真要介紹清楚,他自己就難逃個輕浮賣弄的嫌疑,而廖局長這邊難免也會感覺不自然,大家佯作不知根底地相互來往,豈不是更好些? 鄭板橋的“難得糊涂”能成為千古名句,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可是,偏偏地,廖局長現在想糊涂都糊涂不起來,他的腦子,在不停地轉悠:看來小紫菱說得還真沒錯,這個陳太忠,果然是不買蒙勤勤的面子。 當然,僅僅是不買面子,那倒還無所謂,陳某人少不更事嘛,可是,今天廖宏志又發現了一個更糝人的事實:蒙大小姐春心動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糝人地,更無情的是,蒙勤勤的一番苦心,并沒有令某些人有所觸動,正應了那句老話: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廖局長是老了點,跟現在的年輕人的心態一比,有點代溝很正常。可是,萬變不離其宗,千百年來,男男女女之間,不就是那么一點事兒嗎? 更何況,他還是負責國家安全這一塊兒的。雖然專業未必對口,可這么些年的經驗積攢下來,蒙勤勤和陳太忠地心態和行為,能瞞過這雙昏花但是敏感依舊的老眼嗎? 他們不能!雖然,當時雙方,其實都還是比較懵懵懂懂的,但廖宏志卻是已經知曉了。 所以,廖局長一開始以為自己明白了,陳太忠地仗恃是在哪里,這可是蒙家的准毛腳女婿啊。不過下一刻,他又糊涂了,陳某人明明不稀罕蒙勤勤啊。 這又算怎么檔子事兒呢?是陳太忠欲擒故縱地吊著蒙小姐?還是說,就像此人表現的那樣,其實壓根兒沒往心里去? 若是前者,倒還好說,男女之間情愫。確實可以當作一張牌來打地,而以陳某人表面上的身份,想攀上蒙家大小姐這棵高枝,似乎也確實不太現實,不采取些適當地手段,真地很難如愿。 可若是后者的話,那可就難說了,是什么原因,讓陳太忠敢無視蒙勤勤對他地情意呢?是此人太過愚鈍?還是說……另有臂助呢? 就這前者后者之類不斷地思考著和揣測著,一時間廖宏志覺得自己頭都大了。一會兒他分析必然是前者,一會兒他又能確定,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直到最后,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缺氧了,終于停止了這種無謂的猜測,由他們去吧,愛怎么搞怎么搞去,我又不是雙方家長之一,這是操的那一門子閑 不過,等他做出決定地時候。這頓飯也吃到了熱火朝天的時候,還好,廖局長并不乏一心二用的本事,思考問題之余,也能在桌上喜笑宴宴、妙語連珠。 事實上。他沒有注意到。這頓飯吃到現在,其實是屬他的話最多。不過,大抵因為他是長者,職位也高,又心存關愛之意,兩個小年輕倒是沒什么抵觸情緒。 是的,他暫時忘記了保密原則,一直在向蒙勤勤解釋,陳某人這次,是立了功的,為維護國家安全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像陳科長這樣具備敏銳地洞察力和高度的政治敏感性的年輕干部,真的不多啊。 當然,案件的具體細節,那就實在沒必要透露了,一來廖局長畢竟是國安局的領導,泄密也不能太過,二來嘛,咳咳……這案子的級別其實并不是很高。 可是,國家安全無小事—難道不是嗎?廖局如此盛贊陳太忠,倒也不能說就言過其實了。 一開始,蒙勤勤對桌上出現一個外人,心里很有點抵觸情緒,不過接下來廖宏志的夸夸其談和真誠的招呼,讓她的心態終于調整了過來,跟廖局長也言談甚歡。 “哈,看起來,國家安全這些事兒,有地也挺好玩兒的啊,”她輕笑著,“廖局長能見識這么多的事兒,這算是比別人多活了好几輩子呢。” “小蒙你喜歡聽?那回頭去國安局找我玩兒啊,我那兒有意思的事兒,確實不少,”廖宏志笑嘻嘻地點頭,不過隨即一變臉,換了一種很夸張的嚴肅到臉上,“不過,該保密的事兒,我可不能跟你講哦。” 陳太忠在一邊聽得,腦子就又琢磨上了,這……這廖局是想泡妞嗎?不會吧?你知道你在泡誰嗎?蒙勤勤好看,你也不能亂下手不是?她姓蒙哎! 人不能飢渴成這樣,撿到籃子里的都是菜!他打算婉轉地提醒一下廖宏志,可是他轉念一想,算了,我先憋著,廖局你要是能在臨河鋁業的事兒上幫了我,那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不幫我,那對不起了,就看你個人的造化吧。 他哪里知道,自打坐實了蒙勤勤的身份之后,廖宏志已經決定,真地要在臨鋁的事情上,“盡量”地幫他一把了,而不是原先說的那種“盡量”。 —-官場中說話,“盡量”一詞所指的意思,并不是恆定不變的,一旦變起來,沒准還會一百八十度地變。 正說到興頭上地時候,廖局長地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一眼,站起身就走了出去,“一個工作電話,嗯,我到外面去接。” 過不多時,他又回來了,一臉的歉意,“呀,真不好意思,我現在必須得離開了,嗯,單我已經買了,小陳,招呼好小蒙啊,你們年輕人聊吧,我這老頭子就不打擾了,呵呵……” 其實,電話是局座夫人打來地,不過,廖宏志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又跟蒙勤勤聊得不錯,老婆既然這么巧打來了電話,那他不如直接走人,也省得有人心里埋怨電燈泡太亮。 等廖宏志一走,蒙勤勤卻是有几分想念其人了,因為,她又遇到了昨天遭遇到的事情—-別人是室雅人和美,這二位是室雅人尷尬! 不過還好,今天陳太忠這個木頭腦袋總算是開竅了,他沖蒙勤勤笑笑,“勤勤你也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回去盡力督促辦那件事,你要是還不放心,可以讓曉艷監督我啊,呵呵。” “那好啊,”蒙勤勤笑著點點頭,“我要是忙不過來,一定讓曉艷姐好好監督你,你這家伙做事,我有點不放心。” “忙不過來”才讓蒙曉艷監督,這句話,說者不一定就是有心的—-或許只是下意識的認為,但聽者絕對更是無意的。 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好了,不說這個了,快點吃吧,吃完送你回家以后,我還趕著回去呢,天亮能趕回去最好了。” “嗯,我下午兩點還上班呢,”蒙勤勤點頭答應了,不過,她并沒有伸筷子去夾菜,而是看看他,“陳太忠,你這次來國安局,到底是立了什么功啊?對我你總不應該保密吧?” “也沒立啥功啊,就是在招商引資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陳太忠輕笑一聲,單看表情的話,真的是很謙虛,“有些投資商啊……” 這話一說,時間就過得快了,等兩人走出包間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半了,陳太忠直接送蒙勤勤去了單位,給雷蕾打個電話致歉之后,一騎絕塵奔向鳳凰。 蒙藝今天回家回得早,不到七點就回去了,這種時刻回來,他甚至有時間看中央台播出的《新聞聯播》。 當然,他看新聞聯播,跟一般干部看新聞聯播,是絕對不一樣的看法,其間關竅,不說也罷。 可是一進書房,他就被自己的女兒嚇到了,寶貝女兒灰頭土臉的,正坐在一堆書里翻騰呢,時不時拿起一本書,信手翻兩頁,又隨手丟到一邊。 “喂,勤勤你搞什么呢?我的書都讓你搞亂了!”蒙藝有點不高興,“不是告訴你了,這些書不讓你動的嗎?” “我找點資料,沒給你弄亂,”蒙勤勤頭也不抬地頂了老爹一句,“對了,爸,你這兒關于信訪的資料怎么這么少啊?”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臭氣熏天 “哎呀,你氣死我了,”面對著寶貝獨生女兒,蒙藝是又好氣又好笑,“你覺得,你老爹的個人書房,需要放信訪資料嗎?” “那你讓小嚴送點過來吧?”當著嚴自勵,蒙勤勤管他叫嚴祕書,可在自己家里,她是跟著老爹稱其為“小嚴”的。1 “你這孩子,小嚴好不容易早一天回家呢,”蒙藝哼一聲,有點生氣,“說,你要找關于信訪的啥資料?我打電話到辦公室問問。” “我也不知道找啥呀,”蒙勤勤將書往旁邊一丟,恨恨地撇一下嘴,“還不是那個陳太忠,說要回去發動干部上訪?” “發動干部上訪?”蒙藝驚訝地重復了一句,才反應過來,“哦,是你上午說的那件事?” “是呀,他說整整范曉軍的小舅子,算是報答你呢,”蒙勤勤坐在地上,嘆一口氣,“他說要發動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上訪,我這不是閑著沒事,幫他找找資料?” “切,我用得著他報答?”蒙藝冷哼一聲,當然,這一聲哼,倒是沒多少惡意,他只是不認為一個小科長有能力摻乎省部級干部之間的糾紛而已。 “我照顧他,固然有你唐伯母的因素,但關鍵還是,這小伙子是個做實事兒的人,哼,他倒想借這個往上靠?” “他才不想靠呢,”蒙勤勤頂了老爹一句,這是這個家里很少見的事兒,“要不是我跟他說起來,他根本不想管這種事。” “這種事怎么不能管?”蒙藝話一出口。才想起那小伙子似乎是負責招商的,確實不應該管這事兒,“奇怪,我怎么總有一種感覺,覺得他應該是政法委或者紀檢上的?” “他說了,跟咱家恩怨就是兩清地,”蒙勤勤當然要幫陳太忠說話,“對了,他還讓我帶給你一點禮物。” 這還真是女大不中留了。蒙藝看自己的女兒一眼,“誰讓你幫我收禮了?我以前的話,白跟你說了?” “他還送我媽一個戒指呢,結果我戴著合適,就戴上了,”蒙勤勤伸出滿是灰塵的小手,一臉的興奮,“爸,你看好看不?”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蒙藝一時有點想笑,“勤勤你自己看看,你也搞銀行的,估不出這戒指的價錢?最少得好几萬吧?你收無所謂,還真敢替你媽收?回頭給我退了!” “可這是人家的好意啊,這次陳太忠來,送禮只是順路。”蒙勤勤噘起了嘴,“他是去國安局辦事兒呢。” “國安?他怎么又扯上國安了?”蒙藝一時間還真有點奇怪,他總覺得,這大年根兒地,那小伙子來肯定就是專門送禮來的,或者……順帶點公務。 說實話,他對這種熱衷于鑽營的年輕人,不是很欣賞,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做好本職工作才是正道,那些蠅營狗苟的事兒,不是不能做,而是說,做個國家干部,總是做好正事最當緊。 但是,他一聽陳太忠這次來,是因為國安的事兒,還真有點奇怪了,“他不是專門來找你的?” “他找我做什么啊?”蒙勤勤有點不高興了。“人家是不敢登省委大院的門兒,才要我轉交的,今天中午,我和他還跟國安局的廖宏志一起吃飯呢。” “到底怎么回事?”蒙藝地興趣被勾起來了一點…… 這個時候,陳太忠卻是已經抵達了鳳凰市。他先是回了一趟家。弄出點煙酒和服飾給爹媽,只說是自己在素波買的。過年了,做兒子總不能太不成體統吧。 原本,他是想著在家陪老爹喝兩口再看看電視才出去活動的,但是老媽的話,讓他有點坐不住了,“我說太忠,你買的這些衣服,看起來不錯,可咋都沒商標呢?” “咳咳,這個……”陳太忠猶豫一下,還是決定適當地撒點小謊,“嗯,是這樣,這些衣服都比較貴,我覺得老媽你說得對,做人要低調,所以,就把商標都取了……” “有多貴?”老媽對這種話,最是敏感。 “嗯,一兩萬吧,你們不知道,我們招商辦可是有錢的單位,”陳太忠含糊地解釋著,也沒說單件是一兩萬還是總共一兩萬,反正都跟賣價差得很遠,也不在乎這點小差別了,“而且客戶也經常送點購物券什么的。” “嗯,不敢犯錯誤啊,”老媽挺滿意,老爸卻是高興了,吱兒地一聲清掉杯中酒,“哈,明天我就穿上皮大衣眼氣老徐他們去,哼……我兒子也能掙大錢了。” “你敢,你個老東西!”老媽生氣了,“你們男人家怎么都這樣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倆臭錢了?讓人惦記上怎么辦?” 無奈之下,陳太忠只能快速地划拉兩口之后,拔腿就走人了—-當然,最關鍵地是,吳言發來了短信,問他回來沒有。 讓在職工作人員上訪,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呢?他心里有點小算盤,不過這些猜想,還是得見了吳書記仔細問問才成。 約莫八點半左右,陳太忠悄悄地出現在吳言的房門口,掏出鑰匙意思一下,直接穿牆朮進了房間。 可是他一進去,就嚇了一跳,吳言正坐在沙發上,蜷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正正地盯著房門呢。 “呃……”陳太忠試圖解釋一下,為什么房門沒開自己就進來了,可是猛然間他發現,吳言的眼睛雖然盯著門口,卻是目光分散眼神迷離,不知道正想什么呢。 “你怎么了?”他走上前,想摸摸吳言的額頭,“是不舒服,還是發燒了?” “你不要碰我,惡心!”吳言身子一側,讓了開去,卻是不肯看他一眼。 “毛病!”陳太忠嘀咕一聲,見她沒什么大礙,轉身走到門口的衣架處,一邊脫大衣,一邊心里隨口發問了,“到底怎么回事兒?” “怎么回事兒?你心里沒數嗎?”吳言冷哼一聲,一點都不客氣,“還是說,你缺德事兒做得太多了?想不起是哪件了?” “少扯了,”陳太忠滿不在乎地走回來,坐在沙發上,“我這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從來不做缺德事兒,要是別人先缺德,憑什么我要受著?” 見他坐過來了,吳言轉身將身子縮到沙發的另一邊,將頭也扭了過去,“那我問你一件事,糟害別人的女人,算不算缺德?” “那女人自己愿意的話,有什么了不起的?”陳太忠想起了雷蕾,下一刻,他隱約猜到是什么事兒了,是白潔的事兒發了嗎? 沒有道理地啊,那天明明沒什么車跟著的…… 吳言本來正一肚子氣呢,聽到這話,訝然地回頭望他一眼,“聽你這話,跟你有關系的女人,好像挺多的嘛……” “那是不少,”陳太忠點點頭,他沒有把這些事告訴吳言的興趣,可是她問到頭上來了,他也沒打算不承認,“你一個人,又滿足不了我,反正,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無恥!”吳言撿起來一個抱枕,就沖他砸了過去。 陳太忠抬手就接住了抱枕,一時間也懶得想自己的來意了,獰笑著逼了過去,“你又不乖了,看來,又得好好收拾一下你了……” “陳太忠,你真的太無恥了!”這次,吳言沒有再害怕,而是冷笑著看著他,兩行熱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我真是瞎了眼了,喜歡上你這種人渣,你比段衛民還要無恥百倍!” “你少跟我來這套,我哪兒無恥了?你說一個出來,”陳太忠一見她流淚,暴虐之心頓起,一抬手,“嘶”地一聲撕下了吳言的棉睡衣的前襟,“你要說對了,我轉頭就走,再不在你前面露面,要是說不對地話,哼哼……” “信不信我扒光了你,把你扔到大街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楊新剛的街道辦副主任,是你向我推荐的吧?”吳言冷冷地看著他,淚水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汩汩而下,“現在又要推荐他當義井地主任,我問你,你為什么要推荐他?” “我草,我就知道,那個裘之喜不是個東西,”陳太忠一聽這話,明白了,他握起左手狠狠地砸了右手一拳,一時間哭笑不得,“我靠,這個屎盆子,還真狠啊!” 哥們兒知道,絕對就是這么回事,靠,真沒想到吳言會這么大地反應,可是……裘之喜憑什么就敢如此地信口開河?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巨著的誕生 “裘之喜?”聽到這個名字,吳言心里可是老奇怪了,當然,陳太忠臉上那種悲憤莫名的樣子,才是她轉移注意力的根本原因,“老裘跟你有什么恩怨?又跟楊新剛怎么回事?” “這么說吧,我先說我是無辜的,你信不信?”陳太忠皺著眉頭看著她,這種誤會,實在讓他有點哭笑不得,“你要不信,我轉頭就走,不跟你廢話。” “你先說,”吳言抬抬下巴,猛然間覺得胸口涼意大增,低頭一看,卻是胸前兩個乳房都露出來了,忙不迭伸手掩住。 這時候,她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才發現了這個羞人的問題。 “白潔,是楊新剛的老婆,前天,嗯……大前天吧,我第一次見她,你絕對不會相信,楊新剛跟我提了什么要求,”陳太忠齜牙咧嘴地開始講述過程,唉,真的是太丟人了,恥辱啊…… 吳言坐在那里,耐著性子,一言不發地聽陳太忠講完,眉頭皺皺,“可是,這消息,是趙學文悄悄告訴我的啊,跟裘之喜有什么關系了?” “你是不相信我了?”陳太忠惱了,他把這種丟人事兒都說了出來,居然獲得不了她的信任,登時大怒,站起了身子。 看到了他生出去意,吳言有點著急了,“那這件事,有目擊証人沒有?太忠,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根本無法容忍,你能對自己地熟人的老婆下手……簡直是禽獸不如啊。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講原則的男人。” “我本來就是個講原則的人,”陳太忠恨恨地瞪她一眼,心里多少好受了一點,不過一說証人,他又咂咂嘴,“唉,別提了。一大堆人都能証明……唉,丟人啊 “都有些誰?”吳言很認真。 “古昕、李乃若、甯瑞遠……哎呀,多了去了,”陳太忠再嘆一口氣,一時間又有點憤憤不平,“你是沒見著那幫家伙幸災樂禍的樣子,真是氣死我了!” “那……我能回頭問問古昕嗎?”吳言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這個要求。 她有點相信他的話了,是的,陳太忠的解釋。怎么聽都是荒誕不經的,可細細一琢磨,里面的各個細節都完全經得起推敲,荒誕—-但符合邏輯! 這種級別地謊話,真的是不太容易撒的,情節荒誕容易細節真實太難,圓謊可是一樁天大的難事。 她更能確定的是。這種事若是讓別人遇到,或者都會掩著鼻子繞著走開,但是以太忠的個性,沒准還真就捂著鼻子去踩了,這個男人真的太個性了。 “隨便你問吧,”陳太忠撓撓頭,又一屁股坐了下來,“真是想想都讓人生氣,這個楊新剛,真不是玩意兒。” “那你為什么這么努力地幫他呢?”吳言的問題。那還不是一般的多。 “他算我地人,我能不幫嗎?”陳太忠扭頭看看她,“就像你一樣,你要是被別人欺負了,我能不管嗎?” “太忠!”吳言聽到這話,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他,將頭埋在他寬大的胸膛上,身子不斷地抖動著,顯然是在抽泣。 “好了,不哭了。”陳太忠嘆口氣,輕撫著她的背脊,“唉,我當時答應的時候,就知道會被人誤會。不過。你這么不相信我,卻是我沒想到的……” 聽到這話。吳言的肩膀抖動得越發地厲害了。 “行了行了,你再哭我就更煩了,”陳太忠撇撇嘴,“我倒是挺奇怪的,裘之喜給我扣帽子,一點都不帶眨眼地?” “回頭我幫你收拾他,”吳言在他懷里,哽咽著回答,“我跟堯東書記說一聲,找個碴兒把這家伙弄下去!” 裘之喜背后,還是有人的,最起碼,他跟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方進才的關系不錯,不過,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那么許多了,敢挑撥自己跟太忠的關系,這種人怎么對付都不為過! “呵呵,不用了,這種事兒啊,我看開了,”陳太忠輕笑一聲,“反正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名聲臭就名聲臭吧,我也不在乎了。” “嗯?”吳言不哭了,抬起頭看他一眼,“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這種人實在太多了,我計較得過來嗎?”