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時俊杰
“他當然會醫朮啦,”見到荊紫菱不可思議的表情,蒙曉艷覺得自己很受傷,我這么大的一個人,至于哄你一個小丫頭嗎? “而且相當神奇,這么說吧……” 她清清嗓子,正琢磨著這事兒該怎么陳述一下,才能既合理又不張揚,就在這個時候,房門一開,吉建新帶著小吉走了進來。 天南省的敬酒,也是有講究的,按理說這種情況,荊紫菱作為小輩,應該先去甲一號給吉建新敬酒的,不過,這里的風俗,還是比較講究師道尊嚴,吉建新既然算是荊以遠的半個弟子又是地主,那么,按規矩講,他先來才是正常的。 至于小吉,那就不用說了,陳某人本來就是他的科長,又對他照顧有加,不先來敬酒簡直就是罪過了。 吉建新坐了約莫有十分鐘,原本他是不需要呆這么長時間的,不過既然已經來了,那么在觥籌交錯間,了解一下在座諸位的身份,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自古英雄出少年,吉主席也有心看看鳳凰市近來又出了點什么像樣的人物。 聽說王玉婷在省政府辦公廳,吉建新就熱情了一些,心里覺得,除了荊紫菱,這位的身份倒也勉強算拿得出手的。 可是接下來,更讓他震驚的事發生了,丁小寧居然就是甯家的后人,而且,另一個女孩兒,居然叫蒙曉艷! 吉建新跟蒙通相識,但并不知道他的女兒叫蒙曉艷,只是這兩天。鳳凰賓館的槍擊案鬧得沸沸揚揚的,他怎么可能還猜不到蒙曉艷地身份?換個別人,能年紀輕輕就做了一個重點中學的校長嗎? 當然,大家閑聊,說的只是姓名和工作崗位。也就是相交結識的意思,吉主席自然也不可能去追問蒙校長—-你叔叔就是蒙藝吧? 那樣的話。未免就有點自低身份了,不過,他對蒙曉艷客氣一些,倒也正常了。 最后介紹地,就是劉望男了,吉建新還想著這位會不會也姓蒙,有沒有可能是傳說中坐著一號車來鳳凰的那位書記千金,可一聽對方姓劉,心里難免就有點失落。 不過。桌上地除了那司機,都是一時俊杰,他倒也沒因此低估了劉望男,“呵呵,劉小姐在哪兒高就啊?” 劉望男有點為難了,她的工作崗位,實在有點說不出口。于是輕咳一聲發話了,“呵呵,目前基本沒什么可干的。就是幫朋友做點事,順便投資點小煤窯之類的吧……” 得,她直接拿陳太忠那個煤礦說事了,反正陳太忠也答應她了,等開春她的堂弟過來之后。考慮把煤窯的開發權轉交給他。 她說得挺含糊的。不過,吉建新心里。卻是越發地猜不透這個女人了,長得白白淨淨的,是開煤窯的?大老板吧? 只是,人家不愿意說,他自然也不能掐著脖子讓她說,只能再次上下打量一下劉望男,猛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劉小姐以前在素波呆過吧?我看著你,有點眼熟呢……呵呵。” 劉望男端著酒杯地手,不引人注目地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是依舊笑容滿面,“素波,我倒是去過,不過沒呆過多長時間,您可能記錯了吧?” “是嗎?”吉建新的眉頭略微皺皺,隨即搖搖頭,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看來那就是我記錯了,這人年紀大了,記性確實就不怎么好了……” 不管怎么說,他對這次來甲二號房間的收獲還是很滿意的,一屋子的年輕男女,居然全部都是人中龍鳳,臨走時,他都不忘記感嘆一聲,“長江后浪推前浪啊 當吉建新問劉望男職業的時候,陳太忠也捏了一把汗,雖然他對她的應變能力頗有信心,可陳某人對面子看得實在過于重了點,關注一下是很正常地。 可是,正因為這個少見的關注,他才發現了劉望男在說起素波的時候,情緒起了一些若有若無地變動,是的,陳太忠一旦對什么感興趣的話,他的觀察和判斷力,絕對是一等一的。 見到劉望男地反應,不可避免地,他就想到了自己同高云風結怨地那個夜晚,當時張建國喊來的女孩,不就是文工團地嗎? 等吉建新走后,陳太忠見沒什么應酬了,就再次陷入了沉思中,現在這么多人,肯定不合適問這種事兒,那他也只有自己想了。 難道說,吉建新在類似場合下,見過她?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由于思考得過于專心,他甚至沒有聽到荊紫菱對他的招呼。 直到他身邊的池志剛推了他一把,他才反應了過來,“啊,池大夫,什么事兒?” 荊紫菱卻是被他的憊懶樣兒氣得不輕,要不是滿桌只有你合適,我才不說第二遍呢,“我說陳科,這么多人你也能走神,真厲害,我是問你……跟不跟我去回敬?” 吉建新做長輩的先來敬酒了,她是無論如何要去回敬的,省得別人說她沒大沒小,而陳太忠則不然,小吉是他的下屬,前來敬酒是應該,他不回敬是很正常的。 當然,看在吉建新的面子上,陳某人回敬一下,倒也不算自降身份,人家副廳能來就他這正科,他就一下自己的科員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陳太忠卻是還沒反應過來狀況,隨口問了一句,“為什么是我?……呃,我是說,為什么要我跟你去……”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他已經想到了,兩個包間,也就他自己和荊紫菱,同對方有交集,他不去誰? 他這副窘樣,被在座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等到他臉上終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的時候,王玉婷已經笑得捶胸頓足,上氣不接下氣了。 受了她的感染,一屋子人都哄笑了起來,只有荊紫菱恨恨地撇撇嘴,沒有笑出來,她覺得自己受了傷害,美女被無視,那是一種滔天的罪過,再怎么計較也不為過,更何況,這厮還有求于自己的爺爺? “笑什么?我去呢,剛才不過是沒聽見嘛,”陳太忠訕訕地回一句嘴,沒想到收獲的是更大的笑聲,這讓他越發地感覺有點沒面子。 看到陳太忠和荊紫菱站起身向外走去,男的高大魁梧,女的高挑美麗,王玉婷越發覺得,兩個人真的是很登對,說是絕配一點都不過分,只是……這個陳科,學歷是不是低了點? 可這種絕配,看在別人眼里,就未必像她想的那么美妙了,最起碼,蒙曉艷看著,又止不住地泛起酸來,看著兩人的背影,她又轉頭看看身邊的丁小寧和劉望男,心里暗想:看來有必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抵御這個巨大的威脅了。 甲一號里的一幫人,有教授、藝朮家和科研工作者,算是社會名流,其中有几個也是政協里的人,吉建新喜歡和這些人打交道。 不過,看在陳太忠眼里,這些人的酸氣未免略略地足了一點,尤其是,當這些人知道,荊紫菱是荊以遠的女兒時,對她是分外熱情,一口一個“荊老”地稱呼著,反倒是他被晾到了一邊。 還好,這個包間里還有小吉,雖然看起來,小吉似乎就是一個跟班的角色,似乎是跟著自己的堂哥出來歷練來了,可陳太忠不在乎,在一片若有若無的漠視的目光中,能找到一個對自己恭敬有加的人,他還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兩人在這里,呆了大概也有十分鐘,只是這幫人看著對荊紫菱挺關愛的,灌起酒來卻是一點也不含糊,根本無視了她還是個小女孩的事實,觸目這一幕,陳太忠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四個字—-文人無行。 所以,當荊紫菱走出甲一號的時候,臉上已經飛起了一團酡紅,身后的房門才關上,她就重重地噓了一口氣,她喝得不多,還是紅酒,但眼神似乎有點迷離了。 “我要坐一坐,”她邁動長腿,走到小廳的沙發邊款款坐了下來,看起來,她還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陳太忠躊躇一下,也陪她坐了下來,這里雖然少有人來,但是放任這么一個美女孤零零地坐在這里,有失朋友之道。 荊紫菱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几口氣之后,似乎感覺好了點,斜眼瞟瞟他,“陳科長,跟你來的這三個女人,同你都是什么關系啊?” “她們啊,都是我的女人,”陳太忠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小廳里的吊燈,漫不經心地回答,這吊燈的光線有點暗,哥們兒那個別墅裝修的時候,應該搞得亮堂一點才好……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圖青史留名 “那個陳太忠,是個流氓,”在回鳳凰賓館的路上,荊紫菱恨恨地嘀咕著。 “不會吧?”王玉婷聽到這話,登時嚇了一跳,靠在座椅上的身子登時挺直,將頭探到副駕駛位子上,“紫菱,他怎么你了?” “他敢!”荊紫菱聽到這話,眼睛一瞪,倒也頗有几分英氣,不過下一刻,她的氣勢就略略減弱了一點,“我只是感覺……他跟那三個女人的關系,有點不清不楚。” “這就是你多心了,”王玉婷一聽這話,生恐自家老公生出什么想法來,笑著搖搖頭,“陳科那人,特立獨行得很,根本不在意別人會怎么說他,他跟你承認,同那三個女人關系不一般了嗎?” “不可能吧?”池志剛都有點接受不了這個猜測,“那誰……不是蒙藝的侄女兒嗎?陳太忠膽子再大,也不敢這么胡來吧?” 他都親口承認了!荊紫菱差一點就把這話說出來了,不過仔細想想,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別人都不這么認為,那她還是不要說了。 不管怎么說,是她先問起陳太忠這個問題的,人家問起來她為什么這么問,她解釋起來,豈不是也會有點麻煩? 雖然池志剛的話很有道理,但荊紫菱可以確定,陳太忠的回答,不但是很隨意地脫口而出,而且絕對是真的,這是女人特有的直覺。 可是,他為什么當著我的面,就敢這么承認呢?她一時又有點想不明白,難道他不知道,這種回答,對女人來說,是很冒昧的嗎? 難道說,他沒把我當成女人?還是……用的那種欲擒故縱的手段?要是后者,也太小看我的智商了吧? 就這么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桑塔納2000已經駛進了鳳凰賓館,后面的林肯車跟著停下來,陳太忠甚至沒有下車,只是腦袋探出車窗戶,沖他們笑嘻嘻地擺擺手,“哈。今天你們辛苦了。睡個好覺,我就不打擾了……” “這個女人,確實很漂亮,”遠去的林肯車里,劉望男在回望著后面,嘴里在喃喃自語。“漂亮得有點危險。” “嗤,那是你沒見過真正漂亮的,”陳太忠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他馬上就發現,這個話題不合適繼續下去,萬一惹得她們好奇心再起。他總不能帶著她們三個,去仙界看看真正地“紫靈”吧? “你那個女客戶,也跟她一樣漂亮嗎?”蒙曉艷卻是不肯放過他,“還是說比她還漂亮?” “好了,不說這個問題了。”陳太忠很武斷地打斷了她的話。從后視鏡里看看她,“幫我問一下你叔叔吧。要是搞了這個太忠庫,會不會后果很嚴重?”在他心里,這是眼下一等一的大事,其他事都可以等等再說,但這件事卻是不能再等了,策划經年的事情,眼下突然被人喊停,擱給誰誰不惱火? 甚至,他都不管這件事能不能搞,他考慮的是,自己執意要搞的話,后果會不會很嚴重?他的決心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蒙曉艷遲疑一下,撥通了蒙藝家地電話,聊了一陣之后,挂斷了電話,抬頭看看他,“我叔叔說了,他不支持你這么做,不過你要非這么做不可地話,他建議你低調一點,最好不要讓人想到太忠庫跟你有什么關系。” 那我費這么大的勁兒圖什么了?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我還想拿這件事做文章、算業績呢,合著哥們兒出錢出力,最后連個冠名權都沒有? “哼,低調就低調吧,就只當給東臨水的鄉親做好事了,”他發狠了,“錢是我和呂強出的,掏的都是私人的腰包,靠,那些手里拿著公家錢地主,倒是一天到晚的資金緊張,指望他們把水庫修好,東臨水的人最少得渴死一半!” “不知道改善民生這無所謂,把我們地業績攬到他們頭上,我們也認了,可命名權還要交給他們……什么玩意兒嘛,憑什么啊?” “有道理,太忠,我支持你!”蒙曉艷聽得有些感動——事實上她是因為沒完成關說的任務,心里有些愧疚,她抬手拍拍他的肩頭,“反正大家心里知道是你修地,不就完了?你總不是要圖青史留名吧?” 可我圖的是官場升遷啊,陳太忠聽到這話,心里的郁悶絲毫未減,反倒是變本加厲了起來,這口氣憋在心里,他委實有點咽不下去,“算了,我先送你們回去,我去再找個人問問。 他想的是找吳言去了解一下情況,這種事情,合適給他出點子,又有能力給他出點子的,也只有吳書記了。 “回去?你要我去哪兒?”蒙曉艷有點驚訝,今天她同丁小寧和劉望男相處得還算愉快,而且,荊紫菱給了她太多地危機感,面對這種威脅,她感覺有必要團結好陳太忠身邊地其他女人。 一番爭論過后,大家商量好,丁小寧跟著蒙曉艷去她的育華苑別墅,是地,蒙校長有意拉上任嬌共御強敵,“太忠,我們可是等著你哦,再晚也得來。” 至于劉望男,就回幻夢城好了,不管怎么說,眼下才八點多,她回去還是能幫十七做點事情的,而這些女人中,也只有她,并不是特別熱心地爭寵。 將那二位送進育華苑之后,陳太忠開車拉著劉望男往幻夢城走,路上又想起一件事來,“望男,那個吉建新……他以前見過你?” “這個……我真沒有印象了,”劉望男聽到這個問題,嘆一口氣,“反正,我現在也不想回素波了,能在鳳凰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也就值了。” 她以前的事兒,陳太忠并不想計較,當然,他也沒大度到要去打聽,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聽到這話,他點點頭,“好吧,還是那句話,只要有我在,鳳凰市沒人動得了你……” 劉望男嘆一口,沒再說什么,只是伸手出去,在他的襠部輕輕地搓揉著,這讓陳太忠有點招架不住,“喂喂,開車呢,我開車呢……” “我……不想去幻夢城了,咱倆找個地方,做愛吧……”劉大堂低沉的聲音響起,自打聽到吉建新的話,她心里一直不怎么舒服,可這份苦悶,還是找不到發泄。 陳太忠這個粗人居然能注意到這個細節,真的讓她很感動,只是多年的傷疤被人揭起,她的心里總是有點空蕩蕩的,難過之余,希望能有什么東西來充實和溫暖自己——心理和生理上都有這個需要。 “嘖,眼下沒心情,”陳太忠咂咂嘴,也嘆一口氣,一打方向盤,“那算了,我去辦事,你在車里等我好了。” 到了臨置樓的不遠處,陳太忠將車停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從須彌戒里取出兩床毛毯,留給了劉望男,“你先睡吧,我可能……要去一段時間。”吳言正擁著一床被子,蜷起雙腿懶洋洋地斜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陳太忠拿鑰匙開門的聲音,讓她緊張了一下,“壞蛋,快關門……這么早來,不怕遇到別人啊?” 他來她這里,通常都是十一點以后了,今天來得這么早,讓她感覺有點奇怪。 “什么味兒啊?”陳太忠皺皺鼻子,她的屋子里還殘留著一些淡淡的煙味,一時間他的臉色就有點難看,“有男人來過?” “不是吧,我晾了好久了啊,還有味兒?”吳言也皺皺鼻子,看他不高興,她反倒是笑了起來,“哈,下午的時候,岑廣圖他們來過,晚上還去吃飯了。” 哦,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可不是,過節呢,人家吳言好歹也是橫山區的書記,有人來走動拜訪一下,實在也是很正常的。 眼一掃,他看到了茶几上擺放的兩盒茶葉,包裝是著實精美,不過,這有點拿不出手吧?“岑廣圖就送這種玩意兒給你?太丟人了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脫下外套挂好,就走到吳言身邊坐下,伸手摟住了她的肩頭才要說話,卻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兒,“你喝酒了?” “哈,你吃醋了?”吳言笑嘻嘻地斜眼瞟他,日光燈下越發顯得肌膚溫潤如玉,“我平時很少喝,不過……既然能讓你吃醋,看來以后要多喝點了“不許你這么做!”陳太忠眼睛一瞪,伸手擰一下她的小鼻頭,“以后只准跟我喝,聽到沒有?” “呵呵,”吳言輕笑一聲,從被子里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的腰肢,將頭緩緩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早?”
第四百四十七章 按需求來
聽完陳太忠的陳述,吳言輕笑一聲,“這件事啊,你找我問,還真是找對人了。” “哦?那可是太好了,”陳太忠探頭吻吻她的鼻子尖,大手滑進她棉質的睡衣的前襟,很隨意地把玩著那對不大的玉兔,“嗯,跟我說說?” 在這只魔手的刺激下,吳書記的那兩顆蓓蕾頓時挺拔了起來,眼神也漸漸地迷離,她的臉一繃,似乎有點醉意的樣子,離她想要做出的威嚴樣子差距甚遠,“你要我說我就說,那我多沒面子?” “皮癢了吧?”陳太忠的心情,因為她的話而好轉不少,眼下她這副樣子,顯然是又想享受一下那種輕微的虐待了,說不得也是臉一繃,一把掀開了被子,粗暴地撕扯起她的衣服來。 “不要,我要喊人了,”吳言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表情異常驚恐,她真的很喜歡這么玩,似乎永遠都玩不夠的樣子。 “讓你不老實!”陳太忠掀起她的睡衣下擺,沖著她大腿和屁股交界的地方,就是狠狠的几巴掌,“啪啪”…… “不要啊女人的喊聲,有點服軟的味道了…… 半小時之后,陳太忠擁著吳言,躺在那張大床上,伸手摸摸她的臀部,柔聲發問了,“剛才下手,是不是重了點?” 吳言的雙腿,還在緊緊地箍著他的腿,不許他出來,她搖搖頭,額頭滲出的毛茸茸的汗珠,在台燈的照耀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在那一刻。陳太忠相信自己感受了一種家的溫馨。 “不重,”她搖搖頭,臉上挂滿了滿足的微笑,話里地鼻音也很重,那是慵懶的聲音,“你這個強奸犯……” “好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雙手支床,伸嘴在她的額頭吻吻。“跟我說說,水庫這件事,該怎么處理?” “你總不會不知道,王小虎跟堯東書記的關系吧?”吳言被他吻得很舒暢,索性閉了眼睛去享受,嘴里卻開始分析了。“這件事,可以跟這几天的事湊在一塊辦的。” 敢情,吳言一聽陳太忠的話。就判斷了出來,這是可大可小的事情,關鍵還是看怎么操作。 沒錯,“禁止任何形式的個人崇拜”,這是一條鐵律,但鐵律也未必就沒有漏洞可鑽,而現在是經濟挂帥地社會,社會活動的冠名權都能出售,眼下這水庫的命名權也不是不能打主意的。 在這件事里,她分析。既然水庫的修建方是凡爾登水泥廠,而呂強又沒有借這個水庫牟利的想法,那么。人家為公益事業投資,要點虛名總是可以理解地。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這個水庫是以陳太忠的名字來命名地,而陳某人是國家干部,所以。有“個人崇拜”的嫌疑。 但是話說回來。這么大的帽子,扣到一個小小的科長的頭上。真的有點過分,就算你很想拿自己當根蔥,別人也得愿意拿你蘸醬不是? 而且,“為官一任”的陳某人已經離開了紅山區,呂總挂念其恩德,愿意將水庫命名為“太忠庫”,既沒違反法律又隱含其名,有什么不能的呢? 當然,事情都在人解釋,陳太忠忌憚的,無非就是有人借此做文章而已,抓住一點點小事,無限制地上綱上線,原本也是中國官場的特色,確實不能不防。 吳言看准地,是陳太忠在這件事里,到底想得到什么,“太忠,你是只想借著這件事,把你的名聲打出去,我是不是可以這么認為?” “那當然啦,”陳太忠點點頭,“這畢竟是好事兒嘛,這個名聲傳出去,那對我上進,肯定有些幫助的吧?” “那這個太忠庫地命名,你不要也罷,借這個炒作一下就是了,”吳言點點頭,“有時候,未必做實事的才算成就,會炒作的才是正道。” “這件事炒作起來,并不難……”她開始款款地分析。 只要不是陳太忠自上而下地命令呂強命名,那“太忠庫”就是群眾們的呼聲,算是自下而上的,可以同“個人崇拜”拉開一點距離。 而白鳳鄉所在地紅山區,主事地又是王小虎,他是章書記的人,在這點上配合一下是很方便地,他可以用拿不定主意做借口,將事情上報到市里—-這件事可以算得上新鮮事物,在摸著石頭過河的年代,多請示多匯報總是不錯的。 到這個時候,章堯東就可以插手了,當然,章書記肯定也不會授人以柄,贊成陳某人搞個人崇拜,可下面既然能報上來,他派人調查一下情況,總是正常的吧? 調查的結果,自然是陳村長深得民心,這種做實事兒的干部,是應該重用的—-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會管那個水庫最后叫什么名字? 只要不叫“太忠庫”,其他的名字隨便呂總起了,而章書記也有了破格提拔陳太忠的借口,這種情況下,誰歪嘴都沒用,凡爾登水泥廠真刀實槍地出錢了,陳太忠的政績,明明白白地擺在這里,鐵案一樁! 當然,章堯東原本是沒理由這么關照陳太忠的,可是眼下鳳凰市不是多事之秋嗎?只要陳某人在其中出了力,章書記能薄待了他嗎? 吳言的話,總結到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說句實話,她現在,真的有點羨慕陳太忠的狗屎運了。 “堯東書記沒說錯啊,太忠,你是行大運的人,”她很認真地跟陳太忠探討了起來。陳太忠覺得冤枉啊,沒搞錯吧?哥們兒幫呂強收回了貨款,人家這么報答我就是了,“吳言你說得不對,這是我會做人,東臨水和凡爾登的人都服我,這種事情,跟運氣又有什么關系呢?” “你只看到了一面,而沒想到另一面,”吳言冷笑一聲,下體也隨著這聲冷笑抽搐一下,差點把有點軟了的陳小忠同學擠出去,“要不是章堯東眼下有事要你幫忙,而王小虎又唯堯東書記馬首是瞻,你自己想想,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通過官方途徑,呂強最多也就是能把話遞到王小虎那里吧?” 這是她掏心窩子的話,她認為陳太忠在這件事上,真的沾了機會的光了,若是有人想上進,仔細琢磨一下這個案例,就會發現這件事復制起來很簡單,但想要達到這個效果,基本上不太可能。 這年頭,找人投資搞個政績項目或者公益事業很容易的,實在沒招了,那些想上進的干部自己出資,找個代理人來辦事也很簡單,為上進而傾家蕩產、四處借貸的主兒,吳言見得多了去啦。 是的,出成績真的是很容易的,但是能讓下情上達,那就不容易了—-在這一點上,王小虎是章堯東的人! 而上面愿意配合提拔,愿意重點關照,就更是要看運氣了—這一點更為重要了,眼下,章堯東有求于陳太忠這個小小的科長。 似此種種,加起來才能有眼下的效果,她說他陳某人行得是大運,有什么不對嗎? 陳太忠并不傻,聽到吳言這一席話,仔細琢磨一下茅塞頓開,直到現在他才反應了過來,自己對官場,根本是不摸邊兒的,看看人家吳書記這想法和套路,這才叫真正的會做官,這才叫做官的藝朮。 可是,他對這座水庫不能叫“太忠庫”,還是有點略略的遺憾,少不得就要嘆口氣,“照你這么說起來,做官無非就是作秀,看誰會作秀,嗯……再加上看誰運氣好,是不是啊?” 那些真的“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好官,難道只應該存在于小說里,抑或是演義中嗎? “這個問題,我不回答你,答案,在你自己的心里,”吳言這話,說得非常正式,雖然兩人現在,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反正我只希望,以后這種事兒,你能多跟我商量一下,就算你信不過堯東書記,還信不過我嗎?” “信不過,我真的信不過你,”陳太忠很嚴肅地搖搖頭,下身重重地用力一挺,臉上泛起了一絲淫褻的笑容,“就連做愛,每次都得強奸你,我很不爽哦 “啊家跟你說真的呢,”吳言的身體猛然一抖,眉頭也跟著一皺,她強壓著那份骨酥體軟的感覺,怒視著他,“你知道不知道,最盼著你進步的是我,而不是你!” 呃,這話聽起來,很沉重哦太忠一時無語。 “不過,你要能天天強奸我,那我也無所謂你進步不進步了,”趁著他愣神的功夫,吳言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子底下,臉上泛起了一絲笑意,“現在……輪到我強奸你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將抵三軍
陳太忠從臨置樓悄悄地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點了,吳言舍不得放他走,可混了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規矩:想潔身自好,就要付出潔身自好的代價,哪怕她是區委書記。 他來到自己的林肯車前,發現劉望男并沒有睡下,而是斜靠在車后座上,兩條腿也蜷在了座位上,身上身下都是厚厚的毛毯,她靠著的車窗戶一側,連車窗都被毛毯捂得嚴嚴實實的,這個節令的子夜,實在是冷了點。 陳太忠的几個女人,個子都不低,就是吳言稍微矮點,也有一米六三、六四的模樣,劉望男有一米六八左右,就算林肯車比較寬敞,躺下睡覺也不會很舒服。 當然,更關鍵的是,她無心睡眠,透過林肯車,陳太忠可以看見,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正在茫然地望著車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回來了,”陳太忠打開車門,鑽了進來,扭頭看她一眼,“冷不冷?” “不冷,”劉望男搖搖頭,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還以為你要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出來呢。” “不是吧?你怎么會這么想啊?”陳太忠一時有點佩服女人們的直覺了,若不是他惦記著劉望男,蒙曉艷又說要一直等他,他今天還真的不想那么快地離開臨置樓。 “呵呵,你是去會女人了啊,我當然猜得出來,”劉望男的身子還是那樣懶洋洋地靠著,臉上似笑非笑,“又給我留了毯子,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還不是不放心你?”陳太忠回頭瞪她一眼,悻悻地打著了火,不過他的心情卻是著實不錯,吳言的解說,幫他去掉了心里最大的芥蒂,一時就有心思開始琢磨別的東西了。 今天或者能夠……5P? 等到他把車停在蒙曉艷的院子里。走進去之后才發現,5P是不能夠了,任嬌只當今天沒活動,所以沒來! 不過,縱然是這樣,蒙曉艷以一敵二,也絲毫不落下風,主場作戰,那是有主場作戰的優勢的,最起碼心理優勢足夠大。而劉望男又沒有偏幫的心思。 所以。她是最先上陣地,卻是敗得很快很慘,陳某人在“白書記”那里已經梅開二度了,格外地持久和勇猛。劉望男和丁小寧也在一邊光著身子幫忙挑逗,這種前所未有的刺激,讓她在短短的二十分鐘就全身顫抖,興奮得几欲昏厥了。 感覺到她已經氣若游絲,陳太忠拔出凶器,看看手口還在蒙曉艷的胸口肆虐的劉望男,又反手摸摸全身緊貼在自己背后的丁小寧,一時間,陳大仙人有點猶豫了,先照顧哪個呢? 還是劉大堂有國際主義風格。 她從蒙曉艷的胸口抬起頭來,兩顆挺立的蓓蕾上,是如花的笑靨。鮮艷的紅唇發出低沉地聲音,“小寧,還不快躺下?” 丁小寧聽到這話,一個翻身就躺了下來,兩條長腿屈起。大大地分開來。繁茂地草叢中,流淌的欲望在燈光下如鑽石一般地璀璨生輝。兩片等閑不得一見的紅唇也探了出來,微微地翕動著,向他發出了熱情的邀請和呼喚。 這么濕啊?陳太忠下意識地伸手到后背摸摸,才發現自己地后腰部已經是濕滑一片了,他收手回來,卻不小心看到,手上的粘液在空氣扯出了長長的、晶瑩的絲線。 “這都可以做拔絲山藥了……”他低聲嘀咕一句,想著丁小寧眼下肯定已經是泛濫成災了,眼見她又是這種放任他長驅直入的姿勢,少不得腦瓜一轉,整個人凌空躍起,凌厲無比地沖著目標沖了下去。 “啊~”迎接他的,是一聲無比淒厲的.:會以這種前所未有的暴虐進入自己,一時間,她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痛,伴隨痛苦的,是一種足以震撼靈魂地快感,這一刻,她的腦中一片空白,痛不欲生之余,卻又飄飄欲仙。 正在閉目回味余韻的蒙曉艷被她這一嗓子驚得睜開了眼睛,側目一看,才發現陳太忠地腰部,正像梭機一般來回劇烈地運動著,運動的行程間,水花四濺…… 她看了足有半分鐘,才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劉望男,“望男姐,他剛才弄我時候……有這么快嗎?” “太忠又不是一般人,你還不知道嗎?”劉望男看她一眼,也不做回答,赤裸著身子站起來,整個人貼到了陳太忠的背后,一邊享受著他抽出時對自己赤裸裸的沖撞,一邊伸出手去,穿過他的腋下, 胸前那兩顆小綠豆。 這就是該我去撫慰小寧地上半身了?蒙老師躊躇一下,得出了這個結論,說不得,她只能拖著酥軟無比地身子,慢慢地爬了過去,一頭栽在了她的胸脯上…… 過了一陣,她覺得恢復了一點力氣,說不得就想盡盡幫凶地義務,可是她還沒盡義務多久,就發現小寧的身體也挺迷人的,她原本就跟任嬌玩過同性戀,一時有點意亂情迷,找到對方的紅唇,大力地吻了下去。 丁小寧閉著眼睛,只顧享受那份粗野和狂亂了,卻是沒想到送來的紅唇居然是西貝貨,稀里糊涂地就被“性騷擾”了。 還好,這份騷擾,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電動飛梭”陳太忠同學在百忙之中還是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姓蒙的女人,似乎想勾引自己的女人。 適可而止哦,陳太忠的下身還在劇烈地挺動,右手卻是悄悄地伸了出去,蒙曉艷玩得興起,卻沒想到,自己渾圓的臀部和銷魂洞穴高高地撅起著,正正地朝向著他。 想也不想,他的大手就伸了出去,蒙曉艷要害被襲,雙腿猛然一夾,嘴上也微微用力,登時就把丁小寧嘴唇輕咬了一口。 丁小寧正舒爽得無法自拔呢,猛然間受襲,雙手情不自禁地環了起來,兩條長腿也繃了起來,冷不丁地用力一夾,才發現在自己上身作惡的,居然是蒙曉艷…… 這個亂勁兒,實在就不用提了,倒是劉望男在陳太忠身后,見到床上亂作一團,一時也心情大動,將丁小寧夾在陳太忠腰間的長腿硬生生地掰開,擱到了他的肩頭上。 如此一來,迷茫的中丁小寧門戶大開,陳太忠的沖擊越發地直接了,沒有几分鐘,她渾身就開始巨顫了起來,嘴里也咿咿呀呀地胡亂地喊著,卻是聽不清她在喊什么,雙手則是緊緊地箍著蒙曉艷的脊背,胡亂地抓撓著…… 玩這種東西,還是劉大堂經驗多,她眼見丁小寧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整個人就重重地趴在了陳太忠的脊背上,這么一來,沖擊力就越發地強了。 倒是陳太忠在起身的時候,會感覺有點吃力,畢竟身上背著一個人呢,可陳某人的身體素質,遠非旁人可比,劉望男那一百斤左右的身子,無非也就是相當于背上多了一包水泥而已。 “倒是還可以鍛煉身體,”陳某人一手挑弄著蒙曉艷,脖子被兩條緊繃繃的小腿死死地夾著,背著一包水泥單手做著俯臥撐,嘴里居然還能說出如此風涼話來,果然是天下間一等一的強人。 很快地,丁小寧就潰不成軍了,不過,對她體內極樂時產生的強大吸力,陳太忠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備,于是,在將她送入云端之后,陳太忠穩坐釣魚台,暫時關閉了電動馬達,待她顫抖的身體慢慢地恢復了平靜之時,身子一滾,就將槍口對准了劉望男。 劉望男之后,又是蒙曉艷……又是劉望男,一個半小時之后,陳太忠終于將子彈射入丁小寧的桃源深處…… 整個房間里,彌漫著男女交歡之后特有的氣味,一米八的大床上,四個白生生的人影橫七豎八地堆疊著。 短暫的沉寂過后,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那是劉望男,“太忠,照你這種身體,別說三個女人了,六個也拿得下啊,太強壯了……” 她知道,陳太忠剛才就偷吃過了,眼下一個半小時的激戰過后,他居然還是那么生猛,連喘息都沒發生什么變化,心里是不得不服。 “明天起來,屁股又要疼了,”又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蒙曉艷,“太忠你真偏心,為什么要最后給了小寧?人家還想要呢……咦?她怎么沒流出來?” 一邊說著,她一邊將頭探了過去,好奇地撥弄著丁小寧的下體,“呀,小寧這兒的毛,可是比我的多多了呢……中午,你們還笑話我?” 丁小寧本來正閉著眼喘氣呢,身體正處在異常敏感的時期,她身子一扭,避開了蒙曉艷的魔手,“討厭,別動……對了,太忠哥,你今天不是沒心情嗎?剛才出去,把事情辦好了?” 劉望男在一邊吃吃地笑著,“小寧那可是天生名器,不流出來很正常……”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炒作到底 第二天是四號,陳太忠起得很晚,因為他一晚上都在忙,不是忙著戰斗,就是在戰斗的間歇講講自己的收獲。 丁小寧和蒙曉艷還是年輕,早早地熬不住睡了,只有劉望男一直陪他聊到接近凌晨五點,才忍不住昏昏睡去。 不過,想安生的人,還偏偏就安生不了,大約九點左右,蒙勤勤的電話打了過來,“陳太忠,曉艷姐呢?她怎么不接電話?” 她倒是得能起來呢,陳太忠恨恨地嘀咕一句,說不得只能敷衍一下,“哦,我也不知道啊,這么著吧,我給她打個電話看看……” 挂了電話,陳太忠喊起了三個女人,蒙曉艷在迷迷糊糊中反應了過來,“呀,勤勤今天要找我出去玩呢,糟糕,忘記了……都怪你,讓人家睡得這么晚……” “我要讓你睡得早,你也得答應不是?”陳太忠冷哼一聲,轉身吩咐丁小寧和劉望男,“走吧,咱們回去睡去,萬一蒙勤勤跑這兒來,那可就熱鬧了。” 一聽他這話,劉望男和丁小寧也清醒了過來,她倆雖然能接受跟陳太忠的女人睡在一起,但心里也明白,這事兒讓外人知道了總是不好。 劉望男是軍人出身,丁小寧也是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穿衣服速度都是一流的,五分鐘內就穿戴整齊,至于說蓬頭垢面那卻是顧不得許多了,兩人跟著陳太忠急沖沖地跑下樓,林肯車打著,一溜煙躥出了育華苑。 駛上公路之后,陳太忠從后視鏡里一看,卻發現兩女雖然睡眼惺忪、發鬢凌亂,可終是那種不需要打扮就很漂亮的。這么看起來,反倒是別有一番風情。“對了,咱們回哪兒?花園酒店?” “去陽光小區吧,”劉望男表示反對,女人對自己的容貌都是很在意的。越美麗的女人越是如此,“這種樣子,我可不想被酒店的人看見,小寧。你那兒的味兒晾得怎么樣了?” “這兩天撒了活性炭,基本上沒啥味道了,”丁小寧心里想地跟她一樣,“太忠哥,咱們去新家睡覺吧?” 你們能睡,我能睡嗎?陳太忠苦笑一聲,也不回答,果不其然,將二人送到地方之后,他在屋里坐了還沒有五分鐘。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這次來電話的是王玉婷,“太忠。在哪兒呢?荊老答應幫你寫字兒了……” 敢情昨天荊紫菱一回去,就給家里打了電話,荊以遠聽說之后,倒是沒表什么態,不過。荊老對自己地孫女兒說的“一期甲骨文”的興趣卻是很大。“那几個字,能不能先找個傳真機給我傳過來?” 不過。想把名片傳過去,不但需要傳真機還需要復印機,直到今天早上九點,荊紫菱才把三個字傳了回去,荊以遠一看這字,就坐不住了。 這邊傳真才挂掉,他就將電話打到了荊紫菱的手機上,“那個碑文我給他寫,不過,他得給我多寫几個這種字。” 荊紫菱可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在她地意識中,陳太忠這三個字或者算得上是一期的甲骨文,不過……也就是那么回事吧?值得爺爺這么大驚小怪嗎?“爺爺,他可能認識得字兒不多,您看……” 荊以遠在那邊躊躇一下,好半天才感觸頗深地嘆口氣,“唉,那就有多少算多少好了,對了紫菱……要是能讓他刻出來字,是最好的,這個紙上寫的……味道不是很足啊。” 再猶豫一下,他又補充了,“要是他能拿出几塊這種骨頭來,你告訴他,他要什么都好商量,我地藏品隨便他挑。” 研究甲骨文,荊以遠是行家,還是大行家,他四歲開始修習書法,二十歲有所成,四十歲大成,創造了別具一格的“荊體”出來,但到了五十歲的時候,他試圖再上一層樓,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想要再次突破自己的境界的時候,實在太難了。 這一提升就是二十年,到后來,他終于選擇了借鑑甲骨文,做為提升自己境界的突破口,而他自認,自己的字靈動飄逸有余,雄渾穩重卻稍遜一籌,所以,他對一期的甲骨文興趣最大。 可是,一期的甲骨文在眾多甲骨文中,是時間最早的,存世不多,而且,現在地甲骨文,并沒有解讀出多少字來,像“陳太忠”這三個字,“陳”字和“太”字已經是鐵板釘釘,被大家公認了,可關于“忠”字,學朮界卻是還有紛爭的。 行家看門道,力巴看熱鬧,只靠這三個字,荊以遠就能斷定,陳某人不但在甲骨文上造詣不低,而且很有可能,這人手中就有一些藏品。 當然,收藏了這種文物的人,除非遇到特別信賴地同好者,等閑是不會承認手上有這種東西的,還好,荊以遠對自己的名頭,還是有點信心的,所以才敢開出條件來,不過平心而論,他這個條件開得絕對算得上真誠了。 陳太忠開著車趕到鳳凰賓館,聽到這個要求之后,登時就有點發愁了,“我說小荊啊,我真的沒有……沒有你爺爺說地那東西啊。” “叫我紫菱吧,你昨天不就這么叫地?”荊紫菱笑嘻嘻地看著他,當然,她認為自己這么誘導他,肯定只是為了幫爺爺的忙,并沒有什么其他暗示地意思。 “太忠哥,我爺爺可是很少這么稱贊一個年輕人的,”不著痕跡地,她改變了對他的稱呼—為了她的爺爺,忍了! “平常他總說現在的年輕人太功利了,一旦字不能做為敲門磚,就不去好好學習和練習了,可是,這是中華文明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啊。” 這話陳太忠愛聽,并不因為荊以遠夸他了,而是因為,他一直都以自己身為華夏人,沐浴著精深博大的華夏文明而自傲的,有人同他認識相同,他自是要引以為知己。 而且,荊以遠答應幫他寫字了,可陳太忠心里明白,這字兒,十有八九是用不上了,這讓他心里又多了一份若有若無的內疚。 當然,他可以大剌剌地搖搖頭,“我不需要你寫字了,”可這話他怎么能說得出口,說出來,又怎么能對得起眼前幫自己張羅的朋友? 而且,吳言既然建議炒作,炒作不得有點炒作的東西?陳太忠甚至已經計划好了,一旦把字拿到手,就說是呂強親自向荊老求來的,這么一來,呂總的誠心日月可鑑,陳村長的人氣,自然也就是震古爍今了。 “那……你們玩去吧,我去買塊玉,給荊老刻几個字,也算是我做晚輩的一片心意了,”他琢磨半天,終于拿定了主意,他的須彌戒里有翠心,但是小了點也驚世駭俗了一點,不如去玉器市場淘換一番,弄塊軟玉隨便划拉兩下,也就完了。 “買玉?我也去!”荊紫菱一聽這話,臉上就泛起了一絲了笑意,也不等陳太忠說話,一邊拉開林肯車的車門,一邊沖王玉婷他們轉頭笑笑,“玉婷姐,我陪太忠哥去買玉,你們隨便活動去吧,等一會兒聯系啊,呵呵。” 王玉婷自然知道,自己小師妹的小心眼又發作了,荊以遠對自己這個孫女兒異常疼愛,而紫菱丫打小就知道,萬事兒都維護爺爺,眼下荊老對這個什么“一期甲骨文”感興趣,這做孫女兒的就是強搶,估計去也要去搶來孝敬給自己的爺爺。 “其實,我也沒什么事兒啊,”她轉頭看看池志剛,“志剛,要不……咱們一起去?” 池志剛愣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算了,讓太忠帶著紫菱玩兒去吧,咱們就不要做電燈泡了,明天就要回去了呢。” 他想得挺周到的,未婚妻好不容易跟自己出來一趟,何不盡興地玩玩呢?再說,陳科長那可是跟蒙藝說得上話的主,紫菱若是能跟其發生點什么故事,自己的老婆也只有跟著沾光的份兒,既然如此,又何必打擾人家培養感情的機會呢? 王玉婷本來是沒想那么多的,可是架不住池志剛一直擠眉弄眼地沖她使眼色,她甚至有點懷疑,志剛就算是背對了陳科,怕是陳科也能看到他耳根的抽動吧? 于是,大家兵分兩路,陳太忠的林肯車載著荊紫菱,來到了西關的玉器市場陳太忠將車停在門口,帶了荊紫菱昂然走了進去,當然,這次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對付這種情況,荊紫菱也很有經驗了,她不著痕跡地將身子靠近陳太忠:這是我的……那啥,大家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路過小潘老板賭玉的那個商店的時候,陳太忠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他知道這兒只賭硬玉,跟他想要的軟玉無關,可是,這里是他頭一次遭遇唐亦萱的地方。 呃……錯了,不僅僅是第一次,這一次,好像也遇到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舊地重游 自打蒙勤勤和嚴自勵來到三十九號之后,唐亦萱的家里就變得不再冷清,如同菜市場一般熱鬧非凡,這讓往日習慣了清淨的她感覺有點不自然,沒人會喜歡在吃飯時都被打擾的那種感覺。 她當然清楚,別人來三十九號,更多的沖著那輛一號車的面子,正是因為如此,在煩不勝煩的同時,她的心里有點淡淡的鄙夷。 今天一大早,蒙勤勤說要出去玩,還拉了嚴自勵一起去,唐亦萱一聽這話,也一個人溜了出來,想著好久沒來玩玉了,而眼下又是年關將近,小潘這兒應該又有點新貨了,就跑來看看。 小潘老板這兒,確實又進了不少貨,唐亦萱在這兒轉悠了好一陣了,選了半天,才看上一塊玉脈不是很明顯但感覺尚可的石頭。 她正挑著呢,又有人進來買玉了,當然,她沒挑完,別人也就只能侯著,可小潘忍不住了,“唐姐您能不能快點兒啊?我這兒還要做生意呢。” 要是陳太忠在,我當然能快點兒,唐亦萱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漫不經心地回答了,“知道了知道了,老主顧了,你還不得照顧照顧?” 后面來的這位,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戴一副無框的樹脂眼鏡,聽到這話嘆口氣,頗有點無奈地看著她。 你嘆什么氣啊?唐亦萱看他一眼。心里有點不耐煩,這種場合她總是不喜歡被人打擾,你要是早點來,不就完了? 她一眼掃過,卻不防看到了門外有個混蛋正跟著一個高挑地美女閑逛呢,她的心登時就是微微一沉。這個陳太忠,也太那啥了吧? 下意識地,她想躲到一邊,誰想就如同心有靈犀一般,那厮也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這里一眼,兩人的眼睛。正正地對在了一起。 陳太忠微微地一愣,轉身就走了過來,臉上泛起了陽光一般的笑容,“哈。你也在這兒?怎么不在家呆著?” “就你能來啊?”唐亦萱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呆在家里心煩得要命,才過來看看玉,你也是來賭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火氣這么大,不過,看著那個清麗絕頂的女孩,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她心里還真地是五味雜陳。 荊紫菱看到唐亦萱,也頗為驚訝。天底下還有這么美艷的女人?她一向自視奇高,但對了唐亦萱,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跟自己是有得一比的,或者,在成熟上,人家還略勝自己一籌。 “我是來買軟玉的,路過這兒。隨便看看。呵呵,”陳太忠也沒理會唐亦萱的不客氣。他總覺得,一旦涉及到了賭玉,唐某人總會變得有點不講情理,大約是關心則亂的緣故? 他可不知道,人家關心是關心了,可關心地是什么,那就很難講了,“嗯,買了几塊了?要不要我幫你參謀一下?” 聽說他只是路過,居然會往這邊瞄一眼,唐亦萱的心情登時大好,這個混蛋,怎么會想起來看這兒呢?難道是他還記得什么嗎? 當然,再加上他愿意幫忙參謀,她的心情更是好上加好了,于是她微微一笑,“哈,那可太好了,這位是?”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介紹荊紫菱,眼鏡兒老頭已經跟荊紫菱打上招呼了,“哈,是你啊,小紫菱,怎么今天沒出去玩兒?” 陳太忠轉頭一看,才隱約想起,這個人,他昨天在甲一號包間里見過,似乎是鳳凰大學的什么教授來地,不過,人家對他很是不感興趣,而他更是沒興趣記住這人。 “荊紫菱,荊以遠的孫女兒,我跟她來這兒買塊兒玉,給荊老捎回去,”陳太忠隨口解釋一下,看看屋里的玉,“你挑了哪几塊了?” 小潘一見是他,臉上就帶出了几分悻悻,他當然記得這厮,一塊頂門墊腳的石頭,硬生生讓丫從里面弄出了一塊極品翠心,雖然人家是付了兩萬,但是他心里還是痛不欲生,損失……那叫一個慘重啊 “就這么一塊,”唐亦萱指指自己看好的那塊,眼巴巴地看著他,一時也沒心思去觀察荊紫菱了,“你看怎么樣?” 小潘也豎起了耳朵,這年頭,賣彩票的自己都不會去買,但是,他們也會很關心專家的點評,這個心理用到他身上,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玉不是你這么玩兒的,”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這石頭的玉脈,明顯地不行,你怎么會想起買這塊兒來?交錢了沒有?” “你買地翠心,那不是更是一點玉脈沒有?”唐亦萱恨恨地輕聲嘀咕一句,隨即搖搖頭,“沒呢,不過是定下了。” “退了吧,大不了定金不要了,”陳太忠搖搖頭,又歪頭看看小潘,“這些玉,還都是三萬一塊?” 小潘對退貨也沒什么異議,事實上,人家不要定金了,他還能說什么?行里的規矩就是這樣的,石頭地定金也是價格的二十分之一呢,他總不能強買強賣吧? “三萬五了,今年玩石頭的多,”他搖頭苦笑,心里卻是在琢磨,這塊石頭……恐怕是不行了,要不想個辦法退回去? “這樣啊,”陳太忠點點頭,看看屋里的七八塊石頭,搖頭嘆口氣,好半天才指著一塊說話了,“就這塊兒吧,嗯,其他的,都不用要了。” 唐亦萱對他,可是迷信得很,聽到這話,從手包里又拿出一扎錢來,遞給了小潘,“這是一萬,這塊石頭你得給我留著,我現在就去取錢。” “還取什么取啊?”陳太忠手向皮衣兜里一揣,再拿出來地時候,就多了三扎百元大鈔,“行了,我給你湊夠。” 唐亦萱看看他手上地戒指,自然知道這家伙的錢是哪兒來地,她手上也有戒指,不過,她穿的衣服比較貼身,貿然地從里面拿錢出來,說不定會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 倒是陳某人無須考慮那么多,他外面穿的是一件皮大衣,寬寬松松地,再加上他原本就高大魁梧的身材,里面放個十萬八萬的,根本不會有人奇怪。 “要不……”小潘又想讓陳太忠現場破玉了,不過轉頭看看那眼鏡兒老人,心里有點犯嘀咕:這厮說了,就這么一塊還有些意思,萬一又被丫蒙准了,會不會影響我的生意? “這就是賭玉啊?”荊紫菱跟那老人說了半天,已經搞明白了這種獨特的買賣方式,少不得就要興致勃勃地看著陳太忠,“太忠哥,然后這塊石頭,是不是該剖開了?” 