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蒙藝的手段
蒙藝一到現場,瞥一眼挂著的橫幅,并沒有招呼別人,也沒理會那些剛扯起的彩帶之類的,而是招來了呂強,“這個水庫,你是建的?嗯,說說這個經過,詳細點……” 偌大的會場,只聽得到一個聲音,四周都是寂靜無聲。 這就是一方大員的霸氣了,根本不需要考慮在場眾人的感受,陳太忠甚至看到嬌小的雷蕾被蒙藝的警衛毫不客氣地順手推了一把,只因為她站得有點近了。 呂強當然要說說自己的艱辛,然后再說說市里、區里、鄉里的對自己的支持,還有就是鄉民的配合,至于陳太忠的事兒,他倒是沒敢說。 他真的不敢說,雖然不是特別正式的場合,但是蒙書記一行人的氣勢還是嚇住了他,心里一時有點忐忑不安。 蒙藝的臉上并不是那么嚴肅,反倒是挂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不過,不是任何人都能坦然地面對一個中央委員的威壓的。 “嗯,你干的不錯,”蒙藝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抬抬手喊來了段衛華,“像這種致富不忘回報社會的企業家,鳳凰市應該大力做做宣傳才對,嗯,還要有些政策上的照顧……這么一來,還怕沒有別人向小呂學習嗎?” “那是,蒙書記指示得對極了,”段衛華笑著點點頭,心里一時對呂強產生了一絲強烈的羨慕,回饋社會的人是有,不過,能把事跡直接遞到省委書記這里的,可真的是鳳毛麟角啊。 段市長認為,今天聚集在水庫的人中。呂強毫無疑問是最幸運地一個,這可是搭上了通天的途徑呢,還好……我跟小呂也還算熟悉。 “不過,這個命名,好像有點問題吧?”蒙藝一指挂著的條幅,“聽說,這是人名?小呂啊。不是我說你,這個水庫。叫個呂強庫絕對沒有問題,善舉應該受到表彰,但是……” 說到但是二字,蒙書記冷哼一聲搖搖頭,沒再說下去,臉上一副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陳太忠以前做村長的時候,真的幫了我們企業很大的忙。”面對這話,呂強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后來他雖然調走了,可是當我地廠子陷入三角債的困境地時候,又是陳科長幫著協調解決的……” “三角債?”蒙藝聽到這話,臉上就露出了一絲苦笑,目前這玩意兒盛行于神州大地,話題之大,卻不是合適眼下探討的。 “陳太忠呢?他來了沒有?”蒙藝轉頭看看章堯東,“把他叫過來。我要問他兩句……” “來了,我專門通知了,”章堯東左右看看,沖遠處的陳太忠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陳太忠開車的速度不算慢了,不過,蒙書記出行,一路警報下來。速度不知道比他快多少,他又得面對公路戒嚴,來得晚點,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看著蒙藝拍呂強的肩膀,順手又招呼過來了段衛華。他正琢磨著。這次一定要讓呂強上發電機呢,肯定的。呂強這小子這次是發達了。 看到章堯東招手,陳太忠只能硬著頭皮過去了,他倒不是怕蒙藝,他是擔心,蒙書記萬一當著這么多人給他一個下不來台,那可就有點尷尬了。 不過,應該不至于吧?想著自己都讓蒙曉艷提前打了招呼,他覺得老蒙同志不該對自己怎么樣。 但是,很遺憾,他想錯了,蒙藝見他走過來,虎著臉上下打量他几眼,一言不發,蒙藝身高足有一米七八,身體也相當魁梧,兩人身材仿佛,氣勢就展示得淋漓盡致。 “你好大地膽子啊,”蒙書記終于發話了,語氣頗為不善,“搞個人崇拜?很了不起嘛,居然敢用小恩小惠,讓別人為你樹碑立傳?” “這不是我的意思,”陳太忠可是不吃他這一套,雙手一攤,神色自若,“呂強說了,不答應他的話,他就不修水庫,可是我在東臨水工作過,那里的村民,真的很苦……” “好了,我不聽你的借口!”蒙藝大手一揮,就制止了他繼續發言,轉頭看看章堯東,“章書記,你個人認為,這件事該怎么處理?” “這件事里,我們有點想法,已經上報到省里了,”章堯東可不會被蒙書記的做作哄騙了,你要不是來挺陳太忠的,至于來這么屁大一點的水庫轉悠嗎? “我個人認為,呂強有命名權,這個水庫起這么一個暫命名,還是能接受的,不過等水庫修好,正式命名一定要改,而且現在起……陳太忠同志,就要為這座水庫承擔起相應地職責。” 梁建勤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來,陳太忠的錯誤是明擺著的,蒙書記也有追究的意思,可是章書記……怎么就敢硬頂著蒙書記,護起人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讓他越發地看不懂了,段衛華居然在旁邊點頭了,“蒙書記,我覺得,堯東書記的建議,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這項工程雖然是關系民生地善舉,但是不代表質量過硬……善舉也要有人承擔責任的,這個問題,好像我們一直都忽視了。” 天公地道,段衛華可是真不知道這個水庫里的一系列貓膩—陳太忠從未向楊倩倩說過,但是,他察言觀色的能力,卻是無與倫比的。 蒙藝一開始地做作,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當章堯東逆流而上地時候,他就實實在在地明白了:章書記是個強勢的人,但是再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蒙書記面前放肆,眼下他敢這么說,那就說明,挺一挺陳太忠,絕對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還好,段市長也夠機靈,不但順著章堯東地話頭,聽出了一些意思,居然還引申出了一些章書記沒想到的內容。 善舉也要有人承擔責任的—章堯東心里暗暗點頭,姜還是老的辣,不服不行,你看人家段衛華這個切入點,多好啊! “善舉也要有人承擔責任的……”蒙藝下意識咀嚼一遍,終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問題,好像確實……” 確實什么,他沒說,不過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蒙書記想說的是“確實存在”,而且,事實上也確實存在。 “好了,不說了,這個水庫建好以后,名字一定要改,”蒙藝看也不看陳太忠一眼,轉頭又看看段衛華,“呵呵,看來段市長和章書記,在工作上配合得不錯啊。” 若是換了陳太忠聽這話,就會覺出三分諷刺的意味來—-莫非,蒙書記是說我倆馬屁拍得有眼色? 不過章堯東和段衛華肯定不會這么聽,領導的夸獎,那就是夸獎,退一萬步說,就算蒙書記確實有諷刺的意思,那也是善意的,不會拍馬屁……能進步得了嗎? 想在官場混好,用心揣摩上意從來就是不二法門,再說了,我倆揣摩的又不是別人,是你蒙書記,沒什么可丟人的吧? 說到這兒,蒙藝看看一旁呆若木雞的呂強,再拍拍他的肩膀,柔聲勸慰,“好了,以后小呂你做事,也要講個方法,嗯,也不用那么灰心泄氣……呵呵,我還要給你剪彩呢。” 說完,他一轉頭指指陳太忠,“你呀你呀……唉,我懶得說你了,算算,都已經暫命名了,跟我一塊兒剪彩去吧……” 蒙藝的話說得不是很好聽,擱給不明就里的人看,那是蒙書記原諒了這個年輕人的不穩重,但是真正的有心人,卻是能從這個暗示里,聽到再明白不過的信號:大家看好了,這小子是我罩著的。 暗示能力,那也是屬于一種領導的藝朮,在不被人抓住把柄的前提下,其間的分寸,須把握得恰到好處,以免影響消息的傳遞效果,還好,蒙藝不缺這個水平。 陳太忠心里也明白,人家是給自己臉呢,可是剛才蒙藝的聲色俱厲讓他感覺到了些微的不爽,既然不爽了,他當然就不想惟命是從了:我羅天上仙也是要面子的。 “不用了吧?我已經犯錯誤了,”他笑嘻嘻地看著蒙藝,神色自若,“既然蒙書記您認為,章書記和段市長配合得不錯,那由兩位市領導陪您一起剪彩,是不是會更好一點?” 小子,你算個有良心的,不枉我幫你一把!章堯東心里暗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段衛華則是撇撇嘴皺皺眉頭,有點生氣地看著他,語氣生硬,“小陳,你還幫蒙書記做起主來啦?”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蒼天有眼 “算了算了,段市長,由他去吧,”蒙藝出言制止了段衛華。 他做夢也想不到,陳太忠居然敢產生怨懟的心思,他只當此人是不想搶了領導的風頭,丫這么做雖然有點不識抬舉,可倒也是少年老成持重之舉。 在省委書記的賞識下,還能照顧大局,這樣的年輕人,實在是不多了啊,想到這里,蒙書記轉頭看看身邊這二位,“呵呵,他倒知道尊重領導,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好吧,那咱們一起去?” 陳太忠束著手站在那里,冷眼看著人流向彩帶處涌了過去,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不防猛然間看到,人群中有人向他悄悄豎起個大拇指。 那是段衛華的祕書劉敏! 切,不用你解釋,我也知道段市長剛才是好意!陳太忠只當沒看見一般,掃視著場中的人群。 他這么想又不對了,劉敏固然是有這么個解釋的意思,但她內心深處,卻是有自己的想法:小陳啊小陳,你這么一搞,不但是蒙書記在挺“太忠庫”,連市里的黨政一把手,也被你綁到戰車上了,以后誰還敢拿這件事來說你? 小伙子年紀輕輕,這份兒算計,可真的是有功力,佩服啊佩服! 當然,在事后,章堯東和段衛華也有了類似的感覺,不過,想到自己在電視台上,能跟省委書記一起剪彩,這點小瑕疵,誰還不能忍受嗎? —-再說了,拒絕省委書記,那也是需要勇氣的。誰又能斷定,人家小陳當時就能想到那么多? 陳太忠正在這兒張望呢,身后走過來几個人,打頭的高強沖他一豎大拇指,低聲笑著,“哈哈,陳科長果然年少有為。連省委書記都能另眼看待,我在鳳凰投資的信心。那就更大了。” 高強對官場中的事情,并不是很敏感,但他好歹也一把年紀了,又是精明過人,旁觀几眼,就看出了里面太多的味道,心中不由得大奇。 他身家丰厚。自是不少跟官場中人打交道地經驗,像他所在省的省委書記,也見過他兩次,倒也沒覺得一個省委書記就遙不可及。 但是,陳太忠年紀輕輕,就得到了省委書記的賞識,一旁還有市委書記和市長在大力捧場,這就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了。 尤其是,這家伙還是官場中人,是的。丫不是商界或者學朮界的,那么毫無疑問,此人的前途,絕對是一片光明。 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剛才沒走,那就更對了!一時間,高強有點欣慰自己地運氣。這樣的潛力股,誰不愿意巴結呢? 在潛力股上投資,是任何一個成功商人都不可能放棄地,他也一樣,少不得就要找個話題來說說。以便套近乎。“對了陳科長,剛才呂總說。這里沒有上發電機的計划?” “哦,我沒跟他商量呢,”陳太忠的注意力登時被成功地轉移開了,他看一眼衛明德,輕笑一聲,“好了老衛,我回頭跟他打個招呼,你不知道,我倆關系很不錯。” 我不知道?我有那么傻嗎?在場的人,都知道你倆關系不錯!衛明德笑著點點頭,“那倒沒什么,看呂總的意思吧。” 看到剛才的那一幕,他已經不想為這點小事頭疼了,專心跟著陳科長,還怕掙不到錢嗎? 蒙藝剪完彩之后,也沒多做什么交待,只是順手拍了拍呂強的肩膀,“小呂不錯,沒吃飯吧?走,跟我一起回去吃點吧?” 這一下,連章堯東心里,都生出了強烈地嫉妒,這可是蒙書記的邀請啊,那個陳太忠,還真是行的大運—-擱在倆小時之前,有什么人知道這個姓呂的是什么鳥人嗎? 想到這里,他禁不住回頭望一眼陳太忠,章書記心里非常清楚,這件事壓根兒是陳某人自己縱容出來的,可是,這厮不但弄成了,還扶起了幫襯丫的呂強,我靠……不知道丫買不買彩票? 陳太忠卻是沒注意這邊的反應,因為他身邊又湊過來一位,是紅山區的區長梁建勤。梁建勤愣了半天,總算反應過來,眼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一時間真有點萬念俱灰了,很顯然,今天唯一失落的,就是他了。 我選錯了邊!想到這里,他郁悶得想要大聲吼几句,不過很遺憾,蒙書記在場,章堯東段衛華在場,還有一溜兒的正廳副廳在場,他想喊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接著,更令他郁悶地事情發生了,蒙書記決定了,午飯不在紅山吃,要回鳳凰賓館去吃,是的,他連接待的機會都沒有。 不得不說,蒙藝是個講情義的人,他去鳳凰賓館,固然是因為那里是指定接待場所,更是想順便看看張智慧其人。 可是,蒙書記講了情義,梁建勤不爽了啊,他偷眼看看王小虎,卻意外地發現,那厮笑得陽光燦爛—-**,蒙藝又不在咱們紅山吃飯,你笑得小聲一點會死人啊? 本來他是想找呂強說說話,畢竟兩人曾經走得很近,遺憾的是,呂總一直在蒙書記面前呢,到最后更是被蒙書記邀請了共進午餐。 那他能打主意的,就只有陳太忠了,至于說王小虎?媽的,就算老子這個區長今天就干不成,你姓王的也別指望我給你好臉! “呵呵,陳科長,中午去哪兒吃飯啊?” 陳太忠正說要扯著高強去吃飯呢,誰想這厮湊了過來,心里是要多討厭有多討厭了,他斜睥一眼,嘴角扯動一下,“哦,我要跟客戶回市里吃飯呢。” “既然來了紅山了,何必著急走呢?”梁建勤努力想讓自己臉上地笑容自然一點,“呵呵,去我們飯店吃點紅山特色吧?” 我靠,你不要臉無所謂,我還要臉呢!陳太忠憋悶了半天了,聽到這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我這種不像干部的干部,就不勞梁區長大駕了,呵呵 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有唾面自干的勇氣,哥們兒我記起仇來,才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兒呢。 王小虎站得離他們有十來米遠,剛剛好能聽到這話,登時“哏”地一聲笑出了聲,仰頭看看天,“哈,果然下起雨來了,真是蒼天有眼……” 他肯定沒資格陪蒙藝去鳳凰賓館,不過眼下能聽到梁建勤受到如此奚落,倒也值回票價了。 然而,他的驚喜并沒有結束,陳太忠聽到他說話,愣了一愣,走了過來,臉上笑嘻嘻的,“呀,下雨了,王書記你地車不是又壞了吧?” 我靠,你這什么意思啊?王小虎一時搞不明白。 “上次呂強借給你車,這次我借給你,”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我兩輛車呢,坐我那輛林肯吧,雖然我本來是打算給客戶坐地……” 哦,這樣啊,王小虎有點明白了,估計,這位比我還要恨梁建勤,純粹的哪壺不開專提哪壺。 最后一句,是陳太忠近乎于用喊地方式說出來的,“我才聽說,你們紅山區有特色菜?王書記你今天一定要帶我去嘗嘗的哦……” 王小虎并不知道,陳太忠對“特色菜”三個字已經耿耿于懷了,是的,陳某人不想回回去吃“小雨點”燒烤了,尤其是那老板已經認出他了。 王書記只當他純粹沒事找事地給梁建勤難堪呢,自然要狠狠地點點頭,大聲回答,“沒錯啊,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去吃鐵鍋四燒吧,那可是正宗紅山風味……” 第二天上午,蒙藝離開了,中午時陳太忠接到了荊紫菱的電話,“陳太忠,吃飯沒有?” 這時候的陳太忠,正在床上懶洋洋地躺著吃人呢—-被人吃,雷蕾正騎在他身上,身子急速地挺動摩擦著。 雷蕾這次能來素波,也是托了陳太忠的福,原本日報社是派了一名記者跟隨采訪的,不過,她對鳳凰近期的情況熟悉,又有采訪陳太忠的先例,按行業慣例,沒強勢的人物介入的話,以后跟陳太忠相關的報道,她就要參與得多一些。 沒錯,報社也存在一個資源問題,尤其是有些有權有勢的被采訪者,真的就認定某一人的話,那么,這位被認定的記者,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勢力范圍,沒辦法,這屬于王八看綠豆,各花入各眼。 所以,難得地,這次日報社派了倆記者出來,有人帶著稿子離開了,雷蕾初嘗偉岸滋味,戀奸情熱家里又沒人,借口還要深度挖掘這里,留了下來,至于稿子,就托跟著省委大巴的同事帶回去了。 兩人在鳳凰大酒店新開的房間里,道貌岸然地還沒聊兩句呢,不知道誰主動,戰爭就爆發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離異的表姐 “我喜歡騎在男人身上,這讓我有一種征服的感覺,”結了婚的女人一旦放開,都是很瘋狂的,雷蕾記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征服我?下輩子吧你,”看著正在“被”深度挖掘的她,陳太忠肯定不能認輸,就在這時,荊紫菱打來了電話。 “沒呢,現在才十一點四十啊,”陳太忠漫不經心地接著電話,一手撫摸著雷蕾胸前跳動的小皮球,眼睛卻是盯著兩人的結合部。 隨著她的起落,他的肥碩時隱時現,他的心里充滿了好奇,哥們都有她手腕那么粗了,她倒也能吃得進去?還吃得這么暢快? “來假日酒店吧?下午我們要回去了,”荊紫菱清脆的聲音響起。 雷蕾挺動半天,終于累了,氣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一張圓圓的娃娃臉上充滿了好奇,晃著腦袋想湊過去聽聽,是誰給他打電話,卻被陳太忠的大手推開了—-他可從來不慣女人毛病。 “現在正忙呢,顧不上,等等再說吧,”陳太忠的回答很公式化,語氣也很坦然,坦然到對方根本聽不出來,他現在忙的是什么。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嘟嘟”的斷線聲,荊紫菱恨恨地撇撇嘴,壓了電話,抬頭看看她的哥哥,“這家伙說他在忙,也太不懂禮貌了吧?” “沒准是真忙,”荊俊偉笑著搖搖頭,他是個看得開的主兒,而且在京城,也接觸過不少的官員,“他們的大會小會太多了,還有學習。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蒙藝來了。” 兩人知道蒙藝來,卻是通過天南省電視台才了解到的,按照慣例,蒙藝抵達鳳凰開會,帶子會在第一時間專車送回省電視台。剪輯后播出,至于鳳凰市電視台?對不起,等蒙書記離開之后才能播。 “他不是連蒙藝的帳都不買嗎?”荊紫菱有點悻悻地回答,“再說,哥你好歹也是投資商啊,這家伙太不敬業了吧?” 還不知道誰該領誰地情呢,荊俊偉苦笑著搖搖頭,“算了,等不上的話。過兩天年根兒的時候,請他再去素波吧,順便購物……咦,我倒是挺奇怪的,紫菱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計較了?” 說到這里,做哥哥的很曖昧地看著妹妹,一臉無良的微笑。 荊紫菱恨恨地瞪他一眼,“你就拿我開涮吧。沒見過這么沒良心的哥哥,我是在幫你,你還亂嚼舌頭……” 話是這么說,不過,她地心里倒也挺奇怪的,為什么一說起這個家伙,自己就是一肚子氣呢?而前兩天想在廖叔叔面前壞事,到最后卻又不由自主地幫起他來了呢? 嗯……我是不服氣有人比我聰明!荊紫菱終于找出了理由,他居然敢比我聰明?那我當然要生氣了。 “真的不想回素波……”同一時刻,在鳳凰大酒店。一個慵懶的女聲,低聲地呢喃著。 “不回去……你也吃不動我啊,”陳太忠硬梆梆地頂她一下,悻悻地收兵回營了,光著身子跳下床,挺著老大的一根,“我去洗洗……” “我,我用手幫你弄出來吧?”雷蕾伸出小手。輕輕地攥住了他,“我真是吃不消了……” 那是哥們兒不想給你!陳太忠瞥她一眼,也懶得說破,今天時間太緊張了點,匆忙交糧不是不行。不過真的就太不盡興了。再說,晚上還有活動呢。 “不用了。我可沒想到,自己也會白晝宣淫,”他搖著頭笑笑,“嗯,有點心理壓力,算了,咱們還是吃飯去吧,下午我可是幫你約好秦主任了。” “你會有心理壓力?哼,”雷蕾不愧是做記者的,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她恨恨地一掐陳小忠同學,“推倒我地時候很干脆的嘛 陳太忠笑了一聲,轉身就走,雷蕾的小手也無法握住滑不溜丟的陳小忠,轉眼之間,指間只剩下毛發兩根,卷曲的那種,下一刻,聲音自浴室里傳出,“拉倒吧,那是你大半夜跑到我屋子里脫衣服,怪我?” 就這么一邊斗嘴,一邊收拾,等這倆人模狗樣地出現在鳳凰大酒店大廳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二十了,“快點,雷記者,我還有客戶等著呢。” 荊家兄妹可是沒想到,陳太忠會打了電話來邀,他倆正被邢建中纏得難以脫身呢,邢工執意要請午飯,不過,荊紫菱真不想去,“胃口不好,想吃方便面……”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打來了電話,還不是通過總機轉進房間的,而是直接打到了她手機上—-陳某人嫌總機轉得麻煩。 “哦,陳姐,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來鳳凰了?”荊紫菱一開口就來了這么一句。 我靠,這種稱呼,哥們兒活了七百多年,第一次碰到啊,陳太忠登時被弄得哭笑不得。 他當然想得到,她是遇到麻煩了,可是,他這邊也有個麻煩在身啊,哥們兒這兒有女記者呢,“嗯,請你們吃飯,蝴蝶山庄,快點啊。” 他這邊挂得挺快,荊紫菱卻是在那邊又多說了几句—-對著空氣的那種,到末了,才歉意地沖邢建中搖頭笑笑,“不好意思,我家表姐喊我和我哥去她家呢。” 呃……邢建中登時語塞,轉頭看看荊俊偉。 知子莫如父,知妹莫若兄,荊俊偉一聽就知道,自己這個妹妹又在作怪了,你在鳳凰市的親戚,有我不知道地嗎?哦,原來是陳姐,”他沖邢建中無奈地笑笑,“我這個表姐……她離異了,脾氣有點怪異,要不然的話,邢工你就能跟我們一起去了,呵呵,真的很抱歉了。” “嗯,沒啥,”邢建中搖搖頭,無奈地笑笑—-這才是真正的無奈,“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這個……我能理解的,呵呵” 出乎陳太忠意料的是,雷蕾居然認識荊家兄妹,可見這世界真的不大。 前年的時候,雷蕾給荊以遠做過一個專訪,不但遇到了不常在家的荊俊偉,年方十六歲,就進入大學讀書地荊紫菱,更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的,那時候的荊紫菱,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雖然還稍顯青澀,但見過她的人,無不感覺到那種咄咄逼人的青春和美麗。 既然大家相熟,那接下來就不用更多的解釋了,荊家兄妹當然會認為,人家剛經歷了一次正常的采訪,而雷蕾倒是很好奇,“荊俊偉,你找陳科長什么事啊?” “兩件事,一個是在鳳凰投資,你知道,我手上有點閑錢地,”荊俊偉也不瞞她,“另一件事,就是……我不是玩那啥的?想用陳科的人脈,在鳳凰市搜集那么一批東西。” 雷蕾當然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也知道人家靠這個發財了,雖然是游走在法律的邊緣,但也是公開地祕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對這種玩意兒還是能接受地。 “你有這種渠道?”雷蕾側頭看看陳太忠,若有所思,說話也很直接,“別又是因為想引資,先答應下來再說吧?我知道你是工作狂……” “偏偏就你腦子里文章多,”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指指她,也懶得多解釋,轉頭看看荊俊偉,“你說的那些東西,我還真沒路子,不過,甯家地投資要落地了,回頭我問問甯瑞遠吧。” “那倒不用了,甯家對那些東西,應該比我還敏感呢,”聽到這話,荊俊偉是真正的死心了,不過這種遭遇,他也習以為常了,收古玩時經常遇到,倒承受得住。 反正,這次來鳳凰,最重要的事兒還是談得不錯,那其他事情上,略微有點遺憾,倒也是正常的了,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兒? 荊紫菱倒是有點不能接受,可是,陳太忠旁邊跟著一個雷蕾,她也不好過于糾纏,于是,說來說去,几個人又說到了回素波的話題上。 