陳太忠苦笑一聲,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前,無奈地攤攤手,“我說,襯衣都濕了……算了,這種小人物不值得計較,再撞到咱們手里,那再收拾也不遲。” 吳言只當他體會到了自己難做,不放心自己隨便出手,一時間鼻頭又有些發紅了,“太忠……” “好了,這個問題不說了,再說我真把你丟街上去,”陳太忠實在不想提這點糗事了,當然,他也不想再看見吳言流淚,“晚上吃飯了沒有?” “沒呢,”吳言低下頭,低聲回答一句,“本來是想給你做點菜的,可是接了趙學文的電話,我……我把鍋給砸了……” “真是……唉,我都不希的說你了,”陳太忠又好氣又好笑地看她一眼,“等著啊,我出去給你弄點酒菜回來。” “算了,這么晚了,家里隨便做點好了,有熟肉呢,就是沒酒了,”吳言站起身子來,“炒個個雞蛋燜點米飯,再切點熟肉,湊乎一頓吧?” “我的女人,怎么能湊乎?”陳太忠站起身子,穿上皮衣,就在吳言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穿牆走了。 吳言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使勁兒揉揉眼睛,又走到門口地牆邊,仔細地摩挲了半天,終于苦笑一聲,搖搖頭,走進臥室照照鏡子,卻馬上放下了所有的想法,趕緊開始補妝了。 很久之后,裘之喜才發現自己這個小動作,似乎沒有達到什么目的,不過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了陳太忠的不好惹,倒也不敢再多事了。 不多事,可是他心里這個氣不順,少不得就要找個途徑發泄一下,是的,連裘部長本人都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器量不是很大,不想方設法地報復一下,沒准會憋出病來。 事實上,在這件事里,他最痛恨的,還是楊新剛和白潔夫婦,原本我只是知道你的老婆漂亮而已,是你再三再四地纏著我,才釋放出我心里的魔鬼的,不是嗎? 當然,僅僅是釋放出魔鬼,也不是什么要緊事,楊某人你完全可以在當時就跟我暗示一下,“白潔跟陳太忠關系不錯”,那我自然不可能打她地主意了,無非就是點到為止的話,你就不能說說?嘴上抹502了嗎? 至于說裘部長自己當時并不知道陳某人真正的能量,也未必就真能及時收手的可能性,卻是被部長大人完全忽視了。 總之,裘之喜打算狠狠地折騰一下楊新剛夫婦,思來想去,還真被他找到一個法子:1998年,是鳳凰市的政府上網年。 裘之喜在學會上網和使用WORD軟件之后,開始構思一篇小說,故事地主人公就是楊新剛地老婆白潔,不過,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之后對號入座,他不得不把白潔在二輕局工作的背景,調到了教育局。 故事中地白,潔,肯定是個淫蕩的女人,不過,考慮到楊新剛是政府工作人員,裘之喜還是把楊主任的名字改了,不但把名字改了,更是把姓也改成了王姓。 當然,裘部長是不可能用本尊寫小說發貼子的,說不得就起了一個“末日豺狼”的ID,寫起了長篇,只是后來影響日眾,最終他只能悻悻地太監了事。 也有人說,他這篇文章的靈感,完全來自于網上的另一篇皇皇巨著,那就實在不得而知了,倒是裘部長的夫人,確實叫梅紅。 扯遠了,鏡頭拉回來,吳言正在對鏡補妝,臉上的粉底尚未扑完,陳太忠已經站到了臥室的門口,“我說,化什么妝啊,快出來吃飯,我最喜歡你素面朝天的樣子了。” 就在這短短的几分鐘內,陳太忠就洗劫了附近三家飯店,總算是湊了五個菜出來,其中一個,已經被端上桌了,就坐的那五位剛要伸筷子,不知不覺恍惚了一下,那盤菜卻是在眨眼間不翼而飛。 這五位正在跟服務員扯皮,菜到底上來沒有時候,只聽得廚房傳來了大師傅的怒吼,“**她媽的,剛煎出來的魚,蓋汁的勺子還在我手里呢,怎么就不見了?” 似此場景,其他地方的飯店也在陸續上演中,几天后有人發現,這三家飯店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臘月二十三沒敬奉灶王爺之類的,不過,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兒了,有人姑妄言就有人姑妄聽,世間事,原本如此。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后知后覺 吳言可是被陳太忠的神速嚇了一大跳,她探頭到客廳看看,發現了桌子上的四菜一湯,下意識地發問了,“太忠,你是怎么把這些弄進來的?” “你老公可不是一般人,”陳太忠有點洋洋得意,不過下一刻,他就想起來一個問題,“我說阿言,這些碟子碗的,就洗洗放家里好了,這些菜可是我搶的別人的,別讓人認出來了。” “阿言?誰讓你這么叫我的?”吳言白他一眼,臉上卻是喜滋滋的,心里也暖洋洋,無非是調皮撒嬌的意思,“哼,肉麻!” “這是我的專用稱呼,只許我這么叫你,別人敢這么叫你,我是要殺人的!”陳太忠一本正經地發話了。 聽到陳太忠這話,阿言同學身子猛地一震,卻是想起了另一段公案,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太忠,“阿言?太忠……你好像很會給女孩子起名字哦 “嗯?有嗎?”陳太忠皺著眉頭想想,好半天才搖搖頭,“沒有啊,我印象中是沒有,好了,菜要涼了,先吃飯吧。” 不行,你要給我說清楚,你剛才說,你好多女人呢!吳言就有心張嘴問問,可是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么,忽然之間,她又患得患失了起來…… 慢慢地坐到桌邊,看到陳太忠手中的紅葡萄酒,她還是有點忍不住了,“太忠,這酒和菜,你一個人怎么拿進來的啊?還有……怎么剛才你進來和出去,我好像,都沒看見門動?” “你當然看不見了,”陳太忠一抬手,向著桌子一拍,無聲無息之間,他的手臂就穿過了桌子。而桌面完整無損。 “看清楚了吧?”他略帶點自得地看著她,因為今天的誤會,讓他覺得,兩人之間似乎又親近了許多,說不得就要把自己的祕密拿出來些許,也省得以后白虎書記再隨便發飆。 “你老公,那可不是一般人呢,只要你乖乖地聽話,以后有的是你的好處,”他一邊開著酒塞。一邊洋洋自得地夸耀著。 “這是魔朮嗎?”吳言看得都傻了,好半天才呆呆地搖搖頭,“為什么會這樣呢?不應該的呀。” “不用想那么多了,別人還不知道呢,我可就告訴你了啊,”陳太忠已經把酒打開了,笑吟吟地給她倒上酒,“這可是祕密來的,你不許跟任何人說哦……” 一說別人,吳言心里這問號就再也憋不住了。“你說地別人,是你別的女人吧?” “不光是別的女人,其他人都不知道,”陳太忠嘴里胡說八道著,笑嘻嘻端起了酒杯,“來,阿言。為咱們澄清誤會,干一杯。” “誰是你的阿言?”吳言心里登時一暖,可下一刻,想到陳太忠居然真的有別的女人,她心里又揪得生疼,“你到底有几個女人?” “哈,吃醋了?”陳太忠看看她,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換上的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你覺得我是禍害別的女人地人嗎?” “那是沒有別的女人啦?”吳言努力讓自己往好的一方面去想。 “有啊。不過,好像都是她們主動貼上來的啊,”陳太忠抿一口酒,“要說禍害,我也就禍害過你一個,誰讓你這么漂亮呢?呵呵……” “那將來遇到比我更漂亮的呢?”吳言也抿一口酒,卻是實在沒心思動筷子。 “其他的女人都跟官場無關啊,”陳太忠不由分說地夾了一筷子醬爆黃鱔進她的小碗里,“我說你倒是吃啊……你忘了?當時我要不禍害你,現在。怕是在看守所蹲著呢吧?” “看守所關得住你嗎?”吳言看著他,恨恨地嘀咕一聲,以表示自己的嚴重懷疑。 “該有的規矩,總是要講的吧?人是不能太出格地,”陳太忠有點生氣了。“我說我給你弄這么多菜來。合著你只是隨便看看嗎?” “可是……我要保持身材啊,晚上不能吃太油膩的。”吳言看著碟子里的鱔魚,伸出筷子撥拉兩下,看起來沒有夾菜的欲望。 “得了得了,跟我在一起,你只會越來越漂亮,每次我都偷偷地幫你按摩呢,”陳太忠伸出筷子,夾塊回鍋肉,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嘴里,“你沒發現自己最近變了嗎?” “發現了,”吳言嘴里含著肉,點點頭含糊地回答,隨即睜大眼睛看著他,嘴角挂上了一絲笑意,“你說說我哪兒變了……” 接下來的事,就無須再說了,陳太忠當然知道他會給自己的女人帶去什么樣的變化,除了男女之情讓她變得丰潤嬌艷之外,比如說她小腹上那一點點若有若無地贅肉不見了,肌膚也變得水靈靈極富彈性。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吳言常年在工作壓力下不堪重負的身體,重新煥發了青春的活力—由內到外。 聽到他這么形容,吳言真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好,今天晚上,陳太忠帶給她的驚訝,已經實在太多了,所以,她多多少少有點麻木了。 不過,這一連串消息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就是,吳言真的沒有興趣再打問其他女人的事兒了,是的,這人原本就是如此地另類,又何必把一些普通人地條條框框,套在他身上呢? 其實,她的心里也明白,自己同陳太忠,就是一種偷偷摸摸的地下情人的關系,這種關系或者要持續很多年甚至終身。 是的,兩人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成雙入對去游樂,去享受人生,這種情況,她又有什么理由去約束他、苛責他呢? 還是趁著年輕,好好地放縱一下自己好了,有了陳太忠的滋潤,她相信這種巔峰狀態,還能持續若干年,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想明白了這些,吳書記開始頻頻舉杯了,略帶些白色里夾雜著些許淡青的燈光下,似玉勝雪的纖纖手指中,是血一般鮮艷的紅酒,些許紅暈上臉,一時間,佳人如玉笑靨如花…… 陳太忠倒是有心不讓她喝了,他還想商量一下義井街道辦的事兒呢,不過轉念一想,吳言活得已經很累了,平日里自制力又強,偶爾來一次“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地放縱,自己若是強行打斷,倒是有點焚琴煮鶴地煞風景了。 喝著喝著,不知不覺間,兩人就喝到了床上,陳太忠一時性起,將紅酒倒在她赤裸的肌膚上,貪婪地舔舐著,吳言有些紅腫的雙眼,登時變得迷離了,不多時就發出了低微的呻吟。 看看機會差不多了,陳太忠脫去僅剩的衣物,就待提槍上馬,卻不防吳言含含糊糊地來了一句,“跟她們在一起,你也這么玩兒嗎?” “回頭跟你慢慢講,”陳太忠眼下哪里顧得上回答?將她地雙腿分開,身子前湊,腰部用力一挺,“你還有心思說話?” “啊吳言發出長長地一聲顫音,四肢如受了驚嚇的含羞草一般,同時向內蜷縮著,登時緊緊地纏住了他健碩地身體…… 半個小時之后,房內那些令人血脈賁張的響動,終于停了下來,又過了一陣,一個慵懶的女聲發話了,“好了,現在跟我講講,你跟她們是怎么玩的?” “先不說這個,”男聲很粗暴地打斷了女人甜膩的聲音,“阿言,這次是問你正經事兒呢,蒙藝暗示了一下,只要按程序來處理義井的事兒,他可以給予必要的支持……嘖,我還不知道,敢情蒙藝跟范曉軍不怎么對勁啊。” “是嗎?”吳言聽得也是一愣,注意力登時被轉移開了,她的手輕撫著他赤裸的胸肌,心思卻是已經轉移到了官場的角逐中,“是蒙藝親口跟你說的?” “蒙勤勤跟我說的,”陳太忠倒也不瞞她,“而且,蒙藝安排了嚴自勵關注這件事,算是隨時准備支援吧。” “蒙勤勤?”吳言聽到這個名字,少不得又要走一下神,她愕然地看著他,“不會吧?她也是你的女人?” “你想什么呢?”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下體似乎因為這個猜測而微微地痙攣了兩下,“說正經事兒呢,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我是在說正經事啊,”吳言沖他拋個媚眼,“要是能泡上蒙勤勤,別說義井了,天南省還不是由著你折騰?” “不泡她,天南省照樣由著我折騰,剛才沒見到老公的本事?”陳太忠冷哼一聲,不過下一刻,他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天才皺皺眉毛,“奇怪,這次見面,她好像……想泡我?” 不得不承認,這家伙實在后知后覺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初定策 聽到陳太忠這么說,吳言登時想起了兩人前不久的一次玩笑話,她當時說了,他能勾上蒙書記的女兒的話,自己寧愿做他一輩子的地下情人。 可是,地下情人的話……現在她已經是了,想到這家伙身邊還有其他的女人,禁不住又恨恨地瞪他兩眼,“少吹牛了,那現在,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件事?” “我想了想,直接提起公訴的話,可就把你推到前面了,”陳太忠皺著眉頭,趴在她身體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所以,不如發動義井街道辦的人來區里上訪,你再推到市里,不就把事情鬧大了?而且,你也能全身而退。” “那樣我還不如直接提起公訴呢,”吳言被他這個建議說得哭笑不得,更要命的是,從他的眼神中,她能看出他是認真的,“太忠,你知道不知道,政府工作人員—-尤其是黨員,他們集體上訪的話,對于我而言意味著什么?” “這也不算什么啊,無非是監管不力,一點小過失嘛,”陳太忠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想得不多,聽到她這么說,少不得要開口辯解一下,好証明他自己也是算無遺漏的。 “而且,集資建房這件事,一直是由項大通負責的,跟黨委沒啥關系啊,你正好可以推到他的身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毫無疑問,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被前羅天上仙記恨上了,真的不會是什么愉快的回憶。他對項大通怨念,居然持續到了現在。 “你那純粹是瞎想,”對他這種邏輯。吳言有點哭笑不得,“你知道有多少人躍躍欲試,在等著抓我地小辮子嗎?我謹小慎微還來不及呢。” “可是,你平時明明……挺強硬,挺冷血的樣子啊。”陳太忠有點不服氣,等他看到身下那雙因為憤怒而睜圓的眼睛之后,忙不迭地改口,“我沒說你對我冷血。我只是說……嗯。大家都是這么評價你地!” “太忠,你馬上要提副處了,”吳言看著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不過她的痛心,那是勿庸置疑的,“做事不能再是以前那種思路了,你已經很強勢地步入上行通道了!” “說我強硬,說我冷血的。是些什么人?那是下面的人,他們一生,都未必能達到我這個高度,而你不一樣……說句實話,你很有可能。在十年內就追上我。你不能隨波逐流,用他們地眼光去看整個體系。” “要知道。官場里最缺的就是機會,最不缺的,是尋找機會的人。” 說到這里,吳言苦笑一聲,“我不能給那些尋找機會地人以機會,所以,你這個計划,我不准備采納,也不建議你實施。” “你不采納,我肯定就不實施了,你是我地女人哎,”陳太忠眼睛一瞪,心情非常不爽,“你把這話分成兩截說,是怎么個意思?” “我可沒想是你的女人,你不是有蒙勤勤了嗎?”吳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我要保護好我自己—-沒人疼我。” “女人這種玩意兒,還真就欠收拾,”陳太忠惱了,兩個胳膊肘一收,整個一百三十多斤就重重地壓在了吳言赤裸的身體上,“那我就讓你疼一疼……” “你當不當自己是我的女人,我無所謂,我只當你是我的女人了,我靠,有本事你紅杏出牆一個給我看看……別怪我沒提醒你,后果自負啊。” “好了,你個野蠻人,”吳言聽到這話,心里歡喜,嘴上卻兀自不肯認輸,她伸出手使勁推一推陳太忠,“哎呀你聽我說……快下來,壓死我了!” 吳言計划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想辦法讓義井的人直接把材料遞到紀檢委的秦小方那兒去,“就算上訪,也得先舉報,舉報不成才上訪不是?不過,這件事不是很好操作。” “秦小方敢不管?”陳太忠有點奇怪了,他相信,舉報的人肯定不會閑得沒事把楊斌乃至于范曉軍扯出來,如此一來,政府地派出機構發生這種事情,市紀檢委怎么能不管?“其實,區里的紀檢委,早收到舉報信了,”吳言撇撇嘴,“不過,找龐忠澤一問,就沒辦法繼續調查下去了,只能讓他們越級舉報,可這種事越級舉報,不實名的話……真不好處理。” 陳太忠登時明白了,敢情涉及了楊斌之后,義井街道辦的那些人,都不敢站出來具名舉報,誰也不傻,自己當出頭鳥,讓別人跟著喝湯,那不是有病嗎? 世上事就是這么奇怪,做個跟風的大家都愿意,可要做個帶頭地,那就很少有人有這樣地膽子了—-誰不怕秋后算賬啊?怕是義井街道辦里的老板凳都不敢出頭。 當然,這件事地受害者若只是某一人,那人直著嗓子到紀檢委喊,也沒人會怎么記恨:吃虧的只有你一個,你不喊也沒人幫你喊不是? 可“集資款事件”中,受害者多達八九人,要是有人敢站出來挑頭,那此人在為大家伸冤的同時,就要做好被報復的心理准備了—-別人都不跳,合著就你身體好? 最讓人寒心的是,挑頭的這位被報復之后,別的受惠者都不會念好,他們不在背后偷笑此人傻逼,那就已經算是做人厚道了。 這一刻,陳太忠甚至想到了小章村的村長,叫個楊華什么的,前紡織廠的武裝部部長,不就是因為挑頭鬧事,秋后算帳的時候,被直接開除回家了嗎? 就這么個老頭,在小章村混得還不如治保主任,在上一次的打架事件中,姜世杰甚至建議陳太忠拿此人下手,以討好項大通區長—-都已經是瘸子了,也不差再踢一腳了。 “那你這兒不能受理?”陳太忠才問出這話,登時就抽自己一個嘴巴,“看我這腦瓜吧,唉,怎么能把你拉進來呢?” “其實……你這個消息屬實的話,區里倒也不是不能管,”吳言雙眉緊皺,低聲地喃喃自語,“可就是怕,這件事里范曉軍不聲張,但過后他找我秋后算賬啊……甚至可能連累到堯東書記。” “蒙藝不會不管你吧?他不管的話,我去他家找他評理,”陳太忠哼了一聲,“我就不信,天底下沒講理的地方了。” “問題是,秋后算賬……也分很多種啊,”吳言苦笑一聲,她做事一向謹慎,思索得也周密,“真要找你的毛病—-太忠你說,天底下有不犯錯的人嗎?范曉軍只需要把你的毛病放大一點,就夠了,蒙藝能說什么?” “那我去試著找找,看看有沒有人愿意站出來挑頭吧,”陳太忠嘆口氣,“阿言,橫山是你的地盤,不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想讓你出面去張羅,反正我不怕什么范曉軍的。” “你能體諒我的苦衷,我很感動,”吳言微微揚起頭,在他嘴上輕輕地啄了一下,輕笑一聲,下身輕輕挺挺,“好了,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現在,我要檢查一下,看看我家的東西,是不是便宜了蒙勤勤那小女孩兒了……” “咱們是不是先洗一洗?湯湯水水的……”陳太忠的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吳言的舌頭堵住了…… 第二天,陳太忠去招商辦晃悠了一圈之后,就開始著手安排義井的事兒了,他琢磨了半天,覺得這種事還是應該問問古昕。 古昕在橫山呆的時間可不短,警察們原本就是眼界寬廣之輩,各種消息來源也廣,義井街道辦到底是什么樣子,誰能交往誰不能交往,應該是知道得多一點吧? 