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興奮和好奇,小潘一時間看得有些眼花繚亂,不由自主地回答了,“這個……那要看唐姐是什么意思了。” “唐姐?”到現在,荊紫菱才想起來,這兒還有一個讓她都感到威脅的大美女呢,她的目光轉向唐亦萱,“你是太忠哥的朋友?請問……這個石頭,你是不是打算現場破的?” “我想拿回去慢慢地破,”唐亦萱沖她一笑,狀似和藹,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對方,她并不認為這是自己小氣,事實上,她非常喜歡慢慢地將玉從石頭剝離出來,那個物我兩忘的過程,才是她追求的享受,而且,也能幫她消磨大量的時間。 當然,過程固然很重要,但是看著石頭在自己手里一點一點地消失,卻是剝不出什么像樣的玉來的話,給了任何人也高興不起來。 今天這塊石頭,是陳太忠幫她賭的,唐亦萱對他的信心十足,那么,她自是想要帶回去慢慢地品味這個過程,所以她非常委婉地拒絕了荊紫菱的請求。 荊紫菱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撇撇嘴巴,可憐巴巴地看著陳太忠,卻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那么看著。 還好,小潘及時地插話了,“那個老先生,你可以選玉了,這個客人已經選完了……對了,你是想買什么玉?” “買塊軟玉吧,質地無所謂,關鍵是要大一點,”陳太忠四下打望一下他的店,遺憾地咂咂嘴,“好像沒有什么太大的嘛……” “你要那么大的玉干什么?”小潘有點好奇,等他聽陳太忠說,是想題字送人,登時一拍腦袋,“我這兒有塊雜玉硯呢,品相不太好,不過,個頭倒是不小,便宜點賣給你,成不成?” “雜玉硯……”陳太忠略微沉吟一下,“嗯,要是好下刀的話,拿出來看看吧……”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天下有情 不知道為什麼,唐亦萱對荊紫菱總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冷淡,只是她的氣質原本就偏冷艷,所以別人看在眼裡,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陳太忠花一千五買下了那塊七寸長、四寸寬的雜玉硯,順手將那塊石頭拎上了車,「唐姐,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現在還不想回去,」唐亦萱搖搖頭,想起一回家又要受到那些人的騷擾,她就有點意興索然,「要不這樣,你把我送到東市口的天下有情陶吧好了。」 「陶吧?」聽到這個詞兒,荊紫菱的眼睛一亮,「是不是那種和泥以後,做陶罐的陶吧?就像《人鬼情未了》裡面的那種?」 「是啊,素波沒有嗎?」唐亦萱很奇怪地看著她,她跟陶吧主人是同學,陶吧裡有電機和砂輪,她剛開始玩玉的時候,就是在同學這裡破玉的,直到後來,她自娛自樂得上癮了,才找人在家裝了相關的設備。 「自從《人鬼情未了》演了以後,好像遍地是這玩意兒吧?」陳太忠對這個片子也有印象,「玩泥巴也能玩得這麼煽情……不容易啊 「這個片子我才看嘛,可素波的陶吧,好像都已經倒閉了,」荊紫菱撇撇嘴,臉上甚是遺憾的樣子,「你不覺得,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是非常淒美的嗎?」 愛情……那是什麼玩意兒啊?能當法寶用嗎?陳太忠才想回一句難聽地。卻猛地想起自己這一世的主要任務,說不得就要搖搖頭歎口氣,「唉……那個,嗯嗯,確實淒美啊……」 唐亦萱登時就被他這言不對心的話逗樂了,荊紫菱的臉上。則是出現了一絲悻悻,她轉頭看看唐亦萱,「唐姐,我也要去玩玩……」 於是,陳太忠直接將車停在「天下有情」的門口,三人要了一個小包間。這種包間,是專門為前來做陶器的戀人們打造地,空間不是很大,氣氛倒是很溫馨。室溫很高,還有輕柔的音樂。 荊紫菱脫了風衣和外套,只穿著一件乳白的羊毛衫,袖子擼得老高,露出白生生的手臂,在興高采烈地玩泥巴,陳太忠卻是坐在一邊,專心地在硯台底下刻起字來。 原本是挺和諧的氣氛,不過,唐亦萱到外面轉了一圈。拿了一個小砂輪機回來,慢慢地打磨石頭,一瞬間。刺耳的噪音響了起來,室內塵土飛揚。 「喂喂,唐姐……」荊紫菱不幹了,「你到外面去破玉啊,我正聽音樂呢。」 「啊。你不是要看我破玉嗎?」唐亦萱一臉愕然地看著她。臉上似笑非笑地樣子,「這個角模機。還是我從別人手上搶過來的呢。」 荊紫菱大大的眼睛眨一眨,眼珠又來回轉轉,顯然她很難做出選擇,終於,還是遲疑地搖了搖頭,「這麼說吧,你能不能等我做完這個花瓶,再破玉啊?」 「你做的是花瓶,不是海碗,沒倆小時你想都不要想,」唐亦萱輕笑一聲,還是放下了手裡地砂輪機,坐到陳太忠身邊專心看他刻字。 陳太忠的字刻得很快,大約十來分鐘就刻好了,刻好之後,頭一側,看到唐亦萱的臉就在自己跟前,登時心一動,只是眼下,荊紫菱正玩泥巴玩得興起,他也只能動動心。 唐亦萱顯然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什麼,警惕地掃了荊紫菱之後,低聲嘀咕一句,「你要是因為這個女孩兒放棄曉艷的話,我饒不了你!」 有本事你強姦我啊!陳太忠恨恨地瞪她一眼,也懶得多說,衝著荊紫菱一揚手,「小紫菱,字兒我刻好了,十六個字,夠了吧?」 「嗯,先這麼多吧,」荊紫菱玩得興起,頭也不抬地回答了,「拿過來給我看看吧……」 我靠,你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啊,陳太忠有點惱火,不過想想荊以遠的「太忠庫」三個字終究會留在紙上,決定不再計較,走到她身邊,坐到另一個矮凳上,將硯台遞給她看。 「老吾以及人之幼,」荊紫菱終於停下了手上的活,怒氣沖沖地看著他,「我說,這明明是七個字嘛。」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十六個字的嘛,」陳太忠也被她氣得不輕,「你這腦袋怎麼長的?有你這麼數字兒的嗎?」 「我爺爺要你多寫幾個字,不同地字,你明白不?」荊紫菱沾滿泥水的手衝他指指點點,「你寫這麼多重複的做什麼?」 「我明白啊,」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可是,我認識地字兒不多嘛,你都說過了,串個句子出來很不容易呢,再說……你看這硯台,好歹也算禮物的吧?我總不能隨便刻幾個字兒就……」 他這話其實有一多半是真的,甲骨文中,不但很多字已經佚失了,而且更多的字被改變了結構、字意和用法,其間微妙,只能意會不可言傳,他找幾個合適的句子出來,真地不容易。 當然,他可以謄寫一下《竹書紀年》或者《道德經》之類地東西,其間也錯不了幾個字,可是他很明白,這麼一來的話,他地風頭就出得太大了,各色麻煩會接踵而至。 荊紫菱卻是只當他還在惦記著昨天自己諷刺的話,一時間就越發地生氣了,「我說,你個男人家,怎麼這麼小肚雞腸啊?」 「嘖,我真是沒辦法跟你說了,你爺爺都不認識的字兒,你以為我能認識幾個?」陳太忠鐵嘴鋼牙地不承認,「而且我花一千五買下這塊硯台,也不能說我一點誠意都沒有吧?」 荊紫菱被他頂得哭笑不得,才要繼續張嘴說話,唐亦萱的手機響了,兩人對視一眼,終於同時閉嘴。 「秦小方打過來的,」擱了電話之後,唐亦萱歎一口氣,側頭看看陳太忠,「李小文雙規,張瀚的問題,正在研究,估計要監視居住,他問我,事情是不是到此為止。」 「那你什麼意思啊?」陳太忠咂咂嘴,「戎艷梅和楊銳鋒,就不打算動了?」 「楊銳鋒跟這事兒有什麼關係啊?」唐亦萱聽得一時有點好奇,當事人中有戎艷梅的兒子,可是楊銳鋒根本連頭都沒有冒的嘛。 「這個事情吧,它說來話長……」陳太忠扭頭看看荊紫菱,覺得自己的事兒還是少讓這個小丫頭聽的好,說不得站起身向門外走去,「你跟我出來一下,我跟你解釋……」 見兩人出去了,荊紫菱抬頭若有所思地望望門口,嘴一撇,「誰稀罕聽你的了?」一邊說著,她一邊拿毛巾擦擦手,站起身子,走到自己的小包跟前,摸出了手機…… 過不多久,陳太忠一個人回來了,唐亦萱卻是沒見蹤影,荊紫菱點頭衝他笑笑,「呵呵,我爺爺說了,謝謝你的硯台,還說你要去素波的話,一定要到他那裡去看看。」 「不是吧?這麼快風向就變了?」陳太忠狐疑地看著她,一時有點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登時就警惕了起來,「我怎麼覺得,你這是憋著勁兒……要算計我呢?」 「你!」荊紫菱登時就哭笑不得了,他的話讓她有點無地自容,可她又沒辦法解釋,索性又低頭開始玩泥巴了,心中卻是有些微微的納悶,我怎麼一見到這傢伙,就有點失控呢? 敢情,荊以遠一聽說陳太忠寫的是這幾個字,心情登時大好,「呵呵,好啊,這幾個字就不錯,尤其是人字,居然有兩個,哈哈,很不錯……」 聽到爺爺這麼說,她才反應過來,書法的精要,其實是在氣勢和味道上,越是筆畫少的字,越是難寫,自己的爺爺原本就是想借鑒一些東西出來,陳某人寫的這幾個字,不但常見,而且也包含種種筆畫在其中,尤其難得的是,有了重複的字,才越能從細小的差別中,品味到其中真諦。 如此一來,荊以遠自然要高興,可是他高興了,荊紫菱卻是覺得有點羞刀難入鞘了--難道說,陳太忠早就想到這個了?他是故意不點破? 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敗,對她這個事事順遂的天之嬌女來說,接連在陳太忠面前吃癟,是她無法容忍的--這只是一個高中生啊! 唐亦萱沒回來,是給蒙藝打電話去了,楊銳鋒和陳太忠的梁子,她是知道一些的,原本也沒跳出來偏幫的意思,可是,張瀚是中天集團之外她最看不上眼的,那人那天的表現也極其醜陋,既然楊銳鋒跟張瀚關係匪淺,那麼,推一把也就推一把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各懷心思 對唐亦萱提出追究楊銳鋒責任的要求,蒙藝很痛快地就答應了,他知道自己的嫂子雖然低調,但對鳳凰市官場的動態,瞭解得是異常清楚的,既然嫂子說了,那個副市長沒什麼背景,隨便收拾一下並不打緊。 隨著花雨公司的醜行逐漸浮出水面,素波市這邊也是越來越驚心,從目前已經瞭解到的事實來看,這件事情真的是醜惡得令人髮指,若是有人有心推波助瀾的話,足以在天南省引起相當的震動。 蒙藝倒是有心狠推一把,但這件事裡牽扯的人和事實在太多了,所以他現在能做的,還是靜觀其變,不過,縱然是這樣,以眼下的形勢,掛一兩個副廳也是很正常,楊銳鋒的級別,正合適先拿來祭刀。 不過,對於戎艷梅的處理,蒙藝還是提出了不同的主張,「嗯,那個政法委書記,教子不嚴……也不能算是什麼太大的問題,而且這個女人,我這邊有點壓力,先放一放她吧……」 不得不承認,縱然強如蒙書記,也不能事事如意,當然,他若是沒有同時扛上范曉軍和吳敬華,戎艷梅找來的人情,那屁都不算,可蒙書記既然防著那倆常委,這邊還就只能暫時擱置了,官場裡最大的忌諱,就是樹敵太多。 范曉軍和吳敬華已經找人給他遞話了,大致的意思,就是說當時只是想扶植省裡地企業。並沒有考慮那麼許多--當然,說「涉及」就更不可能了。 只是,這些話都是從中間人嘴裡說出來的,可信度值得懷疑,而且,那倆既然不肯親自來解釋。蒙藝也只有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我草,真想把事情揭過,不能是你們這種態度! 所以,很有幾次,蒙書記居然會假裝聽不懂--「扶植省裡的企業。是好事啊……」 可是,范曉軍和吳敬華也有苦衷,蒙藝針對的是中天集團--甚至只是中天下屬的花雨,並沒有說要將他倆如何如何。而且,現在事情還局限在政法系統……或者紀檢委那裡,也有輕微的涉入。 可以肯定地是,事情還在秘密地調查取證中--雖然對天南省的高層來說,這個「秘密」已經被很多人知曉了,但秘密就是秘密! 這種情況下,他倆又怎麼能主動親自跑到蒙藝那裡,自己認錯?蒙書記隨便來兩句,他倆就絕對受不了,比如說--「這件事情好像不在你倆的職責範圍內吧?你們怎麼就能知道了呢?」 不懂裝懂。那是要看運氣,懂裝不懂,那可就是藝術了。是的,辦公室裡的藝術,不懂這種藝術的人想混到副省級--真地是鳳毛麟角。 所以,范曉軍和吳敬華只能硬著頭皮挺著,也好顯得自己問心無愧。但私下裡。托出去的人情也不少了。 但是,蒙藝不這麼看問題。無論如何,他算天南省的老大,他認為,你范曉軍和吳敬華若是真的問心無愧,眼裡還有我這個老大地話,就應該親自來解釋! 雖然,就算他倆親自來解釋,蒙藝的警惕也不會放低多少--畢竟從這麼多年的風雨中走過來了,「表面笑嘻嘻,背後扣扳機」的主兒他也見識了幾個。 可是連解釋都沒有,那就是態度問題了,鬼才相信你倆不知道目前的形勢呢,裝……裝給誰看呢?連這點誠心都沒有,還指望我輕輕放過你倆,那我蒙某人也太犯賤了吧? 蒙藝來到天南之後,調子不算太高,但力道把握得還算不錯,現在他想做的,自然是要自己這書記更強勢一點,可是,天南省以前那些盤根錯雜的勢力,讓他每每在下手的時候,都要思前想後一番。 眼下,他算是抓到了這二位不大不小的一個軟肋,若是范曉軍和吳敬華肯態度認真地服軟,那麼他就算搞定了其中一股舉足輕重的勢力,我蒙藝好歹也是見識過點場面有點智商地,你們若是真心服軟,我難道就會愚蠢到趕盡殺絕嗎? 但是,人家硬是不鳥他,只肯托人來遞話,這還不是他自己的勢力不夠強大嗎?一想到這個,蒙書記的牙根兒都恨得直癢。 說穿了,你倆不就是仗著身後地黃老嗎?手裡有牌心不慌,不肯伏低認小嗎?切……拜託搞搞清楚形勢再來作秀好不好? 不能不說,蒙藝這個思維,也是沒有錯的,假設一下,若是范曉軍和吳敬華身後並沒有黃老,面對省委書記的憤怒,他倆能再這麼安穩地坐著,能這麼算來算去嗎?不能,嚇都會嚇死他倆! 可是,也不能說這二位沒想到這一點,官做到這一步,基本都是算無遺漏了,就算他倆想不到,也有的是人想得到,然後通過各種渠道來提示兩位領導。 但是,在想到這一點之後,這二位居然還能穩坐釣魚台,那就不能不承認,他倆確實是在黃老身上寄予了很大希望,認為萬一事有不諧的話,最終自保還是無礙地。 說穿了,就是這兩位捨不得丟掉眼下地局面,還試圖繼續同省委書記分庭抗禮--或者說打造獨立小王國的局面,是地,他們捨不得丟掉手中已經擁有的權力,去毫不猶豫地拜服在蒙書記王霸之氣的腳下。 矛盾嗎?其實並不矛盾,他們心裡承認,蒙藝是天南省的老大,但是又想極力保住自己的地盤,所以,自然不肯毫無原則地屈服,這才是矛盾激化的G點! 對於這一點,蒙書記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不想在戎艷梅身上分散什麼精力,一個小小的地級市的政法委書記,身後有點勢力,也是一幫老朽,眼下不宜計較,不代表以後不計較,嗯,先且由著她去吧。 這些話,蒙藝說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唐亦萱卻已經領會到了三分,而且,蒙書記為了怕嫂子不開心,特意地解釋了一下,「過了這陣風頭,什麼事都好說……」 這麼一來,總算是可以回家了!唐亦萱對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這兩天她的三十九號人來人往熱鬧得有如菜市場,她當然清楚,大家都在撇清自己。 王宏偉通過電話,時不時地向她匯報著最新的案情進展,說實話,這個案子也讓她越來越驚心,乃至於已經有些出離憤怒了:我唐亦萱居然遭到了這種人渣的侮辱? 沒錯,她很生氣,非常生氣,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鳳凰市的人並沒有錯得太離譜--反倒是素波的責任要大很多,而且,這裡事後的應對很及時也很有力。 人家現在只求能不被波及,這個要求……不算怎麼過分吧?她可不想被人也視作「瘟神」之類的異類,她只想讓自己的生活繼續平靜下去。 她想告辭了,可是走進房間一看,陳太忠正斜靠在沙發上,有一眼沒一眼地打量著荊紫菱,心裡登時又不是滋味了:要不再等等吧,我得幫曉艷把花心的混蛋看好了…… 這麼一來,時間就過得久了,當荊紫菱基本把一團泥搞成一個花瓶樣子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接近中午一點了,「呀,該吃中午飯了。」 她忙的時候,陳太忠和唐亦萱也沒閒著,紛紛對各色電話做出了該有的解釋,很短的時間內,消息就在鳳凰市流傳開了,看來這次的風波,已經快平息了…… 失敗一方的沮喪暫且不提,勝利的一方中心情也各自不同。 其中王宏偉無疑是比較苦悶的,這件事裡,他衝鋒陷陣在前,目標無非就是戎艷梅的位子而已,到現在雖然說屬於勝利者陣營了,但人家那個位子基本上沒有變動的意思,他鋒利的牙齒、狠辣的手段卻是被許多人看了一個真又真,比那些失敗的也強不了多少。 而最幸福的勝利者,卻是大家沒想到的,看似跟此事無關的王偉新,他記恨楊銳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知道消息的時間比較晚,已經接近傍晚了,而且那消息還是很含混。 但縱然是這樣,他還是猜到了,這次楊銳鋒八成是要倒霉了,心情大好之下,他就嘗試著給陳太忠打個電話,想將這份好心情落實到位。 這時的陳太忠,已經把唐亦萱送回了家,荊紫菱把王玉婷和池志剛喊到了「天下有情」陶吧,幾個大人一起玩泥巴。 陳某人卻是沒再回陶吧,他跟下屬小吉走到了一起,因為英國來的邢建中,已經到了鳳凰,目前正住在假日酒店裡,他在老家張州呆了兩天,實在有點迫不及待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新項目 邢建中這個項目,是關于煤焦油加工再利用的技朮,煤焦油是煉焦過程中產生的副產品,從中能分餾出輕油、萘、酚等多種化工原料,殘渣也可以做為改質瀝青來使用。 這個事實大家是都知道的,但國內目前的煤焦油加工根本沒有形成生產能力,很多時候,那些焦廠都是以近似于廢渣的價格將煤焦油賣掉。 更有甚者,那些建在偏遠地方的焦廠,直接將煤焦油倒進深谷了事,因為賣的那點錢,還抵不上來回運輸的汽油費,既污染了環境,又對資源造成了極大的浪費。 而國外的煤焦油加工能力,卻是已經很先進了,邢建中所在的英國公司,甚至是通過几個焦油加工企業交換焦油分離物,將單一物質規模做大進行深加工的。 天南是產煤大省,邢建中知道,自己在老家搞這個,還真的能出點成績,他原本就是化工專業的碩士生,又在公司里兼職技朮,雖然公司是做深精加工的,但他是有心人,沒用了多長時間,就精通了煤焦油產業化各個流程的關鍵。 不得不說,這個項目是非常誘人、極其誘人的,既充分開發出了煤焦油的剩余價值,提高了資源的利用率,還極大地丰富了社會財富,又解決了一些潛在的污染源。 是的,這種企業本身就是處理化工污染物的,它的排放物對環境形不成什么污染,若是不考慮土地價格的因素的話,將工廠建在市區都不會有什么問題—-對此,邢建中有充分的信心。 陳太忠一聽,就迷上了這個項目,這真的是天上掉下來地大餡餅。要知道,這可算得上是實打實的高科技企業了。又沒什么污染,還不跟別人搶什么資源,利潤也高,走遍天下,再找出几個類似地項目也難。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對這個項目如此重視,寧肯自己出錢,也要把這個項目搞起來—-陳某人的錢,哪里是隨便一個人物就搞得出來的? 項目很好。但是很遺憾,邢建中沒錢,而且,他是公派出去留學的。在天南省甚至全國也沒什么混得好朋友,找一個支柱人物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他說得也很明白,找不到風險投資,寧肯通過私人渠道融資或者合股,也不想跟政府和國企產生什么瓜葛,反正,他手里有牌,當然就有底氣。 這次來鳳凰,他帶了厚厚的兩本資料。里面有關于加工廠的詳細運作流程和可行性分析報告,這東西只是幫助闡述理論和前景而已,若是想借此就山寨出這么一個工廠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關鍵環節就是關鍵環節,比如說同樣的加工設備,連型號都一樣,但是,采購自不同地工廠。就會產生不同的后果。任何東西從實驗室走向實際應用,都是要經過無數次的摸索和錘煉。加工能力的形成,可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地事。 這才是邢建中掌握的王牌,所以,在交談中,他也絲毫不掩飾這份驕傲,“陳科,不瞞你說,世界上真的精通這一套工藝流程的華人,不會超過二十個,而且這里面,最少百分之八十的人,是沒興趣回國做實體的!” 陳太忠笑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而是轉頭看看小吉,“喂,說說你的感覺,這東西……能搞不能搞?” “能搞啊,肯定能搞,”小吉點點頭,雖然他已經在努力地壓制自己的興奮了,但是見到這么好的一個項目,有點激動就在所難免了,“邢工地意思,是說四千萬就搞得起來?” “四千萬,那是底線,”邢建中苦笑一聲,“擱給我的感覺,最起碼要四千五百萬才比較合理,考慮到一些其他因素,我認為最少需要五千萬……這還是一期工程。” “錢的問題,你不用考慮,”陳太忠搖搖頭,他狐疑地看著邢建中,“我怎么印象中,你第一次跟我說地是……最少要六七千萬呢?” “一分價錢一分貨啊,”邢建中毫不猶豫就答出了這句話,說得煞是理直氣壯,“我是按歐洲的排放標准考慮的,可是一回咱天南來,覺得這兒的污染,比歐洲的要重得多,就算我降低了采購標准,也比別地工廠強得太多了。” “你地意思是說,多投資個一兩千萬的話,你能達到污染物地零排放?”陳太忠不是很喜歡這種論調,聽到這里難免就有點惱火,他的眼睛斜睥著邢建中,“不知道我理解得對不對啊?” “不是零排放……這沒人做得到,”邢建中當然要糾正他這種錯誤認識,他只當姓陳的官僚有些不滿了—-靠,我多投資兩千萬,就是少點污染,你是在把我當作冤大頭嗎? 基于這種認識,他當然要把事情說得明白點,“投資上去了,設備好了,分餾物的純度也就上去了,怎么可能只是單純地減少排污呢?” “錢給你加,別人搞成什么樣,咱只能比他們的強,”陳太忠是鐵下心思在這個項目上做點成績出來了,怎么可能愿意被一兩千萬約束住手腳?旁的不說,曾經的羅天上仙的自尊,也不能讓那些白毛豬比下去不是? 又遇到一個好大喜功的官僚,這是邢建中的第一反應,說實話,他一點都不能理解,陳太忠為什么會對污染物的排放如此介意,所以,除了“面子工程”這個理由之外,他還真想不到別的因素了。 可是說實話,別說別人,就是邢建中自己,也對加大投資有顧慮,這不但會提高工廠的融資難度,也將降低他以技朮入股的比例,比例少了,利潤當然就低了,誰會高興? 好吧,就算風投會在得到充足的回報之后撤出資金,工廠成了他邢建中一個人的,可是,投資加大了,回報自然就要晚一點,現在這個社會,早走一步機會無窮,社會責任感……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其實這個東西,不需要一步到位的,”他謹慎地提出了解釋,“等到工廠開工之后,再加除塵和其他過濾設備也不晚。” 事實上,邢建中是在胡說,他只是想降低投資成本,先把這些事情往后推推,至于以后加不加設備……那完全是再商量的事了,反正這個工廠原本也就造不成什么太大的污染。 他說的是可行的,但是,額外加裝除污設備,投資額反倒會加大,與其這樣搞,還不如在建廠初期就采購些高端設備,那樣才有比較合理的性價比。 世界上的事兒,往往就是這么荒唐,想要錢的時候,生恐借不到或者借得少了,可一旦錢多了,卻是又覺得燒手了。 陳太忠聽到這話,盯著邢建中的眼睛看了半天,最終還是輕笑一聲,“我都說了你不要考慮錢的問題,只要一期工程順利,二期三期還不是很快就可以上了?”邢建中琢磨了好一陣,終于是覺得,這事未始不能商榷,總之,陳科長對他的支持力度,那是不用懷疑的,他的項目雖好,但最近國家緊縮銀根的政策,他也是知道的,萬一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豈不是更糟糕? 考慮到這點,他終于笑著點點頭,“陳科長的環保意識這么強,也算是為咱鳳凰考慮呢,你都這么說了,那我看看方案該怎么修改一下吧。” 他不知道,因為這一番表態,他的工廠卻是省去了無盡的麻煩,不過這就是后話了。 小吉在一邊聽得頗有點咋舌,他挺佩服自家科長這種大手筆的,人家要錢的都說夠了夠了,這邊卻是還在不住地塞錢,活生生一副錢多得沒地方花的樣子。 不過,他跟邢建中想的也是一樣,陳科這次,怕是要弄一個樣板工程出來了,說是“填補國內空白”怕是都有可能,最起碼,以前可沒人聽說,那些令人頭疼的煤焦油還能這么玩。 領導既然相信自己,把這樣的單子交給自己運作,小吉自然也是要有力出力,“陳科,我覺得,這個錢……准備得多點沒壞處,畢竟還要有些流動資金才合適。” “這個就不用准備太多了,”這年頭的事兒還真奇怪了,聽到他這么說,邢建中連連搖頭,“其實廠子的運行成本并不是很高,而且,咱天南省的煤焦油,實在是太便宜了。” “那好,回頭我幫你引見一下投資者,”陳太忠笑笑,打住了話題,“邢工才來鳳凰,我這做東道主的,先給你接風吧……” 就在這個時候,王偉新副市長的電話,打了過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本位思維 “你在假日酒店?”王偉新一聽陳太忠的話,就有點頭大,前一陣鳳凰市政府回收酒店的時候,他很是被孟慶東糾纏過几天,“怎么跑那兒去了?” 陳太忠這才想起來,敢情王副市長對這個酒店有點水土不服,說不得只能另選一個地方了,“要不這樣,王市長,去海上明月吧?” 他知道王偉新和黨項榮是坑了假日酒店的董事長孟慶東,市里的通知都是他和張玲玲來下的,不過假日酒店一事中,貓膩實在有點多,到底誰坑了誰,還真的不那么好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市里的一部分收入,被某些人弄走了。 不過,這又關他陳某人什么事呢?王偉新的祕書不怎么樣,但王副市長本人卻是一直對他很客氣,甚至,這是唯一到過他家的副廳級干部,再往下數,大約就是正科的張新華了…… 而且,在黨項榮得勢的時候,就算王偉新手里有些權勢,還是要看黨書記的眼色行事才對,所以,對交好王偉新,他并沒有什么心理障礙。 “路廣杰那兒?算了,”王偉新對路廣杰可是不怎么賞識。“這樣,去碧園吧?我請客,順便看看老喬去。” 碧園大酒店的喬總,陳太忠也見過一面,不過是搞得不太愉快就是了,當然,他肯定不會計較什么,說不得用林肯車載了小吉和邢建中,直奔碧園。 按說他是不應該帶了邢建中去的,不過。他感覺這位似乎對他的能力有點懷疑,正好王偉新又是貨真價實的副市長—-雖然是文教口地,少不得就要讓他看看自己的能量。 他們到達的時候,王偉新已經坐在貴賓間等他們了,碧園大酒店也有保留的貴賓間,不過更是少為人知,只有兩套,王偉新跟喬總是老朋友了,什么時候到都能享受這種待遇。 喬總一見到陳太忠進來,登時嚇了一跳。他可是記得這個高大魁梧的年輕人呢,當時陳某人囂張得一塌糊涂,“你……你不是那誰嗎?” “哦,上次不知道喬總跟王市長是朋友,有點冒昧了。”陳太忠沖他笑笑,用很真誠的眼神看著他,“不知者不怪哈 “哪兒啊,”喬總一聽說,這位居然就是讓王偉新專程跑來等的人,怎么還敢再托大?臉色一整,搖搖頭,“倒是你女朋友在我這兒受氣了,實在不好意思啊,陳科千萬別往心里去。呵呵。” “他女朋友?”王偉新聽得這話就有點驚訝了,這家伙的女朋友—-老喬別是惹了蒙曉艷吧?那樣麻煩可是大了,他轉頭看看陳太忠。“怎么回事?小陳?” “沒事,算是一點誤會吧,”陳太忠對這個話題沒興趣,他笑著搖搖頭,將自己身后的邢建中和小吉向王偉新做了一下介紹。 王偉新的心思可不在吃飯上。他招呼著陳太忠坐下之后。看似無意地問了起來,“對了。蒙校長這兩天,沒跟你在一塊?” 這話問得確實有水平,一邊隱隱問陳太忠是不是結交了新女朋友,另一邊卻是能借著這個話題,將談話地重心引到蒙曉艷的后媽唐亦萱身上,從而實現打探消息的目的。 不得不承認,王偉新做事的技巧,比楊銳鋒高得不止一點半點,他眼下之所以混得不如往昔,跟智商和情商都沒關系,只是運氣不好站錯隊而已。 “昨天在一起來著,”陳太忠也沒想著瞞他,“不過她今天陪她堂妹玩去了……” 聊了沒兩句,王偉新就扯了陳太忠到一邊,悄悄問起了“槍擊事件”的最新進展,他自問在考察團的名額上,給過陳太忠面子,眼下問起這敏感問題,不但不會太唐突,反倒還有向其表示親近的意思—-我這么做,可是沒把你當外人! 陳太忠果真欣欣然地落入了王副市長的算計,少不得就要悄悄暗示一下,楊銳鋒估計要出事兒了,嗯……不過這也要看上面的意思。 他并不是一個嘴不嚴地人,可楊銳鋒在背后壞他的事,還是王偉新捅給他的,這倆副市長的關系,那還用問嗎?所以,適當泄露一點,也不算什么大問題吧? 聽到這個回答,王偉新可實在是太高興了,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哈哈,實在是好消息,今天一定要好好地喝兩盅。” 其實,他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做到不動聲色原也不難,但人家陳科長既然毫不猶豫地信任他,他若是強繃個臉,反倒是顯得過分做作,不利于雙方感情地發展,做領導的偶爾真情流露一下,并不是什么壞事。 陳太忠可真沒想到,短短的几句話中,王副市長就能考慮到那么多因素,同時還能以几近于光速的速度來做出取舍,人家這種很自然地在細微處顯示出來的處世功力,才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接下來的酒宴,大家就是談笑風生了,王偉新甚至有興趣聽聽陳太忠關于煤焦油加工廠的構思,至于說邢建中,能跟一個副市長在酒桌上談起自己的事業,還是很隨意地侃侃而談的那種,他還能有什么不滿足地嗎? “這項目挺不錯,最起碼……值得一試,”王偉新聽完,在肯定項目的同時,還不忘記順手敲打一下邢建中,他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商人似乎有點忘乎所以了。 說完,他轉頭沖陳太忠點點頭,隨著嘴角又露出一絲鄙夷,“張瀚這個副主任真的是白干了,看看他引進地項目,再看看你引進的,唉 “張瀚?”陳太忠輕笑一聲,端起了酒杯,“希望他還能有機會引進下一個項目吧,來,大家干杯……” 小吉跟吉建新的私人關系很好,當然也知道最近市里的動靜,他甚至知道,自家的科長在其中陷得很深,聽到說張瀚,不由得插句嘴,“陳科,你地意思是說,張瀚是沒希望翻身了?” “小伙子,該問地問,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了,”王偉新笑瞇瞇地沖他搖搖頭,話里地意思無非就是,我跟你的領導談話呢,你這么插嘴,可是有點不禮貌哦。 不過,王副市長畢竟是狠狠摔過一跤的人,話聽起來是有點責怪的意思,但配合上他的表情,卻是顯出了長者一般的關愛。 而且,他還有后話呢,“不過我真的很羨慕你啊,跟著陳科,好好地干吧,小陳可是前途無量的,將來的成就,遠遠在我的上面。“咳咳,”某人口是心非地咳嗽兩聲,喜眉笑眼地搖搖頭,“王市長你就開我玩笑吧,小陳我將來能有你的一半,呵呵,也就該知足了。” 邢建中在一邊聽著對話,心里頗有點震驚,他雖然出國已久,但科長和市長之間的差距,還是分得清楚的,當然,他也聽得出來,王副市長對陳科長的贊賞,是發自內心的。 事實上,王偉新的精明,遠超旁人,等到酒宴散場的時候,他悄悄地拽住了陳太忠,“太忠我跟你說,這個姓邢的家伙心思太活泛了,你可要防著他一手才好。” 切,他倒是想翻天呢,丫有那能力嗎?陳太忠心里是頗不以為然的,不過表面上,他還是要做出一副訝然的模樣來,“哦?王市長你的意思是?” “倒沒別的意思,最好能在資金上達到控制他的目的,”王偉新的眼很毒,他已經看出了邢建中有點不甘寂寞,現在人的急功近利,主管過經濟的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那是個有想法的人,太忠你做事,有時候不要太心軟了。” 是的,他一向是這么認為的,不是政府對不起你們商人,而是有些商人所行之事,實在對不起政府給你們制造的機會、創造的條件和提供的生存土壤—這就是所謂的“官本位”思維,雖然未必完全正確,倒也有几分道理能擺在陽光之下。 所以,有些商人心懷二心的話,必須是要能在某一方面控制其一二才好。 “嗯,我知道了,”陳太忠淡淡地點點頭,他并沒有把這個建議當回事兒,在他看來,自己收拾邢建中,起碼有一百種以上的手段,最關鍵的是,丫不是官員,所以他無須委屈自己,必須通過正常渠道來達到目的。 王偉新見他這樣子,卻是以為對方已經心領神會了,心里也頗為受用,少不得又叨叨几句,“不過還是要注意政策……對了,你搞這個招商引資,我手里還有點資源,嗯,回頭給你介紹一下。” 這王偉新……跟張瀚有點像啊是陳太忠下意識的想法。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心急荊老 只是,轉念一想,陳太忠又覺得這么評價王偉新,似乎有失公允。 張瀚是為了自己的上進,悄悄地把他知道的間諜的事隱藏起來,根本就是純粹為自己考慮的,而王偉新既然不管經濟口兒了,不把自己的資源拿出來,倒也不能說就錯了。 當然,眼下是經濟挂帥的年代,王副市長這么做,實在沒有大局感沒有一市之長的氣度,太小家子氣了,可人家是受了委屈的,還不許心懷怨懟一下? 不過,張瀚這個問題,是不是該問問王偉新呢?想到這件事,他覺得還是問問的好,不管怎么說,王偉新是主管過經濟的,對這種事應該要了解一下的吧? “王副市長,以前咱們鳳凰市的的招商引資,出現過間諜的問題沒有?” “間諜?呵呵,”聽到這個問題,王偉新笑了,當然,他不是覺得問題本身可笑,而是說,他感覺到了,自己在陳太忠身上下的功夫,慢慢地起作用了,自然是要欣慰的。 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主兒,若不是此人背后發力,“槍擊事件”又怎么牽扯得到楊銳鋒? 想到這個,少不得,王副市長就要展示一下自己的熱情,“怎么說呢?這種事情,說有就有了,說沒有就沒有了,看你怎么看待就是了……” 招商引資過程中。招來地外資中,十有八九都有一些不安份的主兒,其中有以經濟為目的,那算是商業間諜,至于打探政治、軍事之類的,也不乏其人,要不說是“打開窗戶的同時。新鮮空氣進來了。蚊子蒼蠅也進來了”? 其中,來自港台的投資商中,有不少人就身負了不同的使命,尤其以台商為最,當然,更多時候。他們只是想隨意打探一些情況,好等到回去地時候,對那邊有點交待,也算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地意思,這年頭,誰混口飯吃也不容易。 所以,政府對台商的考察是最為用心的,可是容忍度卻也是最高的,只要不影響大局,一些小小的瑕疵。實在沒辦法計較太多—-要不然經濟怎么發展?水至清則無魚! 解釋到這里,王偉新看看陳太忠,若有所思地皺皺眉頭。“太忠,你的意思是,現在遇到了比較可疑地事兒了?” “倒不是,我是聽一個人很鄭重地說起來過,他發現了一個間諜。還有倆可疑的。”陳太忠搖搖頭,悻悻地撇撇嘴。“他發現一年多了,就是不跟別人說……” 哦?王偉新的眉毛揚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里面的關竅,無奈地嘆口氣搖搖頭,“呵呵,那家伙是個干部吧?唉,也太小家子氣了……” “這樣,你可以跟天南的安全局了解一下,”他提出一個建議,“他們應該對這些投資商都做過觀察,既然他鄭重其事地說,那總是有點文章可以做的。” “不過,這件事,你不要再跟別人提了,”王偉新的關愛之情,溢于言表,“萬一有人知道,想借這個整你一下,也不是不可能,這種異常情況,你應該向組織匯報才對。” “可到時候,人家死活不承認,我不是會很被動?”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謝謝王市長的提醒,這樣,我先走了,還得把客戶送回去呢……” 王偉新目送著他離開,搖搖頭,轉身回了包間,事實上他對間諜這事兒也不是很感興趣,剛才不過是敷衍陳太忠一下就是了,他關心的是別的,“老喬,你一開始說地陳太忠的女朋友,那是怎么回事啊?” 剛才有邢建中在,所以碧園的老板老喬也留了下來,這就是所謂地“對等相陪”,否則的話,王副市長未免會有點跌身價,其中微妙,倒也不難理解。 “,還不是世偉那小兔崽子搞的?”老喬恨恨地一拍大腿,先承認一下自己的錯誤,“前一陣兒,招了一個特漂亮的女服務員,叫……叫……叫丁小寧地……” 老喬在這里解釋,王偉新聽得卻是越聽越吃驚,到最后伸手攔住了他,“你確定,這個什么小寧,是陳太忠地女朋友?” “不確定,只不過他是那么說的,當時他那個囂張樣,你是沒看見,”喬總搖搖頭,苦笑一聲,“不過……那么漂亮地女孩兒,陳太忠要是能放過她才怪呢。” “人家有囂張的資本,又有一個副廳要栽在他手里了,”王偉新心不在焉地回了他一句,整個人卻是陷入了沉思里。 按說,年輕人嘛,風流一點那是無可厚非的,可蒙校長對丫的一往情深,那是個人就能體會得到的,這厮倒好,不但大明大方地來泡什么服務員,而且還唯恐不夠低調地大打出手,你難道不怕蒙曉艷的叔叔收拾你嗎?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陳太忠做事,實在是太強勢了一點,要說這個年輕人,是單單靠了蒙家的勢力,怕是還做不到這一步,他非常清楚,自打一開始,就是蒙曉艷在向陳太忠示好,而那個小科長反倒是很吊的樣子。 一時間,王副市長捏著手機,開始琢磨了,這個消息,要不要通知蒙曉艷一聲呢…… 他在琢磨他的,陳太忠也在琢磨。 送邢建中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了王偉新說的“要注意政策”的話,心里多少就難免有點郁悶,難道說,對一個普通的商人,我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嗎? 算了,這事兒啊,交給荊紫菱的哥哥去頭疼好了,陳太忠做事,一向不喜歡事必躬親,周總理怎么死的?那是累死的!想到這兒,他拿出手機給王玉婷打個電話,才知道這幫人才玩完泥巴,正在路邊的一個小飯店吃飯呢。 等他送完邢建中,趕到鳳凰賓館的時候,手里已經多了兩份厚厚的資料—-跟原件一模一樣,是他用仙力做的分身。 陳太忠將這兩本資料交給才回來的荊紫菱,也懶得多說,“這就是投資的可行性報告了,跟你哥哥說說,注意保密,嗯,最好快做決定,我可是沒等他的時間。” 說完這話,他才說要轉身離開,誰想王玉婷攔住他了,“陳科你倒是真干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了?” “那我還留著做什么?”他有點愕然,轉頭看看几人,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們是說……晚上想出去玩玩?呵呵,那好啊,我帶路……” “行了行了,用不起你,”荊紫菱拿著資料的手擺一擺,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你等一下吧,我爺爺的字兒馬上就傳過來了。” 敢情,荊以遠知道寶貝孫女兒得了几個字,心里實在高興,一時間豪興大發,寫了兩張“太忠庫”,一張是行楷,另一張卻是他的“荊體”。 由于是篆刻為碑文的字,他沒用印章直接就落了款,更沒有去裝裱,讓保姆拿到復印店里縮印下來,說是要傳過來,至于說那兩張原文,就等回頭找人捎來了。 呀,荊老比我還著急,陳太忠一聽這個,樂了,呂強那邊確實也催得緊,“哈,那最好了,紫菱,真的太謝謝你了,嗯……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點小禮物。” 他站起身一溜煙地跑了,荊紫菱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撇撇嘴,“玉婷姐,你這個朋友,也太勢利了一點吧?” “那倒也不是,陳科就是這種急性子,”王玉婷搖搖頭,斜眼看看自己的小師妹,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倒是挺好奇的,他會送你什么東西?” “走吧,咱們去文印室,”荊紫菱的臉微微有點紅,帶頭向外走去,走了几步,放慢了腳步,“其實,我也挺好奇,他會送我什么,呵呵……” 他們好奇,陳太忠呆在林肯車前,卻是為難極了,到底送什么給她好呢?思來想去,總是覺得送得太貴重的話,難免要讓人家感覺自己似乎別有用心一般。 他能這么想,可見紫靈仙子在他心中,多少還是留了點陰影,他總是想有意無意地撇清一下,殊不知,眼下的“紫菱”早把他打進“勢利者”的行列了。 最終他還是拿定主意了,就送她一條絲巾好了,反正王玉婷比較識貨,一兩千的絲巾,應該是不輕不重的禮物吧? 果不其然,王玉婷意見到愛馬仕的絲巾,輕笑一聲,“哈,陳科怎么想起來,送紫菱這個了?挺貴重的呢……” 陳太忠則是拿著那兩張傳真紙看個沒夠,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問題,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她個子高嘛,脖子有點長,系個絲巾比較順眼……”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假日也工作 陳太忠這話,差點沒把荊紫菱氣個半死。 直到臨睡覺之前,她還對這話耿耿于懷,一邊翻看著計划書,一邊死纏著王玉婷打問,“玉婷姐,你說,我的脖子,真的很長嗎?” “我都跟你說了一萬遍了,你的脖子不長,”王玉婷看著電視里演的《我愛我家》,正咯咯地笑呢,聽到這個問題,禁不住嘆口氣,轉頭看看她,“不長也不短,正正好好,陳太忠那家伙胡說八道呢。” “嗯,那就好,這個項目,我覺得還不錯呢,”荊紫菱笑笑,將手上的項目書放在一邊,伸手揉揉眼睛,“可惜我對做生意不精通,這事兒還得我哥拿主意。” 看她躺下,拉起了被子,王玉婷將電視的聲音調得小了一點,轉頭沖她笑笑,“你要做生意,也絕對是紅顏禍水的典型。” 荊紫菱閉著眼睛不說話,好半天之后,王玉婷以為她睡著了,站起身關掉了電視,順手又熄滅了床頭燈,才說要休息了,冷不丁聽到一聲,“玉婷姐……” “嗯?” “我的脖子,真的不算長吧?” “……”王玉婷抓起被子,二話不說,就蒙住了自己的腦袋,心里卻是在痛罵陳太忠…… 陳太忠可不知道自己的一句無心之失,就引起了這么嚴重的后果,回家呆了一陣之后,想起昨天任嬌沒在,少不得又回到育華苑向任老師“交作業”,反正自打去了東臨水之后。老爹老娘也習慣他夜不歸宿了。 第二天他可是休息好了,直在床上躺到十點多,吃了任老師打造的“愛心早餐”之后,他還說借著這長假最后一天的機會,帶著兩個老師,跟劉望男和丁小寧一起出去玩玩呢,結果,秦連成的電話。把他喊到了招商辦。 秦主任家在素波,經常是周末連夜回家,周日晚上再趕回來,所以這次也沒在素波多呆,說實話。他也惦記著鳳凰這一攤亂局呢……嗯,還有他地小情人。 兩人在秦主任的辦公室見面了,秦連成先是打問了一下事情的進展,隨后又跟他商量起了年末的總結和跟其他城市之間的先進經驗交流的事宜。 是的,陳某人現在已經是招商辦主人眼中一等一的紅人了,至于李繼峰,雖然丫躺在病床上還在為招商辦處理各種文案,但是,他現在也就只能做個筆杆子了。 遺憾地是。陳太忠對綜合科那一套實在不怎么熟,對自己的業務,也都是拿下就完事,硬要逼著他介紹先進經驗,他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總不能說,我是瞎蒙的或者說我用了點仙力。 “唉,你也不要只顧著拿單子嘛。”對于這個手下,秦連成是真的有點喜歡了,誠然,陳科長經常頭腦發熱惹點事情出來。可對工作的態度真地沒啥可挑剔的。 最重要的是,這年頭的年輕人,個頂個嘴皮子都靈光,說起來頭頭是道,一動手卻差了十萬八千里……或者還要遠點。總之。是一個比一個浮躁,像小陳這樣。肯腳踏實地做事的年輕人,真的是太少了。 “你得學會介紹自己,推銷自己,你又不是不能說,”秦主任的話,有些語重心長,“擱給別人吧,我會勸他們埋頭工作,可對你來說,就要在宣傳自己上,多做點工作了。” 陳太忠知道領導是好意,不過“不會宣傳”這個帽子,他可是不想戴,別說宣傳了,哥們兒馬上都要炒作了呢。 當然,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適當地收斂,最起碼,他知道領導的關心就是賞臉,切切不可推脫,說不得就要轉移一下話題。 “對了,秦主任,上次咱們在伯明翰展台地宣傳,延后效應來了,”面對著自家領導,陳太忠肯定不可能把功勞全部攬到自己頭上,是的,有了領導們的英明決策,他才能有點小小的成績,“昨天有個好項目,找上門了。” 有項目,你去談不就完了?我手里多少事兒呢,秦連成一時有點奇怪,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哈,又是大單子?小陳你又立一功了,多大的項目啊?” 完了,我怎么就忘記了,市里看重的是數量和金額呢?陳太忠尷尬地笑笑,還好,邢建中的項目,還是有賣點地,“單子倒是不大,不過……是個高科技項目,非常適合咱們鳳凰市!” 高科技?秦連成當然知道,現在市里重視的是將經濟“做大做強”,不過,高科技……勉強也算是個賣點吧,“哦?什么項目?” 當他聽完陳太忠的介紹,登時就興奮了起來,這個項目有多好,他實在是太清楚了,最關鍵的是,好像全國都還沒有類似地高端煤焦油加工廠,“哈,太好了,我就知道小陳你不會讓我失望。” 他拿著簽字筆的手,無意識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之后,又想到了這個項目,一旦推廣開來的效果,嘖一下嘴巴又發問了,“你有沒有問問他,可以不可以考慮讓市里控股?” “,別提了,他確實沒錢,”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可是也他說了,風投和拆借融資都可以,就是不想讓市里參與。” “你能給他找到錢嗎?”秦連成的眉毛皺了起來,他真的不喜歡投資商地這種態度,“還是說打算幫他從銀行貸款?” “我能找到錢,”陳太忠點點頭,隨即做出一副苦臉來,“唉,沒辦法啊,我總不能把這種項目放跑了吧?” 秦連成心里,是真地太看好這個項目了,所以,一聽說市里不能參與,這火氣騰地就上來了,這個項目若是能抓在鳳凰市手里,山西省、山東省還有遼寧省這些產煤大省,還不得來學習先進經驗啊? 這么一來,鳳凰市招商辦在國內都能露一把臉呢,眼下人家拒絕了市里的參與,他心里能好受才怪,他甚至想通過銀行貸款來拿那家伙一下。 可陳太忠這話,說得也是再在理不過了,擱給外人,或者認為現在私人貸款真地凍結了,但是那些真有辦法的,還不是說貸就貸了? 甚至,貸款這事兒,鳳凰市招商辦就能幫著辦理,不需要通過任何人情! 只要市科委認可這個項目的技朮含量—-是的,根本不需要省科委來,只要市科委出一份文件,秦連成就有把握讓這個項目在政府經濟工作會議上通過,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主,他這個招商辦主任也就不用干了。 甚或者,叫小陳在章堯東耳朵邊吹吹風,不通過會議,事情一樣辦得下來。 所以,他還真的理解陳太忠的心情,陳太忠若是真的把那個叫邢建中的家伙放跑了,那可就太遺憾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嘆口氣搖搖頭,“唉,這些人啊,怎么就信不過政府呢?