當著荊家兄妹,雷蕾只能說,下午自己還在招商辦有采訪,并不敢說原本打算晚上也不回,要摟著陳科長美美地睡一覺。 荊俊偉一聽,倒是挺大氣的,“哈哈,我倆晚點走,開著車呢,正好捎你回去……” 雷蕾可真不想馬上回去,才要出口拒絕,卻不防荊紫菱出聲幫腔了,“哈,那可是太好了,有雷蕾姐姐在,路上也不會那么悶了。” 這女孩子,是故意的吧?雷蕾的心思相當機敏,隱隱覺得,這小丫頭對陳太忠也有那么一點意思,小陳的魅力,真就這么大? “那太好了,還省車錢呢,”她笑吟吟地點點頭,心里卻是沒由來地多了几分失落……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誤會就誤會了 當天下午,陳太忠開車拉著雷蕾到了招商辦,秦連成也從糧食會議的會場里溜了出來,接受雷記者的專訪。 看著兩人說得挺投機,陳太忠站起身來,“秦主任,我去科里一下,還有兩個項目,需要抓一下……” “看你這毛糙樣兒吧,”秦連成笑著搖搖頭,責罵中帶著親切的關懷,他能不關懷嗎?蒙藝去太忠庫挺人,他可也是見証呢,“呵呵,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行就推到年后,反正也沒几天了。” 直到陳太忠出門,還聽到秦主任跟雷蕾夸自己呢,“太忠啊,什么都好,就是一點不好,工作的時候太投入……” 回到科里,他卻意外地發現,朱月華居然爬在桌子上寫著什么,“小朱,那個……怎么沒有陪高強和衛明德去轉轉?” 昨天中午,王小虎做東,請陳太忠等人吃了一頓,同時在場的只有王書記的祕書,算是私人宴請的性質。 大家吃得挺開心,高強也一反常態地低調了起來,言談中不斷稱贊陳科長,而且表示,很有信心在鳳凰市多搞點項目。 不但如此,他還決定了,再在鳳凰市呆一天,也不用陳科陪,有小朱陪著轉轉就行了。 “他們說要自己走走,”朱月華看著陳太忠,眼里都快滴出水來了,聲音也柔媚異常,“連車都沒要,說是自己打車,陳科,您真的很有魅力。” “喂喂,你好好說話,”房間里沒人。陳太忠有點受不了她這種媚態,不過。正因為沒人。他倒也敢直言不諱,“我不是吃窩邊草的那種人,小朱,這個項目給你接待,是想幫幫你,明白嗎?” “明白……了,”小朱的臉上,掠過一絲緋紅,官場就是這樣了,領導非禮你。你是沒地方去講理的,領導誤會你,那你當然也沒地方講理—-不過,陳某人肯定不會認為自己是誤會。 “明白就好,”陳太忠點點頭,走到謝向南的辦公桌前坐下,打開抽屜,開始翻副科長的工作日記—-謝副科長本來就有這個好習慣,而自打他掌握了科里地大權之后,把自己的鑰匙又給了陳科一把。 他正翻騰著呢。卻感覺到一陣香風掠過,小朱又走了過來,水汪汪地眼睛盯著他,“不過陳科,我真沒想到,您跟蒙書記關系還那么好。” “很好嗎?”陳太忠無意識地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了頭,“蒙書記是適逢其會而已。你也在現場地,沒見他罵得我有多慘?” “傻瓜才會相信,那是罵人呢,”朱月華的身子湊得越發地近了,“陳科。現在可是都有人跟我打聽。您喜歡些什么東西呢……”“什么都喜歡,就是不喜歡窩邊草。”陳太忠頭也不抬,手里還在翻著日記,“嗯,都有誰跟你打聽呢?” “最起碼,李繼峰是跟我打聽了,”朱月華張口就是一個很過分的名字,“嗯,我想,回頭馮羅修見了我,估計也得巴結一下,跟著陳科干,真的很順氣啊。” 是這樣嗎?陳太忠的手停止了翻動,認真琢磨一下,發現自己很可能會墮入另一種麻煩中,這次的風頭,是不是出得過于大了一點? “不光是他們,就連高強都客氣了很多啊,你沒發現?”朱月華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他們自己打車去逛鳳凰市了。” “哦?”陳太忠又抬頭看她一眼,你好像說過了吧? “我聽別人說過,正經有錢的投資商,是不喜歡咱們招商辦接待的,”朱月華賣弄的心思起來了,“他們更喜歡自己去轉,自己去了解,他們最相信的,是親身接觸后地第一手材料。” “所以我敢肯定,高強這次是真的用心,要在咱們這兒投資了呢,”她的臉上,一陣又一陣的興奮,這是陳科給她找的投資商呢,雖然,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高強是帶著什么項目來的。 是的,高強老奸巨猾的,既然知道招商辦才頂走蔣慶云,當然明白眼下不宜聲張的道理,所以,就算小朱很努力地去試探了,但高總卻堅不吐實,總是笑嘻嘻地岔開話題。 “你越來越融入角色了啊,”陳太忠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小朱能說出這么一番話來,還是讓他挺欣慰的,一開始他只當這女人坐了那么多年冷板凳,只會肉體公關呢,原來……也有點頭腦? 不得不說,陳某人對女性地歧視,是根深蒂固的,就連唐亦萱、吳言、荊紫菱這種異常聰慧的女性接連出現在他面前,還是改變不了他的認知。 “嘖,”猛然間,朱月華身子前探,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隨即飄然離開,“呵呵,陳科,我真的有點崇拜你了……” 笑聲,消失在走廊中。 你是崇拜省委書記那個位置吧?陳太忠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被親的部位,無奈地搖頭笑笑,不過不管怎么說,跟小朱把話說開了,這讓他心里比較愉快。 只是,他也再沒了看日記的興致,而是斜靠在椅子上,琢磨起了剛才被打斷的問題,這次地風頭……該怎么收場啊? 正瞎琢磨呢,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一個女聲,“陳科長嗎?你好,我是張志誠的朋友,請問您現在有空嘛?” 科委的事兒嗎?陳太忠一愣,怎么老張不給我打電話?嗯,多半是個跟老張關系不太好地,老張這是暗示我呢:這人無關緊要。 肯定就是這樣了,老張你丫也真是地,隨便把我的電話告人?陳太忠做出了如此判斷,語氣就難免輕慢了一點,“哦,有一點點忙,請問你有什么事兒啊?” “嗯,是這樣,張祕書讓我轉交給您點東西,”電話這邊地女人有點郁悶了,“聽說是您非常需要的?” 我日,我真是只豬啊!陳太忠暗暗罵了自己一句,這是張志誠,天南安全局廖局長的祕書,不是科委的張志宏處長,靠,天底下這姓張的也太多了吧?而且名字還這么像…… 不過,他的怠慢已經顯現了一些出來,現在改口,未免就有點看人下菜的意思,陳某人一向對具備這種品質的人很不齒,所以他的語氣變化不大,“哦?找到了?那就給我送過來吧,嗯,我在招商辦業務二科呢。” 大概過了有二十來分鐘,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走了進來,姿色平常戴副眼鏡,穿著只能算得體,就像一個普通的中學老師一般,屬于那種扔進人堆就找不見的主兒。 女人遞給他一張紙,紙上是一個的簡介,余仁,男,五十三歲,台商,賣手機起家,現正在素波興建一棟二十八層的豪華寫字樓,預計初期投資一點五個億。 余仁有個愛好,非常熱衷于打高爾夫球,而且他最喜歡在素波的“名流”高爾夫球場打球,很少去其他地方打球。 在熟悉的場地打球,總是能獲得比較令人滿意的成績,這原本不是什么問題,問題是,跟名流高爾夫球場一山之隔的,就是素波軍用機場的北機場。 山并不高,就是兩三百米的模樣,是的,余仁還喜歡爬山和攝影,經常還在打完球的時候爬爬山,這些都無可厚非,但是如此種種加在一起,就很詭異了。 這里原本是荒地,不過隨著城市的發展,市區逐漸地擴大,又有那有辦法的人弄到了這塊地,建起了高爾夫球場。 安全局無力阻止這個球場的修建—-城市總是要發展的,因噎廢食殊為不智,而那山也無法禁止攀爬,因為山的一半也划到了“名流”高爾夫球場里,如此偏遠的地方,沒有點湖光山色,怎么吸引人來打球呢? 不過,安全局還是盡了自己該盡的職責,于是,他們很輕易地就發現,余仁此人,可能有某種嫌疑。 鳳凰市開發區的張瀚張主任,曾經試圖把這個寫字樓拉到開發區,他花了極大的心血公關半年,甚至還因為“工作需要”,學會了打高爾夫球。 但是很遺憾,余老板最終還是認定了素波—-寫字樓對環境要求很高,相比地級市鳳凰而言,省城的優勢太大了。毫無疑問,張瀚說的間諜,應該就是這厮了,但是陳太忠還是高興不起來,因為:安全局早就盯上此人了,眼下少的就是証據,畢竟這是一個大投資商,等閑不能開罪,弄出笑話誰也承擔不起。 証據,張瀚或者有,但是,陳太忠沒有—-這個事實真的太打擊人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等風向標 陳太忠拿著紙看了半天,終于喟然嘆一口氣,抬頭看看眼鏡女人,抖抖手上的打印紙,苦笑一聲,“這個意思是說,這個人,你們安全局盯了很久了,只等抓現行了?” “是的,很久了,”女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如果你有什么証據,可以交給我,如果沒有的話……張祕書的意思是,他不希望你有過度反應,以免打草驚蛇。” 陳太忠眉頭緊皺,思索一番,最后還是搖搖頭,無奈地笑笑,下意識地揮揮手,“好了,我知道了,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本來還有,但是你接電話是那種態度,眼下又是這種做派,我還真就不說了!女人搖搖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前沒有了,以后……那不能確定。” 陳太忠并不知道,這些資料,都是張志誠搜集之后,委托這個女人整理,女人沒日沒夜地干了兩天,真的很辛苦,而且,張祕書交待事情的時候,并沒有說出陳太忠后面還站著省委書記—-大家都習慣保密了。 所以,女人并不知道,眼前這位是什么樣的人物,雖然,這并不妨礙她把情報總結告知此人,可是,由于心里有點不忿,她只拿出了嫌疑最大的一份。 既然你不尊重我的勞動成果,那我也沒必要上杆子賣弄自己,而且,拿出那些捕風捉影的東西,不但是不負責任的,沒准還會遭到更加輕慢的對待。何必呢?何苦呢? “那謝謝你了,”陳太忠很公式化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你很辛苦……”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個盒子,那是一個來自香榭麗舍大街地精美女士手包,“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心意,還請你收下了……” 女人有點愕然,不過還是默默地將盒子拿了過去,又伸出手來,“陳科長,這張紙如果你覺得沒用地話,請還給我,或者當著我的面銷毀。要不請你打收條……” “還給你了,”陳太忠已經把內容牢牢地記住了,倒是不介意這個要求,隨手將紙遞了過去。 “那我告辭了,”女人心里,隱隱有點懊悔了,或者這個男人并不像自己想像地那么討厭,不過話都說過了,眼下再拿出兩張紙來,也是不太可能。林雷 她能做的。就是盡快落實那兩張紙上的內容而已,這也算對得起眼前這位了。 “呵呵,歡迎再來,”陳太忠將她送到門口,撇撇嘴轉了回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些東西。 嗯……張瀚那兒怎么樣了呢?還在監視居住嗎?想到這兒,陳太忠給王宏偉撥了一個電話,誰想。王局長正在素波—他親自護送蒙書記回去了蒙藝需要他這么護送嗎?人家有那么多車送呢,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看來這政法委書記的位子,還真是燙手啊。 那就只能找劉東凱了,劉副局長倒是沒出去。一聽到陳太忠的問話。他就嘆口氣,“那還能怎么樣啊?紀檢委正忙著處理李小文呢……張瀚那兒。肯定沒進展啊。” 有些話,劉副局長真的沒辦法多說,市局被常三和中天兩個案子弄得焦頭爛額,檢察院這邊少了一個副檢察長,政法委的戎艷梅現在上班就是喝茶看報紙…… —-我說陳太忠,你以你的一人之力,直接癱瘓了大半的公檢法司,不愧瘟神地名頭,這年頭,真是后生可畏啊。 沒進展就好,哥們兒這兒還有機會,陳太忠放了電話,一時又愣在了那里,要不要再給廖宏志打個電話呢?不過……會不會有點搶功的嫌疑啊? 他正琢磨呢,門被推開了,段衛民笑嘻嘻地走了進來,沖他點點頭,“哈,小陳,一個人忙什么呢?” “不忙啥,”陳太忠趕忙站了起來,把段衛民往套間里引去,“哈哈,段部長,真是稀客了,什么風兒把您吹來了?” “,你這家伙,跟我客氣什么?”段衛民心里挺受用,臉上卻是不以為然地笑笑,“這不是沒啥事兒嗎,就來你這兒轉轉。” 一邊說著,他一邊反手就把陳太忠小小的科長室的門兒碰住了,顯然他還是有點話要說的。 對段衛民,陳太忠一向還是挺念其好的,尤其是近來,隨著他越來越多地接觸到了高級別的領導,他才能越發地體會到,當時的段部長,在商店里跟自己這個小村長遭遇后,所做出的指點,是多么地難能可貴。 一面之緣,萍水相逢,人家是副處自己卻啥也不是,當然,最關鍵的是,段衛民地指點,是很真誠也很有道理的。 不得不說,段部長是個缺點和優點同樣明顯的人,不過,陳某人真的沒把他對吳言曾經的騷擾放到心上,那熱情一些就在所難免了。 事實上,現在段衛民的副處級別和宣教部副部長的職務,已經不被他放在眼里了,可是他還是殷勤地為其沖水泡茶。 “哈,太忠,你這兒的茶葉,比我這個副部長地可是好多了,”段衛民看著杯里的龍井茶,笑嘻嘻地搖搖頭,感觸頗多的樣子,“連待客都是一槍一旗,你們招商辦,果然有錢,呵呵……” “有錢是有錢,壓力也大啊,”陳太忠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身邊,臉上的笑容倒也看不出什么郁悶,“完不成任務,那可是沒臉見人。” “你還怕完不成?就跟我玩虛的吧,《天南日報》都上了,”段衛民倒是很欣賞這小家伙地不自傲,終于點頭說出了來意,“我現在來,是跟你說個事兒。” “哈,那也用您親自來?電話里說一聲不就完了?”陳太忠覺得,自己是越來越虛偽了,不過這原本也是他地真實想法。 我就是想看看你小子靠上蒙藝以后,忘本沒忘本呢,段衛民心里嘀咕,臉上卻是笑容依舊,他對陳太忠的反應很滿意,“是這樣地,一半天內,可能日報和電視台的會來采訪你,你暫時不要理他們,方便的話,就避兩天……” “鳳凰日報和鳳凰電視台?”陳太忠一時有點納悶,不過想想眼前這位就是宣教部的,正是負責黨的喉舌的部門,當然就起了請教的心思。 “避開……那沒問題啊,不過為民部長,我這個……有點不清楚這個原因,還得請您指點一下。” “沒啥,這里面啊,有點小技巧,我也是怕你想不到,按理說,咱們應該先等素波的消息……”段衛民開始緩緩地解釋。 陳太忠的出彩,完全是在“太忠庫”上,市里的采訪,肯定多少要跟這件事沾點邊的,但是非常遺憾,事情發生在昨天中午,而昨天省台的天南新聞里,并沒有播出關于“太忠庫”的事。 宣教部對這種事,是相當敏感的,段衛民馬上就找到了省台的人詢問原因,才知道,這次蒙藝來鳳凰,行程安排得有點倉促,省台只安排了一輛攝像車和一輛送帶子的車。 98年的時候,電視台用的還是模擬攝影機,betacam的那種,帶子必須專人往回送,蒙藝抵達鳳凰開完糧食會議之后,帶子就被十萬火急地送了回去,至于太忠庫的帶子,就要等車回來再送了。 可是下一批帶子送到省台,怎么也凌晨了,那么,省台會如何播出這個新聞,哪里是該剪的,哪里是該強調的,會直接體現出大方向。 耐人尋味的是,今天的天南日報,卻也沒提太忠庫的事情,當然,連陳太忠自己都不知道,雷蕾已經打了報告,想給他做個專題,或者把他加進某個專題中。 既然沒有風向標,鳳凰市的市台和日報要采訪陳太忠的話,也是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該重點偏向那個方面。 這種情況下,相關的采訪一定是泛泛而談,沒有什么重點突破口,接受采訪還不如不接受,段衛民前來通知陳太忠,也就是想讓他避開這種泛泛的采訪。 否則的話,不但采訪沒什么重點,也容易出錯誤,電視台出錯誤,那倒無所謂,有宣教部負責審核和相關領導的責任呢,陳太忠萬一說點不合適的,又被別人捉了痛腳,那就殊為不美了。 要是能等兩天,等素波那邊消息出來,那就不一樣了,最起碼大家就知道,報道該偏重哪一方面,這個時候再采訪陳太忠,針對性會強很多。 這種事,電話里還真的說不清楚,最起碼,是不能很好地傳達段衛民的善意,再加上段部長有心看看某人忘本沒有,才有了這趟招商辦之行。 [ 本帖最後由 1006869617 於 2008-12-30 12:02 AM 編輯 ]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上電視了 不過,陳太忠還真的有點不太清楚,說不得就要再請教段衛民一下,“可是,蒙書記現在已經走了,晚上咱們電視台就能播了啊,他們采訪不到我怎么辦?” “誰跟你說的這些啊?”段衛民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省台不播,地市台敢播?” 什么叫等級森嚴?這就叫等級森嚴!蒙書記雖然走了,但他訪問鳳凰的帶子,必須讓省台先播,然后才輪得到鳳凰市電視台。 “原來是這么回事兒,”對于這種事兒,陳太忠現在也是一點就透,他笑著點點頭,心里卻有點納悶兒,“那他們應該不著急采訪才對吧?” “誰知道呢?小宋現在是越來越漲脾氣了,”段衛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說的是電視台台長宋鑫,“連孔德云的話都不怎么買賬了。” 孔德云是廣播電視局局長,鳳凰電視台,原本就是受市委和市政府雙重管理的,不過台長強勢點,不賣廣電局的面子,倒也不少見。 兩人就這么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嘮嗑了兩句,又喝了一會兒茶,段衛民站起身來,“好了,我要走了……” “我也走,這兒我不呆了,”陳太忠也跟著站了起來,段部長不在,他也不能等著記者找上門來,“正好去送一撥客戶……” 才一推開門,迎面雷蕾走了過來,秦連成的身子卻是剛縮回房間去,“哈,陳科長這是要送客人?” 一見到雷蕾,段衛民的眼中登時閃過一道亮光,“呵呵,太忠,這位是?” “天南日報的記者,雷蕾,跟蒙書記的車隊來的。”陳太忠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垂涎,不動聲色地介紹著,“雷記者,這是我們宣教部的段副部長。” 一聽是省報記者,段衛民臉色一整,登時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表情,再正經不過地伸出手了手,“呵呵,歡迎雷記者對鳳凰市進行客觀的報道,有什么需要支持地。盡管說。” 還是那句話,省里下來的。就是不一樣,他登時就打消了那些歪心思,再說,人家還是跟著蒙藝的車隊來的。他個小小的副部長。林雷沒命地巴結還來不及呢。 雷蕾也感覺到了他一開始的垂涎,不過,這樣的男人她見得多了,倒也沒怎么介意,伸手輕輕一觸,就縮了回去,“我是向陳科長告別的,要回素波了……” 三個人一邊說一邊下了樓,段衛民心里一直在琢磨。陳太忠跟蒙藝身邊的很多人都不錯,那這個雷蕾,是不是也是蒙書記信得過的人呢? 直到林肯車載著雷蕾遠去了,段衛民才猛地想起一件事,唉。剛才應該隨口問問。天南日報為什么不報道太忠庫來地嘛……真是越忙越亂。 這個疑惑了鳳凰市不少人的問題,被當天晚上地天南電視台揭開了。太忠庫還真的上了省台的新聞里,不過,正如大多數人所猜測的那樣,水庫地名字被淡化了,陳太忠只是作為圍觀地群眾,被掃了一下。 倒是呂強很得了几個特寫鏡頭。 看著電視里侃侃而談的呂某人,陳太忠狠狠地撇撇嘴,“這明顯是事后補拍的嘛,靠,他好了,我不好了……” 他當然記得呂強在初跟蒙藝談話時的局促,“當時他說話,一點都趕不上我自然,真是給鳳凰人民丟人……” “人家是出了錢的,”吳言斜靠在他身上,也在看電視,今天陳太忠不想一個人琢磨電視,就發了暗號,要提早過來,害得吳書記還推了一個宴請。 不過,她也很操心今天的新聞會播些什么,蒙書記來鳳凰,按理說今天鳳凰的干部都該窩在家里好好學習一下新聞里的精神,更何況新聞里還會涉及到她的小情人? “我也出了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陳太忠說起這個,就是滿腔地不情愿,是的,今天的新聞讓他有點不爽,雖然他已經猜到,十有八九是這種效果了。 “新聞里說了太忠庫三個字了,你是怎么看電視的啊?”吳言輕輕掐他一下,很不滿意他這種粗疏作風,“這種事情就是這樣了,做得說不得,你還指望蒙書記說,太忠庫這名字,就是好啊就是好?” “他應該說,水庫不能叫這個名字,”陳太忠繃著臉,很認真地回答,“不過,陳太忠有功,提為正處!” “哈哈,”吳言被他逗樂了,花枝亂顫地笑了抖天,才止住了笑聲,“那怎么可能啊?那可就是變相賣官了。” “這么說吧,我在省委黨校培訓班的一個同學,正處地局長,”她正色解釋,“應邀在張州地一座新橋上寫了几個字,那是當地人湊錢修的,你猜結果怎么樣?” “大不了擦了嘛……”兩者一比,陳太忠覺得寫几個字,算得了什么? “這几個字,半年后被范曉軍看到了,那時候他還不是常務副省長呢,開口大罵一頓,然后又過半年,我那同學被調到工會養老去了,才四十歲……” 呃……陳太忠登時無語,好半天才嘆口氣,“那這么說,這次幸虧是蒙藝去了,要不然我也得養老去了?” “好了,不說這些煩心地了,反正以后,你有事記得跟我商量,”吳言見他興趣不高,小手輕輕一探,抓住了某個物件,輕笑一聲,“呵呵,你可以養老,它可是不行,必須干活……” 第二天,送走了高強一行人之后,陳太忠又來到了市警察局,攛掇著王宏偉趕緊對張瀚采取措施。 這次,王局長對陳科長可就真客氣了,那不是一般的客氣,以前他還或多或少地對陳太忠不滿意,不過,太忠庫的現場,他也是跟著去了的,看出來蒙書記挺陳沒商量,他哪里還會再跟陳太忠慪氣? 事實上經過這一次,鳳凰市官場的高層,差不多有半數都知道了陳太忠,當然,此人實在太渺小了,大多數人并沒有覺得其如何厲害,但若真要有心去打聽,倒也不難探出個究竟。 可是,這并不妨礙王宏偉拒絕他,“張瀚的事兒,你真的要等等,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政法系統已經讓你搞成一鍋粥了?” “可我等不及啊……”陳太忠長嘆一口氣,偏偏地還沒辦法解釋,“算了,不跟你說這個了,對了,小董跟你說了沒有?那個錢串子?” “我知道了,”王宏偉點點頭,“已經安排他們處理了,在看守所好好收拾他就完了,對了,我再次跟你強調啊……你不要動不動就出手打人,你讓我這個局長怎么當?” “你先管管你的人吧,”陳太忠冷哼一聲,“里面也不知道黑成什么樣子了,虧你還好意思說我?” “哼,你知道什么?”王宏偉瞪他一眼,“好歹你也做過政法委書記呢,你難道不知道沒人愿意去看守所嗎?再說了,犯人有什么人權?不狠狠地收拾他們,他們記得住嗎?就這樣,二進宮三進宮的照樣海了去啦……” “那這也不能成為你縱容他們的借口,”陳太忠站起了身子,不打算再談了,事實上,王宏偉說的,大部分也是事實,他既然改變不了現狀—-可以說是他沒心幫忙改變現狀,那也只能嘴皮子上過過癮了。 “你放心走吧,不送,”王宏偉有意話里有話地損他兩句,“我一定讓他們幫你招呼好錢串子,說實話,你老人家現在是走到哪兒臭到哪兒,我們惹不起總躲得起。” “還有,我要精神賠償,”陳太忠走到門口,回頭指指王宏偉,臉上是陽光一般的燦爛微笑,“那個馬飛鳴,你一定不能讓別人擠了他,要不然我就去你家,看你怕不怕臭,哈哈……” “這個混蛋……”看著他開門而去,王宏偉恨恨地嘀咕一句,抓起了電話,撥個號碼,“古昕吧?開發區馬飛鳴那個副所長,趕緊給我落實了……有阻力?讓那些阻力找我談,就說是我說的!” 陳太忠則是出去轉了一趟,居然沒在門衛室里找到小董,“小董去哪兒了?” “他很少在這兒的,”看門的這位眼神不太好了,居然沒認出他來,“那家伙,在鳳凰哪一家賓館、飯店吃住都不會花錢,去桑拿也是,他在這兒的時候很少的。” “他這么霸道?”陳太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霸道,小董吃得開啊,給錢別人都不會要……”這位的臉上,是一臉的羨慕。
