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少點麻煩
“怎么你來了?”看到蒙曉艷,陳太忠有點奇怪,“勤勤呢?” “勤勤……留在我家了,”蒙曉艷撇撇嘴,她掃視一下桌邊的人,猛然間像發現了什么,眼睛停在荊紫菱身上不動了,“呵呵……太忠,幫介紹一下?” “真過分啦,她怎么能這樣?”陳太忠火了,那里顧忌得到她在看什么?不管不顧地叨叨了起來,“我說,不來總得打個招呼吧?” “好了陳科,”王玉婷打斷了他的話,站起身來,笑吟吟地向蒙曉艷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王玉婷,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很高興認識你,請問你是……” 她跟陳太忠打交道時日不長,不過女人總是比較細心的,通過觀察,她已經比較清楚陳太忠的性格了,這個人脾氣不是很好,但不招惹他,絕對是一個講理的人,所以她也不怕陳太忠因為自己的插話而生氣。 事實上,她挺奇怪這個美貌女人的來歷,在鳳凰市,能把省委書記的女兒留在自己家的人,不是很多——當然,希望陳科不是在撒謊然后又找個托兒出來。 “蒙曉艷,鳳凰十中的老師,”蒙曉艷也笑嘻嘻地伸出了手,一見到陳太忠炸毛,她心里就有點慌亂,眼見有人拔刀相助,當然要迎合一下對方。 不過,縱然是如此,她眼角的余光,還是不著痕跡地掃視著荊紫菱,原因無他,這個女孩實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她都生出了一種無力感,她很快就發現,自己除了在成熟的身材上略微占優之外,似乎其他地方。都不及對方。 可成熟……就意味著衰老也會比較快地降臨。這個……真的算是優勢嗎? 她在想自己的心事,可桌上這四位也在想自己的心事——姓蒙,這個女人,她果然姓蒙。看來,就是蒙書記在鳳凰地親戚了? 王玉婷的反應還是很快的。她很客氣地笑一聲,“對了。你吃飯了沒有,要是沒吃的話,一起坐下吃點?” 蒙曉艷點點頭剛要說什么,卻不防陳太忠一聲冷哼,“紫菱還要午休呢。你倆坐下先吃。我先安頓了他們地住宿,然后回來找你。” 他地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他甚至很隨意地說出了“紫菱”兩個字。 當然,他不是有意的,在仙界大家都是這么稱呼仙界小姐的,至于說在紫靈后面再加上“仙子”二字,未免顯得有點多余,混仙界的有不是仙人地嗎?仙界的綠卡,標准很嚴地,不存在投資移民和政治避難之類的現象。 見他這副鳥樣,基本上所有地人都有點迷瞪了,如果猜測不錯的話,來的這位美女肯定是蒙書記的近親,陳太忠你這么說話,難道是……想造反不成? 其實,陳太忠一點都沒覺得自己說了什么過分的話,他認為,自己只是很平等地跟別人打交道就是了,不過其他人則不同了,一想到跟自己打交道地,是省委書記所生活地***里的人,沒由來地就先自己矮了三分。 陳太忠被人視為異類,非是無因。 倒是荊紫菱越發覺得,這個人真地是很有意思,她原本年紀就小,生活的艱辛只是在書本上讀到過,雖是明白卻感觸不夠深,再加上出身書香門第,祖父荊以遠也算得上是桃李滿天下的那種,對蒙藝的敬畏遠不如別人那么強。 當然,或者陳太忠那聲“紫菱”也起到了些許的作用,這誰也說不清楚,總之,她現在很愿意賣陳科長一個人情,輕笑一聲,傾城佳人款款發言了,“有時候我也不睡的,玉婷姐,等一等再說吧。” 下一刻,陳太忠看見了小郭,站起身來笑嘻嘻同他握握手,“哈,郭師傅,好久不見了啊,這次你也來了?” 上次,是人家把他從素波的派出所里撈出來的,不管他在乎不在乎警察,這個人情,他是要念的,陳某人在大多時候,還算得上是個恩怨分明的主兒。 小郭不是個話多的,一張臉上從來都是挂著微笑,別人也看不穿他內心的想法,聽到陳太忠的話,他笑嘻嘻地點點頭,抬手向旁邊的服務員招招手,“加兩套餐具……” 現在的“小雨點燒烤”已經是爆滿了,不過椅子和餐具倒是還不缺,這二位坐下,老 氣地開始動手了。 陳太忠話說得挺狠,不過看蒙曉艷那不得要領的忙碌樣,少不得嘆口氣伸手幫她燒烤,大家看在眼里,心中終于有了點感悟,看來,陳科長是真的跟蒙家慣,而不是隨口說說。 蒙校長在外人面前得了這個面子,心里登時高興了起來,一時間對荊紫菱的關注也小了許多,她很清楚,陳某人可是不愛伺候人的,她哪里想得到,陳某人并不是第一次為女人做這種事了,否則的話,丫哪里放得下這么一張臉來? 可是,不管怎么說,蒙曉艷心里對這個紫菱還是放心不下,女人長成這個樣子,說是“禍國殃民”都是輕的了,純粹屬于走到哪里都會引發事故的主。 心里有了這個計較,她就把嚴自勵交待的事兒忘記得差不多了,倒是小郭在臨來前,得到了嚴祕書的授意,隨意地談笑間,就知道了眼前這几位的身份。 這種場合下消息交流是對等的,他知道了別人的身份,別人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雖然他說得很謙虛也很含糊,“我就是給領導開車的小司機,”不過,大家已經猜到,這厮恐怕就是蒙藝的司機了。 當然,等半個小時后大家吃完,走出燒烤店,看到那輛挂著“天O-90001”牌子的奧迪車的時候,小郭的身份那簡直就再清楚不過了,不過,既然是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吃飯的,那么,眼下戳穿反倒是落了下乘。 走進奧迪車的時候,一個矮胖子跑了過來,搓著手笑容滿面地發問了,“几位,呃……打聽一下,這輛車是你們的?” 這是小雨點燒烤的老板,能開了几個連鎖店的,多少也是有點眼力的,今天無意中他看到了這輛奧迪,一時就想起了關于省里牌子的傳說。 不過到底是不是這么回事,他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少不得還要打個電話問問朋友,等他能確定這確實就是天南省第一號車的時候,心里這個激動,那就沒辦法說了,說不得就要站在這里苦苦地等候車主的到來。 一邊等著,他還得指揮店員攆開那些對這輛車有些好奇的路人,他的心思也挺簡單,指望借此搭上蒙書記這條線,那是不現實的,他只是想等等蒙書記或者開這輛車的人出來,咨詢一下,能否拍個照做留念? 能拍人當然最好了,不能拍人,拍輛車也是不錯的,照片洗出來之后往店里一挂,不但能起到宣傳的作用,更是能震懾些宵小之輩——最起碼,清湖稅務局那個專管員,應該不會在每次領發票的時候,變著法兒為難自己了。 一想到這個,老板就有點生氣,他真的就想不明白了,我這是給國家交稅呢,那個小稅管員倒好,連稅收任務都不考慮,有事沒事兒就要刁難一下,餐飲行業本來的稅就高,現在給錢都給得這么鬧心,實在太讓人不爽了。 當然,他知道,人家根本不怕他不就范,你倒是敢不上稅呢,反了你不成?我就要讓你交錢交得都鬧心,別以為搞定局長就可以無視我了。 