宣教部的這幫人,純粹是白吃飯,整天讓負面消息出現在媒體上……” 抱怨歸抱怨,牢騷歸牢騷,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秦連成也沒別的招兒了,其實,兩人都是政府官員,誰又不知道,人家的忌憚也是合情合理的呢? “既然這樣,那咱們還是要大力配合,”壓不住人,那就要拉住人,秦主任馬上就做出了決定,“他看好地方沒有?” “我正活動呢,那天在鳳凰賓館,章書記也說了,盡量為咱們招商辦開綠燈,”陳太忠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生恐自己嘴里的“章書記”三字惹惱了自家主任,少不得就要補充一下,“不過我也就想到這個了,秦主任你看我還有什么沒想到的嗎?” “還是要到科委活動一下,”秦連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這個項目做個鑑定……哦,我不是說信不過你,而是說,把加工廠的技朮含量狠狠地落實一下,將來也便于咱們宣傳。” “科委?”陳太忠撓撓頭,仔細琢磨一下,“好,那明天一上班我就科委,說句實話,我還真怕這家伙是吹牛,這年頭騙子也多,萬一不是那么回事,我這人可就丟大了。” “那你還得去科委的科技發展處問一下,不過我覺得不會有什么問題,”秦連成聽到陳太忠怕丟人,禁不住搖頭笑笑,“其實我覺得你去一趟高新技朮處就行了,呵呵……” 市科委雖然是清水衙門,但部門著實不少,又分布得零零散散的,秦連成對自己愛將的脾氣很是了解,生恐這厮轉來轉去頭暈眼花之后,難免脾氣發作,把好事辦成壞事就不好了,說不得只能指點他一下。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真叫個慘 第二天一上班,陳太忠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秦連成為什么會那么說,說實話,他都沒想到,小小的一個市科委,居然分了三個地方辦公。 秦連成說了,去科委辦事的程序,應該是先去辦公室接洽登記,辦公室倒是在湖西區的科委本部,那是一棟破破爛爛的小二樓,離破產了的紡織廠并不遠。 科委本部的辦公條件不是很好,現在的人員又嚴重超編,這里放不下了,自然要再開拓辦公場所。 科技發展處則是在鳳凰大學旁邊,無償占用了鳳凰大學的几間房子,不過,專利申報處也設在這里,能為鳳凰大學的科研項目提供一些方便,誰也不能說什么。 至于高新技朮處……好吧,大家猜的沒錯,就設在張瀚副主任所管轄的新開發區里,跟開發區管委會的辦公樓僅僅是一牆之隔—-我們科委為了幫你們鑑定新技朮成果,減少工作流程,基本上都算上門服務了,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嗎? 當然,有了這個理由,這里的房租,肯定也是不用交的,其實,鳳凰市官場里是個人就知道,科委沒錢,新開發區財大氣粗,自是不好跟這幫窮鬼叫真。 這都是什么事兒啊?陳太忠打聽完之后,心里哇涼哇涼的,這還虧得是秦主任跟我打了招呼呢,這辦個事情,得花多少功夫啊? 感嘆歸感嘆,可這種事情。似乎別人出馬還不合適,陳太忠不放心別人摻乎,畢竟馮羅修搶單子的事兒在那里擺著呢,而且陳科長他……或許還會是遭遇到了騙子。 事實上,業務二科一大早就沒人了—-大家都惦記著陳科說地年終獎的事兒呢,一個副科長三個科員,只要能在春節前再拉一個五千萬以上的單子回來。科里獎金上浮百分之二十,就算招商辦不給,陳科長也負責籌措這筆錢! 有了這種承諾,大家自然是要使勁的,就算有人心知肚明拉不回單子來,也不敢在科里呆著,拉得回來拉不回來是看運氣,可是呆在屋里不出去。那可就是態度問題了。 小吉倒是知道。這五千萬有著落了,可是他得去陪邢建中啊,所以,去科委的差事,只能是陳科長親歷親為了。 在清水衙門工作的人,通常都是沒有什么架子的,尤其科委里都還是些知識分子,素質還是有一些地。陳太忠拿著介紹信走進科委,隨便推開一扇門打聽一下,就有人很熱心地告訴他,一樓最北邊就是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陳太忠終于能明白,為什么那么多人要打破頭搶著進招商辦了,市科委堂堂的一個處級單位,寒磣得几近于可憐。 辦公室主任叫李健,是一個四十左右的高瘦男人。他的桌子居然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種黃色的實木辦公桌。上面鋪著一塊綠色絨布,絨布上壓一塊跟桌面差不多大小的玻璃。很容易讓人升起某些懷舊情結。 看了陳太忠地介紹信之后,李主任很熱情地招呼他坐下,并讓同屋地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給泡茶,“哈,招商辦的人,可真是少來啊,貴客臨門呢。” “,什么貴客不貴客的,我這是上門尋求幫助來了,”大家都是科級,陳太忠見人家態度奇好,自是要謙虛一下,“想落實一個高科技項目。” “哈,你們招商辦出馬,那還有什么不好商量的?”李主任的態度極其親熱,“先坐著,喝點水,都年根兒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這話是不錯,可不合陳太忠的脾氣,他硬著頭皮敷衍了几句,眼見李主任越說越不著邊調,居然打聽起招商辦的運作情況來了,就有點憋不住了,哥們兒事很多啊,等有工夫再閑嘮嗑行不? 抽個空子,他把話題轉移了過來,“是這樣,李主任,我們最近接觸了這么一個項目……” 聽完他地話,李主任的回答還是不著邊調,他笑瞇瞇地點點頭,“哦,是這樣啊,你們招商辦是不是要大力扶植這個企業?” 我靠,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啊?陳太忠真的有點郁悶了,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不是扶植,是給這個民營企業爭取點優惠政策,人家都是自有資金。” “這樣你還真得去找找科技發展處和高新技朮處了呢,真遺憾,”李主任笑著搖搖頭,“要是市里有意扶植,我們隨便鑑定一下就行的,國內領先、填補省內空白,這都沒問題地,可是要動真格的,那還真是要走程序。” 一聽走程序,陳太忠就有點頭大,“這個程序走下來,得多長時間?嗯……我是說樂觀一點的估計。” “今天都臘八啦,年前……怕是夠嗆了,”李主任搖搖頭,很遺憾地撇撇嘴,“其實你不在科委工作,不清楚這里面的門道……” 敢情,科技方面的評審,若是認真地執行起來,是相當嚴格地,手續也特別繁瑣冗長,就拿申請專利而言,首先是要將專利分類,是實用新型還是外觀設計什么地,然后提交申請后,從甄別、審查到做出結論,花個一兩年是很正常。 產業化的科技要稍微好一點,不過,對其做鑑定也要查閱大量地資料,收集很多信息,等最后鑑定評級,等三五個月倒也是正常的—-當然,這是嚴格執行程序的前提下。 “市里有批示,可以特事特辦,”陳太忠聽明白了,不過他著急啊,少不得就要扯一張虎皮出來威風一下,“是不是能簡化一些流程?” “那倒是可以,不過……”李主任躊躇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不過這種情況,得要市政府辦公廳給行個文兒吧,這樣我們的責任就要小很多了。” 嘖,還要行文,陳太忠一時就有點猶豫了,可李主任話說得很明白,而且也很有道理,他倒是可以聯系一下段衛華,行文估計不會很難。 那么……還是去科技發展處看一下吧,用行政命令指定技朮鑑定等級,很容易弄出笑話的,而且他能斷定,這種笑話肯定出現過,不過,他可不想讓自己成為其中之一。 科技發展處占據了鳳凰大學外圍二層小樓的門面,跟網吧、郵局這些服務性行業混雜在一起,其中一樓是科教儀器商店,二樓几個房間,擠了兩個處室—其實就是科室,叫起來好聽而已。 科技發展處的處長姓張,張志宏,年紀比李健要輕一點,營養水平看上去也要好一點,起碼是比較富態一些,對他也很熱情。 熱情歸熱情,可是一聽陳太忠說起來意,張處長就有點撓頭了,“陳科長,這個……不是我不幫你,關鍵是,這種事搞起來太麻煩了,你要我們盡快出結果,那還真有點撓頭。” “我可以給你們出雙倍咨詢費嘛,”陳太忠已經知道了,科委來錢的路子不多,咨詢費算是一塊外財了,“還有,張處長你這兒的配合,我們招商辦可以在相關文件中體現出來。” 在他想來,張志宏既然是科級干部,肯定愿意自己幫其宣傳一下的,既有宣傳,還費用翻番—-哥們兒現在做事,那是越來越地成熟了哈。 誰想,張志宏搖搖頭,苦笑一聲,“文件中體現……唉,要不要吧,要不這樣,都年底了,你們招商辦平時不是小禮品也有一些?能不能給我們也隨便發點?” “不是吧?”陳太忠有點奇怪了,他第一感覺,是認為此人在敲詐勒索,你小子瘋了吧?丫丫個呸的,別說在人界了,就算在仙界,也只有哥們兒打劫別人的份兒誒 雖然市科委是處級,招商辦是副處,但只看辦公條件,就能明白眼下誰吃香,再說了,我家大老板還是副廳呢。 可是轉念一想,他覺得此人也未必有那個膽量,人家說的是“隨便”地發點,要求似乎不是很高,但是還是不現實,“張處長你開玩笑吧?你們科委比我們招商辦的人還多呢。” “我說的是……我們處,”張處長四下掃一眼,發現沒人注意這里,低聲解釋,“其他人我也管不著,反正,弄點福利回來,大家干著不是也有勁兒?” 我靠,真是窮瘋了,我已經說要給雙倍咨詢費了啊,陳太忠登時無語,雖然他還是不爽被對方借機打劫,可人家說得這么淒慘,他倒是也不好再說什么了,于是低聲反問,“我說,你們處……有多少人啊?”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 第四百五十九章 科技發展處的人還真不多,張志宏不動聲色地低聲回答一句,“能辦事的就五個人,加兩個副處長。” 接著,他又恢復了正常的聲調,“對了陳科,你這個項目要落實了的話,這個……相關的儀器儀表,得在科委買啊。” “我說張處長,你還沒完了?”陳太忠真的惱火了,“這叫行業壟斷,你知道不知道啊?別人賣得比你便宜,你也讓人家來這兒買?還有,你這兒的儀器……有那么全嗎?” “哎,陳科陳科……”張志宏雙手一舉,做投降狀,“這是科委的規定,經費總到不了位,單位的負擔又重,市里允許我們自己籌措一部分,跟我們處沒關系啊,我這……只是友情提示。” 敢情,樓下的科教儀器商店,就是市科委服務公司搞的,養閑人的同時,也能適當創收一部分,所以,跟科委打交道的人,若是需要采購設備,得優先照顧這個商店。 當然,這也就是那么一說,人家就算不照顧,科委也一點脾氣都沒有,正是因為這點,這里的東西賣得不算太貴,而且張志宏強調了一點,“商店是科委的,你放心,質量絕對沒有問題。” “我說看這個門面黑不拉嘰、死氣沉沉的呢,坐那兒的人也是有氣無力的,敢情是公家的攤子,”陳太忠悻悻地回了一句。 這話說得不太好聽,不過張志宏也沒介意,他知道,有氣沒地方撒的主兒,都是丫這副德性,他笑一笑,“科委真的是窮啊。當然,要是太專業的設備。我們這兒沒有的話,肯定不能干涉你們自己購買,呵呵……” “好了,不扯這個了,”陳太忠搖搖頭,“你們的條件。我都答應,你給我個答案,鑑定結果几天能出來?” 張處長伸出兩個指頭,笑瞇瞇地回答,“呵呵。兩天,我保証,反正年根兒了,大家也沒什么事兒。” 咦,這倒是蠻快的,陳太忠地心情登時為之一爽,李健主任的話,給他心里造成了不大不小地陰影。眼下聽到“兩天”這個答案,自然是要高興的,“哈,那就好啊。對了張處,高新技朮處那里,你估計得用几天?” “別人的事不好說,可是陳科你既然找到我們科技發展處了,他們那兒。半天就夠用了。”張志宏笑一聲,坦蕩蕩地看著他。“有我們的鑑定,他們根本不需要費工夫的,你只需要交錢就行了。” “還要交錢?”聽到半天這個回答,縱然陳太忠的心里已經很高興了,可聽到交錢兩字,他禁不住又有發火地沖動,“我說,你們科委……算,我沒辦法說了。” “他們的錢,掙得比我們容易多了,”張志宏苦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我們負責的是縱向比較,做解釋要從科技發展的角度出發,專業性很強,他們是橫向比較,只管同一時期的類比,隨便查一點資料就有了……” 他地怨氣,似乎挺大的,“可偏偏地,他們有鑑定等級的權力,比我們吃香多了,陳科不瞞你說啊,我在科技發展處干了十年了,招商辦的人來辦公事,我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你就狠宰我一刀,”陳太忠瞪他一眼,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看你們科委這點出息吧,都說科技是第一生產力,我看也就那么回事,扯淡得很。” “你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既然條件都談妥了,張志宏并不介意跟他比比嘴皮子,“要資金沒資金,要政策沒政策,陳科……你是副科吧?我是正科,來,咱倆換個位子,你來試試?” “切,我也是正科,而且馬上……馬上,算不跟你說這個了,”陳太忠想起來章堯東要提自己副處的說法,登時就產生了一點“高人一頭”的得意,不過總算還好,就在賣弄的話到了嘴邊的一剎那,他想起來,眼下自己還不宜聲張,終于硬生生地改口了。 看著陳太忠離開地高大背影,再看看桌上那本厚厚的技朮報告,張志宏皺皺眉頭,輕聲嘀咕一句,“這么年輕的正科……馬上……這家伙馬上就怎么了?” 算,不想這么多了,他搖搖頭,打消了腦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站起身清清嗓子,“小江,你來一下……找兩個人,把這本報告馬上分開復印一下,有急活兒了……” 下午一上班,陳太忠接到了紅山區地電話,說是區政府找他,有點事情商量,等他趕到的時候,政府辦主任胡秀峰已經在等他了。 “陳科你好,”胡主任對他也算客氣,兩人都是正科,可人家招商辦是市里的機關,他這邊自然是要態度認真一點,“冒昧地請你過來,實在不好意思。” “呵呵,不客氣,”陳太忠已經猜到了這邊喊自己來的緣由,顯得就有點不卑不亢,外帶一點點的茫然,“紅山也是我工作過地地方嘛,這算是回娘家了,呵呵……” 兩人正寒暄呢,呂強推門進來了,他笑嘻嘻地沖陳太忠點點頭,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大大地手包往茶几上一擱,顯得很放松,“胡主任,這么著急喊我來,什么事兒啊?” “哦,是這樣,”胡主任對自己轄區里的財神爺,還是比較客氣地,“嗯,我們得到一個消息,你在白鳳鄉那兒修的水庫,好像名稱已經定下來了?” “是啊,就叫太忠庫,”呂強有意無意地掃了陳太忠一眼,還是盯著胡秀峰,一臉的莫名其妙,“當時修水庫的時候就說了,命名權歸我啊,怎么了?” “陳科,你看。你明白我請你來的意思了吧?”胡秀峰苦笑一聲,沖陳太忠攤攤手。“這個水庫的名字,可能會給你帶來一些麻煩。” “麻煩?”陳太忠裝模作樣地皺皺眉頭,接著恍然大悟一般地拍一下腿,轉頭怒視著呂強,“呂總,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裝吧。你丫就使勁兒裝吧,那二位心里登時就是一陣冷笑,不過,雖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可還得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呂強坦然地一攤手,很無辜地看著陳太忠,“太忠,你這么說就不對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啊,再說,你現在又不在東臨水了。” “,不在也不行啊。”胡秀峰苦笑一聲,和顏悅色地跟他解釋了起來,“黨章里面有明文規定的,陳科是黨員。不能用他地名字來命名地名、街名這些的。” “這個我知道,張鄉長跟我說過了,不過咱們國家不是有左權縣、志丹縣這些地嗎?”呂強毫不含糊地應對著,“我有命名權,而且我起的名字不反動。也沒有觸犯版權什么的。” “喂喂。呂總,你說的那些都是烈士誒聽到這話。陳太忠有點不爽了,打比方可以,不過沒你丫這么個比法吧?“再說,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權了……呃,不是,侵犯了我的……名字權了。” 一邊說著,他還轉頭看看胡秀峰,“胡主任,你說……是這么個理兒吧?” “我沒聽說過還有名字權這么一說,”呂強瞪他一眼,演技卻是越發地純熟了,“全國重名地人多著呢……” 三個人爭來爭去,到末了,呂總就認一條死理了,“我說的太忠,未必就是他陳太忠,反正,命名權是我的,你們政府總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你這叫搞個人崇拜!”胡秀峰也氣得口不擇言了,狠狠一拍桌子,才要說什么,冷不防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穿著皺巴巴西服的小個子走了進來,“小胡,你們這是吵吵什么呢?” “梁區長,”胡秀峰一見來人,登時就站起了身子,臉上也堆起了笑容,“是在談論一個原則問題,呵呵,就是白鳳鄉那個水庫命名地事兒……” 呂強見過梁建勤,站起身來笑著點點頭,倒是沒什么異樣,陳太忠看得可是大跌眼鏡,這就是梁建勤?紅山區政府的一把手? 不是吧?他穿這身衣服,完全是可以……可以冒充市科委的工作人員了,紅山再窮也窮不成這樣吧? “哦,那個事兒啊,”梁建勤轉頭看看呂強,卻是根本無視了剛站起來的陳太忠,冷著臉皺起了眉頭,“老呂,紅山區對你的支持力度不小了吧?你又何必讓大家為難呢?” “你們先前答應好我的,命名權,”呂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恭敬中總帶著點別的什么味道,“這是我個人出錢修水庫的動力。” “你可以停下,沒人逼你修,”梁建勤地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中甚至出現一些不耐煩,“你不是跟王書記關系好嗎?要不你去問問他,看他支持不支持……”
第四百五十九章自下而上
說完那些話,梁建勤區長轉頭就向門口走去,根本沒問陳太忠到底是什么人,嘴里還叨叨著,“現在真是……干部不像干部,商人不像商人了。” 我靠,陳太忠心里登時大怒,臉也明顯地沉了下來,他不知道對方認識不認識自己,不過,陳某人一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所以,他認為,這是梁某人故意甩他臉子。 “陳科,不好意思,梁區長就這脾氣……”胡秀峰看他臉色如此難看,就想解釋一下。 誰想陳太忠根本不鳥他,轉頭看看呂強,直接打斷了胡主任的話,“呂總,你得罪過梁建勤?他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啊?” “得罪……沒有吧?以前他對我還不錯呢,”呂強無奈地搖頭笑笑,卻是沒再往下說了。 以前呂強的投資沒到位,梁區長當然會對他不錯,現在已經扎根紅山了,那就無所謂了,而且最重要地是:呂強跟王小虎關系好。 梁建勤任區長也有三年了,這次鄺舒城出事。借著秦小方等人的支持,他摩拳擦掌地想要上位。卻沒想到王小虎得了章堯東的力荐,搶過了區委書記的位置。 兩人關系本來就很一般,這下,就是勢不兩立的局面了,王書記后台硬,可梁區長根子深。兩人現在在紅山爭得是一塌糊涂。 其實,鄺舒城在位地時候,呂強跟梁建勤地關系很不錯,跟王小虎的關系反倒還要差一點點—-誰也不傻,放著區長不去巴結。反倒沒命地去巴結一個人大主任。 兩人鬧生分,就是去年地事兒,當時梁建勤的女兒要出嫁,而呂老板有輛充門面的好車—走私來的凌志400。 梁建勤根本就沒跟呂強打招呼,他知道這種場合,呂總肯定是要主動湊趣的,而呂強也沒說派車,大家挺熟慣的。心照不宣了。 只是就在婚禮舉行地當天,那車壞了,少不得就要送到修理廠修一下,車修好的時候。本來還能趕上接親,可好死不死的,王小虎的車也送去修理了,呂強跟王書記打個招呼,原本是想套個近乎。結果凌志車直接被王書記征用了。 那一陣。鄺舒城要下台的傳言就已經出來了,王小虎和梁建勤正是爭奪得厲害地時候。王書記肯定是要參加梁區長嫁女兒的場合的,不過,他既然跟梁建勤勢不兩立了,少不得就指點呂強這兒辦點事兒,那兒辦點事兒,婚宴開了足有十分鐘才趕到。 原本梁建勤聽呂強說,車壞了,倒也沒怎么計較,可是聽說王小虎是坐著這輛車來的,登時就大怒了:呂強啊呂強,你的車就算是好的,都可以不來,你拉了別人來也無所謂,但是,你偏偏拉了王小虎來—-怎么著,你覺得我前途無亮了? 有了這個想法,他當場就沉下了臉,連王小虎都看到了,于是,呂強跟王書記交好了! 所以,梁建勤今天這么對呂強,也很正常了,反正他占理嘛,這件事情王小虎肯定都不能說什么,也算是狠狠惡心一下這個勢利小人。 這些事呂強心里跟明鏡一樣,但是當著胡秀峰,他沒辦法跟陳太忠解釋啊。 倒是胡主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雖然他很奇怪,這個小科長怎么敢對梁區長說三道四—就算你是市里來的,可你現在站在紅山區政府辦公室里啊。 “咳咳,”他咳嗽兩聲,無辜地看著眼前二位,“嗯,呂總你看,這個……梁區長也表態了,我也不好說什么了,那啥,要不,你找王書記再了解一下?” 胡秀峰可不想摻乎到黨政兩個一把手的矛盾之間,雖然眼下地形勢是由不得他,但是個人就總是有抽身事外的渴望。 這個結果,正是呂強和陳太忠想要的,可是平白地讓梁建勤站出來發一頓飚,兩人登時都有點意興索然了。 “這家伙抽風了?”走出辦公室,呂強恨恨地嘀咕一聲,轉頭又可憐兮兮地看看陳太忠,“太忠,這次老哥算是對得起你了吧?你好了,我可是鬧心死了。” 我比你還鬧心呢,陳太忠看他一眼,心里的火氣一點都沒減少,不過,在發火之前,他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情況,“這家伙是那一系地人?怎么對你這么大成見?” 等到陳太忠聽完呂強的解釋,縱然是心里再惱火,也禁不住笑了兩聲,“哈哈,老呂你還真是點兒背啊,修個汽車還能修出個仇人來。” “不過,我還真想不到,這家伙居然算是秦小方的人,秦愛錢啊,”他搖搖頭表示不理解,“看他的衣服,那邋遢樣兒,我敢保証,鳳凰市任何一個街道辦主任穿得都比他強。” “哼,給人看誰不會啊?”呂強冷哼一聲,轉頭看看陳太忠穿的半長皮大衣,一看就是奢侈品,“這家伙比你貪多了,你是不知道,唉……” 紅山區地區委和區政府是緊挨著地,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就走到了王小虎的辦公室,王書記正坐在辦公室,跟祕書說著什么。 一見是他倆來了,王小虎就停止了說話,笑嘻嘻地站了起來,“哈,老呂來了?嗯……這位,就是陳科長了吧?哈,果然年輕有為啊。” 陳太忠聽吳言說了,王小虎投奔章堯東地時間并不是很長,所以對夠份量的章系人馬都很熱情,顯然,眼下人家的這份熱情,是沖著章堯東去的。 所以,陳太忠也不能不識抬舉,說不得只能笑著點點頭,“王書記,以前我就是你手下的小兵啊,你這么客氣,小陳我還真受不起,呵呵……” 王小虎是一天前接了吳言的電話,才知道陳太忠最近要來紅山區,吳言做事很有分寸,并不解釋陳科長為什么去那里,只說這個人很得堯東書記的賞識,請他有空的時候接待一下。 她不說,可王書記鼻子底下長著嘴呢,吳言是出了名的鐵杆章系,原本他就有交好她的欲望,只是兩人各管一攤,平日里打交道的時候不是很多,那么,眼下吳言打了電話來,他肯定是要跟別人好好地打問一下的。 官場里沒有祕密,你不知道某些事情,只是說你不夠那個級別而已,全是祕密的話,下面怎么站隊?那不是難為人嗎? 王小虎的級別是已經夠了,所以他略略地一打聽,就知道了很多事,雖然里面不乏一些不負責任的揣測,但是毫無疑問,那些揣測只能讓某個陳姓科長越發顯得高深莫測。 當然,打電話給章堯東求証,是最便捷的法子,可他也想到了,吳書記之所以很罕見地直接打電話給自己,那里面……搞不准還有些不太合適說得出口的事兒。 只是,王小虎在跟一些關系打聽之后,知道章書記正陷在一團巨大的泥淖中,而那姓陳的,卻是曾經在吳書記手下做過事,兩人年紀差距極大。 顯然,這件事跟他設想的一些男女之間的事情無關,他大概可以肯定,吳言只是不想在這個關頭去打擾章書記。 直到今天中午,他接到了凡爾登呂總的電話,才知道陳太忠跟呂強也有些關系,而且,他們談的事情,居然可能違反了政策和黨章! 于是,王書記一放下電話,就請示了章堯東,誰想章書記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你先跟他們談談,看他們什么意思。” 其實,吳言已經把這件事匯報給了章堯東,而章堯東剛接到消息,唐亦萱在蒙藝面前幫鳳凰市的班子說話了,力保了大家-當然,對個別人進行嚴懲也是很正常的。 是的,吳言打給王小虎電話,章書記是知道的,只是自己不好出頭而已,畢竟這是比較敏感的區域,自下而上地匯報,才能保証他不被任何人抓住小辮子,流程的存在,自然是有存在的道理。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王書記的書法 王小虎給章堯東打完電話后,就開始琢磨了,他并不是個笨蛋,所以他很輕易地就得出了結論:堯東書記對陳太忠的賞識,是可以肯定的,而且,吳言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得到了章書記的默認。 那……這可能就是對他的一個考驗了—-雖然不是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王書記決定了,要把這件事當作頭等大事來抓!別搞得堯東書記對自己的辦事能力產生懷疑才好。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接下來呂強的闡述,基本上就是走過場了,可話說到最后,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呂總嘴里居然蹦出了一句,“唉,本來我也是一片好心,剛才卻讓梁區長對我一頓好訓。” “梁建勤?他對你說什么了?”王小虎的瞳仁,登時縮小了些許,笑吟吟的臉上也泛起了一些陰霾。 “他倒也沒說什么,就說我這個商人不像商人,還說這件事找您也沒用,總不能……干部也不像干部吧?” 呂強的回答,讓陳太忠看得有點開眼,他可是沒想到,一個做商人的,居然敢當著自己這個當事人曲解話意,明目張膽地挑撥黨政領導的關系,做這種事兒,是哥們兒的專利啊,你丫侵權了。 王小虎的臉色,卻是越發地難看了,他恨恨地哼一聲,“這個老梁也太過分了,有意見可以提嘛。背后陰陽怪氣地說話,算是怎么回事啊?天天說提高干部素質了,哼……” 他心里確實挺惱火地,但他也清楚,這完全是呂強突發奇想帶來的后果,有心斥責呂強几句吧?人家是跟陳太忠一起來的,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 這頓搶白,老子遲早要找回來!王小虎心里暗暗下了決心,搖搖頭,放下了心里的這點芥蒂。“好了呂總,這件事你也別當成負擔,他也跳騰不了几天了,等倆月就有結果了。” 他說的等倆月。代理扶正是小事,他是說開春要開的區人大會,王書記可是還兼著人大主任呢,到時候在政府工作報告的審查上,狠狠扇梁建勤一記耳光才是真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陳太忠,臉上又泛起一絲笑容,“呵呵,陳科長,關于這個水庫的命名……你是怎么想的?咱們也都不是外人,有啥話直說。” “我本來就勸老呂不要這么搞地!”陳太忠大義凜然地一拍大腿,直看得一邊的呂強有如吃了一只死蒼蠅一般的難受,“不過……” 話題一轉。他就說到了梁建勤的身上,“不過這個梁區長地素質,實在有點不夠高啊,跟這樣的人搭班子。王書記你也不容易啊。” 壞了,這家伙要出難題了,王小虎從這個“不過”里,聽出了一絲味道,這一刻。他是既有點微微的膩歪。又有點隱隱的期望,能借這個搞梁建勤一下嗎? 想是這么想。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他還微笑地搖了搖頭,“呵呵,班子的團結還是重要地嘛,老梁這個同志啊,除了沒什么大局感之外……人還是不錯的。” 天可憐見,沒大局感就是政治方向不明確,這么惡毒的評價,王書記居然能用一種很寬容的態度說出來,可見,語言確實是一門藝朮。 這段話說完,大家就算表達得很明白了,梁某人已經成了三人共同的目標,接下來又輪到呂強出頭了,他嘆口氣,沉吟一下,“這么著吧,這好歹也算新生事物不是?要不王書記,你跟上面了解一下相關政策?” 我靠!明白了,這一句話出來,王小虎登時就反應過來了,這是章書記不便出頭指示,所以才含含糊糊地要他“先了解情況”,這個陳太忠能得到如此照拂,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這個建議……倒是不錯,”他點點頭,心里卻是有點納悶,按說這種場合,只呂強來才是正理,陳太忠是不應該出現的,這家伙難道一點都不知道避諱嗎? 下一刻,陳太忠的話,為他釋疑了,小科長冷哼一聲,“我還說呢,今天紅山區找我什么事,搞半天就是這點小事,本來我不支持呂總這么搞,不過……哼,梁區長說話也有點太嗆了……” 說到這里,他沒有再說下去,所謂留白,是一種境界,但是,他話里地惱怒之意,卻也是表達得一覽無遺了。 陳太忠是真的生氣了,原本他已經全盤接受了吳言的建議,將此事當作一個炒作的機會,可是今天跟梁建勤地不期而遇,卻讓他不得不耿耿于懷。 呂強見他這么生氣,一時間也不好插話,拉開手包,就想拿出自己的中華煙給王書記敬煙,一不小心卻發現,自己的包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兩張白紙。 這就是陳太忠悄悄塞進來的,那兩張荊以遠寫的字了。 剛才在胡秀峰辦公室里,他看到呂總那個大包,靈機一動,趁人不注意地時候,一個“穿牆朮”就把這玩意兒塞了進去,期待著呂強拿煙地時候,能發現這兩張紙,也好提高炒作的力度。 可剛才呂總遲遲沒有打開包來,后來梁建勤出現,將兩個人搞得郁悶異常,出了辦公室之后,又忙著對梁某人口誅筆伐,陳太忠也忘記向他解釋了。 看到這兩張紙上地字之后,呂強的心,一時禁不住地噗通噗通亂跳,太忠這家伙,什么時候把這個玩意兒給我塞進來的?我靠,這也太嚇人了吧?不過,呂總的閱歷和精明,還真不是白給的,他不動聲色地拿出中華煙來,站起身給王書記遞一根,殷勤地打著火,轉頭又向陳太忠讓一下,見他不抽,自己拿回來點上了。 借著這個機會,他已經在腦中把事情重新理了一遍,很簡單,太忠已經把荊以遠的字兒搞到手了,如果不考慮這兩張紙是怎么進入自己手包的話,那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再加把火而已。 “對了王書記,我還跟荊以遠求了字兒呢,”他小心翼翼地從手包里拿出那兩張紙來,“你看,嗯……兩種不同的筆體啊。” “荊以遠的字?”王小虎再度認真了起來,他的字非常普通,平日里最能拿得出手的,無非也就是“同意”和“王小虎”五個字,但是他畢竟是那個“字是敲門磚”的年代過來的,比之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強太多了。 更何況荊以遠名聲在外,差不多點的人,都知道那么一點,王書記一聽說,呂強居然把荊以遠的字弄來了,一時間頗有點好奇,“給我看看?聽說荊以遠現在很少給人寫字了啊。” 把紙拿到手里,王小虎看似在琢磨這字,腦子里卻是轉悠開了,看來老呂這次,還真是認真了,居然能求來荊以遠的字,很下了一番功夫的嘛。 呂強卻是不動聲色地瞟一眼陳太忠,心里這個納悶就不用提了,甚至,到了后來,這納悶又讓他產生了若干的惶恐:這字兒到底怎么進了我的包包的?小陳這手段是越來越厲害了啊。 再想想市政工程公司總經理郭晉平的遭遇,呂總似乎明白了點什么,原本,他今天被梁建勤訓了一頓,心里很是不暢,但眼下的事情告訴他:只要能讓陳科長開心,那么,付出一些代價,是相當值得的。 “荊老這字兒,寫得真有勁兒!”良久,王小虎搖搖頭,略略地感嘆一下,當然,荊以遠要是聽到這話,恐怕會氣得吐血三升—-我的字兒有勁兒的話,還用得著琢磨一期甲骨文嗎? 說著,他就抬起頭來,看看呂強,“老呂,你是一定要促成這個事兒?一定要讓我向上面匯報了?” 王書記不傻,章堯東會讓下面規規矩矩地報上來,他自然也是要借鑑一下,將“執意”的名聲落在呂強身上,以顯得自己在這件事里,并沒有動任何的手腳。 “我哪敢說一定這倆字兒?”呂強輕笑一聲,“呵呵,那不是給領導下命令嗎?我就是有個強烈愿望而已,一切事情,還是要王書記你幫忙關照啦。” 行,沒“一定”有個“強烈愿望”也行!反正是不關我的事兒了,王小虎笑嘻嘻地搖搖頭,“老呂啊,不是我說你,你總是瞻前顧后的,我們是公仆哎,你有強烈愿望,我就要反應的嘛,下命令……下命令有什么不好的?為人民服務,那是我們該做的啊。”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想撤單子 “哈哈,好好,我不是黨員,我覺悟低,”呂強被王小虎的官腔給逗樂了,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其實太忠也是黨的干部,我這么做,就算不是宣傳黨的干部,也不能算成給咱黨抹黑吧?” “那就這么著吧?”王小虎看看坐在那里發愣的陳太忠,“陳科長,你還有什么好的建議沒有?” “沒有,我……我看看荊老的字兒吧?”陳太忠裝模作樣地站起身來,“呵呵,久仰其人了,可真是沒見過字啊……” 看他眼中裝出的熱情,呂強惡心得差點吐出來,剛想說一兩句風涼話,卻不防那厮又來了一句,“哦,是復印件,原件呢?呂總,你這不是假冒的吧?” 撇清,也不是你這么個撇法!呂總氣得快跳起來了,可嘴上還不能說什么,只得咬牙切齒、話里有話地回答,“原件馬上就特快專遞來了,陳科,你不會以為來不了吧?” “開個玩笑而已,呵呵,”陳太忠輕輕笑一聲,臉色又沉了下來,也不顧王小虎在場,“主要啊,剛才梁建勤讓我太惡心了……” 這是大實話,這種惡心的感覺,甚至在陳太忠走出紅山區政府大樓之后,都沒有消散,他呆呆地站在自己的林肯車邊,手托下巴,琢磨著該怎么報復一下那個姓梁的。 呂強見他出神了。知道今天這厮也被刺激得不輕,說不得跟上來溫言安慰兩句。“太忠,這年頭,有得必有失,做什么事不得付出點代價?別理那個梁建勤,丫就是一只瘋狗。” “哼,”陳太忠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心說“太忠庫”這歪點子還不是你想出來地?結果哥們兒稀里糊涂地就跟著栽進來了。 當然,這也是他下意識的抱怨。陳某人雖然操蛋,但基本地是非還是分得清楚的,今天呂總為他吃了排頭,那也是不爭的事實,做了好事卻被人掃臉子。估計老呂比自己還郁悶呢。 “他好像說,你愛修不修?是不是這話啊,老呂?”陳太忠轉頭看看呂強,“要不你停停工,跟他叫一下真?” “那怎么可能?”呂強嘆口氣,接著又搖搖頭,“唉,王小虎對這件事也很操心呢。怎么說也是紅山區今年的成績,我要是就這么停工,那不是連他也得罪了?” “你這么想,可就錯了。呵呵”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他自忖現在對官場的認識,要強過呂強几分,說不得就要賣弄一下,“只要是你說受到了梁建勤的壓力。王小虎對付起梁建勤來。不是又多了點籌碼?” “話你倒說得不錯,不過。現在你不是求王小虎往上遞話呢?”呂強的思路,其實遠比他清晰,“在揭牌之前要是這么搞,消息就遞不上去了,那我修這半拉子水庫,圖什么了?” 那倒也是,陳太忠無言地嘆一口氣,打開后備箱,扔給呂強兩盒洋酒兩盒雪茄,“正經的法國貨,自己回去慢慢享受吧,你呆著,我走了。” “喂喂,”呂強知道,陳太忠出手不會太小氣,不過,“我說太忠,你不給王小虎送點?好歹也是第一次見面。” “要是不求他辦事,送點倒無所謂,再說……我拎到辦公室去?真是地,”陳太忠看他一眼,打開了車門,“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我手里多了……” “可是……”呂強猶豫一下,見他要往車里鑽了,抱著一摞盒子趕緊上前兩步,“太忠,荊以遠的字兒什么時候能到?” “快了吧,不過,咱們用得著嗎?”陳太忠皺著眉頭回一句,又苦笑著搖搖頭,“算了,老呂趕緊把東西放你車里吧,讓人看見不好,我心里不痛快,先走了……” 胡秀峰這時候正站在窗口,遠遠地打量著二人,自打兩人離開辦公室去拜會王書記,胡主任這心里就總有點靜不下來。 沒錯,他是不想參與這種事,可是人總是有八卦之心的,尤其是在這八卦可能殃及自己的前程的時候,他沒理由不擔心一下。 梁建勤爭不過王小虎,那是鐵板釘釘地事情,梁區長快到點兒了可能無所謂,可是他胡秀峰還年輕啊,現在政府辦做主任,雖然已經是很小心了,但是他可以肯定,再謹慎,王小虎怕是也要對自己有點成見。 看陳太忠拿了些裝飾精美的盒子給呂強,胡主任禁不住嘆口氣搖搖頭,唉……真是干部里的恥辱啊,為了制造噱頭,居然給商人送東西,整個就是乾坤顛倒嘛。 陳太忠也覺得恥辱,卻是因為梁建勤的那几個字“干部不像干部”,心里憋著氣,搞得他一下午都有點心神不定,晚上看來,得再找吳言商量一下了。 不過這年頭的事兒,還就是這么奇怪,他生氣了,偏偏又有更讓他生氣的事兒來了,招商辦的副主任、工商管理局局長王東升給他打來了電話,“小陳,來我辦公室一下,我跟你說個事 王副主任是很少出現在招商辦的,今天能來,倒也是怪事一樁,不過,他大約也知道,目下地陳科長是秦主任眼前的紅人,所以說話還是挺客氣的。 “小陳啊,這就快年關了,怎么樣,最近的工作還順利不……” 隨便聊了几句之后,王副主任隨口問了一句,“嗯,是這樣,有個叫蔣慶云地投資商,小陳你是不是認識他?” 剝了皮我都認識他!陳太忠心里,對馮羅修搶單子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只是那蔣經理屬于外強中干沒錢的主兒,他倒也不想多事,把單子搶回來,難操作不說,還讓人看笑話,何必呢? “這個人……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啊,”陳太忠不摸王副主任的底兒,說不得就要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愣一愣,“真的很耳熟。” “不是吧?”王東升看著他,眼中頗有點奇怪,“這個人不是你從素波引回來地嗎?你怎么就忘記了呢?嗯,就是在你學習期間啊。” 見他這么熱心幫自己回憶,陳太忠越發地覺得這件事蹊蹺了起來,他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了起來,這個王東升,一向跟自己沒啥交情,王局長地夫人,倒是跟著考察團出去過,不過就算在那段時間里,局長夫人也沒怎么搭理過他。 看他皺著眉頭一聲不吭,王東升有點不耐煩了,就你這記性,也搞招商引資啊?他輕咳一聲,“是這樣,蔣慶云來找你的時候,你出去考察了,所以呢,業務科地馮羅修,幫你接待了一下,現在你回來了,他當然要把項目還給你們二科。” 一聽這話,陳太忠明白王副主任找自己談話的意思了,八成,馮羅修他們也搞明白了,那個蔣慶云不是什么好路子,這單項目,他們不想接了。 其實,他們不想接的話,直接放棄就可以了,現在業務科退單子,那就說明了另一個問題,馮羅修肯定已經把這個項目做進計划里,報上去了。 招商辦的辦公流程里,有這么一項,那就是將接觸、跟蹤的項目隨時上報,主要是為了便于領導把握一些動向,還有就是產生的相關費用也容易報賬。 既然是項目,就有拿得下和拿不下的一說,拿不下的項目,肯定也會產生費用,招商辦是允許失敗的,不過,失敗得多了總不是很好,別說相關人等臉上挂不住,傳出去的話,就算秦連成也不會好看。 正是因為如此,對一些數額比較小的單子,尤其是把握性還不太大的那種,很多時候,大家都是先斬后奏,大不了先跟招商辦打個口頭招呼,等事情搞定或者事情黃了之后,再相應地處理相關費用。 所以說,這個流程執行得不是很嚴格,不過這是為了提高招商辦的公眾形象,一般而言,大家也都能理解。 可這次馮羅修將單子報上去的原因,絕對不會是因為項目大,几千萬的項目是不算小,但也不值得這么認真去做。 那就說明,馮副科長很明白,既然是搶單子,不想惹麻煩的話,最好提早報備,省得陳太忠回來之后,再唧唧歪歪—-說是你陳科長先聯系的,那沒用啊,我們先報上去的,那就是我們先接觸的。可是按照流程來說,這一旦上報,想撤單子,那就得給個說法,浪費了多少錢倒還在其次,問題的關鍵是:你們為什么撤單子? 是的,馮羅修這小子……坐蠟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影響團結 在陳太忠想來,馮羅修多半是不想丟這個人,一旦發現事情難以操作,登時又想起來,這單子是從業務二科搶來的,那就索性還回去好了。 媽逼的,天底下的好事兒,全讓你占了不成?想明白這一點,陳太忠冷哼一聲,“既然他們都接待了,那就算他們的單子好了,我無所謂的,反正這個人我也想不起來了。” 這一刻,他連王東升都恨上了,顯然,王副主任是偏幫了張玲玲的業務科,說話間就略微地放肆一些。 合著王某人你眼睛是瞎的,看不到計划啊?人家都把單子報上去了,等搞不定的時候,才想起來是搶了我們二科的單子,遇到肥肉他們先上,發現是啃到硬骨頭了再丟回來—-靠,我們二科是后娘養的? 王副主任聽出了他話里的憤懣之意,卻是出奇地沒有生氣,他嘴巴一撇,笑瞇瞇地看著陳太忠,“那聽你的意思,這個項目……你們二科是確定放棄了,是吧?” 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了,他的心情原本就不好,所以在回答上一句的時候就准備好了,接下來的話里,王東升若是繼續偏幫業務科的話,他就要含沙射影地回兩句嘴—-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像你這么欺負人的。 可眼下聽起來,王東升似乎沒興趣把撤單子的責任栽到二科頭上。既然這樣,你找哥們兒談話做什么啊?直接撤單子不就完了? 陳太忠琢磨半天。也想不出其中緣由,少不得就要試探一下,“王副主任,我回來這么久了,業務科要轉單子地話,早該轉了吧?怎么拖到現在啊?” 我就知道,這個家伙不好打交道!王東升只覺得心里一陣膩歪,不過。想想這厮是秦連成的紅人,他倒也不好回答得太強硬,只能笑嘻嘻地解釋。 “呵呵,是這樣,張科長跟我解釋過了。當時這個單子催得相當急,而你又不在,二科甚至連謝向南副科長都不在,兩個業務科室只剩下馮羅修一個副科長,他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哼,”陳太忠終于忍不住了,重重地哼了一聲,至于是否冒犯了領導。那也顧不得許多了,他原本就是一個受不得氣地主兒。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當時我們科的朱月華就在現場,他硬生生地搶過去的。王頭兒,要不要我現在把小朱叫過來?” “王頭兒”這種稱呼,只在招商辦的私下里流傳,雖然沒什么冒犯的意思,但多少帶了點匪氣。一般場合下。大家見了王東升,誰也不敢這么稱呼。 陳太忠眼下這么說了。自是非常明白地表示出了他的看法,王東升,客氣一點我就叫你副主任,可是你欺人太甚,那就別怪我以下犯上了,我就這么挑釁了,不服氣?好啊……你給哥們兒上來! “哈,看看,我猜得一點沒錯,”王東升啞然失笑,身子重重地向椅背上一靠,看上去一點都沒介意陳太忠的冒犯,“你心里存著這點怨氣呢,所以寧肯說不記得蔣慶云這個人了……” 陳太忠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我草,你都知道我有怨氣了,還好意思站出來當說客? “對馮羅修的行為,我也很不滿意,這個不用你說,”其實,王東升挺滿意陳太忠地反應,最起碼,這厮是個直腸子,大家有什么話,擺開了說,總好過當面不說,背后放黑槍的那種陰險人物。 “實話對你說吧,這件事,我站出來幫業務科的說話,絕對沒有歧視或者打壓你們業務二科的意思,”他正色解釋。 你丫既然說絕對沒有,那就是絕對有了,眼下四周連個証人都沒有,哄誰呢?陳太忠點點頭,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王副主任,您這話,我信!” “你不信也隨便你!”王東升眼睛一瞪,心里已經是麻煩得不行了,“我跟你說,你沒必要跟我這么陰陽怪氣的,要不是為了招商辦地團結,你以為我會站出來啊?” “招商辦的團結?”陳太忠的眼睛瞪大了,他覺得自己的腦瓜,似乎有點不夠用了。 “這么跟你說吧,”見他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王東升覺得自己有點委屈,他無奈地手指一下陳太忠。 “馮羅修想撤這個單子,而且能冠冕堂皇地撤掉這個單子,因為臨河鋁業那邊的協調,別說咱鳳凰市了,就是連天南省站出來也未必好用,人家撤單子,撤得理直氣壯!” “那就讓他們撤唄,”陳太忠有點不明就里,可是聽了王東升這話,他多少還是有點意外,原來,不是因為蔣慶云的腰包問題,而是因為……臨河鋁業那邊,不好協調? 不過,這跟哥們兒又有什么關系呢?他并不想在無關的問題上耗費腦細胞,“難道你以為,我跟臨河鋁業很慣啊?” “哎陳科長,我說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王東升氣得笑了,兩人現在已經是短兵相接了,他自是無須隱藏什么,“咱招商辦撤單子地話,市里面都會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唄,跟我有毛的關系?陳太忠嘴角挂著一絲冷笑,也不言語,看著自家的領導一個人在那里夸夸其談。 “可是,既然是市里都知道了,萬一……你又在不久地將來談成這個項目了,”王東升緩緩地解釋出了原因,眼神的深邃,跟丁小寧都有得一比了,“這么一來,你把招商辦擺到什么地位了?招商辦團結與否,還需要不需要跟別人解釋了?” 呃……我明白了,這一次,陳太忠是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敢情,馮羅修搶二科的單子,真的是有點肆無忌憚的,失敗了他都無所謂,只是非常遺憾,這個失敗地原因,并不是因為他發現,蔣慶云地錢包不夠鼓,而是因為經過試探后,業務科的人認為,這個項目,根本無法運作下去。 當然,這種情況下撤單子,是可以理解地,換給誰都會認為,是遭遇到了不可抗力,但問題的關鍵在于,在近一段時間內,陳太忠展示出了極強的危機處理能力,是的,此人的關系和人氣,實在過于彪悍了一點。 撤單子是比較丟人的事兒,還好,世界上根本沒有常勝將軍,張玲玲也丟得起人,但是,若是業務科撤了單子,而二科的人再次撿起這個單子,并且成事的話,業務科真的就沒臉見人了。 搶了人家的單子,成不了事,反倒在放棄之后,又讓二科的人做成了……這個后果,實在就太那啥了一點。 在招商辦內部丟人,那不算什么,可是名聲傳到市里,大家就得琢磨一下了,而且,秦連成主任,也不可能樂于看到這種事情的發生……那不是擺明了,說他馭下不力嗎?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東升才在聽到陳太忠明確表明放棄之后,想不怒而喜地敲定—-你們二科是確定放棄了吧? “原來是怕丟人啊?”陳太忠既然想明白了,少不得就要說兩句風涼話,“哼哼,當初搶我的單子的時候,我也沒覺得他們不好意思啊。” “太忠,你這脾氣要改改,”王東升見這厮終于回到了正軌上,少不得就要勸解一番,“同事之間,能和睦相處,那是最好的,要不……” 他想說的是,要不你難免有個失足打盹的時候,到時候你可就真的知道人情冷暖了,別人不敢發作是一回事,但是,人心真的是一杆秤啊。 可是這話,王副主任還真沒辦法說,這厮好不容易才毛順了一點,就不要再刺激丫了吧? 他沒想到,僅僅是這持平之言,都遭來了強力的反彈,陳某人登時就站起來了,怒視著他,“王頭兒,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搶我的單子,這種習慣不需要改,而我只是撒手不管,看看笑話……這個脾氣反倒是要改改,是不是這么回事啊?” 