正文 第五百章 求人的藝朮 上次去了臨看之后,小董給陳太忠的建議很簡單但也很實用,那就是直接下了錢串子“跑院”的差事,塞到房間里面去。 別小看了這么個舉動,那就是向看守所里所有的犯人和嫌疑犯發出了通告:此人已經失勢,不吃香了。 犯人也分三六九等,跑院這差事,是一等里的一等,不但不用參加勞動,還能分串各個院子,更兼任采購和銷售的重任,不是家里特趁錢的就是家里特有辦法的,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大家都知道,各個房間有牢頭,就是通常說的頭鋪或者班長,頭鋪就是房間里的老大,而七八個或者更多的房間,組成一個院子,院子里有院頭,那是這個院子玩得最好的。 而跑院的,又比院頭玩得好一些,雖然實惠未必趕得上院頭,可是相對要自由得多,要知道眼下的臨看,女犯人的院子他都負責供貨。 是的,在犯人當中,看守所跑院的,就相當于所長那個檔次,沒人比他更大了。 錢串子被一擼到底,那就說不是來了更有辦法的人頂了他的位置—-那種情況,他爭取混個并院頭不難,甚至,一個院子里“雙雄并立”也很正常。 那么,這個信號就相當地明顯了,此人倒霉了,最起碼也相當于是在官場里被“雙規”了,大家可以有仇報仇有恨解恨了。 若論等級森嚴,號子里面甚至還強于官場,一旦失勢。官場里還有個“大不了老子不干了”的說法,可在號子里,犯人總不能說“大不了老子越獄”。 錢串子是歸二號院管,平日里對別的院頭張牙舞爪地,不過對本院的院頭倒是還算客氣,所以。看守所直接將他調整到了三號院。 再加上有些人有意無意地暗示一下:錢某人是惹了大人物,那么他這几天的苦楚。不問可知…… 小董在電話里,向陳太忠細細地解釋了這些,最后很開心地告訴他,“估計他扛不了多久。李勇生就會想辦法了。呵呵……” 這還算個不錯的消息,陳太忠的心情,好轉了不少,看看時近正午,正說要聯系馬飛鳴,再宰他一頓的時候,張新華給他打來了電話,“太忠,忙啥呢?” 對他。林雷陳太忠一向還是很買賬地,“哈,是老書記啊,我倒也沒啥事兒,怎么。中午咱們坐一坐?” “嗯……這樣。我去招商辦找你好了,”張新華遲疑了一下。寬厚地笑了起來,“咱們也好久沒見了呢。” 挂了電話之后,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那原來是自己的書記呢,現在倒好,顛倒了,人家主動上門看起自己來了,這權力地魔力,果然是不可小窺。 想歸這么想,他也沒大剌剌地就回到辦公室里去等著,而是將車停在了招商辦大樓的門口,車停的不是很規矩,不過保安們已經熟悉了這輛車,知道是大樓里辦公的主兒,既然不是外面來辦公地,倒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不多時,張新華微胖地身影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了,他抬頭看看大樓,慢吞吞地往進走,卻不防陳太忠沖他按了喇叭,“老書記,這兒呢……” 張書記很滿意他這個態度,這家伙看起來沒有忘本,當然,陳某人若是能下車招呼而不是按喇叭,那就更好了,可是……現在的年輕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他笑嘻嘻地坐進車里,“走吧,碧園大酒店,我請客……” “不去,”陳太忠很痛快地就拒絕了,他轉頭看看張新華,臉上笑意盎然,“老書記你得先跟我說說,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幫忙,要不我肯定不去,太忠我跟你從來不客氣,我可不想帶著滿腦門子的問號去吃飯。” “你還真長進了啊,威脅起老領導來了?”張新華也會開玩笑,不過,以前陳太忠沒資格見到就是了,“太忠,最近搞得不錯啊,居然上了天南新聞了。” “老書記你還是那么愛學習各種精神,”陳太忠對這個話題毫不稀奇,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臉,“哈,很讓我慚愧啊。” 可是你小子這次,真的太招搖了點!連蒙帶猜之下,張新華看懂了新聞里大部分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指點陳太忠的意思,因為……他現在已經不具備這個能力了,就算真想指點,那也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的事兒了。 “你要這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他來還真是求陳太忠辦事的,“我侄兒馬上從天南理工大畢業了,現在正聯系工作呢,你路子廣,能不能幫他打問一下?” “我路子哪兒廣啊?”陳太忠笑嘻嘻地謙虛一句,“張書記你認識地人那么多,我才走上社會啊 “你就扯吧,你不行誰行?”張新華才不上這當,“我侄兒是想留素波,再說了,就算回鳳凰,你搞招商的,也比我這混基層的強多了啊。” 其實,張書記的用心,不止于此,昨天電視里看到的新聞,把他嚇了一跳,是一大跳而不是一小跳,內行看地是門道:陳太忠居然這么能折騰? 還好,陳太忠是從開發區出去地,而自己對他又照顧有加,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一時間,張新華就盤算開了,最后終于決定,還是把關系鞏固一下為好,所謂“遠親不如近鄰”,關系人情,不就在于走動嗎? 而且,最近張書記還真有點頭疼自己這個侄兒地畢業分配,現在的年輕人,真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一畢業就想著進企事業單位,要不就是去當大老板—你以為你是陳太忠啊? 張氏一門三兄弟,就出了他這么一個端公家飯碗的,那他就肩負著大哥的囑托了,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他可以借這個,跟陳太忠套套近乎。 別以為幫人辦事才能拉關系,其實,有一定關系基礎的話,求人辦事更能拉近關系,張新華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我幫他辦事了,他肯定領情,但是這種領情是被動的,人家一看到你,就會想到:呀,我欠著他一份人情,心里肯定多少會有點不自在。 有那么一句話說得好,“久負大恩反成仇”,他領你的情太多了,還不了啦,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你若是時不時地露出點得瑟的樣子,反倒沒准激發矛盾。 正經是求人辦事,人家覺得你欠我的,那么對你的提防也就小一點,沒准還會因此認為你是相信我才肯求我,只要你自己放下自尊,大家反倒能處得更好一點。 所以,張書記就借了這個因頭,來找陳太忠。 “留素波?事業單位還是企業啊?”陳太忠下意識地問一句,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無論是那個單位,他似乎都幫不上什么忙,“嗯,其實我對素波也不熟。” “盡心就好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想進企業,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想的,”張書記苦笑著搖搖頭,“實在不行回素波唄,素波的好單位,你可認識不少人的。” “哈,這當然沒問題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什么專業的?” “社科系馬哲專業……”張新華的話還沒說完,陳太忠的手機響了。 來電話的是甯瑞遠,他很開心地笑著,“哈,太忠,昨天我可是在電視看見你啦,虧得有小寧提醒呢,今天中午你得請客啊,碧園大酒店……” 他并不知道那則新聞背后,有多少的故事,他只是聽丁小寧說,陳太忠晚上可能上電視,少不得就要跟自己的“姑姑”坐在一起,收看一下。 “小寧?”陳太忠使勁兒回憶了一下,記不起來自己跟丁小寧說過水庫的事兒沒有了,不過,這種邀請也是他無法拒絕的,“那好,嗯,正好我帶上你的父母官過去,呵呵……” 張新華聽說要去見甯瑞遠,當然不能拒絕,這可是落戶開發區的第一大的投資商,平日里的接待,都由市里出面,橫山區都插不上手呢。 甯瑞遠已經把包間定好了,陳太忠趕過去的時候,包間里已經坐了八個人在里面,加上他和張新華,正好湊一張大台。但是,席上有一個陳太忠非常不待見的主,他進門掃視一眼,臉就沉下來了,瞥一眼甯瑞遠,抬手向他招招,“瑞遠,你來一下……” 等甯瑞遠笑著走近,他的臉色更難看了,低聲抱怨,“我說你有沒有搞錯?怎么把楊銳鋒弄過來了?你知道不知道他跟我不對勁啊?”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羞辱楊銳鋒 楊銳鋒最近的日子,過得很不好。 莫名其妙地,他就發現,似乎章書記對自己有了成見,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冷淡得要命。 他當然猜得出,是因為張瀚的開發區出事了,不過楊銳鋒心里很委屈,屢次三番地想向章堯東解釋,中天集團跟他楊某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章書記根本不接話茬。 這讓他心里感覺到有點不妙,尤其是槍擊事件中,還牽扯了陳太忠這個對頭,隨著事態的發展,他越來越覺得不妙了。 于是,他試圖好好地跟段市長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說明白,只是見了段衛華之后,段市長態度很好,要他好好工作,別有什么壓力和想法。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光天化日之下,總不會有人陷害你的,組織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呵呵……” 我就是怕有人通過組織陷害我啊 說實話,段衛華要是說點別的,或者罵他一頓,楊銳鋒心里或者還會踏實點,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一段時間內,跟章書記走得太近了,段市長心里肯定或多或少要有點不舒服。 當然,楊銳鋒早就對市長大人那點不舒服心知肚明,連章堯東都提醒過他,注意行事方式,不過,既然章書記強勢,政治生命又鐵定比段衛華長久几年,他總是沒道理舍了書記去在意市長吧? 遺憾的是,現在章書記的態度很曖昧。他才不得不轉頭回來找段衛華,誰想人家段市長竟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盡釋前嫌”地樣子? 大部分的動物,對大難來臨有著本能的感應,人本是高等動物,尤其是官場中人,對那些靜水微瀾的異常現象。大多也極其敏感。 這里面一定有文章啊。 所以前天蒙藝來的時候,楊銳鋒就上心了。不過,以他的資格,是沒機會站在蒙書記面前地,只能留意打聽相關事宜。 太忠庫的剪彩。楊副市長當然也打聽到了。他在震驚陳太忠地強勢之余,卻聽到了另外一個更讓他震驚的消息,某個邊緣人物也出現在了現場,還是先期抵達的! —-是的,楊銳鋒沒去現場,但這世界上地有心人,是如此地多,而其中個把人跟楊副市長處得比較近,是很正常地。林雷 楊銳鋒當然明白王副市長對自己的痛恨程度。他至今也忘不了王偉新黯然離去時,在自己耳邊的嘀咕,“楊銳鋒,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帆風順下去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你!” 這問題可就大了哦。楊銳鋒不敢再仔細想里面的關節了。他用心斟酌了一下,總覺得蒙藝挺陳太忠是可能的。但沒理由挺王偉新,姓王的要是能搭上這層關系,怕是早不是現在這樣了。 相比與王偉新的恩怨,楊副市長認為,自己同陳太忠的梁子,結得應該不算很深,他正猶豫是不是要同陳太忠修好一下關系呢,結果昨天晚上地天南新聞讓他再不敢猶豫了。 他很清楚,蒙藝去剪彩,那可以說是私人挺陳太忠,但這節目上了新聞,“太忠庫”三個字都被女主播念出來了,那就是肆無忌憚地無條件挺人了。 還好,在楊銳鋒的刻意拉攏下,甯瑞遠跟他處得也不錯,甯總沒覺得這是什么問題,主管經濟的副市長,想交好我這個大投資商,這很正常吧? 當然,楊銳鋒不可能告訴他,我還在章堯東面前說過丁小寧和你們甯家的壞話,這種東西是一碼歸一碼的—-事實上他沒認為這消息會泄露出去。 所以,他今天攛掇著甯瑞遠請陳太忠來喝酒,國人辦事經常如此,能坐在一起喝個小酒,隨便聊聊天,那就會起到消解怨氣地作用,楊銳鋒并沒有指望陳太忠能有撐船地肚量,但他相信在自己刻意的招呼下,應該能極大地降低對方地敵視。 若是能借此交好陳太忠的話,那就更好了—-這家伙是個火爆脾氣,這種性格的小年輕,對付起來并不難! 誰想,陳太忠的火爆,還是出乎了楊銳鋒副市長的意外,他跟甯瑞遠嘀咕了兩句,隨即伸手一拉張新華,轉身向門外走去,“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啊……” “太忠哥……長,”丁小寧嚇了一跳,登時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子,她是被甯瑞遠接到這里來的,甯總知道,自己這“姑姑”跟陳某人有點說不清的關系,于情于理都要順手關照的。 還好,她反應算個快的,旁人聽起來也只當她是在喊“太忠科長”,縱然有人生出些許疑問,覺得這稱呼有點近,卻也不能因此認定什么。 “你著什么急走啊?”丁小寧出言留客了,事實上她不想改變他的主意,但是,她有點不能接受陳太忠拋下自己就走,連個招呼都沒有的作風,“飯點兒了啊,這兒有空座呢……不用出去找了吧?” “我這人啊,怕生,”陳太忠很燦爛地笑笑,“一開始以為就几個熟人呢,敢情還有生人,吃得不自在,不打擾你們了啊。” 這時候,就由不得楊銳鋒不出頭了,他當然知道陳太忠心里有疙瘩,但是不幸的是,他又一次錯估了對方的性格,他還以為,陳某人是因為自己在場,怕受到羞辱呢。 這錯誤真的不算離譜,因為兩人的身份相差太懸殊了,就算上次,陳太忠也是被他逼得不得不還擊的,我楊某人現在做個低姿態,你總不可能不買賬吧? “太忠,”他站起身子來,親切地招呼著,臉上一團笑容,“來坐吧,我特意讓甯總請你來的呢,我知道你們關系好,為了祝賀……” “抱歉,等等……”陳太忠直接打斷了楊副市長的話,心里極為不恥,我給你機會了,要是讓我走了,這事兒也就這么著了,你丫既然非要湊上來找耳光,那不抽你抽誰啊? “請問,你是誰啊?”他盯著楊銳鋒,臉上依舊笑著,笑得極其真誠,“我怎么就不記得認識你呢?奇怪……你倒是知道我的名字 張新華在一邊聽著,登時汗就下來了,他已經隱隱猜出,太忠可能跟楊銳鋒不對勁了,可這么赤裸裸地挑釁,是不是……是不是也太那啥了點兒啊? 鳳凰市科級以上的干部,有人會不認識楊銳鋒?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更別說招商辦也算是在經濟口兒呢。 楊銳鋒登時就愣住了,他想到過,陳太忠可能不買賬,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簡直如街上的地痞流氓一般,居然敢用這么無賴的方式來戲弄自己。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一時間心里再也無法平衡了,他冷笑一聲,“陳太忠,年紀輕輕的,你不要那么狂,要知道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沒錯啊,這話很對,”陳太忠的臉上,依舊是陽光燦爛,他點點頭,笑嘻嘻地看著楊銳鋒,“可惜的是,有些人活了四五十歲了,都沒弄明白呢……” 接著他眉頭一皺,裝模作樣地拍拍腦門,又“狐疑”地看著對方,“不過,請問你到底是誰啊?” “哼!”楊銳鋒抬手重重地一拍桌子,也沒再解釋什么,轉頭看看甯瑞遠,“甯總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賞識的年輕干部……” “我要走了,這頓飯沒法吃了,”他轉身走向門口的壁櫥,去取衣架上面的衣服,嘴里兀自還在喋喋不休,“任用這樣的干部,也……也是鳳凰市的恥辱了!” 他很想說“也不知道是誰瞎了眼”,但是考慮到這話,可能有影射章書記的嫌疑,而那厮跟章書記的關系也不錯,終于在話到嘴邊之際,硬生生地改口了。 這種時候再攻擊章書記,怕真的就是“寡婦死了兒子—-沒指望”了,說句實話,他還真的懷著關鍵時刻讓章堯東拉自己一把的僥幸心理呢。 畢竟,在大家的認識中,堯東書記很強勢,強勢的人,通常都是比較護短的—-雖然,楊銳鋒有種直覺,這次,章堯東大概不會管他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卻又是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具體就是體現在語氣,眼神或者一舉一動的微小變化上,錯非當事人,真的無法說得清楚。 可是,即將落水的人,總是愿意寄希望于一些飄渺的東西上,人有了希望或者說僥幸心理,才能堅強地活著, 席上還有兩人,見狀也離開了座位,去取衣服了,其中一個,陳太忠認得是楊銳鋒的祕書小唐,另一個卻是不認識。
第五百零二章 語言的藝術
就在一片沉默中,在眾目睽睽之下,楊銳鋒帶著兩個人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轉身,指指陳太忠,「陳太忠,我跟你,只是因為工作原因,發生了一點矛盾,希望你學會考慮大局!」 言畢,三人揚長而去。 考慮大局?嗤太忠冷哼一聲,也不作回答,他當然知道,這是楊銳鋒婉轉的解釋,也是最後的一搏,希望他不要拿蒙藝來壓人。 僅僅是工作原因,那倒好說了呢,陳太忠同楊銳鋒結怨,始於甯家的投資落地在哪兒,矛盾的激化,卻是在招商引資考察團的歐洲之行上。 但是這兩點,只是讓他跟楊銳鋒起了糾葛,真正讓陳太忠懷恨在心的,卻是楊某人在合力汽修廠的事情上,背後捅刀子,這才是他絕絕對對無法忍受的。 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對這種背地算計人的主兒,真的是深惡痛絕,而這廝居然在算計自己之後,還要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更是讓他忍無可忍!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你丫真的以為,你跟章堯東說的話,就沒人知道嗎?你忘了自己還有一個老冤家王偉新了吧? 考慮大局?你丫真要是能以大局為重,會教唆著章堯東對合力汽修下手嗎?虧你還有臉這麼大義凜然地指責我呢。 「小人!」陳太忠冷哼一聲,順手一拽跟著自己的張新華,笑嘻嘻地招呼著,「新華書記,坐吧,呵呵。討厭的人走了,咱倆就不用出去找地方了。」 張新華猶豫一下。覺得楊銳鋒真的未必能認識自己這種小人物,終於橫了橫心坐了下來,心裡卻是期盼楊副市長不要殺個回馬槍回來。 這種級別的爭鬥。是他摻乎不起的,真地摻乎不起,不過想歸這麼想,他的臉上。還是掛起了他那副招牌地笑容。很寬厚的那種。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了,反正小陳也不是善碴,他打量一下桌邊坐著的人,回頭招呼陳太忠,「呵呵,太忠,還不把你地朋友介紹一下?」 陳太忠這才發現,剩下的五個人裡。除了甯瑞遠、裴秀玲、梁天馳和丁小寧外,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自己不認識。 下一刻,甯瑞遠就介紹了此人,原來。這人是東南亞王家的一個大系中地長支。跟他是美國耶魯大學地同學,關係相當不錯。聽說甯家來鳳凰投資,就跟著過來看看。 不過,甯總的心思,可不在這上頭,他看著陳太忠,猶豫半天還是發問了,「太忠,你把楊市長得罪了,下一步我這談判,該怎麼辦啊?」 很明顯,丫擔心被小鞋伺候上。 「有種的,他就作怪啊,他只是個副市長,還沒王法了呢,」陳太忠嗤之以鼻,一臉的滿不在乎,「而且說句良心話……我還真希望,他能刁難你們,只要他膽子足夠,我現在正好還少幾個夠份量的借口收拾他呢。」 「太忠,你的意思是說?」張新華這下再也憋不住了,出聲發問了,以他所處的圈子,能知道現在的鳳凰市官場連連遇事,似乎正醞釀著一場不大不小的震動。 這種波譎雲詭地局面會走向何處,私底下亂猜的人也有一些,但總歸還是瞎猜,並不能真正地掌握上層的動向,所以,聽到陳太忠發話,張書記當然要問一下。 「沒啥意思,老書記,呵呵,」陳太忠不想說得太多,雖然他信得過張新華嘴巴的嚴實,但是他自己不想給別人一個大嘴巴的印象,「我也就是隨便說說。」 一邊說著,他心裡地玩鬧心又起,少不得學一下張書記地招牌笑容,很「憨厚」地沖其笑了笑,「嘿嘿。」 「呵呵,」張新華還他一個笑容,好像說我這才是標準,你那是盜版,「太忠你這傢伙,唉,一點都不知道尊重老師傅……」 事實上,張書記心裡的疙瘩並沒有完全解開,兩點半大家吃完飯,陳太忠在送他回街道辦地時候,在車上他還不忘問問,「太忠,這個楊銳鋒,是不是要被調整了?」 陳太忠本不待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一向寬厚穩重的老書記,眼中居然露出了狂熱的光芒,活像一個正在瘋狂等待鄰居八卦的居委會大媽,那眼神中的渴望,讓他實在無法拒絕。 他終於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這麼說吧,老書記,有幾個夠級別的人說了,楊銳鋒同志,在哪個崗位上都可以做得很好的。」 那還是要調整了,張新華默然地點點頭,旋即臉上又出現了那副招牌笑容,「呵呵,太忠,你最近……交流能力提高得很快啊。」 他這麼說,當然是有所指的,以剛才的話為例子,陳太忠表達出了楊銳鋒即將倒霉的意思,可他的話不但說得含含糊糊,而且也沒舉出具體發話的人。 什麼叫語言的藝術?這就叫語言的藝術,陳某人說話如此謹慎,自是傳出一個信號,這可是秘密來的,我也就是跟你說說,你得領情啊。 更重要的是,他沒說出是誰說的這話,那麼聽到這個消息,又按捺不住想翻閒話的人就要小心了,小心這話直接傳到當事人的耳朵裡。 打個比方說吧,陳太忠若說這話是章堯東說的,傳閒話的那些人,自然會小心翼翼地繞開那個圈子,可是眼下這種說法,根本想繞都沒目標可繞,所以陳太忠這話說出口,都不需要叮囑張新華「別傳出去」之類的。 揣摩人心,張書記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此細細一品味,他當然要贊陳太忠大有長進了。 「哪兒啊。」陳太忠專心開著車,不以為然地笑笑,心裡卻是有點若有若無的得意。事實上,這種說話方式,是吳言教他的。 吳言自打知道陳太忠的那個「太忠庫」計劃之後,就一直有點擔心。他地步子邁得太快了。太急於求成了,雖然她也有意無意地幫他在章堯東面前關說,但也同時下了決心,要幫自己的小情郎提高一些相關地技巧。 在官場裡,有人指點和沒人指點,那絕對是不一樣的,吳言雖然混官場也沒太長時間,但由於自身條件和遭遇的緣故,倒是頗下了一番功夫琢磨裡面地內容。而且現在還在精益求精中,所以,她指點陳太忠,倒也有那個資格。 林肯車把張新華放在街道辦的院子裡,才說要掉頭而去。卻不防走過個人來。「哈,太忠。居然有時間來娘家看看?稀客啊稀客。」 陳太忠一看,卻是街道辦的副主任劉德寶,這人年紀不大,大概三十二三,卻是開發區裡的老人了,算是第一副主任。 劉副主任當年也是正科來這裡地,不過開發區沒搞起來,又降成街道辦了,而他後面地人下了,就這麼半死不活地挺在這裡。 陳太忠當時在街道辦時,這人對他冷冰冰的,不是很友好,不過也沒使過絆子,基本上就是各行其是各管一攤,負責一點講,陳某人隱約覺得,當時此人對自己有點嫉妒心理,但沒有表現出來。 「呵呵,劉主任啊,」陳太忠也沒下車,在車裡笑著點點頭,當時在街道辦,他都不怎麼買對方的面子,現在他混得風生水起的,自是更沒道理小心謹慎了,「最近工作,還順利?」 「不提工作,不提工作,呵呵,」劉德寶笑嘻嘻地拉開車門,不由分說地把他往下拽,「我說,來都來了,還不下來聊一會兒啊?」 街道辦就是這種樣子,說話做事遠沒有上面講究,不過陳太忠倒也習慣了這一套,心裡沒因為這個就生氣,反倒是產生了一點親切感。 張新華看他倆撕扯著,笑著搖搖頭,手裡拿著陳太忠剛送他的兩盒洋酒,施施然走了,「呵呵,不管你倆了啊,我進去了。」 「劉主任,劉主任,下午我還有事兒呢,真的,」陳太忠被他折騰得哭笑不得,忙不迭地推辭,「招商辦要開年度工作總結會議呢。」 「那晚上得一起坐坐,你可不能推辭了啊,」劉德寶很認真地發出了邀請,「到時候我聯繫你啊……」 「這個真得看了,沒準晚上招商辦聚餐,」陳太忠苦著臉回答,心裡卻是暗暗地納悶兒,這傢伙今天怎麼變得這麼熱情了?