所以,他真的很渴望能撈到個什么大靠山,閻王好見小鬼實在難纏,自然,他可以不經過車主的允許就拍照,不過,他得有那個膽子不是? 看到小郭要開車門了,老板才反應過來,大約,只是蒙書記的司機帶了几個人來?雖然略有失望,可他已經等很久了,少不得還是要上來打問一下。 對這種事兒,小郭見得多了,登時收了臉上的笑容,搖搖頭,也不做什么解釋,根本無視了這個老板,轉頭看看蒙曉艷,“曉艷,走吧?” “我可以出錢,”老板有點不甘心,“大哥,打個商量,我絕對不拿這個照片狐假虎威,我只是想少點麻煩啊。”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小郭看他一眼,臉繃得緊緊的,話里沒有一絲感情,“但是我也想少點麻煩,你明白吧?” 蒙曉艷搖搖頭,走向陳太忠的林肯車,“算了,郭哥你回吧,我不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兒,讓勤勤給我打電話好了……” 老板的注意力,登時又轉向了那輛簇新的林肯車,心里暗暗地記下了車號……
第四百三十一章 陽光小區
這頓飯吃完,都一點半了,陳太忠先將這几位朋友安排進了鳳凰賓館,賓館的總經理張智慧早就跟他說了,“有朋友來,只管往這兒領,別人沒住的地方,也不能少了你小陳的。” 這兒也是市委賓館,名聲在外條件也好,其他人不可能拒絕,陳太忠原本打算簽單來的,不過想想這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朋友,荊紫菱的哥哥,卻是未必能來鳳凰投資的,自己又不差這么點錢,何必再給張智慧打什么電話? 安置下來的時候,荊紫菱已經是哈欠連天了,眼見大家都很疲憊,陳太忠打個招呼,跟蒙曉艷就離開了。 再坐到林肯車上,他才反應了過來,“曉艷,你叔叔這么搞,純粹是不想給鳳凰市留后路了?” “應該是吧,章堯東還去我家了呢,”蒙曉艷點點頭,她的心思倒是不在這個上面,“對了太忠,這個叫荊紫菱的女孩,真的很好看啊,身材也像模特……” 陳太忠才要答話,卻是不防手機滴滴響了兩聲,是短信息,“陽光小區有事,方便的話請回電話,丁小寧。” 受了劉望男的影響,丁小寧也是很注意為陳太忠考慮的,這不?眼下她遇到事情,都只會發信息,不過陳太忠知道,這一定不是什么小事兒,否則的話,她連信息都不可能發。 “真是不得清閑,”陳太忠嘆口氣,撥通了電話。 在陽光小區,他一共買了三套房子,裝修好的是丁小寧的戶頭,沒裝修的那套,是劉望男的戶頭。別墅那一套,也是上了丁小寧的戶頭,不過卻是陳太忠計划要自己住的。 看著丁小寧那套裝修得齊整。劉望男也有點動心思,這時候買房子,還能送鳳凰戶口,她在老家也沒什么值得念想的人和事了。就想著把房子也裝一裝,自己住進去,在鳳凰也算是安家了。 有了這個想法,劉望男就開始細細地琢磨,房子該怎么收拾了,這時候那種裝修公司還沒在鳳凰露頭,而且,女人們似乎更愿意自己設計自己地居室。 她怎么設計就不用提了,眼下。目前是元旦旺季,劉望男手下的小姐也著急著撈一票回家過年,所以她一時顧不得管自己的房子。 丁小寧跟她處得不錯,又是一個閑不住地主兒,聽說劉望男想先把門換了,就自告奮勇地去幫她買防盜門。 今天防盜門運到了小區,她才說要讓門鎖廠家把門扛到四樓。卻被樓下的一幫穿得破破爛爛的民工們攔住了,“你們不許扛。要扛得我們扛!” 敢情,這幫人就是小區里專業負責扛樓的,業主想裝修什么地,那些水泥、沙子、木板之類的,就得交給這些人扛。 這些民工也是有人組織的。組織者跟小區物業的關系好。塞了錢的,也算是獨家買賣。價錢定的比較高,但也不算非常離譜。 丁小寧有點不滿意了,本來防盜門廠家說好,免費給扛上去的,你們這扛樓要收錢,我吃撐著了給你? 水泥沙子之類的,大街上的行情,是一層樓三毛,這里扛一包是一層樓五毛,四層樓也就兩塊錢,像防盜門貴點,可也就是一層樓一塊,四層樓滿打滿算四塊錢。 錢倒是不多,所以一般地業主遇到這種情況,看對方來勢洶洶的樣子,也就認了,可丁小寧不樂意,她認為,這才只是開始,以后望男姐開始裝修的時候,還指不定會遇到什么刁難。 可民工們那邊振振有詞,“物業上就是這么要求的,我們是專業扛樓的,不會碰壞樓道內的欄杆和牆皮,外面的人,那可就不保險了。” 說穿了,只是一個借口而已,雖然貌似有理,但借此獨霸小區內地扛樓業才是真的,而且,價錢一點都不便宜。 丁小寧地膽子,卻是一般女人大得多,雖然一幫民工氣勢洶洶的,她根本不在意,“少跟我來這套,碰壞了牆皮算我的,你們倆……給我搬,我還真就不信了,天底下沒個講理的地方了?” “這女人不聽物業的!”有人大喊一聲,一幫民工就沖了過來,防盜門廠家那二位經歷過不少這種事兒,眼見不對,連拉防盜門地車都不要了,轉身撒腿就跑,丁小寧反應得稍微慢點,身上就狠狠地捱了兩拳一腳—-這還虧得她是女人。 這下丁小寧真火了,她飛快地跑到物業處,沖進去就嚷嚷開了,“你們,得給我個說法,怎么說我也是在陽光小區買了三套房子呢,你們是怎么管理小區地?” 這時候才一點來鐘,物業處里只有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坐在里面,一邊有個戴眼鏡地中年人站在那里,看起來像業主。 臉白一點的年輕人一看到丁小寧,登時清醒了許多,他笑嘻嘻地沖她點點頭,“小姑娘,有什么事兒你說嘛。” 等丁小寧把事情說完,臉黑一點的那位哼了一聲,“沒錯啊,小區的公共設施,是要注意維護,那些人扛樓很專業,也只有用他們,我們才放心。” “可是……”丁小寧真沒想到,人家會是這種態度,“可是他們要錢啊,一層就五毛一塊的,我憑什么給他們?” “這么貴的房子都買了,你還差這點兒?”黑臉斜眼看她一眼,懶洋洋地端起面前的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然后心滿意足地打個嗝兒,“呼……作為小區物業,我們覺得維護小區的秩序很重要。” “我錢多也不是這么花的吧?”丁小寧的臉沉了下來,一指身上,“他們還打人,我跟你們說,這件事,你們無論如何要處理,否則我跟你們沒完!” “哈,我看看,他們打你哪兒了,”白臉的這位笑嘻嘻走過來,繞著丁小寧看了起來,嘴里的酒氣肆無忌憚地噴吐著,“好像沒什么受傷的地方啊 看著他越湊越近,眼中也是色迷迷的,到最后似乎要伸手出來,摸摸自己身上被踹的部位了,丁小寧終于忍不住了,身子向后急退兩步,“你離我遠點!你們說吧,打人這事兒,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誰打了你你找誰去啊,”黑臉那位瞟她一眼,滿是不耐煩的口氣,“你們之間的糾紛,我們愛莫能助!” “他們可是你們指定的扛樓的!”丁小寧心里這個氣,那就沒辦法說了,“你們不管誰管?” “我們指定他們扛樓,又沒讓他們打人,”白臉這位遭她一呵斥,也有點惱怒,轉身坐回了沙發,懶洋洋地看著她,“誰知道你是不是罵人了?你們之間的事兒,我們管不了!” “真管不了?”