我說,你哪兒那么多風涼話啊?王東升被這話噎得倒抽一口冷氣,好半天才黯然長嘆一聲,“唉,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天底下哪兒來的這么多公平可言呢?” “這話說得明白,”也算王東升倒霉了,今天陳太忠心情不爽,總是要找個靶子出一口氣的,他冷笑一聲,“王副主任你是認為,從權力范圍上講,他們有能力把不公平施加在我身上,對不對?”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王副主任暈倒了 對不對?對不起!我不回答你,王東升雙唇緊閉,黯然地看著陳太忠。 “你不回答,我無所謂,嗤,”陳太忠冷哼一聲站起身來,眼中滿是不屑,“擺明了說吧,現在,是我有能力把不公平……施加在他們身上,我只想聽到一個回答,王局,你是支持我還是支持他們?” 我靠,王東升真的有點惱火了,媽了個逼的見過逼宮的,可也沒見過你這么囂張的,你還當我是你的領導嗎? 不回答?不回答就完了?**,你找我談話的時候,沒想到能遇到這種硬茬吧?仗著身份欺負人欺負慣了?陳太忠也不說話,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 良久,還是王東升抗不住了,他垂下眼皮,訕訕地笑笑,“看來,我今天是自取其辱了啊,我還以為自己是為大局著想呢……呵呵。”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我知道自己的脾氣,不適合混官場,”陳太忠見他服軟了,本待有心窮追猛打的,不過想想自己還要在官場繼續混下去,說不得就收斂了許多。 但縱然是這樣,他的話也不是很客氣,“不過,誰要以為我是軟柿子,那可就……現在沒人,我跟你說句不客氣的話,天南省我沒把誰放在眼里,你要覺得我是靠著蒙藝混的,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他還不配做我的靠山!”“嗷地一聲,王東升局長,招商辦副主任聽到這話。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一展,“哐當”一聲,直挺挺地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你摔倒的姿勢,比張瀚難看一點,”陳太忠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出了副主任辦公室,“有人在嗎?王副主任暈倒了……” 當天晚上。陳太忠悄悄地來到了“白書記”的家中,好在,事先兩人通過手機短信,對過暗號了,所以,當他在七點半左右悄悄進來地時候,發現吳言的家中。居然點了十几枝紅蠟燭,氣氛營造得煞是旖旎。 吳書記身穿塑身美體褲,上身卻是穿著一件對襟緞面小棉襖,一副家庭裝的打扮,見他進來。身子立刻迎了上去,“來得這么早,沒吃飯吧?” 陳太忠看看那張不大的餐桌,上面不但有紅蠟燭,還有一瓶茅台酒和几個小菜,登時輕笑一聲,“哈,就算吃了。我現在也得說沒吃啊。” 見到人前作風強硬的吳書記,眼下居然一副小女人的樣子,在家里炒菜伺候人,他心里登時升起了一絲驕傲:看哥們兒這調教水平。比劉望男也不差多少了吧? “你呀,就是油嘴滑舌的,”吳言走上前來,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好了。關了手機。咱們好好地家庭會餐……” “手機,不能關啊。”陳太忠苦笑一聲,今天他把王東升整得背過氣去了,雖然后來緩過勁兒來了,不過他聽謝向南說了,王副主任要向秦主任告狀,說他陳某人不服從大局。 當然,這肯定是王東升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抑或者還要向業務科的一干人等做出暗示:我這兒已經盡力了,人家陳太忠不聽我地…… 可是,秦連成遲遲沒有給陳太忠打來電話,陳太忠有點拿不准自家老大的意思,雖然他不怕秦主任,但人家秦頭兒對自己一直不錯,眼下更是處得比較推心置腹了,這個面子是不能不買的。 所以,他的手機必須開機。 “唉吳言嘆口氣,聽起來有莫大的不甘心,不過大家都是國家干部,而且上進心都還挺強,這種事她倒也能理解,不是開會的時候,是不能關機的,誰知道什么時候會發生什么事呢? 兩人摟摟抱抱地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吳言給他拿過碗筷,又殷勤地甄上了酒,“這是別人送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很少喝。” 這兩瓶茅台,哥們兒第一次來你這兒的時候,就看到了,陳太忠笑一聲,“你知道我不喜歡喝洋酒?” “你跟我說過的,”吳言伸手掠一下垂到額前的頭發,這個動作讓她不大地胸部顯得高聳了些許,“對了,你給我發短信,今天遇到什么事兒了?” 我靠,哥們兒真的是那么市儈嗎?怎么唐亦萱這么說,你也這么說?陳太忠嘆口氣,“咱先不說這個,好好吃飯,別辜負了你苦心經營的這點情調好不好?” “咱們先說,”吳言的回答,用的是祈使句,這一刻她隱隱又恢復了几分區委書記的威嚴,不過下一句,她的綿綿情意如山間的小溪一般,清澈地、緩緩地流淌了出來,“說完公事,咱們就可以慢慢地享受這個夜晚了,你說呢?” 那好吧,人家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陳太忠也沒得選擇了,他嘆一口氣,“唉,這件事……怎么說呢?我想搞一下梁建勤。” “梁建勤?你動他做什么?”吳言有點不明白了,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兩個原因,“是因為劉立明,還是因為你地太忠庫?” “劉立明跟梁建勤,也有關系?”聽到這話,陳太忠的火氣,愈發地大了一點點,“這家伙還真的陰魂不散啊。” “呵呵,也不是那么回事,以前兩個人的私交是不錯,不過……”吳言輕笑一聲。 “劉立明現在去了人大了,已經沒有以前管用了,梁建勤那人,勢利得很,他上進地法寶就兩個,無非就是見風使舵和裝窮,如果說他現在跟劉立明鬧翻了,我都不會懷疑。” 她說到最后,話里居然帶了一絲感嘆出來,“呵呵,這年頭,畢竟……是人在人情在啊……” 還好,吳言終是一個精明冷靜的女人,下一刻就中止了無謂的抒情,她側頭看看陳太忠,“既然不是劉立明,那就一定是太忠庫的事兒了,哈哈,我很聰明吧?” “是很聰明,不過,比我差點,呵呵,”陳太忠笑著伸手捏捏她的臉蛋,“是這樣,今天下午,我接到了紅山區辦公室主任地電話……” 吳言靜靜地聽他說完,好半天才嘆口氣,搖搖頭,“可惜啊,梁建勤地級別,還是太低了點,沒啥意思,他要是級別再高一點,倒比較合適了,既然是炒作,不得划分出正方和反方?有個夠份量的反方,其實是件好事。” 這女人地腦子,是怎么長的啊?陳太忠看向吳言的眼中,已經帶了一點欽佩了,哥們兒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他腦子不笨,當然能聽出這話的意思,正是所謂的“一點就透”的那種,可是毫無疑問,就算對一件事情有共同觀點,點人者和被點人之間的差距,是極大的,就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和第二個吃的人,聽起來差不了多少,但其間鴻溝,真的無法逾越。 而且,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吳言這話一出口,他胸臆中那份不忿,登時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遺憾:唉,梁區長你怎么就才是個正處呢? ……嗯,好吧,級別低點無所謂,下午,你怎么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說了這么一句呢?你罵得再狠點也算啊,哥們兒我也能有反擊的機會啊。 所以,陳太忠几乎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發現了吳言的長處,不但眼光和大局感一流—-相對他而言,甚至,她安撫人心的手段,也相當高超,最起碼在眼下,他胸中的塊壘已經被吳書記成功地消滅了。 當然,他肯定不能在嘴皮子上認輸,尤其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于是,欽佩之色一閃而過,他臉上又涌起了極強的不屑的神情,強得簡直有點做作。 “切,這個我當然知道啦,當時我也沒怕他,”他搖搖頭,“不過那家伙號了一嗓子就跑了,想跟他對兩句嘴都沒機會……” “所以,你就懷恨在心了?”吳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定要好好地報復他?你好歹也是紅山區出來的,先是區委書記,然后又是區長,你在東臨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我發現,你這俏皮話水平,大有長進啊,”陳太忠輕笑一聲,又捏捏她的臉蛋,“好了,幫老公想想,該怎么收拾他?” “你覺得怎么收拾他合適呢?”吳言斜眼看看他,“你心里早已經有答案了吧?” 這女人怎么就這么聰明呢?陳太忠無奈地撇撇嘴,嘆一口氣,“我覺得吧,要是能堅持讓水庫叫太忠庫的話,就是……就是給了他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嘖,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吳言嘆口氣,搖搖頭,“唉,我再想想辦法吧……”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順水推舟 若說嚴格按照規矩辦事,解決“太忠庫”的命名問題,還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官場內的條條框框,實在是太多了。 更要命的是,由此可能引發一系列的事情,處理不好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被別人利用,吳言并不是神仙,倉促之間,她怎么能拿出讓陳太忠滿意的方案來? 以前她在陳太忠面前表示出的種種智慧,只是因為她對官場的了解,遠非那個新丁可以相比,而且,見識的事情越多,可以拿來做參照的也就越多,也就越容易在規則森嚴的官場中游刃有余地生存。 是的,若是真論起手段來,她還不如陳太忠的多,無論如何,陳某人本身擁有強大的作弊器,她所擁有的,無非是經驗和閱歷。 所以,吳書記讓陳太忠失望了,她給不出答案,縱然在這一晚上,陳太忠三次將她酣暢淋漓地送上了巔峰。 而且,她還有忌憚,就是不能在章書記面前,過于幫陳某人關說,否則萬一引起別人不必要的猜測,會有麻煩的。 好在,陳太忠也不是第一次吃這種啞巴虧了—-事實上,跟別人比起來,這根本算不了什么,一個正處責罵一個正科,還是指桑罵槐地一筆帶過,誰會那么一直耿耿于懷。 所以,在凌晨四點,他悄悄地跑回陽光小區之后,居然還有心思跟守候在家里的丁小寧再戰一場,最后。沈浸在那火熱的銷魂中,就那么昏昏然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一到招商辦,就接到了秦主任地電話,“太忠,甯瑞遠回來了,有沒有興趣去素波接他一趟?” 甯瑞遠這次來,就是要正式簽署協議書了,而且連班子都帶來了,秦連成得了消息。知道楊銳鋒馬上要失勢,自是懶得通知他了,直接喊了陳太忠前去接人,能在人前露臉,那也是他對陳太忠的厚愛了。 陳太忠卻是有些奇怪,怎么秦主任不跟自己說王東升的事情,他是個急性子。領導既然不提,少不得就要自己說說,“這個沒問題啊,對了秦主任,昨天王副主任……” “這個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呵呵,”在電話里,秦連成打斷了他的話,不過,聽起來他的情緒還不錯。 “既然你不想帶著情緒工作,那就不要理會這事兒了,這件事……馮羅修搞得不成個體統。回頭我會說他的,好了,就這樣吧,等會兒我要開會呢。記得別耽誤了啊……甯瑞遠的事 這樣也行?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從秦主任的聲音里聽不出什么不悅,登時就把心思放了下來,抬手招呼過來了謝向南,“老謝。我這兒有點事情。你幫著盯著點……” 他說的自然是市科委的事情,邢建中他安排小吉去招呼就可以了。但跟科委地溝通,還是讓謝向南出馬比較合適一些,相比之下,他更信任自己的同學一些,而且,畢竟謝副科長管著錢,高新技朮處那里還要交鑑定費呢。 安排完一些雜事,陳太忠橫沖直撞地走進了綜合科,這個科只有李繼峰一個主任,卻是沒有副主任,現在丫在家養腿,科里的事情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負責。 “老柴,”他敲敲老女人的桌子,也不跟大家一樣稱其為“柴姐”,“我要去趟素波,給我安排兩輛車,就是桑塔納200和金杯了。” “老柴”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才輕聲發問了,“用車可以,不過要是去素波……陳科你跟秦主任打過招呼沒有?” 現在的陳太忠,在招商辦的風頭實在是太勁了,誰都不敢跟他作對,張玲玲、馮羅修之流,雖然背后說是不怕他,不過大家都知道,業務科地人見了二科的人,一般都是目不斜視地就走過去了。 至于綜合科就更慘了,李繼峰是陳太忠的死對頭,現在李主任又不在,誰敢去招惹這個動不動就出手打人的家伙? 還好,平日里他也不去綜合科,柴姐破天荒地見到他進來,頭皮已經有點發炸了,所以才有了這個回答—-聽說,昨天丫把王東升打昏過去了?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為難她,太沒必要了,他笑著點點頭,“呵呵,就是秦主任通知我的,你先安排吧,我在樓下等你們……” 他覺得自己說得還算和藹可親,可是,就在他轉身離開之后,老柴向辦公室里其他兩個人無奈地嘆口氣,“唉,這家伙在招商辦一天,大家就得提心吊膽一天……” 陳太忠地林肯車正帶著兩輛車往素波趕呢,就接到了章堯東書記親自打來的電話,“小陳吧?忙什么呢?不忙的話,來一趟我辦公室吧。” 章堯東自打當上書記以后,跟人說話很少這么客氣,尤其是對一個小科長,居然還要替其考慮“忙不忙”,當然,這只是一種姿態,事實上,他相信陳太忠再忙,也得說個“現在沒事,馬上就過去”。 不過非常遺憾,陳太忠的車已經開出鳳凰市一百公里以外了,說不得他只能老實地回答,“章書記,我現在正在去素波的路上,趕了一百多公里了,您有什么事兒嗎?” “去素波?”章堯東一時有點好奇,“去那兒干什么?你几點出發的啊?” “八點十來分就走了啊,早上一上班,秦主任就通知我說,甯家的人要到了,讓我接人呢,”陳太忠苦笑著解釋,“我這不是不敢耽誤嗎?” 咦,這家伙的工作態度倒是挺端正地,章堯東打電話給他,原本是想跟他說說水庫的事兒,可入耳“甯家”倆字兒,腦瓜登時就轉起來了。 昨天,王小虎已經把陳太忠去紅山區的事情,向章堯東匯報了,借著這個機會,他肯定不忘記編排一下梁建勤的不是,當然,這次無須添油加醋,他只需要隨便提一下,說陳太忠地情緒不是很穩定就行了。 章堯東也知道,王小虎總覺得梁建勤掣肘,只是為了制衡的需要,他不能太過支持王小虎—畢竟這家伙是近半年才跟自己走得比較近的,必要的觀察還是要有的。 當然,電話匯報是電話匯報,章書記既然決意讓這件事發生得自然點,少不得就要讓王書記打個報告過來,于是,事情就拖到了今天。 他本來是想照著流程,讓陳太忠去辦公室,讓丫隨便吹噓一下在東臨水地經歷,隨后再很遺憾地告訴他:水庫另起名字,不過,你地事跡,市里可以宣傳一下。 沒錯,他知道陳太忠受了梁建勤的氣,可是身在官場,誰沒受過氣?我章某人慘地時候,可不僅僅是讓人指桑罵槐那么簡單,這點小氣都忍不了,還混什么的官場,求什么的進步? 可眼下,陳太忠要去素波接人了,接的是今年鳳凰市招商引資的最大成果海外甯家,而且,已經進入了實質性運作的階段。 為了這個項目,章堯東可也耗費了不少精力,其間還發生了不少事情,不但引出了黃老,還讓素波市長、省委常委朱秉松有點不痛快,就現在,朱市長都是在一邊虎視眈眈,隨時准備沖上來把人搶走。 而王小虎說,陳太忠的情緒“不是很穩定”,那么,這個水庫名字的處理方式,似乎就要再斟酌一下了,章堯東略一沉吟,“哦,你要有事的話,就先忙,我倒也沒什么要緊事。” 他剛要挂電話,猛地又想起來,“小陳,甯家的人你要招呼好了,最好少讓他們呆在素波,能快點來鳳凰是最好的,組織上……對你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哦。” 那是,為了那個副處,我也得咬牙不是,陳太忠苦笑一聲,“我盡量引導吧,不過,操之過急的話,我怕適得其反啊……” 他這話,實在說得再客觀不過了,可聽到章堯東耳朵里,陳某人這話,實在有很多種味道在里面,固然可以理解為這家伙會用心辦事,但是……似乎也可以理解為:萬一出點什么狀況,我就要“無能為力”甚至“適得其反”了。 呀,這家伙的情緒,我還得好好安慰一下才行,放下電話之后,章堯東手敲桌子,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眼睛無意中掃到桌上不知道哪天的《天南日報》,一條消息吸引了他,“從永泰山事件中吸取經驗教訓”。 咦?這件事情……似乎可以借鑑一下?章書記猛然間想到了什么,永泰山事件他當然是清楚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事故問責 永泰山就位于素波市境內,山不算大但是挺險峻,風景宜人,本來就是旅游踏青的好去處,前兩年永泰縣政府划撥了巨額資金,和素波旅游局一起大力開發這里。 不過,去年斥巨資剛建成的纜車,運營沒多少時間,就出現了安全問題,事發當時,一個纜車上的六個游客被吊在半空。 原本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道被誰就捅了出來,然后市里組織一檢查,才發現纜車不但是噴漆翻新的二手貨,施工安裝也極不規范,用某些人的話說就是,這次,虧得吊了六個人在空中,否則,過不了几天就得摔下六個人進山谷了。 當然,章堯東并不這么看問題,他認為六個人被困在空中,實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兒,最起碼,不值得鬧得這么沸沸揚揚,這事件的背后,肯定有些利益攸關方在爭斗。 但是,無論如何,這件事是見報了,還是《天南日報》這個天南省最權威的官方報紙,不但如此,天南日報還做了一系列的跟蹤報道和專題,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人事變動。 像章堯東手邊這張報紙,說的就延伸出來的內容:萬一“纜車事故”中不是吊了而是摔死六人,該如何進行事故問責? 當然,這畢竟是一省的報紙,針對性沒辦法做得太強,夾帶點私貨是正常的,但文章的內容,主要還是反思:對于重點工程、關鍵設施、安全生產等一系列涉及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問題,我們該如何采取些什么措施,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各種事故? 還好。九八年初。還沒有形成“豆腐渣工程”這個官方說法,否則絕對會被《天南日報》拿來引用。 這種話題,通常都是大文章,基本上屬于沒有標准答案的抒情而已—-縱然有答案,也注定是空泛地套話。 “可以在這件事上做做文章嘛,”章堯東低聲嘀咕一句,喊來了自己地祕書,“把紅山區這份文件,上報省委辦公廳。用市委辦公廳的名義……嗯,還有,要加點建議……” 章書記想到的建議,就是關于重點工程事故問責的內容,你呂強不是想叫那個水庫叫“太忠庫”嗎?行啊。陳太忠要是敢為你的工程質量擔保……那未必也就不行。 畢竟,這個水庫修好之后,不但要解決當地居民的飲水用水問題,也要承擔相應的蓄洪防洪責任,萬一遇到大洪水之類的,也可能危及兩岸人民群眾的財產和生命安全。 當然,這個主章書記是做不了地,他也不可能去做。只能建議一下,上報省里,至于說省里批不批,怎么處理。那都不關他章堯東的事兒了,反正,作為下級黨組織,有這種新鮮點子,向上面提一提是無妨的。 退一萬步講。省里把這個文件打回來了。可他也算把陳太忠的事跡報告到省里了,對陳某人。他算是仁至義盡了。 章書記的祕書很快就對領導地意圖心領神會了,不過,他還是謹慎地提出了問題,“章書記,這個陳太忠只是個科長,要不要加急辦理?” 科長是科長,人家跟蒙書記關系好啊,章堯東斜眼瞟他一下,嘆口氣,“盡快處理吧,我看看,能不能先跟蒙書記匯報一下。” 這話一說完,章堯東就又反應過來一件事,自己在幫陳太忠,陳太忠又何嘗不是在幫自己呢?平日里沒什么要緊事,他哪兒敢隨便給蒙藝打電話?眼下有了這個由頭,卻是可以多跟蒙書記親近親近了。 這家伙……不行,我得多給他找點事,多有點動向,我也就能多向蒙書記匯報几次,想著想著,章堯東居然開始走神了,他一直不能很好地搭上蒙書記的路子,對此頗有點遺憾。 是的,不能讓這家伙安頓下來,最起碼在相當一段時間內,是不能讓他消停的,對蒙曉艷和唐亦萱,妥善安置好是應該的,但要妥善安置好這家伙,那豈不是……沒機會向蒙書記表忠心了? 陳太忠哪里想得到,自己開了還沒有二十公里呢,章書記那里就出現了新的情況?下一刻,他再次接到了章堯東的電話。 “小陳,我問你一件事啊,就是白鳳鄉那個水庫……嗯,我知道是別人沖著你修的,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話:對水庫質量,你能不能保証,敢不敢保証?” 陳太忠一時有點迷糊了,你這么問是什么意思啊?說不得,就要小心謹慎地措辭,“這個,要是還讓我那個朋友修地話,質量……我敢保証。” “保証多少年?”章堯東的話有點嚴厲了,不過馬上,他就意識到自己語氣似乎不太好,于是又笑一聲,“呵呵,我想把這件事上報到省里,嗯,批不批不敢保証……可你就得對那個水庫負責了。” 上報到省里?那可太好了,陳太忠登時就有點飄飄然了,咱一個小科長,能把自己的名聲炒作到省里,值了! “多少年……這個不好說,”他躊躇了一下,能扛多少年,還不是看哥們兒想讓它扛多少年?“點石成金”要用的仙力不少,可“點泥成石”就簡單多了,“不過,百年一遇地洪水肯定沒問題。” “你確定嗎?”這是章書記最后一句話…… 哈,能上報到省里了,陳太忠心情暢快地開著車,只覺得天都藍了很多,至于在梁建勤那里遭遇的不快,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緊跟在他后面的小田可是看得目瞪口呆,陳科,我知道你的車好,比我開的金杯好,可是,一級路上,你開到一百四,這不是難為我嗎?現在……可是陰天啊! 素波到鳳凰,差不多就是三百公里,三輛車玩了命一般地跑,居然在十一點出頭地時候,就來到了素波。 找個加油站拐進去加油,小田和開桑塔納地小賀湊了過來,“陳科,飛機几點到啊?咱們是找個地方住下,還是直接去飛機場?” “飛機場……等等再去吧,按說他們中午十二點二十到,不過北邊下雪……”陳太忠苦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咱這邊又陰天,真不好說什么時候能到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比較無聊地,陳太忠雖然很想聯系一下蒙藝,說說有關“太忠庫”的事兒,但是他跟嚴自勵結了梁子,蒙書記的電話又都是由嚴祕書代接的,他自是沒興趣自找沒趣。 或者……還能找一找蒙勤勤?可是想想前兩天,蒙勤勤光臨鳳凰,他也是避而不見,眼下來素波,就去找人家,豈不是……豈不是有點過于勢利了? 想來想去,還真讓他想起一個人來:水電設計院的王浩波王書記,姑且不論以前他吃過人家飯,只說為了這太忠庫,似乎請人家一趟也是值得的……那里是不是能加一個小水電的發電機組呢? 設計院召開全院中層干部大會呢,意思是要認真貫徹昨天的水利廳黨組會議精神,王浩波接到陳太忠的電話,有點猶豫。 “我現在走不開啊,”他低聲回答,“這樣吧,蔣慶云也在素波呢,要不,我讓他先接待你一下?” “不用了,我對那個人印象不好,”陳太忠一聽到這個名字,心里就有點膩歪,“那算了,我去飛機場接人了,有時間再聯系吧。” 他的電話剛壓了,王玉婷的電話到了,“陳科,荊老的字前天特快專遞給你了,收到沒有?” “不知道,我現在在素波呢,”陳太忠一陣汗顏,原本他也有聯系王玉婷的想法,不過一想聯系了她,總得去看看荊以遠,表示一下謝意吧?自己是公事來的,難免有點不方便,誰想人家惦記著,倒打過來電話了。 “呀,你個混小子,來了素波也不知道跟我報個到,”王玉婷輕笑一聲,“你那天可是把紫菱氣得夠嗆,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我做什么了?她就生氣了?陳太忠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眼下要緊的是,他得把這個飯局推掉,這里面是涉及了人情的,不比王浩波那兒,說走站起身就能走。 “我得去機場呢,來素波公干,接到人就往鳳凰返,公務在身,實在是……下次吧,王科。” 他這么一推辭不要緊,等他帶著兩輛車跑到機場,在候機樓前剛找個飯店坐下,王玉婷的電話又來了,“那啥,陳科,荊老找你來了,你在哪兒呢?”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荊老上門 荊以遠是昨天晚上拿到陳太忠的名片和那塊玉硯的,小孫女一回來,他就二話不說把東西搶到手鑽進了書房。 陳太忠寫的那三個字,倒也還罷了,玉硯上那十六個字,才讓荊以遠愛不釋手,陳某人對一期甲骨文其實并不是很擅長,讀沒問題,寫可是大問題,正如他說的那樣—-能湊出這么兩句話來,殊為不易。 可既是他想盡辦法湊出來的話,那字體自然是相當原汁原味的,荊以遠一眼就看得出來,若不是其年事已高,生活又極其規律,怕是要抱著放大鏡連夜琢磨了。 今天上午,荊以遠自然還要好好揣摩這塊玉硯,一邊看還一邊搖頭嘆氣,“唉,字太小了,字太小了,要是能寫得大點,那就好了。” 荊以遠的兒子荊濤是天南大學的教授,今天沒課,去了趟學校就回來了,聽老爺子三番五次地念叨,嫌字兒小不好看清楚,說不得就打電話埋怨了王玉婷一番,“小婷,你那朋友也真是的,不知道把字寫得大點,你荊爺爺的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玉婷還真沒想到,陳太忠的字會把老爺子迷得神魂顛倒,所以,她才會給陳太忠打去電話,想借著問特快專遞的事,再問問能不能給老爺子弄几個字來,當然,是要大一點的。 荊以遠聽說陳太忠來了素波。這激動地心情,就不能平靜了。他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太好了,要是去鳳凰找陳太忠,倒不是支持不下來,但沒人敢讓他去。 那他當然要著急見見這個年輕人了,若是其晚來四五天,他將字研究得差不多的話,倒也會未必這么著急了,可眼下。這份心情卻是無法按捺,“嗯,他辦公事,我不打擾,不過……我去找他總可以吧?” 王玉婷登時無語。還好她知道今天陳太忠是接飛機來地,而這兩天全國的天氣都不太好,尤其北方還下了大雪,飛機誤點倒是也正常,于是打個電話給陳太忠碰碰運氣。 這種情況,陳太忠還能說什么?反正他是不敢離開,說不得只能站到飯店門口去恭恭敬敬地等著,荊老給他寫的那兩幅字兒。擱在四五年前隨便也能賣個萬兒八千的,至于現在嘛……那就是無價的東西了。 他都出去了,說不得小賀和小田也只能悻悻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卻是恨恨地嘀咕。陳科這也太能折磨人了吧?咱們可是趕了一上午的路呢。 出乎大家的意料,最早來的人,并不是荊以遠,而是王浩波,王書記對這個年輕人還是相當關注的。說實話他真地缺少能夠同上層溝通的渠道。在陳太忠走后,他又去招待所詳細地打探過202住客的信息。卻意外地聽說,蒙書記的女兒,似乎和另一個女人,陪著小陳進過 當然,再往下,那就是禁忌一般的話題了,蒙書記地女兒進了房間之后,同陳太忠做了什么,嗯……或者沒做什么,大家就都不宜亂猜了,不過傳言說,三人在里面似乎呆了很久。 所以,一聽說蔣慶云或者得罪了陳太忠,王書記實在是坐不住了,仔細琢磨一下,連會也不開了,借口胸悶要去醫院,匆匆一個人跑了出來,剩下沒去參加廳黨組會議的院長在那里主持會議。 他先打了電話給蔣慶云了解情況,蔣經理卻是一頭霧水,“陳太忠……不是出國了嗎?我現在跟鳳凰市談得不錯啊,年前我還要再去一趟鳳凰,然后就回家了。” 說句實話,蔣經理并不喜歡陳太忠,他認為,不肯接受賄賂的官員,都是不可靠的—-這無法體現官商攸關的利益,而馮羅修雖然只是個副科長,卻是業務科的,不是業務二科這個野雞班子“臨時編制”可以比擬的。 這些相關信息,都是馮羅修說的,當然,更重要地是,馮副科長不但敢收錢,花錢也大方,收下的是蔣慶云的“個人心意”,花出去的是招商辦地“業務經費”。 遺憾的是,蔣經理做夢也沒想到,鳳凰市那邊,已經打算撤他的單子了,馮羅修收了他兩萬的“心意”,卻不肯把最新的進展告訴他。 馮副科長倒不是認定事情還有救,只是,沒到絕望地時候,跟這些商人說這些有什么意思?就算最后事不成,直接給一個通知就完了,又何必太那么當回事?沒准反倒搞得亂了自家陣腳,憑空生出許多事來。 一聽蔣慶云迷糊成這樣,居然認為陳太忠還在國外,王浩波也懶得搭理他了,恨恨地說一句“你害慘我了”,然后就直接挂了電話,小陳現在在機場?好了,素波三個機場,有倆是軍用地,王書記自然知道讓司機往哪里開。 開到機場,他剛說要打電話找陳太忠,卻不小心發現陳科長正跟著兩個人,在飯店門口閑聊呢,少不得上去打個招呼,“哈,太忠,你倒是跑得快,讓我一路好找。” 得,人家既然找到這兒來了,陳太忠也不能視而不見了,笑嘻嘻地迎上去,“今天有要緊事兒呢,王書記,倆月不見,你這是又胖了點啊 “你跟蔣慶云,怎么回事啊?”王浩波也不進飯店,就站在門口跟他聊著,“聽說他過一陣兒,還要去……” “咳咳,”陳太忠沒命地咳嗽兩聲,打斷了他的話,接著掃一眼身后地那兩位,意思很明顯:別當著他們面說啊,“這個……今天找你,是有點事情想咨詢呢。” 王書記反應過來了,少不得笑著搖搖頭,“那沒問題啊,進去說吧,你們……還在這兒等誰呢?” “等荊以遠呢,”陳太忠拉他一把,走向自己的林肯車,“進車里說吧,我想問問,你看,有這么個水庫……” “你得給我提供數據啊,水庫容量、丰水期和枯水期的徑流量、平均雨量、含沙量這些,”王浩波既然坐進了車里,就不怕說點什么了,“而且,蔣慶云就賣小水電設備呢。” “想起那家伙,我心里就麻煩,”陳太忠搖搖頭,嘆口氣,“那家伙沒立場,跟我的對頭攪到一起去了。” 商人怎么可能有立場?他們又不是干部!王浩波對這話很不以為然,不過,他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你的對頭……很強大嗎?” “強大?”陳太忠啞然失笑,無聊地看著車外,眼中的輕蔑,估計車窗戶外面的人都看得清楚,“呵呵,不對路而已,說強大就是笑話了。” 我覺得也應該是這樣,王書記點點頭,鳳凰市官場的內容,遠沒有素波的丰富,論層次也要差一點,不過,由于鳳凰算是革命老區,勢力糾纏略微復雜點而已,反正,陳太忠既然能攀上蒙藝的線兒,在鳳凰市肯定是可以橫著走的。 他正琢磨呢,卻不防陳太忠已經鑽出車去了,因為他看到王玉婷陪著一個老頭,一個中年人從另一輛車里下來了。 老頭自然就是荊以遠了,等王玉婷介紹完畢之后,他上下打量著陳太忠,雖然眼睛有些無神,但是眼中的驚訝,還是一覽無遺,“哈,小陳你這么年輕?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大家重新進入飯店,只是已經有好几趟航班延誤,來接機的人挺多,包間已經滿了,說不得大家只能坐在大廳里。 中年人是荊紫菱的父親荊濤,他不放心老爹一個人出來,說不得就要跟著來看看,“陳科長年紀輕輕,在甲骨文上的造詣,真的不低啊……” “哈,機緣巧合而已,”已經被逼到這一步了,陳太忠自然也不能否認,“我對祖國的傳統文化,很感興趣的……” “呀,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原來真是荊老,”一個中年人走了過來,躬著腰同荊以遠握握手,“荊老最近,身體還好吧?我是小廖啊。” 荊濤趕緊給大家介紹,“呵呵,這是國家安全局的廖宏志廖局長,我父親的學生……” “副的,什么局長啊,呵呵,”廖局長倒是很坦誠,不過等聽完在座的人的名字,他的眼睛就轉到了陳太忠身上,“鳳凰市的……是來接甯家的嗎?” “是,我是招商辦的,”陳太忠站起身點頭笑笑,又坐了下來,“廖局長來,也是為了甯家的事兒?” “順路而已,呵呵,”廖局長也不見外,直接坐了下來,“沒想到小陳年紀這么輕,對這些也都有點了解啊。”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四個字 出于國家安全方面的考慮,對于進入天南省的外資和外國勢力,安全局都是要留底備案的,不過通常情況下,都是各個相關單位報備過來的,他們主動去搜集資料的時候,并不是很多。 只是,這次甯家來,聲勢實在有點太浩大了,而且涉及的投資金額也相當巨大,算得上是天南省有史以來的第一大引進外資項目了,所以,安全局出現在機場,實在是很正常的。 正是因為如此,廖副局長才有點驚訝,陳太忠年紀輕輕,對這一套流程居然會了解得如此清楚,不過想想這人是招商辦的,倒也不算太不合理。 現場勘查拍照留底之類的,一般情況下還用不著廖副局長親自出馬,只是今天他還有老朋友來,所以就索性帶了人前來,正是一舉兩得之意。 下屬都已經布置出去了,他在飯店包了一個包間,隨時提供工作餐,正說閑來沒事,四處溜達溜達,卻一不小心,看到了荊以遠老師。 既然看到了,肯定要上前打個招呼,沒想到荊濤張嘴就把他的身份揭開了,而好死不死的是,對方卻也是跟甯家有關的人,這讓他感覺到有點不自在。 “咱們今天就敘舊了,不談公事,呵呵,”雖然不自在,廖宏志也沒在意,他們做事要低調,但這都是場面上解釋得過去的,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嚴密的事 說著他就轉頭過來看看自己的老師,“荊老,您也是來接人的?” “接什么人啊,我是來看小陳的,”荊以遠年事雖高,嗓門卻是不小,“本來想請他去我家呢,結果他說接了人就要走,所以我就摸到這兒來了。哈哈……” “哦?”廖宏志的興趣上來了,他轉眼再仔細打量一下陳太忠,心里這個奇怪。就不用提了,“小陳你讓荊老主動來找你?” “小陳寫得一手好甲骨文呢,”荊以遠立刻揭開了底牌,所謂的“七十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我老頭子心癢得很,所以就來了。” “哪兒啊,就會几個字兒,荊老厚贊了。”陳太忠見人家如此夸獎,自然是要謙虛一下,“真的是當不得行家法眼呢,呵呵 王浩波見大家談興挺濃,他是有心人。抽個空子抬手招呼過來服務員,“菜單拿來,點菜……” 同時,荊濤拿出了兩塊玉板,遞給了陳太忠,“小陳,給我爸再刻几個字兒吧,嗯。要大一點的,你那塊玉硯,字太小了。” “這個,”陳太忠看看在座的几位。一時有點猶豫,“我真不認識几個字兒啊……而且,也沒刻刀不是?” 荊濤二話不說,摸出個皮套來,里面七八把刻刀。“不是很專業地刀。你將就用吧……” “少來啦,”王玉婷快人快語。“陳科長,紫菱可是說過,你當時隨手就刻好了,還說什么不認識字兒?” 陳太忠苦著臉,咂咂嘴,看著餐桌上的兩塊玉板,心里卻是在琢磨,到底刻點什么字才好呢? 廖宏志剛才的注意力,全在王浩波身上,因為這幫人里,一看穿著打扮和相貌,也就是這位像個領導,又見人家點菜,才低聲問一句,“你是鳳凰辦事處地?” 在廖局長想來,這種場面,鳳凰市駐素波辦事處的人,一定是要來的,誰想王書記直接告訴他,自己是水利水電設計院的書記,來這兒也是會陳科長的,心中一時就有點納悶了,這個小陳,雖然是科長,可……好像來頭很不小的樣子? 見陳太忠在那里躊躇,廖局長忍不住了,他也有點見獵心喜,“我說小陳,快動手啊,大家還等著呢,我可是很久沒見過荊老夸獎人的字兒了呢。” “呃,這樣吧,”陳太忠撓撓頭,看看荊以遠,“您想讓我寫什么呢?先聲明,我會寫的,不多!” 他這話說得,聽起來挺謙虛,可又讓荊以遠指定字來寫,卻又彰顯了點狂妄出來,偏偏地,他的神態還比較自若,真地給別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荊以遠琢磨一下,“永、飛、風、家四個字,其他的就隨便了,不需要詞語和串句了,呵呵……” 廖宏志聽到這話,卻是著實吃驚不小,他師從荊以遠,對書法也有相當的造詣,自然知道荊以遠提出的這四個字,是最考人地。 “永”字是指“永字八法”,這個字的八個筆畫,涵蓋了中國書法中的大致筆法—-側、勒、努、、策、掠、啄、磔,是最考校基本功力的。 至于說剩下那三個字,卻是結構最難掌握的常見字,正是別人常說的“寫好飛風家,敢在人前夸。” 當然,這都不是什么問題,問題在于,荊以遠并不要求陳太忠寫什么有意義的詞句,這才是最關鍵的,也就是說,這兩塊價格不菲地玉板,只是荊老用來學習的道具—-沒錯,寫單獨的字,當然是為了學習。 有人能有這等本事? “永字我不會寫,”陳太忠搖搖頭,甲骨文中,永字有好几種寫法,有的甚至大相徑庭,他可不想賣弄,“飛風家倒是能寫,嗯,再加一個戰爭地戰字,湊成四個字,怎么樣?” “成啊,”荊以遠點點頭,兩塊玉板并不是很大,他既希望陳太忠多寫點,又怕對方寫得太多,自己又要看不清楚了,心里……也很矛盾啊。 一時間,他又開始后悔沒多准備几塊玉板來了,只是他也清楚,家里雖有一些藏品,可能拿得出手的玉板,也就這么兩塊,他是書法家不是玉器收藏家,收藏這些東西只是一點小情調。 當然,軟石板還有一些,可大家第一次見面,拿石板過去,未免有點不成體統,等關系熟慣一點,再拿石板也不遲。 他正琢磨呢,陳太忠拿著玉板和刻刀站起身來,“哈,刻字的時候我喜歡安靜,現在出去一下,馬上就好了……” 他這么說,別人自是不好說什么,只是廖宏志心里的納悶,就更多了,見他走出門去,轉頭看看荊以遠,“荊老,他寫的字,真地很好?” 荊以遠遞了張名片過去,“喏,這就是他寫地三個字,小廖,好久不見你了,我考校一下你的眼力,你覺得這字兒……怎么樣?” 很一般嘛,廖宏志看著手里名片上“陳太忠”三字,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地老師現在正尋求新的突破,少不得仔細琢磨一番,終于一拍大腿,“哦,明白了,您是想看他這種渾厚的的感覺。” “沒錯,我知道,這字兒你肯定看不上眼,呵呵,”荊以遠笑嘻嘻地點點頭,眼中洋溢著欣慰之色,“不過,這筆意卻是很大氣磅礡的……正是我想表達的。” “而且,他刻到石頭上的字更厲害,我是沒帶來,不過……你很快就會看到了。” 哦,原來這樣啊,廖宏志點點頭,心里的訝異登時去了大半,我說嘛,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能寫出什么樣驚天動地的字兒來? 一邊想著,他一邊把名片翻了過來,“謝向南……業務二科副科長,咦,這個名字,我怎么好像聽誰說起來過呢?” “是嗎?廖局長你認識他?”王玉婷聽著挺奇怪的,就插嘴了,“這是陳科的搭檔,兩人關系不錯,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戴個眼鏡,不太愛說話……” “啪”地一聲,廖宏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一般地點點頭,“明白了,我知道是誰了,奇怪……謝家老二,怎么會去鳳凰市的招商辦呢?” “謝家老二?”王玉婷看著他,歪著腦袋仔細想想,“廖局長,哪個謝家啊?” “這個……算了,”廖局長搖搖頭,笑瞇瞇地看著她,“你不是認識他嗎?你自己問去吧。” 說歸這么說,他對陳太忠的好奇,卻是又加了几分,謝家的二兒子,居然是他的副手,難道說,這家伙是能量大到能罩得住謝向南? 王玉婷這下可不滿意了,“廖局你怎么這樣啊?我都跟你說了,你就這么藏著掖著……” 正鬧騰呢,陳太忠已經拿著玉板走了過來,赧然地笑著,“刻好了,荊老,幸不辱命,不過,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大家別笑話啊……” 這厮現在,是越來越虛偽了。 “這么快就好了?”廖宏志心里大奇,玉板上刻字,通常要小心翼翼的,比寫字不知道慢了多少,說不得,他先搶過一塊來,“荊老看一塊,我看一塊……” 他知道,荊濤書法雖不錯,但那是荊老自小用荊條打出來的,對這東西實在興趣不大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呀,這字,真的古韻十足啊,”廖宏志一眼看到玉板上的“家、戰”兩字,就沈浸在其中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在空中虛划著。 他能看得出來,陳太忠的筆力一般,但氣勢卻是不薄,雖然其中有些他不甚了了之處,但毫無疑問,刻在這玉板上的字兒,卻是比那寫在名片上的字有味道多了。 不過,他可不算最能品味出其中滋味的,五分鐘之后,他抬起頭來,才發現荊以遠雙目如鉤,如痴如醉地抱著另一塊玉板,嘴里還不停地喃喃自語著,簡直像一個老年痴呆症患者—雖然這形容,似乎有點不太厚道。 “陳科,啥時候方便,給我也刻兩塊?”廖宏志真有心要了,他原本就喜愛書法,而且陳太忠寫的字里,有他覺得值得琢磨的地方。 論眼力,他也算一等一的了,但比荊以遠這大師級還是要差很多,弄几個這字,回頭沒事的時候,把玩一下,不但能陶冶性情,沒准還能從中悟出什么東西。 “哦,這個啊,廖局你都這么說了,那還有什么不成的?”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事實上,自打他聽說此人是安全局的,心里早就惦記上了。 張瀚說的那件事情,他原本都已經打算放棄了,可是眼前遇到這么一位,他的心思就又被鉤了起來,甚至,他都在考慮,接到甯瑞遠以后,要不要攛掇著他在素波呆上一晚。好方便自己的行事。 所以,廖局長一開口,他斷無不理的理由。“正好。有點事情,我還想跟廖局長打聽一下呢。” “哦?什么事情?”聽到這話,廖宏志有點奇怪,“咱倆的工作,好像沒什么交叉的地方吧?是私事兒?” 陳太忠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笑笑,又掃一眼桌上地眾人,廖宏志心里就明白了。 就在服務員端上第一道菜的時候。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來電話地是甯瑞遠,“郁悶了,太忠,靠,上了飛機又下來了,說是有故障,登機時間又推后了。四點登機,還是說不准……” “嘖,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在機場等了,”陳太忠一聽。就有點撓頭了,“我先找個地方,登記住宿吧,你們七八點鐘下飛機地話,肯定只能在素波過夜了……” 他這話。桌上的人都聽見了。等他放下電話的時候,王玉婷先笑了。“我說陳科,你這不是……折騰人嗎?荊老這么大年紀了,身體還不是很好……” “你以為我很喜歡等人啊?”陳太忠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他伸出四根手指來,“一百四,我在素鳳路上,最快的時候,開到了一百四,誰知道他會晚來啊?” “不行,你得賠罪,”池志剛不在場,王玉婷就敢跟陳太忠開玩笑,她登時又恢復了打賭時那副小辣椒的模樣,瞪著眼睛看著他,“你不是說還會中醫嗎?你得幫荊老看看身體,這才行……” “你還會看病?”聽到這話,荊濤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吧?我怎么沒聽紫菱說起來過啊?” “嗯?荊濤看你說的,”荊以遠聽到自己兒子這么說話,少不得瞪一瞪眼睛,“人家小陳喜歡祖國傳統的東西,會點中醫很稀奇嗎?是吧……太忠?” 可你老人家沒病啊,陳太忠被這話激得有點啼笑皆非,只看荊以遠的面色,他就知道,老頭身上真沒什么病—-最大地病灶就是,人老了! 他正琢磨著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呢,冷不丁地,廖宏志站起了身,“我還有點工作,要走了,你們吃吧,荊老再見……小陳,回頭聯系啊……” 甯瑞遠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啦,他自是要通知一下自己的人,眼下可正是飯點兒呢,而且,他又發現了几個人,少不得就回避了。 陳太忠順著他的眼睛看去,卻發現門口稀里嘩啦地進來几個人,其中有一個,卻是他認識的。 几乎是在同時,那位也發現了他,略一錯愕,就笑吟吟地走了過來,“哈,我說鳳凰市來接機的肯定有你,果然……我沒猜錯啊。” 王浩波實在有點受不了啦,輕笑一聲發言了,當然,也是湊趣的意思多一點,“陳科,我發現,你在素波市的人面兒,比我們這些素波人可是強太多了,呵呵,走哪兒都有人認識你啊。” “王書記,這你可說得不對了,我跟雷蕾認識,還真就是在鳳凰呢,”陳太忠沖著雷蕾笑笑,“哈,來抓新聞的?真辛苦呢。” 大家當然能看出,進來地這幫是記者,別的不說,扛攝像機的那位,機身上都打著字兒呢:“天南省電視台”。 陳太忠想的卻是別的,怪不得廖宏志走了呢,估計是不待見這幫人,一個是國家安全機關地,保密為上,另一幫卻是新聞媒體,曝光為主。 “還不就是等甯家的人呢?”雷蕾嘆口氣,跺跺腳,又搓一搓手,“實在抗不住了,進來吃點東西,暖和暖和再去候機室等。” “好了,不用那么著急,跟你那些同行說一聲,慢慢等吧,”陳太忠笑著搖搖頭,“最新消息,飛機最早也要下午四點才能起飛……” “暈死了,不是這樣吧,你確定不是在騙我?”雷蕾見身前有一個椅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拖過來就坐下了—-椅子上,廖宏志身體的余溫尚在。 “我哄你這個做什么?”陳太忠瞪她一眼,不管不顧地開始給在座的人斟酒,“還不趕緊去通知你們的人一聲?” “哎,陳科,我來吧,”小田哪里敢讓他倒酒?一見這架勢。沒命地跑過來,接過了酒瓶。 “哈,我不走了。蹭一頓飯。陳科介意不?”雷蕾心思活泛,眼見甯瑞遠暫時來不了,心里登時就升起了采訪陳太忠地念頭。 所謂新聞就是這樣,焦點固然要有,但周邊新聞也要有,陳太忠本身就在前兩天上過《天南日報》地元旦特刊,采訪這人的稿子,應該是比較容易通過地。 而且。在雷蕾心里,陳太忠是個略略有點霸道但又正義感十足的人,就算拋開那次車禍不提,只說后來在鳳凰市紡織廠門口汽車廠的采訪,也說明這人身上,應該是有點故事地。 一邊說著,她一邊站起身子,向那几個同行擺擺手。“你們吃去吧,我碰到熟人了……” 等到那幫人走開之后,又摸出電話,不知道向那幫人中地誰說了一聲,“最新消息。甯家商團可能四點才能從北京起飛,你通知大家一聲吧……” “奇怪,你怎么不過去告他們一聲?”陳太忠有點不理解。 “你是我的新聞,憑什么告訴他們啊?”雷蕾看向他的眼中,充滿了戲謔。只是她的語氣告訴大家。她是認真的,“他們有獨家新聞的時候。也沒說就想著通知我哦。” “那隨便你吧,反正,酒桌之上,不談公事,”陳太忠知道,元旦特刊上招商辦的資料,這個女記者應該是出了點力的,再說,《天南日報》地記者比其他報紙的記者要牛,他倒也不好去招惹。 王玉婷對他倆的關系,倒是有點好奇,“陳科,你也不給介紹介紹?” “有啥好介紹的?她就是蹭飯的,天南日報的記者,雷蕾,”陳太忠輕笑一聲,轉頭看看小田,“小田,有沒有覺得她面熟?” 小田盯著雷蕾看了半天,卻是死活想不起來了,到最后,還是雷蕾笑了一聲,“你不記得在素鳳路上的那次車禍了?” “哦,你就是摔在泥里的那個女人!”小田一拍腦袋,再上下打量一下美艷地女記者,“當時你衣服濕透了,都貼在身上,呵呵,今天穿這么多,想不起來了。” “咳咳,”陳太忠干咳兩聲,玩笑不是不可以開,這種場合還是免了吧。 “濕透了?”王浩波插話了,他有意上下打量雷蕾兩眼,終于搖搖頭,嘆口氣,“,可惜啊……那天我怎么不在呢?” “行了啊,桌上還有女士呢,”雷蕾整天介地采訪,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多少,自然是不會在意,她沖王玉婷一努嘴,“那妹子比我年紀小得多呢,你們悠著點嘛……” “不會吧?你看起來比我年輕啊,”王玉婷的嘴都快笑得合不攏了,卻偏偏要謙虛,“你多大了?” 事實上,雷蕾雖然眉清目秀的,卻長了一張娃娃臉,尤其是一笑還有兩個小虎牙,若不是她的身材挺成熟,說她比王玉婷年輕,十有八九沒人反對。