誰想,古局長一聽說是義井,忙不迭搖頭,“太忠,這事兒你找我,還真找錯人了,你找十七比較合適,他本來就是個包打聽,什么樣的人都認識,現在又開了幻夢城,跟義井的人打交道絕對不會少!” “嗯,那我找十七吧,”陳太忠遺憾地嘆口氣,就想挂電話。 可是,古昕還不想讓他這么挂掉斷—-陳科好不容易找自己辦點事,自己這么不聞不問地推了,怎么對得起兄弟?“陳科,義井那兒,到底是什么事兒啊?要不要幫忙?” “電話里不合適說,”陳太忠嘆口氣,“算了,需要你幫忙的話,我再給你打電話吧。” 十七這兩天,還就住在幻夢城里,年底了,來消費的人雖然少了一點,但消費的檔次卻是上去不止一點,而且場面上的人明顯地多了起來,石總總經理是要招呼一下的。 其中不少的客人,原本跟十七也是有些經濟或者其他方面往來的,這几天,就是催款要債請客消費的最后時候,再過一兩天,各個單位就該封賬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通吃的威力 十七正摟著一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小太妹睡覺呢,陳太忠直接穿牆進去,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我說十七,這都九點半了,你倒真安生。” 十七強打精神揉揉眼,一看是他,睡意就嚇走了一大半,“才九點半嘛,什么事兒啊陳哥?” 他這么一起來,被子就從他身上滑落了下來,那女孩的上半身就暴露了出來,不過也許是晚上過于勞累了,小女孩睡得極香,根本沒發現自己的要害已經暴露在了空氣中。 當然,陳太忠也沒看她的興趣,他只是很奇怪地發現,“靠,十七你小子睡覺,不穿衣服?呃……你那玩意兒好小啊,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的,十七卻只是無奈地撇撇嘴,忙不迭地穿衣服,“這是我的總經理辦,誰知道你會闖進來啊?” 他的辦公室,只有他和古昕有鑰匙,最多再加上保潔員,不過十七也知道,這道門攔別人或許沒問題,攔陳太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今天早晨五點才睡,”十七打著哈欠,回頭看看女孩兒,伸手將被角給她掖好,“唉,老了啊,不服不行,現在的小女孩兒,真的太瘋了。” “這孩子過了十四沒有?”陳太忠沖睡得極為香甜的女孩努努嘴,“你小子不怕人家家長找來啊?” “蹺家的小太妹,不日白不日,家里不管她了,她還指著從我這兒混吃混喝混新年衣服呢,”十七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她告我十六了,那我就當她十六了。反正啊……毛是長齊了。” 說到這兒,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這女孩特放得開,陳哥……你要不要試試?” “你也就這點出息,”陳太忠哼了一聲,“飢不擇食的,也就是說你這種人了……好了,找個包間,跟你說點事兒。” “好。跟我來吧,”十七開開門,領著他進了一個包間,“什么急事兒啊?要陳哥你一大早來堵我……” 陳太忠不會瞞十七什么,一五一十地把義井的事說了,當然,涉及上層的事情以及一些敏感地內容,他就不可能說了,最后他發問了,“我打算在義井找兩個人。讓他們實名舉報到市里,市里不管的話,再舉報到省里。” “這事兒我聽義井的人叨叨過,嗯……楊斌?”十七咀嚼一下這個名字,皺皺眉頭,“陳哥,不是那個范曉軍的小舅子吧?” “哈。你認識他?”陳太忠樂了。 “切,一個不入流的騙子,”十七的臉上,露出了極其不屑的神情,“當時幻夢城開張的時候,他就找過我呢,不過那點伎倆……他從我這兒,毛都撈不著……” “倒是后來聽別人說過,這家伙騙過几個人,”他還待再說。看到陳太忠臉上不耐煩了,登時就收口了,“陳哥,想搞他很簡單啊。” “嗯?這話怎么說的?”陳太忠一時有點好奇,很簡單? “,這是我認識他,不方便下手就是了,”十七地嘴角撇得老長,就只差在臉上寫上“不屑”倆字了。 “你隨便跟鐵手或者馬瘋子招呼一句,讓他們出面。楊斌敢不吐出錢來才怪,哼,范曉軍根本不管他—-綁架了他都沒問題。” 說到這里,十七猛地想到一個問題,“不過話說回來。誰欺負他都行。就是官場上的人不能欺負他,楊斌被人拿槍頂過腦門。當時他就說了,有本事把我送派出所或者分局去啊。” “那倒是,范曉軍丟不起那人,”陳太忠點點頭,“不過這樣最好,我正愁扯不出范曉軍呢。” 十七聽到這話,愣了愣,呆呆地看著陳太忠,好半天才伸出個大拇指頭來,“陳哥,你能,你真能,我覺得,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認識你了。” “那你給我找人去啊,”陳太忠瞪他一眼,“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 “我根本不用找人,呵呵,”十七笑著搖搖頭,“義井那幫家伙,是些什么貨色,我心里有數得很,你想從里面找個愿意出頭的?頂著壓力硬上的?哈哈……你根本找不到。” “那你還笑成這樣?”陳太忠有點惱火了。 “哈哈,這件事情啊,我有辦法辦好,”十七笑得很開心,“你的意思,就是搞一下楊斌,然后能牽扯出范曉軍最好,是不是?”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不耐煩地皺皺眉頭,“不扯范曉軍出來,扯你出來?你小子也得夠那個份量不是?” 他這個尾音兒還挂在嘴邊,只聽得“哐”地一聲大響,門口闖進一個人來,仔細一看,不是古昕又是誰? 古昕挂了電話之后琢磨一下,總覺得坐視陳太忠不管,實在有點不夠意思,再說,陳科都打了電話,他想假裝不知道也不可能,萬一讓人家因此心生不滿,就更沒勁了—-他以后的進步,還指著陳太忠幫忙關說呢。 那么,他把局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匆匆趕來,倒也是正常了。 古昕一來,十七看看陳太忠,發現陳科沒有反感地意思,說不得又把自己剛才聽到的說一遍,然后笑嘻嘻地看看古昕,“古局,你說這事兒,是不是很好辦啊?” “就你小子歪點子多,”古昕發現陳某人的臉上些許悻悻之色,少不得就要輕啐十七一口,“媽的,有什么法子你倒是說啊,我怎么就沒覺得這事兒好辦呢?” “唉,還是你們不了解楊斌,”十七也不敢賣弄了,搖搖頭,“這么說吧陳哥,這件事只用白道的手段,不好使,一定要黑白兩道雙管齊下,不信弄不慘他!” 十七的建議,非常粗暴簡單,就是找到道上的人,拿了借條去催債,抓住楊斌之后,狠狠地整,當然,這么做地前提是,義井街道辦的主任龐忠澤必須配合。 “就說咱是討債公司的唄,陳哥前一陣,不是也客串了一把?”十七看著陳太忠,“我聽馬瘋子說的。” “老龐會答應別人幫他催債嗎?”古昕琢磨一下,搖搖頭,“我想……夠嗆,嚇死他也不敢惹范曉軍。” “切,由得了他?”陳太忠倒是覺得,丫這建議極好,看來哥們兒這黑白兩道通吃,關鍵時刻還是能用得著的,一時間他甚至有點慶幸,正常手段不方便解決問題的時候,非正常手段,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嗎? “一個小小的街道辦主任,現在又是夾著尾巴做人的,”他冷哼一聲,“等一會兒我就讓馬瘋子堵他家門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臉喊冤,又敢到哪兒去喊冤!” “那倒是,”古昕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別說他這個小小的科級干部了,就算是項大通做了這種糗事,被人打上門去,也不敢聲張!“不過,這么一來的話,太忠,”他看看陳太忠,猶豫一下,臉上做出一個極為怪異地表情,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不過毫無疑問,他在竭力地壓制自己的笑意,“……嗯,萬一傳出來是你在背后搗鬼,你的名聲,可就更臭了。” “哈哈,”聽到這里,十七實在忍不住了,放聲大笑了起來,“老古,你是說楊新剛的事兒吧?哈哈 這種糗事兒,居然連他都知道了。 “媽的你小子給我住嘴!”陳太忠登時就惱了,手一指十七,還待說什么,卻冷不防發現,古昕的身子在劇烈抖動著,一時間他也跟著笑起來了,“我靠,你倆沒一個好東西。” 笑著笑著,他又想起了昨天吳言的誤會,禁不住又嘆口氣,“唉,真是,這年頭,想做點好事兒,咋就這么難呢?” “不過話說回來,好笑歸好笑,聽說這事兒的人,誰不說陳哥仁義啊?”十七伸出了大拇指,“連湖西分局的老李,提起來都是佩服得要命。” “連湖西地李兆祿都知道了?”陳太忠聽他夸獎自己,心里正受用呢,誰想丫的下一句就讓他無法忍受了,連臉都綠了,轉頭看看古昕,他心里這份窩囊,那就不用提了。 “老李啊,那人嘴嚴……唉,對了,說正經的,”古昕終于止住了笑聲,轉移了話題,“太忠,這件事最好不要讓馬瘋子出頭,讓他找別人出面吧,反正整個鳳凰,數他們湖西的小混混多了,找几個人上門堵人,還不是簡單的?” “那我給馬瘋子打個電話,招呼一聲吧,”陳太忠覺得,古昕地建議還是挺中肯地。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失敗的投資 義井街道辦主任龐忠澤最近的日子,過得真叫了一個苦,他連單位都不敢去了,只能整天窩在家里,可是窩在家里,老婆又跟他過不去—-沒辦法,他自己從家里還弄了十來萬出來,一并借給了楊斌,女人家眼光短,眼見收款無望,當然要沒日沒夜地叨叨。 今天老婆臨上班前,又叨叨起來,什么沒錢購置年貨了之類的,龐忠澤一氣之下,狠狠地扇了自己老婆兩個耳光,“媽的,老子弄錢回來的時候,也不見你嫌多!” 吃了這倆耳光,老婆登時就爆發起來了,扑到他懷里沒命地撕扯了起來,“你打,你打死我好了,當年你騙我嫁給你的時候,不是說要讓我當處長太太嗎?現在你學會打人了啊,我怎么這么命苦啊……嗚嗚 張梅年輕的時候,號稱鳳凰學院外語系的一枝花,其實稱為當屆校花也不為過,后來被龐忠澤以幫助分配到市外貿為條件,嫁給了這個比自己大七歲的老公,七八年的夫妻生活下來,兩人有了一個六歲的孩子。 系花雖然年過三十了,卻是身材相貌還保持得不錯,看起來就是二十六、七的模樣。 原本兩人的差異還不是很明顯,可現在夫妻倆出去逛街的時候,有人甚至會認為這是父女倆,可見人在官場,老得確實快。 龐忠澤心里本來就夠麻煩的了,再聽到老婆的撕鬧,心情越發地糟糕了起來,沒命地給了老婆几拳几腳,“我草,你懂個屁,要是光咱家這點錢。我***倒無所謂了呢!” “可是我們外貿半死不活的,家里全指望著這點錢呢,”張梅不敢鬧了,心里卻是越發地不平衡了。 她分配到外貿的時候,那里還是鐵飯碗,待遇和福利都是市里一等一的,比之現在地鳳凰招商辦也差不到哪里,最起碼都是銀行、電信和電力局那個級別的。 可現在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市外貿這種計划經濟下產生的機構。越來越不能適應時代的需要了,別說民企和外企,就是國企,也紛紛地建立了自己的進出口渠道,沒人再把外貿當回事了。 這種情況下,市外貿人心思變,那些業務能力強的,還有同國外聯系廣的,紛紛下海組建了自己的進出口貿易公司,有些在職領導不方便下海地。也打著各種幌子,或者參股或者弄几個影子人物來組建公司,自己在背后操縱,利用公家的信息渠道,為私人牟利。 所以,眼下的市外貿,根本就是死水一潭。張梅的工資,已經有三個月沒發了,所以她如此著緊那點錢,也非是無因。 “你懂個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龐忠澤怒斥著自己的老婆,“你知道什么叫政治投資嗎?我整天忙個不停是為了什么?女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我在你襯衣上,發現過好几次比我還長的頭發啊,”張梅冷笑。“可你這見識,也未必就比我長了多少吧?” 聽到這話,龐忠澤心里又是一陣麻煩,不由分說地,上前又是沒頭沒臉地几拳几腳,“我草,老子心里比你煩多了,惹得我火了,把你送給段衛民去睡,老子就不信過不了這一關。” 他這當然是隨便說說的。龐主任還真沒路子搭上段家兄弟,不過由這句話,也能感覺到謠言流傳之廣,“段好色”—段衛民真的給自己的哥哥增“色”不少。 “流氓,你還算是個男人嗎?”張梅狠狠地吐他一口。轉身進屋照鏡子去了。半天之后,啜泣聲自臥室內傳出。“嗚嗚……這叫我怎么上班啊?” 所以,十一點鐘的時候,龐忠澤兩口子,都在家里窩著…… 屋子里一片寂靜,龐忠澤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手邊的茶杯里,茶葉比水還多—-釅得不能再釅了,張梅卻是蜷縮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上海服飾》,有一頁沒一頁地亂翻著,腦子里卻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龐忠澤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登時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他愣了愣,猶豫一下,低聲吩咐自己的老婆,“阿梅,幫我看看是誰,要是街道上的,或者不認識的人,就說我不在。” 夫妻本是一體的,休戚相關榮辱與共,張梅就算是才被老公痛打了一頓,遇到這種事,也不能不考慮大局—-對女人而言,所謂地大局絕對不是國際形勢或者國內形勢,女人最終的事業,就是經營好自己的家庭。 所以,縱然有再多的不情愿,她還是要走上前去,從貓眼里打望一下,目力所及之處,是一個嘴角叼著煙、流里流氣的小伙子。 “你找誰呀?”張梅甜美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了出去。 “妹子,龐忠澤在不在啊?”聽到她的聲音,小伙子明顯精神一震,臉上也泛起了一絲曖昧的笑容,“哥哥我找他商量點事兒啊。” “他不在,有什么事兒你說吧,”張梅見狀,當然判斷得出對方不是什么好人,心里沒得多了几分忐忑出來,“我也不是妹子,我比你大多了。” “哦,他不在?那你先開門,我進去跟你說,”聽到她這話,小伙子臉上,登時就多了几分邪氣,“是好事兒啊,你可別耽誤了。” “什么好事?你先說說,家里就我一個女人,我放你進來,不放心,”張梅知道,自家這防盜門還是比較結實的,心里并不是很害怕。 “這事兒啊……還必須得當面兒說,”小伙子不肯買賬,嘴上也不干不淨的,“你放心好了,我才給女朋友交了公糧,呵呵呵,對你沒興趣。” “流氓,”張梅真生氣了,狠狠地罵一聲,“你快點滾開,信不信我打電話報警?” “報警?哈,你嚇死我了,”小伙子痞氣十足地笑笑,“那你報警好了,不過我提醒你一聲啊,是好事,把事情攪黃了,你要后悔地話,別怪我哦 龐忠澤一直在旁邊聽著呢,聽到這里,拉了張梅一下,用口型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張梅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到底是什么事兒?你先說說,我聽一下。” “這么說吧,我是討債公司的,義井有几個人,托我跟龐主任要點錢,”小伙子笑笑,臉上卻是正經了一些,“我知道老龐在屋里藏著呢,把他給我喊出來吧,現在可是客氣的,別逼著我們不客氣哦 “你找錯地方了,”張梅臉色一變,口不擇言地發話了,龐忠澤則是忙不迭地拆開防盜門的送話器,取下了電池。 門鈴倒是不響了,可是防盜門被人擂得嗵嗵的震天響,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惶恐。 “黑社會的?”張梅輕聲地問自己的老公。龐忠澤皺著眉頭點點頭,連嘆几口氣,狠狠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卻是不敢發出什么聲音,“這該怎么辦,怎么辦啊?” 怎么辦?繼續你地政治投資啊,張梅很想說兩句風涼話,可是看老公這架勢,心里卻又生出了些許不忍之心,“我現在報警……行不行?” “去吧,”龐忠澤再嘆一口氣,無奈地點點頭,拿起手機又開始撥號,撥楊斌的號碼,怎奈,依舊是那個甜美的女聲,“您撥的電話已經停機……” 五分鐘后,張梅走了過來,“110說了,橫山分局已經反應了,春節前這兩天警力不足,可能要晚點才能過來,對了……樓下面好像有几個不三不四的人在轉悠。” “警力不足?我可是街道辦地主任啊,”龐忠澤登時就想發作了,可就在這個時候,門又被擂響了,“嗵嗵”之聲不絕于耳,比剛才地響動又大了一些。 “嘖,我給義井派出所打個電話吧,”龐忠澤輕聲嘀咕一句,拿起了手機,其實他心里清楚,自己在義井算是臭了大街了,派出所能不能來人都不好說,不過眼下這情形,他不試試也不可能。 怎奈,義井派出所的几個所長副所長,都被古昕臨時通知開會去了,一個個地手機都關機,一時間,龐主任覺得,今天的問題好像大了。夫妻倆坐在房間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到最后,還是龐忠澤想起來,他跟分局副局長師志遠有過几面的交情,少不得硬著頭皮給師副局長打了一個電話。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我們講道理 對龐忠澤的求助,師志遠倒是挺痛快的,“哦,是老龐啊,嗯,有黑社會的騷擾你?這事兒好說,等等我馬上派刑警隊的過去,還反了他們了呢!” 這朝里有人和朝里沒人,就是不一樣,龐主任的電話才撂下六七分鐘,兩輛警用面包車就呼嘯著過來了。 從窗戶里,龐家夫妻倆見到七八個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走到那些明顯是混混的年輕人面前,嚴厲地問起了什么,有那甚者,還對混混們推推搡搡的,頗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樣子。 “還是得認識兩個警察,才管用啊,”看著樓下亂糟糟的樣子,龐忠澤心里一時有點感嘆。 不過,樓下的紛亂也沒持續了多長時間,大約半分鐘之后,從街邊又走過來了一個警察,跟一個高胖的警察說了點什么,那些警察見狀,也紛紛湊了過去旁聽。 奇怪的是,那些混混見警察們離開,倒是沒有借機離開,還是手插在兜里,大聲地談笑著,頗有點有恃無恐的樣子。 不多時,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龐主任在家嗎?我們是分局的,師局長叫我們來,調查一下情況的。” “會不會是假冒的警察?”張梅的想象力,還是比較丰富的,她看到了警車也看到了警察,但總是有點不放心。 “什么假冒的?都報出師局長的名字了,出警肯定要手續的,”龐忠澤對這個還是比較了解的,“他們來找我,也就是問問情況,嗯,可能還想……向我賣個人情?” 一邊說著,他一邊微笑著打開了房門,“呵呵。辛苦同志們了,大家屋里坐……” 沒等招呼完呢,三個警察就進來了。后面又跟進兩位來,卻是兩個混混,其中一個就是剛才語出輕佻的年輕人。 “你們……”張梅有點驚訝地看著后面進來的兩人,“你們怎么也進來了?” “哦,是這樣。這些人說,是受了義井街道辦几位同志的委托,想了解一下集資款的去向,”帶頭地一級警司笑嘻嘻地解釋。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龐忠澤。“你就是龐主任了吧?我們也就是調解一下的意思,嗯,他們說,集資款沒有交到區里?” “這是我們街道辦的事兒,不歸警察局管吧?”龐忠澤還真地不愛聽這話,登時就不高興了,“我說,你們把他們攆走就完了唄,還協調什么啊?我又沒欠他們的錢。” “不歸我們管?”那警司愕然地愣了一下。隨即一轉身,“那好,大家走了,你們都聽到了,師局問起來。你們知道該怎么說吧?” “喂喂。