丁小寧氣得樂了,手一伸,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算了,小姑娘,”站在一邊的中年人發話了,“這才是開始呢,等你裝修的時候,水泥沙子這些,你都得從小區里買,從外面買的,那幫扛樓的不會讓你上的。” 他這么說,那倆物業的只當沒聽見,丁小寧轉頭看看那中年人,“那這么說,水泥沙子也比外面貴吧?” “貴倒不算貴,就是水泥是小廠的,沙子給不夠方數,”中年人嘆口氣搖搖頭,“我昨天從外面買來的沙子和水泥,是退也退不了,上也上不去,這不是正跟他們協商呢?” “那是扛樓的那幫人搞的,不關我們的事兒,啊?”黑臉的滿嘴歪理,“他們不幫你扛上去,你可以自己扛啊,我保証他們不會攔著你……” “我說,你看我這身板,扛得上去嗎?連沙子帶水泥,兩噸多小三噸呢,”中年人苦笑一聲。 丁小寧不是笨人,略微一琢磨,就反應過來了里面的貓膩,當然,她最生氣的,還是自己挨打了,她冷笑一聲,“這么說,你們是不打算給我一個說法了?” “誰打的你你找誰去,啊?”黑臉根本看都不看她,“我們只是知道他們樓扛得好,又不歸我們物業管!” 其實,不光他清楚,丁小寧心里也清楚,剛才動手的那几位,絕對會在小區里消失那么一兩天,等業主的心氣兒平和點了,才會再冒頭出來,眼下去找,肯定找不到人。 “好吧,既然你們不能給我一個說法,那我只有給你們一個說法了,”她身子一轉,走出了物業辦公室。 丁小寧可以聯系馬瘋子,也可以聯系十七,不過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給自家男人發個短信,做陳太忠這種強勢男人的女人,最好還是不要太有主見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你管我是誰
陳太忠趕到陽光小區的時候,丁小寧正站在物業辦公室的門口,見他來了,招招手,“太忠哥,這兒呢。” 又是個漂亮女人,一見到她,蒙曉艷的眉頭就是一皺,心里暗暗感嘆一聲,太忠的女人,果然都是這種煙視媚行的狐媚子啊,也就是我例外點,不但漂亮還是居家過日子的女人。 陳太忠和她快步走了過去,“介紹一下,這是十中的蒙校長,這是合力汽修的丁董事長,嗯,你倆好好認識一下,以后做個好朋友。” 說完這些,他才發問,“小寧,現在是怎么個情況?”一來先介紹人,然后才問事兒,不得不承認,陳某人在場面上做事,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倒也沒什么新情況,就是物業辦公室的主任也來了,是個三十多歲的魁梧中年人,正同那眼鏡男人解釋呢。 “你看,其實你在小區里買沙子水泥不是挺方便的?這東西誰也不可能一次就買的正好,可你不夠了隨時能補,又不用費事找車運,也不比外面貴。” “可是我不知道你這兒賣啊,現在買了也退不了啦不是?”眼鏡中年男人低聲下氣地解釋,“您就跟那扛樓的招呼一聲,我出錢,讓他們扛啊……” “便宜點兒怎么可能退不了?”主任斜眼看看他,“不是我說你,裝家……那是大事兒,裝之前,你不得來看看?沙子水泥都在那兒堆著,你怎么就能看不見呢?” 眼鏡男人怎么可能看不見?他不過是嫌這兒賣得貴就是了。 “你們的事兒,先放一放,”陳太忠聽他們唧歪半天,也沒討論了個長短出來,就懶得等了,“我女朋友挨打這事兒。怎么說啊?” 那主任沒理他,而是又跟眼鏡男人嘀咕一句,“要是你沙子不拉回去。工作你自己做啊,反正為了小區的安全,我們是不讓外面的人扛樓,話我就說到這兒了。你自己想辦法處理吧。” 說完這個,他才轉頭看看陳太忠,眉頭皺一下,“嗯,你……什么事兒?” 陳太忠聽得有點奇怪,轉頭看看丁小寧,“小寧,你還沒跟他反應情況呢?” “我說了啊,”丁小寧的大眼睛恨恨地瞪著那主任。“我都跟他們物業的人說十遍了。” “哦,這么回事,”陳太忠轉頭看看那主任,不懷好意地笑笑,“呵呵,你的意思,是讓我說第十一遍。是不是啊?” 那主任看他這個樣子,心里覺得這位不是什么好路數。不過,既然連人都打了,說什么也沒用了,少不得就要推卸一下責任,他面容一整。“如果還是扛樓的事兒的話。我們物業重申一遍,維護小區地公共設施和秩序。是我們的責任。” “少廢話,你說吧,我女朋友挨打了,怎么處理?”陳太忠斜眼看著他,“這算不算小區的公共秩序?” “你們自己協商解決,這事兒我們管不了,”主任微笑著搖搖頭,措辭雖然謹慎,但底線維護得很好,“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叫警察啊,或者叫記者也行。” “我要你們賠償,”丁小寧氣得夠嗆,“而且,要把打人凶手繩之以法!” “跟他哪兒那么多廢話?”陳太忠看一眼她,轉頭再看那主任一眼,“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五分鐘內,把人給我帶過來,要不就別怪我了。” “這位朋友,有話好說,消消氣兒嘛,”那主任也收拾過不少炸刺地業主了,對陳太忠這種口氣頗有點不以為然,不過,該套的話還是要套,他面帶笑容,“呵呵,不知道您在哪兒上班啊?” 通常情況下,有點辦法的人,這時候就要搬出身份嚇唬人了,不管是警察、法院、稅務、工商、城建、供電之類的,只要有點身份,主任都是要買賬地,那小姑娘也沒挨重了,賠個三百五百的,是個心意也就完了。 而且主任很清楚,像那些身嬌肉貴的主,也很少為這種小事兒較真,肯較真、又有能力較真的,多半都是一些混得一般的家伙,可是這些家伙們也得睜開眼睛看看不是?能開發了這么大的一個小區的,會是簡單人物嗎? 雖然開發陽光小區的是“恆泰房地產”,而物業公司是“華泰物業”,不過大家都知道,兩家其實就是一家,這時候的鳳凰市,還沒有專業地物業公司出現,甚至素波都沒有專職物業呢。 主任心里的底線,就是賠這小姑娘一千,再多的話,他就撒手不管了—-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去,惹得急了,我搬倆人出來,你丫還不得繞著走啊? 不過,搬人的成本太高,通常情況下,還不如任由對方去找人,找上不頂事的小卒子,那“恆泰”倆字兒他們就得掂量掂量,找的人份量夠的話,就更明白恆泰身后地背景了。 到了那個時候,享受過恆泰供奉的干部,總是要出來擋擋地—-既然他們閑著也是閑著,那又何必去專門花錢搬人? 遺憾的是,他的經驗,遇到陳太忠,基本上無效了。 “我在哪兒上班,你管得著嗎?”陳某人眼睛一瞪,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主兒,再說,他在這兒買了三套房子卻全上了別人的戶頭,自然是考慮到了點事情,等閑是不想亮自己地身份地,他不是怕事兒,是嫌麻煩。 “反正啊,我就給你五分鐘,跟你說了啊,現在掐表了,”說完他一轉頭,也不看那主任的臉色,沖丁小寧笑笑,“我這手機挺不錯,還有秒表功能呢,你地有沒有啊?” “毛病,”主任低聲嘀咕一句,顯然,他認為自己遇到了一個小有辦法的家伙,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愛誰是誰吧,不信你個小家伙翻天了呢,你要是能把你家大人叫過來,那倒好了呢。 “小子,你說什么呢?有種再給我說一遍?”陳太忠的面皮登時翻轉,他的耳朵不是一般地靈光,抬手一指那主任,“信不信我抽得你滿地找牙?” 這件事他早琢磨過來味道了,毫無疑問,物業公司是脫不了干系的,那些扛樓的每層賺五毛,八成得被組織者和物業公司層層剝皮,到最后落到手里,有三毛錢也就不少了。 這跟大街上民工的價錢類似,不過人家這是獨家買賣,生意肯定好,擱給誰也想來個壟斷,遇上人手不足的時候,業主們還只能侯著不能從外面叫人,多好的事? 而且,這真不是什么大事,也沒多少錢,按說是買得起商品房,裝修得起的人,也不會在乎多出這么點小錢—-雖然加起來的話,這里面的利潤就很可觀了。 這么點小錢,陳太忠也不想多計較,可是,王八好當氣難受,自己的女人又被打了,他怎么肯只找兩個民工的麻煩就完了?人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 “你還真給臉不要了,”黑臉年輕人一聽他這話就沖了過來,那白臉的卻是大吼一聲,“保安呢?有人鬧事!” 陳太忠身子不動,冷笑著看著那黑臉,黑臉略一猶豫,還是重重地一拳打了過來,可是以他的拳腳,又怎么傷得了陳太忠分毫? “不知道是誰給臉不要啊,”他冷笑一聲,沖著打來的拳頭,直接一拳就硬生生迎了上去,就在大家聽到“喀喇”一聲輕響的時候,他已經又是一腳抬起,直接將此人踹到了白臉年輕人身上。 兩個人登時如滾地葫蘆一般摔倒在地上,直到這時,黑臉才發出一聲慘叫,“啊的手!” 保安室就在物業辦公室隔壁,四五個保安前仆后繼地沖了進來,然后又前仆后繼地被打倒在地,不多時,地上就躺了六七個人在那里哼哼。 “太忠哥,你還是那么能打,”看到陳太忠大發雷霆,丁小寧拍手笑了,玩過一陣“仙人跳”的她,可是很清楚男人愛慕虛榮的心理。 蒙曉艷聽到這話,卻是又不由自主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暗恨:小狐媚子,你還真會犯騷啊。 陳太忠卻是沒留意到,自家的后院正在暗斗呢,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指那個主任,“跪下,我就不打你!” “跪下?”那主任本來被現場的混亂驚得魂飛魄散,可是一聽這話,還是忍不住了,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起來,“年輕人,別太狂了……” “靠,你的話真多,”陳太忠走上前,抬手就是一記脆生生的耳光,“給你十秒鐘考慮,跪不跪隨你了啊……”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三個條件 主任肯定是不想跪的,但是,人在矮檐下,又怎么能不低頭?終于在十秒將到的時候,“噗通”一下單膝跪了下來。 陳太忠大大咧咧地走到沙發旁邊,抬腳一踹他的后背,“雙腿跪,”說完也不理他,徑自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那主任被這一腳踹得差點栽倒在地上,抬頭怒視他一眼,卻是又不得不將另一條腿屈了下來。 “你很聰明,”陳太忠輕笑一聲,抬手拍拍他的臉頰,力氣不是很大,但卻非常侮辱人,“不過我就奇怪了,聰明人為什么總愛做點傻事呢?” 主任低著頭,一言不發,也看不清他臉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不過,他的兩個腮幫子鼓得高高的,顯然是在咬牙。 “還是那句話,給你五分鐘,把打人的給我找來,”陳太忠展一展身子,懶洋洋地靠在了沙發上,“要不然,我拆了你們物業公司!” “人肯定跑了,”白臉年輕人比較機靈,也是唯一沒捱了打的,見陳太忠發話了,忙苦著臉解釋,“民工們膽子都小。” “你放屁,膽子小敢搶錢,敢打人啊?”陳太忠一指手機,“多給你們五分鐘,一共十分鐘,找不到人,自己看著辦。” 其他人還要說什么,他猛地站了起來,“我靠,你們的耳朵,都讓狗叼走啦?我看誰還不去找人?” 這話說出口,一屋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誰帶頭,一眨眼間,一屋子的人就全跑出去了,那主任站起來想跑,卻被陳太忠拉住了,“你。接著跪這兒,咱們的帳有得算呢。” 十分鐘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主任跪得兩腿發麻之際,陳太忠冷哼一聲,“好了,時間到了。好像你的人很不關心你啊。” “小伙子,叫你家里人來吧,”那主任冷哼一聲,“要不然,今天你怕是走不了啦。” “走不了啦?”陳太忠冷哼一聲,臉上卻是泛起了陽光一般的微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出去會做什么嗎?不過很遺憾啊,其實……呵呵。我是想給你們最后一個機會。” 他的話說了沒兩分鐘,門口就鬧哄哄地響了起來,七八個漢子走了進來,帶頭的卻是那個挺精干的小后生蕭牧漁,他是十七的小弟,大家都管他叫“小和尚”。 陽光小區可就是在橫山區呢,不過是屬于義井街道辦。顯然十七現在混得不錯,居然能幫這么大地房地產公司出頭了。 “靠。我說陳科你的車在嘛,”小和尚沖他一笑,轉頭沖著跟來的白臉漢子就是一個耳光,“我靠,敢打陳科地女人?真***活的膩歪了。換十七哥來都不敢。” “行了。這又是一筆賬,”陳太忠點點頭。“沒事,小和尚你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喏,接著,把我的車開走……” 說著,他把車鑰匙拿了出來,這厮雖然是偏幫來地,不過立場還算堅定,他當然不能計較,“我倒要看看,這個恆泰還有什么人敢往上撞。” 小和尚猶豫了一下,沒接,他知道這是陳科要陰人了,不過,“陳哥,這鑰匙我拿了也沒用,人家都記住你車和車號了,其實,這華泰的老板,人還不錯……” “啥時候輪到你給我拿主意了?”陳太忠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同時把拿鑰匙的手也縮了回來,“靠,石紅旗就這么帶人的?” 十七若是在場,聽到陳太忠這么連名帶姓地稱呼他,肯定要嚇個魂不附體,陳哥很久沒有這樣稱呼過他了,顯然是很生氣。 小和尚也嚇了一跳,轉身就往外面走,“弟兄們,走啦走啦,別讓陳哥看著礙眼啊,誰走得慢我踹誰。” 一幫人來得快,走得更快,偌大的辦公室里,除了陳太忠一方,就只剩下了物業主任,那白臉年輕人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是……陳書記?”