第五百零三章 又有空位子了
陳太忠開車離開招商辦不久,就接到了張新華打來的電話,「哈,太忠,沒留下來坐坐?嗯,不坐也好……」 「老書記,劉德寶怎麼回事啊?」陳太忠發問了。 「那傢伙有點想法呢,」張新華在電話那頭笑笑。 很顯然,剛才陳太忠在車上洩露了一點秘密,張書記就主動回報他一點消息。 按說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很不夠內斂,不過想想,剛才在院子裡,張新華不管不顧地自己走掉了,一點異樣都沒表現出來,卻也不能說他就轉了性子,只能說張書記越發地信任陳某人了。 「這個消息現在還封鎖著呢,你可別說出去啊……」他開始講述原因了。 橫山區區裡要給幹部們蓋宿舍,現在正在收集資款呢,不過這款子在義井街道辦出了點問題,五十多萬的集資款不翼而飛了。 一開始,義井街道辦地人都不知道,後來還是有人去區裡辦事,聽說起來,義井的集資款遲遲沒有交過來,都拖了三個月了,心裡登時就納悶得不得了,「我們的錢早交了啊。」 還好,說話的這倆都不是嘴多的,也沒膽子琢磨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貓膩,不過。慢慢地,消息還是很隱秘地傳開了。尤其在義井街道辦,已經成為公開地秘密了。 這可是不得了地事兒,動別人地錢也就算了。動幹部們地錢,肯定有人不幹了,尤其是能集資到房子地,都是街道辦裡的頭頭腦腦或者說老人了。 消息登時就捅到項大通那兒了。項區長頭一個反應就是:這蓋子一定要摀住了。否則的話,傳出去不一定有多麼難聽呢。 其實,這蓋子已經摀不住了,義井街道辦裡,也有人能跟市裡面遞上話,尤其那些副主任副書記地,認識個把市裡領導是很正常的。 不過這確確實實是個醜聞,項大通想捂,別人也就懶得揭。然後沒幾天,小道消息又傳開了,據說是義井街道辦的主任把這筆錢挪用了。 挪用就挪用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問題地關鍵是。那個主任。補不回來這個錢,也就是說。集資款還是沒著落,這麼一來大家就不幹了。 所以,這個主任,一定是要挪個地方了—-民憤太大了,不過那傢伙好像是個什麼人地親戚或者朋友,據說……還是據說,這廝不會因此倒什麼太大的霉。 他倒霉不倒霉,沒人操心,義井街道辦的人操心的是,這錢能從哪兒弄回來,而開發區劉德寶副主任操心的是,義井街道辦那兒,有個正職空缺了。 數一數橫山區能坐上那個位子的,還真沒幾個人,劉德寶是三年的正科,坐到那兒是綽綽有餘,不過讓他挺鬧心的是:趙璞對這個位子也挺感興趣。 趙璞升副科沒多久,現在在區裡混了一個副科長,不過這傢伙在項大通面前裝得很規矩,項區長對他的印象不錯,刻意扶持一下地話,奪這個位子倒也有可能。 劉德寶肯定不能容忍這種情況發生,而且趙璞在街道辦的時候,人緣奇差,跟他也搞不到一起。 可是劉副主任在上面,真的沒什麼得力的靠山,那麼,他見到陳太忠,熱情地拉攏一下,就很正常了,畢竟大家都知道,陳太忠在街道辦的時候,跟趙璞勢不兩立,還動過手呢。 「哦,這傢伙是想讓我壞趙璞?」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可是,就算趙璞不爭了,他就能穩穩地上了那個位置?」 「切,其實留在這兒也沒啥不好地,小劉是憋得有點久了,坐不住了,」張新華哼了一聲,難得地表示出一點情緒。「甯家地投資一落地,只要發展得正常,咱們街道辦升半級也不是不可能,再說轄區裡有這麼大的企業,能做地事兒多著呢,他是就想做個一把手威風一下……」 掛了這個電話,陳太忠琢磨一下,又給「白書記」去了一個短信,吳言正在開會,不過接到短信後,還是悄悄溜出了會場。 她一聽說是趙璞的事兒,就笑了,「好了,你不用說了,這件事我早有安排,項大通想照顧人,總得問問我同意不同意吧?那傢伙說過你的壞話,我記著呢。」 「那你怎麼把他弄到區裡去了?」陳太忠一時有點惱火,「他進區裡,沒你的同意能行嗎?」 「項大通和吉建新都是學院派的,趙璞的老師托人說了一下,那時候你個小混蛋……又不理我,」吳言恨恨地叨叨著,「所以,當時我也就沒說什麼,也算是給項大通一個面子。」 我今天晚上就理你去!陳太忠很想這麼說一句,只是想想自家的好多田等著耕種呢,這話一時就說不出口,「對了,你看劉德寶怎麼樣?」 他想的是,若是區裡看好劉德寶,那自己就去賣賣人情,順水推舟而已,還能換來別人的感恩戴德,何樂而不為呢? 「義井那兒的事兒,有點麻煩,」吳言又笑笑,「呵呵,讓老項去頭疼吧,等到那個位子空出來,我再考慮好了。」 吳言做事的風格,相當地現實,基本上是從來不考慮那些沒邊沒影兒的事,官場裡很多東西都是瞬息萬變的,她認為長期謀劃固然要有,可細節問題考慮得太多的話,就非常沒必要了。 就以這個劉德寶為例,調到義井街道辦,她倒也能接受,但現在義井的龐主任的去向,尚不明朗,等這人走後,自己賞識的人會不會出問題,會不會有人再為別人打招呼,那都是兩說呢,順勢而為才是正道。 陳太忠知道她的脾氣,倒也沒再問,而是很八卦地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那個老龐那麼結實啊?想動都難?他背後是誰啊?」 「他背後?范曉軍,」吳言的聲音越發地輕了,「好了,你不用操心這個了,隨他們折騰去吧。」 「不是這樣吧?」陳太忠的好奇心越發地強了起來,聲音也大了起來,「他能勾上范曉軍,他早升天了,還至於到現在還是個街道辦的主任?」 「所以說是你不明白的事兒,就少操那個心了,」吳言輕笑一聲,「你不會回回都有那麼好的運氣的,反正跟你無關……」 咦,這個事兒有點意思啊,陳太忠琢磨一下,搖頭笑笑,吳言說的是正理,手伸得太長實在沒啥意思。 不過很遺憾,他又不得不捲入了這件事當中,因為在他開會的時候,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還好,陳科長現在已經知道,開會時一定要將手機定成靜默。 是楊新剛打來的電話,陳太忠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大家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輕咳一聲走了出去。 「陳科,我想跟您請教個事兒……」楊副主任在電話裡吞吞吐吐的。 「有話你就說,快點,我開會呢,」陳太忠有點不耐煩,「咱倆還有啥不能說的?」 「聽說你下午來了,答應跟劉德寶吃飯了?那時候我出去了,找李乃若搞個總結。」 「沒答應他呢,」陳太忠有點惱火了,我的行動,需要跟你小子匯報嗎? 慢著……不對!下一刻,他反應過來了,楊新剛現在,可也是副主任呢,莫非這小子,也對那個位子有點兒想法? 陳太忠很清楚,街道辦裡所謂的什麼副主任,第一副跟第三副,實在沒什麼太大的區別,無非就是坐座位的時候,能注意就注意一下,甚至不注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他肯定不能主動把這個猜測說出來,猜得對錯倒還在其次,關鍵是,是你求我呢,哥們兒這邊不拿拿架子,那不是自降身份嗎? 不得不承認,陳某人已經開始慢慢地適應官場了,這不是?他甚至想到擺官威了「沒答應就好,呵呵,」楊新剛也聽出了陳太忠的不悅,不過他知道,自家的老大,從來就是這副鳥脾氣,倒也沒怎麼在意,「嗯,我也想請您呢,今天晚上,不知道您方便不?」
第五百零四章 裘之喜部長
嘖,看看,這就是那話兒來了,陳太忠心裡明白著呢,可楊新剛現在已經算是他陳系的部隊了,要是不答應,似乎也不太妥當,他可是個很要面子的人。 他尋思一陣,終於歎口氣,「唉,我盡量安排吧,也不敢說准了,等我開完會聯繫你吧。」 招商辦開完會,還真沒什麼事兒,秦連成早早地就中途退場跑到他的計委去了,剩下的幾個副主任更不想讓歷史重演,沒人提出要會餐什麼的。 陳太忠也沒再許什麼會餐,回到科裡,看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冷冷地交待了一句,「對別人來說,年底總結完了,對咱們二科來說,永遠都沒有完的時候,現在才臘月十六,不到放假,大家繼續工作……」 「不過你們放心,別人有什麼,咱二科就有什麼,別人沒的東西,咱一樣能有,而且比他們的好得多!」 這次,陳某人打算動動真格的,把自己須彌戒裡的東西,拿一點出來給大家分分。 元旦的時候,他就打算拿出來一點呢,不過,那些玩意兒實在沒幾個便宜的,一旦出手,動靜難免有點太大,這次好了,甯瑞遠來了,他完全可以宣稱,自己是化緣化來的,誰還能說什麼不成? 看著一屋子興奮的眼神,陳太忠得意洋洋地回屋,給楊新剛打個電話,約好了地方。 約好之後,他才想起來,馬飛鳴還欠自己一頓呢,說實話他現在在外面吃得已經有點膩歪了,真的很想回家嘗嘗老媽的手藝。實在不行,哪怕是任嬌的手藝也算。 那他就少不得叫上馬飛鳴。反正是請客,不如索性就湊那麼一桌,楊新剛那個副主任實在也沒啥油水。財權又是潘主任一手把持了,倒不如讓准馬副所長請了。 結果,馬飛鳴一聽說是這事兒,馬上又喊上了李乃若和古昕。古局長已經把王局長的吩咐偷偷告訴他了。正勒索他的飯局呢。 幾個人正商量呢,還說要低調點,陳太忠猛然想起,他好像還許了甯瑞遠晚上去玩,既然甯家在開發區落地已經勢不可擋了,那叫過甯總來倒也正常了。 李乃若和馬飛鳴是開發區派出所地正副所長,古昕更是橫山分局的局長,將來甯總地企業如果有事,雖然很隨意就能找上市局。但那些雞毛蒜皮、雞零狗碎的事情,不是也得有人招呼嗎? 甯瑞遠跟古昕也是老熟人了,一聽這話,痛痛快快地就答應了,「古局長高昇我還沒意思一下呢。好了。別搶了,今天的單我買了啊……」 還好。他只打算帶著自己地同學、梁天馳和丁小寧赴會,「王泰信說了,你要是真能推倒楊銳鋒的話,他就投五千萬過來,隨便什麼項目!」 王家對大陸的瞭解,一點不比甯家少,今天中午,王泰信看到一個小科長居然直接攆走了副市長,表面雖然沒說什麼,心裡卻是頗為驚訝的。 等酒席散了之後,他拽住了甯瑞遠悄悄地打問,「這個陳太忠是什麼人啊?夠狂地,科長不買副廳地面子?」 「那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爺爺也很欣賞他,」聽到這話,甯瑞遠當然與有榮焉,少不得在自己同學面前吹噓兩句,「這傢伙不是一般的厲害,在鳳凰這個城市,你惹了市長和市委書記,可能沒什麼事,惹了他可就麻煩大了。」 王泰信怎麼可能相信這話?少不得就要叫叫真,「他要真像你說得那麼厲害,我在這個城市投資個幾千萬沒問題啊,上億都小意思,可是你怎麼證明啊?」 他這麼說,當然有其原因,王家在東南亞發展的那幾支,對公關政府這一套,都相當地熟稔,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靠著這個起家的。 大家都知道,東南亞諸國的政府,除了新加坡這個另類之外,貪腐風盛行—-事實上新加坡在獨立之前也好不到哪兒去,能在這種情況下生存和發展的家族,根本不缺少同政府打交道的技巧。 反倒是甯家,享受自由資本主義慣了,多少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總覺得我有技術、我有資金、我有管理人才,那麼我就應該出人頭地。 所以王泰信這話,也不能當作是一時情緒激動地失言,人家敢說這話,自然有敢說這話的道理。 「證明……要什麼證明?」事實上,甯瑞遠—-包括甯家在內,並不是很認可王家的發展方式,當然,這只是大家玩的領域不同,也不能說就是誰對誰錯。 「要是半年之內,他能弄掉那個楊銳鋒,我就認可他有這種能力,」王泰信笑吟吟地回答,「我們長支的錢,我還能做點主,你也知道地……」 所以,甯瑞遠就跟陳太忠把這個事挑明了,王家能投資,對陳太忠肯定是好事兒,而甯總在幫了朋友地同時,自己有了面子,何樂而不為呢? 別小看了這個面子,身在國內,根本不能理解國外的華人家族之間地比拚,散戶和小一點的家族就不說了,大家族之間,總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誰家生意好,誰家下一代強,總是存在個比較的。 陳太忠一聽,倒沒覺得這事兒有多難辦,楊銳鋒下去,不過就是一兩個月的事兒了,「話不是你這麼說的,推倒……那是對女人來說的,楊銳鋒,我推倒他?還不得噁心死啊?」 幾人一路鬥嘴一路就到了「凱撒大酒店」,這是鳳凰新開的酒店,檔次和裝修也都是一流,近幾天促銷中。 陳太忠帶著六個人走進來,只說加上楊新剛,剛好湊個八人桌,誰想包間裡除了楊副主任,還有倆人。 其中一個是面容姣好、二十七八的女人,另一個陳太忠和古昕都不陌生,是橫山區的副書記、組織部長裘之喜。 裘部長見進來這麼多人,也是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呦,這不是古局長嗎?哈,這是……陳太忠陳科長吧?」 接下來大家就是相互介紹了,大家才知道,那個女人,原來楊新剛的夫人。 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就有點不自在了,裘部長沒想到,陳太忠帶了這麼多人過來,陳系這一邊,卻是感覺有這麼一個部長燈泡在這裡,大家都是說不出的不自在。 道理很簡單,一桌子人中,就是這個裘部長的級別最高,是副處,可其他人中,不但有古昕這種實權派、陳太忠這種實力派的人物,更有甯瑞遠、王泰信這樣商人中的佼佼者,大家誰都不比誰差多少。 要是裘部長不在的話,那倒是好說了,在座的基本都是陳系的人馬,自然是以陳太忠的馬首是瞻。 裘部長倒是渾然不覺,因為他覺得,今天晚上來的人雖然多了點,級別也比自己差了一點,可都是些足夠份量的主兒,人在官場混,不能孤家寡人,得有幫襯,而楊新剛招呼來的這一幫人,確實都不含糊。 他沒覺出不自在,但陳太忠覺出來了,一時間,他真想拎著這廝的脖子扔出去,見過掃興的,沒見過你丫這麼掃興的。 不過再想一想,他也就忍了,人家楊新剛想進步,組織部長這一關,那是非過不可的,還好,今天自己帶的這幫人來,倒也算給新剛撐場面了。 古昕跟裘之喜的關係,似乎更熟一點,兩人嘻笑宴宴的,一時竟然把其他人拋在了一邊。 等酒菜上來,大家輪流敬過之後,陳太忠沖楊新剛使個眼色,兩人來到了走廊中,陳太忠挺不高興地發話了,「新剛,怎麼不告訴我,還有外人呢?」 「陳科,我今天請客,就是想讓你幫我壓他呢,」楊新剛的臉色也不好看,「您聽說沒聽說,義井那邊出事了?」 「你繼續說,」陳太忠不接這話茬,可他心裡的猜測,已經坐實了八九分。 「我想活動到那兒,當主任,不過級別和資歷差了點,」楊新剛倒是有什麼說什麼,「而且去年您幫我不少了,這種事兒,我也想先鋪鋪路……」 敢情,楊新剛也是個心思重的主兒,還真敢惦記那個主任的位置,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資歷淺,不到一年的副科,又是剛提的副主任,也不敢去隨便騷擾陳太忠。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屎盆子 出于這種考慮,楊新剛就想走走裘之喜的關系,看看自己有沒有那種可能,是的,陳太忠對他照顧有加,但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這種寶貴的照顧,應該珍惜,不能隨便就使用。 保命的牌,要放在關鍵時刻出,否則時時騷擾別人,真的很不成體統,再說了,他要是自己連一點半點的事都辦不成,事事依靠別人,也容易遭人小看。 有了這個想法,楊新剛當然就要實施了。 不過,裘之喜沒給他好臉色看,只說他這想法不現實,才提了的副主任,你倒是敢想主任啦? 到后來,裘部長被他纏得有點麻煩了,才有意無意地問他,“七月底團區委舉辦的舞會,好像你愛人也參加了?” 楊新剛聽了裘部長這話,一時倒也沒往心里去,可回去以后細細一琢磨,就覺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可以肯定的是,裘部長對自己應該沒啥印象的,而那個舞會,不過是團區委牽頭,由區工會、區婦聯、區文化局聯合舉辦的消夏文化活動之一,他的愛人是在二輕局上班,跟著他去玩玩的。 這種情況下,裘之喜能注意他帶了老婆去,味道真的有點不對。 楊新剛跟自己的愛人一合計,他愛人就是一聲冷笑,“那家伙沒安好心,這種事兒我們二輕也有,我們科的副科長,那些老職工都敢叫他綠周。” “綠洲?沙漠里的綠洲?”楊新剛有點搞不明白。 她的副科長姓周,原本是個聘用地電工。周副科長老婆也在二輕局,相貌不算難看,姘上了二輕局的局長,結果他的關系就轉了進去,還被提為了副科長。 周副科長倒沒覺得有什么可丟人的。整天嘻嘻哈哈地跟同志們打成一片,時不時地還賣弄一下,昨天老婆給我買那個了,今天又買這個了…… 他不計較。別人就更不用忌諱了,打籃球的時候,別地科的老員工就敢直接當面喊,“綠周。接球了……” “他一點兒都不計較?”楊新剛有點驚訝。 “人家為什么要計較啊?有實惠就行了唄,”他老婆這么回答,“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只要日子過得去,哪怕頭上有點兒綠……” “我覺得……裘部長未必會這么做吧?”楊新剛還是有點半信半疑,“吳言可是最見不得這種事兒了,他不怕我捅出去?” “人家要是能把你弄到那個位子去,你會捅出去嗎?”女人一旦結了婚,就要實際很多。林雷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老公做事雖然機靈,但總有點理想化。 “靠,與其好活了他,還不如好活了陳太忠呢,”楊新剛恨恨地嘀咕一句,轉頭看看老婆,“你這是……已經打算好犧牲了?” “我倒是想不犧牲呢,”老婆瞪他一眼,語氣中滿是怨氣。“你看看你,房子沒房子,孩子又快要上學,教育已經明確被定為第三產業,還是基礎產業。產業化了啊……你知道不知道?” “算了。我就是隨口說說的,姓裘地敢動你。我跟他玩命,我可不想讓人叫成綠楊,晚了,咱們睡吧……” 他的話是這么說的,不過當天晚上,楊家夫婦二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同時失眠了…… 不管怎么說,楊新剛心里這個疙瘩,基本上被老婆落實了,一時間他就不想找裘之喜辦事了,可是過了几天,最初的憤懣漸漸平息之后,他又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自己繞不過組織部長這道關口。 人家裘之喜既然張嘴了,他就不能裝不知道了,說實話,他有點痛恨自己:前一陣我為什么要沒命地找他公關呢? 果不其然,今天他約好陳太忠之后,打電話給裘部長,原本裘部長是不想來地,最后聽說是他“夫婦二人相請”,才話頭一轉,似乎很“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短短几句話,楊新剛就說明白了其間因果,當然,他是不可能原原本本告訴陳太忠的,至于“好活陳太忠”之類的氣話,更不可能提起。 聽他說到這些,陳太忠心里麻煩得要命,要是換個別人,他才懶得理會人家是不是靠老婆混—-我管你是死是活呢? 可是眼下,楊新剛是他的人,這個就讓他無法忍受了,媽逼的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他眉頭皺皺,“新剛,你今天喊我來,就是為了惡心我?” “哪兒啊,”楊新剛叫苦不迭,“我是先落實了您能來,才邀的裘之喜,要不然,我犯得著請他嗎?” 敢情,楊新剛這回,也豁出去了,他要借著陳太忠這塊招牌,打消裘之喜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同時還不讓其心里存太多的芥蒂。 