你們怎么能這樣?”張梅著急了,她的心里對這些混混非常反感。尤其是那個輕佻的年輕人,帶給了她極大的不安全感,“你們這算是把門敲開,就走人了?” “等等,我再給師志遠打個電話,”龐忠澤也慌了,他真沒想到,這些警察居然脾氣暴躁到這種程度,基層地工作人員,素質就是差。 “你不接受調解,還說什么?”領頭的警司頭都不回就走出了門,“龐主任,要是他們對你使用暴力,你再報警吧。” 三個警察出去之后,還不忘記把門帶上,門一關,帶頭的警司就冷笑一聲,“這種人渣,還跟咱們擺譜?哼!讓他慢慢地頭疼去吧。” 剛才后面出現的警察,是小馬,馬飛鳴也沒說什么,只是要這几位跟古局長請示一下,看看古局長是什么意思。 這几位沒想那么多,就說是師局長地意思,小馬簡單地解釋了兩句,只說這些人是為義井街道辦地討公道的,這几位登時就覺得,來得有點多余了。 等到有人打電話給古昕,得到的回答卻是,“那邊打起來了沒?沒有……你們閑得沒事抓小偷去好了,維護好節前治安才是重點,瞎摻乎什么!” 帶隊的這位有點不摸頭腦,他跟小馬的關系還不錯,悄悄拽過去一問,才知道這件事背后是陳太忠在操作,登時就嚇出了一身冷汗,“馬所,你這么關照我……放心,我絕對不說出去。” 他絕對相信,師志遠這是不知道陳某人在背后,才派了人出來,否則的話,再給師局一個膽子,也不可能派人。 原本,他想著就要打道回府了,可是再一琢磨,既然來都來了,還不如幫人家把門騙開算了,日后見了陳太忠,就算交情套不上,起碼也表明自己來之前,是不知情的。 結果倒好,龐忠澤的態度,直接給了他走人的借口,此時還不走,那不是傻逼嗎? 看著這幫警察就這么走了,龐忠澤登時就傻眼了,倒是那倆混混雙手插在口袋里,沖著他獰笑,倒也沒動手地意思,“沒事,你接著打電話,能招呼來誰算誰,我們有時間等。” 這些人還真是湖西一幫不入流的混混,馬瘋子找到他們的時候,也沒怎么交待,只說他們去了之后,如此這般這般地行事就成。 帶頭的輕佻年輕人叫董毅,他心里有點抵觸跟政府中人打交道,不過馬瘋子的話,他又不敢不聽,“馬哥,萬一到時候雷子來了,弟兄們咋辦?” “不用管他,只要你不出手,啥都有人幫你搞定,”馬瘋子笑一聲,“你放心,你馬哥能賣了兄弟嗎?” “那是,”董毅連連點頭,“馬哥是什么人,咱湖西地誰不知道?” 話雖這么說,可他眼里還是有點些許地疑惑,既然這么安全,為什么馬哥不自己出頭呢? 馬瘋子怎么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猶豫一下,還是泄了點兒底,“這次是我地老板搞他呢,我不合適出面,小董,這可是我掏心窩子的話了,你小子要是敢聲張出去,馬哥的脾氣……你知道吧?” “啊,那怎么會呢?”一聽這話,董毅心里從上到下都充滿了勁兒,馬哥的后台是市里的,這個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的,那可是驚天動地的人物。 而且,因為有了靠兒,現在馬哥在湖西根本就是橫著走,在分局里說個話保個人,比局長說話還好使。 最關鍵的是,馬哥現在有錢了,這也是他的靠兒整來的路子,這一點真是羨煞了湖西所有的混混,以前瘋子只是拳頭大,現在可好了,腰包也鼓了,這年頭在道上混,有錢就有一切,再加上馬瘋子自打出道以來武力值一直就不低,現在基本上,就算橫掃湖西的架勢了。 有了馬哥老板的照顧,董毅還有什么不敢干的?總算他還記得,不能動手,所以見了警察,他也只是認真地講道理。 結果,那些警察看起來氣勢洶洶的,結果還真像馬哥說得那樣,不但是樣子貨,而且居然直接把他們帶進家里,然后轉身走掉了,這得是有多大能量的人,才能辦到的啊? 所以,他當然不介意讓龐忠澤再喊喊人。 龐忠澤見這兩位雖然流里流氣的,可似乎還有那么一點章法,心里倒也不慌了,轉頭吩咐自己的老婆,“張梅,給他們倒點水,我再給師志遠打個電話。” 師志遠再接到電話后,心里也納悶,答應幫龐主任問問,誰想電話打到警車上,得到的回答卻是,“師局,不是我們不管,這事兒啊,你問古局吧。” 師副局長跟古局長的辦公室離得不遠,他站起身就走過去了,誰想古昕給他的回答是,“老師,這事兒不是咱們能處理的,把王局搬來都沒用,不信的話,你打電話到市局去?” 一把手都這么說了,師志遠還能說什么?古昕的話雖然什么都沒泄露,但他心里清楚,這事兒起碼也是有王宏偉級別的人插手了,他怎么還愿意多事?反正,就算事情鬧大,不也有古昕扛著? 就在這個時候,師志遠的手機又響了,他一看來電還是龐忠澤,心里一陣麻煩,抬手就將電話關機了,我靠,我跟你的交情一般,別拉我下水成不成? 他這邊一關機,龐主任在那邊慌了,再打一遍,發現還是關機,少不得只能沖坐在屋里的兩位惡客笑笑,“呵呵,不好意思了,我還以為你們是混混呢“隨便你怎么說吧,我們就是討債公司的,”董毅見這架勢,心里更踏實了,“說混混也不為過,不過,本來呢……我們找你,是有好事兒的。” 一邊說著,他的眼睛一邊在張梅身上來回地亂轉—-馬哥說了,不讓動手,可是看看總還是可以的吧?他真沒想到這胖得跟豬一般的老家伙,居然能有這么漂亮的一個老婆?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上下齊動 龐忠澤很是不滿意董毅色迷迷的眼光,不過現在家里惡客上門,門外還有几個人在亂晃,倒也由不得他發作。 而且,他對董毅口口聲聲說的“好事兒”挺感興趣,剛才對方在門外那么說,有騙開門的嫌疑,可已經坐進家里了,這厮還這么說,那似乎,就有聽一聽的必要了。 “哦,怎么個好事,說來聽聽?”龐主任發問了,“是你們愿意借高利貸給我還錢嗎?” 不怪他有這么個想法,這幫家伙明顯不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好事了?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對方若是強行借錢給自己,那就跟他們—-拼了! 他真的很清楚高利貸的危害,別看放貸的都是黑社會,很多人都有官方背景的,而且這年頭混社會,“情理”很重要,你要是借了高利貸,就算請出警察來說情,都沒什么用—-誰讓你要借了呢? 社會秩序,并不是僅僅靠著法律法規來維護的,所謂的公道自在人心,事實上,黑道上的朋友更講這個,龐主任自己就聽說過,一個警察分局的副局長因為賭博借了高利貸,最后被逼得沒命收受賄賂,直接被人舉報,進了監獄。 當然,若說拼命,他也未必就夠看的,可是龐忠澤既然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決心還是有一些的。 “呵呵,我們沒借錢的意思啊,”董毅輕笑一聲。他已經看出了對方對高利貸地痛恨,少不得就要說兩句風涼話,“不過龐主任你真想借,那也是可以商量的。我說的是別的。” “沒什么商量,我絕對不會借地,”龐主任連忙搖頭,以示自己的堅決,“我倒是想聽一聽。你說的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倒也沒啥,我們就是想,聽說龐主任挪用出去了五十多萬。”看到龐忠澤想說話。董毅的手一豎,笑嘻嘻地繼續說,“別打斷我……你可以不承認,呵呵,這個跟我無關……” 說到這里,他又轉頭看看張梅,一副色迷迷地樣子,“我只是想問一問,龐主任有沒有興趣請人收賬啊?我們要的抽成可是不高。” “你們幫我收賬?”龐忠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冷笑一聲,“你們知道,是誰把錢拿走了嗎?” “老龐,你這么說就不對了,”董毅辦事。也是很有兩把刷子的。否則馬瘋子也選不上他出頭,他臉色一整。“我們不管他是誰,我們只管收錢,他總是有父母妻兒的吧?不怕刮風下雨逛街遛彎地時候,遇到點什么天災人禍?” “不止五十萬,”張梅有點忍不住了,她沒敢看這個輕佻年輕人,而是轉頭看著另一人,“按你們地規矩,是抽多少?“你給我閉嘴!”龐忠澤瞪了自己老婆一眼,心里猶豫不定,手中下意識地按個重撥鍵,又撥打起師志遠的手機來。 師志遠的手機通了,不過下一刻,就傳來甜美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龐主任頹然地挂掉了手機,顯然,人家是不想接自己的電話了。 這幫人的來頭,還真不小啊,他轉頭看看自己的妻子,終于嘆口氣向董毅發問了,“怎么個抽法?” “只抽兩成五,我們做事有原則,”董毅滿嘴跑火車,他知道馬哥在乎的是爭取到討債權,“反正,抽了你地回來,下面街道辦的我們還能抽,大過年的,我們也不想費那么多事兒。” “那就是十七、八萬啊,”張梅一聲尖叫,她實在無法容忍自己受到如此的盤剝,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錢要不要有什么打緊地? “我說,你借錢出去沒利息?世界上沒這么傻地人吧?”董毅冷笑一聲,“我們連利息都幫你要,抽你兩成五算多嗎?” “你懂什么?”龐主任狠狠地瞪了自己老婆一眼,他原本還因為這點錢而納悶呢,這么個抽法,不像討債公司啊,不過,他老婆的話,卻是讓他堅定了信心,“嗯,這確實是件好事,對了,我們街道辦都有誰委托你們了?” “這個就不能說了,行有行規啊,”董毅繼續白活,“反正你挪用了錢總不是假地……” 中午時分,陳太忠正在蒙曉艷家里吃飯呢,就接到了馬瘋子的電話,“陳哥,那個啥,他們弄住楊斌了,楊斌說要公了,你看,怎么辦?” 按理說,討債公司完全可以不理會這種要求的,公了頂用的話,我們這些討債公司怎么混啊? 可是,董毅被楊斌嘴里說出來的人嚇著了—-范曉軍的小舅子,哥們兒這回,還真的撞了大彩了,一時間就有點著急了。 “先好好伺候伺候他,把他整個半死不活的,再送到警察局,”陳太忠嘴里含著飯,含混地交待著,“嗯,到時候把辦事的也關進去兩個……” 陳太忠的思路,就是直來直去,就說楊斌和討債的發生糾紛了,兩邊打架,進了警察局,肯定要關押調查一下。 如此一來,在外面楊斌要挨打,進了小黑屋,那几個還能繼續收拾楊斌,三兩天之內,就能讓這家伙活得痛不欲生,到時候……你搬救兵啊。 至于說因為打架而關起來的人,能不能關在一起,關在一起之后,能不能繼續厮打,純粹就是事在人為了,陳某人黑白兩道通殺,那可不是吹牛的,古昕早答應了,一路綠燈的照顧。 說實話,若不是因為多少有點忌憚范曉軍,古局長派上几個警員,一起毆打楊斌都不成問題,眼下這不過是小菜了。 事實上,楊斌比大家想像的還要脆弱一些,就在當天晚上,他就在小黑屋里痛哭流涕地表示,“錢我一定還,馬上還,出去了就還……求求你們別打了行不行?” 董毅當然不肯這么放過他,直接從手包里摸出了紙和筆,“寫,把事情經過都給我寫出來,說你是怎么行騙的,還騙過什么人……” 小黑屋里是不能帶手包的,不過,有古昕的照顧,還有什么不能的?董毅不但帶進來了手包,還有人送進來外賣的酒菜。 說穿了,就是換了個地方打人而已,還有……上廁所不太方便。 楊斌不可能不寫,不過,指望他寫出來別的事兒,那也不現實,他心里憋著氣呢,出去之后,一定要向姐姐哭訴一番,狠狠地整整這幫混蛋。 甚至,他連橫山分局都恨上了,毫無疑問,這幫混混的背后,是有橫山分局在撐腰,否則的話,沒道理那些人進來之后有吃有喝,自己卻是連手機都被沒收了。 只是,他雖然不想寫其他事,董毅怎么又肯答應?一晚上的折磨下去,楊斌不但寫出了他是如何利用龐忠澤的信任,騙取出公款炒期貨和供自己揮霍,同時又交待了其他兩樁事,不過那兩樁,倒也是不大的案子,兩件事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十萬元。 第二天一大早,董毅同另外兩人得意洋洋地從小黑屋出去了,可楊斌直到下午,才因為羈押時間到了被放出來。 這時候,已經美美睡了一覺的董毅等人,正在橫山分局門口侯著他呢,楊斌見勢不妙,都不敢出門,直接就在分局里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范曉軍的老婆楊嵐可不管那一套,一聽說弟弟在鳳凰市受了欺負,直接就把電話打到了秦小方那里,要他出面保人,并且為弟弟出氣。 楊嵐的老家也是鳳凰市的,秦小方和她有一點交情,不過,范曉軍本人雖然生在鳳凰,但很小的時候就去了素波,他對鳳凰出來的干部并不怎么熱心,所以,秦小方同范省長的關系,很是一般。 楊嵐就是溝通秦小方和范曉軍中間的線,不過,秦小方也知道,蒙藝和范曉軍似乎有點那啥,他同唐亦萱又走得近,一般情況下,倒也不去招惹范副省長的愛人。 可楊嵐發話了,秦小方少不得就要給王宏偉打個電話問一聲,只是王宏偉這邊已經得了古昕的信兒,“秦書記,這件事,可能那個楊斌涉嫌詐騙,正在被人追債,我們把他安排進分局,也是保護他的意思。” “涉嫌詐騙?”秦小方登時就納悶了,他覺得,現在王宏偉有點不太聽話了,是看我最近有點霉氣,不把我秦某人放在心上了?“王宏偉你給我說清楚啊,楊斌可是范副省長愛人楊嵐的弟弟,他會涉嫌詐騙?你是不是搞錯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惶恐 搞錯?陳太忠有搞錯過人嗎?聽到秦書記這話,王宏偉心里一陣冷笑。 “沒搞錯,人家拿著欠條追債呢,”他嘆一口氣,“秦書記,你知道他詐騙的是誰嗎?詐騙的是義井街道辦主任龐忠澤,龐忠澤挪用了街道辦的住房集資款,借給他了……” 挪用了街道辦的住房集資款?我靠,秦小方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件事情,絕對不是那么簡單的。 “哦,這件事,是我沒有了解清楚,我再問問別人吧,”他把電話挂斷之后,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中。 秦書記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追債的人能追到范副省長小舅子的頭上,必定是有些仗恃的。 總之,這件事他之所以看不明朗,是因為信息太少,所以,秦小方現在需要落實一下,那個什么街道辦主任,是不是真的挪用了工作人員的集資款。 對他來說,落實消息真的很簡單,他只需要向橫山區的紀檢委了解一下,最近有沒有類似的舉報信或者傳言就足夠了。 當然,橫山那邊也沒辜負他的期望,很快就把消息反饋了回來:這事兒有,不但有,而且最近一陣鬧得還挺凶,不過,這件事的背后,涉及到了范副省長,大家目前都在盡力地壓著,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秦小方恨恨地壓了電話,使勁兒地觀,現在好了吧?變倒是被你們觀出來了。問題是。事情也大條了不是? 他正在這里琢磨呢,楊嵐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老秦,怎么楊斌還沒被放出來啊?你要辦不成,給句話嘛。” 你再催,老子還真不管了!秦小方心里這氣就沒法說了,他已經隱隱地猜到,這件事,沒准跟前一段時間的“賓館槍擊案”有關。 事實上,由于省警察廳的高度重視。保密工作做得極好,秦書記并不知道范曉軍曾經涉足“水上人家”俱樂部,可是就算不知道這個,天南省官場,差不多夠份量地人都清楚,范曉軍跟吳敬華關系極好。 而吳敬華副書記算是“中天集團”身后地靠山,這是所有涉及“賓館槍擊案”的人都知道的事兒。 那么。眼下楊斌被催帳的事兒,就不能簡單地看待了,想得嚴重一點,當事人可能是在蒙藝的授意下,才做出這番舉動的—-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想借此討好蒙書記的可能。 這個猜測挺離譜的,畢竟,兩個省級大員的交鋒,居然會從一個小小的街道辦展開,涉及地金額也才五十來萬。實在是太荒謬了。 可秦小方不這么認為,他一直深信,在中國的官場里,沒有最荒謬,只有更荒謬,“太忠庫”都能冠冕堂皇地上了天南新聞,這世道還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發生嗎? 副省級干部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失勢,這種例子并不罕見,而以小事為導火索,從而引發某個層面的官場震動的例子。更是不勝枚舉。 是的,秦小方不認為自己的猜測會錯到哪里,省委書記也是人,不是聖人:你們敢動我地嫂子,信不信我收拾你小舅子啊? 不得不承認。敢于大膽假設、小心求証的人還真多。陳太忠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划,居然被秦小方猜了一個八九不離十。 不過這也不奇怪。這世界上原本就不缺少聰明人,能混到秦小方這種地步的,基本就沒蠢人了。 順著派系的脈絡去分析大多數事情,是為政者應有的思維邏輯,否則的話,又何至于出來這么多的派系,而大家又要拼命辨別誰是誰的人呢? 有了這樣的猜測,秦小方當然會對楊嵐地話有點抵觸情緒,這几年他一直靠著鳳凰本土干部的支持,才能有了眼下的局面,而在省級干部中,他是親蒙藝一系的。 “不是我辦不成,而是說,楊斌他涉嫌詐騙啊,”他真的不想理會楊嵐了,可說到底還沒那個膽子,只能苦笑一聲,“騙了好多政府工作人員的住房集資款,激起公憤了,楊大姐,我這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你說得不對,我聽他說了,就是私人借錢嘛,”楊嵐也是有備而來的,她甚至打聽出了龐主任的名字,“龐忠澤愿意借錢給楊斌,楊斌有必要管那個錢是從哪兒來的嗎?” “楊大姐,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這件事沒有報到我們紀檢上來,”秦小方真的不想跟她多扯了,“不過我聽說……” “聽說什么?”楊嵐地話,有點盛氣凌人,可是秦小方又怎么能跟她計較?所謂的夫人外交就是這樣了,人家是副省長夫人,雖然不在其位,但口氣也能跟副省長差不多,而聽的人還就得這么受著。 “聽說楊斌借錢的理由是投資,不過這錢讓他用到炒期貨上,所以涉及詐騙,嗯,楊大姐,我可只是聽別人說的,具體也不是很清楚……” “哼,”楊嵐冷哼一聲,話卻是更不好聽了,“老秦,什么時候你也學會捕風捉影了?聽說地事情,那能當真嗎?唉,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先這樣吧……” 楊嵐地話是這么說的,可是她地心里,已經方寸大亂了,她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弟弟是什么貨色,要不然自己的老公早將其安置了,放了電話之后,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好了。 可是,一母同胞,她不管楊斌,也是不可能的,猶豫一下,她還是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同一時刻,陳太忠卻是和小董坐在一輛面包車里,遠遠地看著橫山分局,兩人嘴上還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這個小董不是董毅,而是那個吃得很開的聯防隊員,他倆開的面包車是小董借來的,陳太忠的林肯太扎眼了,而他還不放心董毅那幫人,又想現場看看事態發展—-對于陳某人的某些惡趣味,大家應該是見怪不怪了。 王宏偉自打知道陳太忠開始對楊斌下手,忙不迭就把小董這個機靈鬼派了過來,并且下了死命令,“陳太忠的一舉一動,你都得給我觀察清楚了,隨時向我匯報。” 沒辦法,王局長對陳某人的殺傷力,有著極大的體會,他非常清楚,若是坐視這厮在這里攪風攪雨,沒准還要有天大的漏子被捅出來。 憑良心說,他是真的服了陳太忠的膽量了,范曉軍的小舅子都敢動,簡直是吃了豹子膽,不過,作為“中天事件”后審訊的親歷者,他倒是明白范曉軍在里面若隱若現,仔細想想,也能隱約猜出,陳太忠的真實目的。 不過,這種事情,相關人等并沒有任何的指示,甚至,連唐亦萱都沒給他打電話,好像大家都在坐等事件的發展,他當然也就不能貿然出頭。可是不貿然出頭,不代表他就什么也不做,對王宏偉來說,找個人制約一下陳太忠,那簡直是必然的事情,否則瘟神一旦發作,疫病蔓延,沒准就是水火無情,不分敵我胡亂發作的局面了。 派什么人去,又耗費了王宏偉的一番思量,想到這場爭斗只是在初期,后面有若干個龐然大物蠢蠢欲動,他肯定不想派出在編的警員,以免提前擺明立場導致事態失控,想來想去,小董跟陳太忠的關系尚算可以,就把這家伙派來了。 陳太忠一見小董,倒是想起了另一出公案,“小董,那個錢串子,收拾得怎么樣了?怎么那個李勇生,遲遲沒有來找我?” “目前正憋著他呢,上次接見日都沒讓他出來,”對他這個問題,小董准備得很充分。 “這種老油子,不使勁兒憋他一陣,整得他生死兩難,他還會有些想法,下點狠手,逼得他走投無路,才能勾出他舅舅來。” 對這個答案,陳太忠不是很滿意,雖然他承認,小董說的話,聽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道理,“有沒有更快一點的法子了?那種人渣,不值得我耗費什么時間。” “這個最保險,不過,陳哥,也不用你操心這種小破事,交給我了,”小董輕笑著,“再說了,王局說了,只要楊斌這事兒,你能跟他多商量著點兒,那家伙在號子里剩下的日子,絕對好過不了。” “跟他商量著辦?嗤陳太忠冷哼一聲,“就老王那前怕狼后怕虎的勁兒?算了……我接電話。” 來電話的,是鳳凰賓館的老總張智慧。