那主任皺著眉頭發問了,顯然,他是聽過五毒書記的惡名的,丁小寧一口一個“太忠哥”地叫著,小和尚又管他叫“陳哥”,腦子再不夠用的主兒,也猜得到眼前這位是誰了。 “少來這套,我跟你沒那份兒交情,”陳太忠眼一瞪,抬手一指對方,“打人地時候,你們不是挺厲害的嗎?喊人,給我喊人,我看你能喊誰來幫忙。” 說句實話,在鳳凰市尤其是橫山區,他真的是不怕這幫小子翻上天去。 “我不喊了,”主任抬起手擺一擺,一聽說眼前這位,是出名蠻橫不講理卻又黑白兩道通殺的五毒書記,他登時放棄了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您說吧,該怎么賠償,我認了,真的認了。” “既然你這么誠心,那我不客氣了,”陳太忠手指一豎,“第一,把打我女朋友的那群王八蛋,全給我找出來,差一個地話,你自己考慮……” “這個沒問題,”主任連連點頭,那些民工,不過是他們的斂財工具而已,既然惹上這種主了,拋出去做替死鬼,根本一點不可惜。 “第二,我女朋友受驚嚇了,”陳太忠又豎起一根指頭,“要一百萬壓驚費,多不多?” 媽逼地她下面鑲著鑽呢?主任心里這個郁悶,真的就不用提了,整個物業公司一年下來,也不過就是收個六七十萬的物業費,他怎么可能答應? 陳太忠笑瞇瞇地看著他,“嗯,沒事兒,你可以不答應嘛,不過還是那句話,后果自負哦。” “數字太大了,我只能向公司請示,”主任真不敢答應,“要是一萬塊錢以下,我就做主了……” 這個一萬塊,跟他當時計划的一千塊已經差了十倍,不過沒辦法,遇到五毒書記了,不出點血也過不了這個坎兒。 “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陳太忠冷笑一聲,“我女朋友是業主,是消費者,你們縱容凶手在先,無視消費者權益在后,一百萬,我要地不多哦。” “這個……陳書記,我得跟公司請示,”主任苦著臉,他真地不敢答應這條件。 “隨便,還是那句話,不服氣你找人,不過到時候價碼就不一定是什么了,”陳太忠又豎起一根手指來,“還敢找混混來嚇唬我,你挺能的啊,第三個條件,你們物業公司,滾出陽光小區去。” 主任愣了半天,才抬起頭看向他,眼中已經有了一絲絕望,“你地意思是……” “滾出去,統統滾出去,”陳太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不歡迎你們,怎么,看起來你挺不服氣的?” “陳書記,你的意思,是要砸我飯碗了,是不是啊?”聽到這話,主任實在忍無可忍,也豁出去了,怒視著他。 “我還真就奇怪了,你還有臉端這個飯碗?”陳太忠冷笑一聲,根本無視對方眼中的惡毒,“就這三個條件,答應了隨你,不答應,后果自負。” “那我是不是可以站起來了?”主任現在已經變得很冷靜了,別的姑且不說,他再不站起來的話,估計那兩條腿以后要得關節炎了。 “可以啊,我是很好說話的人,不像你們這個垃圾物業公司,呵呵,”陳太忠再次笑笑,燦爛的笑容,遮掩不住他內心的不屑,“本來你們應該不至于這么慘的,遺憾的是,你們不懂得進退。” 主任站起身子,晃悠了兩下,又蹲了下來,兩只手不住地揉搓著兩個膝蓋,眼中滿是痛苦,很迷茫的那種,“陳書記,恆泰比你想像得要有實力得多。” “哈,不是華泰嗎?”陳太忠沒興趣考慮這人為什么會如此說話,是威脅,還是忠告?他的臉上只有冷笑,“要是你愿意把恆泰扯進來,我是很無所謂的,呵呵,我想,你也知道我是五毒書記了?” 華泰只是物業公司,恆泰則是房地產公司,兩者之間雖然密不可分,但終究是兩個公司,他確實很希望把恆泰扯進來,那樣的話,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 “恆泰的規模,接近四個億,”主任的臉色,在逐漸地恢復正常,“你知道這意味這什么嗎?你或者算很厲害了,但是在恆泰面前,不值得一提。” 去你媽的吧,你當我不知道,房地產玩的全是貸款啊?陳太忠心里冷笑一聲,臉上卻是微露猶豫之色,遲疑一下才點點頭,“我本來……只想對你們華泰的,不過,隨便你啦。”
第四百三十四章 試驗一下
隨著華泰公司丑陋嘴臉的逐漸展現,陳太忠真的有點明白,現在的人為什么會對物業公司有那么大的怨氣了,一幫無視業主利益,只顧著打自己小算盤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被千夫所指? 而且,他們不但坐視丁小寧被打,還試圖毆打自己,更是跟社會上的混混勾結,頗有點“有執照的流氓”的味道,這虧得是他,要是換個別人,眼前虧還不就吃定了? 大恨之下,他當然就想拿這家公司開刀了,居然惹到我頭上?從來都只有哥們兒欺負別人的份兒。 可開刀是開刀,該怎么開,那就要講求一下方式方法了。 正好,這事兒是發生在橫山區里,少不得他就要琢磨一下,一直都聽說,“瞞上不瞞下”是官場鐵律,那么,我在下面放肆一下,且看看會帶來什么樣的反應。 反正鳳凰市的市領導,尤其是章堯東和段衛華這兩個黨政一把手,對他都比較關照—-其實,說關照是扯淡,那玩意兒隨時會變的,關鍵是兩位領導眼下正有求于他,他還有個什么可怕的? 至于說省里,誰大還能大過蒙藝? 他不認為恆泰有結交到中央級別的能力,要是有那能力,他們早去素波混了,那里的房地產業可是比鳳凰還要強點—-或者兩個城市的價格相差不大,但素波畢竟是省城,人口和城市規模都要強于鳳凰。 所以,他決定好好地玩一玩,心里也早打好了算盤,你恆泰要敢動手,哥們兒就算吃不下去,也要重重地咬你一口,讓你丫再得瑟。 那主任卻是看出了陳太忠似乎有忌憚之意,臉上登時變得和顏悅色了起來。仿佛剛才跪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他一樣,“我也不想驚動曹總。所以,我希望能出一萬塊錢,然后再把打人凶手抓來,這樣就算了……你剛才不是也打了我們的人?” 這還虧得是五毒書記惡名在外。擱給別人,他絕對不會這么好商量的。 “我的三個條件,答應不答應,隨便你們啦,”陳太忠冷笑一聲,看起來似乎有點色厲內荏,“不過,你們在鳳凰,總是有家有口的吧?呵呵……到時候出現什么交通事故啦、高空墮物啦或者是無故失蹤之類的。就有得你們忙了啊……” “你!”主任怒視著他,心里實在有點忍無可忍,不過陳太忠這話也提醒了他,這位在鳳凰市黑道上的勢力,卻是穩穩地吃得住恆泰的。 那就只能通過官場上地人,來跟其溝通了,主任尋思一陣。站起身走出門外,撥通了手機。陳太忠也帶著蒙曉艷和丁小寧走了出來,卻是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打求救電話,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不多時,橫山區區長項大通的電話。就打到了陳太忠地手機上。“陳科長,聽說你跟恆泰房地產公司的人。產生了一點誤會?” 項區長不想招惹陳太忠,可兩人的關系也實在不怎么樣,所以,縱然陳太忠的關系還在橫山,可他還是很正式地稱其為“陳科長”,一來算是正式地溝通,二來心里多少也是憋了點火氣。 “不是誤會,是他們縱容凶手,毆打了我的客戶,”陳太忠不想解釋那么多,你要不就來現場看看,要不就不要管那么多,通過個電話就想說情,咱倆很熟嗎?“是我的很重要的客戶,無故被打了,我正考慮要向市里反應呢。” 你的客戶?一聽“客戶”倆字,項大通的腦袋就有點大,他心里非常清楚,小陳對客戶是異常維護的,而且非常念舊情—正是因為念舊,甯家的投資才能落戶橫山區。 小曹的人打了陳太忠地客戶?聽到這個消息,項區長實在張不開嘴說情了,少不得還得溫言安慰一下陳科長,“太忠,這個可能是什么誤會吧,陽光小區的后續開發,關系著咱橫山區的發展呢,這個向市里反應……你能不能等等?等我幫你落實清楚再說?” “我已經弄清楚了,”陳太忠輕笑一聲,“要不這樣,項區長,您現在過來看看?” “我……呃,我在外地呢,”項大通怎么可能愿意過去?陳某人叫他過去看,那自然是有恃無恐的,他跟恆泰的老總曹小強關系也一般,當時陽光小區落戶橫山,不過是因為這里地價低而已,他犯不著為了這么個人出頭硬扛陳太忠。 當然,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到的,“不過太忠,恆泰在橫山區經濟地發展過程中,是立了大功的,你還是要多考慮考慮大局,不管怎么說,你也是咱橫山出去地人啊。” 陳太忠嗯嗯啊啊兩聲,挂斷了電話,心里有點微微的得意,項大通的話他是根本沒聽進去,他得意的是別的。 這個“瞞上不瞞下”,其實真地很好用啊,有些事情根本不用去刻意為之,只要領導知道里面有麻煩,多半就直接繞道走了,到時候怎么解釋,還不是由著經辦人來說? 這種情況,屬于領導明知你欺瞞,都不會去追究地案例,想到得意之處,陳太忠再也控制不住那份賣弄的心思了,他美不滋滋地沖著那主任喊一聲,“我說,橫山區沒用了,項大通不來了,找市里地吧,呵呵……” 主任聽了他的話,卻是嚇了一跳,少不得又拿起手機一通撥號,顯然他是在通知自家的老板這里最新的情況進展。 過不多時,兩輛警車拉著警報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小區,只是,那邊几個人下車之后,一看到陳太忠就愣住了,好半天,才見一個身材胖大魁梧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哈,陳科你在啊?” 陳太忠有點撓頭,愣了半天,才依稀想起來點什么,“哈,我說誰呢,原來是王局啊,您怎么跑這兒來了?” 來的是市局的另一個副局長王智宏,前文說過,此人是主管人事的,治安之類的事兒,一般輪不到他,不過,恆泰的人再厲害,總不可能認識所有的警察,找個不對口的也就難免了。 由于分管的范圍不同,王智宏最近在局里并不是特別的忙,可市里接二連三地出事,他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其間因果也是明明白白的,所以,下車一見到陳太忠,他登時就有點犯毛。 鳳凰市任何一個警察在這個瘟神面前,怕是多少都會有點心理障礙,也就是古昕的老朋友李兆祿之類的,還敢歪歪嘴,但也僅限于歪歪嘴。 是的,王智宏知道,自己的級別比這個小科長高點,不過他更清楚的是,自己一下車就認出了陳太忠,而陳某人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王局”。 別看人家嘴上說得好,居然用上了“您”字,可王智宏敢確定,這厮十有八九不知道自己全名叫什么,人家這是客氣呢。 “我這是聽說,有人在這兒鬧事呢,”王智宏上下打量一下陳太忠,心說鬧事的莫不是就是這厮?“嗯,朋友叫過來的,不來一趟也說不過去。” “哈,鬧事?就是我鬧事呢,”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那厮笑瞇瞇地點點頭,接著又長嘆一聲,扯住了他的手,“王局你來的正好,你給評評理哈……” 王智宏強忍著發麻的頭皮和全身的雞皮疙瘩,很認真地聽完了陳太忠的陳述,心里暗暗一嘆,唉,這次算是白來了。 不過,他倒是很慶幸,自己一開始就笑瞇瞇地同陳太忠打了招呼,所以總算不是很被動,可他心里也真的就奇怪了:這個陳太忠,怎么就回回能占了理呢? 事實上,他的疑惑根本沒有道理,換了是他王智宏,這件事也一樣會占理,不過,大多情況下,事情還沒發展到拳腳相加的時候,他就會亮出自己的身份,然后獲得相當的賠償,再加上肇事者被毒打一頓—-或者送進看守所。 相比于他,陳某人是睚眦必報得多了,而且也不怕因為打群架而吃眼前虧,事情自然要鬧大,而等事情鬧大之后,陳某人又突發奇想地想試驗個說法,那結果當然就只能越搞越大了。 “這事兒啊,你占理,沒的說,”王智宏聽完之后,點點頭先表明了立場,隨即四下看看,湊過來低聲來了一句,“不過啊陳科,一百萬……你這是不是要得多了點?” 咦?這是個痛快人!既然認定是痛快人,陳太忠也就不想遮著掩著了,他低聲解釋一句,“我那朋友,光在小區買房子就花了一百多萬,不是我說,恆泰差這點兒錢嗎?”
第四百三十五章 很好說話
一百萬—-恆泰肯定不差這么點錢,王智宏也清楚,不過要讓華泰出這筆錢,恐怕那就難得多了,畢竟物業公司的油水并不大。 “可是陳科,”他尋思半天,終于嘆口氣,“唉,按說你朋友也不是缺錢的,大家都身嬌肉貴的,這樣行不行,看我面子,五十萬,這事兒我拍胸脯了。” 這也就是遇到陳太忠了,遇到別人,王智宏肯定不會如此地大包大攬,可見促使他前來說合的力量還是比較強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么一力攬下來,對恆泰不但算是個交待,也在未來有了抽身的理由,恆泰的曹小強若是不肯認賬的話—-靠,我一個副局長的面子不值五十萬? 當然,一切的一切,還得眼前這個家伙肯買賬才行。 “我那朋友,是合力的董事長,肯定不缺錢啊,”陳太忠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合力汽修廠的董事長……嗯。” 我靠,合力汽修廠的董事長?王智宏登時就覺得全身發涼,常三的案子,現在還在收集証據中,不過他知道,這次市里肯定是要找那么一兩個墊背的出來。 他轉頭看看丁小寧,再看看蒙曉艷,一時有點眼花,兩個漂亮女孩子嘛,他輕輕一捅陳太忠,“那個年紀大點的……就是合力的董事長?” 其實蒙曉艷的年紀看起來并不大,只是她的身材比丁小寧略略惹火一些,再加上丁小寧一臉的清純,兩條腿又像沒發育完全的小姑娘一般地筆直修長,擱給外人看,大多會認為蒙老師的年紀會大點。 王智宏這么說,并不是說一定要知道誰是董事長,更多的原因是,他想把話題從那個“五十萬”上轉開。去***吧,這幫家伙也真夠不開眼的,專找要命地主兒玩。 他打定主意了。陳太忠若是答應了這五十萬,那自己算沒白關說,要是不答應,這個話題他肯定是不會再提了。 “那個是個老師。