第四百六十九章 雷蕾地專訪
機場的飯,味道實在不怎么樣,又挺貴,大家吃了四十來分鐘,就決定離開機場,到市里去,這一次,雷蕾都跟著他們走了,“正好,下午我采訪陳科長。” “我的事兒多呢,”陳太忠看她一眼,嘀咕一聲,不過,當雷蕾坐進他的林肯車時,他也沒有反對。 荊以遠家離機場并不遠,大約就是十五公里左右,并沒有在鬧市區,先送了荊老,陳太忠又再三保証,出去定好房間,休息片刻,就一定來家里拜訪,才得已脫身。 那大家也不用往遠住了,就近找了一家三星級的“華苑”酒店住了進去,陳太忠不知道甯瑞遠要帶多少人來,索性就包了一層樓。 這種場合,要是出手不夠大方,那才叫丟了鳳凰市地人呢,這還是因為靠近機場地緣故,否則,三星級的酒店來招待甯家這種大單,傳出去也很難聽地。 這層樓一共二十多間房間,一半是套間,剩下的一半。標間和單人間各半,陳某人當仁不讓地選了一個豪華套間,小田和小賀交換一個眼神。不等陳科長開口。乖乖地選了901房間的房卡,那是一個標准間。 陳科長那是領導,自然要住套間,這二位倒也算明白自己地身份。 讓他倆略略感到郁悶的是,陳科長連句“你倆將就一下”這種客套話都沒說,而是轉頭大剌剌地就上了電梯,好像一切都是天經地義一般。 不過說實話,陳太忠這種做派。才是正經的官場作風,這種小事上,他無須考慮那倆地感受—-大家打破頭地想進步,所求地,不就是這點優越感嗎? 王浩波想告辭,陳太忠拉住他不讓走,王書記也不想走啊—近乎還沒套夠呢,不過。眼下在這兒休息,也沒啥意思,司機還不好安排,說不得,他只能悻悻地離開了。 雷蕾卻是不管那一套。“陳科,給我個單人間的卡,我睡一會兒,等一會兒采訪你。” “還睡什么睡啊?就現在采訪吧,”陳太忠看她一眼。還待再說什么。卻是“叮”地一聲,九層已經到了。他率先走出了房間。雷蕾遲疑一下,跟著他走了,剩下小田和小賀在背后擠眉弄眼的。 “嘖,當領導真是好啊,”見他倆進了房間,小賀一時間感觸頗多,“這女人絕對是二手貨了,應該是孩子都有了,陳科這次……又賺了,唉唉 “那倒也未必,”小田搖搖頭,他的心思要活泛點,“陳太忠是很狂,不過,這種授人以柄的事情,他可不一定會做,小看他的人,可都是要倒霉的。” 這倆在身后的嘀咕,陳太忠聽到了,心里冷哼一聲,這綜合辦地人,還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呢,誰給了你們權力,背后這么說領導了? 他轉頭看看,發現雷蕾已經將房門虛掩住了,臉上似乎也沒什么異樣,于是放下手中的手包,脫下外面的皮大衣,也懶得找地方挂了,隨手向硬木沙發上一扔,“你先坐,我給你沖點茶水喝……” 陳太忠不太習慣伺候人,不過這個習慣目前似乎正在逐步地改變中,打開飲水機的開關,又拎了兩個茶杯去衛生間洗洗。 等他出來的時候,雷蕾已經把外面的風衣脫了,里面穿著的雪青色的緊身羊毛衫,將她身體玲瓏有致地曲線襯得淋漓盡致,她正貓著腰,費力地脫著那雙高過小腿肚的深棕色長靴呢。 見他出來,雷蕾神色正常地沖他笑笑,倒是挺大方的,“唉,這靴子勒了我一上午了,放松一下……” “隨便你,只要你沒腳氣就行,我可不想開窗戶,”陳太忠也懶得理她,打開手包旁的塑料袋,取出兩桶茶葉來,“花茶,還是綠茶?” “隨便了,”雷蕾總算搞定了兩只靴子,穿著賓館里那種一次性拖鞋,將自己的風衣挂到壁櫥處,又理理頭發,等她坐回來地時候,發現陳太忠正在飲水機上接水沖茶,“等等再沖啊,水還沒開吧?” 我想讓它開,還不是一眨眼的事兒?陳太忠頭也不回地來了一句,“哦,可能……剛退了房?現在水開了。” 將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放到茶几上,看到雷蕾坐在一邊的圈椅上,陳太忠老大不客氣地一伸懶腰,斜躺在木制長沙發上,“想知道什么?問吧……” 雷蕾從手包里拿出紙筆,又拿個小錄音機出來,聽到他這話,輕笑一聲,“呵呵,隨便聊聊就行,你不用那么認真。” 隨便聊聊,你就拿錄音機出來?陳太忠瞥她一眼,苦笑一聲,“看來,我得注意點說話方式了,你們可都是人精……”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里,鳳凰市招商辦地陳太忠科長很愉快地接受了雷蕾記者地專訪。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兩人談及地話題很多,不但涉及了甯家投資項目的經過,還談了招商辦的運作、甚至還有街道辦事處的各項職責,以及現在農村中存在的問題,嗯,還有目前的方志辦可以在經濟發展中起到的作用。 “我才知道,地方志辦公室該簡稱方志辦,”陳太忠苦笑一聲,偽作謙虛狀,“唉,看來我對自己的工作,還是不夠用心啊……” “嗯,公事就采訪到這兒吧,”雷蕾頭也不抬地在本子上記著,“下面,談談個人的私事兒?你女朋友對你的工作,還算支持吧?你怎么做通她的思想工作的?” 毫無疑問,雷記者是想樹立一個高大全或者偉光正的陳太忠,那當然就要全面提問了,甚至,她還不著痕跡地做出了誘導。 “匈奴未滅……呃,這個,鳳凰市的招商工作這么緊張,我怎么有心談女朋友?”陳太忠大義凜然地回答,這話說完,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少不得斜看雷蕾一眼,很陽光地笑笑,“我說雷記者,這是個人隱私,我可以拒絕回答的吧?” 雷蕾被這一眼看得有點臉紅,不過,做記者的,嘴皮子功夫都還是不錯的,她直勾勾地盯著陳太忠,“我說,我這是想正面宣傳你呢……” 她很清楚,對上同齡人,自己的眼睛這么看人的時候,通常都具有極大的殺傷力和鑑別力,那些膽子小的,多半是要將目光游離開去的,不敢跟她對視,而那些膽子大的,敢跟她對視的,眼中通常都會流露出些許的欲望—-區別只在于多和少而已。 是的,她對自己的相貌,非常有信心,而她的工作,又為她這個信心增加了一些籌碼:省報的記者,一般的同齡人,哪里愿意招惹? 所以,她敢這么毫不顧忌地看著陳太忠—-當然,她可以將這個舉動解釋為,采訪時自己太投入了。 她可沒想到,陳科長毫不畏懼地就迎上了她的目光,眼神清澈明亮,丫爽朗地笑一聲,“哈,那我先問問你,雷記者,你的愛人,對你的工作是不是很支持?” “我看起來,很像結了婚的樣子嗎?”雷蕾的心中,登時就不平衡了,這種問題,是個女人就要計較一下,“我有那么老嗎?” “不老,不老,”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雷蕾才說心里一喜,卻不防那厮來了一句,“可你也不年輕了啊,你總不能跟我比吧?” “喂喂,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她一氣之下,合上了本子,把筆也放在了一邊,“陳科,你覺得我哪兒老了?” “呃……皮膚有點干吧?”陳太忠可沒想到,自己隨口來兩句,說得居然就有點火藥味了,忙不迭地開始滅火,“呵呵,我估計,跟你的職業性質有關,天天跑來跑去的,你得注意皮膚保養。”“我已經很注意了,”雷蕾還是怒氣未消的樣子。 “好了好了,”陳太忠舉舉手,示意自己投降了,“這么著吧,我車里還有點化妝品,法國買回來的,也沒人可送,送給你得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真的很長 不就是有償新聞嗎?這一套……哥們兒明白啊,陳太忠也不是第一次接受采訪了,上次報道下崗女工的事兒,他就幫那幫記者拉了點廣告,又塞了紅包,效果很不錯。 那么,這一次,想來也不會例外的吧? 雷蕾明顯地被這話嚇了一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的化妝品……真的沒人可送?” “那是,”陳太忠點點頭,“我說雷蕾,你笑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么夸張啊?你那兩顆小虎牙,沒你想像的那么好看!” 陳太忠的風涼話,那不是一般的強大,聽到這話,雷蕾的笑容,登時就僵在了臉上,好半天,她才冷冷地哼一聲,“陳科長,我的牙長得怎么樣,好像不在采訪之中吧?” “呃……開個玩笑嘛,”陳太忠卻是沒想到,隨口一句置氣的話,卻能讓對方這么緊張,心說這女人,果然都是不講道理的。 說不得,他就要解釋一下,“我是說……我覺得好看,真的,我真的很喜歡,別人可就未必了啊,這怎么說,它也算畸形吧?” 你說我長得畸形?雷蕾一抬手,氣得差點把本子摔到他身上,這一刻,這個男人在她眼中,是要多可惡有多可惡了,至于說此人以往的凜然正氣,和眼前燦爛得令人心動的笑容,那都不值得欣賞了。還好,下一刻,她終于硬生生地按捺住了那份沖動,拿著本子的手,不著痕跡地掠一下額前垂下的發絲,“呵呵。你覺得好看就行啊……對了,能不能說說你寫的甲骨文,你是一個很熱愛中華傳統文化的人嗎?” 陳太忠一聽這個問題。就有點頭大。他輕咳一聲,眼睛還是直直地盯著雷蕾,“那啥……我說雷記者,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啊,你地愛人……很支持你的工作?” “他是省經貿委駐港辦事處的,很少在家,”雷蕾輕描淡寫地回答。“所以,這就無所謂支持不支持了。” 這一刻,是雷蕾受不了他地眼光了,說不得眼皮子往下垂垂,心說這人怎么這樣看人,“好了,該你說了。” “這個……我其實吧,是遇到過一個神祕老頭。那是在我摔下懸崖后不久地事兒……”陳太忠開始胡說八道。 雷蕾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手里的筆都忘記再寫了,好久才苦笑一聲,合上本子,無奈地搖搖頭。“我說,你不想說就算了,不用這么忽悠人吧?” “時間不早了,”陳太忠拿出手機來一看,“喏。你看。兩點半了,下午我還有事呢。這樣,跟我去拿化妝品吧?” 陳太忠對化妝品不太在行,打開后備箱的時候,胡亂塞了點進去,不過縱然這樣,雷蕾還是被他后備箱里半車廂琳琅滿目的盒子嚇了一跳,“呀,這么多?” “沒多少啊,都給你了,”陳太忠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又蓋上了后備箱蓋子,“太多了,不好拿,這樣吧,開到馬路上找個車,你先把這些拿回家再去機場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了車門,看著愣在那里的雷蕾,招一招手,“上車啊……” “我……有點奇怪啊,”雷蕾覺得嗓子眼有點干,說不得咽口唾沫,齜著小虎牙沖他笑笑,“你拉這些東西來素波,是打算送誰的?” “公關唄,反正現在都送你了,”陳太忠也笑笑,“呵呵,怎么,嚇著了?我說了,沖著你的小虎牙,送你了……” “那……你現在也沒事,幫我拉到家不就完了?”雷蕾看著他燦爛的笑容,一時間心里暖洋洋地,宜喜宜嗔地看著他,“送佛送西天,你不知道啊?” “好吧,上車,”陳太忠撇嘴笑笑,“不過,到時候你可是得跟著回來,素波的路我可是不熟……” 雷蕾的家就在天南日報社宿舍,她的父親是日報社的副書記,堪堪到點的主兒,家里的布置書香氣很濃,不過,陳太忠沒心欣賞這些,“為什么要送到你娘家來?” 雷蕾的眼睛卻是留在一個小盒子上,去毛霜—-天啦,這人都帶了些什么啊?聽到這話,才愕然地抬頭,臉上卻有點發紅了,“我一般就住在娘家地。” 原來,雷蕾跟她丈夫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她的個性太獨立了,而她的丈夫成年在外,對家里照顧很少,而且,據說跟駐京辦的另一個女職員關系曖昧。 只是,雙方家里都是素波市有頭有面地人,離婚也不可能,現在四歲大的孩子兩家輪流看著,一周跟著爺爺奶奶,一周跟著姥姥姥爺。 “結婚挺早的啊,孩子都四歲了,”陳太忠一邊聽她嘮叨,一邊茫然地看著車外,“不行,回頭去機場得買一份地圖。” “唉,”雷蕾聽到這話,也沒說什么,只是黯然地嘆口氣…… 在華苑酒店放下雷蕾,目送她打車離開,陳太忠拿出手機,琢磨一下,還是先給廖宏志打了一個電話,“廖局,現在有事沒有?我有點事想麻煩你一下。” 廖宏志已經接上了自己朋友,也得到了甯瑞遠的飛機再次晚點的消息,現在正陪著老友在賓館聊天呢,聽到他地話,回答得很痛快,“嗯,等我把朋友安排好了,就去荊老家找你,行吧?” 陳太忠想來想去,眼下也沒啥地方可去,給小田打個電話,要他們等七點地時候去機場侯著,自己開著車,來到了荊以遠的家中荊濤上課去了,荊以遠地家中,只有他本人和他四十出頭的“少妻”在家,再有就是一個小保姆了。 這次,陳太忠可是遭罪了,老頭兒一見到他來,招呼保姆抱出了十來塊軟石板,“哈,小陳,快,多幫我寫兩個字,最好能把石板寫完……” “……,”陳太忠登時無語,好半天才嘆口氣,“荊老,不帶這么玩兒啊,你覺得像我這么大的小年輕,能會几個字?” 畢竟是八十歲的人了,荊以遠也沒因為他這么唐突地說話而惱怒,笑瞇瞇地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你手上還有多少藏品?我借來看看,總可以吧?” “真沒有了,就是一個神祕老頭教我的,”陳太忠肯定不會說實話,眼見荊老這副虎視眈眈的樣子,他知道若不拒絕的話,字只會越寫越多。 “你不怕我去舉報你?”荊以遠臉一繃,一副翻臉無情的模樣,聲色俱厲,“你藏的是國家一級文物,你知道不知道?” “哈哈,”陳太忠被他這樣子逗樂了,你都這么老了,裝什么黑社會啊?他越笑越覺得可笑,禁不住捂住了肚子,“哈哈……荊老,哈哈哈……” 荊以遠原本還繃著臉看他,只是,隨著他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夸張,最后連眼淚都笑出來的時候,老頭憋不住也笑了,有點訕訕地咳嗽一聲,“嗯,我說得不夠嚴厲?” “不是,”好半天,陳太忠才止住笑聲,他搖搖頭,“原來人們說的老小孩,還真有這么一檔子道理啊。” “唉,我知道你有顧忌,”荊以遠雖然埋頭練字練了大半輩子,可年紀在那里擺著呢,當然知道陳某人是不想寫,至于說不想寫的原因……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有些東西,你還是公之于眾比較好一點,”他嘗試換一種方法,“這樣,大家就都知道是你的東西,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你知道不知道三年前,文物局的劉曉東是為什么死的……” 他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威逼、利誘、威逼加利誘……怎奈,陳某人的心性,那不是一般地堅毅,三個小時過去了,陳太忠只勉強地又寫了兩塊石板四個字,再不肯多寫了。 “不行,我得走了,”他站起身子,心里卻是納悶,廖宏志怎么還不來,“荊爺爺,我還有客人,要去接機呢……” “喂,小紫菱馬上就回來了啊,”荊以遠見再攔不住他,說不得又拿出一招“美人計”來,頗有深意地看著他,“她可是很喜歡你送的那條紗巾呢,聽說得一千多?” “哈哈,小姑娘挺可愛的,”陳太忠笑著點點頭,“就是個子高了點,正好,手邊有條絲巾,就送她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拎著包轉身就走,“荊老,我真不能耽擱了……咦?紫菱什么時候回來的?你……你怎么這么看著我?” 荊紫菱兩個腮幫子鼓得好高,兩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似乎隱隱冒出了點水氣,好半天才點點頭,“看來,我的脖子真的很長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天才美少女 陳太忠就算再不曉事,也終于知道,為什么王玉婷說自己得罪了荊紫菱了,明擺著的,不過隨口說了一句話,人家從鳳凰一路惦記到素波。 “哈,隨口說說的,”他笑著點點頭,卻也沒心思多解釋,“嗯,我要走了,歡迎回頭去鳳凰玩兒……咦?廖局你怎么才來啊?” 可不是,荊紫菱的個頭實在有點高,廖局長在她身后,陳太忠不好盯著小姑娘使勁兒看,居然沒發現身后有人…… 廖宏志笑笑,隨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真不好意思了,我那朋友非拉住我說個不停,好不容易答應他晚上喝酒,才能脫身呢。” “哦,”陳太忠點點頭,轉身跑回那堆石板邊,運刀如飛,眨眼間就刻“飛風家戰”四個字出來,不過比給荊以遠刻的要小一號,一塊石板就夠用了。 荊以遠和廖宏志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運刀,倒是荊紫菱見過他刻字,也不明里面的關竅,不由得低聲嘀咕一句,“哼,現在又不著急走了?” “好筆力,好刀法,”廖局長看得直點頭,不過還好,這軟石板的材質奇軟,雖然陳太忠刻得極快,倒是沒引起二人的懷疑來,只是對他的手法咋舌不已。 “好了,荊老,這塊石板歸我了,”陳太忠也不跟老頭客氣,轉手塞給了廖宏志,“廖局,送你了,我這可算是幫你刻了啊,現在得跟你說說我的事兒了。” 在荊紫菱鄙夷的眼光中,陳太忠拉著廖宏志到了一邊,低聲嘀咕,“是這樣,我們科呢……最近想發起一個活動,關于引資不忘國家安全的活動。現在想收集點資料,您這兒……能不能幫忙提供一些?” “不是吧?”廖局長訝異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強烈的不解,“這東西都是你們招商辦給我們提供呢。現在……你跟我要?” “有些是不走招商辦的程序的。”陳太忠苦惱地嘆一口氣,“你看,比如說吧……我們那兒新老兩個開發區,都有引資的資格,連其他縣區也都有,我們只掌握了其中一部分啊。” “是這樣嗎?”廖宏志斜眼瞟一下,他認可這個解釋,不過。他總覺得,事情或許沒這么簡單,“是你自己要?” “我還年輕,這不是想進步嗎?”陳太忠苦笑一聲,“要是能弄出點成績來,你們安全局臉上也有光不是?” 廖宏志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終于還是搖搖頭,“不行。有保密制度呢,這事兒啊,最起碼也得是你們鳳凰市委行文,我們把部分資料轉交到鳳凰安全局,然后你去查。我可以打招呼讓他們配合你。” “那還輪得到我嗎?”陳太忠的謊話,張嘴就來,而且還挺合情合理,他嘆一口氣,“我這不是就想走走個人關系嗎?” “這是原則。我可不能幫你。”他說得在理,可越是在理。廖宏志心里,反倒是越覺得有文章,不過,他也不想太掃這個年輕人的興,“再說了……你說地這個活動,完全可以由我們安全局來發起嘛。” 這人怎么這么死腦筋呢?陳太忠一時想不明白,終于苦笑著搖搖頭,“呵呵……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只當我沒說好了。” 他不是不知道保密制度,可在他想來,在這體制內的一些東西,是完全可以不用那么死板教條的,像那些“民不舉官不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之類的詞兒,不就是說地眼下這種局面嗎? 非公開場合,有荊老這么個人在,還有……我給你刻了一塊石板,似此種種,你都不領情,那我也沒話可說了。 他不知道地是,國安對保密條款要求很高,廖宏志又是比較講原則的,也虧得是眼下這種情況,否則的話,人家廖局沒准就想琢磨一下……丫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說穿了,還是個“交淺言深”的問題,廖宏志并沒有覺得,自己跟他熟絡到那份兒上去了,可見陳某人對情商的修煉,還遠遠不夠。 陳太忠訕訕地跟眾人告別,轉身離開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荊紫菱心中有說不出的解氣,因為很明顯,她從他走路的姿勢上,看到了“悻悻”二字。 勢利,你接著勢利啊轉頭看看廖宏志,臉笑得跟一朵花似地,“廖叔叔你教育他教育得好,我就看不慣他這個樣子,呵呵……他跟您說什么了?” “沒什么,”廖宏志還在琢磨,要不要通過渠道,去查查這個陳太忠呢,無事獻殷勤,總不是什么好事兒,“紫菱你怎么這么恨他?要不要廖叔幫你嚇唬嚇唬他?” “嚇唬啊,那不用了,”荊紫菱搖搖頭,她當然知道陳太忠的膽大包天,“他連蒙藝的女兒都敢罵,還挂那個嚴自勵祕書的電話……反正,他找你辦什么事兒,不要答應他。” 我靠,廖宏志頭上登時就冒汗了,他愣愣地看著荊紫菱,好半天才笑著搖搖頭,“呵呵,紫菱,你個小女孩,不要總道聽途說,這些沒影兒的事兒,說出來會被人笑話的。” “喂,廖叔,我說的是真的啊,我親眼看見地,”荊紫菱最見不得別人說她小了,你難道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一個天才美少女嗎?“我去鳳凰的時候遇到的。” “不是吧?”廖宏志真的有點傻眼了。 “玉婷姐可以做証啊,她可是省政府地人呢,”荊紫菱當然要解釋清楚,“我還在那輛奧迪車里坐了坐呢,天O–90001,玉婷姐說,那是省委一號車……” “哎,你等等……等等,”廖宏志抬手打斷了她的話,“小紫菱,咱們慢慢說,不著急啊,這樣,我問,你答……喂,不許撅嘴,這事兒對叔叔很重要!”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廖宏志才搞清楚了荊紫菱在鳳凰的大致遭遇,清楚了陳太忠跟嚴自勵交惡,但是跟蒙書記一家都交好,甚至蒙書記的侄女兒,還是那家伙的跟屁虫。 這下,他心里地疑心頓去,反倒是能了解陳太忠這種急功近利地心理了,人家跟蒙書記說得上話,眼下只要能隨便做出點業績來,還不是“蹭蹭”地往上升? 至于說跟嚴自勵交惡,那倒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兒,沒錯,相對天南省官場,嚴祕書是一個相當恐怖地存在,但他權力終究還是來自蒙書記,離了蒙藝,他屁都不是,陳太忠既然能跟蒙藝一家交好,不將其放在眼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可是,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來頭啊?廖宏志琢磨了一下,也懶得再想了,他知道的辛密,比一般人多些,知道能做到這些的主兒雖然極其罕見,但論起來路,可能性還是有很多種,多想也是無益。 還是想想,怎么處理陳太忠留下的難題吧?想到這里,他禁不住嘆了一口氣。 沒錯,人家跟他是交淺言深了,可人家有交淺言深的資格,這一點,倒不能算是陳某人急躁,只能說此人行事略微莽撞了一點。 不過,誰沒有年輕過呢?莽撞不是好事,但是,能很直接地表示出欲望和目的來,倒也不能說就全是壞事,有意愿,還是主張出來好一點,大家也好配合。 再想一想,他還是覺得應該再問一問,“對了,紫菱,開一號車的人,叫什么?長什么模樣啊?” 廖宏志是見過蒙書記的司機郭英的,而且跟小郭還交談過兩句。 “叫什么我真不知道,不過姓郭,”荊紫菱的記性,那是真好,要不說是天才呢?“黑黑的,高高的……比陳太忠低一點,濃眉大眼,兩個大板牙,下嘴唇比較突出。” 她說一句,廖宏志的頭就點一下,到最后,廖局長只有連連點頭的份兒了,“哦,原來真的是郭英啊。” “所以,這個人真的是很可惡,”荊紫菱做出了最后的總結,“所以啊,廖叔,不管他求你什么,你都不要答應,氣死他。” 你要不說這么多,我還真不答應了,現在,我敢不答應嗎?廖宏志笑瞇瞇地點點頭,“哈,紫菱,你說說,他到底怎么惹了你啦?他要是真欺負了你,廖叔跟他拼了……”“他敢!”荊紫菱眼睛一瞪,舌頭卻是多少有點打結,“他對我,還是挺尊重的,我只是看不慣這個人,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廖宏志看她一眼,卻是不好這么說,要不未免就沒個當叔叔的樣子了,“哈,既然沒理由,廖叔可就要答應他的事兒了……” 想明白了這點,廖局長也不理小姑娘了,抱著石板琢磨了起來,不多久,他又站到了荊以遠身邊,“荊老師,您看這一筆,沉得是不是有點大了……” 荊紫菱卻是也沒有計較,她呆呆地看了廖宏志一陣,終于搖頭一笑,去走廊換拖鞋去了,不過,現在若是有人在她身邊,一定能聽到一句低低的嘀咕,“這個混蛋,這次又要便宜你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甯家人到
陳太忠才趕到機場不久,飛機終于轟然落地,甯瑞遠帶著七八個人昂然地走了出來。 最先迎接他們的,是苦等了一天的記者,一時間,鎂光燈此起彼伏地閃耀著。 “我靠,這陣勢還真的有點大,”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他才說要招呼一下,卻很驚訝地發現,自己沒准備迎接的牌子。 “陳科,我這兒准備了一個牌子,”小田拿過來一張挺大的紙,主體部分是一片包裝箱的硬紙板,前面貼了白紙,上面寫著“接甯瑞遠”四個大字兒,結果還把甯里面的“心”寫成“必”了。 這也太埋汰人了吧?陳太忠皺著眉頭搖搖頭,“你這……算了,以后的日子長著呢,咱不慣他們那些毛病,接走就完了。” 他很想大罵兩句—-我說,這一看就是裝水果的嘛,你也不知道挑一片干淨點的,可是想想小田終是很認真地去准備了,罵人的話倒是說不出口了,說不得就找個理由搪塞一下。 很久之后,陳太忠才知道,自己這個反應,還真是歪打正著了,因為這次是甯家第三次來人談判了,而目標又鎖定了鳳凰市,天南省和素波市這邊的反應,已經是不復那么熱情,今天沒人跟他們搶生意。 倒是媒體對甯家還是很有興趣,因為他們知道,天南省歷史上最大一個外資引進項目,已經進入實質性的操作階段了,應該是有很多東西可以來報導的。 很快。甯瑞遠就發現了陳太忠,這厮地身高,確實比較有優勢,大廳里的人不少,可能到他這種身高的,一百個里,也就那么三兩個。 “哈。我怎么覺得你個子變低了?”他笑嘻嘻地走過來。手攥成拳,沖著陳太忠的胸脯狠狠頂一頂,湊過來又低聲問了一句,“那個人妻幫我找到沒有?” “你給我去死吧,”陳太忠低聲罵一句,他當然知道,這厮是在開玩笑,表示個親熱的意思。甯大少又何嘗缺了女人了?“沒吃飯吧?走,我給你們安排了住宿了。” 一旁的記者卻是不答應了,“喂喂,麻煩您配合一下,我們簡單地問問,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啊,我們等了一天了……” “我也等了一天了,”陳太忠眉頭皺皺。接著嘆口氣,“客人們也捱了一天了,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你們來成不成?” “去哪兒啊?”有人問了。 “華苑……華苑酒店,”陳太忠拽著甯瑞遠往外走。“那啥,不好意思,大家讓一讓啊……” 甯瑞遠一行一共九個人,三女六男,梁天馳和裴秀玲都來了。這很正常。上一次他倆能跟來,肯定就是有適應鳳凰市的風土人情和社會環境地打算。 看到陳太忠開地是林肯。甯瑞遠當仁不讓地坐了進去,梁天馳愣了一下,也坐了進去,裴秀玲卻是跟其他兩個女人坐進了小賀的桑塔納里。 陳太忠打著火才要起步,卻不防林肯車后門被人拉開,一陣香風扑鼻而入:雷大記者居然手疾眼快地擠上了車。 “我說雷蕾,都說了是明天一大早采訪啊,你折騰什么呢?” “我又沒帶車來,”雷蕾回答得理直氣壯,“咱們是朋友不是?反正你今天包了一層樓,勻我一間住,總可以的吧?” “呀,那不是雷蕾嗎?居然硬擠著上車了?什么時候,日報社的記者也學會香港記者那套了?”隱隱約約中,車外議論的聲音,傳進了車里。 “我……我懶得理你,”陳太忠搖搖頭,嘆口氣,雷蕾在日報社,就是個小記者,不過她父親有點人脈,想到對方將來還要對自己做報導,他倒也不想得罪她。 反正,甯瑞遠對人妻感興趣,嗯,由他們胡來去吧,想到這里,他也不等了,林肯車箭一般地躥了出去…… 不得不說,小田辦事,還真有點章法,就在接人的時候,他打了一個電話給華苑酒店,酒店這邊馬上就准備了一個大包間。 等大家趕到華苑酒店,上九樓選了房間放下行李之后,樓層服務員就來催了,“包間給您准備好了,什么時候去用餐啊?” “現在就去,”陳太忠陪著甯瑞遠走了出來,想想有點不放心,又拽住了服務員,“我說,這一層我都包了,別看我們人少,不過也不許再住人了啊 他這么說,不但是怕酒店偷偷地放人進來,也是要向甯瑞遠表明一下,省得花了錢別人還不領情:哥們兒可是很重視你的,包層呢……這么浪費都不在乎。 甯瑞遠聽到了,斜眼看他一眼,“陳科,這種酒店包層,你也好意思說?” 雷蕾在后面聽到這話,“噗嗤”就笑出了聲,“陳科長和甯總的關系,真地很不錯嘛,不過甯總,陳科用的是政府的錢買單,能做到這樣已經很誠心了,要傳出去的話,沒准還有不明真相的群眾們歪嘴呢……” 直到現在,陳太忠才見識了雷蕾的另一面,嘴皮子不但靈光,而且還有點辣勁兒,“他們可比不得你們商家,想怎么花錢就怎么花錢。” 可惜,甯瑞遠不是很愿意買她的帳,扭頭看了她一眼之后,又轉過頭來,“太忠,這個雷記者……跟你很熟?” “嗯……很熟,”陳太忠琢磨一下,硬著頭皮點點頭,他還指著雷蕾這一支筆給自己說好話呢,“你沒發現……她很面熟嗎可惜,雷蕾并不知道,她第一次見陳太忠的時候,甯瑞遠也在車里,而甯瑞遠更不記得這個女人了,他略略思索一下,還是搖搖頭,“呵呵,肯定是你記錯了,算,不說這個了。” 甯總知道,陳科長身邊地女人很多,所以不想多談這事兒,免得萬一露了馬腳,搞得陳某人被動,大家可是兄弟來的。 今天甯瑞遠他們是累慘了,雖然沒有跑來跑去地折騰,可大家都知道,毫無意義的干等,才是最熬人的,華苑酒店的飯菜很可口,最起碼比它地房間要上檔次一些,不過,大家都沒什么心思吃飯,一個小時就結束了飯局。 倒是甯瑞遠不怎么疲憊,他在鳳凰市和素波呆的日子不短,居然對這里產生了很強的認同感,回這兒就跟回家一樣,酒席一散,他就拽住了陳太忠,“太忠,走,跟我出去玩玩。” “去哪兒啊?”陳太忠有點迷瞪,你不是很累了嗎?“我說瑞遠,這兒我不是很熟啊。” “廢話,我知道你不熟,不過我熟啊,這兒可是有几個夠檔次的歌城呢,”甯瑞遠沖他擠擠眼,聲音也放低了,“我跟小良來過很多次了,說起瑞少,里面不少小姐可都知道……” “我說……還是叫瑞老比較合適吧,”陳太忠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地搖搖頭,“就你這肚子……嗯,你是不是要把許純良也喊出來?” “你那是嫉妒我的成功形象……像現在有點地位地男人,誰還沒個肚子?”甯瑞遠不屑地嗤了一下鼻子,又隨手拍拍陳太忠地小腹,“你想要都沒有……叫小良來做什么?他又不喜歡小姐,就咱倆去。” “我也去,”不知道什么時候,雷蕾已經站到了兩人的背后,臉色有些發白,一伸手,很自然地挎上了陳太忠地臂彎,“去見識一下,甯總,你總不會不答應吧?” 甯瑞遠訝然地看向陳太忠。 “你的臉色不太好,”雪白的肌膚,在明亮的燈光的照射下,給人一種細膩透明的玉質感,一時間,陳太忠有伸手摸摸的沖動,當然,這只是一個想法,他溫言勸慰著,“白天跑來跑去的,太辛苦了,你先休息吧。” “這不是辛苦的問題,呵呵,”雷蕾掩口嬌笑著,兩只虎牙被那只小小的手遮擋得死死的,“我一喝酒臉就白,剛才喝得不多,可也有反應了。” 陳太忠無奈地看看甯瑞遠,誰想那厮呆呆地看著窗外,只當不知道身邊有什么事發生,拜托,外面就那么几盞路燈,你看個什么勁兒啊? “咳咳,那就一起去吧,”陳太忠轉頭一看,卻發現小田和小賀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瞟著自己,聯想起中午聽到的那番私語,一時間不由得豪情大發,挎著她向門口走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找個鴨子陪雷記者!” 不過他心里挺納悶的,甯瑞遠不是喜歡人妻嗎?這對狗男女……怎么就能不對眼呢?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突擊花錢 “虧得是夜里,白天的話,我就找不到了,”甯瑞遠恨恨地嘀咕一句,一指前面路口大大的霓虹燈招牌,“就這個地方,金色年華。” “你找不到我也能找到,”因為他要帶路,雷蕾被擠到車后座去了,聽到這話,頗有點不服氣,“素波市我不認識的地方,還真不多。” “這家歌城很有名嗎?”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禁不住撓撓頭,一時又想起一件事來,“跟水上人家比,強還是弱?” “水上人家?你也知道那兒?”雷蕾聽得納悶了,從車后探過頭來,“那是素波頂級的娛樂場所了,而且不是全部對外的呢。” 聽到她話里的狐疑,陳太忠干咳一聲,才要解釋一下,誰想甯瑞遠接口了,“那兒啊,我聽說過,不過小良說了,讓我最好不要去那兒。” 這就是了,陳太忠點點頭,卻是沒說什么,應該是許紹輝跟吳敬華不對眼,所以,許純良就替老爹著想不去了。 “小良?這是什么人啊?”雷蕾饒有興趣地看著甯瑞遠,“甯總,今天聽你說好几次了,你們倆很熟?” “咳咳”,這次,輪到甯瑞遠咳嗽了,他可是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層關系跟雷蕾講,少不得就要轉頭看看車外,太忠你看著辦啊,這記者可是你的人。 “沒啥,就是許紹輝許副省長的兒子,”陳太忠對雷蕾的職業,還是比較了解的,要是換了《生活報》、《都市報》之類的小報的話,他倒是不會說得這么痛快。 無論如何,《天南日報》的記者,對宣教部的反應最敏感,而且他們也最知道輕重。一般的東西往稿子上寫,總是要思來想去、左請示右匯報,等閑不可能寫得大了。 所以,就算雷蕾把這層關系寫進去,大約也就是宣傳一下許副省長地招商工作做得不錯,如此一來,又能把甯瑞遠的后台展露一二。也省得一些不開眼的家伙沒事找事。正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他不想繼續“水上人家”的話題了,鳳凰市有封口令呢,陳某人可是組織性紀律性很強的干部,“雷蕾你不知道吧?甯家地投資,可是許省長一手拉到天南地……” 說著話,車就到了“金色年華”門口。等保安指揮把車泊好之后,三人下了車,一旁就有迎賓將人迎了進去。 找個包間坐下,就有媽咪前來問了,是一個三十出頭的老女人,不過保養得不錯,個頭奇高,趕得上陳太忠了。“兩位,要小姐嗎?” 甯瑞遠看一眼雷蕾,嘆口氣,心里說不出的別扭,往日來他都是點倆小姐。左右各一,現在有記者在場,形象還是該講的吧? 陳太忠只顧打量這房間的裝潢了,這里的光線,比幻夢城的包間強一些。擺設也多一些。并不是純粹的歌廳格局,一邊還有八仙桌。看起來不但能吃飯,還能打麻將。 嗯,這些新動向,回頭得跟十七講講…… 雷蕾卻是看出了甯瑞遠地躑躅,輕笑一聲,“甯總你隨便吧,我見過的老總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國企老總都見過不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就當我不在好了。” “那我就隨便了啊,”甯瑞遠笑瞇瞇地沖媽咪點點頭,“不記得我了?去,找點好的來,要拿次品應付我,小心我最后不給錢啊。” “哈,我怎么會忘了甯總呢?”女人笑嘻嘻地就坐了下來,挨著甯瑞遠奇近,基本上算是坐到他大腿上了,超短的裙子下,是丰潤飽滿的大腿,“我這不是不知道你帶的是什么客人嗎?” “你還記得就好,”甯瑞遠笑嘻嘻地摸摸女人的大腿,接著又一拍她的屁股,“找几個我喜歡地類型來……” 一邊說著,他一邊扭頭看看陳太忠,“太忠,你喜歡什么樣的?高的矮的胖的瘦地?” “我不要,沒興趣,”陳太忠懶洋洋地打個哈欠,身子重重往真皮沙發上一靠,“我覺得臟,沒勁兒……” 他這話說得那媽咪有點訕訕,雷蕾沖他齜牙一笑,“行了,不用裝了,你要說老實話的話,我倒更愿意幫你。” “莫名其妙,”陳太忠恨恨地瞪她一眼,站起身脫掉皮衣挂起來,轉身走了回來坐下,嘴里還念叨呢,“瑞遠,喝酒吧?” “你以為我來這兒干啥?”甯瑞遠撇撇嘴,“我又不是沒見過女人,來這兒就是喝酒來了,不過,有人幫著倒幫著喂,總省心吧?手上還能摸點什么東西……” “切,小樣兒,”陳太忠不屑地哼一聲,他倒是相信甯瑞遠的話,不過,“遇到合適的,就帶回去了,是吧?” 兩人正斗嘴呢,媽咪帶著四五個小姐來了,甯瑞遠斜著眼睛打量一下,咂咂嘴,“我說,你這是當著我朋友,埋汰我呢?” “沒有就不要了嘛,”陳太忠有點膩歪了,“要不就隨便挑倆,我說……明兒咱們還有事呢。” 雷蕾在一邊看得卻是有點好玩,敢情這陳太忠跟甯瑞遠的關系,真地不是一般地好,怪不得傳言說,甯家能在鳳凰投資,根本就是看著陳科長的面子。 “稍等等吧……隔壁客人正選呢,”媽咪也有點頭疼甯瑞遠地態度,她知道這是正經的大款,只能賠著笑臉,“而且,您來的這個點鐘,晚了點,體諒一下小妹吧……” 隔壁?陳太忠用天眼一看隔壁,果然,那里面站著十來個小姐,不過下一刻,他被一個家伙吸引住了,他一抬手,沖那媽咪招招,“你跟那個絡腮胡子說一聲,就說鳳凰的陳科長在隔壁呢,把小姐先都叫過來。” 媽咪異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甯瑞遠,見他沒什么反應,賠著笑臉倒退了出去。 半分鐘之后,稀里嘩啦地就涌進來十多個小姐,走在最前面的,卻是那個絡腮胡子,矮壯矮壯的,滿臉堆笑,“哈,陳科,什么風把你也吹來了?” 甯瑞遠和雷蕾一眼就能看出,這厮絕對不是什么好人,渾身上下充滿了痞氣和彪悍,不過還好,丫對陳太忠的態度,倒是恭敬異常。 “看什么看?你先選小姐吧,”陳太忠瞪他一眼,轉頭跟鐵手笑笑,“呵呵,這是我客戶,也是哥們兒,來素波就是接他的,對了,你怎么來了?” “我啊……”鐵手略微警覺地看一眼雷蕾和甯瑞遠,悄悄地把嘴巴湊了過來,“就是幫瘋子走車來了,素波這片兒,比鳳凰好賣,現在又到年根兒了,好多單位突擊花錢呢。” 好多單位突擊花錢?那倒是,陳太忠苦笑一聲,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那些單位,不是忙著把經費花完好來年再要,就是把收回來的錢多花點出去—那種交多交少無所謂或者已經完成任務的單位。 不錯,馬瘋子和他是賺錢了,可這錢賺得……唉,算求,不想了,陳太忠搖搖頭,又沒人給哥們兒好處,哥們兒吃撐著了,看三國流眼淚—-替古人擔憂? “這是甯瑞遠,我哥們兒,”他給鐵手引見一下,也是擔心這厮沒長眼睛撞上來,“鳳凰甯家知道吧?以后甯總要在鳳凰發展呢,你倆這就算認識了,以后多親近啊。” “哈,甯總啊,久仰久仰,”鐵手就算再眼高于頂,可對了這種傳說級別的大款,也要湊湊興趣,他心里很清楚,別說陳科長在眼前坐著,只說甯家的投資在鳳凰落地的話,人家肯定要結識不少的高層領導呢。 原本他讓這小姐,還有點不情不愿,畢竟那邊一屋子坐的都是他的小弟,只是怯于陳太忠的惡名,不得不讓,結果過來又結識了甯瑞遠,心里就高興了起來—-待會兒回到隔壁解釋,那也是有面子的事兒啊。 甯瑞遠已經選好倆小姐了,不過看鐵手這么熱情洋溢,略一躊躇就決定了,“哈,這倆是我最看好的,你這么說,那就陪你吧,單我買了……” “別別,您這是攆我走呢,我知道,哈哈,”鐵手也會做人,他一邊擺手一邊就站起了身子,花花轎子人抬人嘛,“我立刻就消失,你們好好玩啊,呵呵“陳太忠,你怎么知道他在隔壁呢?”大家一起進來的,雷蕾的心里真的很好奇,“對了,我怎么看這家伙不像好人啊?” “鳳凰的小混混,鐵手,你沒注意而已,”陳太忠不經意地回答了,轉頭看看甯瑞遠,“這家伙就是鐵手,認識一下,總沒什么壞處……”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糟糕的質量問題 甯瑞遠來這兒,還真就是喝酒來了,他一氣兒要了三打啤酒,擺在茶几上,跟陳太忠擲起骰子來了,就是人們一般說的“吹牛”,什么三個六壓三個五的那一套。 按理說玩兒這個,陳太忠是能灌得他找不到北的,不過,猛開作弊器的話,人生未免就太沒有意義了,兩人關系又好,少不得就要抱了一種很負責的態度來吹。 雷蕾原本坐著看他們玩,看了一陣,也湊了過來,“嗯,加我一個吧,現在也沒事……” 這種情況下,酒是喝得很快的,不多時,三打啤酒就下肚了,陳太忠喝得興起,見甯瑞遠神智還算正常,雷蕾雖然臉越喝越白,眼神卻是清澈得很,“再來一打,喝完走人。” 等他們喝完,差不多就十一點半了,三個人里,甯瑞遠是有點多了,一路向林肯車走去,他還一路念叨呢,“太忠,記得明天,一定給我按摩按摩啊,這小風一吹,頭有點疼……” 回到華苑,上了樓,就接近子夜了,陳太忠剛拿出房卡來刷門,雷蕾的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了他身上,“呃……陳科,給,給我一張房卡……” “嘖,”陳太忠咂一下嘴,才想起來還沒給人家卡呢,扭頭看看雷蕾,發現她的眼神,也有點呆滯了,說不得就要問一句,“你行不行啊?要不你就睡這96吧,我睡別的房間去?” “沒問題,”雷蕾搖搖頭,潔白的小手伸出來,“房卡。快點,靴子憋得難受……” 讓你再得瑟,為了腿型好看點,就穿這種非洲難民才穿得進去的靴子,陳太忠無奈地摸出卡,找了一張單人間的房卡,“給,拿好了,會不會開門?” “我好歹也是素波地,這點還能沒見識過?”雷蕾身子有點打晃。嘴上卻不肯服軟。“不用你管。” 拿著房卡,她走到房間門口,向插卡口一插,手一抖居然沒插進去,因為怕陳太忠笑話,她深吸一口氣,頭都沒回,將卡對准插卡口。一點一點慢慢地地推了進去。 奇怪的是,門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又試兩遍,結果發現指示燈都不亮。 這個電子門鎖,十有八九是壞掉了,她琢磨一下,決定不去找陳太忠了,直接去電梯口的休息室喊服務員了。“我說,這個909的卡,怎么不能用啊?” 服務員被她叫起來,本來正哈欠連天呢,一聽這話。登時一個激靈,這可是她的失誤,“哦,那個鎖子……沒電池了,這樣吧。這兒有鑰匙。你拿著去開吧……” 雷蕾覺得自己的腳憋得難受,也懶得計較。拿了鑰匙,看看上面的膠布,寫著“909”,轉身踉踉蹌蹌地就走了。 走到房門前,她醉眼惺松把鑰匙塞進去,一扭就開了門,忙不迭地脫鞋脫衣服,全堆在圈椅上了。 窗帘是拉著的,燈也是開著的,她掃視一下四周,索性脫個精光,打著哈欠向浴室走去,她很久沒有這么放縱自己了。 “算你這家伙有良心,給我弄了個套間,回頭多寫寫你的好話……” 她走到浴室門口,猛然間發現,浴室里居然有隱約地響動,登時就愣在了當場。 就在這個時候,陳太忠出來了,頭發濕漉漉地,手還不住地摸著下巴,也是赤條條毫無遮掩的那種—-他洗澡真的很快。 兩人四目,登時對在了一起…… “那個啥,你怎么在我的房間?”喝了酒的人,反應就是遲鈍,好半天,雷蕾才愕然發問,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掃了一下陳太忠的兩腿之間。 好大! 一時間,她覺得自己的酒勁兒有點上頭了,渾身在一瞬間變得燥熱難當,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她可是久曠之身,而且,自己的丈夫大起來地時候,似乎……也沒這家伙這么肥碩。 陳太忠愣神,卻是有別的原因,因為他正在從剛才不經意的記憶中,搜索自己聽到的微弱聲音—-回頭多寫寫我的好話? 聽到她發問,他才尷尬地咳嗽一聲,“我說……雷記者,這是我的房間啊,你怎么進來的?” “我拿鑰匙開門進來的啊,”雷蕾被他這話說愣了,再加上些微地酒力,居然忘記了兩人在裸裎袒裼相對著,嘴巴愕然地微張,“909房間,沒錯吧?” “我這兒……是906啊,”陳太忠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一時間有點猶豫,下不下手?把她放回909的話,丫要發現是單人間,會不會……不太好? “我……我去看鑰匙,”雷蕾一轉身,就向外間跑去,只是就在轉身的當口,她又情不自禁地掃了一眼陳某人的下體。 這是暗示!看著前面白色小鹿一般奔跑的雷蕾,陳太忠終于拿定主意,緊緊地跟了過去,等到雷蕾拿起鑰匙地時候,陳太忠赤裸的身子,已經貼在了她的身后。 “就是909啊雷蕾看著鑰匙上的膠布標簽,一時間覺得有點委屈,標簽已經很舊了,斷沒有貼錯的道理,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遇到了萬能鑰匙。 “這門鎖廠家,也忒過分了吧?”這話是陳太忠說地,他也想到這個問題了,看來,雷蕾不是有意勾引自己? 感受著背脊處那火熱地胸膛,聞著那令人迷亂的男子氣息,雷蕾一時間迷亂了:這么離譜地事兒都讓我碰到了,莫非……這就是緣分了?想到這里,她只覺得兩腿間脹得有些難受,身體也越發地軟了,向后一倒,軟綿綿地就靠在了陳太忠的身上,雙手下意識地反手一抱,以免自己栽倒。 哦,還是勾引,陳太忠明白了,雙手前伸,環住了她的腰肢,輕輕地向她脖頸吹口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我醉了,”雷蕾嘴里喃喃自語著,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扭轉,死死地抱住了他,“太忠,抱抱我……” 一切,都發生得那么自然,兩個人擁吻著,重重地摔倒在了大床上,雷蕾太需要一場放縱了,她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 只是,當陳太忠堪堪要進入的時候,她有點想猶豫了,握著那一只手都環不過來的粗大,她的身子下意識地向后縮縮,“這么大……” 這時候還撇清,當哥們兒的情商那么不堪嗎?陳太忠借著那一點若有若無的酒勁兒,下身一用力,硬生生地擠進去了一少半。 “啊,輕點,”雷蕾登時就抗不住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雪白,雙手沒命地推著他的腰,她原本是久曠之身,下身已經濕潤得一塌糊涂了,可陳太忠的巨大,還是遠遠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進都進去了,輕點就輕點吧,陳太忠停下身子,先是在她臉上輕吻著,旋即將從劉望男那里學來的調情手段一一展開,不多時,雷蕾就在他身下不住地扭動了起來。 她扭動她的,陳太忠卻是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地繼續調情,終于,雷蕾忍不住了,抬腳向他屁股后輕輕地勾了一下。 一下……兩下……好几下之后,她見他還沒有什么反應,終于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發出了邀請,“現在……好點了。” 好點那就能進攻了,陳太忠也不想逼得她太過分,收服這個女人,是他的目標,于是,輕柔地挺動兩下,終于重重一用力,全根而沒。 “哦雷蕾雖然緊咬牙關,但還是禁不住從鼻子中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呻吟,身子也劇烈地抖動了兩下。 “好緊啊……”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他可是沒想到,生過孩子的女人,還能如此地緊湊。 劉望男跟他說過,女人下體的松緊,多半是來自天生,跟生過孩子或者性生活次數無關—當然,次數實在太頻繁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可是,這畢竟是他頭一次體驗這種女性,說不得還是要感慨一下。 感覺他不動了,雷蕾慢慢地睜開了眼,很認真地盯著他,臉上紅潮卻是未退,“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放蕩的女人?” “不會啊,你下面這么緊,用的肯定不多啊,”他很真誠地胡說八道著,身子開始慢慢地挺動,“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緣分嗎?”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不同的鑰匙 “緣分嗎?呵呵,我也這么認為,”雷蕾輕笑一聲,放下了包袱的她,馬上就變得潑辣了起來,雙手一抱陳太忠的肩頭,眼睛一閉,雙腿向他腰間一盤,“快一點,讓我感受到你的激情!” “沒問題,”陳太忠冷哼一聲,哥們兒這速度,絕對超過李小龍出拳的速度,就看你扛得住扛不住了。 電動飛梭,再次開始工作了。 “咝,不行,慢點,要破了……”在第一時間,雷蕾就反應了過來,自己的對手是什么樣的人,“我是文科生。” “這跟我是理科生有什么關系?”電動飛梭同學實在有點不解。 “你不是理科生,你是體育系的,”半個小時之后,房間里恢復了平靜,只聽到雷蕾濃重的鼻音,“粗壯得跟野獸一樣……” 陳太忠微微掙動兩下,想要抽身而退,她卻雙手雙腳死死地纏著他,“不許出去……” 這為什么啊?他一時有點搞不懂了,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在事后不想讓他出去呢?“雷蕾,你不想洗洗去啊?” “想,”雷蕾雙眼緊閉,臉上洋溢著滿足的微笑,頸間的潮紅,說明她余韻未消,“不過,我喜歡你充實我的感覺,覺得自己不再空虛,而且,有了依靠。” 哦,那倒是,陳太忠默默地點點頭,看她一臉滿足的小女人模樣,禁不住伸嘴去吻吻她的發際和耳根—-劉望男說過,事后這種小安撫,最能征服女人的心…… 房間里安靜了許久,看她一副享受的模樣,陳太忠終于又發話了,“你有沒有想過。你愛人要是知道了咱倆這樣。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本來沒想過,你一提醒,我現在想到了!”雷蕾的眼睛。登時就張得老大,就想氣勢洶洶地推開他,見過煞風景的,沒見過你這么煞風景的! “呵呵,我只是貪戀享受,”陳太忠當然知道,眼下不能放開她,說不得手腳并用。將她牢牢地壓住,“我喜歡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像《廊橋遺夢》那樣,說好天亮就分手……” 哥們兒最近,肉麻了很多啊,這話,說得他自己的頭皮都隱隱有些發麻,不過。能如此柔情地說出這么違心地話,大概……也應該算是一種進步吧? “我又不好看,”聽到這話,雷蕾登時全身又酸軟無力了,只是。她地嘴皮子兀自不肯饒人,“我可是長得畸形呢。” “好了,我不是說,我喜歡你的虎牙嗎?”陳太忠堵住了她的嘴……用他自己地嘴,良久。雙唇始分。“我這人就這毛病,嘴巴不檢點。呵呵……” 放你一馬算了,雷蕾白他一眼,才要說什么,卻覺得自己體內的小太忠有蘇醒的架勢,“呀,又來,剛才你怎么不管不顧,就……就射進來了?” 陳太忠當然不能說,那些是我“滅活”處理過的玩意兒,你想整出點事兒來都不可能,說不得只能笑笑,“哈,把持不住嘛,我覺得這才是靈與肉的完美結合……那啥,不會有事吧?” “等你想起來就晚了!”雷蕾狠狠地瞪他一眼,旋即展顏一笑,“我上環了,辦《獨生子女証》的,都要上環,你盡管完美結合吧……” 我是不是該說—-“太遺憾了,本來我想要個愛情的結晶”呢?陳太忠琢磨一下,感覺自己承受不了這么惡心的言語,而且,他也無意給自己找麻煩,“那……再來一次?” “我先洗洗去,”雷蕾這次,是真地用力推他了,隨著“噗”的一聲輕響,兩人終于分開,一股混合的液體卻是呈噴濺狀打到了床單上。 “這么多,憋壞了吧?”雷蕾媚意十足地看他一眼,扭著腰肢,兩片雪白的臀部一顫一顫地消失在了浴室門口。 “我覺得你才是憋壞了,”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懶洋洋地翻身躺在床上,腦子里又想起了他剛才在浴室里想的問題:“太忠庫”這事兒,到底該不該想辦法聯系蒙藝一下呢? 等雷蕾清洗完畢,兩人少不得再戰一場,這一次,雷蕾徹底地放開了自己,熱情得像一只發情的小母獅子,仿佛恨不得把陳太忠揉碎到自己身體里一般,這讓他感覺到一點點的好奇:這么嬌小的身軀內,怎么能蘊含了如此巨大地欲望? 直到兩點鐘,房間才平靜了下來,好半天才聽到一聲長嘆,然后是極其慵懶又帶點抒情的女聲,“真的……感覺,好像好像是在做夢啊 陳太忠卻是懶得答話,看著身下娃娃臉的女人,卻是偏偏長了一副極為成熟的身體,這讓他也有點些許地不真實感—-這個,發展得太快了吧? “怎么不說話?”雷蕾卻是不肯放過他。 “沒什么,懶得說話,”陳太忠伸手去把玩她的兩顆小蓓蕾,略略沉吟一下,“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后悔……” “呵呵,有什么好后悔的?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么一天的,”雷蕾的小手,在他寬闊地背脊上不住地摩挲著,“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是你,一個比我小很多地小男孩……你要是在素波,就好了……” “你一點都沒有負罪感?”陳太忠有點訝異地看著她,“老實說,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做,心里有點……那啥。” 陳某人會有負罪感?說破大天估計也沒人信,甚至連他自己都認為,哥們兒純粹是好奇,想一探究竟,了解一下出軌女人的心態就是了。 “既然他沒有負罪感在先,我又何必有負罪感呢?”雷蕾地臉先是一繃,目光也隨之黯然一下,隨即又是展顏一笑,“你是第一次?哄鬼吧你!” “我當然不是第一次啦,”陳太忠可不喜歡“處男”這倆字兒。這也太沒面子了—-雖然他確定。要是承認是處男的話,雷蕾一定會更高興。 而且,他自認。自己剛才的動作也嫻熟得緊,“我說的是,我沒想到,跟一個已婚女人……嗯,這樣。” “我就知道你不是,你小子的手法很厲害的,”雷蕾嬌笑著看著他,不管怎么說。她能讓他因為自己而突破道德底線,這使她感到了一絲欣慰和自得。 當然,有些事情,她還是要計較的,“我跟別人比,怎么樣?” “很精彩,非常棒的生命體驗,呵呵。”陳太忠笑笑,看著她有些迷亂地眼神,禁不住又低頭輕吻她地眼皮。 “只是體驗嗎?”雷蕾心里,難免計較一下,她睜開眼睛看著他。“要不,我離婚,嫁給你吧?” 陳太忠登時無語,好半天才嘆口氣,“負罪感更強了。你沒覺得……它小了點?” “唉。”雷蕾也嘆口氣,隨即又展顏一笑。“好吧,不勉強你,不過,這個體驗,我沒體驗夠呢,你呢?” “好吧,那就再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就不信比不過你一個弱女子,呵呵……” “不行了,今天真不行了,”雷蕾一聽,嚇了一大跳,忙不迭推開他坐了起來,“明天還有事呢,這都兩點了,得回去睡了……唉,真想抱著你睡一覺啊。” 才一下床,她就“哎呦”一聲,揉揉雪白的臀部,扭頭幽怨地看他一眼,“都是你,弄得人家屁股好疼。” 看著她在那里穿衣服,陳太忠想說說報道的事兒,仔細想想,又強行忍住了,現在說這不是太煞風景了嗎?“哈哈,剛才還不知道誰要我再快點呢,想抱著我睡覺,去鳳凰吧……” “我一定會去地,”雷蕾轉頭瞪他一眼,臉上是擋不住的盎然春意,“還要常去……今天沒吃好,呵呵……” 走廊里四下無人,雷記者躡手躡腳地悄悄地走到909房間,鑰匙插入,門開! 她火速閃入門內,合上了門,面對室內一團漆黑,她閉上眼睛,身子無力地靠在門上—一把能開兩扇門的鑰匙,難道,真的是天意嗎? 陳太忠那把極為粗大的鑰匙,開過几扇門了呢? 第二天大約八點半,就趕來了七八個記者,租了華苑酒店樓頂的小會議室,甯瑞遠把大致情況介紹了一下,再加上各色人等的提問,大約用了半個小時左右—-這很正常,畢竟才進入操作階段,大家可以談論的并不是很多。 會議室里地氣氛很融洽,大家都非常隨意地有說有笑,只有雷蕾,時不時地輕捂著嘴,打個哈欠。 九點多的時候,記者們就都散去了,連雷蕾都不例外,她著急回家補覺呢,甯瑞遠看看陳太忠,打個哈欠,“啊們,是不是該出發啦?” 陳太忠才說要點頭,卻不防手機響了,來電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你好,請問是陳科長嗎?我是安全局廖局長的祕書張志誠,聽說你需要一些資料,我想跟你仔細談談,不知道你現在有空沒有?”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查個人 敢情,廖宏志想答應陳太忠的要求,可是又怕萬一出什么紕漏,而且,他終是書生氣比較濃,平日里也挺注意自身形象,強調的就是遵守原則。 這么一來,他就有點犯愁了,少不得跟自己的祕書嘀咕兩句,張志誠心里明白啊,這是領導要自己出頭了,“哦,這件事……我去調查一下吧……” 廖局長默然。 有了廖宏志地默許,張志誠當然要聯系一下陳太忠。 陳太忠一聽這個電話,就有點撓頭了,經過昨天的事兒,他已經對這個不抱希望了,可偏偏地,在他已經打算放棄的時候,事情又自己蹦出來了。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呢?他略一琢磨,就斷定應該不至于,倒是廖宏志從荊紫菱或者王玉婷口中知道了什么的可能性比較大,一號車出現在鳳凰。無論如何也算得上是件大事。 “瑞遠。我有事耽擱一陣,你先跟那兩輛車去鳳凰吧?”陳太忠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要不。讓他們開我那輛林肯,我開桑塔納就行,也省得你覺得掉價,呵呵 “要不我跟你留下算了,”甯瑞遠遲疑一下,做出了決定,“反正我來是管人的,又不是辦事兒地。離了我他們一樣能行,也不差多我一個。” “那隨便你,”陳太忠也無所謂,反正自己把人送回鳳凰,那就算完了,“不過我現在要辦的事兒,你不合適在一邊看著。” “切,毛病。”甯瑞遠冷哼一聲,一臉地不屑,“你求我去我還不去呢,你忙你的,我正好跟小良他們敘敘舊去。” “德性!”陳太忠翻個白眼。回敬他一句,不過心里卻是暖洋洋的,甯瑞遠這家伙,真的是善解人意啊,若是有人被丫地花花公子形象所迷惑。那才是大錯特錯了呢。 陳太忠同張志誠地見面。是在離安全局不遠的一個停車場邊上,張祕書也開了一輛車來。藍鳥,雖然檔次不算太高,倒也還算時髦。 “廖局很想幫你地忙,但是他地身份,不允許他這么做,”張志誠的話,中規中矩,絲毫沒有突出個人的意思,這倒不是他不想賣人情,但首先,他是廖宏志的祕書。 “所以,廖局安排我來配合你,不過,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哪方面的資料,局里的資料,實在是太多了……對了,到時候你還得給我打個條子。” 這就算在示好的同時,難聽話也提前說了,沒辦法,張志誠也是人,就算挺領導,也不想把自己挺進去,有個條子,總比沒條子好很多。 “就是最近兩年,天南省所有的招商引資項目,具體人員和當地政府地接觸過程,”陳太忠眼見對方肯如此配合,少不得要獅子大張嘴,原本,他是想要跟素波有關的,眼下就成了“天南省”了。 “這個……不太容易,資料太多,也太分散了,”張志誠苦著臉搖搖頭,說得很誠懇,“陳科,資料我能給你,但是你的要求,要是沒什么針對性的話,我很難保証資料的完整性,安全局也是分很多部門的,而且……沒准還需要其他兄弟單位的配合。” 一邊說著,他一邊拍拍藍鳥車,“車里我帶了一些資料,不過,很零散的,要不,你先拿走看看?” 我真是一只豬啊!陳太忠狠狠地一拍自己地腦門,人家都擺出這種推心置腹的態度來幫忙了,我還要什么的資料啊?直接跟安全局要結果不就完了? “是這樣的,張祕,”他咧咧嘴想笑,卻是由于心里極其懊惱,一貫陽光般的笑容,居然有點像哭地意思,“這么說吧,我是遇到一樁怪事兒,我們鳳凰的新開發區,有個副主任,叫張瀚……” 等聽他說完,張志誠啞然失笑,緩緩地搖搖頭,“不是我說你啊,陳科,這種事你直接說就完了嘛,不就是查個人嗎?還搞得這么大張旗鼓的,廖局他……跟你又不是外人。” 媽逼的我就知道你要嘲笑我!陳太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好一陣才悻悻地發話了,“哼,不是外人,昨天都不肯答應我呢,這種事,那是隨便說的嗎?” 張志誠略微愣了一下,終于點點頭,倒也是,廖局要不是昨天后面知道了你跟蒙藝地關系,怕是也不會松口,那你這么考慮,倒也不算不周全。 他哪里知道,陳太忠只是怕他笑話剛才自己地反應慢?扯到昨天的事情地話,陳某人當然是占理的。 “你這話也對,好吧,張瀚是吧?這個人我幫你查了,”張志誠倒還是快言快語,不過在即將結束的時候,他禁不住還是表示了一下個人的欲望,“都不用跟廖局說的,他發話的話,動靜太大了,交給我好了。” “那謝謝你了,張祕,”陳太忠這次的笑容,就是異常地燦爛了,“這個人情我是記住了,那個……能不能快一點?那家伙一旦說出來,我可就沒意思了。” “這個你放心,”張志誠點點頭,心說這個人情我還就賣定你了,你著急?嘿,我比你還著急呢,用不著你催我! 陳太忠可沒想到,事情會辦得這么快,他還說對方縱然答應,整理和復印那些資料,也要不少時間呢,誰知道人家直接就把活兒接過去了? 眼見時間還早,他直接電話聯系了甯瑞遠,卻沒想到,甯瑞遠是要跟他一起回素波了,但同時又拐上了許純良和李英瑞,還有那輛奔馳500。 原本,他們同大部隊的車程,不過是差了不到一個小時,陳太忠有心開得快點趕上去—這兩輛車比那兩輛強多了,不過,他這個建議遭到了許純良的拒絕,“開那么快做什么?安全第一。” 這讓陳太忠感到了些微的不爽,甯瑞遠是坐在他的林肯車里的,少不得他就要抱怨一下,“怪不得你昨天說,許純良不喜歡小姐呢,我看他就有點女里女氣的。” 聽到這話,甯瑞遠用一種很怪異的眼光盯著他看了半天,才搖搖頭笑笑,“我還沒這感覺呢,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有點奇怪,這家伙……會不會是同性戀?” 同性戀?陳太忠一聽到這話,手不由得哆嗦一下,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因為他想起來了,似乎許純良每次見到自己,眼光……怎么說呢?總是有點怪怪的。 “哈,看把你嚇得,”甯瑞遠拍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的,“好了,他只是有點潔癖,不過,這家伙眼光挺高,又沒什么脾氣,是個不錯的朋友。” “我懶得理你了,”陳太忠被他玩弄得哭笑不得,斜眼恨恨地瞪他一眼,拿出了手機,“幫我撥一下號,我要讓那兩輛車在路邊等等咱們……” 既然一起出來的,能一起回去是最好的,四輛車組成的車隊,在下午兩點多,終于趕到了鳳凰市。 在鳳凰賓館安頓好了這些人,外面居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陰了兩天的鳳凰市,愈發地陰冷了起來。 陳太忠覺得有些困乏,想睡一覺吧,又有點擔心科里的事情,少不得要去辦公室轉轉,誰想在招商辦的樓下,遇到了謝向南正要打車。 “老謝,去哪兒?上車吧,”陳太忠將頭探出車窗,看著謝向南身上濕漉漉的,估計已經淋了有一陣了,這種天氣打車,確實比較難打,一時間,他有點慶幸,自己弄了一輛車來開。 “去科委啊,”謝向南坐進車里,有氣無力地解釋一句,“張志宏說了,今天下午,鑑定結果就要出來了,這不是趕著去那兒嗎?”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好人難做 看到謝向南淋成這樣,又聽到這樣的話,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感動了,人家可是把自己的吩咐惦記在心上了,“老謝,你會不會開車?” “開車誰不會?”謝向南還是那副木呆呆的樣子,縱然是反問也是面無表情的那種,陳太忠看在眼里,恨不得踹他一腳,你機靈一點會死啊? “那算,我給你弄輛車開吧,有本吧?”他隨口反問一句,倒也沒有征求答案的意思,有他陳某人罩著,謝副科長開車就算沒本兒,在鳳凰市誰還敢為難他不成? “有本……”謝向南的情商,似乎連陳太忠都不如,連個謝謝都不會說。 基于對這種反應的不滿,陳太忠決定,不給丫整新車,把劉望男的標致車送給他開算了,劉大堂那車買的時候就是二手,跟自己這么久了,也該換輛新車了。 這個時候,劉望男正在幻夢城收拾那幫小姐呢,聽說他要把車收走,輕笑一聲,“那好啊,不過太忠,以后你就得當我的司機了啊。” 陳太忠沒有說要給她弄輛新車,無非是想給她一個驚喜,順便看看自己在劉望男面前說話的力度,一個小測驗而已。 嘖,看看人家這態度,陳太忠挂斷了電話,扭頭看看謝向南,“先不去科委了,我帶你去取車……” 等陳太忠趕到幻夢城的時候,劉望男地車已經放在了大門口。車里的那些女性化的東西,比如說小挂墜、卡通熊枕頭之類地,也都收拾走了。只剩下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証明這車是女人用過的。 劉大堂的心真的很細,她甚至沒有出來交鑰匙,而是一個保安拿著鑰匙在現場等著,見他一來,什么話都沒說就遞了過去。 手里攥上鑰匙,謝向南才反應了過來,“呃。陳科,謝謝你了啊……” “不用謝,你自己去科委吧。我還要進去一下,有點事,”說完陳太忠轉頭就走了進去,他著急去找劉望男弄新車去呢,人家有情有義,他當然要投桃報李。 “可我沒帶本兒啊……”謝向南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嘀咕一句,但是下一刻,他轉身開了車門,倒也沒有什么猶豫的。 陳太忠想給劉望男弄輛新車。不過很遺憾,馬瘋子那里沒現貨,電話里,他的聲音有點惶恐,又有點欣喜。“陳哥,這几天,素波來提貨地挺多的,廠子里都快轉不過來了……” “也不是我要,我想給望男弄輛新車呢。”看著坐在自己懷里的劉望男。陳太忠笑瞇瞇地擠一下眼睛,“嗯。你上上心,有好車給她留一輛,算我出錢……嗯,最好是合適女人開地。” 挂了電話之后,他沖她笑笑,大手很自然地伸進了她的衣內,把玩著那挺翹的雙峰,“哈,我怎么會白要你的車?這下滿意了吧?” “不滿意,人家要……”劉望男嬌滴滴地撅撅嘴,小手伸到了他的襠部,“不要車,要這個……” “唉,不行啊,現在沒時間,”陳太忠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進辦公室呢,說不得抽出手站起身子,長長地打個哈欠,“唉,我真是越來越忙了,連睡覺都沒功夫了……” “要不,你晚上休息一下吧?不要那么趕場了?”劉大堂的話,真的很暖人肺腑,不過陳太忠卻是充耳不聞地大步走了出去…… 業務二科倒是沒什么事,陳太忠轉悠一圈之后,想起似乎應該去市政府和市委一趟,市政府那兒的通行証該去拿了,市委那兒……似乎也得跟章堯東套套近乎,無論如何,章書記是把他的業績報到省里了,自己這邊沒點意思的話,還真地有點不成體統。 誰想,他開車路過十中的時候,又發現新問題了,四五個民工打扮的主兒,正站在校門的對面,有人手里舉著撿來的硬紙板在擋雨,蕭瑟地冬雨中,几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我靠,你們還沒完了?陳太忠一時就有點惱火了,他只當這些人是陶家兄弟手下的民工,或者,是來找蒙曉艷討說法的? 四濺的水花中,林肯車戛然而止,陳太忠打開車門走了下來,一臉的不耐煩,“我說,你們几個,在這兒干什么呢?” 那几個民工正在躲濺起地水花呢,聽到他這么一問,就有人哆哆嗦嗦地回答了,“我……我們等蒙校長。” 果然是這樣!陳太忠登時就惱了,大踏步地走了過去,“你們給我說明白了,為什么等她?要不然,我送你們去吃牢飯!” “咦,你這人挺奇怪地,”一個歲數大點的民工發話了,這人看起來有四十出頭,膀大腰圓地,“我們等蒙校長,又礙你什么事兒了?” 他正說著呢,一旁有人捅捅他,捅人的這位,向陳太忠的林肯車努努嘴,“喏,車頭有個瘦瘦的田字……” 他是說林肯車的標志呢,老的這位登時就反應過來了,激動地看著陳太忠,“您……您是陳科長?” 是我,你也不用這么激動啊,陳太忠皺皺雙眉,待理不待理地點點頭,“沒錯,有什么話你說。” “陳科長,求您給我們做主啊,”聽到他承認了,呼啦一下,五個民工全跪在地上了,絲毫不管地上的積水。 嘖,陳太忠心里登時就麻煩得不行了,他嘆口氣搖搖頭,“這個……我說,有什么話起來說,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你們了!” 敢情,這幫民工,跟陶家兄弟的施工隊沒關,不過,這几人都是曲陽區的,前兩天聽說,十中的蒙校長出頭,幫自己的老鄉要回來了工資,心里就是一動。 沒錯,他們的工資也被拖欠了,心想著天底下既然有這樣的好人,那咱也得去求求啊,都快年關了,拿不到工資,怎么回家啊? 說不得,他們就要打聽一下蒙曉艷的長相和面部特征,然后來學校門口,百無聊賴地等著救星的出現。 當然,他們也清楚,蒙校長出頭是因為受了陶家兄弟的氣,所以,在傳言中,那個很能打的陳科長,開的車前面有個“田”字,他們也是知道的。 這些人七嘴八舌地說了半天,陳太忠才搞明白了狀況,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我說,蒙校長欠你們的啊?你們知道不知道,蒙校長可是個大姑娘家,你們一幫大老爺們兒纏著她,沒覺得不合適?” “我們不知道陳科長是哪個單位的啊,”四十多歲的那位使勁兒地賠著笑臉,“呵呵,我們老鄉都說了,主持正義,還是要找您才成,而且……我們都是遠遠地跟著蒙校長,只想求她可憐可憐,沒敢做什么啊。” 我靠,這都是哪兒跟哪兒的事兒啊?陳太忠心里登時就麻煩得不行了,哥們兒百年不遇地發發善心做做好事,這就……這就被人訛上了?“我不管你們做了什么沒有,”他的心,終究還是很硬,臉一繃就發話了,“我只想警告你們,你們要再糾纏蒙校長,小心我全把你們抓起來,我生你們了還是養你們了?要幫你們討工資?” 他想明白了,這件事真不能管,前車之鑑就在眼前擺著呢,一旦管了,自己這“民工救星”的名頭傳出去之后,只怕會有更多的民工找上門來,哥們兒是招商辦的,不是勞動局的。 說完,他轉身向林肯車走去,卻不防身后四五條胳膊伸過來,拽住了他的褲腳,一幫民工又跪了下來,還有人放聲大哭了起來,“陳科長,求您發發善心吧……” 敢拽哥們兒褲腳,我踹你!陳太忠抬腿就要發力,只是他沒想到,人家知道他厲害,又是存心相求,根本都不敢拽他的腿,只敢拽褲腳。 而且,這幫人還都是吃力氣飯的,雖然凍了個半死,手上卻是頗有把子力氣,于是,陳某人一抬腳,就是“嘶!、”一陣亂響。 人,他是踢出去了,不過,他的褲子也被扯爛了,四十多歲那位被他踢出了兩米多遠,手上兀自還拎著一小塊布條。 我靠!陳太忠登時大怒,哥們兒這褲子好几千塊呢,媽逼的你們的工資加起來,買得起嗎? 他腿一抬,本待再踹几腳解解氣,可看到几個人在地上衣衫襤褸、淒慘落魄的樣子,終于恨恨地吐口唾沫,“我靠,便宜你們了,哥們兒是怕臟了鞋!”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走怎么辦?讓人家賠褲子,他們賠得起嗎?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行壞事,做好人 “陳科長……求求您發發善心吧……”陳太忠的身后,又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還有震天的哭聲。 媽了個……聽到這種響動,他心里這通膩歪,那也就不用說了,你說哥們兒就這么撒手走了,好像也忒不人道了點兒? 可是不走的話,他哪兒有那么多經歷管這么些閑事呢?尤其是,這閑事一旦管了,就只會越管越多…… 至于說要他自己掏腰包安置這几位,也不是不行,不過還是那句話—-理由,給哥們兒一個必須安置他們的理由啊。 不過,任由他們繼續騷擾蒙曉艷,似乎也不是個事兒? 還好,陳某人終非常人,他腦瓜一轉,就又想到了一個點子,一轉身沖著民工們走了回去,“既然你們打算沒完沒了了,那我奉陪。” “先說賠褲子吧,”他一指自己兩條扯成一綹綹的褲管,“這褲子一條九千八,你們把我的褲子賠了,好說,我幫你們五個要錢,工頭不給錢的話,我給你們錢。” 是的,他打定主意了,借這條褲子的天價,嚇走這些人算了,也省得他們陰魂不散地跟著自己或者蒙曉艷。 “九千八的褲子?”四十多歲的那位登時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看看手上的布條,一時間不知道該扔了好還是該繼續攥在手里,這一小塊……怎么也得七八十吧? “哪有這么貴的褲子啊?” 四十多歲的這位愣了半天,終于放聲大叫了起來,他算是几個人中見識最廣的了,也知道自家的老板穿的褲子是一百多地,聽說曲陽區的區長,穿的褲子是一千多的。九千八……那得是省長蒙藝(注)才穿得起地褲子吧? 對他而言,科長是不小了……可是頂天了,也不能穿超過一千的褲子吧?你敢比區長穿得還好? “我草,我說的話。你居然敢不信?”陳太忠登時就翻臉了,手一指他,“我本來是看著你們可憐,不想讓你們賠了,結果你們拽住我沒完……好,你不信是吧,跟我去物價局走一趟,要是值這個錢。我跟你說,你賠不起就坐牢!” “富人一席飯,窮家半年糧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陳太忠側方響起,陳太忠抬頭一看,卻是一個老婦人在那里感嘆,她的手上,撐著一把雨傘,她站在這里看了半天了,“年輕人,你為什么不幫幫他們呢?” “大娘,你說得很輕巧啊。”陳太忠惱了,他最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酷愛說風涼話,一旦拿出來,又什么都不是的主兒。你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容易,知道別人會辛苦到什么樣的程度嗎? “站著說話不腰疼,來,換給你試試,大娘。我今天話就放這兒了。你能出得起多少錢安置他們?我加倍……你出一萬,我就出兩萬。絕對沒問題,你不相信地話,咱倆去公証!” 老太太顯然沒想到,他會強硬到這種程度,說不得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嘴里還念叨呢,“世風不古,每況愈下啊……” 你“古”給我看看啊,只會動嘴皮,算怎么檔子事兒啊?陳太忠心里愈發地憤懣了起來,哥們兒跟這幫民工純粹沒交集啊,他轉頭看看中年民工,冷哼一聲,“還不快滾?真的等我找你們算帳?” “陳叔叔……”那個看起來最小的小家伙發言了,臉上還是一副沒長開地樣子,歲數絕對不超過十六,“我……我娘會縫褲子,我讓我娘給你縫,好不好?” “切,縫?織補都不行呢,”陳太忠嘴巴一撇,就待再恐嚇兩句,可是一想到,對方說的是他娘,心里禁不住就想到了自家老母親—-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 何必讓這少年在曲陽的老母親再那么擔憂呢?想到這個,他終于黯然地嘆一口氣,“滾,看在你娘的份兒上,你們都給滾!” “陳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沒想到,他這么一退縮,那少年反倒來了精神,“您就幫幫我們吧,我們真的是沒辦法了啊。” 民工們只是見識不如人,真要論心眼,也就未必比城里人差了,剛才大家都聽到了,陳科長出兩萬都不在乎,幫大家補齊這點小小的工資,又算什么呢? —-可見好人,真未必是那么容易當的。 嘿,我草,你們真當我治不了你們了?陳太忠冷笑一聲,“既然這么說,那這件事……我也不是不能幫忙,不過呢,我要收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 他很清楚,鳳凰市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絕對不是一家兩家或者說十家二十家,那些債主身后的利益團體有多少,都根本不需要猜測地,絕對是個大得驚人的數字。 那么,他現在要站出來,出這么個頭,自然就算是奪了別人的飯碗搶了別人的錢,這是犯忌的事兒—-對于被眾人圍攻,羅天上仙地心里,總是有一些陰影的。 所以,陳太忠認為,只有在這件事里,他也有了自己的利益,才能理直氣壯地出頭,靠,你們的錢是錢,我陳某人的錢,就不是錢嗎? 是地,他已經越來越地能融入這個社會了,不再單純靠著自己地強橫來辦理事情,而是遵循著原則—-大多數人認可的原則,來實現自己地目的,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可是,你幫二杆子他們的時候,沒有要錢啊,”聽到他的話,少年怯怯地發出了疑問。“死小子!”中年民工抬手就給了一個暴栗,隨即轉頭向陳太忠謙卑地笑笑,“呵呵,陳科長,你不要理這家伙,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兒。” “那這么說,你們是認可這種分配方案了?”陳太忠斜眼看著他們,心里卻總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 不過,他轉念想想,這種事,自己完全不用出頭,只要慫恿上馬瘋子、鐵手或者李乃若之流,黑白兩道齊下,倒也不怕有人不買賬,這年頭,討債公司多了去啦,再多一家“陳記公司”,那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呢? “認可認可,我們絕對認可,”中年民工連連點頭,還轉頭看看大家,“怎么,你們沒有聽到陳科長的話嗎?” 大家紛紛點頭附和,陳太忠哼了一聲,從車里拿出紙和筆,“把你們的名字都登記上來,嗯,還有……是誰家欠你們錢了?” 不多時,民工們就把紙條遞了過來,新寫的字雖然被雨水沖刷了一部分,但是主要內容還是保存了下來,粗粗算一下,不過就是三千來塊不到四千的模樣。 “嗯,行了,你們回去等消息吧,以后不許再騷擾蒙校長了,”陳太忠滿意地點點頭,只是,這一點頭,又看到了破爛成一條條的褲子,心里登時又惱火了起來。 “慢著,這個孔繁茂是什么人啊?”下一刻,他喊住了他們,因為他發現,民工們只寫了欠債的老板的姓名、電話和地址,這讓他認為,操作起來沒准會有點紕漏。 他沒打算就這個事情出頭,是的,陳太忠已經想好了,找古昕給這個老板打個電話,堂堂的警察分局局長,打個電話幫几個民工要點錢,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兒,擱給誰還不賣這個面子? 可現在看來,他未免把這件事情想得有點簡單了,摸摸對方的底還是有必要的,否則的話,沒准會莫名其妙地得罪人,這可是陳某人最不愿意見到的—-對此,他有心理陰影。 “也不是啥人,不過,聽說他姐夫是市建委的主任,”那個小民工嘴挺快的,中年民工瞪他一眼,想阻止卻是已經完了。 “你再瞪眼,我抽你個丫挺的!”在自家眼皮底下,陳太忠怎么容得這厮如此作怪?他身子一動,就躥了過去,一把拽住了丫的耳朵,向上拎拎—-沒辦法,也就這個部位看著還干淨點 “當我是瞎子?想死直接說,靠……你,小伙子,繼續說,是建委哪個主任?” 那中年人被他拎了耳朵,又不敢反抗,疼得齜牙咧嘴的,“咝……呃呃,大哥大哥,你輕點,要撕掉了……” 小民工惶恐地瞪大眼睛,左右看看,聲音頓時也低了下來,“是……是建委李主任,叫什么,我不知道……” “你說,”陳太忠抖抖自己手里拎著的耳朵,不帶絲毫感情地發話了,**,什么玩意兒嘛,指著哥們兒幫你們要錢,還不交底兒?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討債大業 “是……是李勇生副主任,”中年民工疼得直吸涼氣“陳……陳大哥,不是我們不想說,是……” “去你媽的,”陳太忠松開手,一抬腿就踹了這廝一腳,不過力道不大,無非是發泄點怨氣就是了,李勇生?哈,你小子也能撞到我手里? 他從來就是一個不肯饒人的主兒,說睚眥必報也不為過,對“照相門”事件,他一直是耿耿于懷的,現在居然又听到了李勇生的大名,怎麼可能就此輕輕地放過? 略一了解,陳太忠就問明白了,敢情孔繁茂接的活兒,就是市政工程公司轉包的市政項目,而這幾個民工,剛剛干完的活,是一段縣級公路的改造。 這應該是違反了回避原則了!他仔細琢磨一下,就想出了一頂帽子,當然,這帽子說大也不算很大。 這倒不是說,違反回避原則的人很多——事實上,違反這個原則的人確實不少,但原則就是原則,很多時候,真要搞的話,一件小事足以讓相當級別的領導身敗名裂。 可問題的關鍵在于,違反回避原則的話……沒有什麼什麼明確的處罰條例,事情難辦就難辦在這里了,沒錯,它是原則,但觸犯之後沒有相應的懲罰手段。 不得不承認,其實這種現象,真的是有點滑稽,但是所謂人治就是在這里了。若是單純違反回避原則,那調整一下就完了,要是能因此牽扯出別地事情來,才可能做出更多的文章,其間微妙,不說也罷。 想明白這個,陳太忠就有點郁悶了,說不得就想要把李勇生向別的錯誤上推推,結果。再問之下,他越發地郁悶了。 孔繁茂不是李勇生的正牌小舅子。而是李副主任某個姘頭的弟弟! 而且,這廝以前也不是什麼好人。街頭混混一個,說話做事痞氣十足,現在他姐姐搭上了李勇生,他當然只會更囂張。 用作風問題,整整李勇生?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難度有點大,這倒不是說他沒把握做到,而是說,這麼搞會耗費他很大的精力,為了一個副處……不值得啊。 是的。陳某人的視線,已經不會把副處這種級別放在眼里了,雖然眼下的他,只是一個正科。 那這麼著吧,他拿定主意之後。攆走了那幫民工,坐在車里給馬瘋子打了一個電話,要他幫自己搞定孔繁茂,對混混,就要用對混混地手段。用古昕反倒是沒啥意思。 至于說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就看孔繁茂那廝怎麼接招吧,真的。他並不把那廝放在眼里,既然算計別人有點費勁兒,那就等丫自己往槍口上撞好了,到時候再讓你看看陳某人地手段。 陳太忠相信,既然做雞頭能做成“十佳青年”,那開個“陳記討債公司”,倒也未必就不能成就點什麼事業。 官場中的事兒,都是看你計劃怎麼運作了——當然,有沒有能力運作是更關鍵地,搞得好,壞事能成為好事,搞不好的話,好事變成壞事也不鮮見。 是的,他抽頭,抽得還挺狠,百分之三十,比之道上朋友抽的,也不遑多讓了,但是那些農民工願意讓他抽啊,所謂的公關……能不產生一點費用嗎?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雖然陳太忠並不稀罕錢,但是他不抽頭,就沒理由幫人出頭,做好事還必須繃個惡人的面孔出來,這種犧牲,難道不應該換來點業績嗎? “好人難做啊,”他不情願地嘀咕著,翻出馬瘋子的電話,給丫打了過去,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順便又把那幾個民工的名字和工資金額也報了出來。 “哦,這不是什麼大事兒,孔繁茂這家伙,我听說過,”馬瘋子掛了電話之後,搖搖頭,心里非常地不解,我是沒命地想洗白呢,陳哥這倒是好,穿著官家的袍子沒命往黑道上靠。 你說為了幾個民工,值得這麼做嗎? 不解歸不解,該辦地事情,他還是要辦,說不得嘆口氣,轉頭看看坐在那里的丁小寧,“丁董,好了,陳哥又給我找事了。” 丁小寧是閑著沒事來轉轉的,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合力汽修廠名義上的董事長,雖然不懂汽車這一行當,但她對陳太忠的吩咐很上心,隔三差五就來坐那麼個把小時,無非是向眾人顯示一下自己地存在。 “馬哥,這樣,我想學學開車呢,”她剛才听到了,望男姐即將再得到一部好車,心里當然是有些羨慕,虛榮心這東西,是個人就有,而且面對陳太忠那麼多如花似玉的女人,她當然也不會甘居人後,“你認識教車的教練嗎?” “這個好說,馬哥這兒的車,你拿出去練就完了,至于說駕駛本兒?你找陳哥就能搞定,”馬瘋子笑著搖搖頭,拎起了電話,“我得給陳哥辦事兒了……” 陳太忠換了褲子,從市政府那里搞到通行證之後,大搖大擺地進了市委,年輕的司機,招搖地林肯車,讓看到地人無不側目。 雖然沒有人盯著他看,但被眾多的眼角地余光所注意,讓年輕的科長也感覺到了略微的不爽,可是沒辦法,他在市委沒什麼熟人,章堯東出去主持一個會議,卻是還沒回來。 當然,他可以去找段衛民聊聊,那家伙是宣教部的,可是陳太忠很清楚,段副部長是市委里的一個另類,不但口碑不怎麼樣,而且屬于衛華市長的人。 既然他要見的是章書記,那麼現在去段衛民那里等人,似乎就有點不合適,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坐在車里,茫然地看著車窗外斜斜的雨絲。 還好,章堯東回來得不算很晚,半個小時過後,章書記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把他喊進了辦公室。 “太忠庫這件事上,你做得不錯,”一見面,章堯東就進入了主題,“別人怎麼想,怎麼說,你不要去計較,關鍵的是,你是為當地群眾做了好事,共產黨員辦事,就要有這樣的覺悟。” 他這麼說話,絕對是萬無一失的,陳太忠的功勞當然值得肯定,至于水庫命名的問題,則是被直接忽略了,當然,他稱水庫為“太忠庫”,隱隱也表示出了一些支持的意思。 最關鍵的是,他把這話題說出來,是想讓陳太忠領人情的。 听到這話,陳太忠能不領這份人情嗎?他“赧然”地笑笑,“其實凡爾登水泥廠一開始就跟我說了這個意思了,我真的不想答應,可是那個呂總說了,不答應他就不修……唉,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東臨水那邊,是真的苦啊,我……真的不能坐視。” 媽的你就裝吧!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副鳥樣,章堯東很有一種踹他一腳的欲望,當然,僅僅是欲望而已,“好了,不說這個了,那些就由省里決定了,對了,關于春節後的工作……嗯,我是說你提了副處以後,你有什麼計劃和想法沒有?” “做個革命的螺絲釘,哪里需要往哪里擰,”陳太忠很鄭重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接著嘴角向上一翹,“呵呵,這就看組織的意思了,我無條件服從。” “嘖,小陳,你不要跟我說這些套話,”這個口號,喊得章堯東都有點受不了,他皺皺眉頭,“說說你真實的想法。” “這真是我真實的想法啊,”陳太忠覺得有點冤枉,他確實是這麼想的,“真的,干革命工作,哪能挑肥揀瘦?哪怕不在業務二科,我都無所謂。” 好小子,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章堯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早就盤算好了,不能讓這廝安生,眼下丫又不知死活地這麼說了,他能不高興嗎?“呵呵,要是所有的干部都是你這麼想,鳳凰市早就超過素波了……” 陳太忠只當這話是水漫鴨背,過去就完那種的隨便話,他在業務二科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算是招商辦後半年亮得耀眼的明星,卻是沒想到,章書記真的是動了些念頭了。 等他再次回到招商辦大樓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五點了,在停車場里,他看到了劉望男的標致車,略微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車已經送給謝向南開了。 “事兒辦得怎麼樣了?”既然謝向南回來了,他連樓都懶得上了,坐在車里就打了一個電話,“我就在樓下呢,科里的事兒你安排吧,給了個什麼鑒定結果?”
正文 第四百八十 “鑑定結果好說,我還去了一趟高新技朮處,”別看謝向南人木訥,干起工作來還是有板有眼的,短短時間跑了兩個地方,“高新處說了,可以鑑定為國際先進水平,填補國內空白 “填補國內空白?呵呵陳太忠一聽就樂了,這可是超出他的預期了,填補國內空白,那是比“國內領先水平”還要高的,更遑論“國內先進水平”了。 不過,他有個疑問,“咱鳳凰市這種地市級科委,有權力做出這種層次的鑑定嗎?” “先別說有沒有權力了,陳科,”謝向南在電話里有氣無力地回答,“咱們快沒錢了,你想想辦法,再跟財務弄點錢來吧?” “啊?”陳太忠登時就跳起來了,腦袋重重地磕在了車頂上,“喂喂,老謝,不是吧?我不是借了三十萬回來嗎?” “三十萬,那也得經得住花啊,元旦聚餐就干了三萬多……我這兒有單子呢,”謝向南嘆口氣,“省科委那兒,也得交鑑定費,還要邀請專家鑑定,你上來看看明細?” “嘖,看你這話說的,我信不過誰還信不過你?”陳太忠聽明白了,敢情這“填補國內空白”的話,得花不少錢,市科委和省科委都要花錢,還有些別的支出。 謝向南的表達能力,實在有點糟糕。 不過,這個錢,應該是招商辦出嗎?陳太忠覺得有點蹊蹺,挂了電話,琢磨一下,還是給張志宏打了一個電話,“張處,晚上有時間沒有啊?出來坐坐?我請客啊 “別苛磣我了,叫我志宏就行。叫老張也隨你,陳科,不帶這么玩人的啊,”張志宏一聽是他,登時爽朗地笑笑。 他這個處長。原本就是科長,外人隨便叫倒是無妨,可是讓陳太忠這么叫,他怎么聽怎么不是個味兒,這小伙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正科了,還在招商辦這種紅得發紫的部門上班,飛黃騰達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像這種情況,張志宏還怎么能大剌剌地受了“張處”這種稱呼?甚至。他有點覺得,這稱謂里隱隱帶了點嘲諷的意思,“領導有什么指示?老張我隨叫隨到啊。” “可不敢叫領導。老張,我哪兒敢當?”陳太忠現在也適應了這一套了,他也哈哈地一笑,“哈,那就說好了,六點半,開發區的仙客來,不見不散……這樣吧,你有車沒有?要不我去接你?” 最近,仙客來在鳳凰市的名頭也慢慢響起來了。雖然比之一些大飯店還明顯地不如,但毫無疑問,隨便攔輛出租車,說個“仙客來”,司機肯定是明白的。實在不行加個開發區,那就百分之百地沒跑了。 當然,陳太忠選擇這個地方,不但是要照顧蔡德福的生意,更重要地是。他實在對海上明月或者碧園大酒店之類的地方不感興趣。那地方價錢貴還是次要的,關鍵是……吃不好。吃得不舒服。 所以,對陳太忠這種長了一個傳統胃口的男人來說,仙客來反倒是更合適一點,反正,張志宏跟他一般級別,選這種地方倒也不算怠慢,沒准還能顯得熱絡點不見外。 張志宏回答得挺痛快,“不用接了,呵呵,六點半我一准到。” 陳太忠給蒙曉艷打電話落實了一下民工的事兒,又去家里取了剛收到地荊以遠的字,陪老娘聊兩句,趕到仙客來的時候,就六點半了。 他的車剛剛停好,張志宏就打個車也到了飯店,有意思的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挺丰滿的年輕女孩,長了一雙丹鳳眼,皮膚白白淨淨的。 “哦,這是我一個大學出來地師妹,現在在一個電腦公司打工呢,”張志宏看他看這個女孩,笑瞇瞇地介紹一下,“哈,多帶了一張嘴來吃飯,陳科不介意吧?” 靠,你丫窮得叮當亂響,還養小蜜?陳太忠當然不會認為兩人是簡單的“師兄妹”關系,官場混得久了,他已經掌握了一個常識,不要忌憚去用最離譜的眼光去看待男女關系,因為現實只會比他地眼光更離譜。 當然,既然張志宏絲毫不見外地把小蜜帶了來,他少不得也要開個玩笑,笑著搖搖頭,“哈,我很介意啊,多了一張嘴……為什么只多了一張?小陳我這兒,還少一張嘴陪著呢。” “陳科說話真有意思,”張志宏大約也是沒防住,陳太忠居然這么離譜地開玩笑,搖頭笑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裝作沒聽懂,“呵呵,早知道我把處里的人全帶來……” 說笑著,三人就走了進去,蔡德福正坐在一邊,陪著一個矮胖子聊天呢,見他來了,忙不迭站起身來,“哈,太忠怎么才來啊?房間給你留好了。” 陳太忠點點頭,才要說什么,誰想那矮胖子伸手就握了過來,“哈,陳科長你好,好久不見了……” 你是誰啊?陳太忠認為,自己的記性還是不錯的,但看著眼前這位,死活想不起來了,不過,看在蔡德福面子上,他倒也不好擺官架子說難聽的,于是輕咳兩聲,赧然地笑一下,“咳咳,實在不好意思,我看著你……也是有點面熟啊。” “哈,您前兩天還去我那兒吃飯去了呢,”矮胖子笑容滿面,毫不介意自己被人忽視,“您不是跟著省委一號車去的嗎?” 哦,陳太忠點點頭,明白了,這位估摸就是那小雨點燒烤店的老板,不過,咱倆好像沒啥交情吧?去你那兒吃飯,我可是都買了單的! 蔡德福和燒烤店的老板農長順認識時間不長,不過兩人關系尚可,今天市里的飲食協會召開會議,午飯之后。農老板也沒回去,就在仙客來陪蔡德福聊天了。 陳太忠一進來,農長順就認出了他,這么高大魁梧地個頭,真的少見。當他聽說,這人就是蔡老板嘴里很有辦法的陳太忠時,心里大喜過望,自然是要上來套個近乎的。 這人能跟蒙藝拉上關系,能沒有辦法嗎?這一刻,農老板感覺,自己今天來仙客來,真的是來對了。 事實上,那天陳太忠他們離開小雨點之后。農老板曾經找車管所地朋友,查過這輛林肯車的主人,不過。這戶頭是開在馬瘋子手下的小混混名下的,他當然毫無所得。 張志宏在一邊聽著,卻是登時嚇了一大跳,看著陳太忠的眼神都變了,“一號車?省委一號車?太忠你?” “哦,我認識那司機,”陳太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說起一號車,他覺得既然那小郭司機做人低調,他肯定也要低調一點。哥們兒從來都不喜歡囂張地嘛。 “是啊是啊,這個我知道,”農老板笑著點點頭,他心里當然不認為會是這樣,可是。人家陳科長既然這么說,他肯定是要附和一下地。 扯淡,哄鬼吧,張志宏雖然是搞技朮的,可這點眼光還是有地。他甚至能從農老板的笑容中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敬畏。抑或……是巴結? “哈,認識司機也很厲害了哦。”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太忠,“陳科,你這算是有了直達天聽的本事了,以后可得多照顧照顧我啊。” 几人攀談几句,正要拾階上樓進包間,冷不丁聽到背后一聲驚喜的喊聲,“咦?陳科?” 陳太忠回頭一看,認識,是開發區派出所的馬飛鳴,他穿了便衣,手里拿著一個手包擋在頭頂,這一陣,雨又大了點。 “小馬啊,”陳太忠點點頭,一時倒有點奇怪,怎么今天熟人都撞一塊兒了?“也吃飯呢?定好包間沒有?” “馬警長來,怎么會沒有包間?”蔡德福笑瞇瞇地接口了,馬飛鳴可是片區警察,蔡總就算有陳太忠撐腰,也要跟這些人搞好關系,生意人,朋友總是不嫌多地。 “不過,馬警長……你好像沒有預約啊?”話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你等等,我馬上給你安排,要几人間?”