陳太忠地能力,楊新剛還是了解的,自家的老大不但是黑白兩道通吃,而且身后還有人。 他做司法助理員的時候,跟古昕就有交情,所以隱約知道,這次古昕的進步和李乃若的扶正,陳科都是出了力的。 警察局可是不比其他政府機構,分局局長一般都要高配半級,換句話說就是,身為科長的陳太忠,居然能扶人坐上副處的位子—-還是越級提拔的這種! 這得多么大地能量,才能辦到呢? 楊新剛算是個機靈的主兒,但是他對電視里的新聞,一般不是很感興趣,級別太低了,琢磨清楚了也沒用,可好死不死的是,蒙藝剪彩這個新聞,他看到了。 一開始他也沒反應這個水庫名字的由來,但是,他認識呂強啊,陳太忠任街道辦政法委書記地時候,呂強常去地。 呂老板那几個特寫鏡頭,讓楊新剛終于反應了過來:太忠庫,這不就是……個人那啥嗎? 所以,他非常有信心,陳太忠鎮得住裘之喜,事實上,品出這個新聞的妙處之后,他心里甚至有點竊喜:哈,幸虧裘部長垂涎我老婆,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搬出陳頭兒呢,這下好了,借口也有了! 陳太忠帶了這么多人來吃飯,是他沒想到地,不過,來的人不但是來自三方,而且各個身份不凡,就算最差的丁小寧,也是甯瑞遠的姑姑,一家汽修廠的董事長,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陳某人的人氣,那不是一般的旺。 更讓楊新剛高興的是,陳太忠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樣,對自己的“賣妻”行為非常痛恨,這個老大,果然沒跟錯啊。 看陳科長急了,楊新剛的解釋就跟著到了,說了几句之后,陳太忠點點頭,“沒錯,這種人就該迎頭痛擊,讓他挺著雞巴回家去找他的老婆!” 說著,他轉身向包間走去,“好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掃他的面子嘛,沒啥大不了的,一個小小的副處,得瑟什么啊?” “喂喂喂,陳頭兒,你等等,”楊新剛一把拽住了他,心急之下,連以前的老稱呼都用上了,“你還沒說好要怎么做呢。” “這還用說嗎?”陳太忠納悶了,“你看我收拾他就行了。” “別別別,我還要進步呢,不想得罪裘部長啊,真的不想,”楊新剛還真怕他胡來,少不得苦苦哀求一下,“你得體諒我們下面,不容易啊。” “那你要我怎么做啊?”陳太忠還真就不明白了。 “陳科,我一向都信得過你,雖然你比我歲數小,但我一向當你是大哥來的,你也知道,”楊新剛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你這么說,我挺有壓力的,”陳太忠也還他個一本正經的臉色,隨即展顏一笑,“我怎么覺得,你好像要憋著勁兒害我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呵呵……” “沒有沒有,”楊新剛笑著搖搖頭,下一刻,臉上泛起了些許難為之色,“陳科,我真信得過你,要不等一會兒吃完了,你把白潔帶回你家?” 白潔,就是楊新剛的老婆。 “我靠,你什么意思啊?信不信我大耳光抽你啊?”陳太忠眼睛一瞪,他對人妻并不拒絕,從他對雷蕾的態度就可見一斑,不過,他還沒墮落到這種程度,搶自己小弟的女人。 “別介,陳頭兒,咱不就是……做給裘部長看的嗎?”楊新剛趕忙解釋,他知道對方比較野蠻,一言不合就能大打出手。 哦,我明白了,陳太忠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說,白潔是我的姘頭,他要撬我牆腳的話,我就有理由對付他了,是不是啊?”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坐實奸情 “我真不想得罪他,”楊新剛苦著臉解釋,隨即又笑笑,比哭還難看的那種笑容,“不過陳科,我也是真的相信你……” “咳咳,”陳太忠咳嗽兩聲,心里是說不出的味道,“那個啥,新剛,你這麼相信我……咳咳,那啥,我挺高興的,真的。” “可是你有沒有為我想一想啊?”他想暴走了,手指楊新剛,劇烈地抖動著,聲音也略微地大了一點,“不瞞你說,我現在的名聲已經很……那啥了,新剛啊新剛,你是想讓我再臭一點?” “可是,我真的……很相信你啊,陳頭兒,”楊新剛很無辜地看著他,眼神中一片真誠。 我靠,太過分了吧? 他這舉動,讓陳太忠心里越發地無奈了,為什麼……為什麼別人做好事,都能做得里外光鮮花團錦簇,哥們兒做好事,卻總是要當壞人呢? 這一刻,陳太忠心中的郁悶,逆流成河。 為了下崗女工的就業,哥們兒做了雞頭;為了引導那些小混混不吸毒走正路,哥們兒做了走私販子;為了民工工資,哥們兒開了討債公司,甚至不惜非法使用國家暴力機器…… 現在,為了小弟的家庭,哥們兒要當……這算是要當什麼? 西門慶嗎? “唉,”他長長地嘆口氣,看看楊新剛,只覺得這一米七的漢子身上,怎麼也看不出來武大郎的味道,說不得抬腿重重地踢一腳他的屁股,咬牙切齒地發話了,“走啦,進屋啊,還愣著做什麼?” 包間里,裘之喜、古昕、甯瑞遠正笑嘻嘻地聊著天,今天晚上。他們三個是席上的熱點,他們的身份,決定了他們對話語權的掌握。 白潔原本正笑吟吟地听他們說話呢。眼見陳太忠和楊新剛進來,登時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眼皮,臉上隱約泛起了一絲紅暈。 陳太忠倒是無所謂。盯著她看了兩眼,才施施然坐了下來,裘之喜有意無意地看了楊新剛一眼,“小楊。忙什麼去了?” “我看陳科好像要出去加菜。林雷就跟過去了,”楊新剛的心思,其實也算機敏,他同陳太忠第一次在“仙客來”遭遇的時候,就給陳某人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他輕笑一聲,“呵呵,說好了今天是我請客,好不容易請來了裘部長和陳科長,怎麼能讓陳科出去點菜?” 裘部長點點頭。也沒怎麼往心里去,轉頭看看陳太忠,笑一聲,“哈,小陳半路離席。可是得罰酒三杯地哦 “嘖。我酒量不行啊,”陳太忠皺著眉頭。拍一下額頭,看起來異常苦悶,“裘部長,兩杯吧?喝酒成雙嘛,不能再多了……”你酒量不行?在座的除了裘之喜和白潔,沒人相信這話,所有人都知道,陳太忠的酒量那不是一般地大,好像……從來沒人見他醉過的吧? 不過,他這麼說,一時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戳穿他,道理很簡單,陳某人喝酒,從來不扭扭捏捏的,今天居然如此破例,估計是有點什麼原因地吧? 王泰信在中午的時候,見過他的酒量,心里懷疑卻是沒接話,嚴格來說,他還沒融入陳太忠的***,眼下做個看客,倒是最好地選擇。 “這怎麼能行?小陳,你們招商辦里,各個都是喝酒地能手,你少騙我了,”裘之喜不答應了,他皺起眉頭,佯怒看著陳太忠,居然開起了玩笑,“你的關系可還是在橫山呢,小心我給你小鞋穿啊……” 給我小鞋穿?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啊,陳太忠心里本來就糾結得一塌糊涂了,听到這話,越發地不爽了起來,他掃一下桌上的眾人,發現大家都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只有楊新剛的笑容中,隱隱帶了一絲不安。 算,我忍了我忍了,他恨恨地一咬後槽牙,無奈地笑笑,“要不裘部長,我找個人代一杯,總是可以的吧?” “代一杯就代一杯吧,”古昕已經覺出不對勁了,眼見裘之喜還要硬勸,笑嘻嘻地插話了,“太忠的酒量,真的……不行!”李乃若的性子是最粗疏的,神經粗大得跟陳太忠都有得一比了,他剛想插話,卻是被古局長這句話硬生生地頂了回來,心中登時打起了小鼓︰我靠,今天這一桌,似乎不太對勁兒啊…… 裘之喜一听古昕開口了,愣一下接著搖搖頭,“唉,既然古局長說話了,那好吧,代一杯,只能代一杯哦,誰幫你代酒?” “誰幫我代酒?”陳太忠茫然地掃一下酒桌上地眾人,心里卻是不住地念叨︰我說你快點跳出來啊,這桌能幫我代酒的人多著呢……女人,就是不夠聰明啊! 他苦苦推辭,就是打算給白潔一個機會,好顯示兩人關系不同尋常。 還好,白潔終于是當得起他的看重,第一時間就笑吟吟地站起來了,“我幫太忠……我幫陳科喝一杯吧。” 她還有意無意地弄個“說錯話”的樣子,陳太忠看著她,一時間有點感觸,這女人……都這麼擅長表演嗎? 白潔一站起來,滿桌子的人都愣了,裘之喜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也沒人能看出他內心地想法,但是他地目光中,很隱秘地閃過了一絲異彩。 陳太忠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看看大家,“小白你也不能喝,算了,還是老李你幫我喝一杯吧。” 你會演戲,哥們兒這演技,也不差吧?他的心里一時有點得意,這個暗示效果,應該是很明顯地吧? 李乃若可是真不敢亂說話了,眼前這形勢,實在有點詭異,他真的不敢相信,陳太忠會對楊新剛的老婆下手,這實在太不可能了。 他跟陳太忠和楊新剛都很熟,很清楚這二位之間的關系,那是關系非常要好的同事。 可是,白潔和陳太忠若沒什麼曖昧關系的話,剛才這一幕,就根本沒辦法解釋了,只要有點經驗的人,都能猜得出,這兩人十有八九是有私情的。 “我只代你喝一杯啊,”李乃若的腦瓜其實還是夠用的,迷惑歸迷惑,在一瞬間他就做出了應對,“呵呵,陳科,再有罰酒,那你該找誰還是找誰吧。” 其實,這種詭異,只出現了短短的片刻,古昕和甯瑞遠都是圓滑之人,三句兩句間,就又把氣氛挑動了起來。 陳太忠的罰酒喝完,酒桌上就再度熱鬧了起來,不過大多數人心里都已經感覺到了,這個氣氛,是再也回不到初始的時候那麼融洽了。 裘之喜臉上的肌肉,很快就放松了,也開始說笑,不過他似乎對古昕不感冒了,而是轉頭面對了王泰信,“呵呵,你倆是耶魯的同學?什麼學院的?那個大學可是很有名的哦。” “企業管理專業的,”王泰信笑嘻嘻地回答,他對剛才氣氛的變化,不是很清楚,只感覺到剛才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冷場。 “哦,”裘部長點點頭,睜大了眼楮,“是不是MBA?” “不是,是MPPM,”王泰信搖搖頭,臉上含笑。 “哦,我覺得,還是學個MBA好一點,企業管理碩士,”裘部長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出乖露丑了,他很認真地建議著,“搞管理的,應該多充充電。” 王泰信愣了一下,不言不語地點點頭,甯瑞遠可是坐不住了,“耶魯的MPPM,就相當于MBA啊,MastersDegreein 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陳太忠對這個部長不是很買賬,反正,有陳太忠罩著,他也不會很在意這麼一個小小的部長,說不得就要指出其謬誤。 裘之喜愣了一下,含笑搖搖頭,“呵呵,看來是我消息不夠靈通,還是你們這些喝洋墨水的人厲害,鳳凰市還是太閉塞了啊。” 說是這麼說,他的心里卻是一時大恨,媽的,說錯了就錯了唄,你就不會學學這個王泰信?一定要當眾指出我的謬誤?我招你了惹你了? 跟陳太忠一干人比起來,他這桌酒席吃得更不是味兒,那粉嫩嫩的白潔居然跟陳太忠走得很近,又被人當場指出了謬誤。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臭氣四散 其實,裘部長并不是不能接受被人指出謬誤,但讓他郁悶的是,這桌子人里,數他的級別高了,古昕升副處,也得等那么一兩年才成,這種場合被人指摘,豈不是有意掃他的面子嗎? 這就是所謂的官本位思維,靠,老子最大啊,你們居然敢讓我下不來台? 媽逼的你們就不會尊重一下領導?他心里不平衡了,然而接下來,讓他更不平衡的事兒發生了…… 按說,今天原本是楊新剛張羅著請客的,而白潔不但是他的老婆,又是在座的人中地位最低的一個,所以,斟酒倒酒的“酒司令”這一職,是非她莫屬的。 可是,倒酒就倒吧,每次給陳太忠倒的時候,白潔還湊到陳某人耳朵上去說上兩句,赤裸裸地向大家暗示:我跟他關系不同尋常。 而姓陳的那厮,還偏偏就不知道避諱,時不時地對白潔惡形惡色地笑笑,實在是要多色有多色了…… 裘部長真的坐不住了,正好,一個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他接起來說了几句,挂斷之后就站起了身,“大家吃好,我有點事兒,得先走了。” 言畢,他走到門口穿起衣服揚長而去,竟然不肯回頭再招呼一下。 “總算是走了,”李乃若哼一聲,他憋了好久了,見裘之喜走得這么目中無人,禁不住要嘀咕一句。“新剛你請他做什么?” “我想進步啊,”楊新剛苦笑一聲。 “那你找陳科不就完了?”李乃若瞪他一眼。隨即又愣在了那里,看看陳太忠,又看看白潔,驚訝中,夾雜著些許震驚。 不過,他地震驚,只展現了不到一秒鐘,馬上就低頭端酒杯去了。 但是,已經太晚了。裘之喜走后,只有他說話了,說的還是傾向性挺強地話,大家的目光,都轉移到他的身上去了,所以,這個表情。被大家看了個真又真。 一桌子人,登時又沉默了,顯然大家都明白李所長的表情中所蘊含的意思了:楊新剛為了上進,把老婆送給陳科睡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讓在座的很多人……很寒心。林雷 丁小寧臉色鐵青地盯著陳太忠,她可以容忍他的任何缺點,但這種事情,是她心中永遠都抹不去的陰影—-她的母親,就是因為這個才瘋地。 陳太忠本來不想解釋。這人一多,就難免嘴雜,眼下的人不少,雖然除了王泰信都是自己人,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可是丁小寧的眼神,讓他沒辦法不解釋了,他輕咳一聲,皺著眉頭發話了,“老李。我說你這是什么表情啊?” “咳咳,”李乃若正端著酒杯灌酒呢,聽到這個問題,登時咳嗽了起來,不住地捶著胸脯。咳得死去活來的樣子。看起來根本無法說話。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啊,”陳太忠悻悻地撇撇嘴。轉頭又瞪一眼楊新剛,點點頭,伸出大拇指,“新剛,好樣的,這屎盆子,扣地好啊,看見大家都什么樣子了嗎?” 楊新剛拼命地向他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可陳太忠根本管都不管,沉著臉看他,“你怕什么,現在沒外人了,你是信不過在座的誰啊?” 這話就說得重了,楊新剛咳嗽兩聲,咽口唾沫,“嗯,大家不要想歪了,其實吧……那個啥,唉,這叫我怎么說啊?” 白潔卻是垂著眼皮,呆呆地坐在那里,不敢抬頭看人。 “你不用說了,”古昕笑嘻嘻地擺擺手,“新剛,你也太小看我們警察了,察言觀色是我們的強項,老李是被兩杯貓尿灌糊涂了,你說的那點破事兒,不提也罷。” 事實上,要不是楊新剛這么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古局長也就未必能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之后,再結合先前的的觀察,自是明白了事情原委。 小馬也反應過來了,他比古昕和李乃若要年輕些,做事當然就張揚一點,他狠狠地一拍大腿,“我靠,這個裘之喜……也太***那啥了吧?” 丁小寧和甯瑞遠也反應過來了,倒是王泰信有點不摸頭腦,他剛要發問,卻不防李乃若長出一口氣,剛剛緩過來勁兒的樣子,“太忠,我剛才想說的,小馬替我說了,我那表情……當然是恍然大悟的意思啦。” “好好好,你們都很強大,靠!”陳太忠被一群人折騰地哭笑不得,臟話也出口了,“剛才是不是所有的人心里,都在罵我?” 這話當然沒人接,罵陳科肯定是不對的,那說明自己不夠睿智,對陳科的信任感不強,可是不罵的話,未免又有點道德缺失的感覺。 最后還是丁小寧出來解圍了,她看著陳太忠輕嘆一聲,“陳科,這次,你五毒書記的招牌,怕是真的坐實了……” 她努力地想說得客觀點,輕描淡寫一點,可是,想想自己剛才差點誤會了這個男人,她眼中的柔情,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一點點。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在座的基本上就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過楊新剛兩口子都在場,倒是也沒人把話說得更透徹,做人嘛,須留三分余地地。 接下來的酒宴,自然就是熱鬧非凡了,在將近八點鐘的時候,大家吃喝得差不多了,馬飛鳴搶著把單買了之后,甯瑞遠則是拽著古昕,“古局長,你的幻夢城,最近有什么新貨沒有?” “都年關了,小姐們都回家了,哪兒來的什么新貨?”古昕臉一繃,隨即展顏一笑,“哈哈,看你這饞樣兒,帝王宮剛被封了,我那兒當然有點新鮮貨色了……” “大家一起去哦,”甯瑞遠一拉陳太忠,“太忠,咱們今天晚上,繼續吹牛。” 陳太忠自然是無可無不可地,不過,就在眾人即將走出包間地時候,古昕一把拽住了他,“太忠,我跟你說點事兒……” “裘之喜這個人,我太清楚了,那是一個睚眦必報的小人,而且疑心很重,”他沖白潔招招手,“小白過來,一會兒你單獨坐他地車,在外面兜一圈,再去幻夢城……” “不至于這樣吧?”陳太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嘴角撇一撇,“我說老古,他好歹也是個組織部長呢,不會做得這么下作吧?” “下作與否,跟職務無關,”古昕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兩人對視了有三秒鐘,古局長伸出個大拇指來,“太忠,我很少服人,今天,我是真服了你了,客套的話就不說了,就倆字兒:服了!” 果然是公道自在人心啊,聽到這話,陳太忠登時又有點飄飄然了,不過,他的嘴上兀自不肯饒人,“老古,不用你服我,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能跟你換一換位置。” “那我可不行,”古昕笑著搖搖頭,轉身向外走去,“咱們這幫人,也只有你,穩穩吃得住裘之喜,我倒是想做壞人呢,也得有那能力不是?” 話說成這樣,陳太忠也沒得選擇了,壞人已經做了,他倒也不怕再臭得狠一點了,轉頭看看白潔,“挽住我的胳膊。” 這幫人離開,動靜還真大,古昕李乃若都是帶著警車的,甯瑞遠是開著招商辦的一輛普桑,陳太忠挎著白潔,施施然走進停車場,鑽進了林肯車內。 白潔還真有那么几分演戲的天份,在鑽進副駕駛座之前,不但挎著陳太忠的胳膊,大半個身子都貼向陳太忠,將他的胳膊死死地摟在自己的胸前,那誘人的香水味,害得陳太忠情不自禁地抽動了兩下鼻子。 “做個正人君子,很難吧?”白潔察覺了他的舉動,低聲地發問了。 “不難,一點兒都不難,”陳太忠看她一眼,搖了搖頭,心說楊新剛怎么找了這么一個老婆,這么說話,明明有勾引我的嫌疑嘛。 一時間,他有點為新剛不值,可是轉念再一想,魚有魚路蝦有蝦路,人家兩口子的事兒,**的哪門子閑心啊? 不過,白潔的這話,還是讓他心里生出了些許的不滿,所以,略略停頓一下,他又發話了,“如果你要是能再漂亮點,也許我做正人君子就會難一點。”他說這話,自然是為了打擊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意思是說,你這相貌,根本入不得我陳某人法眼,拜托不要自我感覺太好成不成啊?