跟王局關系好,”陳太忠沖他笑笑,他不用轉身,也知道王智宏指的是誰,不過他一轉身,卻是嚇了一跳,蒙曉艷和丁小寧兩人隔了有起碼一米遠,而且身子都是略略地側斜著,隱隱有背靠背的架勢。 一看這情景。他登時就有點惱了,我靠,你倆也不至于這樣地吧?在別人面前,這么掃我面子,要我下不來台?我剛才不是說了,要你們做好朋友的嗎? 這么想著,他的臉就拉下來了。他恨恨地瞪了兩人一眼,心說這倆丫頭我回頭得好好收拾收拾。不過,眼下卻是不宜發火。 他又轉頭回來,強做出一副笑臉來,試圖挽回自家面子,卻是惱怒之下。不小心泄了點東西出來。“嗯,蒙校長跟劉副局長關系也不錯呢。呵呵。” 王智宏一開始卻是沒注意他的話,他看著那倆小姑娘挺有意思,本來是誰也不搭理誰,可陳某人地腦袋轉了一下,那倆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相互遞了一個笑臉,開始笑吟吟地對視了起來。 蒙曉艷對丁小寧有點抵觸情緒,所以就一直冷著臉,丁小寧原本是想跟她和睦相處的,可看到她這副模樣,女光棍的脾氣發作,一時也針鋒相對地漠然了起來。 可她倆雖然各有想法,卻都沒有放棄對陳太忠的觀察,看到他沉臉了,一時間心里就忐忑了起來,蒙曉艷是最怕陳太忠翻臉的,說不得偷眼看看丁小寧,發現這狐媚子也轉頭,立馬送了一個笑臉過去。 通過這個現象,王智宏馬上就判斷了出來:敢情,這倆女人,應該跟陳太忠都有點親密關系,正相互爭風吃醋呢,結果被那厮一眼看得就乖乖的了。 這陳科……果然是能者無所不能啊,一時間,王副局長有點佩服他了,兩個女孩,任何都是年輕人夢中情人的那種,居然被他收拾得這么服服帖帖? 唉,老了啊,王宏偉心里感嘆一下,不過,那個老師……嗯,還是個校長?應該是爭不過那個青春的董事長吧?慢著……這個校長,姓蒙?還跟劉東凱有關系—-那啥,這不就是前兩天打了民工的校長嗎? 市局里都是各管一攤,除了大事,誰也沒心操心別人地事,不過,那兩天王宏偉和孫培安不在,而市局門口總有一個吊了膀子的民工在那里哀嚎,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吶。 王智宏隨口問了一下,才知道是劉東凱出馬,拘了一幫民工回來,是個不太要緊的事,連群體性事件都算不上,可奇怪的是,劉局拘回來的是被打的一方,打人的卻是早早地就放走了。 后來他一打聽,才知道這事兒不但有那個瘟神參與,而且那十中姓蒙的主任可能來頭極大,是王局一手遙控安排地,有人分析,極有可能是以前地委書記蒙通的女兒。 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又有點缺氧了,那啥……蒙通的女兒和合力的董事長,好吧,這件事我是真地不管了! 這么想著,王智宏當著陳太忠面就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電話,“曹總吧?你好,現場我來了,你地人……辦事太不著調了,這件事我實在沒辦法幫你,我勸你還是好好地對方溝通一下吧,當事人我認識,嗯……算是比較好說話的。” 挂了電話之后,他沖著陳太忠笑笑,“哈,陳科,咱們一直沒好好地坐坐呢,改天抽個時間?我請客。王副局長討好地意思,一覽無遺,當然也不無撇清之意,看看,我可是當了你的面兒,回絕了他呢。 人家做得這么漂亮,陳太忠當然不能說什么,說不得又跑到林肯車后備箱里,假惺惺地“掏摸”了兩瓶洋酒出來,“哈,今天顧不上了,改天一定請你坐坐,這點小意思,算我個心意。” 王副局長平時愛喝兩口,雖然他喝的一般是“五糧液”“茅台”一類的白酒,不過他對洋酒也有一點點研究,一眼就看出來,這東西實在有點燒手,“太貴重了吧,陳科?” “沒几個錢,拿著吧,撞見就是緣分,”陳太忠笑瞇瞇地把酒塞進他懷里,“來一趟,還能讓王局空手回去?” 讓回去就行!聽見這話,王智宏就笑納了兩盒酒,他最擔心的,還是陳太忠拉著他在這里做個見証,他是一個比較講道義的人,這種人在官場上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是沒有。 接下來,怕是曹小強就要出馬了,王智宏自然不想留在現場,雖然從這几天鳳凰市發生的大事來看,他知道陳太忠的背景極深。 王副局長非常清楚,以曹小強在鳳凰市的人脈和交際,未必就撼動不了陳太忠,可是在這件事中,陳太忠占了理,那曹總估計就要倒霉了。 是的,這世界上還是有道理存在的,之所以有那么多不講道理的事兒出現,無非是某些人沒有主張道理的能力而已,像曹總和陳科的能量基本上旗鼓相當,自然是具備了說理的條件。 而且,王智宏更知道,眼下鳳凰市正是多事的時節,里面頗有點關節,是要仰仗陳太忠來打點潤滑的,他相信,就算曹小強找上章堯東,章書記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為難陳太忠。 “那我就先走了,”他笑嘻嘻地沖陳太忠點點頭,又抬手一指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主任,“你就是祖馬吧?真是不知道死活,我懶得說你了……” 他狀似罵人,其實就是泄露了一個明顯的信息出去,我能知道你丫叫啥,肯定是來幫你們的,不過,你現在惹的這家伙實在太大個兒了,對不住了,你自己再想辦法吧! 看著兩輛警車一溜煙地離開,陳太忠恨恨地撇撇嘴,“我很好說話……我很好說話嗎?”他對王智宏這個評價,一直耿耿于懷,這原本是個褒義的形容,可撂倒官場上來說,他反倒覺得,這話更像是一種侮辱。 “你確實挺好說話的啊,”不知道什么時候,蒙曉艷湊了過來,笑吟吟地接口了,她甚至轉頭沖丁小寧眨眨眼,“呵呵,是不是啊,小寧?” 丁小寧被她這諂媚勁兒弄得愣了一下,她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終于點點頭,“沒錯,我招惹太忠哥那么多次,他也沒把我怎么樣,確實挺好說話的。” 他好說話?我靠,你倆純粹胡說嘛!祖馬祖主任在一旁聽得想跳腳大罵,卻是又不敢,說不得只能再次摸出手機,走了開去。 他要向公司反應這里的最新情況,卻不知道,現在的曹小強,正在辦公室里跳腳。
第四百三十六章 好貴的兩拳