第四百八十一章 傳銷花開
“我……我是跟任老師約好的,”馬飛鳴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斜眼看看陳太忠,小心翼翼地解釋,“呃……陳哥,是那啥……她不是紅寶石嗎?” 馬飛鳴一直惦記著副所長地位子呢,眼下,他也處在比較有利的位置,可多少還是覺得有點不牢靠,少不得就想再活動活動。 古昕吃了他的好處,少不得就要隱祕地暗示一下:你要是想再牢靠點的話,可以在陳科長周邊的人身上打打主意嘛。 馬飛鳴也不是傻瓜,聽到古昕這么暗示,心里就更明白了,分局里都傳遍了,古局是靠著陳太忠上位的,而自己也認識陳太忠,這個時候,沒點表示也不合適。 別小看了一個派出所的副所長,按程序說,分局就定得下來的,可是里面真的容易出太多意外了,有門路的人多了,分局歸市局管,市局歸省廳管,這玩意兒實在太說不准了。 而且,古昕也是才上去地,屁股下面的位子還沒坐熱呢,保險起見的話,還是聽古所長一言的為好。 可陳太忠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啊,小馬本來是想拉攏十七來地,在他看來,十七在陳科長面前,是說得上話的。 十七做人玲瓏剔透的,怎么可能收他的好處?笑瞇瞇地推掉了,“馬哥,你是警察,我現在半混不混的在黑道玩呢,我怎么敢收您地錢啊?” 馬飛鳴琢磨一下,覺得自己這么做,確實也是乾坤顛倒了,可他不肯放過十七,“不收錢也行,你得幫我指條路出來。” 其實你找劉望男就行!十七心里明白,可是,想想自個兒不敢收錢,反倒是攛掇出了劉大堂,一旦讓陳哥知道自己這么做。也未免有點危險,說不得就暗示了馬飛鳴一下:你不會打聽打聽老李是怎么弄地? 于是,馬飛鳴也找到了任嬌,堅決地要求入下線,今天他帶了錢來。就是要給自己上線交錢的。 初見到陳太忠,他心里真地很高興,但是把來意解釋了一半之后,小馬猛然間反應到一個問題:我靠,陳科別以為,我是想撬他的……那啥吧? 這可是嚴重了,他馬上就要解釋,可是看看陳太忠身邊的張志宏,也是一副領導模樣的。話就不好說得太清楚,說不得只能含含糊糊地“紅寶石”了一下。 陳太忠當然明白這意思了,笑瞇瞇地搖頭嘆口氣。“唉,我說小馬……你啊你啊,算了,懶得說你了,沒定包間,大家一起吃吧。” “哈,那可打擾陳科了,”馬飛鳴笑瞇瞇地點點頭,心里卻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在陳科長的眼皮子底下討好任嬌……這機會簡直百年難遇啊。 只是。想到這一點之后,他看看張志宏,心里就有點別扭了,無不遺憾地掃了這兩位一眼:我給你們倆出錢,你們去海上明月吃好不好?別在這兒礙眼啊。 當然。這注定只能是個牢騷,還是說不出口地那種。 就在這個時候,任嬌也到了,還好,蔡德福給陳太忠准備的是輕易不對外的私人包間。多几個人根本無所謂。 任嬌見到陳太忠。心里有點虛,畢竟。被抓了現行總不是什么好事,還好,陳太忠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很認真地跟張志宏談起了等級鑑定這檔子事,他覺得,市科委有宰大頭的嫌疑。 “其實對這個,科委沒有明確地規定,”見識到了陳太忠的人氣,更重要的是,又聽說此人跟一號車有關系,張志宏自然要推心置腹地解釋一下,“鑑定費其實是固定的,不過,不同等級的鑑定,科委付出的成本是絕對不一樣的……” 這事兒解釋起來很簡單,等級越高,鑑定的成本也就越高,像煤焦油分餾加工廠這種“填補國內空白”的級別,最終一定要有相應數量地專家和教授簽名認可才行。 磚家和叫獸的費用,并不是很高,只要理論和事實相差得不是很遠,像這個項目,每個人塞個千八百的就搞定了,是個單位就出得起這個錢。當然,鑑定結果和事實相差很遠地話,那個……價格就有待商榷了,實在扶不上牆的那種爛泥想要過關的話,通常情況下還是過不了關的—-不包括特殊情況。 可是,簽字費低,不代表整體費用低,就算你是實打實的“填補國內空白”了,可必要的考察還是要有的,專家們來來回回、吃吃喝喝,那可也是錢啊,而且還是大頭呢。 那個時候,像這種級別,最終都是要經過國家認可才行的,不像后來,只要肯塞錢,一個省的省級科委,也能弄出“國際領先,填補國內空白”的鑑定。 這些就都是后話了,國家科委不會找陳太忠來要錢地,但是該開的“專家鑑定會”,是要開的,而開會,是要花錢的! “這個錢,該我們招商辦出嗎?”聽到這里,陳太忠實在有點忍不住了,“我怎么聽……怎么感覺不合理啊” “從原則上講,這個錢,是該由各級科委出的,”張志宏回答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雖然,他現在已經喝了三兩二十年陳地汾酒下肚了,但思路依舊很清晰。 完蛋……陳太忠聽到這里,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根據官場上的套話理論,“從原則上講”之后,總是要跟著“但是”倆字。 “但是!”果不其然,張志宏后面就跟著來了,“科委的資金,總是划撥不到位,而且,包袱也重,所以呢,我們不得不自籌一部分……” “就以這個煤焦油廠為例,他們既然被評為了填補國內空白,那政府肯定就有相應的減免稅措施,既然享受了政府扶持,這個費用……他們不拿一點出來,似乎也不太合適吧?” 小馬聽得坐不住了,不知道為什么,自打他知道張志宏是科委的人之后,情緒似乎總不是很穩定,“張處長,話不是你這么說地,不管他們填補了國內還是國際地空白,你們科委考評分上……總之你們會很有面子的,我說得對不對?” “這話沒錯,”張志宏苦笑著點點頭,“可是,這不是科委沒錢嗎?而且,是招商辦找上我們了,招商辦啊……富得流油!” “行了,今天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陳太忠手一伸,制止了兩人地話,他端起了酒杯,苦笑一聲,“我明白了,我們招商辦被打劫了,科委在劫富濟貧……來,大家走一個。” 聽到他這話,再看他有意無意做出的窘樣,任嬌和那個白淨的師妹笑得花枝亂顫,一時間倒是把包間里那點不和諧的氣氛沖得不見了蹤跡…… 大約八點左右,飯吃完了酒也喝好了,陳太忠盛情邀請張志宏去幻夢城玩玩,“還早嘛,著急回家做什么?” 不過,不知道是張志宏身邊有女人,還是因為任嬌和小馬突然出現的緣故,他很堅定地拒絕了這個邀請,“時間真不早了,我還要送她回家呢。” 人家既然這么堅決,陳太忠當然不好多事,于是,三人把這二位送上出租車之后,坐進了陳太忠的林肯車里。 “任老師,這是那一萬產品費,”剩下三個人了,小馬當然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遞了一扎錢給坐在副駕駛的任嬌,“挺好用的。” 任嬌大大眼睛看看陳太忠,目光中的驚懼一覽無遺,這讓陳太忠又產生了一絲憐憫,好歹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他搖頭笑笑,低聲喃喃自語,“無敵單眼皮……好了,你收起來吧,以后不要亂來。”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大了起來,“我跟你說啊小馬,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說,別跟任嬌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下不為例啊!”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嚴厲了起來。 “呵呵,我知道了,”馬飛鳴輕笑一聲,心里卻是大不以為然,陳科你的話說得沒錯,可是李乃若的錢你都死活不收,我給你塞錢,不得讓你臭罵一頓啊? 既然有下不為例,那就有下下不為例……小馬心里,非常清楚。 不過今天,他來得真是時候,因為除了購買安逸產品,他又想起了一點傳言,這是一個表功的機會,“陳科,這個張志宏,跟你挺熟嗎?” “再熟也沒咱倆熟啊,”陳太忠笑著回答他,事實上,小馬這馬屁,拍得他真的挺舒服,任嬌參加傳銷,他是不贊成的,那可是害人害己的東西。 但是,男人嘛,一輩子活得是什么?不就是個面子嗎?馬飛鳴能走門路到任嬌那里,他陳某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豈不是很有面子?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舊時恩怨 “陳科,科委里面的人,你還是少跟他們打交道”小馬搖搖頭嘆口氣,舌頭有點短,“我是酒喝多了,不過,我可真是好 “我找他們辦事呢,公家的事兒,”陳太忠側頭向后面看看,“對了小馬,你怎么會這么說?” “搞技朮的人,都是蔫壞的……”馬飛鳴嘆口氣。 他有切膚之痛,在警察局實習的時候,小馬跟自己的師傅處得不錯,師傅對他也很好,甚至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他談朋友。 在90年的時候,他的師傅在一次抓捕行動中犧牲了,評了一個“烈士”,按照規定,烈士家屬可以享受一系列的優待和補償,尤其是小馬的准女朋友,可以照顧其進入警察局的。 只是那次抓捕,在跟歹徒的對射中,他的師傅打死一名小孩,好死不死的是,那個小孩是市科委的子弟。 科委的人不干了,一定要追究死者胡亂開槍的責任,最后雙方協調時下,烈士的稱號收回,只是算了一個“因公殉職”,給家里發了十萬的撫恤金。 小馬的女朋友一氣之下,遠走廣州,后來聽說嫁到美國去了,這段戀情就此夭折。 在那次事件中,馬飛鳴也試圖仗義執言,不過據說科委的職工干部們的情緒都很激動,居然把事情捅到了省里,甚至威脅要追究馬飛鳴的責任。 立場決定態度,似此種種,馬飛鳴心里若是沒有點芥蒂,才叫見鬼了呢,說到這里,他長嘆一口氣,“我就奇怪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你說沒事跑到郊區歹徒的暫居地做什么?” “是人質吧?”任嬌的思維,很符合大眾的認知。“你師傅……打死了人質?” “狗屁的人質,兩個持槍的家伙根本沒說屋子里還有別人,”說起這個,小馬就一肚子火,連對方是自己的上線也顧不得了。“那件事里,一定有什么貓膩……” “那時候誰管什么人質?”陳太忠冷哼一聲,岔開了話題,“現在,真是美國電影看多了,要想減少類似事情的發生,不管人質才是正理。” 他地心是很硬的,所以他一向認為,所謂的人質。只有警方在乎,才能體現其價值,也正是因為人質存在了價值。才會有越來越多的歹徒學會挾持人質這一招。 若是真的無視人質,直接亂槍上去,縱然在個別事件中會殃及無辜,但只要歹徒知道,挾持了人質也沒用,反倒是對廣大人民群眾地生命安全真正的負責。 歹徒也是人,知道裹脅無辜,并不能延緩其敗亡的話,誰會吃撐著了閑得沒事,綁架人質玩兒?一旦有了人質。反倒令其在行動中束手束腳,甚至沒准會變生肘腋。 現在倒好,警察和政府學會重視人質了,可歹徒也學會了,看似是進步了民主了。卻是沒想到,對個別人生命安全的重視,換來的是更多人的不安全。 “反正……那件事肯定有什么不對頭的地方,”馬飛鳴張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暗嘆一口氣。沒再繼續下去了。 “管他呢,不對勁就不對勁兒吧。都七、八年的事兒了,”陳太忠聽得有點頭大,你總不能讓我幫你師傅翻案吧?這事兒雖然不能說很難,可是……那女人都去美國了,你還折騰什么啊? 接下來,大家也就意興索然地不想說話了,不過陳太忠倒是想起來了,這兩天風頭漸漸地平息,可以去找找那個錢串子的麻煩了,“小馬,你地心思我知道,回頭見了王局,我看看能不能遞個話吧……” 第二天,陳太忠找到秦連成,把業務二科沒錢的事兒一說,秦主任登時就嚇了一跳,“太忠,三十萬……好像借給你才十天出頭吧?” 陳太忠苦著臉把事情經過一解釋,秦主任聽了,也郁悶地嘆口氣,“科委這……這也太那啥了,這個口子咱們不能開,性質不一樣,要不招商辦成啥了?” “不過,填補國內空白啊……”他琢磨一下,眉毛眼睛全在動,顯然對這個鑑定結果頗為心動,半天才苦惱地咂咂嘴,“算了,我跟他們協調一下吧,撥點款過去,專款專用,這筆錢,一定要科委的出才成!” “希望他們不要挪用吧,”陳太忠現在對專款專用也沒信心了,征地款都能挪用,何況這筆鑑定費呢?人家可是有膽子打劫招商辦呢。 “那他們明年等著去街上要飯吧,”秦連成冷哼一聲,他還是計委主任呢,才不怕科委地人亂跳騰,“對了,甯家下一步的工作,你參加不參加?” “算了吧,我手上還一堆事兒呢,保証隨叫隨到還不行嗎?”陳太忠苦笑一聲,秦主任斜眼看看他,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王宏偉最近是挺郁悶的,戎艷梅沒倒,可他卻暴露出了一些野心,現在花雨的案子,基本上也塵埃落定了,但西門齋的死,卻是死活找不出原因來,這讓他臉上實在有點挂不住。 送飯的兩個服務員一直被控制著,看守的警員也被來來回回地訊問了多少次了,真是鬧心啊。 一聽說陳太忠來找他了,王局長第一個反應就是,“告訴他,我不在,”不過,就在小陶即將做出回復的時候,他琢磨一下,“算了,讓他上來吧……” “就是嘛,伸手不打送禮的,”陳太忠笑瞇瞇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拎著一串盒子,市局的門衛倒是讓他等了,可是“瘟神”硬要往進闖,誰還敢攔著? “我說,我這是執法機關啊,”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地鳥樣,王宏偉心里是要多麻煩有多麻煩了,“我說陳太忠,你差不多點,這不是菜市場。” “我知道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手上的盒子體積不小,不過他高大魁梧,又穿了極趁身材的短皮大衣,倒也顯得很扎眼,“要過年了,一點小心意嘛,感謝一年來,王局對我們招商辦工作的支持啊……” “說吧,你找我什么事兒?”王宏偉的口氣,越來越不好了,“我現在正煩著呢,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喂,你說話注意點兒啊,”陳太忠有點不高興了,哥們兒好歹是來送禮地,你怎么這樣啊?“你是不是嫌自己的事兒不夠多啊?” 我靠!王宏偉死死地瞪著他,眼中的怒火點得著沙發了,他真的無法容忍這家伙在自己面前這么猖狂,“給我講明白了,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啥意思啊,求你做主來了,”陳太忠見他生氣,自己倒是笑起來了,他真的挺喜歡看別人生氣,“呵呵,你要不給我做主,我找別人去!” “我靠……”王宏偉嘆口氣,難得地臟話出口了,他手指陳太忠,“我遲早哪天,要被你這個瘟神逼瘋了……說吧,什么事兒?” “嘿,我還就不說了,”陳太忠有意氣他,笑瞇瞇地點點頭,“我現在倒是想知道……你遇到什么麻煩事兒了?” 小陶一看不對勁,不忍心看領導地尷尬,悄悄地離開了辦公室,反手還帶上了房門。 王宏偉氣得雙眉倒豎,只是再想一想,反倒又樂了,“哈,我倒是忘了,你這家伙歪點子賊多,唉……還不是眼前這檔子破事?幫我出出主意……” “西門齋不是因公殉職嗎?實在不行,評個烈士也行啊,”聽完了他的話,陳太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瞇瞇地回答。 “可是我沒辦法跟局里地人交待啊,”王宏偉也沒管他話里陰陽怪氣的諷刺味道,嘆口氣搖搖頭,“現在大家都認定是內賊了,人人自危,我怎么能任這種局面放縱下去?” “那就當他畏罪自殺好了,”陳太忠說得很輕巧,“9年不就是那樣嗎?有人誤殺一個小女孩,結果烈士都混不上……” “90年?”王宏偉皺皺眉頭,想了一陣,眼中突然放射出了奇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嘿,劉建東,有點意思……我怎么就忘了這回事了呢?” “好了,你讓我想起個線索來,”王宏偉眉頭才展,卻又縮了起來,嘆口氣搖搖頭,“你這家伙……唉,算了,不說了,說你的事兒吧……” 目送著陳太忠離開,王局長的身子重重地向沙發上一靠,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心里卻是禁不住地翻江倒海。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聽到陳太忠說劉建東的事兒,王宏偉終于反應過來了,在西門齋的案子上,還有點東西是被忽略了的。 大家一直都認為,西門齋不是被花雨公司牽連而誤傷,就是被隱藏的常三的勢力滅口,線索也一直針對了這兩個方面,但是現在他想起來了:自己的副局長王智宏,沒准也會有關。 這個案子發生時,王宏偉是文廟分局副局長兼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比較清楚這件事,有傳言說,殺死小女孩的子彈,是從王智宏的槍里射出去的。 當時……西門齋應該是在市局技朮科任臨時技朮員! 陳太忠哪里想得到,自己又給王宏偉帶去了天大的苦惱?按著王局長的吩咐,他在門衛處,找到了那個叫“小董”的聯防隊員,據說這家伙對鳳凰市下三爛的玩意兒都是門兒清的。 小董長得瘦瘦小小的,大約就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見到這人,陳太忠就覺得丫營養不良,一副面黃肌瘦的樣子,可偏偏地一雙小眼睛格外地靈活,給人一種極為機靈的感覺。 一聽說面前這位就是陳太忠,小董躬著身子,畢恭畢敬地伸出了雙手,“哈,是陳哥啊,早聽十七哥說起過您了,今天才撞到……呵呵,王局要您找我,辦什么事兒?” “沒啥,就是臨看……臨看你熟不熟?” “鄰居,還能有啥不熟的?”小董笑著點點頭,“有啥事兒,您直說好了。” 咦,那么熟嗎?陳太忠側頭看看他,心里有點嘀咕。這家伙……不會跟里面的人沆瀣一氣吧? “是他們跟我熟,”小董察言觀色的能力,似乎還超過了十七,他好像看出了陳太忠的忌憚,雪白的牙齒一呲,“既然是陳哥你找我,又有王局的吩咐,那幫鳥人。誰地面子我都不會 “哈,你還真有眼色啊,”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他有點欣賞這個家伙了,“其實吧,我是怕你跟他們太熟,到時候礙著王局的面子,我不好意思對你下手。” “哪兒能啊?我惹誰都不敢惹您,您的事兒。我聽十七哥說得多了,”小董臉上的笑容非常自然,火候把握得恰到好處。“常老三都栽您手里了呢。” “咦,我挺喜歡你的,以后跟著我吧?”陳太忠見獵心喜,就想收了此人做小弟,“這個破聯防隊員,干不干吧。” “哎呀,”小董有點為難了,他撓撓頭,肢體語言配合上他臉上的表情,給人一種異常無奈的感覺。“不怕您笑話,叫花子當三年,給個皇帝都不干啊,小董我自由散漫慣了,怕耽誤了您的事兒。”“行行。我不勉強你,我主要是欣賞你這個機靈勁兒,”陳太忠當然知道人家是拒絕了自己了,不過,這拒絕得挺委婉。他倒也生不出多少閑氣來。 “這么說吧。臨看有個錢串子,還有個什么……郎哥?”陳太忠想記住地人。那是多久都跑不了的,“你知道這兩個人都是怎么回事嗎?” “小郎啊,那是內勤,我帶您堵他家都沒問題,”小董還真知道,不過下一刻,他有點奇怪地發問了,“可這個錢串子,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前兩天,我被省廳一個混蛋弄到臨看門口的小黑屋里了,”陳太忠也不管小董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那個錢串子,一根煙賣我兩百……” “明白了,我明白了,”小董連連點頭,他對這些事可是很清楚的,“我還納悶是怎么回事呢,錢串子可是號子里才這么叫,那家伙叫錢……錢什么記不起來了,反正綽號叫大臉,是個已決犯。” 已決犯還能呆在臨看,那就要點本事了,陳太忠明白這個,他點點頭,“他是兩年以下的徒刑?”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小董搖搖頭,“不過這家伙的舅舅,好像是什么處長,他家里也有點錢,對了……他跟孔老二是把兄弟。” “孔老二?”陳太忠搖搖頭,表示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以前混紅山的,現在孔老二有點錢了,成了包工頭了,”小董嘴里地典故,那是張嘴就來,這讓陳太忠想起了初見十七時候的情形。 “對了,孔老二的姐姐,好像是姘上了錢串子地舅舅,”他說話的速度很快,而且條理非常地清晰,“嗯,好像還是錢串子介紹的,這弟兄倆的輩分……好像亂了點。” 啪地一下,陳太忠一拍自己的腦門,恍然大悟地看向小董,他想起了昨天的民工,“你說的這個孔老二,不會就是……孔繁茂吧?” 也就是說,錢串子的舅舅,是李勇生?這可是新仇舊恨,大家慢慢地玩了。 當然,他之所以會這么猜,主要是人家嘴里人名、關系都是一串一串的,他要是啥都不知道,豈不是……會有點沒面子? “沒錯,就是他,”小董狠狠一點頭,“大臉在黑白兩道都有人,又有錢,在看守所當然會過得很好啦。” “哦,原來是身后有人,”陳太忠點點頭,臉上似笑非笑,“小董,我身后可是沒人吶,你陪不陪我走一趟?” “肯定去啦”小董猜出陳太忠要做什么了,不過他這種機靈主兒,對選邊還是很在行的,陳某人可是讓王局都頭疼不已地人物,遇到這樣的人,他想講義氣都無從談起。當然,真的要是鐵哥們兒,小董也還能豁得出去通個風報個信什么的,別看他圓滑,正經還有几分血性,這也正是他四處吃得開的原因之一,大抵是“仗義每多屠狗輩”地緣故吧? 可是。他跟小郎和錢串子……沒那么鐵的關系,大家的交情,也就是能讓他提醒陳某人一聲,“不過陳哥,這點錢,是獄警們地外財,錢串子能撈到百分之一就不錯了。” “我管他百分之几呢?”陳太忠做事,從來都是目標明確。冤有頭債有主,主謀是主謀,爪牙是爪牙,得罪他的是爪牙,那么他就要拔其爪子,敲其牙齒。 或者,錢串子有他自己地苦衷,不過,丫能混到“買辦階級”。肯定也是下了功夫地,沒人強迫你去賣高價煙吧? 時間不長,陳太忠和小董就來到了臨看門口。小董給把門的警察塞一包煙,笑著點點頭,那邊什么都沒問,笑著就把門打開了,“嘿,小董,再這么長時間不來,下次可要漲價了啊。” “想辦法讓你地雞巴往長漲漲吧,”小董笑著啐他一口,帶著陳太忠昂然地進了鐵柵欄門。這里是個不大的院子,是看守所外圍辦公的地方,再往里,是鐵皮門,那就是臨看本部了。 “郎永杰!”小董站在院子里就喊了起來。“喊個毛地喊。”一個瘦高的警察走了出來,皺著眉頭看看小董,“小郎出去了,小董你小子越來越沒王法了啊。” “郭所啊,”小董沖此人點點頭。倒也不見如何謙遜。手一指陳太忠,“這是陳科長。陳太忠,想找錢串子談點兒事 郭所長掃一眼陳太忠手上鼓鼓的黑色塑料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眉毛一揚,“有條子沒有,今天可不是接見日。” “沒有,”陳太忠臉一繃,搶著發話了,他很清楚,這個地方,就是原始森林,強者為尊,說那么多沒用,“不過我要見他。” “先辦手續,接見日再來!”郭所長哪里肯吃他這一套?這一畝三分地兒,他最大了,他斜眼看陳太忠一眼,轉頭就往回走,“這是看守所,不是養老院。” “那我怎么在外院兒就能遇到過錢串子呢?”陳太忠冷冷地發話了,“那天也不是接見日啊。” “郭所,你等等,”小董連蹦帶跳地跑了過去,低聲言語兩句,不過,陳太忠還是聽到了他的話,“這是陳太忠啊,你沒聽說李小文怎么栽的?副檢察長李小文!” 郭所的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好半天才愕然地回頭看一下那個年輕人,時近正午,可是在陰沉的天色中,那魁梧的身影在水氣中看得不是很分明。 “我日,小董你能耐了啊,這種人你都能交上,”郭所長側著臉點點頭,又轉頭回來,卻是由于轉變太大,臉上沒什么表情,“哦,原來是陳科長,你等一下,我讓他們去叫人。” “這是王局讓我帶過來的,”小董低聲嘀咕一句,卻是又被陳太忠聽了一個真又真,“郭所最好安排個地方,讓他見錢串子,戎艷梅已經讓他整得翻不了身了。” 這家伙地消息,還真的靈通啊,一時間,陳太忠心里巨震,他可沒想到,這么個猥瑣人物,十足十的市井小人,居然也能如此手眼通天。 殊不知,他在別人眼里,也是類似地角色,身份低微,卻是能掀起滔天巨浪,多少大人物都折戟沉沙在他面前,活脫脫就是一個放大了的小董。 不同的是,小董靠的是圓滑的手段和人脈,他靠的卻是強橫的實力和運氣。
第四百八十四章自己抽自己
不多時,錢串子就被帶進了陳太忠所在的房間,他坐在中間,旁邊是郭所長和小董。 “你就是錢串子?”看著面前這個矮胖子,陳太忠冷冷地發問了。 “我就是,我就是,”錢串子的臉上堆滿了諂笑的笑容,連連點頭,心里卻是在不住地納悶:這厮是誰呀,怎么郭所都百年不遇地陪著? “認識我嗎?”陳太忠冷冷地發問了,這通邪火,他憋了好几天了,既然省廳地那個小不方便動,說不得就要在這家伙身上多找回來點兒了。 “這個……大哥,我沒見過您,”錢串子聽出來不對勁兒了。估計這位是找碴的,反正他是在改造呢,當著郭所長也不敢多說話,所以恭恭敬敬回了一句就沒言語了。 肯定是那個號子里的犯人托了關系來了,他心里并不怎么在乎,惹得急了,你不怕我回去收拾那個犯人?各讓一步海闊天空的事兒。 而且,現在是在院子外頭。丟點人也不怕,再大的苦,捱一捱不就過去了?你總不能在臨看呆一輩子不是? 郭所長也聽出不對味了,他原本還猜著,這位手里拎著好大地塑料袋,是看錢串子來了呢,本來想順手敲點什么東西呢,結果人家來頭大,不買賬。 不買賬就不買賬吧。他倒也想知道錢串子跟這位地關系,反正錢串子在這兒也享受的是優待,下面的齷齪事他管得不多。但不代表不知情。 可聽到陳太忠是來找碴的,他心里就更放心了,錢串子受地優待已經是頂峰了,爭取更好地待遇只有保外就醫了,可要往下踩的話,空間還是很大地嘛。 “不認識啊?哥哥我今天讓你認識認識!”陳太忠抬腿一腳,就重重地將人踹在了對面地牆腳,接著勾勾手指頭,“給我爬過來!” 這一腳踢得并不輕,可錢串子不在乎。看守所的管教下手,比這狠多了,更別說犯人之間的打架了,他慢吞吞站起身子,擦擦嘴角的血。走了過來。 卻不防小董站起來跑過去,飛身一腳踹到了他的腿彎上,別看這厮瘦瘦小小的,因為常打人,力道不大卻是精准無比。錢串子登時就是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陳哥要你爬過來。你沒帶耳朵啊?”小董見他倒地,沖著臉上又是沒命地几腳,方才轉身坐了回去,沖陳太忠齜牙一笑,“呵呵,這家伙真沒眼色,確實該打。” 陳太忠沉著臉點點頭,沒說什么,冷眼看著那矮胖的身子,慢慢地從地上爬過來,他一抬皮鞋,鞋底在對方臉上來回蹭著,用意無非是侮辱對方。 “陳科,沒用,這些家伙都是二皮臉,”小董看出了他的用意,笑嘻嘻地搖搖頭,“只要你打不死他,他緩兩天就回過氣兒來了。” “現在,認識我了嗎?”陳太忠聽到這話,放下了腳,臉上也泛起了笑容,“還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啊?” “認識了,認識了,”錢串子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有點不自然了。 “看著你這笑,我真的心煩啊,”陳太忠抬腿又是一腳,卻是趁他開口說話地機會,重重地踢到了下巴上,這一腳的力道也不小,錢串子登時就來了兩個后滾翻。 “再給我爬過來,”陳太忠穩穩地坐在那里,又勾勾手指頭,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 郭所長有點坐不住了,他看出來了,陳某人下手實在不知道輕重,而且也沒有打人不落痕跡地技巧,這么下去,把人打死就麻煩了,打殘廢也麻煩—-是的,別人被打殘廢不要緊,但錢串子……還是有點背景的。 再等等吧,琢磨一下,他還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想法,等到打得實在太厲害的時候,再制止也不遲,要不這小爺泄不了這通邪火,自己不是惹禍上身? “你想起點什么來沒有?”陳太忠看著再次爬過來的錢串子,笑著發問了…… 踢了十來腳之后,陳太忠也懶得再戲弄這厮,看著他跪在地上,滿臉是血,輕笑一聲,“聽說你……喜歡抽煙?” 總算不在認識不認識這個問題上糾纏了!錢串子被踢得頭暈眼花,聽到這話,重重地喘口氣,不過一聽抽煙,他心里又是一哆嗦,煙頭……那可是能玩出很多花樣的…… 想歸這么想,他還不敢不吱聲,只能畢恭畢敬地回答,“以前是抽煙,不過,看守所不讓抽煙……” 不讓抽煙?陳太忠的火登時就上來了,站起身,大手一伸,攥住了錢串子短短的頭發,約莫也就是一厘米多點,拖著他走向牆邊,沖著牆壁“咚咚”地撞了十來下。 松開手,看著錢串子的腦袋不由自主地亂晃,陳太忠施施然地坐了回去,“看守所不讓抽煙,你怎么還賣煙呢?兩百一根,好買賣啊……” 這話一說,正要站起身往外走地郭所長登時明白了,敢情人家陳科,今天是踢場子來了,他偽作訝異地看看陳太忠,“陳科,你說的,這是……真的?” “真假你還不知道啊?”陳太忠見他發話了,冷笑一聲,抬手又沖錢串子勾勾手指,“來,小子,大餐還沒開始呢……” 錢串子雖然已經頭暈眼花,惡心欲嘔了,可聽到陳太忠這話,還是反應過來了,估計這是哪個王八蛋受了氣,從外面找了人來修理自己。 “沒那么貴,我就是十塊二十塊一包的賣……”現在他知道,嘴犟已經沒用了,看來這位也清楚看守所里的門道,那就只能老實地辯解了,“誰買得起那么貴地煙?” “我啊,我買得起啊,”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也沒再動手了,“前兩天我在小黑屋,你不是要這么賣我嗎?” 我日!錢串子的臉,登時就白了,他已經明白過來,面前這位是誰了。 那天他去別的地方轉轉,回來的時候,陳太忠被小井帶走了,當時他心里還恨著呢,那么牙尖嘴利的家伙,沒好好收拾一下,實在太可惜也太遺憾了。 不過郎哥說了,那家伙似乎有點背景,警察來帶人地時候,不但說是“誤會了”,還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 錢串子當然猜得出陳太忠有點背景,道理很簡單,人家穿地衣服一看就是高檔貨,要不他怎么會一百一根地賣煙? 不過,人走了就走了,他也沒以為,對方會再找回來,看守所不比其他地方,這里是自成一片小天地,若不是系統內的主兒,能量小一點地,還真未必就比他吃得開,能從小黑屋脫身,已經是該萬幸了。 當然,若是能量大一點的主兒,誰又會跟他一般見識?誰還會想得起回來找場子?無非就是斗兩句嘴而已,不疼不癢的—這也是多年驗証出來的常識,大人一般不記小人過,既然已經同看守所脫離關系了,那脫離得更徹底一點方為做人正道。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錢串子行事的時候很少忌憚這方面的因素,是的,他不認為有這種可能性存在,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回來找事了,而且一看,還是那種把人往死里玩的那種主。 “是我錯了,我該死……”沒有任何的解釋,錢串子跪在地上,雙手輪流地扇著自己的耳光,力道極大,“啪啪”聲響徹小小的房間。 若論察言觀色和見風使舵,唯一比官場還厲害的,大約就是監獄之類的地方了,這里的人現實得超過任何一個已知的人類*,錢串子更是其中佼佼者,所以他手下不敢留半分的力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從不饒人 陳太忠不吃這一套,不過對方愿意自扇耳光,他倒也不反對,反倒是笑嘻嘻地轉頭跟郭所長聊起天來,“呵呵,不知道那個小郎,什么時候回來啊?” “小郎?”郭所長訝異地重復一句,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是吧?你只進了一會兒小黑屋啊,小郎不會跟你有關系吧?” “我是挺好奇的嘛,”陳太忠很燦爛地笑笑,“也不知道是誰,把這么個東西放過來向我賣煙,他好像是已決犯吧?” “這個……”郭所長吸了一口氣,腦子里卻是飛快地轉著,這家伙不是又想借著這個機會收拾我們臨看了吧?不能給他任何借口! 想到這里,他很茫然地搖搖頭,“陳科,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下面這點破事兒,您也清楚,有時候,下面的人不是那么聽話。” 說到最后,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些許為難之色。 陳太忠斜眼看看,錢串子已經抽得自己滿臉通紅了,還兀自用力地抽著,他輕笑一聲,“郭所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這人的心眼……呵呵,不是很大。” 他這么說,意思自然是,該追究的責任,我是一定要追究的。 郭所長聽得卻是有點為難了,他知道手下人那點齷齪事,可是,大家就那么點死工資,不開發點來錢途徑,勢必會影響到工作的積極性。 當然,這些事他是不參與的,但那些參與者,都是他的下屬,對他相關的孝敬也是少不了。 “理解吧,理解萬歲……”他嘆一口氣,看著陳太忠苦笑。 沒錯。看守所是自成一片的小天地,在這里他也是土皇帝,可郭所長很清楚,一旦離開他的地盤,跟社會上地人掰手腕的話,他還真的什么也不是。 尤其是眼前這位,就算拋開丫以往的成績不提,只說人家是招商辦這種大紅單位的科長。人面和能量就遠非他這么個小小的所長能抗衡的。 陳太忠聽他說理解萬歲,瞥一眼也不做聲,轉頭看看錢串子,身前已經是鮮血四濺了,終于輕聲笑笑,手一指,“呵呵,老錢你何必這么客氣呢?隨便意思一下不就完了?一直這么扇著……不疼啊?” 錢串子聽見了,但是。他怕陳太忠再出花招折磨自己,只是放慢了頻率,也減輕了點力道。“我眼瞎,我該死……” “,耳朵里塞雞毛了?”小董咒罵一聲,作勢就要起身,“陳哥讓你停手呢!” 看著他乖乖停手,陳太忠點點頭,笑得很開心,“呵呵,你這么誠心認錯,以前的事兒呢。那就算了,老錢啊,今天我來,是跟你談一樁生意地……” “嗯,生意……”錢串子木呆呆地點頭。眼神呆滯,似乎是已經被自己的耳光打傻了一般,不過,裝傻充愣是監獄里必須掌握的基本生存技巧,他的心里。已經隱約地感覺到了山雨欲來的那種壓力—大餐要出來了嗎? 沒錯。確實是大餐出來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既然你煙賣得不錯,可是又不能出去采購……你看,你是已決犯嘛,所以,我決定了,以后就是我給你供貨了。” 說著,他轉頭看看郭所長,“郭所,我這么做,你不會反對吧?” “你們先談,我不表態,”郭所長也有點警覺了,他笑著搖搖頭,“呵呵,咱們啥事不好商量呢?” “那就成,”陳太忠看他一眼,眼里還是沒啥表情,轉頭看錢串子的時候,笑容再度上臉,“你看,你一條煙賣四萬,我賣給你,就是七折,兩萬八一條,三成利不低了吧?我很講道理的……嗯,這是黑玉蝶的價錢。” 說著他一拍那個方方正正的地黑塑料袋,“我先帶了二十條來,五十六萬……老錢,給錢吧?” 五十六萬!錢串子的臉,登時就變得刷白了,縱然扇了那么多耳光,臉上的充血也不見了去向,“我……我沒那么多錢啊,陳大爺。” “做生意要講誠信啊,我可是天天跟生意人打交道呢,”陳太忠也不惱怒,笑瞇瞇地看著他,“老錢,我可就差點成了你地消費者,行情我還是知道的,別拿我當傻瓜啊。” 這一刻,在錢串子的眼里,此人的笑容真的是要多可惡有多可惡了,那是貓戲老鼠一般的得意,還不如剛才冷冰冰的面孔呢。 當然,丁小寧若是在的話,一定能理解他的感受。 只是,人在矮檐下,又怎么能不低頭呢?錢串子連“黑玉蝶在外面賣就是四塊,批發三塊五一條”都不敢說,至于怨氣,那是更不敢有了。 他只能苦著臉解釋,“陳哥,陳大爺,我真沒有這么多錢啊,我不敢騙您……” “我有點生氣了啊,你可真不夠痛快的,”陳太忠臉一繃,“沒錢去借啊,這么多年臨看地獨家買賣,你白做了?” “我在臨看,賣黑玉蝶沒超過一千一條的時候,真的,”錢串子見此人有意為難,說不得漲漲價,事實上,他在看守所里賣,平時就是十五塊一盒,一百一條。 可眼下情景不由人,他也只能漲漲價了,意思無非就是,大爺,我認栽了,兩萬買您這二十條,成不成啊? “你賣給我的時候,是兩百一根,還說要讓小郎給我好看,你還摩拳擦掌地等著在一邊叫好,是不是啊?”陳太忠的記性那不是一般地好。“那是您在小黑屋,進小黑屋的,身上都還有些錢,不像進了看守所,家里給的錢只會越來越少,”錢串子是真急了,眼見對方油鹽不進,只能擺事實講道理了,“我那不是一時眼瞎嗎?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別介,你繼續,我無所謂啊,”陳太忠嘴上還是不肯饒人,“我都決定了,三天給你供一次貨,做生意,那得講個誠信。” 每三天就是五十六萬?錢串子感覺自己要崩潰了,不過,他還是不敢表現得太離譜,“陳大爺,我知道我錯了,我改還不成嗎?” “不成啊,”陳太忠很堅決地搖搖頭,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笑意,“你的能耐很大啊,看守所地,能向小黑屋地賣煙,這點錢算什么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郭所長,“你說是不是啊,郭所?他的能耐,是很大吧?” 郭所長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你弄死我算了,”錢串子眼見內無糧草外無救兵,終于也豁出去了,冷笑一聲,“反正這輩子……我也活得夠本了。” “去你媽地,”陳太忠哪里容得了他充好漢?說不得抬腿一腳就踹了出去,“有錢不給,你還有理了?” “我真的沒那么多錢……”好半天之后,錢串子縮在牆腳,哆哆嗦嗦地解釋,“我就是賺個辛苦錢,大頭還是管教們拿了……” “你放屁!”陳太忠終于拍案而起,“一個腰子值五萬,一個脾臟,怎么也得……五萬吧,你身上都長了倆,還有角膜,骨髓,我*就把你拆開賣了,讓你也知道知道,跟你陳大爺囂張的下場!” 說完,他就坐了下來,轉頭看看郭所長,“郭所,給他辦個保外就醫,得多少錢,我出了!” 見他殺氣騰騰的樣子,郭所長、小董和錢串子全愣在了那里,好半天郭所長才發話了,“陳科長,這種事情,你得問別人,我們做不了主的。” “這么說也行……”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手指錢串子,“你挺能的,真的挺能的,你沒錢?沒事,我找你家人要去。” 錢串子一聽,可是真的傻了,他承受不了這種威脅,真的承受不了。 一般而言,只要是個人,就有那么几分人性,區別只是多與少而已,罪犯也是人,尤其在號子里蹲著的這種,對家人,誰會沒几分歉疚? —-就算沒歉疚,也多少要有那么個把兩個牽挂的人吧?極端的例子不在此列。 再者,犯人是沒有經濟來源的,他們也勞動,但那只是改造,思想和肉體上的改造,當然,也有學習生活技能的意思—總之是沒有發錢的道理。 那么,他們想在號子里生活得好一點,也全憑家人的支持了,監獄里的方便面和火腿腸是很貴的,而且,家里人不幫著上下打點的話,像錢串子之流,也混不到這么好。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都是人精 似此情況,錢串子能不傻眼嗎?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往外搬后台了—-說句實話,他真的不想搬。 當然,董哥跟著這位呢,估計他不說,人家也知道了,搬不搬似乎也無所謂了,可是看橫吃八方的董哥這么小心地伺候著,顯然,他惹的人,能量不會很小。 “孔老二是我哥們兒,”錢串子轉頭看看小董,“董哥,這事兒你也知道。” “嗤,他算什么東西啊?”陳太忠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要我找他要錢?孔繁茂?不好意思,我正在跟他要錢呢。” 說著,他就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馬瘋子的手機,“瘋子,孔繁茂那兒的錢,要到沒有啊?” “他答應給了,”陳太忠聽了几句,放下電話,笑嘻嘻地看著錢串子,“呵呵,我需要確認一下,是不是你的貨款,也由他墊付?” “我舅舅有錢,你去找他要吧,”錢串子哼了一聲,居然變得不卑不亢了,“建委主任李勇生,他有錢……” “建委主任李勇生?”陳太忠訝然地重復了一遍,臉上的笑容登時不見了去向,眉頭也皺了起來,好半天才低聲問了一句,“你親舅舅?” 傻了吧?錢串子心里登時得意了起來,不過,縣官不如現管,眼前這位也著實不好惹,所以他還是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是我親舅舅,我舅媽……還常來看我。” 媽逼的你就吹牛吧,郭所長心里冷笑。他雖然是高高在上的所長,但是對錢串子并不陌生,他知道的是,這厮家里有錢。而且那個孔老二,近几年混得也不錯,對他還算照顧。 把錢串子留在臨看,李勇生還是出了力了,不過,人家真要出力地話,弄這厮一個保外就醫,還真不是什么難事兒,但是,丫現在還在臨看。這已經說明了他舅舅的態度。 當然,郭所長的臉上,是不會有什么表情的。 “嘖。”陳太忠皺著眉頭,伸手揉揉太陽穴,狀似極其為難,不過沒多長時間,他就展開了眉頭,冷笑一聲,“哼,建委地主任,好像姓劉吧?” “副的,副主任。”錢串子見對方熟門熟路,忙不迭地解釋一下,“陳哥您可以打個電話問一下。” 小董在一邊看著,心里有點涼颼颼的,顯然。這個陳科長比傳說中的還不好惹,他早就在其口中聽說了“李勇生”三個字,眼下……看來人家還有棋要走呢。 陳太忠當然有棋要走,要不是臨時聽說了李勇生的名字,產生了一些有操作可能的想法。他也沒心情跟錢串子磨這么長時間。 是的。他一點點地強加壓力,直到讓錢串子接近崩潰的邊緣。目標就是逼出李勇生這個人,聽到錢串子的話,他愣了一下,臉上笑容再起,“電話我就不打了,呵呵,沒事,大不了我回頭再來找你……” 錢串子聽到這話,連連點頭不敢吱聲,可陳太忠臉上的笑意,卻是讓他心里隱隱有些發怵。 “他很有錢,很好,”陳太忠笑著點點頭,“行,你寫個條子吧,你既然是李副主任地……外甥,那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一次性收你六十萬,以后不給你供貨了,成不?” 他怕這厮反應過來,隨手又拍拍那黑塑料袋,再次笑笑,“呵呵,里面還有五條云煙呢,軟云,多收你四萬不算什么吧?” 誰想,錢串子原本就是機靈無比的主兒,又被這笑容提醒了一下,心里早警覺上了,聽到他這話,登時搖搖頭,“我舅舅家,怕是也沒那么多錢,他一個副主任……也就是吃穿不愁而已。” 他隱隱有種感覺,對方怕是連自己地舅舅都算計進來了,自己要寫這么個條子,沒准會帶給舅舅一些麻煩,這可是他最大的靠山,他怎么能允許出問題? 這就是給臉不要了!陳太忠心里暗暗地嘆口氣,他當然想在經濟問題上拿李勇生一把,這玩意兒可比作風問題管用得多。 事實上,一開始他并沒有意料到李勇生跟這厮有什么瓜葛,所以決定做得很匆忙,就算拿了條子該怎么陷害李勇生,他都沒有想好,不過,有條子總比沒條子強,這是肯定的。 “那你剛才說你舅舅有錢,又是什么意思呢?”陳太忠雖然心里大恨,臉上卻是笑容不減,未到最后關頭,怎么能輕言放棄? 沒有這點抗打擊能力,他又怎么能成為史上修煉最快的仙人?“你是想用你舅舅的名頭,嚇唬我一下,對不對?他是副處,而我只是科長,是不是?” 廢話,我肯定是這么想的!這是錢串子的心里話,他略帶驚慌地搖搖頭,接著又諂媚地笑笑,“陳哥,我只是說你們都是吃官飯的,沒准認識呢,呵呵……” “那你直接說不就完了?還說什么錢不錢的?”陳太忠終于沒興趣繼續玩了,實際上,自打他知道對方有了准備,就想放棄計划了,獰笑著一指錢串子,“拿你舅舅來壓我?算你有膽子,我惹不起你舅舅,不過,收拾你家不成問題。” “陳哥,收拾他家……沒必要,”小董在一邊笑嘻嘻地搖搖頭,一指自己的鼻子,“這事兒啊,交給我小董辦算了,保証讓您滿意,成不成?” “你有這樣地自信,那當然好了,”陳太忠本來正要破罐子破摔呢,一聽他愿意接這個活,當然就順手送出去了。這也是小董的本事,在短時間內,就獲得了他的賞識,換個人的話—-門兒都沒有! 說完這話,他沖郭所長點點頭,就站起了身子,“郭所,打擾了,我先走了……” 小董略一躑躅,就站起身子,拎起桌上的黑塑料袋追了出去,“陳哥,等等我啊。” 陳太忠就在院子里站著呢,見他出來,低聲問一句,“小董,你明白我想干什么吧?”—他知道小董很聰明,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個人覺著啊,您想搞那個李勇生,”小董真是厲害,眼光毒不說,話還說得挺謙虛,“這是我瞎猜地,錯了的話,陳哥您別笑話我。” “你不能跟著我,真的挺遺憾啊,”陳太忠點點頭,雖然話有點霸道,卻也是賞識稱贊的意思,“能逼著他找我來嗎?” “這個您放心,我早想好了,”小董笑著點點頭,剛想適當地夸夸口,猛然間聲音一低,“陳哥,前面那個抽煙的,就是郎永杰。” 陳太忠聽到這話,三步并作兩步就躥了過去,上下打量一下瘦高地這家伙,齜牙一笑,“郎永杰?” 郎永杰下意識地點點頭,繼而驚訝地上下打量他兩眼,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誰……” 他地話尚未說完,陳太忠一個大耳光就上去,登時打了他一個趔趄,旋即抬腿一腳,將此人踢出了老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郎永杰登時就被打懵了,好半天才一聲尖叫,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去追陳太忠,一旁有人死死地拽住了他,轉頭一看,是小董。 “媽的,小董你放開我,”郎永杰使勁兒甩了兩下,沒甩開,氣得大喊,“你他媽地的眼瞎了?那個混蛋打我!” “你給我閉嘴,”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卻是郭所長到了,他鐵青著臉,聲音壓得極低,“自己做錯了,挨打活該,別替咱們惹人。” 郎永杰心里這個氣,那就沒法說了,看著陳太忠慢悠悠地跨過鐵柵欄門,雙手恨得捏得緊緊的,“我錯了?我哪兒錯了?” 這里可是臨看的地盤,他在這里捱了外人打,想打回去還被所長阻止,要不是他覺得情景有點詭異,斷不會這么好說話。 這個當口,聽到聲音的教導員也走了出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小郎做的好事,人家現在打上門兒了!”郭所長跟這厮不怎么對眼,也懶得多說,轉頭又走了,“小董你跟他們說說,多虧你攔住這家伙了……” 那兩位登時就圍住了小董,教導員恨恨地給他一拳—-不算很輕柔,“小董你這家伙,怎么幫外人攔咱自家人?” 小董知道,教導員和小郎關系好,而且這兩位,跟錢串子應該都有點關聯,說不得低聲嘆口氣,“還不是錢串子那混蛋惹的人?打人的那個,可是鳳凰市爺字號的人物,吃了錢串子的癟了。” “他吃了錢串子的癟,***關我什么事兒啊?”小郎心里禁不住大奇。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投資地點 “誰讓錢串子招呼了你一聲呢?”小董苦笑,“你這可是無妄之災,你還記得不記得前兩天,錢串子賣人兩百一根煙了?里面關的就是這位……” “這人到底是誰啊?”教導員有些納悶了,“見過狂的,還真沒見過在看守所動手打人的。” “還能是誰?陳太忠唄,”小董搖搖頭,隨即壓低了聲音,“知道是誰扳倒常三的嗎?就是他!” 教導員愣了半天,才倒吸一口涼氣,“我靠,這家伙不就是那個……那個什么瘟神嗎?” “誰說不是呢?”小董伸手拍拍小郎的肩膀,“小郎,我在這兒攔住你,沒讓陳哥繼續打下去,沒准他心里還不高興呢,哥們兒這也算對得起你了。” “,”郎永杰被他這話說得哭笑不得,伸手摸摸臉上被打腫的部位,心里這口氣死活咽不下去,“敢情你還是為我好?媽的小董你小子……教導員,這陳太忠到底什么人啊?” “你惹不起的人!”教導員恨恨地嘆口氣。 “不行,我要走了,回頭再聊,”小董沒心再說了,拔腿就走,“我還得跟陳哥解釋去呢……” “這*都是什么世道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郎永杰恨恨地嘀咕一聲,轉頭又看看教導員,“這鳥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教導員看著他,好半天才長嘆一聲,“我說,你別說別人了。你不覺得,你對錢串子的放縱,有點過了?” “我現在就去收拾他,”對錢串子。小郎是既恨又愛,那厮出手豪氣,也能幫忙辦點小事,可是那家伙確實也是越來越囂張了。 誰想,他一抬頭就看到了錢串子,心里不由得大奇,“我靠,這家伙已經被打成這樣了?” “我得再給這小子加點餐,要不丫挺的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呢,”小郎心里的火氣沒消呢。嘴里嘀咕著,徑直向錢串子走了過去…… 且不說錢串子接受地“二碴苦”,單說陳太忠。沒有達到目的,他心里的郁悶自然難耐,就算隨手收拾了一下郎永杰,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 站在林肯車邊,他琢磨一陣,又給馬瘋子打了一個電話,“那個孔繁茂,到底混得怎么樣?他外面欠人的錢多不多?” 孔繁茂現在混得還真不錯,手上有挖機有推機,還有兩輛車。資產也有五百萬了,不過據說設備是貸款買地,還欠著銀行不少錢。 這個錢他是沒辦法不還的,賣設備的跟銀行是關系,否則不但銀行要封他戶頭。廠家的服務也絕對跟不上去,不過還款的速度,倒是可以討價還價一下。 說來說去,他欠錢的大頭就是民工的工資,勞動局的人跟他關系不錯。再加上他原本就是混混。現在有錢了手下聚集起了一幫人,哪個民工敢呲牙。登時打個半死。 說白了,孔老二的勢力,有點類似當初的郝家兄弟,就是幻夢城地前身凱旋門的經營者,以前混得一般,現在有錢就混得好了些,不過馬瘋子說了,別說鐵手和十七了,就是他馬某人,滅這厮也不難。 所以馬瘋子這邊張了張嘴,孔繁茂很痛快地就把錢付了,丫只有一個要求,“馬哥,我現在還貸壓力很大,您的面子我買了,不過……能不能沒有下一次?” “下次不用你了,我換個人找他說話,”陳太忠聽到這里,心情終于愉快了一點兒,他相信,自己幫民工把錢要回來,這消息應該很快就能傳遍孔老二地施工隊,到時候再有人找自己,哈哈,先刁難著他玩兒吧? “瘋子,你那兒沒啥事吧?”他居然想起來反問馬瘋子了。 “倒沒啥事,”馬瘋子原本想說說丁小寧的駕駛証呢,不過轉念一想,人家那二位之間的事兒,還用得著他摻乎嗎?不過,“對了,你不問我還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呢,清渠鄉那兒的庫房,最近有人打問呢……” 馬瘋子的人,把那個山包守得死死的,這兩天有清渠鄉政府的想上去看個究竟,卻被他們擋在了外面,不過還好,那邊見這邊不放人,倒是也挺配合,并沒有糾纏。 