第五百三十二章 找了替死鬼

范曉軍接到楊嵐電話的時候,正在開一個座談會,一聽小舅子被人弄起來了,心裡就是一陣不自在。 「看你寶貝弟弟做的好事吧,以後不要讓他登咱家這個門,整天就知道打著我的旗號,四處招搖撞騙。」 發了一通火之後,范副省長還是得拿辦法出來,「屁大點的事兒,詐騙?哼,不就幾十萬嘛,你找個人交了錢,先把那傢伙保出來再說。」 「可是秦小方不管啊,」楊嵐恨得牙都是癢癢的,「平常一口一個楊姐地叫著,真有事兒了,一點都用不上。」 「那你找管的人啊,秦小方最近正坐蠟呢,」范曉軍最近,對鳳凰市關注程度很高,因為中天的事情,他一直沒親自跟蒙藝交待清楚,自然是要關注一下鳳凰的。 「這樣,你找張智慧,要他的賓館先墊點錢,把人弄出來,後面的事兒,以後再說。」 「張智慧?」楊嵐有點奇怪,她知道張智慧,市委賓館的老總就負責迎來送往,接待上面的考察,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張智慧那人頂用嗎?再說了,我打電話,他未必買賬吧?要不老范,你親自打一個?」 「哼,他不頂用,還真沒幾個頂用的了,他的鳳凰賓館,鳳凰市有頭有臉的誰沒去過?」范曉軍心裡有數得很,「好了你去聯繫他吧,他要不買賬,就說我的意思。我可是還幫過他的忙呢。」 他說這話地時候。犯了一個主觀性地錯誤,那就是,他沒想到這件事背後還有文章。 不過這個錯誤雖然低級,卻是很容易理解,因為楊斌做的類似的糗事兒,實在是太多了,純粹是狗肉丸子—-上不得桌面的主兒,范副省長為其擦屁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要不然,姐夫和小舅子的關係。至於搞得這麼僵嗎? 是的,范曉軍已經對他產生了極強的偏見,而偏見最容易導致誤判,在這種情況下,范副省長的粗心,真的是情有可原。 —-你說你是我范某人的小舅子,可別人也得信不是?你說說你那種行事和做派。當得起一個省委常委地小舅子的模樣嗎?遇上那些不信邪的,收拾你也就收拾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范曉軍雖然幫楊斌搞定了,但他深以有這麼一個小舅子為恥,甚至都沒想過事後幫其秋後算賬,說句良心話,他丟不起那人。 張智慧接到楊嵐的電話之後,肯定是沒口子答應了,他同省裡的領導一向維繫得很緊。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蒙老書記病退之後,他還能在黨項榮和章堯東兩任書記期間,牢牢地把守住鳳凰賓館的大權。 范曉軍對他確實有恩,不過只是一言之恩,甚至可以說,是恩怨參半。 一年多以前,范副省長來鳳凰考察的時候,覺得鳳凰賓館地設施有點陳舊,隨口嘀咕幾句。章堯東立馬就喊來了張智慧,「市裡一年給你四五百萬,就是讓你這麼搞的?該修的該換的全不管?我要你這個總經理做什麼?回去寫辭職報告去吧。」 「算了堯東,智慧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關鍵時刻。范曉軍拉了張智慧一把,「人還是比較能幹的。明年多給他點錢算了。」 得,范曉軍這麼一句話,不單抵消了先前對張智慧的不滿,還為鳳凰賓館弄了點錢過來,張智慧雖然心有不甘,總覺得是無妄之災,但這份人情還得領。 反正錢又不是省裡出,范副省長這也算是慷他人之慨,不過饒是如此,張智慧敢說沒受過他的幫助嗎? 張智慧一放下這個電話,馬上就要財務準備錢,他自己卻是又撥通了王宏偉的電話,這種事,不著警察局長找誰? 王宏偉跟他也是老交情了,兩人同是蒙老書記提拔的,聽到張智慧要讓自己打擊那些討債公司並且負責關說,王局長登時就不幹了,「老張我不是說你,你傻地啊?沒覺得這件事不地道?」張智慧當然知道這事兒不地道,可是他真沒想到,王宏偉居然都不買自己的面子,「王局長我跟你說,這事兒是范曉軍的媳婦兒打給我的,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看在唐亦萱的面子上,給你提個醒兒。」 「我也看在唐亦萱的面子上,給你提一個醒兒,」王宏偉冷笑一聲,「你知道不知道,這事兒就是陳太忠整出來的?你又知道不知道,范曉軍跟中天集團的關係?」 絲智慧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好了,王局,這話只當我沒說,我現在就給陳太忠打電話。」 所以,陳太忠接到了電話。 一聽張智慧問楊斌的事,陳太忠就覺得有點膩歪,可這話,他不露點口風還不合適,「我說張總,前一陣槍擊案的時候,你地立場挺堅定的嘛,現在怎麼……要轉向了?」 張智慧這老油條一聽,可就全明白了,人家小陳的意思擺得實在再清楚不過了,槍擊案的時候,他是什麼立場?他是站在維護唐亦萱的立場上地。 也就是維護蒙藝蒙書記地立場! 現在他站出來這麼一關說,人家陳科長直接丟了頂「轉變立場」的帽子過來,那潛台詞還用說嗎?—-你丫現在,在跟蒙書記作對啊。 「這真是蒙書記地意思?」慌亂之下,張智慧也顧不了許多了,是的,他必須問清楚,因為……楊嵐還等著他回話呢。他現在是老鼠鑽進風箱裡—-兩頭受氣。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這話我可沒說,」陳太忠怎麼肯貽人口實?他既然做了小卒子,那就要有做小卒子的覺悟,沖衝殺殺是正理,揭大幕讓主角登場地事兒,不屬於他地業務範圍。 「這就是別人催債,我看戲,就這麼簡單,不過張總你要玩票唱兩嗓子,小心岔氣兒啊。你一向對我還算關照,所以我露這麼兩句,多的話,我也就不說了。」 嘖,麻煩了……放下電話之後,張智慧心裡這個糾結,那就沒辦法說了。按理說,他是老牌的蒙系了,從蒙通到蒙藝,應該不愁選擇的。 可是他還偏偏沒辦法選擇,因為,在蒙通退位和蒙藝上位的這幾年的空擋裡,張智慧純粹是靠著八面玲瓏,才得已保全自己的。 世界上,最可靠的是別人的庇護,但最不可靠的。就是一條路走到黑,張總是做迎來送往買賣地,不但為人處世圓滑,更是見識了太多的春去秋來和起起落落。 從這一點上講,他更像是一個商人而不是官員。 總之,楊嵐找到他了,這件事他想把自己摘出去也晚了,少不得,他就要想個折衷的法子,於是。他翻了翻電話號碼本,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替死鬼。 替死鬼名叫莊仁,在鳳凰開了一家「八達客運公司」,專門跑鳳凰到素波、張州等地的客運,這個時候。客運的線路挺難批的。丫也是搭上了范曉軍情人地路子,才批下了線路牌。 按說。這種事鳳凰客運辦的就能管,不過,由於涉及到省內各地的協調,又要控制營運車輛的數量和質量,省客運辦一般不放權給各地市,目地是為了「便於統一管理和協調」。 別小看這麼一個名頭,跨了地區的客運,當地客運辦說不認你就不認你了,扣車罰款那都是跟喝涼水一樣簡單,所以,雖然亂跑的黑車不少,想要把公司做大做強,最好的法子還是從省裡想辦法。 莊仁這兩年賺了不少錢,也算是鳳凰賓館的常客了,他一直琢磨著,怎麼能再跟范副省長套套近乎,搞點別的項目。 張智慧直接一個電話打給莊總,如此這般地介紹了一下,最後還不忘記補充一下,「我這兒實在是年底了,手上沒錢,你要不信,打個電話問楊嵐啊。」 莊仁哪裡敢打電話問楊嵐?事實上,他雖然接觸的是范曉軍地情人,但是還真知道范曉軍有這麼個小舅子在鳳凰瞎混,更知道范副省長對那位不太感冒。 不過,不感冒歸不感冒,莊總也知道,這種大事兒,范副省長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張總既然能想到把這種事說給自己,他也只能臨時匆匆地湊了八十來萬,趕往橫山分局解救楊斌。

第五百三十三章 給錢都不爽

錢來了,楊斌當然就氣粗了,走到橫山分局門口,沖董毅招招手,「來,小子,我跟你結款,把借條和我寫的東西都給我拿過來,我就跟你兩清了。」 我靠,我還真從范曉軍的小舅子手裡拿上錢了?董毅一時都有點懵懂了,他愣了一下,「你等著,我跟我老大請示一下。」 「請示個毛啊,」見發生了變故,陳太忠就趕了過來,已經走到他身後了,「把那個帶錢來的叫過來,看看是什麼來路。」 聽到這話,董毅回頭看看他,臉上有點不高興,「我說你哪位啊?」 「行了小子,這兩天你做得不錯,」陳太忠大剌剌地點點頭,也不解釋自己的身份,下巴一努,「去,把那個出錢的傢伙帶過來,我跟他說兩句。」 董毅一聽,終於反應過來了,估計啊,是那話兒來了,忙不迭地沖陳太忠點頭笑笑,「呵呵,行啊,沒問題。」 莊仁聽說討債公司的人要見自己,心裡就有點納悶,不過,眼下他是在警察分局門口,倒也不覺得害怕,相反地,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拿得出錢來,越是這種私人討債公司,反倒是越好說話,可不像那些公家收費。你花錢還得陪著小心。 「你們找我。什麼事兒啊?」莊仁走到董毅面前,這個小伙子看起來,像個主事的。 他可是沒想到,小伙子側後方那個大個子發話了,「你是什麼人,跟楊斌什麼關係?」莊總一聽,驚訝地側頭看去,卻發現在灰濛濛的天氣裡,此人面目出奇地普通,長相什麼地總感覺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覺得有一種若有若無地威壓迎面而來。 說話地當然是陳太忠,近來他的實力略有提升,可以用低級的「恍惚術」法訣了,說不得要將自己地面目稍微遮掩一下,別人卻是生不出什麼懷疑地心思。 「我是什麼人,你們就不用管了吧?」莊仁可是不想被這種人盯上,他輕笑一聲。「關鍵是我可以出錢幫楊斌還債,呵呵。」 「知道楊斌是什麼人嗎?」陳太忠冷哼一聲,問出了一個極為弱智的問題,「他姐夫是做什麼地?」 「他姐夫……是范曉軍啊,」不知道為什麼,莊仁只覺得一陣涼意襲來,心中隱隱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妥。 「范曉軍都不敢跳出來幫忙,你以為你是誰啊?」陳太忠又冷哼一聲,點點頭。「你敢幫人還錢?想架這個梁子?好樣的,最後我確定一下,你一定要幫楊斌還錢?」 他當然不希望有人出來代為還錢,還錢之後,就意味著債務糾紛的終結,雖然董毅從楊斌那裡還是弄了點口供,坐實了此人的詐騙行徑,但「積極退贓」這一行為,足可以把事態控制在最小地範圍內。 莊仁卻是被這話嚇了一跳,敢情人家這幫催債的。根本的目標就不在楊斌身上,而是直指范曉軍,這得是什麼樣的人物才能整出來的大手筆? 一時間,他就有些猶豫了,說實話。他真不知道眼前這幾位是真有能力搞副省長。還是一時腦瓜衝動熱血上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蟊賊。 要不要博一下呢?莊總開始猶豫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他走開兩步,隨便嘀咕了兩聲,掛了手機又走了回來,上下打量一下莊仁,「我當是誰呢,呵呵,原來八達地莊總啊,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要架這個樑子嗎?」 莊仁一聽這話,傻眼了,剛才他進分局找楊斌的時候,倒是跟當值的警察報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卻是沒想到,眼前這幫人,居然在短短時間內就獲得了消息,毫無疑問,警察局裡有內鬼! 對方既然這麼神通廣大,又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莊仁就實在不想管這個事兒了,商人求的是什麼?求的是錢財和平安! 有命掙錢沒命花,那絕對是最悲慘的事兒了,而且,讓這幫黑社會的惦記上自己地話,有事沒事就騷擾一下,那誰受得了啊? 當然,最要命的,還是陳太忠一開始說的那句—-范曉軍都不敢跳出來! 莊仁實在是無心琢磨陳太忠這句話的所指,范副省長是不方便跳出來,還是根本就沒膽子跳出來,他倒是想起了張智慧。 我操,這個老張還真不是個東西,我說他怎麼想得到招呼我了呢?敢情丫也知道,這兒是坑啊,我還納悶兒呢,百八十萬的錢,張智慧哪裡借不到啊? 想到這兒,莊總苦笑一聲,算了,說那麼多做什麼,不就是不想讓我玩兒嗎?那我不玩了成不成?「那好,這件事兒我瞭解得不多,我不參與了,不過……這位大哥,我來已經來了,能不能麻煩您指點一下,我該怎麼退出呢?」 「是你自己要上桿子巴結人,我求你來了嗎?」陳太忠嘴裡,哪裡有什麼好話?他眼睛一瞪,「該怎麼離開,自己想辦法,啊?」 我靠,你這有點太過分了吧?莊仁心裡有些無法忍受,不過轉念想想,人家都敢向范曉軍叫板,眼中沒有自己這種小人物,倒也是正常的。 可是,我該怎麼辦呢?一時間,莊總欲哭無淚,這一刻他是真的恨透張智慧了,媽的,沒事你給我打什麼電話? 若是沒有張智慧的電話,他沒有趕來的話,那該躲就躲了,可是眼下他已經摻乎進來,那就抽身不易,連裝聾作啞地機會都沒有了,實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大不了拼了,下一刻,這個念頭不可避免地出現在了莊總的腦海中,老莊我就賭你們這幫混混鬥不過范副省長! 想通之後,他轉身就走,可是沒邁了兩步,心中又是一陣猶豫,這一次,我賭的可是自己的全部身家啊,范副省長要是輸了,這幫人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范副省長要是贏了呢?贏了他也能未必護得我周全啊! 雖然莊仁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大人物要收拾范曉軍,但他很清楚地知道,這邊目前出現地,就是一幫小混混,或者是說黑社會。 黑社會一旦記恨上你,可是不受官場規矩約束地,而且他能斷定,這幫黑社會的來頭並不小—-人家在警察分局都有內應呢!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范曉軍對付鳳凰市委書記章堯東或者不費什麼勁兒,但是他對付小混混,也就未必能強到哪兒去,到時候真有那亡命徒來對付八達公司,還真地不好招架。 這麼想著,莊總的步子,就遲遲地邁不出去。 事實上,現在鬱悶的,並不只是莊仁,陳太忠也很鬱悶,他還真沒想到,范曉軍居然沒有通過打招呼這種方式來救人,而是咬牙認了這八十多萬的債務,出錢來擺平這事兒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楊嵐已經在他的老對頭秦小方那裡碰了釘子,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可是,下策歸下策,有時候,最笨的法子,才是最管用的法子,陳太忠的計劃中,並沒有考慮到,范曉軍會捏著鼻子認了這一筆帳的可能性。 在他想來,就算范曉軍最後肯出錢,但是在一開始,肯定是要先找人打招呼的,實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可能花錢買平安。 范曉軍那是什麼人?是天南的常委,常務副省長呢,多少事情張張嘴就能辦的,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先出錢呢? 所以,陳太忠埋伏的後手,全是對了范曉軍可能打的招呼上,是的,他打算借范曉軍的行為,適當地把詐騙案的主角轉移一下,至不濟也要給范副省長戴上一個「幕後策劃」的帽子—對他而言,栽贓並不是很難,說是強項也不為過。 可眼下事態的發展,似乎又超出了他的預想,好像范曉軍居然連招呼都沒打,就打算硬生生地吞掉這個死蒼蠅了。 這讓陳太忠感覺,自己憋了好大勁兒,打算全力出上一拳,但忽然間發現沒有了目標,這種失落感,真的很打擊人的。 看著莊仁躑躅的腳步,猛然間,陳太忠又想起一招來—-是的,對他而言,急智並不是什麼問題,他缺少的,只是大局感。 「唉,算我倒霉了,老莊你回來,」他歎一口氣,大大咧咧地發話了,「再告訴你一件事…… 」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范曉軍的屈服 等庄仁愕然回轉的時候,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吩咐一句,“為了省得你難做,這么著吧,你告訴楊斌,就說我們不要外人還債,只許他借我們的高利貸還債!” 說穿了,他是想將債權徹底轉移,自己這邊出頭就更方便了,將來就算對簿公堂也不怕,楊斌總得解釋一下,他為什么借高利貸吧? 那就是一個搞臭范曉軍的良機! 聽到陳太忠這話,庄仁先是一愣,然后終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長出一口氣,好了,媽逼的,終于用不著我難做了。 有了人家這話,庄總當然可以很方便地脫身了,楊斌啊,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對方鐵了心要借給你高利貸,俺老庄也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啊。 至于說這幫小混混的真實用意,他也不想去揣測了,能把自己摘出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我管他們是受人唆使呢,還是說一幫土棍沒遠見? 正好,還省了出八十五萬,一旦借出去,誰知道楊斌這厮還得回來還不回來呢? 越這么想,庄仁就越覺得這幫混混還算仗義,忙不迭地跑進分局,把事情轉述給了楊斌。 楊斌當然不想借高利貸—換了誰也不想借,尤其是,這幫人根本不把他姐夫放在眼里,在鳳凰又勢力通天,一旦借了錢,后果之悲慘,那是可想而知的。不過,到現在,他都沒反應過來,這件事情是沖著范曉軍去的。他只當這幫土棍真是只想借機討債抽頭,現在再加上個出借高利貸,一樁買賣做兩次,倒也算得上是有經濟頭腦。 可是他還是有點不解,為什么這些人昨天在小黑屋里折騰自己的時候,就沒說要借錢給自己呢?反倒是現在……才提出了這個要求? 他當然不知道這個轉變是陳某人拍腦瓜地主意。一時間就懷疑,是不是庄仁在里面做了手腳—-這家伙知道我名聲不好,一開始就沒打算借給我錢? 所以。丫挺的出去聊了兩句,就給討債公司的人出了這么一個點子? 嗯,一定是這樣的,楊斌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是起了忿恨,少不得就要再打個電話給自己的姐姐,告訴她:姐姐你所托非人啊。 可是楊嵐登時就聽出點不對勁了。張智慧沒去。而是找了另一個人去出錢救人?這件事……好像不那么簡單。 尤其是,對方又轉變了態度,要強行借錢給楊斌了,這債權人一變的話,沒准……沒准就會生出許多地麻煩。 