第五百零八章張瀚崩潰
聽到陳太忠這么說,白潔輕笑一聲,側頭看看他,一點難為情的意思都沒有,“哈哈,你果然是個正人君子,我家新剛居然也有靠對人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哦,這是你的車?” 她毫不猶豫地鑽進車里,陳太忠卻是又被這話說得動了心思,坐進駕駛座,遲遲沒心情打火:嘖,女人這東西,還真不能細琢磨,因為……越琢磨越亂,這個白潔說的話,哪一句是真的啊? 看他半天遲遲不肯發動,白潔著急了,推他一把,“陳科,他們的車都走了。” “你著急什么?我要帶你轉悠呢,”陳太忠沒好氣地白了白潔一眼,伸手打著火,腦子里卻是還在想:女人,還真是不能慣。 他這一猶豫不要緊,看在別人眼里,只當這對狗男女在車里擁吻呢,林肯車才疾馳而去,路邊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不是裘之喜又是誰? 裘部長看著遠去的林肯,冷笑一聲,低聲喃喃自語著,“陳太忠,你不給我面子,就別我不給你面子了,哼,敢利用職權奸淫婦女?呵呵……你等著跟吳言打官司吧!” 他卻是沒想到,這話原本是可以完完全全地套在他自己身上的…… 陳太忠心里,其實也挺重視古昕的說法,可是開了一路之后,他的神識并沒有發現有可疑車輛跟蹤,說不得就長出一口氣。放下了心:總算幫新剛了解了一個心愿。 不過,這世界上的事,盈盈虧虧地,真是不好說。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從劉望男和丁小寧兩團赤裸裸的胴體中。輕手輕腳地爬了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感嘆著:小寧真的很厲害啊。 原來。丁小寧因為自己在酒桌上一度懷疑了陳太忠,心內是極其地愧疚,少不得就要極力補救一下。 至于怎么補救,那就不消說了。總之就是連場的大戰。非常慘烈的那種,肢體橫飛汁液四濺,床上床下一片狼藉。 陳太忠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之后,正說要出門呢,誰想他地手機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登時吵醒了正在床上酣睡的那兩位。 “這是誰啊?”劉望男嘟囔一聲,從被子里伸出白生生的手臂,從床頭柜上一把拎過了鬧鐘。揉揉眼睛打個哈欠,“哈是吧?才七點半嘛……” 兩米四乘兩米二地大床上,丁小寧在那邊拽起了被子,整個人鑽了進去,她正睡得舒服呢。 陳太忠一看。這個手機號不熟啊。不過,他肯定是要接的。當然,有點怨氣也是難免的,“我說哪位啊?” “陳科長,是我,”電話那邊,是個似曾相識的女聲,“張志誠地朋友,我這兒又出了一點新情況,需要馬上跟你見一個面。” “哦,好地,沒問題,”陳太忠這次總不可能搞混了,他笑了一聲,“好的,二十分鐘內,在招商辦樓下見,我開一輛灰色的林肯車……” 這次還真的是有要緊事了,女人一見到陳太忠,第一句話就是,“陳科長,能不能把張瀚同你說過的話,跟我重復一遍?” 這個要求似乎有點過分,陳太忠已經向張志誠惟妙惟肖地重復過一遍了,不過看到女人那鄭重的樣子,他略一思索,還是把話再復述一次。 “嗯,那大概就是這樣了,”女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坤包里又拿出一張紙來,“這個人的可能性……更大!” 宋志偉,男,四十一歲,原天南省通訊器材廠安裝調試工程師,在兩年前,得到其伯父海外遺產五百余萬美元,后停薪留職,同人合伙開了一家鋁型材加工廠。 他接觸過的通訊工程很多,其中包括多項政府工程及國防人防工程。 按理說,天南省通訊器材廠,在國內的技朮條件很一般,不過當時地風氣,每個省都在扶持自己的地方企業,有點生意照顧了省內國企,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宋志偉負責的是數字電路的調試,當時器材廠內只有兩台2M測試儀,其中一台就歸宋志偉使用。 這種測試儀,不但能測試數字鏈路,還能監聽數字信號,并將其還原為模擬信號,而宋工程師在接受遺產時,同美國來地律師接觸得相當頻繁。林雷 意外繼承遺產,這種事情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按理說,是不會被大家放在心上地,不過,問題就出在:昨天中午,宋志偉搭乘去美國的航班,走人了! 女人順勢一查,就查到,前天晚上,有鳳凰市地不明電話,打到了宋志偉的手機上,通話時間不到三分鐘,是一個公話。 再一查:這個公話在張瀚家附近,而當時被監視居住的張瀚,正在外面散步。 張瀚同這個宋志偉有過接觸,畢竟,有人手里憑空多了五百多萬美元,一時間弄得沸沸揚揚的,他總要試著看看,能不能把這錢拉到鳳凰不是? 所以,宋志偉的嫌疑,在一夜之間大增。 “很遺憾,宋志偉已經辦理了移民,廠子的股份也在半年前轉給了別人,”女人等他看完,輕輕嘆一口氣,“這一次他出去,大概是不會回來了,我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這個敗類溜走了。” “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張瀚為什么要給他打電話呢?他又說了點什么,才讓宋志偉倉惶而逃呢?” “嘖,我也挺奇怪的啊,”陳太忠撓撓頭。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宋志偉,八成才是張瀚嘴里地間諜,“按說……這是張瀚立功贖罪的機會啊,他沒必要把人嚇走不是?” “看來。得突審他了,”女人猶豫一下,提出了建議。“不過這個消息最好能控制一下,人都跑了,查出來也沒啥意思,就是備備案了。” 那就突審吧。陳太忠又找到了王宏偉。王宏偉聽說了事情的前后經過,那也實在沒什么可選擇的了,咂嘴點點頭,“好好……我馬上安排,馬上安排還不行?” 等陳太忠一離開,王宏偉招手喊來了自己的祕書,“小陶,那個啥,問問几個副局長。誰愿意跟我換辦公室,我他媽地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嗯,還有一件事……這么著吧,你把劉東凱給我喊過來……” 警察辦事,比安全局又有一些優勢。起碼他們可以拿著張瀚的照片。去公話上詢問,結果公話的主人一眼就認出。這人前天在自己這里打電話。 當時公話前有人打電話,是一個年底即將返鄉地民工,張瀚出現的時候,好像很著急的樣子,直接拿了十塊錢出來給那民工,“兄弟,我有急事兒,這個電話給我,你自己再找個電話去。”公話主人當然會記得這種大款。 突審的結果,也很出人意料,原本大家以為,張瀚好歹也是個處級干部,見識過一點世面,不會輕易地開口,誰想,一天一夜地疲勞審訊下來,他就抗不住了。 說實話,張瀚一開始還有點納悶呢,警察們把他提來之后,也不說是什么原因,只讓他交待問題,“張瀚,你犯地錯誤很嚴重,具體我們也就不說了,你也是政府官員,應該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道理吧?” 這話問得張瀚一愣一愣的:我只是小節上犯了一點錯誤,就算陳太忠那厮狠毒,能把錯誤性質上升到政治角度,可跟你們警察沒啥關系吧? 就算雙規了我,那找我談話的也應該是檢察院或者紀檢委的吧?他搖搖頭,“到底是什么事兒啊?麻煩提個醒成不成?” “嘿,是我審訊你啊,還是你審訊我?”問話的這位不干了,“信不信我大耳光子抽你,現在給你臉呢啊,你自己好好掂量,到時候后悔可就晚了。” 雙方就這么耗起來了,警察眼里可是沒什么正處副處的,張瀚還想拐彎抹角地打問呢,這邊就把警棍拎出來了…… 張主任是享受慣了的,一天一夜沒吃沒喝沒煙抽,已經讓他苦不堪言了,等到了夜里,二百瓦的燈泡明晃晃地照著他,又有人輪班值守,不讓他休息,這罪可就受得大發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個警察走進審訊室,見到張瀚昏昏欲睡委靡不堪的樣子,輕聲嘀咕了一句,“頭兒,北京來消息了,劉志偉在機場被扣下了,那家伙想往美國跑……” “噓……”頭兒輕輕地噓了一聲,聲音也極輕微,“那個拿了十塊錢地民工,找到沒有?” 這成為摧垮張瀚意志力的最后一擊! 他一直心存僥幸,覺得別人發現不了自己的這一手呢,假寐之中,耳中聽到這樣的消息,真的是讓他萬念俱灰啊,這正是讓他最最擔心地一件事,可是眼下……人家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呢。 當然,讓他崩潰并不僅僅是這個,他最沒想到地是,劉志偉居然試圖逃跑,這***才是寡婦死了兒子,沒救了!
第五百零九章諜影重重
“好吧好吧,我說,我說還不成嗎?”張瀚開始斷斷續續地交待了…… 張瀚和劉志偉地接觸,當然是因為那五百多萬的遺產,不過很遺憾,劉工程師對鳳凰市很不感冒,言語間也不是很客氣。 兩年前是九六年,手里有五百多萬美元,合四千多萬人民幣,那是真的罕見,劉工傲氣一點,倒也是常事。 張瀚覺得,對方說話怪里怪氣的,心里也不舒服,怎么?嫌我這個正處級別低嗎?少不得。他就要打問一下通訊器材廠的人,這個劉工……平時也是這個樣子? “劉工就是那樣,平常里,怪話特別多,他爺爺定地成分是地主。要不他能有那么有錢的一個大伯?”不止一兩個人這么說。 尤為關鍵的是,有人或者是眼紅劉志偉天降橫財,更是要沒命地詆毀一下。“那家伙啊,沒事就愛拿著2M測試儀出去轉悠,哼,還不知道想干什么呢。” 世界上總不缺少明眼人。而這個消息來自民間。來自張瀚的收集,所以并不能說,安全局在這件事情上注意不夠。 根據這些,張瀚想當然地就揣摩出了一些味道,等他基本上落實,劉志偉確實存在向外出賣情報的時候,劉志偉地投資,卻是已經落定臨河了。 這讓張瀚分外地惱火,不過。他也像陳太忠一樣,從這件事里發現了立功的機會,非常對口的機會。 遺憾地是,他沒有陳太忠那么多花活可玩兒、敢玩兒,所以這個不多的機會。就被他惦記在心里。只等關鍵的時候用了。 不但如此,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張瀚還繼續關注著劉志偉地發展,在几個月后,他又發現了劉志偉同美國人地聯系,到了這個地步,他可是實實在在地能確定,那厮是間諜了。 不過,正因為他關注得比較緊,他才發現,敢情人家劉志偉在臨河投資,那也是有原因的,因為臨河那里的條件,實在是太好了。 劉志偉在臨河的合伙人,跟臨河鋁業的董事長范如霜有關聯,那是范董事長的兒子的同學—-或者說情人。 范如霜是女人,可她是女強人,臨河鋁業上下說一不二的主兒,據說以前跟總局的某個領導關系很好,經營臨河鋁業七八年,反對地聲音基本上被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范董事長只有一個兒子,有點關照是很正常的,這個年代,氧化鋁還是國家戰略物資,控制得很嚴,不但不許民企、外資之類的經營,就算那些鋁廠想買氧化鋁,也是要申請指標的。 當然,不申請指標,購買計划外的氧化鋁也不是不行,但價格就要貴很多了,市場價和計划價之間,有些微地差距。 那些電解鋁廠想搞到便宜地氧化鋁,當然是要找范董事長了,那么,做為回報,范董事長要點便宜的鋁錠,照顧一下自己兒子地對象,總該不是問題吧? 有這么大的便宜可撿,張瀚相信就算換做自己,估計也要將資金投到這個項目上,不但利潤足夠大,而且基本上沒什么運營風險—-無論從經濟上還是從政治上,對象這種關系,可不在回避原則的范圍內。 其實,在半年前,張瀚遇到個機會,可以拿這件事來立功的,不過這時候,他已經知道了更多的消息:范董事長,跟鄧健東關系很好! 鄧健東,天南省省委副書記、組織部長兼中共天南省委黨校校長,這個事實,讓張瀚有點顧忌,索性就想著再養養這個消息,等沖副廳的時候用吧。 那他為什么想起來給劉志偉打電話了呢? 道理很簡單,張瀚在家,也看了電視了,人在不順的時候,想象力會是相當地丰富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問題來了。 看出問題,他就坐不住了,真的坐不住了,顯然,從道理上講,陳某人根本沒必要在乎他送的這點小功勞,有蒙藝挺著,比發現一百個間諜都強。 我危險了,真的危險了!張瀚馬上就判斷出來了,一時間有點倉皇失措,我得從哪兒找個助力,找個大人物關說,幫我渡過這個難關啊。 他琢磨來琢磨去,卻是發現自己能請動的人,級別都差了一點,根本摻乎不進這種事去,慌亂之下,他猛地想起來了:這個劉志偉,沒准能把話遞到鄧健東那里吧? 倉促之間,他也顧不得多想,轉悠出去找個公話,就給劉志偉打了電話過去:劉總,你干的那點齷齪事情,可是瞞不過我啊…… 劉志偉嚇得差點扔了手機,不過張瀚很痛快地表明了,老張我也沒害你的心思,不過呢,我現在遇到點麻煩,需要找個人給鄧健東遞個話、幫個忙,你能不能幫忙聯系一下啊? “沒問題沒問題,這都好說,我還去過鄧健東家呢,”劉志偉一口就答應下來了。 “那我給你兩天時間,記得手機開機啊,”火燒眉毛之下,張瀚已經顧不了許多了,“這件事兒完了,我就把那些東西毀了,咱哥倆繼續交往,不傷感情。” 張主任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劉志偉一定會擔心自己拿著那點東西,時不時地去騷擾,所以他把態度表明了:以后我還跟你交往呢,我要敢再勒索你,你完全可以隨便栽贓點什么,把我拉下水的—-這下你總不用怕了吧? 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劉志偉甩了他就奔美國去了。 在情報的收集上,張瀚有一個致命的錯誤認識:他一直以為,劉志偉投到鋁型材廠子里的錢,還沒收回來,換了是任何一個人,也不舍得扔下這么一大筆錢跑路吧? 其實,他給劉志偉兩天時間,也是考慮到了這方面的因素,劉某人完全可以把廠子賣了,或者說把股份賣掉再跑路。 不過,那么大的廠子,投資好几千萬,要找到買主,還要收到錢,還要把相關的手續辦妥,兩天時間是遠遠不夠的—-就算劉志偉咬牙一折大甩賣,也完不成。 遺憾的是,張瀚根本不知道,人家劉志偉早把股份賣出去了。 范董事長的兒子韓剛當初邀劉志偉入股,無非就是手上沒什么現金,靠著老媽的名聲,他能拖欠一部分款項,但是資金缺口很大,當然要找個金主來出錢,哪怕是裝幌子,也得有點錢在賬上吧? 等到萬事俱備,一切走上正軌的時候,小韓同學就要卸磨殺驢了,不過他的家教不錯,做事還是有几分豪氣的,“老劉,你的股份我買了,按你的出資額,加三成來買,要是你能讓我分期付,那再多給你一成,你考慮一下?” 劉志偉已經看出來了,韓剛的控制欲很強,在廠子里也是說一不二,臨河又是人家的地盤,自己這個合伙人除了出錢,還真沒別的可干的。 合伙買賣,真的做不得啊這是劉志偉離開臨河時心里的感嘆,不過,一年半時間,他的資產能淨增四成,也算比較划算的投資了。 是的,他選擇了分期付款—在這一點上,韓剛還是很讓人放心的,再說了,小韓肯定也不愿意因為這點小事連累范如霜不是? 有了這個遭遇,劉志偉心里當然更對社會不滿了,他也不投資了,就是四處亂串,還向美國申請了投資移民。 接到張瀚的電話,他含糊應付過去之后,直接插上翅膀飛了—-臨河那里還有點尾款,不過他也不打算要了。 總之,在臨河的投資,劉志偉是小虧一點點。 張瀚急于撇清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說了一個一清二楚,在他想來,這件事里自己犯了一些錯誤,不過還好劉志偉不是沒跑了嗎?所以這個錯誤,倒也不能說有多大,“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劉志偉啊。” 聽說劉志偉無法跟自己對証時,他臉上的表情,那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調戲蒙勤勤 陳太忠肯定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些消息—-警察局和安全局是有保密制度,但對他無效,最起碼在這一件事情上是無效的。 “臨河鋁業?范如霜?”他一點都沒有因為劉志偉跑了而懊悔,這件事他已經盡力了,不但沒有懊悔,他還很興奮,“哈,這一下,可是有辦法對付這個廳級干部了!” “你還是帶著這些資料,先跟我去一下省局吧,”安全局的那位冷冷地提醒他,“這種事情你不去的話,功勞可是算不到你頭上。” “其實,年底了,招商辦真的挺忙的,”陳太忠裝模作樣地咂咂嘴,又沉吟一下,遺憾地搖搖頭嘆口氣,“唉,算了,為了國家安全,我只能辛苦點了。” 那你可以不去啊!女人心里冷笑一聲,你不去國家也不會因此而不安全…… 等陳太忠去了素波,就被人結結實實地錄了一次口供,沒辦法,想立功就要付出代價。 不過還好,他終究是個舉報人的身份,又有廖局長的關照,安全局做事,也不像警察局事事都按程序來那么正式,所以他并沒有覺得很憋屈。 甚至,在被錄完口供之后,他還有心思問問旁聽的張志誠,“在抓獲劉志偉之前,是不是消息不能透露啊?” 陳太忠真的有點計較這個,不能透露他當然就不能因此獲利,可是那劉志偉……鬼才知道什么時候才抓得到呢。 那家伙接觸的涉密等級有限!誰會有心思專門去抓他?張志誠瞥他一眼,也懶得說透,“這個無所謂,媒體上公開報道是不可能的,不過……” “不過什么?”陳太忠知道了事情的由來和大概經過,但真的不可能接觸核心內容—-比如說劉志偉竊取了哪些情報。 “不過內參和公函上都可以說,”張祕書對他的斤斤計較很不適應,不過想想自己領導的交待,終于還是很正式地回答了。“就是留底備案而已,其實在媒體上。也能含糊地說一下……很含糊的那種。” 那能不能向臨河鋁業行文啊?陳太忠很想問這么一聲,不過,從張志誠的口中,他已經隱約猜到,這次自己的立地功勞,似乎沒有想像中那么大。s 那還是回頭問問廖局長本人吧,他終于硬生生地忍住了提問的欲望。 這次來素波,他本來想叫上蒙曉艷和任嬌地,這倆教師都放假了。不過最后還是他一個人來了—-不算那個女人的話,因為女人說了,這種事情,涉及國家機密,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 從安全局里出來,他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看著暮色中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時有點異樣的感覺:好像跟上一世差不多嘛,人群中的我,孑然一身地獨行著…… 下一刻,他就笑著搖搖頭,中止了這種無謂的胡思亂想,哥們兒這是怎么了?跟個女人似的,多愁善感了起來? 還是考慮點正經事吧,比如說,去蒙藝家登門拜訪一下? 在水庫地時候,因為對蒙藝心存怨懟。陳太忠曾經很不禮貌地拒絕了蒙書記“共同剪彩”的請求,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電視新聞的播出,他才越來越地感覺出,蒙藝是給了他多么大的一個面子。 別人的閑雜反應姑且不論,只說張瀚的“間諜事件”就足以說明問題了,張主任若不是當天看了電視之后,進退失據導致做出錯誤地決定,這件事情的發展。還真的令人堪憂。 無論如何,余仁都要比劉志偉更像間諜一些……甚至許多。 在鳳凰市里,陳太忠不去拜訪蒙藝,或者還能解釋成“沒資格”或者“不想賣弄”之類的,眼下來了素波都不肯登門。未免就有點“過門不入”的味道了。說得嚴重點,那就是不識抬舉。 一個省委書記挺你了。你到省城來,居然不去表示謝意,別人怎么看你啊? 不過,這么貿然登門,會不會有點冒失呢?陳太忠的自尊心,可是比一般人強太多了。 他承認自己沾了蒙藝不少光,可是他更清楚,若是蒙書記認為他是趨炎附勢之輩,來那么兩句冷嘲熱諷之類的話,他并不能保証自己不會強硬反擊。 那樣的話,好事反倒變成壞事,就太沒意思了。 當然,這么小的事情,也難不住陳太忠,他拿出手機就撥通了蒙勤勤的號碼,“秦科長吧,我是聯想集團天南分公司啊,你們單位訂購地電腦,有一台中了一等獎,你能不能帶著發票來我們分公司一趟啊?” 這倒不是他有意調戲蒙勤勤,事實上,在他們兩人有數的几次見面中,彼此都是互不買賬的,陳太忠細算一下:把送花說成送生殖器,電話里發飆,再加上蒙公主去鳳凰,他也沒親自招待……這個,真的是怠慢了人家不少呢。 既然以往曾經怠慢過,那么,眼下就要緩和一下氣氛,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 “哦?”蒙勤勤明顯地在電話那邊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過味兒來,“什么時候買的電腦?一等獎是什么啊?” “一等獎是真皮沙發一套,”看著車外的人流,陳太忠信口開河,“數量有限,晚了的話那就只有布藝沙發了。” “沒有鮮花沙發嗎?”蒙勤勤發問了,她的聲音在下一刻變得咬牙切齒了起來,“你難道不知道,我很喜歡玫瑰嗎?很多很多的玫瑰……” “嘖,你這人真沒情調,”陳太忠咂咂嘴,隨即輕笑一聲,“好了,我來素波辦點事兒,晚上不回去,你爸爸在不在家?” “你找我爸問去啊,我是我他是他,”蒙勤勤地態度不是很好,“你到底找我還是找我爸啊?” “不跟你扯那么多,晚上有時間沒有?我請你吃飯,對了,我還給你帶了些禮物呢,”陳太忠也沒管她的反應,大不了多送點東西就好了嘛,“一定賞臉哦。” “去你的吧,你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多沒面子?”蒙勤勤冷哼一聲,沉默片刻,才又開口,“看在曉艷姐的面子上,給你個機會吧,來我們單位接我。” “你們單位在哪兒啊?”陳太忠有點郁悶,“咱說個地方不行嗎?” “我們單位就在聯想分公司隔壁,你在樓下等我吧,”蒙勤勤氣呼呼地挂斷了電話,嘴里還輕聲嘀咕著,“連我在哪兒上班都不知道,真是……” “秦經理,有人送你鮮花了?”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兒悄悄地從她身后走了過來,眼里滿是戲謔,“呵呵,“哪個男人這么幸運啊?” “送我鮮花?美得他!”蒙勤勤臉色一繃,悻悻地撇撇嘴,“一個自大狂,我懶得理他……” 話雖這么說,可是過了十來分鐘之后,她還是走到了辦公室地窗口,探頭看看,下面有沒有出現一輛灰色地林肯。 這個家伙,是開車來的嗎?蒙勤勤抬手看看手表,已經五點半了,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 還好,在她走出辦公樓地時候,終于看到了一輛林肯車停在馬路邊上,那個高大的男人笑嘻嘻地站在車旁,半長的皮衣越發襯托出他身材的偉岸和挺拔,陽光一般的笑容,盛開在素波的寒夜中…… “算你識相,”蒙勤勤瞪他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去哪兒吃飯?” “我倒是想去你家吃呢,你也得答應不是?”他沉吟一下,搖搖頭,指指儀表盤上的地圖,“素波我真的不熟,要我選,就只有萬豪酒家。” “那就去萬豪酒店好了,不過,那里包間很緊張的,”蒙勤勤看他一眼,接著又扭頭看看車后座,“哦,這件大衣,是送我的禮物?” “這是禮物之一,”陳太忠摸出手機,調出了萬豪酒家周老板的電話,打了過去,“老周吧,我陳太忠啊,你那兒還有包間沒有了?” 非常遺憾,老周根本想不起陳太忠是何方神聖了,不過,能知道他手機號的主兒,他也不可能怠慢,“這個,陳老板,今天的包間……都滿了啊。” “頂樓的都沒了?”陳太忠吃飯已經吃出經驗來了,知道那些夠檔次的酒家,總要有那么一兩套備用的包間的,“沒了的話,那以后見面,你可別怪我不照顧你啊!” 原本他并不想強求在萬豪吃飯,不過,既然蒙勤勤都知道,萬豪的包間搶手了,那他肯定是要爭取一下的。
第五百一十一章 挺尷尬