可大約是這里多少有點詭異,兩天內,三撥人上來過了,馬瘋子覺得有點不地道,少不得要問問陳太忠該怎么辦。 “現在還剩多少輛車?”陳太忠覺得車應該賣得差不多了,而這里他還打算給了邢建中呢,隨口問了一下。 自從打開了素波的路子,車倒是不多了,也是二十七八輛的樣子,隨便摞一摞,馬瘋子的汽修廠后院就絕對放得下了。 挂了馬瘋子地電話,陳太忠少不得要打個電話問問姜世杰,“我說姜鄉長啊,沒事你老往我的地盤跑干什么啊?能不能約束一下你的人啊?” “唉,這個……你就不要提了,”姜世杰在電話那邊嘆口氣,“我那個書記肖國棟,聽說這兒要划給市里辦企業了,總是想弄點幺蛾子,誰知道他想什么呢?這一陣我壓得也很辛苦呢。” “等兩天吧,你讓他上去看,”陳太忠也懶得分析那肖書記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去看的,不過,既然馬瘋子地后院放得下這些車了,他就打算全部運到合力汽修廠去。 當然,如此一來,知道這事兒的人就多了,不過,湖西分局不吭聲的話,就算大家全知道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湖西分局敢吭聲嗎?再借給他們個膽子。 他正琢磨呢,姜世杰那邊發話了,“我說陳科,你跟項大通慣不慣啊?” 原來,姜鄉長想著將征地款補發完,可是略一盤算,就發現以可憐的鄉財政根本扛不起這么重地擔子,說不得就想從區里再弄點錢回去。 “我跟他沒交情,”陳太忠哼了一聲,不過再想一想,還是嘆了口氣,“差多少錢啊?” “不多,就一百七十多萬,不算西馬營村地話,只有一百二十多萬。” “嘖,我真沒辦法說你,”陳太忠一聽就鬧心,琢磨了一陣,“這樣吧,你先想辦法墊付一部分吧,那個廠子要是起來了,你跟那老板時不時化化緣就成了,當然,你想人家給你錢給得痛快,服務就得跟上……” 化緣的話……應該進私人腰包啊!姜世杰一聽這話,心里就有點不平衡了,不過想想可以借此討好唐亦萱和陳太忠,倒也顧不得計較那么多了,“墊付……我再想想辦法吧。” 陳太忠地想法還真的很及時,當天晚上,他剛連夜把車轉移到合力汽修廠,第二天小吉就找到他了,“陳科,那個邢建中等不下去了,想看看建廠的地方。” “他還真毛病多了,”陳太忠心里有點膩歪,我沒命地幫你丫活動優惠政策呢,也不知道領情,好像我欠你似的?“唉,算算,我帶你們去看看吧……” 對這地方,邢建中倒是還算認可,不過他想得比較多,“陳科,這兒石頭這么多,施工可能會有點難度的吧?” “你不是說廠房不需要高層嗎?”陳太忠輕哼一聲,他知道這塊地的結構,就是四類砂礫堅土,比第五類的軟石還要差一點,地基并不算太難挖,“這兒的地便宜啊,要是別的地方,別說占耕地,就算其他地,也老貴了!” “可是我還想蓋員工宿舍樓呢,這都是在計划內的,”邢建中是精明,但他也沒有撈一筷子就走的想法,他想把企業做大的心情,由此可見一斑,“水源也是個問題。” “根本不成問題,打機井可能困難點,”陳太忠手一指不遠處的干渠,“你可以自己進行水處理的,”又回頭指一下公路,“要不,路邊就是自來水管道,你還擔心什么啊?” 總之,陳某人對這塊地,還是下了不少工夫的,隨口就能說個長短出來,不多一陣就把邢建中侃得暈暈乎乎了,“這地不錯,我最看重的,就是夠大,除了廠區和宿舍,將來上二期三期都夠了。” “那接下來就是配套設施的問題了,”陳太忠帶著兩人下山,“走,我先帶你去找姜鄉長,有什么事兒你可以跟他咨詢一下……跟鄉里處好關系,對你很有好處的,總歸是縣官不如現管嘛,呵呵 這個建議,邢建中肯定是要采納的,孫悟空本事再大,還有求著土地爺的時候呢,想省心點的話,多拜几個碼頭還是有必要的。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荊家兄妹 姜鄉長正在區里開會呢,接到電話,猶豫一下還是趕了回來,開的依舊是他那輛破吉普,根本不覺得敗興。 再在鄉政府轉一轉,時間就不早了,姜鄉長想請他們吃飯,陳太忠一擺手就拒絕了,“老姜,不是我說你,你這兒啊……根本沒什么像樣的飯店。” “那我蹭飯總可以吧?”姜世杰眼睛一瞪,“太忠你也知道,我這兒就是窮,不能簽單的話,我請不起。” “陳科長還真的人緣好啊,”邢建中見倆人這樣子,當然明白不是裝出來的熟稔,那是真的關系好,“你倆也不用爭了,這頓飯我請了,算是先在姜鄉長這兒挂個號,呵呵 若是說修建煤焦油加工廠,他是沒錢,不過在英國干了那么久,又是搞技朮的,口袋里還是有那么百八十萬的,這次回國創業,基本上都帶過來了。 不過,最后花錢的,并不是他,因為就在這個當口,投資商來了,是的,荊俊偉趕到了鳳凰,隨他一起來的,還有荊紫菱。 每年的這個時候,荊俊偉都是非常忙的,要過年了,那就是送禮的時節到了,玩古玩字畫的,不外三種人,一種是自己喜歡或者是附庸風雅,一種是當作投資了,另一種,就是拿來送禮的。 這三種人里,送禮人兼了前兩種人的長處,不但舍得出錢,而且大多時候,需要專家幫忙鑑定,所以每年的春節前,就是荊俊偉的收獲季節。 不過,現在都臘月中了,客戶的數量也不是很多了。雖然他偶爾還能宰几個病急亂投醫的大頭,可收割的季節已經接近尾聲了。 就在這個時候,老家傳來了找到投資項目的消息,荊俊偉是只玩古董字畫地,可是,干這一行久了,他接觸的人就多了;接觸得人多了,那些五花八門的事情。他了解得也就多了。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這個項目如果真是說的那么回事的話,絕對是個好項目,好到他必須馬上回來,去見見相關人等—萬一被別人搶走,他絕對不能原諒自己。 至于北京那里的攤子,就只能交給他手下的人去看著了,大不了少宰一半只肥羊。搜書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由于大雪封了機場,他昨天上午才到地素波,抱著計划和方案書看了一上午。當天下午就想往鳳凰趕,不過,荊濤痛罵了他一頓,“怎么,荊家虐待了你了?你一天都不想呆?” 于是,荊俊偉老老實實地在家里呆了一晚上,不過第二天出來的時候,屁股后面就跟了一個小尾巴荊紫菱—-她放寒假了,當哥哥的覺得,有必要帶她到處去玩玩。 今天一大早。荊俊偉就開著借來的一輛卡迪拉克,帶著她一路狂奔,終于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來到了鳳凰,正好是飯點兒。 小吉見到荊紫菱,又嚇了一跳。他一直以為,這個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女孩,是陳太忠的什么人呢,誰想人家居然是陳科拉到的投資商。 這么漂亮又有錢的女孩,我怎么遇不到呢?蒼天啊。大地啊……何其不公啊…… 邢建中見到荊紫菱。馬上就不在狀態了,對了荊俊偉。他雖然還能保持一定地清醒,也能對相關的問題進行一些必要的闡述,不過他地心思,更多的是放在那個大美女身上了。 所以,兩人談得竟然是相當地愉快,陳太忠在一邊看著,心里不禁感慨美女的巨大殺傷力,看來用美女公關,效果還是相當明顯的,不過,這荊俊偉用自家的妹子做工具,是不是……有點無恥啊? 后來的事實証明,無恥的是他陳某人,因為荊俊偉壓根就沒這么想。 在酒桌上,并不合適談論太多的東西,荊俊偉隨便聊了一陣,大家就熱鬧哄哄地喝起酒來,原本沒見面之前,大家說好是下午要繼續談事兒的,不過自打邢建中知道荊紫菱是荊老板的妹妹之后,想法就變了。 他不但不著急回張州老家了,也攛掇著荊俊偉不必那么著急回去,這樁投資可不是小事,大家可以留在鳳凰慢慢地商量嘛。 所以,邢建中開始可著勁兒地灌自己地投資商,不但他自己灌,還攛掇著陳太忠和小吉灌人,“這可是咱鳳凰市的財神啊,一定要招呼好了。” 陳太忠肯定不吃這一套,小吉是跟著領導走的,見他興趣缺缺,熱情自然也不會很高,倒是姜世杰挺重視這財神的,一杯一杯地敬個沒完—-沒辦法,他指著人家補缺口呢。 可荊俊偉是在北京混的,怎么可能把這么一個小鄉長放在眼里?在京城最不缺地就是官了,而且,人在京城混,難免就沾上了一點點京城人特有的油滑,他想著法兒地賴酒。 不過,也許是荊家的基因不錯的緣故,荊俊偉長得真對得起他的名字,一個俊朗飄逸地中年人,操著一口流利地京腔,再加上一點若有若無的優越感,如此一來,旁人倒也不好冒昧地強來。 飯后,聽說荊家兄妹還沒找到住地地方,邢建中強烈那二位入住假日大酒店,“大家住一起,也方便就近溝通嘛。” 荊俊偉倒是無可無不可,陳太忠更是無所謂了,將這幫人送過去之后,他剛想開了車走人,卻被荊俊偉拽住了,“陳科,你可不能走啊,這次我來找你還有事兒呢。” “你們先談唄,”說實話,陳太忠對荊俊偉不是很感冒,因為他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種盛氣凌人的味道,雖然人家隱藏得很隱蔽,但陳某人小看別人已經小看習慣了,眼下被別人小看,心中當然會很敏感。 荊俊偉也察覺了他的不以為然,說不得拿眼瞟一下荊紫菱,“紫菱,這樣,你跟陳科說說那些事吧?” 敢情,荊俊偉帶了妹妹來,是為了陳太忠,他是玩古董字畫的,一回到家中,他就發現了爺爺新近得了几個字,他對書法也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來了,寫這字兒的人,手上應該有些東西的。 如此一來,他當然想從陳太忠這兒弄點好玩意兒,就算弄不到甲骨,弄點別的也好啊,就算什么都弄不到,結識一個高人,也總是不錯的。 可是他跟陳太忠沒什么關系,雖然陳某人介紹了一個項目給他,但是荊俊偉心里清楚,這個項目,與其說是求他投資,不如說這是人家給了他一個投資機會,這事兒里到底是誰欠誰的,還真說不清楚。 還好,他知道自己的妹妹紫菱,是幫過陳某人忙的,兩人也見過兩面,雖然荊紫菱很不情愿來,可做哥哥的連哄帶騙,最后用一個紅寶石戒指把她哄來了。 事實上,就算她不來,過年了,荊俊偉也會買了戒指送自己正在上學的妹妹,不過,哥哥這么疼愛她,少不得荊大小姐要來幫幫哥哥了。 這一下,邢建中有點接受不了啦,話里就隱隱地有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醋意,可荊俊偉并不在乎,邢建中有事求他呢,雖然人家陳科長知道,這個項目找投資容易,但這種在海外呆久了的海龜,又怎么能明白國內眼下的形勢? 這一切的信息,都是荊俊偉從酒桌上觀察到的,陳太忠的不以為然和邢建中的巴結,那都是非常明顯的,只要是個有心人,就能品味得出—-當然,荊俊偉不可能品得出,因為丫不知道他跟陳科長的關系。 話說回來,荊俊偉認為,自己的合伙人,若是因為一個女人就產生這樣那樣的想法,從而影響了雙方的合作的話,那么,這種合作不要也罷—-再好的項目都不值得珍惜,大家合作是為了掙錢的!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荊紫菱雷打不動的午休時間到了,還沒怎么說話呢,就哈欠連天了,少不得荊家兄妹倆跟他約好,要他下午過來,大家繼續談事兒。 可惜的是,下午一上班,蒙曉艷就給陳太忠去了電話,“太忠,我叔叔晚上要來鳳凰呢,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家看看?” 蒙藝來鳳凰了?這可是大事兒呢,陳太忠略一打問,才知道蒙書記來,是參加全省糧食系統年終會議的,這種會議是各地市輪流做庄,這次輪到了鳳凰。 當然,按理說這種檔次的會議,蒙書記是可以不來的,不過眼下,“三農問題”已經開始引起了社會的關注,糧食儲備也是關系到民計民生的戰略問題,他來參會也不能說就算小題大做。 當然,蒙書記肯定是要順便來看看嫂子,祭奠一下哥哥的。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了卻后患 見蒙藝?陳太忠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沒啥意思。 嚴自勵肯定是跟著蒙書記來的,不過陳太忠并不是忌憚這個,他主要是考慮,自己跟蒙藝也沒什么可談的東西,與其借了蒙曉艷這層關系,跟人家套近乎,還不如索性來個不卑不亢,也省得別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自己是靠女人成事。 當然,若是工作上有需要溝通的地方,那見見倒也無所謂,可眼下他并沒有這種借口。 只是,當他打算去假日酒店踐約的時候,招商辦里又出新情況了,衛明德帶著一男一女找到了業務二科。 男人約莫五十出頭,瘦瘦小小的,氣度倒是不凡,女人還不到三十的樣子,長得挺漂亮。 衛明德同陳太忠打交道并不多,但因為素鳳路上的那次車禍,雙方都給對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正是“傾蓋如故”的那種交情感覺,所以他的話說得也很直接。 瘦小男人叫高強,靠炒作宜興紫砂壺撈到了第一桶金,此后又在期貨市場上收獲頗丰并且激流勇退,靠著一系列沒有任何失誤的決策,短短几年內,就有了數億的身家。 不過,今天衛明德介紹的重點,卻不在高強身上,而是在那女人身上,女人叫盛小薇,是高總的“得力助手”,盛助理對陰平的碳素廠項目,很感興趣。 一聽又是陰平的碳素廠,陳太忠的腦袋就有點大,“對了,衛經理,你不知道……我們鳳凰把蔣慶云的項目撤了嗎?” “撤了?”衛明德還真有點奇怪,“明明很好的項目啊,為什么撤了呢?” “沒啥,我不喜歡,”陳太忠也懶得解釋那么多。他倒是很好奇衛明德怎么沒得到消息,“你不是跟蔣經理挺慣的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前兩天辭職了,拿上錢就辭職了,”衛明德倒是坦坦蕩蕩的,做事頗有几分擔待,“蔣總還差我七萬多的提成,不過估計也要不到了,呆著也沒啥意思。” 我給你要吧,分我百分之三十就行。陳太忠好懸就把這話說出來了,不過,討債畢竟不是什么正經行當。他又是跟高強和盛小薇第一次見面。 不管這項目能不能操作,可人家畢竟是腰里揣著錢找合作的,他做為招商辦地一員,當然還是要考慮鳳凰市的形象。搜書網總不能給人家一個“鳳凰市的官員都是黑社會”的印象。 “這件事情,有點不好操作,”陳太忠挺賞識衛明德,既然是人家拉來的客戶,他就要說得明白點,“蔣慶云的項目撤了,固然是因為他沒錢,還有一點也很重要,臨河鋁業那里,不是很好協調的。” “這個……應該問題不是很大吧?”趁上億身家的主兒。說話的底氣就是不一樣,高強淡淡地發話了,可口氣并不小,“無非就是公關嘛,現在鋁地價格長期低迷。臨河鋁業也需要考慮降低成本的吧?” “反正啊,省里出面都不好協調,”陳太忠無奈地搖搖頭,微笑地看著高強,“不過。公家的事就是公家地做法。高總要是個人去公關,倒也沒准能起到奇效……” 說到這里。他看到衛明德的臉色不好,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呵呵,衛經理別考慮那么多,你來的正好,你做小水電設備這么長時間,手上有自己地廠家沒有?” “廠家當然有了,你這兒有項目?”衛明德一聽這個,來精神了,“陳科,你介紹的項目,我肯定給你弄漂亮了。” “那成,”陳太忠點點頭,“明天有個水庫要揭牌呢,你過去看看,能不能上發電機,要上的話該上多大的,嗯,只要能上,同等條件下,就選你的。” “呵呵,那可是謝謝陳科長了,”衛明德當然知道,這話相當于就是把單子給他了—-只是不要讓他太過分了,當然,前提是那里能裝發電機。 等他倆說完,高強才又開口了,“臨河這邊呢,我可以負責找人公關,不過陳科長,你能不能先幫忙引見几個鋁廠的人?畢竟,天南這邊我是很少來的。” “這個嘛……”陳太忠沉吟一下,他哪里認識鋁廠的人?再說了,他已經表明要看蔣慶云的笑話了,當然也不好通過正常渠道獲得組織上的支持,否則地話,萬一高強談不下來,他這兒的笑話就更大了。 “我說高總,我們這邊才頂了蔣慶云……”他琢磨一下,只能先拖著了,當然,該找的理由還是要找的,“要是現在幫你撮合的話,怕是不太合適,等過了年再說,你看成不成?” 高強轉頭看看盛小薇,女人還他一個笑容,他終于點點頭,“呵呵,陳科長地難處,我也能理解,那就過年再說吧,呵呵,好不容易來鳳凰了,玩一天我們再走。” 那感情好啊,陳太忠琢磨一下,給朱月華打了一個電話,“小朱,這兒有三個客人,陪他們出去轉轉吧,嗯,跟綜合辦要輛車,關鍵是讓他們玩得開 放下電話之后,他看見高強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就有點不高興,怎么,有几個錢就了不得啦?還非要我陪你們出去玩不成? 當然,想是這么想,話還不能這么說,“呵呵,是這樣,下午我有點要緊事要處理,明天吧,明天早上要是有時間,我領大家在鳳凰市轉悠一陣,高總你看成嗎?” “哈,陳科長的心意我領了,”高強笑瞇瞇地點點頭,事實上,他也只是等陳太忠這么表一下態,對他而言,別說科長了,一般的市長也就那么回事,陪不陪吧,關鍵是圖這么一口順氣兒就是了。 “呵呵,年底了,你們工作忙,我知道,要是沒人,我們自己轉也一樣,大家不用見外的嘛……” 等朱月華回來的時候,陳太忠簡單交待兩句就想走人,誰想這時候,蒙曉艷地電話又來了,“太忠,我們學校門口,有倆民工纏著我給錢呢,這怎么回事啊?” 哦,民工不知道哥們兒地聯系方式,想到這個,陳太忠恍然大悟,不過他挺奇怪的,“不是五個?是兩個?” 事實証明,就是兩個民工,其中一個還是那個少年,他趕到十中地時候,那倆民工手里捧著零零整整的錢遞了過來。 “那三個呢?”陳太忠不接錢,而是繃著臉發問了,“是孔繁茂沒給他們錢,還是他們不想給我錢?” 倆民工對視一眼,還是那少年說話了,“是這樣,陳大叔,孔老板把錢發給我們五個了,不過一領到錢,他們三個就回家了,也許……等過完年回來,他們會給您錢?” 陳太忠登時就感覺,似乎一盆涼水從天而降,他當然不相信這話,過完年回來給錢?那三個敢再在他面前出現才叫怪呢! 事實上,在他替民工討債的時候,就曾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他或者情商算不得高,但有了東臨水那段經歷,他對農民的心態還是相當了解的。 簡而言之,他們來點錢不容易,一旦到手,再交出一部分,心里那份不舍是可想而知的,而且他們喜歡相互比較,給十中干活的民工們,全額領到了工資,而他們卻是要交百分之三十—這種巨大的反差,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 所以,陳太忠已經准備好了迎接這種結果,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有要孔繁茂直接扣下百分之三十交給馬瘋子,他想冷眼看一下人心。 可是“考慮到”是一種心情,“面對時”就是另一種心情了,哪怕有了這樣的心理准備,對了這樣的結果,他還是相當地寒心。 還好,總算沒有全軍覆沒,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錢我不要了,你們拿回去吧,”陳太忠搖搖頭,一臉的苦笑,“不過,你們別再跟別人說,我幫你們要錢的事兒了,聽見沒有?否則,我要雙倍罰你倆!” 這是他預備的另一個方案,他非常明白,自己幫人催債的本來目的,是不想讓這些民工繼續騷擾蒙曉艷! 領了錢不來交抽頭的,自然沒臉介紹別人來了,否則的話,他就會威脅下一波來人,順著線索追下去,要自己的錢,那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吧? 是的,再有人來請他幫忙要錢的話,他一定要問清楚介紹人,而且會堅持讓介紹人到場,如此一來,他倒也不必再擔心蒙曉艷被人騷擾了。 至于說領了錢來交錢的,那就要以“雙倍罰款”來封嘴了,涉及到個人的自身利益,誰又會再那么念鄉親情分呢? 當然,若是這五人都能交來抽頭,他的“討債大業”倒也可以就這么持續下去,可現在的事實告訴他,還是收手吧! 雖然是壞消息,但總算是行善之余,了卻了一些后患吧?陳太忠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不弄虛作假 預備方案實施了,可是,陳太忠還是高興不起來,他倒不是心疼“討債大業”的夭折,事實上,這只是個拍腦袋的臨時想法,丟了沒有任何可惜的。 他只是有點感觸現在的人心而已。 看著他木呆呆地地盯著兩個民工離去的背影,蒙曉艷有點心軟了,她走到他跟前,輕聲勸慰著,“好了,總算是你做的好事,公道自在人心,你又何必斤斤計較呢?” “別跟我說做好事,再說我可真生氣了,”陳太忠苦笑一聲,轉頭看看蒙曉艷嬌艷的面孔,禁不住抬手想摸摸她的臉蛋,只是,想到現在是在十中門口,過于輕佻總是不好。 “這年頭,我總覺得做好事這話,是貶義詞,”他悻悻地撇撇嘴,又嘆一口氣,“下次我要是再做好事,我就是混蛋!” “那你的太忠庫呢?還算不算好事了?”蒙曉艷笑吟吟地看著他,女人對男人的愛,大多來自崇拜,眼下陳太忠口無遮攔地胡說,像足了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時間,她居然覺得他有點可愛。 呃……聽到這話,陳太忠登時無語,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鑽進了林肯車車里,搖下車窗,手一指她,“今天晚上……饒不了你!” 話音剛落,林肯車已經消失在了滾滾車流中…… 接下來,總該去假日酒店了吧?陳太忠正琢磨呢,卻不防秦連成打來了電話,“小陳,趕緊回招商辦,明天蒙書記來鳳凰呢,看看該准備點什么,最起碼,房間衛生是要搞好的,還有。精神面貌也要注意,你們二科就交給你了啊。” 蒙藝來招商辦的可能性,不大吧?陳太忠恨恨地嘀咕一句,不過,省委書記下地市也算了不得的事了,天南省十二個地區,就算鳳凰的排名僅次于素波,這種榮幸卻是一年也難得出現兩次。 總之,大老板來鳳凰了。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伺候著,尤其是一些比較關鍵的部門和機構,必須做到有備無患。以防蒙書記突然心血來潮地隨便走走。 “好的,我馬上就回去安排,”陳太忠回答得挺痛快,猶豫一下。他又指點了自己的老板一聲,“秦主任,我聽說,蒙書記晚上就到了。” 這就是表忠心了,不過這忠心也不是隨便表的,若是他跟秦連成不慣,說這話那就難逃賣弄地嫌疑,可眼下,秦主任很賞識他,又知道他跟蒙家有淵源。那么他說出來,才是向秦連成示好。 聽他這么一說,秦連成登時就有點暈了,顯然,他接到的消息是刪節版的。一時就有點手足無措了,“小陳你這消息可靠嗎……哦,我忘記了,那啥,我知道了。唉。不跟你說了,我要通知其他單位呢。” 蒙書記晚上來和第二天來。那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素波和鳳凰相距三百公里左右,若是明天來,車隊到達鳳凰,怎么也是十點多十一點了,可今天晚上來的話,明天蒙書記就多出了最少三個小時的時間。 三個小時,最最起碼,也夠蒙書記多轉三個單位了,這么一來,大家中彩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計委對口的單位,說多不多,但說少也絕對不少,尤其那些雙重管理的單位,像鄉鎮企業管理局之類地地方,照樣得打招呼,秦連成不著急才怪。 難得見到秦主任這么手忙腳亂啊,陳太忠挂了電話,心里想笑,不過抬手看看表,已經是將近五點了,說不得只能給小吉打個電話,除了告誡他明天穿著要得體、手機不能關機之外,還請他向荊俊偉道個歉,說晚點過去。 不過,陳太忠來到業務二科的時候,謝向南正和余鳳霞忙得腳不沾地,收拾桌子和文件柜呢,大樓里的清潔工,原來只管掃地、擦地、倒垃圾,現在也正趴在317地窗戶上擦玻璃呢。 “老謝,我發現你這不吭不哈的,倒也操了不少心啊,”陳太忠心里登時高興了起來,“你是不是經常接待領導啊?” 謝向南是謝家老二的事兒,連小田、小賀和王玉婷都知道了,可惜,陳某人那時候拿著刻刀刻“飛風家戰”去了。 “陳科回來了?”余鳳霞正拿著一塊抹布在桌子底下忙乎呢,聽到他的聲音,忙不迭地鑽了出來,“那個電纜廠地事兒,我已經……” “停!你已經搞定了,我知道,”陳太忠手一豎,強行打斷了她的發言,“好了,你先不用說了,等蒙書記視察到咱們這兒的時候,再說也不遲,省得我到時候裝得不像。” “陳科,你這是弄虛作假啊,”余鳳霞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小余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是想讓跟蒙書記分享這個喜悅嘛,”陳太忠笑嘻嘻地指指她,還好,余鳳霞的相貌,真的有點拿不出手,他倒也不怕她或者別人產生什么誤會。 “跟別人比,我可是真刀實槍呢,”接下來,他不屑地哼了一聲,“起碼咱的成績是真實的,你說對不對?弄虛作假的肯定有,但絕對不是咱業務二科啊。” “這倒是,”難得地,謝向南這個木頭人也發話了,他木呆呆地點點頭,“太忠你現在,也是越來越會做事了。” 那當然了,陳太忠心里美不滋滋的,臉上卻是一繃,“老謝,你敢這么夸我,意思是說,我做事還不如你這個悶罐子?” “嗯,”謝向南木訥地點點頭,卻是很堅決地那種。 靠,太傷自尊了,陳太忠一時無語,良久,他咳嗽一聲,手一指天花板,“老謝,找個螺絲刀把燈罩打開,里面好好擦一擦……” 前后招呼一陣,陳太忠又再三強調了一下明天的精神面貌,“……好吧,就這樣吧,我去招呼投資商了,對了老謝,明天你要是能擦點粉就更好了,你實在有點黑……” 結果,等他趕到假日酒店地時候,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來呢—-晚飯要開始了。 荊紫菱對他真的有點耿耿于懷了,她真的無法想像,都要過年了,怎么可能還這么忙?而小吉又不可能解釋,說蒙藝要來—這種封疆大吏級別的行蹤,通常都是要保密地,這是原則。 最要命的是,既然跟邢建中、小吉在一起,她兄妹倆肯定不能提關于古玩的事情,這種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麻煩。 酒喝完,邢建中又建議大家去唱歌,無論是為了巴結投資商,還是為了討好荊紫菱,他都不可能放任荊家兄妹渡過一個無聊的夜晚,不是嗎? 還好,在陳太忠的堅持下,他沒有去號稱鳳凰第一歌城地“幻夢城”,而是去了“金凱利”,這里是鐵手地地盤,不過鐵手目前在素波泡著,還沒有回來。 等到邢建中覺得盡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荊俊偉自然也沒機會跟陳太忠談什么了,所以,對于荊紫菱來說,今天她存在不存在,都沒有任何意義。 而讓她越加無法忍受地是,陳某人說了,明天一早也不可能過來—-你難道不知道,我在廖叔叔跟前,還幫了你的忙? 第二天的十點半,按理說是吉日良辰,正是水庫揭牌剪彩的好日子,陳太忠正在辦公室,通過座機聽呂強的現場直播,誰想一個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 來電話的是章堯東書記,“小陳,水庫沒剪彩呢吧?嗯,要是剪了,讓他們再准備一條紅綢子,蒙書記說了,要去那個水庫看看,親自見証一個質量工程的誕生。” “沒……沒呢,”陳太忠一時有點懵了,省委書記來這個水庫剪彩?他……他不怕犯錯誤?“好,我馬上……馬上電話聯系他們。” “不要電話聯系,你要親自去,聽見沒有?”章堯東的話說得絕無寰轉余地,可偏偏語氣還很溫柔,“跟蒙書記在一起的,還有省電視台和省報的記者,你這個當事人不在,怎么能行呢?” “好吧,我知道了,”陳太忠挂掉手機,就給呂強回撥了過去,“老呂老呂……千萬別剪彩啊,鞭炮也別放。” “暈死,你不早說,你聽聽這是什么聲音……”呂強把手機拿開些,話筒里登時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響聲,“剛點上啊,五千塊的鞭炮。” “我靠,蒙藝要去剪彩啊,你再去買兩萬的炮來!”陳太忠有點急了。 話筒那邊登時就沒了反應,好久,才是一個陰柔的聲音接起了電話,“呵呵,陳科長,我是王小虎啊,你是說,蒙書記……要來剪彩?”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水庫剪彩 呂強搞的這個水庫,還真的有點鬧心,臨到剪彩了,名字居然還沒定下來,可是鄉里已經不能再等了,馬上要過年了啊。 還好,在昨天上午,市委辦公廳終于跟王小虎招呼了一聲,名字有爭議,可以暫時擱置,不過,這種民生工程是不能停下來的。 其實,委辦的招呼打得很含糊,一方面淡化水庫命名的“個人崇拜”問題,另一方面卻是要區委多向呂強做做工作—-你行善事是好事,不過,也不要太難為政府好不好? 所以,王小虎前來參加的時候,水庫的剪彩儀式上,寫的是“太忠庫(暫命名)揭牌典禮”,縱然是這樣的橫幅,梁建勤那兒也是大力反對的。 于是,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紅山區堂堂的區委書記去了參加了典禮,可紅山區政府卻沒有跟人過來—-按理說,這種場合,政府的人出面會更好一些。 當然,這不是說梁建勤也必須跟來,區里黨政一把手隨便來一個,就算撐起場面了,但政府里一個人都沒來,卻也是咄咄怪事。 還好,白鳳鄉的鄉長和書記倒是不敢作怪,乖乖地來了,尤其是鄉長張衡,跟呂強的關系極好,反正這種事情是他們鄉的大事,就算梁建勤心有不甘,也不能說他什么。 有意思的是,到場的人里,王小虎并不是級別最高地。還有一個副廳也來到了現場—-副市長王偉新,觀禮來了。 現在。王副市長同十中的蒙代校長關系很是不錯,兩人經常通過電話交流工作,蒙老師年紀輕輕就當了一校之長,經驗和閱歷難免不足,肯定需要長者進行必要地指導,而王偉新當仁不讓地挑起了這副重擔,也算是不遺余力地“提攜后進”。 所以,王偉新能知道這個小小的“太忠庫”揭牌,就很正常了。 當然,他能來觀禮。還是冒了一定風險的,畢竟這個水庫的命名有點太那啥了,很容易被人抓住痛腳,那他難免也要受到些許的牽連—-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范圍,這種場合你都要參加,黨性和原則都到哪里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王副市長還怕牽連嗎?他現在基本上已經輸得不剩什么了,被邊緣化的人不會介意再往邊上走走的。 最關鍵的,還是他能借此來表示自己對陳太忠的支持,只要能攀上有力地臂助。黨性和原則算什么?該賭的時候,就是要沖上去賭的。 必須承認的是,以王偉新的圓滑和老辣,若是沒到山窮水盡之際,他絕對不會走這么一步的,畢竟他跟陳太忠的關系,近是夠近了,但還不算那么太熟稔。 既然不熟。以他的身份,來參加這么小的水庫的揭牌,就真地有點掉價—-在市區里倒還無所謂,白鳳鄉可算是出了市區的。 今天早上臨走的時候,他聽說了蒙藝要來,不過蒙藝參加的是糧食系統的會議,跟他的文教口一點邊都不搭,而以他現在被邊緣化的身份。也湊不到蒙書記跟前說話。 而且他可以肯定,因為蒙曉艷現在在教委混得也算是風生水起了,那么,就算為了避開不必要的嫌疑,蒙書記多半也不會去文教口上轉悠。 若是蒙書記真想挺自己地侄女兒。在鳳凰賓館請她吃一頓。暗示的效果會不知道好多少,那么。他王某人呆在市里還有什么意思? 王偉新來了,王小虎肯定是歡迎的,盛情邀請他一起剪彩,不過,王副市長怎么可能答應?他能來已經是不錯了,原本都不想上嘉賓座的。 他如此堅持,王書記也就不再勉強了,雖然說一筆寫不出倆“王”來,可是,王小虎畢竟是章系人馬,手里握著紅山的黨委和人大,雖然是正處,卻是一點不比王副市長差。 不過,縱然是有個副廳來了,現場的氣氛還是不夠熱烈,水庫沒完工呢,天又陰沉沉的,來的群眾并不是很多。 至于說來地干部,也不是很多,一個鄉里能有多少干部?區里的人,也就是區委來人了,區政府卻是人毛都沒來一個。 倒不是說梁建勤在紅山區政府的勢力能大到一手遮天,別人連書記的面子都敢不買,事實是,這件事確實不怎么地道,要是一來,不但會觸怒梁區長,沒准啥時候還會被人扣個“沒有黨性原則”的帽子。 還好,紅山區電視台地來了,這是原紅山縣電視台,撤縣改區后編制還保留著,在架設地攝像機前,王書記面對冷冷清清的場子,即時講演了几句。 不過,他在講話中還是相當注意地,盡量不提“太忠庫”這三個字,而是把重點放在了凡爾登水泥廠“回饋社會”的精神上,這是值得充分的肯定和贊揚的。 當然,白鳳鄉在具體工作上,也給了相當的配合,還制定了一系列的相關政策,為水庫的建設添磚加瓦、一路綠燈。 只是,台底下沒几個人,王書記講得未免就有點興致不足,這一刻,他心里甚至隱隱地有點埋怨呂強了,我說老呂你沒事整這種玩意兒干嘛?還非要拉我進來墊背? 說穿了,若不是陳太忠是堯東書記面前的紅人,若不是他憋了勁兒要跟梁建勤扛扛膀子,若不是市委那里說“太忠庫”這事兒上報省委了,他肯定也是能推就推了—-三個“若不是”,缺一個,他都不會來。至于說他跟呂強的交情,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悻悻然講完話,聽著台下冷冷清清的掌聲,王小虎這心里,就越發地不爽了,既然不爽,那就要拉個墊背的來,他一轉頭看看王偉新,“王副市長,您也說兩句吧?” “哈,我是悶口葫蘆,今天是來蹭飯的,”王偉新含笑搖搖頭,堅決不肯答應,“就是個遠來的惡客,你們不用管我,呵呵 王小虎四下轉頭看看,手一指張衡,“張鄉長,來來來,說兩句,這可是你們白鳳鄉的事 張衡笑嘻嘻地站在麥克風前,開始講話,話講得不錯,至于他眼下的心情,那就實在不得而知了……是在為書記的重視而高興,還是在為自己站到了台前而郁悶? 王書記得了空閑,終于有機會四下瞅瞅了,于是,不經意間,他發現了四個穿著打扮挺得體的人,不是鄉民,也不是鄉里和區里的干部,一時間心里就有點納悶,誰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轉悠啊? “老呂,那是你朋友嗎?”王小虎沖著那四位抬抬下巴,“怎么不請到嘉賓席?” 呂強抬眼一看,發現兩男兩女中,自己只認識一位,不過認識的這位,按理說今天也不該來這兒啊,這不是太忠科里的那個……好像姓朱? 朱月華今天的任務,還是陪好衛明德這三位,她又會開車—-事實上,招商辦基本上沒人不會開車,所以就拉了人來轉悠,衛明德惦記著這里的水庫,說是要獨自來看看,高強一聽,既然你想去,大家就一起去看看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來了這兒之后,衛明德才發現,這個水庫的容量倒是還不算太小,不過結構卻是頗不理想,一時間就開始琢磨水量問題了。 這三位,都沒注意到“太忠庫”的命名問題,無非就是個名字嘛,叫什么不是叫? 按說,以高強的見識和閱歷,應該不至于疏忽這個問題的—-畢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但是,他真的就忽視了,因為他家鄉那里的風氣,從商才是正道。 至于說做官,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通常情況是父母對兒女說的—-“再不努力學習,將來你就只能當干部了”。 朱月華可是被“太忠庫”這三個字雷住了,她不是很清楚這三個字的份量,但絕對知道,自家的科長,這次的錯誤恐怕是犯大了,禁不住心中暗自忐忑。 呂強想了想,總覺得陳太忠敢讓自己的下屬來旁觀,估計也是有所仗恃—-肯定是太忠授意的,要不然誰知道這里有個小水庫揭牌? 他琢磨了一下,也懶得當下去打招呼,有些場合,學會裝聾作啞還是很有必要的……吉時已到,王小虎書記笑吟吟地剪斷紅綢,揭起了蓋在石碑上的紅布,“太忠庫”大大的的三個字出現在人面前,荊老的字,真的很棒。 緊接著,就是響徹云霄的鞭炮聲…… 就在這個時候,呂強拎著手機找王小虎來了,“那個啥,王書記,蒙書記要來剪彩……”
第四百九十二章 再剪一次彩
我靠! 王小虎還高興地沖大家揮手呢,聽到呂強的話,手登時懸在了空中,好半天才轉頭過來,呆呆地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滿是迷茫,“你……你說什么?” “蒙書記說,他要來太忠庫剪彩!”呂強扯直了嗓子喊了起來,同時不忘晃晃手上手機。 鞭炮聲很大,但是,“蒙書記”這三個字兒,實在太敏感了,這次,連不遠處的王偉新都聽到了,登時不著痕跡地慢慢踱步過來。 王小虎一把就奪過了手機,一看還是“正在通話中”,馬上一手捂得緊緊的,不可置信地看著呂強,“蒙……藝書記的電話?” “哦不,是陳太忠的,”呂強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才是那么回事,王小虎驚魂未定地瞟他一眼,拿起手機,客客氣氣地發問了。 陳太忠并不知道,現場會冷清成那樣,聽到這話,禁不住苦笑一聲,“王書記,我也要去呢,這是蒙書記臨時的決定,三分鐘前,我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不知道好啊!王小虎看著現場冷冷清清的人群,心里是說不出的愉悅,媽逼的,你們都在等著看笑話呢,是吧?老子今天……押對寶了! “老呂,還有紅綢子沒有了?”不愧是黨的干部,關鍵時刻,王書記地頭腦紋絲不亂。“沒有了?你安排人去附近的供銷社買,要快,這是任務……對了,還有鞭炮!” “張衡,你過來!”他又沖張鄉長招一下手,“你,兩個任務,馬上發動群眾,對現場進行打掃。歡迎蒙藝書記……你別這么看著我,還有。馬上在周圍召集几百個可靠的群眾來,最好是基層干部和黨員,不行的話基干民兵也可以,要可靠性高一點的,費用從區里走,就兩個字兒,要快!” 等張衡轉身離開的時候。聽到區委書記在背后喊了一聲,“對了,還有倆字兒……保密!” 說完這些,王小虎一抬手又招來了自己的祕書,低聲發問了,“我讓你准備的干擾儀,借來了沒有?” “借來了,”祕書連連點頭,“還有小功率發電車,我從電信公司也借來了。” “快去打開。”王小虎馬上吩咐。 所謂干擾儀,就是無線通訊干擾儀,在一些重要會議場合,或者說需要保密的場合,使用這個,可以讓所有地手機癱瘓,接不進來也打不出去,功率足夠大的話。不僅手機不能用,連廣播和電視都沒辦法收到信號。 王小虎吩咐准備這個,自然是有他地道理的,這水庫原本就有點名不正,梁建勤又隱隱放出風來。要把這件事曝光。為了防止變生肘腋,他的祕書提出了這個建議。王書記欣欣然地采納了。 誰想,今天蒙藝突然出現在了鳳凰,梁建勤也顧不得作怪了,老實地呆在區政府,可是,東西既然已經借來了,那順便拉到現場,倒也是常事。 現在,蒙書記臨時決定要來視察水庫了,王小虎登時決定了,封鎖消息!我倒是要讓蒙書記看看,這么冷清的場面,我王某人照樣來主持了。 當然,這么一來,紅山區兩套班子的矛盾,就可能明顯地暴露在蒙書記眼下了,對鳳凰市來說,這并不是什么好事,對紅山區來說更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班子不和諧,領導首先想到的絕對會是:雙方都不是肯顧全大局的人。 不顧全大局,就是很嚴重地問題了,給蒙書記一個極壞的印象倒還在其次,更關鍵的是,市里肯定會因此陷入被動,等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梁建勤要倒大霉,王小虎也好不到哪里去,絕對是兩敗俱傷的場面。 這一點,王書記也想到了,不過他認為,梁建勤那里,遲早還是會得到消息的,但得到消息時間的早晚,那才是至關重要的,倉促趕來和經過充分的准備,看在別人眼里,那是截然不同的。 對于自己虎視眈眈的對手,若是不方便一棍子打死,能踹兩腳,倒也是大快人心地事兒,難道不是嗎? 看著周圍鞭炮聲漸弱,朱月華也覺得沒什么意思了,剩下的時間,肯定就是各回各家了,她看看三位客人,“這就算完了吧?咱們回鳳凰吃飯去?” “等等,我給陳科長打個電話,”既然來了,衛明德就想把事情弄明白一點,事實上,他覺得這里未必有裝發電機的能力,他想找個人問問具體情況,若是水庫這兒沒有計划,索性就死了心了。 手機不通! 衛明德拿下手機看看,“奇怪,剛才還滿格的信號嘛,怎么會一下變成白板了?” “用我的吧,”高強的手機是最新款的,只是一拿出手機,他也愣了……那啥,這是漫游出問題了? 事實証明,不是漫游出問題了,朱月華可是鳳凰本地的手機,也沒信號! 呂強吩咐了手下去買紅綢子和鞭炮之后,正四下掃視呢,發現這邊有情況了,悄悄地走過來,“你是業務二科地小朱吧?怎么回事?想給誰打電話?” 衛明德一見他,登時湊了上去,他無非就是想讓陳太忠介紹個人認識而已,這位是水庫的建設方,當然是最管用的,“呂總,我是陳科長的朋友,陳科讓我問一下,咱們這水庫,裝不裝發電機組啊?” 這一刻,這几位就不操心手機信號了,反正這里比較偏僻,沒准是電信局的信號壞掉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呂強卻是聽得一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心中隱隱有些作痛,“這個……發電機,得多少錢?很貴地吧?” 這個陳太忠,不折騰我一陣不歇心啊,呂總這個心情,實在是沒辦法說了,可是,他還不能有意見,水庫跟發電機連在一起,應該是很正常地事兒吧? 再說了,蒙書記要來揭牌了,這次凡爾登的臉,那是露得大發了,陳某人現在身后站上了省委書記,由得他有意見嗎? 沒你這么做事地吧?衛明德也愣了,他怎么知道,這發電機只是陳某人拍腦瓜的想法?一時間居然有點語塞,“這個水庫修建的時候,沒考慮發電需求?” “沒有啊,”呂強看著他,傻不愣登地一攤雙手,那樣子是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了,“只是為了兩岸的居民生活用水和耕地用水。” 衛明德愣了半天,才黯然搖搖頭,“我說呢,怎么看也想不通,這兒怎么裝發電機,不過……小機組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可并網供電總是問題吧?”呂強的廠里就有110千伏變電站,對這個還懂一點。 “算了,小衛,”高強發話了,他對這種小錢,實在看不上眼,人家擺明了不想談這個問題,你還這么執著,不是給我丟人嗎? “你和呂總互相留一下電話,等呂總考慮成熟的時候,大家再聯系也不遲嘛,”說實話,他想走了,今天來這兒,實在沒啥意思,看來,那個小科長的能量,也著實有限。 不怪高強這么想,他是真沒注意到“太忠庫”三個字的用意,而台上講話的人也是語焉不詳地一語帶過,忽略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呂強對這個要求,當然求之不得,能省則省,到了躲不過的時候,再頭疼也不遲。 大家交換了名片之后,看到高強他們有離開的意思,他又忍不住了,“你們不再看看了?” 高強無奈地撇撇嘴,這還有什么可看的?不過,他久在商場混,做人和說話的技巧還是有的,“哈哈,看來呂總是要管我們午飯了?” “午飯啊,還要等等,”呂強一本正經地搖搖頭,看到對方不解的樣子,心中的欣喜實在難以壓抑,故作神祕地笑笑,“還要再剪一次彩呢……噓,別說出去啊。” 再剪一次彩?這倒是稀罕事兒,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好奇心大起:見過再婚的,可是沒見過再剪的……倒是要看看怎么回事。 十一點半的時候,三輛小車帶著一輛大轎子車橫沖直撞地來到了現場,打頭的沙漠王還沒停穩,一個衣著簡朴的中年人就跳了下來,直奔王小虎而去,“王書記,怎么水庫揭牌,也不跟我說一聲?這可是政府工作啊……” 來的正是紅山區區長梁建勤,今天他依舊穿得比較寒酸,不過衣服倒是很干淨,也熨燙過,只是從西服壓的明邊上,可以看出,這是三四年前的老款了—-抑或七八年前。
第四百九十三章 蒙藝的決定
對于梁建勤的獻殷勤,王小虎頗不以為然,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似笑非笑,卻是不肯再說什么了。 兩人的矛盾,已經不能用激化來形容了,純粹的相互不買賬,所以在這種場合下,他根本不屑去理對方,甚至連表面的客套都省了。 “張衡,乘斌,你倆怎么回事?怎么手機全不在服務區?”梁建勤也沒指望王書記能說什么,人家不冷嘲熱諷,他已經該偷笑了。 所以,他只當沒聽見那一聲哼,轉頭看看白鳳鄉的鄉長和書記,冷著臉發話了,“工作是你們這么做的嗎?” 聽到這話,王小虎不著痕跡地向自己的祕書揚揚眉毛,好了,關了干擾儀吧,人家都來了,再說,蒙書記總聯系不上這兒,那也不是個事兒啊。 張鄉長和乘書記聽到這話,當然也只能當吃了個死蒼蠅一般,硬生生地受了,還是乘書記腦瓜快一點,目光茫然地撓撓頭,“可能……是電信局的信號問題吧。” 說話這當口,其他車里的人也紛紛地下來了,大轎子車里,稀里嘩啦下來四十多號人,看來,梁區長的動員能力還是挺強的,短短時間里就抓了這么多人來。 說實話,時間真的很短,從紅山區到白鳳鄉,最少也要半個小時出頭,白鳳鄉到水庫這里,也得十多分鐘,梁建勤接到消息的時間,最少也應該在半個小時之前了。 “怎么就這么一點桌椅?”看著會場的座位,梁建勤的眉毛又皺了起來,轉頭厲聲呵斥著那二位,“你們白鳳鄉不至于緊張成這樣吧?” 這倆心里的憋屈,那就不用提了,只得閉口不言。你使勁兒說吧—-誰讓你是區長呢? “就這點座位,剛才還坐不滿呢,”王小虎慢吞吞走了過來,撇著嘴雙眼望著天。“嗯,要變天了啊,我怎么感覺要下雨呢?” “快去准備啊!”梁建勤也會充耳不聞,他斜瞟王小虎一眼,只當沒聽見這話,怒氣沖沖地看著那倆。“怎么,還要我提醒你們?” “在准備了啊,”張衡算是吉系的邊緣人物,行事多少有那么點不卑不亢的味道,“馬上桌椅就拉過來了。” “哦,”梁建勤點點頭,這下他是真明白了,倒也不著急了。 敢情,他接到通知的時候。死活聯系不上水庫,心里還琢磨呢,打誰地手機都聯系不上,連王小虎的手機都“不在服務區”。 這么想著,他就著急了,那邊未必知道蒙書記要來啊,靠,不行,我得趕緊過去—-雖然,就算那邊知道蒙書記要來。他也得過去。 他跟王小虎的認識相同,別的時候大家扯皮架秧子都沒問題,可這種場合,那是要以大局為重地,要不然誰也吃不消。 可是這么想著,他就認為,自己是帶了消息來的,心中難免有几分得意。只是一下車,王小虎就給他碰了一個軟釘子,他心里登時就是一愣:莫不成丫知道這消息了? 結果,接下來張衡的回答,讓他確認了這個猜測。心里一塊大石頭放下的同時。心中的憤懣又起,手一指那橫幅。“怎么還是個括號,暫命名?”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他,倒是他的祕書湊了過來,低聲嘀咕一句,“梁區長,大家地手機,又都有信號了。” 草,算你狠!梁建勤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了,他轉頭怒視著王小虎,只是王書記也不看他,自顧自地看著天,“嘖嘖……怎么還不下雨呢?” 好好,你厲害,梁區長心里這通憋屈,也就不提了,氣哼哼地走到一邊,他有點拿不准,蒙藝到底為什么要來,按說這么小個水庫,根本不值得省委書記大駕光臨啊。 不過,不管怎么說,他相信,蒙書記是不會允許那個姓陳的小家伙搞“個人崇拜”的,是的,這個毫無問題。 爺且坐著,看你們折騰,想到這里,他的嘴角甚至噙上了一絲冷笑,王小虎啊王小虎,只要蒙書記到時候對橫幅有異議,我不參你兩句,那真是對不起你對我關照了。 這邊剛手忙腳亂地收拾完,蒙藝的車隊就來了,兩輛警車打著雙閃開道,后面一溜二十來輛車,其中三輛豪華大巴,押尾的警車之后,還跟著天南省電視台的專車,實在是氣度不凡。 這次的陣仗,真地有點大了,在場的一幫人,除了王偉新,別人哪兒見過這種架勢?一時間都有點手忙腳亂。 不過還好,隨車的鳳凰市的領導也不少,最先下來招呼的,是計委主任秦連成,糧食系統的會議,肯定少不了他一份。 秦連成一下車,就找到了梁建勤—-他跟王小虎不熟,“梁區長,蒙書記來了,你們這兒准備得怎么樣了?” 王小虎直接搶了梁建勤的話頭,“早准備好了,呵呵,紅綢子還沒買到,其他的都全了。” 看見秦主任訝然地看向自己,王書記笑著點點頭,“我和太忠很慣,總是聽他提起你呢。” “哈,”秦連成登時就笑了,他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了梁建勤和王小虎不對勁兒,眼下王小虎赤裸裸地向自己示好,他當然要態度和藹點。 “那就快點吧,時間可是不早了,”秦連成掃一眼梁建勤,發現這厮臉色不好,心里就有點惱火了,你至于嗎?你倆的事兒,給我甩臉子? 想到這里,他轉頭就走了,嘴里還說呢,“蒙書記在鳳凰呆不了多久,你們可是重要的一站。” 王小虎已經看到了,章堯東陪著蒙藝慢慢地走了過來,不過現在他可是放不過秦連成,緊跟兩步,低聲發問了,“秦主任,怎么不見太忠來?他說要來地啊。” “他接到消息比較晚了,正往這兒趕呢,”秦連成低聲回答一句,正說著,灰色的林肯車已經自遠處疾馳而來,“喏,那不是來了?” 蒙藝來水庫,是絕絕對對的臨時起意,他在糧食系統的會議上致辭之后,旁聽了一陣就離開了,章堯東和段衛華一路伴著他,三人很隨意地聊著,沒几句就聊到了鳳凰市今年的經濟形勢,畢竟這是時下的主旋律。 聊到經濟形勢,章堯東就主動提起了招商辦,他可不想讓蒙書記提起影響經濟發展的“常三案”,更不想提起開發區那一檔子事兒,那么,推出陳太忠做擋箭牌,就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和話題了。 “招商辦有個年輕人,破格提拔上來地,叫陳太忠,”他也會裝聾作啞,只當自己不記得因為此人給蒙書記打過電話了,好顯得他說話大公無私。 “小伙子年紀輕輕的,倒是有股子拼命三郎的勁兒,表現得很突出,鳳凰老甯家的項目,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哦,這個年輕人我好像聽你說過,是個高中生公務員,很能干,”蒙藝倒是坦坦蕩蕩,笑著點點頭,“其實他跟我女兒也認識,我倒是沒見過他。” 跟你女兒認識?一聽這話,章堯東心里登時就鬧騰開了,他好像……跟你侄女兒關系也不錯啊,這這……怎么回事? 段衛華聽得,心里也有點郁悶,可憐我地干女兒啊,不過他終是政工出身,頭腦便給,笑著點點頭,“小陳還下過農村,吃得了苦,現在這種踏實肯干地年輕人,真的不多了。” 一聽說下基層,章堯東登時想起來昨天祕書跟他說地話了,今天“太忠庫”揭牌,而且王小虎好像要去剪彩。 “對了蒙書記,前一陣,我們交上去的工程問責的建議,省里怎么看啊?今天,那個水庫,好像是要揭牌了……” “省里還沒討論出結果呢,”蒙藝淡淡地一笑,其實他來鳳凰,太忠庫也是促他此行目的之一,他也真有照顧一下陳太忠的意思,不過,這種事情畢竟有點敏感,他不怕挺人,但是挺錯了人就沒意思了。 下面官員的膽大妄為,他也有過一些聽聞,原本他覺得那些事兒離自己挺遠的,可是,他眼皮子底下的盧剛,都能做出那么離譜的事,那他仔細斟酌一些其他事,實在是很正常。 說穿了,他就是想知道,這個太忠庫到底存在不存在,存在的話,工程進行到哪里了,省得萬一被蒙蔽了,貽笑大方。 至于水庫該叫什么名字,那就是很扯淡的事兒了,鳳凰市打上來的報告,已經給了他充足的借口。 “不過,他們開張,咱們去湊個熱鬧總不要緊吧?”這是蒙書記去水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