當然,她并不認為,債權人是龐忠澤就會好到哪里,畢竟那厮是挪用的公款,有人追究起來也會有麻煩。可是,那種情況,事態大致還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圍內,眼下債權人變成黑社會,前景就真地更不明朗了。 在鳳凰。楊嵐還認識一些人。湊點錢并不是什么難事,不過眼下既然她覺得不對勁了。說不得就要再打一個電話給老公,聽聽老公的看法。 范曉軍見又是楊嵐的電話,真的有點不耐煩了,你那弟弟其實住兩年監獄也不錯,正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可是,他接起電話,聽完老婆的話之后,心里登時“咯噔”一下,這次,他可真聽出問題來了:這些人,***是沖著我來地! 范曉軍能走到眼下這個位置,智商絕對是一等一地,先前由于偏見,他沒有反應過來楊斌那里遇到的麻煩可能帶給他的災難,但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他要再反應不過來,那這個副省長當得就太失敗了。 不過他的反應,又有點出乎陳太忠的算計。 范曉軍最看重的,就是楊斌先因為欠債被弄進警察局去,然后有人出來還錢了,那邊卻是又變卦了,要其借高利貸! 這個細節,原本是陳太忠在計划出了差錯之后,做出的補救行動,但是很不幸,范副省長認為,這個太不合常理的轉折,昭示出了一個極大的陰謀,正在慢慢地向自己靠近。 是地,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正在引誘他前往。范副省長認為,人家把楊斌弄進去,就是想讓他或者他的人前去打招呼,然后對方借著這條線,才能把楊斌的罪行,慢慢地攀到他身上。 遺憾的是,秦小方那里,直接頂了楊嵐,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并不是什么壞事,是地,范曉軍地人沒出面關說,對方并沒有抓住把柄。 接下來就是這個轉折了,這個轉折尤為關鍵,對方見沒有勾出自己關說的人,反倒是把送錢地人勾來了,于是就要變本加厲地折磨起楊斌來,要借給他高利貸。 這一切的一切,無非就是要自己派人出來挺楊斌,好借機生事! 陳太忠的一系列小算計,因為這個差錯,被范曉軍很敏銳地發現了,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的聰明人,真的是太多了。 至于鳳凰的人打算如何生事,范曉軍不想去考慮,可能性實在太多了,他需要考慮的是,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躲在幕后,操縱著這一系列行動? 敢不把范副省長放在眼里,又有能力不放在眼里的,數遍天南也沒几個人,再聯想一下前一陣發生在鳳凰市的“中天事件”,幕后黑手,那還用得著猜嗎? 是蒙藝,蒙書記開始出手報復了,毫無疑問!你調戲我嫂子,我收拾你舅子! 收拾舅子倒無所謂,范曉軍也不怎么心疼,倒是名聲丟不起,當然,更關鍵的是,楊斌的詐騙罪一旦成立,他范某人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更何況,要是蒙書記后面還有強手沒發,那么,弄到最后會是怎么樣的結局,范曉軍根本都不敢去想…… 是的,對方正在一步步地緊逼,接管了債權人的名頭之后,那么楊斌是否涉及詐騙,就是由那幫人說了算了,還不如留在那個街道辦主任的手里。 一招比一招狠啊,想到這里,范曉軍不禁輕喟一聲,對方現在是進可攻退可守,而他這個堂堂的常務副省長,卻是因為自己的小舅子不爭氣,弄得進退兩難。 范曉軍把陳太忠布的局,猜了一個通通透透,當然,其中最大的破綻,并不是陳太忠的失誤,而是鳳凰市那邊警察局的反應。 沒有人搗鬼的話,最起碼會有相關人等把情況反應到楊嵐那里,而不是讓楊斌關了一夜后,主動打電話給姐姐求救,范副省長對下面人急切上進的心思,是相當了解的。 可是話說回來,他猜透了又能怎么樣?這是一個死局,沒有解的死局。 不管楊斌的話,人家下一步鐵定是坐實詐騙罪了,順勢摸到他這里;可要是管的話,人家一開始就擺明態度了:熱烈歡迎范副省長插手此事! 是的,管的話,怕是結果只會讓他更被動!聽到老公在電話里半天不出聲,楊嵐有點著急了,“老范,到底該怎么辦,你說個話啊。” “怎么辦?涼拌!”范曉軍怒吼一聲。 “跟你那個弟弟說啊,他再不老實,我扭了他親自送進監獄里去!”他的心情實在是太糟糕了,根本顧不得保持什么形象了,“都是什么玩意兒啊,對了……” 他猶豫一下,再嘆一口氣,“小嵐你這次做得不錯,沒有擅自做主,而是先問我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要不給我打這個電話,后果……” “唉,后果不堪設想啊,現在起,你不要再管你弟弟了,就告訴他,老老實實地在分局里呆著,沒我的話,不許出去!” 挂斷電話之后,范曉軍無奈地閉上眼睛,身子重重地躺進了座椅里,腦子里不住地盤算著:我該怎么辦呢? 好半天之后,他才無奈地撇撇嘴,長嘆一聲,為政的藝朮是什么?是斗爭嗎?不,在中國官場里當政,首先要學會的,會妥協! 必須要低頭了,向蒙藝低頭!一時間,范曉軍覺得頭痛無比,他痛苦地捶捶自己的腦袋,在天南的政壇上,他不能再自由自在地縱橫捭闔了。 事實上,他并不知道,要是真任由楊斌事件發展下去,到底會有什么樣的結果,可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已經知道的事情,而是未知的事情。 懷著對未知事情的敬畏,他伸手哆嗦著拿起了電話,是的,習慣了人們的恭恭敬敬、前呼后擁,他不想丟掉屬于他的、喧囂的榮耀,死都不想。 下一刻,他撥通了嚴自勵手上拿著的那部手機,語氣非常恭敬,“請問,是嚴祕書嗎?我是范曉軍,有點事情,我想單獨地向蒙書記匯報一下……”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蒙藝的八卦心 蒙藝的兩部手機,一部是嚴自勵拿著,一部在他自己手里,那個號碼很少人知道,范曉軍倒是知道的,若是他真有要緊事情,也可以撥打,但是現在,他必須按著程序來,以表示自己的敬畏。 可憐的陳太忠,還在鳳凰市摩拳擦掌地等著,准備迎接范曉軍可能來的怒火呢,他卻做夢也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這邊的主帥已經著手准備投降事宜了。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奇妙了…… 目送著范曉軍畢恭畢敬退出的身影,蒙藝的嘴角,挂上了一絲極為隱祕的笑容,下一刻,他撇撇嘴,喊來了嚴自勵。 “鳳凰市那邊,陳太忠搞成什么樣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范曉軍的屈服,來得太快太突然了。 “陳太忠?他沒有聯系我,”嚴自勵聽到這個問題,有點驚訝,他對范曉軍的來訪不是很奇怪,可是范副省長走后,蒙書記就問出了這樣的話,意味著什么呢? “他沒有聯系你?”蒙藝看了嚴自勵一眼,有心說小嚴你有點懈怠了,可是轉念一想,這也怪不得小嚴,誰能想到,短短几天,陳太忠就整了這么大的動靜出來呢? “我馬上就去問,”嚴自勵當然知道,蒙書記這是嫌自己太被動,只坐等陳太忠的消息,既沒有主動去聯系,也沒有去多方打探。 不過他心里,還真的有點冤枉,當時蒙勤勤反應事情的時候,蒙書記對陳太忠也不見得如何重視啊,現在就嫌我不夠關注了? 當然,這個牢騷,他只能在心里隨便嘀咕一下,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對領導的意圖領會得不夠徹底,可話又說回來了。就這么兩天時間,陳太忠能把鳳凰掀翻天不成? 總之,嚴祕書沒有埋怨蒙書記的意思,可心里對陳某人的成見。卻是又多了一點點。 “算了,我自己問吧,”蒙藝搖搖頭,抓起了電話,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他現在的心里,好奇心占了上風。 關于鳳凰市的事兒。剛才范曉軍并沒有說得很明白。他只是隨口提了一下,鳳凰市的警察局,在常三地案子上,是立了功的,是不是適當地考慮嘉獎一下? 政法系統地事兒,也輪得到你說話?當時蒙書記就有點奇怪,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一定是那個小伙子整出了點事兒,結果害得范曉軍主動過來交待跟中天集團的關系,并且做了深刻的檢討。 陳太忠到底玩了什么把戲呢?這是蒙藝迫切想知道的。但愿那家伙不要跟范曉軍地小舅子一樣,打著我的旗號亂來吧? 真要是那樣的話,就算此人在這件事里立了功,蒙藝也不打算再怎么關照他了,最多給點好處就完了—-對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要保持適當的距離。等關鍵時刻,又需要打手的時候。再召喚也不遲。 原本,蒙書記是想著先打個電話給陳太忠的,不過,他琢磨一下,還是撥通了王宏偉地電話,同時抬頭吩咐嚴自勵,“把陳太忠地號碼給我。” 王宏偉正在開局黨組會議呢,就見祕書小陶拎著手機過來了,“王局長,蒙書記的電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也不是很小,足夠在座的所有領導聽到了,王宏偉聽得一愣,心說:八成兒,是那話兒來了? 按理說,省委書記的電話,他王某人是可以坐在座位上大大咧咧地接的,局黨組會議再重要,能有蒙書記的電話重要?你們大家都給我閉嘴吧! 可是,蒙藝的電話,要是問的是陳太忠收拾楊斌地過程的話,那這個電話,他就不合適在會場接了,說不得,王宏偉只能站起身子接過電話,一邊招呼,一邊向會議室外走去,“蒙書記,您好,我是王宏偉……” 他這原本是應有的舉動,但是看在別人眼里,那味道就不一樣了,私事兒!蒙書記打電話給王局,不是公事,是私事兒! 一時間,滿屋子都是艷羨的眼光,雖然大家都想極力隱藏起來這種艷羨,但是……嗯,適度地表達出來的話,是不是會更好呢? 果然是私事兒,沒過多久,王宏偉就拎著電話,笑瞇瞇地走了回來,“嗯,剛才會議進行到哪里了?大家繼續啊……” “王局長,蒙書記……有什么指示嗎?”孫培安政委大大方方地發問了。 “呃,沒有,一點私人地事兒,”王宏偉搖搖頭,臉上地笑意不增反減,越發顯得他是持重之人,并沒有因為省委書記的賞識而忘形。 當然,他慢慢嚴肅起來地表情,卻是越發地向大家昭示了一個事實:我跟蒙書記很慣的,接個電話,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荒唐,”蒙藝挂了王宏偉的電話之后,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 王宏偉肯定是要把了解的情況全部匯報的,于是,蒙書記才知道,敢情陳太忠找了黑社會的討債公司,向楊斌逼債,順便又利用警察局的關系,直接將人弄進去呆了一天,實實在在算得上是“警匪勾結”。 這當然是荒唐的事情,蒙書記對陳太忠的行事風格,頗有點不滿,不過,大抵是陳某人在為他辦事,所以,這點不滿,也就是一點點的不以為然而已。 再轉念一想,蒙藝還不得不承認,除了這種手段,陳太忠還真沒什么太好的選擇。 畢竟,一個科長對抗一個副省長,還是常務的,要是真像他一開始想的那樣,不扯出省委書記的虎皮,就想輕易地拿下楊斌,那個難度,可不是一般地高。 兩害相權取其輕,蒙書記既然這么認為了,那么,陳某人的荒唐之處,倒也就未必算荒唐了,這叫有大局感!不管怎么說,范曉軍是乖乖地就范了,而且更關鍵的是—-沒有不利于班子的傳言流出! 把事態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圍內,這才是最重要的!蒙藝可真的不想驚動黃老過問此事,他不怕事并不代表他喜歡麻煩。 到了現在,他才反應過來,范曉軍所說的鳳凰市警察局該受嘉獎,是在向他表示,對楊斌事件的處理,他范某人沒有心存怨懟。 這個陳太忠,還真是個歪才啊!蒙藝想到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又溜出了一絲微笑,這個微笑,看得嚴自勵有點嫉妒。 唉,還是給陳太忠打個電話吧?蒙書記的八卦之心起來了,他真的很想知道,陳太忠是用了什么樣的手段,才把范曉軍逼到這一步的。 其實嚴格地說,這并不是蒙藝做人過于八婆,他也不過是“活到老學到老”的意思,共產黨人,要善于學習。 “這是陳太忠的電話?”他看一眼嚴自勵,自顧自地撥打了起來。 陳太忠聽說楊斌窩在分局里不出來了,心里正琢磨,晚上是不是要讓董毅那幫人沖進去,痛打此人一頓,強行簽下高利貸的借條呢,手機響了。 董毅他們卻是一邊在分局門口晃悠著,一邊斜眼看著遠處那輛小面包車,車上坐的是馬哥的老大,手眼通天的人物,敢跟副省長叫板的人物,偏偏又是那么的年輕,他們有親近之心,怎奈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們,董毅們的心里除了羨慕馬哥,就是遺憾了。 “蒙藝辦”?看著手機來電的號碼,陳太忠有點暈,老大,我已經很努力地在辦事了,再催就要出人命了啊。 接電話的結果,讓他有點榮幸,蒙藝居然用溫和的語氣問他,跟楊斌是怎么處理的,現在又是怎么個情況。 等陳太忠把自己已經實施的計划和尚未實施的步驟,統統交待出來的時候,蒙藝聽得居然笑出了聲。 “好了小陳,”他很親切地叫著他,“這樣,也不用借給楊斌高利貸了,讓他把錢補上就完了……對了,他的那几張供詞,你要收好,回頭來素波的時候,給了我好了。” 蒙藝心里清楚,范曉軍是服軟了,但中天的事情過后會怎么樣,那也說不准,是俯首帖耳地服服帖帖,還是陽奉陰違?總之,他手里有這几張供詞,多少會讓范曉軍忌憚一點—-就算還給他,丫還不得領情啊“范曉軍認栽了?”陳太忠對蒙藝的話不太理解,少不得就要猜上一猜,卻是一不小心,忘記了上下規矩直接發問了,而且,連副省長的大名都喊出來了,多少有點沒禮貌。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楊斌跑路 這家伙,有你這么問我的嗎?范曉軍的名字是你叫的? 蒙藝有點惱火,不過,他聽出了陳太忠話里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一時間居然原諒了這年輕人的冒失,“哈,不要亂猜嘛,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就應該到此為止了。” 放下電話之后,蒙書記愣一愣神,苦笑著搖搖頭,長嘆一口氣,低聲嘀咕著,“歪才,怪才,真奇怪了,誰給了他這么大的膽子?” 說實話,陳太忠不按常理出牌,率性胡來的舉動,還真的讓他哭笑不得,可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這種行事方式,真的能起到極佳的效果。 “這家伙,真的是運氣不錯啊……” 蒙藝手拿著陳太忠送的95限量版派克金筆,無意識地在紙上胡亂地划著,想了好半天,他才理出了這件事的頭緒。 怪不得陳太忠還在現場傻等,范曉軍卻是痛痛快快地過來做檢討了!蒙藝當然不是智商不夠的,不止智商,他的情商都不是一般的高,很輕易地,他就發現其中奧祕。 一定是范曉軍被那小伙子的毛手毛腳嚇壞了,蒙書記做出了符合他地位的判斷,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的一個副省級,膽子居然會小到這樣! 可是……這件事好像有點不對的地方,范曉軍為什么沒找人關說,而是直接拿錢贖人,最終導致陳太忠的意圖被暴露的呢? 他這么做,不符合邏輯啊,蒙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原因來,一時間也就懶得多想了,總之,將來把楊斌的供詞拿到手里,這件事就算塵埃落定了。 想到陳太忠居然會連逼帶嚇地折騰出這么個意外收獲來,蒙書記又覺得有點好笑。“這范曉軍還真是敏感。一點風吹草動,就讓他聞出味兒來了……不過。這陳太忠,也運氣太好了一點吧?” 他說的運氣,當然是指范曉軍沒有向鳳凰施壓。否則一個小科長可真不夠扛的,是的,他不知道秦小方的拒絕,不過,就算他知道了,大約也只會更覺得此人運氣好。 他這低聲嘀咕,讓一邊嚴自勵聽了一個真又真,嚴祕書當然不知道,鳳凰市的市委書記,也發過類似的感慨。但是他知道一點,這家伙地運氣,似乎真地不錯。 “陳太忠,好像黃漢祥挺賞識他的,”其實,嚴祕書最近,還真地去了解了一下陳太忠,眼下說出來,也就是向領導表示一下,我對這人還是下了點力氣的。“去年黃老去鳳凰的時候……” 聽完他地話,蒙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卻是沒再說什么。 有了蒙書記的話,鳳凰市這邊,操作起來也簡單了。陳太忠從車上下來。走到董毅面前,“好了。進去揪出楊斌來,告訴他,連本帶利還了就完了,嗯,你們該抽多少抽多少,剩下的錢,給姓龐的送過去。” “給馬哥辦事,我們怎么能抽呢?”董毅賠著笑臉回答了,他們是混混,整天就是無所事事,眼下能在警察分局門口晃來晃去沒人管,這份榮耀還真的挺難得的。 不過這天氣實在有點冷,又是年關了,誰家還沒點這樣那樣的事兒?大家正琢磨著該耗到什么時候呢,誰想結果就出來了,眾人心里,居然生出了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讓你們抽你們就抽,”陳太忠眉頭一皺,頗有點不怒而威的架勢,“皇上還不差餓兵呢,這事兒一碼歸一碼。” 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回頭有什么事兒,去找瘋子,哥几個這場人情,我算是記下了……” 有了他這話,董毅他們行事,自然更是無所顧忌了,總算還好,他們知道自己是在國家執法機關的門口,于是規規矩矩地給楊斌傳進去話了。 楊斌可是不明就里,想著這幫人不久前才把一個帶錢來地人攆走,心里就越發地認定是庄仁搞的鬼了,再說,他在短期內也籌不到錢,說不得又得給楊嵐打個電話,在控訴庄仁之余,又要姐姐幫忙籌錢。 楊嵐這次可不敢答應了,忙不迭地又給范曉軍打了一個電話,講述一下事情的進展。 范曉軍可是一直在等這個電話呢,他心里明白,就算人家蒙藝想放他一馬,可這事兒拖個一兩天也很正常。 是的,蒙書記的反應速度,就代表了是否愿意痛快地原諒他,這也是一種暗示手法。 等他接到自己老婆的電話,心喜之余,脊背上又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果然,這件事是蒙藝操縱的,幸虧我及時服軟了,要不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還真的不好說了。 最為要命的,還是蒙藝地反應速度,沒錯,反應快一點能代表蒙書記的寬厚,但是,這個反應速度,未免太快了一點。 一個省部級的干部,居然能將下面科一級的事情操作得如此得心應手,可見蒙書記對這件事是高度關注的。 那蒙藝地反應如此快,不但表現出了寬厚,另外還透露出了一個極為強烈地信息:范曉軍,我收拾你真的很簡單,這次算你識相,饒你一次,最好不要再玩什么花樣了。 范曉軍真地有點過于聰明了,其實,蒙書記只是八卦心起而已。 不管蒙藝是不是真的有心警告,范曉軍都要領這個人情,也要做出感激的回應,少不得,他就要吩咐自己老婆一聲,“快點給他張羅點錢,越好越好,然后,讓這小子明天早晨之前趕到素波,媽的這次我饒不了他。” 楊嵐張羅錢,當然是很方便的,尤其是她在鳳凰的熟人里,基本上都不買楊斌的帳,但是統統都要買她的帳。 不多時,楊斌就等來了送錢的人,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來的人帶了整整九十萬現金。 龐忠澤是借了七十萬給楊斌,加上二分利也不過就是八十四萬,可是,還款期已經過了很久了。 