周老闆一時還真的被蒙住了,這位說話,口氣倒是不小,他使勁兒開動腦筋,在腦海裡搜索著:我靠,鳳凰口音的,敢跟我這麼說話的,不多啊。 慢著,鳳凰的……姓陳?老周還真想起來了一個恐怖人物,「你……您是不是跟小良關係很好的那個啊?」 「我說老周啊,你那兒到底有沒有包間?」陳太忠才懶得跟他膩歪,我靠,哥們兒把名字都報上了,怎麼著,你還想跟我視頻一下啊?「有就直說,沒有就拉倒,你少跟我提許純良,我跟他關係一般。」 我靠,果然是這位爺,這一下,周老闆還真的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讓高雲風吃癟吃到十足,最後到錦園大酒店賠禮的那位嗎? 「你早說啊,呵呵,」他輕聲笑笑,「早知道是鳳凰的陳科長,再緊張我也得給你安排個包間不是?」 聽到陳太忠的話,蒙勤勤倒是沒對這種粗暴感到驚訝,事實上,經過幾次接觸,她已經知道,這傢伙行事,大男子主義挺嚴重的。 不過,女人就是這麼奇怪,一方面覺得大男子主義不是好習慣,是很需要聲討的,可是真的遇到那些比較順眼的男人,大男子主義反倒是成了剛陽之氣的表現。 「就咱倆吃飯?」她考慮的是別的,「怎麼沒別人了?」 「這次就是我一個人來的,」陳太忠專心地開著車,目不斜視地回答,「想去你家拜訪一下,又覺得有點冒失,索性就請你吃一頓,也算還了你老爹的人情了。」 「我都說了。他是他我是我,」聽到這話,蒙勤勤又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冷哼一聲,「要是你覺得請我吃飯沒必要,那我下車好了。」 「好了好了,請你還不成?」陳太忠也沒心思跟她鬥嘴,「這樣。我送你爸點東西,回頭你幫我拿回去好不好?」 說話間,兩人就來到了萬豪酒家。周老闆真的給他倆安排了一個包間,不過,六十多平米的包間,只有兩個人。感覺真的有點詭異。 「不試著穿穿?」陳太忠也覺得有點尷尬。還好,他拎上來了那件大衣,為的就是讓蒙勤勤試穿一下,一邊說著,一邊順手遞給了她。 不過,蒙大小姐又豈是一般人能比地?有個省委書記的老爹,她的眼界也水漲船高不少,還真不把這麼小小的禮物當回事,「既然你送給我了。什麼時候試就是我的事兒了……對了,你給我爸準備了什麼禮物?」 「嗯,一支金筆,一個領帶夾,」陳太忠早想好了。還是這種昂貴的小玩意兒比較拿得出手。又不太引人注目,「希望他喜歡。」 「嗯。不錯,你挺會送人東西的,」蒙勤勤點點頭,一時間,兩人又沒什麼話可說了。 「上次……」「對了……」兩人試圖打破這份尷尬,卻是不防話頭又撞在了一起,接下來又是異口同聲地—-「你先說」。 總之,這個氣氛是有點不合適,陳太忠還是先發話了,無非就是解釋一下上次蒙小姐去鳳凰,自己沒去招呼,只是因為在招呼客戶,算是個賠罪的意思。 蒙勤勤說地,就很要緊了,「對了,我爸說了,他說你在鳳凰幹的不錯,他可是很少誇人的呢。」 「呵呵,沒你爸地支持,我可什麼都不是呢,」難得地,陳太忠居然也學會了謙虛,「尤其那個水庫,還虧得他關照了。」 聽到這話,蒙勤勤皺著眉頭看看他,有點不高興了,「原來,你也是這種人……為了我爸?」 「嘖,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呢,」陳太忠眼睛一瞪,他當然聽出來了,她覺得自己跟她交往,是為了靠上蒙書記,「那不過是該有的禮貌,你的自我感覺還真不錯。」 「哼,」蒙勤勤白他一眼,又撇撇嘴,「那你跟我曉艷姐那麼慣,還不是有點……」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沒人理呢,」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地話,「切,有些話我懶得跟你解釋。「你解釋解釋吧,我很想聽呢,」蒙勤勤對蒙曉艷曾經地遭遇,還真的很有點興趣,房間的尷尬氣氛,終於一去不復返了…… 說著說著,陳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隨口問了一句,「對了,范曉軍跟你家熟不熟啊?」 「他?別提了,」說到這個,蒙勤勤的臉上就出現了幾分悻悻,「因為我伯母的事兒,我爸現在對他有點意見。」 蒙藝在家裡,很少提官場的事兒,不過也沒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再加上這次也算得上是家事,所以,做女兒的能知道一些東西。 伯母?陳太忠被這個詞打擊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她說的是唐亦萱,不禁訝然發問了,「中天集團,跟范曉軍有關係?」 說句實話,這種事情,別說他不是很清楚,就是一手經辦中天案子地王宏偉和關海濤,也不可能明白蒙藝對范曉軍到底是什麼態度,省委常委之間的小糾葛,做為外人,誰又能說得那麼清楚? 「這事兒挺複雜的,我也是一知半解,」蒙勤勤搖搖頭,卻是不肯再說下去了,「總歸是,對范曉軍做事,我父親一直不是很滿意。」 這倒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知道得確實不是很多,眼下對著陳太忠,她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是相當信任他了,有那麼幾樁極其過分的例子,她倒也沒辦法再說了。 嘖……這麼來說,義井街道辦那裡,還是需要搞一搞?陳太忠一時就琢磨起來了,隨便搞到點東西,多少對蒙藝會有點幫助吧? 這一次,他可真沒存了什麼諸如上進的心思,他地目地很簡單,蒙藝既然非常賣力地挺了自己,那麼,自己有點回報也是應該的,做人嘛。 「你想什麼呢?」蒙勤勤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偌大個房間只有倆人,一旦陷入沉默中,還真是有點不自在。 「沒啥,我是想等我回了鳳凰,看看能不能找找范曉軍地小辮子,」他輕笑一聲,卻是恨不得眼下就掏出手機給吳言打電話。 不知不覺主食就上來了,蒙勤勤抬手一看,才發現兩人吃飯只用去了四十多分鐘,相比她平時的那些應酬,時間要短得多,一時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觸,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湧上心頭。 其實,還是氣氛有點尷尬了,大家除了說話就是吃,當然會快很多。 陳太忠見她抬手,手上有一個小小的鑽戒,心裡登時一動,「你這戒指太小了吧?我送你個大的好了。」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皮衣口袋裡掏摸,卻不防蒙勤勤冷冷地掃他一眼,神情相當地古怪,「我就奇怪了,你口袋裡隨時裝著鑽戒的嗎?」「看你那樣兒,」陳太忠還她個白眼,又哼了一聲,「我是打算送給你媽的,覺得你手指頭大小合適,就送給你算了。」 這種級別的謊話,他是張嘴就來,蒙勤勤聽了這話,揚揚眉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等陳太忠拿出小盒子,打開之後,蒙勤勤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枚戒指,帶在手上就不想摘下來了,「這麼大……真漂亮……」 買單出來,兩人才鑽進車裡,陳太忠眼瞅窗外愣在那裡,蒙勤勤等他半天,見他還不肯發動汽車,一時間心裡怦怦亂跳,不知道因為什麼,卻又不想開口催他。 「奇怪,怎麼又撞到他了?」好半天,陳太忠才輕聲嘀咕一句。 他看到鐵手正帶著兩個人從一輛車裡下來,衝著萬豪酒家指指點點,好像是要選擇用餐的地方一般。 他還沒想到該不該跟鐵手打招呼呢,誰想鐵手已經發現了他的林肯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鳳凰市的車牌在素波還是比較扎眼的,更何況是林肯這種罕見的好車? 「哈,陳科,又遇到你了,好巧,」看到車上有人,鐵手笑著抬手,打個招呼,「來素波辦年貨?」 「你小子怎麼還不回啊?」陳太忠搖下車窗戶,笑嘻嘻地點點頭,「只顧做買賣了?」 「陳科……」鐵手看看副駕駛上坐著的蒙勤勤,眼珠轉轉,眉毛一揚嘴一撇,示意陳太忠下車來談,「正好我有點事兒想麻煩你呢。」 陳太忠轉頭看看蒙勤勤,猶豫一下,還是沒走下車,「有啥事呢?」 「那個……這樣,等一下,我要找韓老五說點事兒呢,」鐵手的臉色不是很好,「約好在萬豪見了,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一起去?」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要我擺茶? “韓老五……韓天?”陳太忠的眉頭擰在了一起,他疑惑地看看鐵手,“你怎么跟他攪在一塊兒了?” “我也不想跟他攪在一起,是他非要橫插一杠子,”鐵手苦笑一聲,嘆口氣,“有筆款子,得找他要,賣車的錢。” “多少錢啊?”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走私車,這韓老五活得膩歪了?上次常三的帳,哥們兒還沒跟你算呢。 “兩輛車,一百三十多萬,”鐵手不動聲色地回答,“那都是賣給公家的,這韓老五不知道吃錯啥藥了。” “你等等,我把我朋友送了就回來,”陳太忠點點頭,“哪個包間?” “不用送我了,我打車好了,”蒙勤勤一聽這話,自己開門走了下來,轉頭看看陳太忠,“公家的事……實在不行,你給我打電話。” 把蒙勤勤送上車,鐵手愣愣地看著出租車遠去,轉頭問陳太忠,“公家的事兒……找她?陳科,這女人是?” “銀行的,管錢的,能收拾一些企業,”陳太忠不想多解釋,隨手一拍他的肩膀,“怎么回事兒?跟我說說?” 其實也沒什么可說的,天南省化肥廠的一個服務公司試行個人承包,一年下來,由于大廠的照顧,賺了點錢。 承包合同訂的是基數之上抽成,承包人不想便宜了公家,就借口“工作需要”,買了鐵手兩輛車,一輛馬自達626,一輛凌志400,他打算自用一輛,“借給”化肥廠的董事長一輛。 這原本也是應有之意。把錢上交了公家,沒人會念他的好,還不如自己消化了。同時還能跟老大套套近乎,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服務公司除了一開始打了點定金給鐵手,剩下的錢遲遲不肯划過來,這兩天鐵手逼得很緊,那邊終于放出風來了。 韓老五說了,鐵手想要這筆錢,那去找他要,服務公司敢給錢的話。后果……哼哼,韓某人在素波說話,夠膽的你就不要聽。 總算鐵手在素波也有些基礎—-這可是常三齊名的主兒呢,他托人找到了韓天,雙方約好,在萬豪酒家擺茶說話。s 按說,鐵手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不過對上韓天,他還真沒什么自信,他是鳳凰一霸,勢力輻射大半個天南,人家韓老五是素波一霸,勢力輻射周邊几省,朋友更是遍及海內外,大家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地。 若是在鳳凰的話,鐵手倒也不會太頭疼,可是素波。這是人家韓老五的大本營啊,他不發怵才是怪事呢。 可是怵歸怵,他還得來,鳳凰市里常三倒了,馬瘋子和十七地勢力瘋狂地膨脹,他若再不奮起,很快就會變成二流人物,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墮落到三流直至不入流。 眼下,他好不容易搭上了馬瘋子的線兒,在素波做點正當生意—-對于他來說。賣走私車實在是再正當不過的買賣了,怎么能就被人隨便嚇走呢? 甚至,他都不好意思向鳳凰求援,他只想著,今天的一關。一定要撐過去。搞清楚韓老五的底牌之后,再考慮求援不求援、從黑道還是從白道求援的問題。 這種兩難境地下。能意外地碰到陳太忠,可是讓鐵手欣喜異常,他非常清楚,陳科長不但在官場上有奧援,個人的身手,更是強橫無比—-能赤手空拳打翻兩百多個農民,數遍中國,還有第二個人嗎? “欠債還錢,天公地道,”陳太忠點點頭,“前面帶路,我倒要看看這個韓老五是個什么樣的貨色。” 韓天選地地方,居然也是樓頂的大包間,陳太忠一行四人走上來之后,正正地碰上剛要下樓的周老板。 “咦,陳科長,你不是走了嗎?”陳太忠的那個包間,是他一直關心的,本來他是有心進去敬敬酒的,可是考慮到人家孤男寡女在一起,還指不定做點什么呢,終于硬生生按下了這個欲望。 眼下看到陳太忠去而復返,他心里這份驚奇,那就不用再提了,“是落下什么東西了?” “沒有,”陳太忠搖搖頭,本不想再說什么了,只是忽然間他想起一件事來,轉頭看看周老板,“老周,韓天跟你……什么關系?” “韓老五?”周老板驚訝地掃一眼他們四個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迅疾地搖搖頭,苦笑一聲,“他?我跟他沒啥交情,就是惹不起而已……” “沒有就好,”陳太忠根本懶得多說,帶著三個人就走進了韓天訂的包間。 才一進門,兩把五連發就頂上了陳太忠地腦袋,接著又是几把槍,指住了后面的三個人,“站住,舉起手來!” 韓老五長得眉清目秀,乍一看就像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他正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手邊摟著一個嬌艷的女人,笑嘻嘻地看著闖進來的四個人。 “韓五,你什么意思啊?”鐵手有點惱了,不過,被槍指著,他倒也不敢亂動,只是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不是說過來談事兒的嗎?跟我玩兒這個?” 韓天很年輕,道上說他才二十五歲,不過,他實際的面容,看起來更年輕一些,面對鐵手的詰問,他滿不在乎地點頭笑笑。 “沒啥,就是談事兒的,不過聽說老鐵你脾氣不太好,這不也是怕你一時沖動,帶了管子過來,搞得雞飛狗跳的,不就沒意思了?”“我挺討厭別人拿槍頂著我,”陳太忠地雙手并沒有舉起來,還在兜里揣著,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韓天,“你會后悔的,真的……” 話剛說完,頂在他頭上的兩把槍又使了使勁兒,有點想戳破他腦門的架勢。 陳太忠原本就是個受不得激的性子,跟韓天以前還有點小芥蒂,眼下被人用槍指了,那實在是要多惱火有多惱火了。 他當然不會在乎腦門子上的兩把槍,不過,眼下雙方足有十多人在場,包間和走廊又是輝煌,他若是表現得太過詭異的話,傳出去就不好了。 當然,他可以選擇滅口,可這萬豪酒家好歹也是在鬧市區,發生命案或者有那么一些人莫名其妙地失蹤,就更不好了。 再說了,蒙勤勤和周老板也知道,他陳某人是又返回來了,沒准還有別的什么人也知道這個,總之,眼下是不宜發作。 可他心里,卻是恨上韓天了。 “呀,這位又是誰呀?”韓天不屑地看陳太忠一眼,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鐵手,最好管管你的人,今天,我不想讓別人說我欺負你這外地人,下次,你可是沒這么好地運氣了。” “他可不是我的人,這是我朋友,”鐵手心里也恨得要命,自然就不肯戳穿陳太忠的身份,他坦蕩蕩地舉起雙手,“好了,你們搜吧,別說管子,連錐子都沒帶……我鐵手從來不陰人的,哼!” 好吧,搜就搜吧,陳太忠嘆口氣,無奈地從口袋里拿出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半舉著,嘴里還叨叨呢,“要是沒膽子混,回家洗尿布去啊,江湖混成這樣,丟人不丟人啊?” “嘖,你小子……”正在他身上掏摸的家伙有點受不了啦,抬手就要打人,卻被一聲喝住了,“慢,不用打他。” 發話地是韓天,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太忠,嘴角還挂了一絲微笑,嘴里卻是對手下混混交待著,“這次是咱們提防在先,他有怨氣……隨他去吧,江湖該怎么混,我需要他指點嗎?哈哈,你們說是不是?” 說實話,韓五雖然年輕,但也是大風大浪里闖過來地主兒,他已經覺察出陳太忠身上那種不卑不亢的味道了,甚至,他從鐵手地話里,能感覺到丫對此人,有些若有若無的忌憚。 這個人,不是想像的那么簡單!年輕?他韓某人也年輕,還不是一樣叱咤素波乃至于天南省? 當然,韓天也不會太把陳太忠放在眼里,你不簡單?我還不簡單呢,所以,他也無意去重點招呼對方。 搜身用不了多長時間,陳太忠穿著皮大衣,算是被搜得最細的一個,可也沒用了一分鐘,搜完之后,韓天下巴一抬,“行了,大家把管子收起來,別讓老鐵笑話咱們素波人膽子小,呵呵……” 陳太忠帶頭,坐到了屋子中間的桌子邊,鐵手他們一看,也跟著坐了過去,韓天愣一愣神,推開身邊的女人,從沙發上站起走了過來,“哈,還真的想喝茶?”
第五百一十三章神來之槍
韓天哪里有給鐵手擺茶的興趣? 鐵手背后是誰,他心里非常明白,沒錯,鐵手和常三在素波的后台,都是盧剛盧局長,他甚至知道,盧剛跟常三的關系,要好于跟鐵手的關系—-常三和韓五的關系很好,這都是老三自己說的。 若是盧剛沒倒,或許韓天能給鐵手一點面子,可是現在道上混的,只要夠點份量的就知道,盧剛已經完蛋了,他的政治生命,就到此為止了。 這么一來,鐵手更不夠韓天看的了,他今天說是擺茶,無非就是做給傳話的人看的,當然,在道上混,能讓自己的名聲好聽一點的話,也沒人會拒絕。 混到他這種地步,天下的豪杰,就算不認識,相互間也都知道了,確實也有必要注意一下在*里的名聲。 他原本想著,鐵手未必有等著擺茶的勇氣,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兩人好好談一談,談明白之后,根據雙方的意向,再決定是坐在桌子邊吃飯喝酒,還是不歡而散,日后拔刀相見。 所以一開始,從鐵手等人進門起,他采用的就是高壓的態度,將他的優越感表現得淋漓盡致—-他不怕動手,也有信心能擺平鐵手,但是,沒人喜歡麻煩,若是能兵不血刃地就達成協議,豈不是皆大歡喜的事?遺憾的是,鐵手這邊,居然冒出個莫名其妙的家伙來,不但將他的氣勢抵消了一個七七八八,而且還當仁不讓地坐到了桌邊,做出了一副“我等著大家喝茶講數”的架勢,這讓他心里有點微微的不爽。 所謂喝茶講數,那是身份對等的情況下,才該有的禮數。韓天當然不會認為,鐵手有跟他平起平坐的資格,那么心里有點不痛快,實在是在所難免了。 不過,話都傳出去了,眼下改也難了,韓天慢慢悠悠地走到桌邊,頭也不回地命令自己地手下,“招呼老板。上茶……”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眼看看陳太忠,輕笑一聲。又轉頭去看鐵手,“這位朋友怎么稱呼啊?看起來很有几分擔待的樣子嘛。” 他有意不對陳太忠說話,一來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不屑,另一方面也是想激得對方發作。以便自己冷靜觀察。 “這位啊。是……”鐵手今天的氣兒也不順,當然就不想擺明陳太忠的身份,一時間,他有點猶豫。 “好了,鐵手你不用介紹!”陳太忠手一抬,就打斷了他的支支吾吾,轉頭看一眼韓天,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這位朋友?我呸。你算什么玩意兒啊,也配做我的朋友?” 這話,實在有點尖酸刻薄了,就算韓天有烏龜肚量,能忍。但是他手下的小弟們不干了啊。一時間就有人大喊一聲“!”想上前圍毆陳太忠。 只是,陳太忠已經讓人用槍指過一回腦袋了。眼下怎么可能再次犯錯?只見他的手一動,就從大大地餐桌子下面拽了一把槍出來,身子迅疾地一閃,槍口已經正正地頂上了韓天的腦門! 半長不短的雷鳴登!這把槍是他從尼克地手下那里繳獲來的。 按說陳太忠對這種玩意兒是不會感興趣的,不過,當時他是順手收了起來,后來在香榭麗舍大街掃貨的行動中,有個柜台底部不是很平,于是就拿來墊桌腳了,也就沒機會扔掉。 登時,滿屋子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把槍哪兒來地啊?難道此人,心機深沉到提前將槍藏到了桌子底下? 我靠,這是小馬哥?現在明明流行地是古惑仔啊 “好心機,好算計……”沉默半天,韓天笑嘻嘻地拍拍手,渾然不顧頂在自己頭上的冰冷的槍口,“呵呵,鐵手,原來你是打算這么玩兒的啊?” 呦喝,還跟我裝B?陳太忠火了,槍口使勁戳了下去,韓天的腦袋登時被推得后仰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陳太忠收手回來,槍口倒轉,槍托重重地砸向了韓天,結實的胡桃木槍把,登時在韓天的額頭砸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汩汩地順著那張蒼白清秀的臉淌了下來…… “笑啊,接著笑,”陳太忠看著他,臉上挂著開心的笑容,很陽光很燦爛,“我喜歡看你笑,別客氣……” 說到這里,他地腿一挑,桌邊一個大木椅帶著風聲,迅疾無比飛了出去,沙發上的女人被這椅子砸得連滾兩圈,躺在了地上,一把五四手槍掉在離她不遠的地方。s 下一刻,陳太忠再度出手,桌上一個小碟被他隨手甩了出去,正砸在一個試圖舉槍的家伙的手上,只聽得“啪”地一聲大響,小碟粉身碎骨,那家伙也發出驚天動地地一聲吼,捂著褲襠就蹲了下去。 做到這些,他甚至沒有回頭,這一刻,他在所有人眼中,顯得異常地高深莫測。 “還看什么?下了他們地管子啊,”陳太忠回頭怒斥鐵手,接下來轉頭沖著韓天呲牙一笑,“呵呵,那女人是你馬子?對不起啊,哥們打女人,從來不手軟的!” 片刻間,七八枝管子加一支五四就被鐵手地人收了過來,一屋子的大漢也被堵到了房間的一角,還有那個鼻青臉腫的女人。 “五哥,你再笑一個嘛,”陳太忠笑瞇瞇地用槍管再戳一下韓天,“呵呵,你笑的樣子很拉風呢,很好看……” “哈哈,”韓天果真有種,就這一眨眼的工夫,鮮血已經自他的額頭流到臉頰,又滴滴答答地掉在了地毯上,他卻是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了起來,一時間,英俊的面孔,顯得有些扭曲和猙獰。 跟我比狠?有意思啊。陳太忠隨手拈起個小酒盅,往他張開的大嘴里一丟,臉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含著,掉出來的話,我就輪奸了你的女人,呵呵,信不信隨你。” 陳某人是認真的,雖然他未必會親自參與輪奸。不過,不是還有鐵手他們嗎?一個人那也不能叫“輪”不是? 韓天接近瘋狂地笑聲登時被打斷了,他正要吐掉這個小酒杯。一聽這話,下意識地一伸手,將酒杯捂在了嘴里。 不過,韓老五終究是一代狠人。他舌頭一轉。將那個小酒杯咬在了牙縫中,冷冷地看著鐵手,含混不清地發話了,“你這個手下,我要了……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如果他愿意,我沒有意見啊,呵呵。”鐵手也笑了,由于絡腮胡子的存在,他的笑容顯得格外地夸張,“不過,我做不了主啊。我惹不起他……” “你小子不錯。我要了,”陳太忠不知道韓天的意思。是賞識自己,還是打算威脅,不過他也懶得去琢磨,說不得槍口再戳一下韓天,還擊他一句。 “認識一下,我是鐵手的合伙人,聽說你對我的生意,有點意見?”陳太忠順手拿個碟子,直接在他頭上砸開了花,下手之狠辣,看得鐵手都有點咋舌。 “哼,小子,有種你弄死我,別以為手里拿把進口槍就了不得了,”韓天的火氣也上來了,“只要你弄不死我,咱倆就沒完。” “弄死你?很簡單啊,非法持有槍支嘛,”陳太忠根本不鳥他,笑嘻嘻地看著他,“我手上這把槍是進口的?嘿……我還真不知道,這是誰塞桌子底下地啊?” 韓天差點被他氣得吐了血,他咬牙切齒地點點頭,“好好,有種你就送我進警察局,看看到最后誰倒霉。” “呦喝,聽起來,你跟竇明輝關系不錯?”陳太忠臉上的笑容,有點邪惡了,“呵呵,或者是夏大力?你放心,哥們兒我從來都很帶種的。” 鐵手三人看得有點膽戰心驚地,聽到這話,終于忍不住了,道上規矩,講數的時候不是不能翻臉,但是跟雷子搭上關系,傳出去的話,那名聲可就臭大街了。 “那個啥陳科,咳咳,”鐵手咳嗽兩聲,發話了,“今天大家是擺茶來的,有什么事兒,隔過今天再說成不成?反正你又不怕他。” 他有意把“陳科”兩字說得很含糊,可是韓天一直在琢磨這位是誰呢,耳朵豎得筆直,隱約還是聽出個諧音來。