楊嵐非常清楚,這次自己的弟弟讓老公太被動了,所以,縱然她有點舍不得那六萬塊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讓自己的朋友多帶了點錢。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但這件事必須干淨利落地解決掉,務求不留后患。 遺憾的是,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九十沓人民幣,董毅毫不含糊地收下了,但后患還是留下了一點點。 他把借條還給了楊斌,至于口供,他則是雙手一攤,“那雞巴玩意兒有什么用啊?我早扔了,不過就是嚇唬嚇唬你,呵呵,無非是個策略而已……” 事實上,那些口供早在今天早晨,就被他交給了馬瘋子,后來又由馬瘋子轉交給了陳太忠。 明明知道對方在胡說八道,但是楊斌還真沒有計較下去的勇氣了。 他雖然不明白自己給姐姐和姐夫帶去了多少的麻煩,可他卻是知道,姐姐楊嵐對這幫人,是極其忌憚的。 而且,過去的那一日一夜的非人折磨,也讓他對這幫人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陰影,直到坐到接他來的車上,在車子啟動之后,他才敢探出腦袋,怒罵董毅,“小子,你給我等著,我一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出錢的這位就是用力一拽,“你給我回來吧,你知道不知道帶給你姐姐多大被動?你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都哭了……對了,你姐夫說了,明天早晨以前,讓你趕到素波,他有事兒跟你說。” “不用你告訴我,我知道,”楊斌才一脫離險境,又故態重萌了,他不屑地看看身邊的人,“我姐已經告訴我了,這是我的家事兒,不用你摻乎。” “對不起,我還非摻乎不可了,”這位沖著他笑笑,一臉的不懷好意,“你姐說了,讓我負責把你押過去。” “好好好,你押吧,正好省得我開車了,”楊斌氣哼哼地回一句,還待再說什么,他的肚子連著發出了几聲“咕嚕”的響聲,“我說,咱們先吃點東西行不行?我一天一夜沒吃飯了。” 結果,在吃飯的時候,楊斌……溜號了。 他當然知道,這次姐姐很生氣,姐夫又發話讓他去素波,接下來的遭遇,他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絕對不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還有一件要命的事,就是他沒拿回來自己親手寫的,還畫了押的口供,這事兒一旦讓姐夫知道了,后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可是要讓他當面跟姐夫范曉軍撒謊,楊斌還真沒那個膽子,說不得也只有逃之夭夭,期待著將來事態平息之后,再慢慢地獲得姐姐和姐夫的原諒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破罐子破摔 楊斌的事兒暫且按下不表,回頭說說說董毅。 看著手里鼓鼓囊囊的兩個公文包,董毅猶豫一下,“弟兄們,咱們這個……把六萬拿出來,算是給馬哥的,你們有意見沒有?” 他這么說了,誰還能有意見,大家仔細盤算一下,八十四萬塊,兩成五的抽成下來,是二十一萬,當場就點吧點吧,數出六十三萬來,“咱先給老龐拿過去,看看能不能宰他一頓晚飯。” 于是,一行人直奔龐忠澤家而去,而龐主任在家里,正在跟自己的老婆張梅“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聽到這個消息,自是喜出望外。 事實上,龐忠澤的噩夢并沒有結束,拿出七十萬去,收回來的只有六十三萬,這七萬的虧空,不是那么好補的,尤其是這筆錢是在將近半年之后收回來的,連利息都損失不少。 當然,這并不妨礙龐主任請董毅他們大吃一頓,只是,張梅對董毅色迷迷的眼睛有點過敏,就沒跟著去湊熱鬧,而是呆在家里看著那一筆巨款。 這頓酒直吃到半夜,龐忠澤才醉醺醺地回來了,他的心情很不好,因為董毅那幫人里,有人在喝多的時候,得意洋洋地吹噓了一下怎么收拾楊斌,又是怎么收到錢的。 按理說,這么說說并不為過,事情辦成之后顯擺顯擺,倒也符合一般人的心性,說話地人知道。有些事馬哥不讓說,可是,不說那些要緊的,總是無所謂的吧? 草莽龍蛇們,哪能想像得到體制中人對很多事情的敏感? 這邊正吹怎么收拾楊斌呢,龐主任心里倒已經沉下去了,因為他聽出來了。這幫混混是知道楊斌的后台的—-甚至都有人說了,“范曉軍又怎么樣?欠債還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這話,說得挺不含糊。也顯示了流氓無產者大無畏地革命精神,但是聽的那位卻是知道:完了,不但在單位名聲臭了,這是連范曉軍也得罪了。 該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這個位子呢?龐忠澤現在頭疼是這個問題,人的貪心,總是沒有止境地。 他很清楚。以前債沒要回來的時候。自己就像一攤散發著惡臭的大便,雖然人人都不待見自己,但還真沒人有勇氣上來踩一腳。 現在債是要回來了,可是范曉軍的陰影也不存在了,是的,這攤大便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隨便來個清潔工就能將其清掃走了,好方便其他人站在這里向上攀爬。 龐忠澤并不認為自己在這件事里錯得多么嚴重—-有上進心難道錯了嗎?所以他認為,眼下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奢侈地想法。也正是因為有這個認識,他越發地不能容忍自己被別人收拾走了。 這一夜,龐主任睡得很不踏實,噩夢連連,他地妻子張梅則是心疼損失的那七萬塊錢。也是輾轉反側…… 同樣的夜晚。陳太忠過得倒是挺舒心,蒙藝肯定了他的一系列策划。這讓他感覺極好,不是因為省委書記的夸獎,而是他覺得,自己做事越來越有章法了。 他接電話的時候,小董也在一邊,眼見陳科長如此大能,更是馬屁如潮,拍得陳太忠有點暈暈乎乎的,“小董,今天是不行了,我得辦點事兒去,改天我再跟你好好喝……” 話沒說完呢,張智慧的電話又來了,“我說陳科,今天,鳳凰賓館,不見不散啊,老張我這兒可是給你備了兩瓶二十年陳的汾酒。” 張總在這件事里,本來就里外不是人了,現在既然塵埃落定了,他肯定要跳出來跟陳太忠解釋一下自己地無奈。 沒辦法,說破大天他也是蒙系人馬,就算他拿著喇叭大聲喊,說自己完全倒向了范曉軍,大概除了能收獲點鄙視和不屑,也沒人會認真。 庄仁在悻悻離開之后,第一時間就把電話打給了張智慧,他要求証一下,張總是不是有意陰自己。 當然,就算張總是故意陰人,他也只能咬牙忍著,畢竟一是商人一是官員,可是這個電話不打,他心里憋得慌啊。 張智慧怎么會告訴他實話?說不得就把事情推在了自己的會計身上,反倒還要問問對方,“庄總,你的意思是,對方連錢都不收?” 等張總聽說,討債的放起高利貸了,心里就明白了,這陳太忠是要往大里玩兒了,少不得派了一個小家伙去現場看風聲,眼見半天沒什么動靜,又硬著頭皮給王宏偉打了一個電話。 不管怎么說,王宏偉和張智慧還是老交情,而且張總被處境逼到這一步,王局長也能理解,想當初他也不是被陳太忠逼得上竄下跳,差點犯錯誤? 所以,蒙藝這邊有了眉目,橫山那邊也結束的時候,他還是打了一個電話給張智慧,“老張,跟你說啊,陳太忠把事兒搞定了,蒙書記也來電話了,你自己……自己看著辦啊。” “我該怎么辦啊?”張智慧有點不摸頭腦,立馬虛心請教,“你跟小陳關系好,我跟他可是不太慣。” “這件事,是小陳私自搞地,不過,好像蒙書記也知情,”王宏偉真是實話實說,蒙藝打電話來問他細節,可不算是陳太忠私自搞地?“小陳這人,除了事兒多之外,人還是不錯的……對了,這家伙脾氣不太好。” “那我請他喝酒,你也一起來吧?”張智慧馬上拍板了,“我插手地事兒,只有咱們三個知道,我得捂住不能讓蒙書記聽到啊。” 其實八達的庄總也知道他插手,不過張總沒把此人算進去,反正他跟庄仁的表態,就咬定了是賓館沒錢,就算傳出去,也不能說他插手了,說置身事外還差不多。 陳太忠一接電話,就知道張智慧是什么意思了,“飯我就不去吃了,對了,年關了,你賓館有什么肉啊魚啊的,往我家送點吧,嗯,要收拾干淨的啊。” 就這口氣,擱給不明白的人聽,還只當他是處長,張智慧是科長呢。 “嘖,這還用你說?肯定少不了你一份兒啊,”張智慧不甘心,“王宏偉也來呢,咱哥仨坐一起,好好聊聊,成不?” 王宏偉也去?陳太忠琢磨一下,事情能在橫山分局搞定,王局那肯定也是出了力的,這么一來倒是不好推脫了,“這個,我再帶倆人成不?” “沒問題,不見不散了啊。” 陳太忠想把古昕拉過去,在蒙藝的意思沒到之前,古局長敢不管不顧地替他扛一陣范曉軍,這個小弟當然是要罩的。 結果,他趕到半路的時候,任嬌也來電話了,說是在蒙曉艷的家里呢,問他想吃點什么,肉菜都是現成的。 陳太忠琢磨一下,登時一橫心,算了,大家都去鳳凰賓館吧,至于別人會猜,那兩位跟自己是什么關系,他也懶得考慮那么多了。 哥們兒現在這名聲,已經臭得不能再臭了,連小弟的女人都搶,還用黑社會威脅常務副省長的小舅子……我再考慮影響,也沒用了啊。 所以,吃這一頓飯的人,就有點多,除了三個主角和兩個女人之外,還有小董和古昕,還好,張總有自用的包間,倒也不愁安排不下。 令陳太忠奇怪的是,張智慧居然認識小董,而且似乎還比較熟悉,心中一時有點感慨,看來這家伙的人脈,還真不是一般地強。 不過,張智慧比他還吃驚,張總可是做夢也想不到,又見到了蒙曉艷,昔年那個小丫頭,已經長成漂亮的大姑娘了,而且……跟陳太忠的關系似乎很近? 既然有了如此繁復交錯的關系,這頓飯想不熱鬧都不行,也就是這頓飯,古昕終于確定了蒙曉艷的身份,一時間他有點迷茫了:陳太忠居然敢跟蒙藝的侄女兒及其同學一起亂搞? 古昕心里非常明白,任嬌和蒙曉艷,跟陳太忠的關系絕對不正常,兩女在他面前也不怎么避諱,那親昵勁兒是個人就能看出來,更何況他這老警察? 自打楊新剛的升職宴上,他就開始懷疑蒙曉艷的身份,不過轉念一想,陳太忠估計跟這二位雙飛都玩過了,應該不至于是蒙家的吧? 其實,不止他疑惑,張智慧也疑惑,說不得,他就得逮個空子悄悄地問一下王宏偉,“曉艷和這個任老師……好像都跟陳太忠挺熟?” 張總真的有點不能接受蒙老書記的女兒,跟別人共享一個男人的事實,只能請教王局長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蒙校長的開局

這個問題,真的難住王宏偉了,王宏偉在基層干的時間不多,但他整天就是跟一幫警察打交道了,眼神不能說異常毒辣,也是遠勝旁人,任嬌、蒙曉艷和陳太忠三人之間的曖昧,又何嘗瞞得過他? “嗯,挺熟,是挺熟,”他含含糊糊地點點頭,又借著端起酒杯的工夫,咳嗽兩聲,含混不清地嘀咕兩句,“老張,現在的年輕人,咳咳,跟咱們那會兒……不一樣啊 這下,張智慧就全明白了,可是他現在還要求陳太忠幫忙遮掩呢,就算心里頗有點看法,卻是不能發表什么見解。 可惜的是,這世界上,從來都不少愣頭青…… 一群人吃完飯,張智慧還有心拉王宏偉、陳太忠和古昕打打麻將,算是交流一下感情,卻是被陳太忠拒絕了,他側頭看看蒙曉艷和任嬌,“我還得送兩個老師回去呢。” 聽他這么說,大家倒也不好再說什么了,整整一晚上,張總都沒提白天的事兒,不過一切都在不言中了,陳太忠既然能帶蒙曉艷前來赴宴,說明人家也沒心存什么意見。 一群人走到賓館的中樓和前樓之間寬敞的院內,這里是停車場,大部分的車都在這里停著,只有一些來賓館吃飯后就走的散客才會將車停在樓前。 在張智慧的陪伴下,陳太忠走向自己的林肯車,蒙曉艷和任嬌在身后亦步亦趨地跟著,誰想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打招呼了,“陳科長……” 陳太忠側頭一看,卻是一邊走過來四五個喝得東倒西歪的家伙,酒氣濃烈得隔著一米多都能聞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家伙晃著腦袋走了過來,一邊說話還一邊打著酒嗝。 “好巧啊。你們也吃飯?呃……真是……真是巧啊 陳太忠見他這樣子,已經有了三分不喜,就算是公款吃喝,你這身體總是自己的吧,喝成這樣丟不丟人啊?再仔細看看這人,實在覺得沒啥印象,皺著眉頭發問了。“我說,你是哪位啊?” 這位可是沒聽出來他的口氣,還晃著身子伸手想握手呢,“呃……我是恆泰的樓春雨啊,陽光小區的。前兩天你女朋友嫌隔壁裝修的吵,我把那家伙狠狠訓了一頓……” 說到這兒,樓春雨才愕然地發現,這位身后還跟著倆美女呢,一時間酒就醒了一大半,我草,我本來是想討好人地啊。 陽光小區的事兒。蒙曉艷是親歷者,不過樓春雨去幻夢城的時候,蒙校長早跟劉望男她們混在一起了,倒是沒有撞到。 張智慧一聽,心里更納悶兒了:我靠,陽光小區……陳太忠的女朋友?合著眼前這二位,還全都是候補? 年輕人,做事不能太招搖了吧? 倒是蒙曉艷機靈—-她也得要臉呢,一聽這話,她輕咳一聲插話了。“哦,你是說丁小寧吧?怎么,有人裝修吵著她了?沒欺負她吧?” 張總聽到這話,更傻了,顯然,蒙曉艷不但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好像跟那女人關系還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著緊了—現在的年輕人,這關系有點太亂了吧? 其實,蒙曉艷的意思。無非就是向張智慧暗示一下,我們都是相互認識了解地,至于說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張叔叔你也別亂猜,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 可是她偏偏就忘了。今天酒桌上還有倆警察呢。眼光之毒辣非一般人可比,她這么做。反倒是欲蓋彌彰了。 張智慧聽得心里麻煩得不行,再加上那陳年的老汾酒,一時覺得頭痛欲裂,也不想再摻乎了,打個哈欠輕聲嘀咕一句,“你們聊,不行……這酒的后勁兒上來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是地,他實在沒辦法呆下去了。 樓春雨被蒙曉艷這話提醒了,一時間也顧不得這女人是什么來路了,笑著搖搖頭,“在陽光小區,誰敢欺負丁小寧啊?有我們物業的人呢……嚇死他們。” 他正在吹噓,另一個人走了過來,原本也是晃晃悠悠的,只是,一見到陳太忠,那厮就愣了,“呃……陳科長……” 對這個人,陳太忠倒是有印象,這家伙好像是那個物業主任,叫什么祖馬的,不過現在他也懶得理這倆了,“嗯,這事兒……我知道了,明天找小寧問問。” 看著林肯車走遠,樓春雨嘆口氣搖搖頭,“這家伙身邊,怎么這么多美女呢?” “你還沒見過丁小寧呢,那女的也漂亮,”祖馬撇撇嘴,“而且,我覺得這三個女人,跟這家伙的關系,都不一般。” “你光看見是三個了,沒准三十個都有,誰讓人家陳太忠混得又好,人又年輕呢?”樓春雨轉身往回走,“**,當官就是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又是一夜荒唐的陳太忠爬起來吃了任嬌做地早餐,跟兩個美女調笑一陣,才說要去上班,走到門口,卻被一陣門鈴聲嚇了一跳,“叮咚 這才八點啊,誰這么早來呢?隔著門一看,門外是個精干的小伙子,衣冠楚楚的,大冬天還穿著西服打著領帶,手里拎一個公文包。 蒙曉艷也聽到聲音了,打開餐廳里安著的監視器一看,就無奈地咂咂嘴,“任嬌,任嬌……快來看看,這是不是你的上線或者下線?” 這種天氣,還這么注重儀表,而且一大早就來敲門,這種健康積極的生活態度,怕是只有那些搞傳銷的才有了吧? “去去去,他們可沒人知道你這兒,”任嬌嘴上這么說,還是從廚房里鑽了出來,看看監視器,又鑽了回去,“不認識這個人,估計是找你的。” 這男人還真是來找蒙曉艷的,敢情,他是鳳凰一家服裝公司的,承攬了十中地校服,等蒙曉艷代理校長之后,經人提醒,除了教工宿舍外,還凍結了其他一部分款項的支付—-黃強攬的買賣,他吃了好處,憑什么要我給你出錢? 這家公司平日里沒少去騷擾蒙校長,可是蒙曉艷的善心,是對她的學生的時候才有,對這種人,就是倆字兒,沒錢—-不信你去財務上問。 拒絕到第三次的時候,蒙曉艷真的惱了,“有事找總務去,我是代校長,什么都管的話,管的過來嗎?” 那邊估計也有點能量,見蒙曉艷這架勢,也有點惱了,“你不管是吧?我找教委去,看你管不管。” 沒几天,教委主任錢自堅地電話就打過來了,“小蒙,聽說你把校服的尾款扣下了?又沒几個錢,給了他們算了。” “我這兒緊張啊,電費都欠了供電局三個月了,”蒙曉艷以前真沒做領導的經驗,但所謂的家學淵源,那絕對不是蓋的—有地人骨子里流淌地血液就合適做官,“而且校服和教師節的禮品兩大塊,支出明顯偏高,我正考慮,要不要展開自查行動呢。” 自查行動?錢自堅聽得嚇了一大跳,當然,他倒是沒有插手這一塊,可十中那里,是市里屈指可數地重點中學,錢主任在里面有點攸關的利益,實在是很正常的。 “哦,我就是隨便一問,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心里清楚著呢,教師節的禮品,其中電飯鍋和毛毯的商家,就是他介紹到各個學校的,市場上價值不到三百的電飯鍋,賣給十中,結算價愣是九百多。 “不過,你們怎么能差下電費呢?”錢主任轉移開了話題,事實上,他也有點奇怪,十中每年招生就是一大塊肥肉,而且學校還有校辦工廠和諸多門面房,怎么就能緊巴得欠了電費呢? “賬上沒錢,該欠就得欠啊,”關鍵時候,蒙曉艷可一點都不傻,“一個月就三萬多塊的電費,受不了啊。” 她肯定不會說,以前黃強都繞過電表,把電私接到附近的門面房里,那里用電,簡直就不用出錢,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現在搞得校外的用電量比校內還大。 這一塊,也是蒙校長打算整治的,不過,總是時候還不到,倒也不急在一時,只是停了向供電局交費,先放出風聲,為下一步打擊私搭亂接電線造造勢。 她既然這么回答了,錢自堅倒也沒辦法說什么了,人家蒙校長本來就具備不買賬的實力,現在言語間該有的尊敬也都有了,他除了挂電話,還能有什么選擇? 錢主任關說失敗,這家叫“華義”的公司就受不了啦,今天都臘月二十七了,被逼無奈,換了一個人,直接一大早找到蒙校長家里來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小店偶遇