第五百一十四章原來是熟人
“擺茶地規矩,我不知道,我可是正經人,”陳太忠隨手又拿起了一個小茶碗,笑嘻嘻地砸在了韓天地頭上,看那架勢,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的意思。 “不過,我不喜歡別人拿槍指著我,我也說了,要讓他后悔,怎么,鐵手你有意見?” “我哪兒敢有意見啊?”鐵手手中的槍,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現在他暗算陳太忠,絕對是個好機會,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真的是連想一想都要冒汗。 “老五這點做得,確實不怎么上道,”他陪著笑臉解釋,“不過,在素波他也沒必要怕誰,囂張慣了……” 陳太忠聽得心里有點麻煩,從桌上又拿起一個小碟子,剛要再砸,卻冷不防門開了,兩個人走了進來,卻是周老板和一個混混。 看見屋子里居然是這副模樣,周老板登時嚇了一跳,面無人色地沖陳太忠拱拱手,“陳科長,求求你啦,看在小良的面子上,不敢玩出人命啊……” “老周我就懶得說你,”陳太忠眉頭一皺,隨手放下了手中的碟子,人也坐了下來,順手一抬,把雷鳴登也放在了桌子上,“你還說不認識韓天,人家帶了這么多槍進來,你這不是欺負我嗎?” 一時間,他左右顧盼,顯得囂張無比,那把雷鳴登放在桌上,近在咫尺的韓天卻是不敢伸手去拿。 “陳科長,他們都是穿大衣進來的啊,”周老板可是不敢承認。忙不迭地撇清,“而且,韓五在我這兒不會搞事兒。” “扯淡,”陳太忠冷哼了一聲,不過,上次此人將一個陪酒的女孩讓給了他,雖然因為想到了劉望男,他挺反感那個調調兒,但多少還是要領領這位地人情。一時也就懶得多事了。 “五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周老板還要發話。卻被韓天打斷了話頭,“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了。鳳凰的陳太忠陳科長。是吧?” “是啊,我只是個小小的科長,”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手里拿個碟子,微微用力,碟子在他手上四分五裂。 他若無其事地把玩著那些碎瓷片,還拿著几片在手里一拋一拋的,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哼,你有狂妄地資本。我承認,”韓天是聽說過陳太忠地,而且不止從一個渠道,只是見面不認識而已,“不過。常老三的事兒。我還沒跟你對過呢,現在你倒欺負到我頭上了?” “嘖。自我感覺很良好嘛,”陳太忠斜眼看看他,笑瞇瞇地搖搖頭,“我就不跟你爭是誰先欺負誰地了,現在,我就是欺負你了,怎么?不滿意嗎?” “不滿意,不是也得受著嗎?”韓天冷笑一聲,竟然是不怎么把陳太忠放在眼里的意思,“不過,萬事適可而止,你不這么認為嗎?” “鐵手,給我教育教育他,”陳太忠搖搖頭嘆口氣,根本不想再說話了,“操的,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兒,你個鳥人也敢跟我得瑟?” 鐵手站起身子就想往上湊,卻被周老板攔住了,“大哥,你等等,”他轉頭看看韓天,苦笑兩聲,語重心長地說話了。 “我說五哥,老五,你真不知道陳科到底有多能,他收拾你,手拿把掐啊……你欺負別人的時候,不是也覺得你有那本事嗎?” “我進來,就是怕陳科跟你不對付,你老五啥脾氣,我知道,要不是這里是我的攤子,我都不希地管,你知道不?”周老板的話,逐漸硬起來了,“你小五后面是誰我知道,陳科后面是誰我也知道,你以為,你知道的那點消息,就是全部了?” “切,還能有誰啊?不就是許紹輝嗎?關系也未必好,”韓天哼一聲,不過他地心里卻是真有點打鼓了,老周是什么樣的人,他很清楚的。 “傻逼!”周老板繃著臉罵了一句,“一個都不把蒙藝放在眼里的人,欺負你這種小混混,不也就欺負了?你軍區有人,頂個毛用啊!” 韓天一聽這話,登時就愣在了那里,嘴角地冷笑也僵在了臉上,好半天才轉頭看看陳太忠,“好了,看在謝向南地面子上,咱們今天,所有過節,一筆購銷。” “哈,看把你美的,你經過我允許了嗎?”陳太忠冷笑一聲,還待說什么,才反應過來一個人名,“謝向南?”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韓天一眼,“我的副科長跟你什么關系?說明白了,饒你一次也不難!” “我小時候跟他在一起玩,”韓天只是嘴巴硬,現在陳太忠給了台階,他心里也清楚,再不知道收斂一下,那麻煩就更大了,“他家人我很熟。” 謝向南的父親,是天南省軍區的副政委,謝家兄弟三人,他排老二,因為他從小就性子木訥,并不為父母所喜,所以就沒有跟哥哥弟弟一樣進入軍界,而是進入了地方官場。 當然,“不為所喜”這四個字,或者過分了點,畢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不過,謝副政委相對喜歡大兒子一點,謝母卻是更疼愛老幺。 謝向南在地方上,還是獲得了家里不少的幫助,否則,以他二十五歲的年齡,就琢磨正科提副處,未免太不現實了。 我靠,沒想到老謝這個家伙,還有這么大的來頭呢,陳太忠一時有點傻眼,他對軍隊那一套不熟,可一個省軍區地副政委,怎么也得是大校或者說少將吧? 咬人的狗,總是不叫的!他恨恨地嘀咕一句,抬頭看看韓天,登時又想起一件事來,“老周,這家伙怎么能跟軍區關系好呢?” “他老爹以前就是部隊上下來的,”周老板真知道這個,他嘆一口氣,“現在的軍區司令馬齊民,就是他老爹地老部下,唉 韓天地身世,其實也挺不幸的,他老爹在抗美援朝時,就已經是營長了,在朝鮮戰場上受了傷,回來就從部隊調到了警備區。 可是,老韓在警備區也沒干了几天,他地傷是胸腔穿透傷,沒死已經算命大了,二十年前,他就進了干休所。 韓天的幸福生活,就延續到他十二歲那一年,他父親在干休所療養了七年,撒手人寰,卻是什么東西都沒有給弟兄倆留下。 韓天的母親在第二年也去世了,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哥倆,舅舅家和叔叔家的幫襯,也不過是救急不救窮的意思,相當于間接地把哥倆扔給了社會。 韓天的老哥那時十八歲,自尊心很強,拉著弟弟就輟學了,開始是打劫小學生中學生什么的,到最后就哥倆狠辣的名聲傳了出去,終于越玩越大,到最后開始玩走私了。說起走私,最保險的莫過于軍車了,哥倆在軍區還有點小小的人氣,軍隊里的人又比較講舊情,所以日子就越來越好。 七年前,在一次走私錄像機的時候,走私車路遇劫匪,韓光被冷槍擊中當場死亡,韓天喪失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還好,韓家兄弟的名頭,已經闖了出來,而馬齊民已經升為省軍區副司令,韓天的買賣得已繼續下去。 等馬齊民成為軍區司令之后,不久又成為了天南省省委的常委,這一下,就再沒有人能遏制韓天的發展勢頭了。 就算遇到風聲緊的時候,他躲進軍區大院一陣,也沒人會去軍區里面抓人,正是因為如此,成就了韓老五在天南省的名聲。 前一陣常三的案子事發,韓天還找馬司令去跟竇明輝打招呼,不過,這次是中央來的電話要整常老三,到最后,他還是沒保住自己這個合作伙伴。 可是經過這件事,他就知道了陳太忠這么個人物的存在,再加上他跟謝副政委也算熟慣,當然就越發地知道了陳太忠的不好惹。 不過,他這次出手教育鐵手,無非也就是想接管鐵手的走私車買賣,卻是不知道,鐵手身后藏著的,居然是陳太忠。 是的,韓天只是想接管鐵手的買賣,不管怎么說,鐵手帶來的走私車,對素波市場造成了一定的沖擊,而且看起來還是存貨十足的樣子,他認為有必要控制住這個渠道。 當然,他也沒有黑鐵手一把的打算,事實上,他只是想以一個比較公道的價位,吃掉鐵手所有的貨,然后,由他在素波市場上經營。
第五百一十五章 與世界為敵
必須要指出的是,韓老五的名氣很大,但是花銷也大,論起身家,他并不比鐵手或者常三任何一個強出多少,他比這二位強的,是人面兒! 所以走私車這種買賣,常三能不在乎,他可是挺介意的,再說了,鳳凰市是鄉下小地方,那兒的人不欺負白不欺負! “哈,挺有意思,”陳太忠聽完周老板大概的介紹,也樂了,他轉頭看看韓天,“你這也算是苦孩子啊,算了,懶得理你了,鐵手的車也不多了,最多一年半年的就從素波撤了……” “早說老鐵認識你,我也不可能去搞,”韓天現在也冷靜多了,事實上,當他意識到,眼前這位,是比自己還有實力的人,那么這些折辱,倒也就能接受了。 很小就遭逢大難的他,對人情冷暖理解得相當透徹,而不久就混跡社會的經歷,讓他對社會的理解,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四個字,所謂的能屈能伸,那才是大丈夫。 “我早聽韓忠說過你了,”韓天苦笑一聲,“不管怎么說,你倆有交情,就沖著我堂哥,我也不可能搞你是不是?” 他對陳太忠的了解,還真是來自多方面的,他知道陳太忠在省里有人,不過就是猜錯了對象而已。 周老板可是比他知道的還要多,最起碼,高云風栽在了陳太忠手上,這是許純良那個小里的話題。再一打聽,知道人家小陳連蒙藝女兒地面子都不賣。這人的硬實,還用猜嗎? 總之,既然周老板開口解釋了,韓天基本就信了,當然,最關鍵地是,眼前還有他一幫小弟在場呢,只有讓大家明白,不是韓某人不想惹這個人,而是這個人實實在在是惹不得的。那韓老五的面子才保得住。 對于那種屬于傳說中的存在,敢于用雞蛋去碰石頭的,那不是好漢,是蠢蛋! “韓忠是你堂哥?”陳太忠咂咂嘴,這可是越說越近了,一時間他有點不好意思,“你也不知道早說。那是我同學呢,還借過我的課堂筆記……” “嘖,沒勁兒,”他站起身子來,有點郁悶地嘆口氣,“有點以大欺小的感覺……對了,鐵手的錢呢,怎么辦?” “我馬上給他打電話,鐵手你明天去拿錢吧,”韓天抹一把臉上的鮮血。s直接送進嘴里吃了,順勢還舔舔手指,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 “不會再有問題了吧?”陳太忠看他一眼,根本不把他那嗜血地狠勁兒放在眼里,“韓天,我可是很給你面子了啊,別讓老周和韓忠難做啊。” “不會有問題,老孟還靠著我支持呢,”韓五也不知道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直接把話扯遠了。“他承包的服務公司,很多人眼紅呢,敢不聽我的?嚇死他。” 敢情,鐵手是把車賣到人家韓五的勢力范圍里去了,怪不得這厮這么生氣呢。陳太忠點點頭。也懶得再說什么,轉頭招呼鐵手。“行了,把管子都給他們放下,咱們走人。” “那把呢?”鐵手用下巴指指桌上的雷鳴登。 “那把也給他們放下啊,又不是我的,”陳太忠搖搖頭,大步走了出去,經過周老板身邊的時候,還不忘記伸手拍拍其肩膀,“老周,以后,你地胳膊肘可不能這么往外拐啊。” 鐵手和他的兩個小弟倒是很謹慎,倒退著離開了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把手里的槍向地上一扔,揚長而去。 他們一離開,韓天的腦袋就探到了桌子底下,仔細看了半天,才輕聲嘀咕一句,“,這槍是怎么放到這兒的?” “這可是正經的進口貨呢,五哥,”已經有人過來看那把雷鳴登了,顯然,大家都不想再提剛發生的事兒了,“嘖嘖,好槍啊……” 走出萬豪酒家,陳太忠轉頭看看鐵手,輕嘆一聲,“鐵手,你們小心點,這種人說話,不要太當回事,我在,能護得住你們,可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還是警惕點兒。” 鐵手是練過几天功夫的,四五個壯漢近不得身,擱給別人說這話,他也就只當是耳邊風了,不過,剛才陳太忠出手,他可是看了個真又真。 陳科地身手,不知道比他強出多多少去! 所謂的“內行看門道,力巴看熱鬧”,鐵手自詡也是入了門的主兒,可愣是看不清陳太忠的一些連貫動作,如此一來,他才知道,陳科“以一敵百”,那真的不是傳說,怪不得管子頂在腦袋上都不在乎。 —-沒准丫還會內功、會躲子彈呢。 “這個我知道,要是有陳科你的身手,我倒也不用擔心了,”他笑嘻嘻地點點頭,心里倒是有點不以為然。 別說韓天的名氣在那里放著,只說他已經當眾認栽,要是敢回頭算計我鐵某人,一旦傳出去,怕是韓老五自己的人都會小看自家老大的。 道上有了字號的這種主,通常還是比較珍惜羽毛地,吃點小虧不算什么—-誰沒吃過虧?要是出爾反爾,那才自砸招牌呢。 “陳哥,這都八點了,你去哪兒?要不咱們一塊兒喝酒唱歌去吧?”鐵手身邊那個高壯的跟班兒發話了。 “唉,別提了,我還有公事兒呢,”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要不是遇上你們這檔子事兒,我現在估計忙得一塌糊涂了。” “那陳哥你忙,”不著痕跡地,鐵手跟著自己的小弟改變了稱呼,臉上堆起了熱情笑容,“晚上有人陪沒有?這几天我可是見了不少漂亮妞,給您送兩個干淨點兒的過去?” 其實,他是想借機跟陳科長多嘮嗑一陣,要是能知道那槍是怎么回事,就更好了,鐵手相信,那絕對不是巧合—-雖然陳太忠是臨時起意參加擺茶的。 而且,那還是一把進口槍,其間古怪,真不是一句兩句說得清楚地,可他也知道,這種問題,不合適隨便問,但是,他還真想學這么一手,日后跟人擺茶講數,簡直是陰人地無敵招數啊。 干淨點兒的?陳太忠一時有點心動,他不喜歡小姐,主要就是覺得這些女人臟,要是干淨點那倒無妨了。 不過再想想,為了討好自己,鐵手不知道要使出什么手段呢,萬一強搶民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時間,他就有點意興索然了,笑著搖搖頭,“呵呵,有人陪呢,你們玩兒去吧……” 說這話地時候,他想起了雷蕾,哥們兒在素波,可就這么一個炮友啊,目送著鐵手的車疾馳而去,神使鬼差之下,他撥通了雷蕾的手機。 與此同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坐在一輛出租車內,遠遠地看著這里的情景,見林肯車半天不動作,終于輕嘆一聲,將懷里大大的衣服袋子整理一下,整理的過程中,手上的鑽石在陰暗的光線下,煜煜生輝,“師傅,走吧,去文峰路……” 文峰路是一條很小很短的街道,不過,這條街道卻是整個天南省官場眾人耳熟能詳的,省委大院兒,就在這條街上。 陳太忠打通電話,才知道雷蕾正在加班趕稿子,年終了,別的單位可以輕松一下,但是宣傳部門正是應該大忙特忙的時候,各種年終匯報、總結、各種活動,以及對新的一年的展望,篇篇都是大文章。 “最少也得十一點,才能清閑一點,”她在電話里的聲音很低,而且聽起來有點歉疚的意思,“你住哪兒,到時候我去找你……” “哈,不用了,我在日報社對面的街上等你好了,”眼下的陳太忠,早已今非昔比,玩玩這種小情調,簡直是順手就來,“對了雷蕾,這次又給你帶了不少禮物來呢……我把別人的扣下了。” “不要這樣嘛,太忠,”聽得出來,雷蕾有點不高興了—事實上,用“受寵若驚”這個詞來形容她,可能會更恰當一些,“我不喜歡被別人欺負,但是欺負別人……也不是好習慣。” “我認為,為了你,欺負別人是值得的,哪怕跟整個世界為敵,我也不在乎,”陳太忠也懶得解釋那么多,很肉麻地表示一下之后,果斷地壓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女記者,聽著耳中傳來的“嘟嘟”的忙音,看著窗外**輝煌的都市夜景,一時間有點痴了,為了我……同整個世界為敵?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雷蕾哪里想得到,與整個世界為敵的那位,才挂了她的電話,就又給一個女人打了過去,“吳言?說話方便不?嗯……啵也很想你,我說,你說話方便不?” 八點多了,說話當然很方便,吳書記一向很潔身自好的,“我就在家里呢,你來一趟,不就知道我說話方便不方便了?” “我真的很想去,不過,我在素波呢,”陳太忠苦惱地嘆一口氣,“對了吳言,你記得不記得,前兩天你跟我說的老龐的事兒了?” “你說的……是義井街道辦的龐主任?”吳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話里有點不解,“這是上面的事兒啊,太忠你操什么閑心……呃,你是說,你在素波?接觸到上面的人了?” 不得不說,吳言的腦子,真的很夠用,尤其難得的是,她還是個女人。 “細節你就不用問了,我現在要的是消息,”陳太忠的話,有一點點霸道,“我欠別人一個人情,現在想還給他!” “呵呵,見到蒙藝了?他有興趣對付范曉軍?”吳言的腦瓜,真的不是一般的聰明,不過,僅靠猜測,有點疏漏也是難免的。 “沒見到,我哪有資格見他啊?倒是聽了點消息,”陳太忠笑笑,“呵呵,還個人情而已,好了,快點說……”義井街道辦的龐主任地事兒。吳言也是一知半解,不甚了了。 不過。她好歹是橫山區的一把手,雖然平日里對于小道消息不感興趣,但真想知道地話,還真能打聽出一些東西來。 義井街道辦是橫山區政府的派出機構,只憑這一點,吳書記就無法坐視,任由那里的情況惡化,所以她知道了一些隱祕的事情。 其實事情很簡單,龐主任把錢借出去了,在前一段時間。他認識了范曉軍的小舅子楊斌。 是人就有上進之心,龐主任自然也不例外,一結識了楊某人之后,他就開始大把花錢,極力公關,使盡各種手段,來討其歡 大概是四五個月前。楊斌跟龐主任提出借錢,說是有朋友在上海那邊,相准了一片地,現在上海的房地產搞得很火,想要投資,手上資金有點緊張,想暫時拆借點錢。 這下,龐主任還真的有點猶豫,投資房地產,那錢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收回來的。不過楊斌說了,資金問題馬上就能解決,但那塊地不等人,再晚就沒戲了。 看他還猶豫,楊斌大大方方地定下了三個月還款的期限,再加上百分之二十的返利,還有楊某人親自打地借條,這種情況,龐主任要是再不答應,那就是惹人了。不過。這種情況下,傻瓜才不答應,龐主任不但挪用了街道辦的集資建房款,自己還湊了一點錢,總共湊足七十萬。拿給了楊斌。 至于欠著區里的錢。一時半會兒他倒也不怕,跟項區長招呼一聲。說是義井街道辦收錢比較困難,要等一等就是了,反正他是沒打算昧的。 只是,等到還款期限到了的時候,龐主任拿著借條去找楊斌,楊斌卻是雙手一攤,“現在我朋友的資金還沒回籠回來,你也知道,這年頭到處都是三角債,稍微等等好不好?” 這一等,就等到年底了,楊斌被他催得不耐煩了,“那啥,這樣吧,我有套房子,還有輛車,跟你抵債成不成?那塊地不是淨地,出了點問題,現在正忙著花錢交涉呢,你這人怎么這樣啊?” 我要你的房子和車有什么用啊?龐主任心里挺不是滋味地,他知道楊斌倒是開著一輛普桑,可那破車車況也不怎么好,能頂几個錢?頂五萬倒是可以商量,但楊斌要頂二十萬! 到了這一步,龐主任也沒轍了,只能硬著頭皮挺著,隔三差五地去找楊斌,楊斌被他騷擾得不耐煩了,直接換了手機號,也不回那套房子去住了。 直到這個時候,龐主任才發現,自己恐怕麻煩要大了,因為楊斌是私人借款,借條是向他個人打的,也就是說,論追債的話,也只能他個人向楊斌追債。 倒是他自己,怕是要坐實“挪用集資款”的名頭了,這讓他心急如焚,說不得只能隱隱透出點風去,這錢是范曉軍的小舅子弄走了,跟我無關。 他這么一說,別人也不敢隨便采取措施了,于是,事情現在,就在二梁上吊著,大家都眼巴巴地指望著,楊斌朋友的那塊地,能盡快開發或者轉手出去。 當然,事情的關鍵還是在于,龐主任挪用的,是一幫小人物的錢,這些人或者在上面有點關系,但遇上這種事情,也沒人敢出頭—-楊斌不算什么,但范曉軍太可怕了。 可話說回來,若不是一幫小人物,倒也未必會有人計較這么點錢—-最起碼大家等的耐心要大得多。 不得不說,這世界上有些事,還真地滑稽。 原來是這么回事,陳太忠總算明白吳言看熱鬧的心思了,這事兒連個雞肋都算不上,搞姓龐的吧,一點意思都沒有,不但沒几分錢,為了一幫小人物惹上范曉軍,實在有點不值。 可要是置之不理,龐主任和楊斌之間,雖然是私人借貸關系,但畢竟是挪用了集資款,下面的呼聲,也不能完全忽視。 “這個楊斌怎么這么摳巴啊?”陳太忠嘀咕一句,“他姐姐就不知道照顧他一下,這點小錢都還不上?” “那誰知道呢。”吳言嘆口氣,“大概。據我的估計,這姐弟倆關系不一定有多好……或者說范曉軍不一定喜歡這小舅子,不過,可以肯定地是,平時他不管,但要是有人對付楊斌,他大概還是要出頭的—-別地不說,他得要面子啊。” “楊斌?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陳太忠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一下,終于一拍大腿。“嗯,想起來了,我還要再打個電話,先這樣吧……” 當年把呂強介紹到工程公司的,可不就是這個楊斌嗎?他真的記起來了,好像那厮還收了呂強一筆介紹費! 就是后來呂強陷入債務糾紛地時候,還找過這個人。正是因為楊斌要的回扣太多,呂總萬般無奈之下,才找上了他陳某人。 那么,呂強對楊斌,應該有點了解的!想明白了這一點,陳太忠摸出手機就打了過去,好半天,呂總才接起電話,“太忠,不好意思。陪人唱歌呢。” “沒事,”陳太忠也知道,年底了,企業四處收錢,不是陪人就是被人陪,“對了老呂,你跟楊斌熟不熟?知道那人是怎么回事嗎?” “楊斌?”呂強輕笑一聲,“就是個小混混,四處騙錢,有時候能幫人辦點事兒。就看他能唬住誰了,他姐夫根本不管他的事 敢情,上次呂強求陳太忠幫忙貸款之前,他還是給楊斌送了五萬,楊斌也答應幫他想辦法要錢。就算要不上錢。也能幫著貸款。 怎奈,呂強等了好久。都沒等來消息,反倒是楊斌說了錢不夠,要他再出,這就讓他有點心煩了。 于是,呂強偷偷地去查了查楊斌的底細,發現這家伙混得真地不行,錢不能說沒弄到多少,但都不知道糟蹋到哪兒去了,反正花錢大手大腳地。 關鍵地是,有人吃了虧,就不再買他地賬了。 比如說,凡爾登的水泥賣出去了,可工程公司的書記任衛星肯定反應過來了,知道這厮在范曉軍跟前遞不上話,所以才扣錢不給—-呂強給任書記塞錢都不行。 至于任書記的目的是想逼著楊斌幫忙,還是拿呂強泄憤,那就不好說了,沒人會去在意一個死人的觀點。 “你怎么想起問他來了?”呂強一時有點好奇,“這家伙前一陣又找我借錢呢,我沒理他,躲了几天也就沒事了。” “是有這么一檔子事兒,”陳太忠開始介紹了…… 誰想,呂強一聽到“買地”地時候,“哏兒”的一聲就笑了,“我草,他也真能掰,這是我跟他講的例子,那倒霉蛋兒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倒確實是讓那塊地給拴死了……手續不全啊,那家伙又是政府的人,買的時候也沒敢仔細去調查,就讓人捉了大頭。” “不是吧?”陳太忠的注意力登時被引開了,“干部讓商人涮了?” “那個商人后面,站著更大的干部呢,”呂強輕笑一聲,“而且他也不敢聲張,不是我吹牛啊太忠,其實,做干部的離開了他熟悉的環境,玩商業還真地差點。” “那楊斌的錢去哪兒了呢?”陳太忠可不喜歡這個話題,說不得又把話頭拽了回來,“最近他投資了什么東西沒有?” “楊斌可不是個投資的主兒,他整天就想著中大獎呢,揮霍起來倒是把好手,”呂強還在笑,“前一陣我聽說他在期貨市場上虧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這倒是個好消息,陳太忠可是沒想到,能從呂強這里得到這么詳細的內容,一時間就開始琢磨了,照這么說,能不能用詐騙罪把楊斌搞起來呢? 他認為,要是楊斌真的是拿那些錢買地了,那就只能算是“投資失敗”或者“被詐騙”,用這種借口收拾楊斌,怕是不那么容易如愿。 可是,此人若是單純的只為詐騙而詐騙,甚至不惜慫恿龐主任挪用公款,那性質無疑就惡劣了許多。 如此一來,司法機關就有理由介入,明明白白地提起公訴了。而不會因為兩人純粹的“私人借貸”關系,產生一種“民不舉官不究”地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