蒙校長隔著門一問,是華義公司的,登時就惱火了,“有什么事兒去學校說,這兒不是辦公場所。” 小伙子還待不依不饒地懇求,蒙曉艷卻是真火了,“你走不走啊?不走我可是叫保安了。” “要不要我出去收拾他一下?”陳太忠也有點膩歪,雖然他上班從來不在乎遲到早退,可聽說有人找上蒙曉艷的門來談公事,心里還真不是滋味。 靠,都像你們這么干,以后哥們兒還方便來育華苑嗎?又得像去吳言的臨置樓一般,偷偷摸摸的了吧?很過分的嘛。 “何必跟他們一般計較?反倒失了身份,”蒙曉艷冷哼一聲,她進入角色倒是很快,當了代校長沒几天,現在居然已經有了上位者的感覺,“太忠你也是科長了,沒必要跟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傳出去還壞了你的名聲。” “名聲?”陳太忠聽見這話,就是一陣苦笑,哥們兒現在還有名聲嗎?“我的名聲已經臭得不能再臭了,再說了……這小子不就是知道你不可能動手,才跑到育華苑來騷擾你的嗎?” “咱就要打他個措手不及,打個五十年太平出來!”一邊說著,他一邊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出門,“我最喜歡欺負小人物了,切,以為自己是堆狗屎,穿高級皮鞋的就不敢踩了?” “行了太忠,”任嬌出手拉住了他,“你總有不在的時候。何必給他們把事情鬧大的機會呢?曉艷。叫保安啊……” 等陳太忠出門地時候,那小伙子已經被保安拖走了,他一邊開出了自己地林肯車,一邊悻悻地琢磨,怎么就沒人求到我門上辦事呢? 這牢騷發得不太對。事實上求他的人挺多的,他想的是,那小伙子求蒙曉艷,求的是人家蒙校長職責范圍內地事兒,可求他陳某人辦事的,卻都是一些奇離古怪的事情—-跟本職工作不符。 可是,招商辦能有什么事兒讓別人求呢?這個單位似乎除了花錢。也沒別的事情可做了。最多不過買買禮品什么的,那種買賣還輪不到他這個小科長伸手。 老天爺就像聽到他的嘀咕一樣,等到中午,又有人求上他的門兒了,跟往常一樣,還是不屬于他職責范圍內地事兒。 姜世杰姜鄉長找到了招商辦,要請陳科長吃飯,這時候陳太忠正在科里禮品大派送,忙得不亦樂乎呢。 已經是臘月二十七了。單位里地人心思早就飛走了,今天陳太忠一來招商辦,就被小吉和小朱笑嘻嘻地堵住了門,“老大,你可是答應好我們。要比別的科多一點東西的哦。” 陳太忠還說臘月三十才發呢。可見到大家都干不到心上了,一時也就懶得想了。轉身走下樓,“好了,你倆跟過來,拿東西,悄悄的啊……別讓別人看見了……” 陳太忠這次出手,還真的不小氣,業務二科里各個也都是識貨的主兒,女人們抱著化妝品、坤包愛不釋手,男人們卻是玩著打火機、煙斗和金筆,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的。 就在這一團喜氣中,姜世杰晃悠進來了,“陳科長,來給你拜個早年,中午有空沒有?我請客……呀,這么多好東西?” “喂喂,大家都收起來,拿回去慢慢看啊,”陳太忠這才發現,自己的科里快亂套了,“讓別人知道,影響不好,人家甯總可是沒給多少東西啊。” 不過說到這兒,他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答應了科委的張志宏,要送點東西過去,“對了,小吉,你領上一萬塊錢,出去隨便買點什么東西,反正就是十份,給科委地科技發展處送過去……” 吩咐完了,他才轉頭面向姜世杰,順手塞給鄉長大人一個打火機,“登喜路的,拿著吧,我不抽煙的。” “,這怎么好意思?”姜鄉長笑瞇瞇地收下了打火機,他雖然在鄉鎮上班可家在市區,倒也知道登喜路打火機的價錢,“我這是求你辦事來了。” 敢情,姜世杰已經盯上那個還沒開工的焦油加工廠就是二十五塊。 不過,飯店簡陋,屋子卻算大,陳科長帶著自己的人馬來“打土豪”,連上姜鄉長的助理,七個人也只坐了一個角。 可是,別小看這么個破地方,來的人還是不少,都是開著車來吃的,菜還沒端上來,又進來兩個人,環視一下四周,奔著陳太忠這一桌就來了。 姜世杰一見這二位,就站起了身子,“哈哈,老杜、老龐?你倆今天怎么這么有雅興?” 來吃飯的,卻是義井街道辦龐主任和杜書記,開發區、清渠鄉和義井,是相鄰的三個地區,姜鄉長認識這二位,倒也是正常的。 “哦,我們來談點事兒,”杜書記笑瞇瞇地點點頭,“見你老姜在,就過來打個招呼。” 街道辦和鄉鎮雖然是同級機構,可鄉鎮的實權,要比街道辦大一些,所以這二位過來招呼一下,倒也是常事。 “一起坐下吃點?”姜鄉長肯定要說這話的,下面的人就是這樣,沒那么多講究,要是不如此招呼,似乎會顯得目中無人,至于說桌子上其他人的想法,暫時就沒辦法考慮了。 不過,他總算知道,陳太忠這一幫人都是市里的,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看陳太忠。 陳太忠倒是無所謂,其他人也沒什么表示,只有朱月華輕微地皺了一下眉頭,她這個動作,純粹是下意識的,所謂接觸層面不同就是這樣了,她只是覺得姜鄉長的邀請有點唐突,倒也不是有什么不滿。 龐忠澤不想接受這個邀請,他今天把書記拉出來,就是想兩個人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集資款不見了的事情,圓個謊,反正他現在手上已經有錢了。 有錢歸有錢,但這筆錢他還沒放回街道的賬上,只是想先跟杜書記合計合計,要知道,他這次可虧了七萬呢,要是能說通杜書記的話,其間關節,倒也不是不能動動手腳。 可杜書記不想理他,真的不想理,倒不是傳說中的黨政班子不合,而是說龐忠澤這次做的事情,實在有點太過分了,是個人就難免有點意見。 只是,龐忠澤極力邀請,杜書記也不知道龐主任已經惹翻了楊斌,再加上這件事發生在義井,終于,他還是拗不過龐主任,兩人前來小坐一下。 “不用了吧?”龐忠澤拒絕的話才出口,杜書記已經開始招呼服務員了,“來,給這兒填兩副碗筷……” 一邊招呼著,他一邊看看陳太忠這几個人,杜書記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一幫子年輕人,應該是有些來頭的,“呵呵,姜大鄉長,招呼貴客,也不知道給引見一下?” 龐忠澤知道,老杜本來不是個愛蹭飯

第五百四十章 二科藏龍

“陳太忠?”杜書記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哈哈,原來是開發區的陳書記,我可是聽不少人夸起你呢。 他這話是真心的,陳太忠近期大手筆連連,不但搞定了甯家的投資,還讓其落戶橫山,只這一件事,就足以讓區里的大會小會上說個沒完了,更別說他還上了《天南日報》。 杜書記注意陳太忠,也是有几個月了,因為他感覺到了,這個年輕人,似乎有一飛沖天的勢頭,開發區和義井是緊鄰著的,多了解一點這個官場新銳,對杜書記只有好處,不是嗎? 至于說天南電視台關于太忠庫的新聞,倒是沒讓杜書記聯想到什么,他離那個層面實在太遠了,無法體會出其間微妙。 他只是能非常肯定地得出一個結論:陳某人年紀輕輕就能造出這么大的聲勢,其能力是不是真的很強姑且不論,人家的后台肯定是硬得不能再硬的。 可是杜書記這話,聽在陳太忠耳中,那還真是有點鬧心,你哪怕說個陳副主任也算啊,非要說個“陳書記”,你這意思,是在笑話我這個“五毒書記”嗎? “呃,這二位是?”他轉頭看看姜鄉長。 “哦,是義井街道辦的龐主任和杜書記,”姜世杰熱情地介紹著,同時又把招商辦的副科長謝向南也介紹了一下,那几個小兵,就算了。 一聽是義井的人。其中一個還是龐忠澤。陳太忠心里就覺得有點意思,那點芥蒂也不翼而飛了,大家是鄰居,知道我是五毒書記就知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笑著點點頭。招呼這二位坐下了,眼睛卻是不由自主地瞟兩眼龐忠澤,心說這家伙現在還有心思出來吃飯? 跟杜書記一樣,龐忠澤也聽說過陳太忠,甚至消息渠道都差不多,不過他搞政府工作地,比杜書記多知道點。是地。他還真知道,傳說中的陳某人“五毒俱全”。 聽說這位就是那個手眼通天,能量極大的陳太忠,龐忠澤的興趣就上來了,他現在正處在困境中,要是能讓此人幫忙協調一下,沒准會獲得奇效。 想到了這一層,龐主任當然就不抗拒加入這一桌了,不但如此。他還選了一個靠近陳太忠的位置,笑吟吟地坐下了。 杜書記當然也不會抗拒這個安排,就姑且不說大名鼎鼎地陳太忠,只說其他的人都是招商辦的,就夠資格跟他這個書記坐在一起了。 相對街道辦這種區政府的派出機構。招商辦可絕對算得上是市里的核心部門了。而且其熱門程度,遠超一般的行局。混官場,人面也很重要的。 倒是陳太忠手下地這一幫人,并不怎么把義井地這兩位放在眼里,不過總算還好,大家都是做業務的,平日里接觸的人層面也高,雖然是心里有點優越感,可表面上倒也沒有什么失禮的地方。 陳太忠覺得挺好玩的,他能肯定,龐忠澤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討債的事兒是自己一手張羅的,一時間心里的惡趣味又起來了。 將來龐主任知道,打破僵局將其推向深淵的,是他陳某人地話,回想起這頓飯上的喜笑宴宴來,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心情? 既然有了這種想法,他當然不可能把厭惡擺在臉上,而是泰然自若地跟這二位聊了起來。 事實上,他對龐忠澤也沒什么太大的成見,義井街道辦工作人員的死活,跟哥們兒有毛地關系?連搞個實名舉報地膽子都沒有,活該被人坑! 哥們兒要不是為了還蒙藝人情,才懶得動龐忠澤呢,我管你們睡宿舍還是睡馬路? 聊了沒兩句,菜就上來了,大家開始拿起筷子狂夾猛吃,當然,舉杯勸酒也是少不了的。 一開始,大家還沒覺得什么不妥,不過沒過多長時間,連不怎么喝酒地余鳳霞都發現了問題,“龐主任,你怎么總敬我們陳科啊?” 陳太忠心里也奇怪呢,按說,龐忠澤應該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吧?怎么今天,就是憋著勁兒敬我呢? 小朱也插話了,她把杯子一舉,“龐主任,來,我先跟你喝一下,陳老板可是我們老大,你得先過了我們這一關才行。” “我不跟女人喝,”龐忠澤見勢不妙,好像要激起眾怒,登時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喝就不喝。” “那你跟我喝,”小吉也不含糊,杯子登時端上了,“我可是男人,龐主任,給個面子啦。” 面子?龐忠澤看看小吉,心說媽的老子是正科,你***什么玩意兒啊?我給你面子倒簡單,問題是你趁那個面子嗎? 陳太忠喝了不少,不過他的酒量是沒底的,再加上有心琢磨龐忠澤,登時看出了丫眼中的那份兒不屑,少不得輕笑一聲,“龐主任,小吉是政協吉建新主席的堂弟,常給吉主席擋酒,能喝著呢,你可不敢小看他。” “啊,吉主席的堂弟?那可得好好喝一喝,”龐忠澤聽到這個,精神登時一震,臉上也多了几分諂媚出來,“你們招商辦,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啊。” 這話聽得一邊的杜書記都是一驚,早知道招商辦里能人多,眼下看來,還果真是這么回事,說不得言語上又謹慎了几分。 “咱不說堂弟不堂弟的,”小吉得了這個面子,心里也挺高興,不過,他做人還行,嘴皮子也溜,“我現在就是陳科的小兵,老大對我沒得說,你想跟陳科喝,怎么也得繞我們大家一圈兒吧?” 事實上,自從在海上明月的甲字號包間里撞到陳太忠,吉主席就跟自己的堂弟說過了,你們那個陳科,手眼絕對通天,長遠來看,跟他跟緊了,好過跟你這個政協的堂哥混。 像這么前途無量、對自己又夠仁義的領導,小吉當然要跟好了。 有了這么一個插曲,別說義井的兩位領導,就是請客的姜鄉長,對招商辦這几位都越發地熱情起來了,招商辦果然就是招商辦,隨便拉几個小兵出來,底把都扎實得不得了。 眼看著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陳太忠一直不見龐忠澤提起義井的事兒,心里撓得癢癢的,少不得就要試探著問問,“你們二位經常來這兒吃?” “哪兒有?天天吃哪兒吃得起?”杜書記苦笑一聲,有意無意地掃一眼龐忠澤,“今天來,是龐主任找我商量點事兒。” “咳咳,”龐忠澤趕緊咳嗽兩聲,這會兒他可不能讓杜書記把話題引過去,“呵呵,我們義井比不了清渠也比不了開發區啊,更比不了你們招商辦,窮得叮當亂響,哪兒消費得起啊?” 那你們商量點什么事兒啊?陳太忠想問,可是又覺得有點不合適,他正猶豫呢,余鳳霞發話了,“不是吧?恆泰的陽光小區不就在你們辦事處嗎?曹小強手里錢不少吧?” “人家跟區里聯系得緊,”說起這個,龐忠澤多少就有點悻悻了,不是假裝是真的,“一般直接就忽視了我們這種小辦事處了。” “不過,我們正跟他們協商,看能不能優惠買几套房子,給辦事處里的人住呢,”杜書記純粹哪壺不開專提哪一壺,“區里集資的房子,名額太少了。” “哦?你們辦事處几個名額?”陳太忠登時有點精神了,可是一轉念,他就發現自己這話好像有點過了,少不得干咳一聲,“呵呵,當時我在開發區,可還不夠資格呢,連表都沒 龐忠澤可不敢讓他問下去了,連忙出聲打住,“那回頭我跟恆泰打個招呼,多算一套好了,就是怕陳科長你嫌陽光小區偏呢,呵呵。” “那倒不用了,我跟恆泰和華泰那幫人也認識,”陳太忠搖搖頭,“還是想住到區里的宿舍,呵呵,同事們在一塊兒,熱鬧啊。” 杜書記倒是沒想到,這厮有心把話題往義井街道辦的集資款上引,他已經感覺到龐忠澤的不自在了,一時間也不好做得太不厚道,聽到陳太忠這話,就專心勸慰了起來。 “呵呵,陳科長現在為橫山立了大功了,你跟項區長去張張嘴嘛,區里沒准還有機動名額呢。” “算了,隨便吧,開春了,我的關系可能就轉到市里了,”陳太忠被這話勾出了賣弄的心思,可他又不好直說,我馬上要升副處了,只得含含糊糊地暗示一句。 怎奈,他這暗示太過晦澀,大家都沒覺得有什么不正常,市招商辦,關系可不是就得在市里嗎? 沒人追問這個話題,這讓陳太忠感覺有點郁悶……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兩個京華

九個人一頓飯下來,花了姜鄉長一千二百多,雖然這個價格并不算貴,可是跟這小飯店的檔次相比,實在是不能說便宜。 不過大家吃得倒還算開心,尤其是陳太忠發現,龐主任和杜書記的酒量都還不錯,一口一杯非常痛快,心里對這二位就有點另眼看待了。 他有這么個反應,倒也是正常的,想那張新華和潘珂也是位置和級別相同的領導,跟他喝酒,啥時候這么痛快過呢? 其實,官場上關于出身和資歷的說法,真的是很要命的,陳太忠是開發區出去的,以后就算混得再好,也不合適在潘珂和張新華面前放肆,否則就有“忘本”的嫌疑,這可是一個很容易令大多數人詬病的毛病。 除非陳太忠以后跟二人處得極好,否則的話,開懷暢飲就是遙遙無期的事兒了,可就算如此,看在別人眼里,難保都不歪兩句嘴。 龐主任和杜書記對陳太忠的印象也不錯,小伙子年紀輕輕就在緊俏部門掌握一片天地,前途無量,手下的人里也是藏龍臥虎,可就算這樣,人家說話做事,依舊進退有據不失章法,這樣的年輕人,很少見了。 所以,兩位領導在不同的時候,都私下表示了一下,以后大家得常來常往,至于說陳科長在義井有什么需要關照的,那就只管張嘴好了。 下午,陳太忠也很忙,忙著送人走。謝向南要回素波。甯瑞遠要回美國,吳言回童山老家倒是不用他去送,但是電話卻是打了有半個小時。 稀里糊涂地,這一天就算過完了,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陳太忠見大家也工作不到心上了,索性就放假了,“先走吧,沒啥事兒了,記得明天早點來上班就行了。” 他的心思也不在這兒,馬瘋子下午打了電話來,說是走私車里發現一輛美洲虎。也就是捷豹。這車在國內實在少見得很—-估計是裝錯了,他不太敢賣,說是想讓劉望男開走,不知道陳哥是怎么個意思? 這還能有啥?陳太忠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他不知道美洲虎在外面地名聲,只聽出來馬瘋子地意思是說,這車不便宜—-不便宜就不便宜唄,劉大堂可是讓他最省心的女人,又懂大局識大體。開輛好車算多大點事兒啊? 至于說國內罕見,他也沒當回事,鳳凰市七個區三個縣,隨便跑嘛,只要劉望男不把車開回通玉老家。這鳳凰市里。誰還敢查她的車? 不過,馬瘋子打電話給他而不是給劉望男。顯然就是想讓陳哥給劉望男一個驚喜,人家有這種苦心,陳太忠當然就要湊個趣。 當陳太忠載著劉望男出現在合力汽修廠的時候,丁小寧也來了,甯家的商務團隊還在鳳凰,但是甯瑞遠一走,她這個目前還是編外地人員就放羊了,沒人管了。 事實上,甯瑞遠在的時候,也不管她,不過丁小寧想得遠,她知道自己陰人坑人或者水平不低,可要實打實地搞點商務或者管理之類的,那就是純粹的新丁,有這么個機會,多學點東西,總還是不錯的。 “我看這車也扯淡嘛,”看著那邊美不滋滋撫摸著新車的劉望男,陳太忠沖馬瘋子嘀咕一聲,“要是跑車還差不多,這么大輛車,也不知道她高興個啥。” “女人嘛,就是這樣,”馬瘋子可不敢說你這是什么眼神,當然是要湊趣一下的,“對了陳哥,四小義他們多收了六萬地債,拿給我了,你看……” 董毅連同几個伴當,名字里都帶個“義”或者諧音,所以自稱是“四小義”,在湖西大小也算有點名氣。 “給你你就拿著唄,莫不成你以為我還缺這點兒?”陳太忠也沒在意,他想地是別的,“對了,事情是過去了,不過,讓他們把事兒爛在肚子里!” “這個肯定了,”馬瘋子笑起來了,“還有,陳哥,鐵手回來了,今年這車也賣得差不多了,明年……咱們該干點什么呢?” “明年的事兒,明年再說唄,”陳太忠被他一催,腦子又有點大了,“實在不行再去弄一批車,有啥大不了的?” “可彪子不在了啊,”馬瘋子的臉上黯淡了下來,“這個進車的路子,我還不熟啊。” “不在了好啊,正好分他的錢,那人我一向不怎么待見的,”說到這兒,陳太忠就想起了“毒品肥皂案”,整個人登時一激靈,“對了,回頭咱接了常三的京華酒店,瘋子你經營那兒去也成嘛。” “拿下京華酒店?”馬瘋子登時又想起上次自己在帝王宮門口吃火鍋地場景了,一時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氣焰囂天的常老三,說倒就倒了,倒得要多快有多快,倒真是應了那句話,江湖無輩武林無歲! “為什么不把帝王宮收過來呢?”馬瘋子發問了,事實上,他并沒有這么貪婪,在底層混了很久,他非常清楚謹小慎微的必要性。 可是跟了這么個老大之后,他發現自己若不能略微狂妄一點,似乎會讓陳哥感覺自己很沒用,反正再狂的話,聽到陳哥耳朵里,那也是小菜一碟,“那兒地買賣更好吧?” “帝王宮?都封這么久了,能再火起來嗎?”陳太忠輕笑一聲,他也懶得說自己跟張開封分贓地過程,官場里的隱祕事兒,跟這些混混們說什么? 事實上,是他自己自認吃虧了,怯于人情,不得不把帝王宮讓給張開封和段衛民,既然是吃虧地事,有什么好張揚的? “鐵手說了,想請您吃飯呢,”馬瘋子見他興趣缺缺,倒也不再提了,“他說了,在素波,多虧您出手了,要不得讓韓老五埋汰死了。” “屁大的事兒,也值得叫真?”陳太忠冷冷地哼了一聲,抬起手向劉望男招招,“喂,望男,到飯點兒了,開上你的新車,咱們跟瘋子一塊兒吃飯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龐忠澤,“哈,陳科長忙什么呢?晚上有空沒有啊?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呢。” 我靠,你覺得跟我很熟嗎?陳太忠撇撇嘴就待拒絕,可是轉念再一想,這家伙指的是什么呢?“什么好消息?呵呵,現在說說成不成?” “那可不成,見面才能說,”龐忠澤干笑兩聲,“就咱倆啊,京華國際會館303房間,不見不散了啊。” 這個京華國際會館可不是京華酒店,陳太忠跟張開封去過一次那里,知道那是一個消費奇高的場所,那一次張開封是因為小章村事件,為姜世杰出頭關說的。 就咱倆?陳太忠挂掉電話,不屑地冷笑一聲,你丫都泥菩薩過河了,就算你不提,我也肯定是一個人去,帶上劉望男或者丁小寧的話,那不是給你提供攻擊我的借口? 他當然不會害怕龐忠澤有什么手段,一對一……甚至是一對一百,能讓他吃虧的人也沒有,現在他要考慮的是:哥們兒去不去呢? 去!為什么不去?几乎在一瞬間,他就拿定了主意,對好消息,他是從來不嫌多的,像張瀚的好消息,不就帶給他不少的便利嗎? —-雖然,那個消息也給他造成了很長時間的困惑。 不過,為了表示自己的矜持,陳太忠還是先送了心懷幽怨的劉望男和丁小寧去幻夢城,等了好一陣,才駕車施施然駛向京華國際會館。 等到進入303房間,陳太忠才發現,龐忠澤這家伙……說話不算數! 他是一個人來的,可龐主任這邊卻是兩個人,除了肥肥胖胖的龐主任之外,還有一個年約二十六、七美貌女人。 看著他疑惑的樣子,龐主任無奈地笑笑,“唉,沒辦法,老婆今天下班早,說是不放心我來這種地方,就跟著過來監督了。”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小心謹慎地打量著陳太忠的表情,他最擔心的,是陳科長以為自己要請客找這里的公主小妹,眼下自己這邊多了家屬出來,人家要是惱羞成怒,就殊為不美了。 陳太忠卻是沒多想,多個家屬就多個家屬唄,他的心思,全在那個好消息上呢,他沖張梅點頭笑笑,“哦,原來是嫂夫人啊,幸會幸會。” 張梅卻是知道丈夫今天擺酒的用意,實在是不能對這個年輕人的微笑視而不見,她沖他笑著點個頭,算是還禮,心里卻是一陣怦怦亂跳:這個陳科長的笑容,看起來還滿陽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