曹小強的起家,也有點傳奇色彩,十多年前,他原本是天南省老干部活動中心的放映員,放電影、錄像兼舞台音響的,不過,老干部活動中心是對內的,他的工作一個月也就開張四五次,所以很清閑。 工作既清閑,而他手上的帶子又多,而且很多那種市場上看不到“內部帶”,所以跟他借帶子的人很多,而且不乏那些想花錢買他手上帶子的人。 時間久了,曹小強就開始琢磨了:為什么不搞一批帶子自己來賣呢?反正不愁銷路,自己又有的是時間。 勤于思考的人有福了,他原本接觸的就是這一行業的人,先走一步優勢無窮,到后來,他甚至在南方建起了自己的盜版錄像和盜版碟生產線。 不過,這一行風險也大,當國家開始嚴打盜版的時候,他適時地收手了,賣掉生產線回到了天南,經過一個老干部介紹,認識了鳳凰的老鄉章堯東。 章堯東一開始,也并沒把他當作一回事,不過曹小強屬于那種愛動腦子善于鑽營的家伙,手里又有點錢,趕上這經濟挂帥的時候,沒費多少勁兒就在鳳凰搞起了房地產。 同別人不同的是,他回來的時候,手里就已經有六七百萬了,總比那些空手套白狼的家伙招人待見一些,所以前兩年貸到了點款子,搞了這么個小區。 論實力他也算鳳凰市數得著的人物,其實這時候貸款搞房地產,淨利潤并不算很大,大部分利潤都交給了相關人等和部門,可是他的盤子大,影響力是極大的。 恆泰房地產是典型的家族式企業,曹小強的姐姐、小姨、大兄哥都在管理層,不過,曹總的規矩大。五萬以上的款子,必須得他親自批復。 所以,基本上在第一時間,他就知道陽光小區出事了,有個什么五毒書記的女人在那里挨打了,對方提出三點蠻橫地要求,而且還嚇走了來搞事的十七的人。 這種情況,他肯定是先找橫山區的區長,結果人家一聽這名字,就有點吃驚。只答應幫關說一下,果不其然,接下來項大通區長反饋回來的信息,說愛莫能助。 這就讓他有點惱火了,然后他搬出了姐夫的好友,自己也見過几次的警察局副局長王智宏,王局倒是去了現場,不過現場打回來的電話也不是那么回事。 如此一來。他就只能硬著頭皮去給章堯東打電話了,結果章書記一聽“陳太忠”三個字,登時就沉默了一下,隨后才問,“被打的那個女人。叫什么名字?” 這個,曹小強還真不知道,不過,他有意地強調了一下,“堯東書記,那女人真的只是輕輕地捱了兩拳,一點事兒都沒有,陳太忠他要我們一百萬。還要我地物業公司撤出小區!” 我靠,你哪兒知道陳太忠身邊的女人。個個都是惹不得的?章堯東輕嘆一口氣,“我說小曹啊,你的人也忒下作了點,連女人都打?你先把情況搞搞清楚,再來跟我說。” 放了電話。章堯東下意識地算算。唐亦萱、蒙曉艷、合力的丁小寧……或者還要加上老段那個干女兒,靠。不算不知道,一算還真的要嚇一跳,這陳太忠認識的,怎么全是這種女人啊? 祖馬正要給自家的領導樓春雨匯報呢,卻不防大老板將電話打了過來,他仔細轉頭看看那倆女人,說不得只能口上形容一下,“一個女人是……后來又來個女人,是……” “你不會去查一查業主資料啊?”曹小強快要抓狂了,“把房號告訴我,我自己去查!” 于是,章堯東很快就接到了曹小強第二個電話,一聽被打地是丁小寧,章書記就有點鬧心,然后,好死不死地,曹總提了一句第二個女人,又形容了一下穿著打扮和相貌。 章堯東從三十九號出來才几個小時,當然記得蒙曉艷的相貌和穿著,一聽說蒙曉艷也在場,心里這點麻煩就大了去了。 “嘖,不是我說你,小曹啊,你的人得管管了,這樣下去真的不行,”章書記嘆口氣,才說要拒絕,腦子一轉,又將事情推了出去,“這種事,屬于政府工作,我不太好插手,你不是跟楊副市長關系不錯嗎?要不你找找他?” 這就是推了我了,曹小強心里明白啊,章堯東的強勢,鳳凰市里差不多點地人,哪個不知道?什么不方便插手?你的字典里有“不方便”三個字兒嗎? 可是聽起來,章堯東還沒把話說死,曹總琢磨一下,決定給楊銳鋒打個電話求救,怎奈,楊銳鋒一接到電話,聽到陳太忠三個字,很干脆地就推掉了,這兩天市里的動靜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那家伙不是什么好東西,小曹,不是我不幫你,那家伙背后有人,能大事化小還是化解了的好,嗯,不過這樣……他收錢的時候,你要他打收條,有了收條我才方便幫你出面。” 楊銳鋒想得不錯,不管是什么級別的干部,只要在經濟上犯錯誤,被人拿了現行,那就無論如何不得翻身了。 章堯東把事情推給楊副市長,其實也沒安什么好心,楊銳鋒要是想跳出來硬扛陳太忠,他自然樂得一個“靜觀其變”,反正已經是要被犧牲的主兒了。 要是楊銳鋒不想扛—-這個可能性更大一些,章書記自己也不會有什么損失,那多少也會促使陳太忠跟楊銳鋒矛盾更尖銳點,也正是因為這么想地,所以他并沒有戳穿蒙曉艷的身份。 如此一來,他更方便抽身其外了,眼下雖然事兒多,可也都不算什么大事,鳳凰市地班子里,有那么個把墊背的夠了,總不能搞得亂七八糟的吧? 楊銳鋒的反應,還正中章堯東的下懷,所以說,這人實在是有點不夠聰明,甚至,曹小強都判斷出來了,八成,楊副市長不是陳科長地對手。 道理很簡單,章書記明顯是很忌憚這人地,而楊銳鋒雖然有膽子算計此人,可是,你一個堂堂的副廳級地副市長,要靠著拿了受賄証據才敢整一個小科長,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五毒書記,不是一般地不好惹! 想到這個,曹小強嘆口氣,這種事他不是沒遇到過,在陽光小區開發之前的拆遷過程中,他就遇到了倆不含糊的主,有背景的那種,為了避免得罪人,他多花了五十萬才把那兩尊神請走,花錢,他是不在乎的。 可眼下這錢,花得有點太憋屈了吧?這又不是征地,只是簡簡單單地打了一個人兩拳,就要花一百萬?這讓他感覺有點無法接受。 其實,他在省里還認識几個老干部,不過這年頭的官場實在太現實了,人走茶涼一點都不稀罕,他最少聽說過五六起老干部下台之后因沒人迎逢,導致在一兩年內郁郁而終的例子。 當然,曹小強認為,自己要是真下狠心去打通路子,倒也未必就難為不了陳太忠,可那不但耗費時間,花費也不會少很多。 最關鍵的是,陳太忠在鳳凰市的黑道上,能量太大了,典型的“官匪一家”,他的陽光小區想繼續開發下去,得罪五毒書記就太不理智了。 要不,找十七幫著說合說合吧?五毒書記可是他老大來著,想到這兒,曹小強恨得牙根兒直癢,喊來了自己的大兄哥樓春雨。 “不是我說你啊,要不別人都叫你愚蠢樓呢,”他指著樓春雨就是一陣大罵,樓春雨是恆泰公司的副總,華泰公司的老總,“你說說你,什么路子不好走,非要歪門邪道地去搞那點小錢,你知道公司現在多被動嗎?” 樓春雨長得瘦瘦小小的,遠不如他妹妹好看,從他身上一點看不出“小樓一夜聽春雨”的詩意,猥瑣勁兒倒是十足。 他生于五八年,長成這樣,據說是趕上了三年自然災害,營養沒跟上的緣故,不過此人心性倒還算堅韌,除了手腳不太干淨之外,倒也沒太大的問題。 “可是你說過,不積小錢就沒有大錢啊,”雖然對這個妹夫頗有點忌憚,可樓春雨還是囁嚅著反駁了,“再說這個物業,別人都是這樣搞的,當時我也經過你允許了。” 這個年代的致富者,雖然是沾了不少政策的光,但不可否認,那些不靠關系,硬生生闖出一片天下的主兒,一般都具備了錙銖必較的品性,曹小強也不例外,該花的錢舍得花,可能賺的錢,也一個子兒都不放過。
第四百三十七章 轉折
“沒錯,我是這么說過,”曹小強見樓春雨還敢頂嘴,氣得渾身發抖,“我只是說,既然搞了房地產,配套設施就要上去,這是大前提吧?” 鳳凰市沒有專業的物業公司,而且,搞物業也不是不賺錢,只是有點繁瑣就是了,既然開發了小區,恆泰自然是要組建一個物業公司,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過物業公司這種小局面,曹總肯定是看不上的,所以才派了樓春雨負責,“顧客那是上帝,你倒好啊,打起上帝來了!” 切,換了你怕是比我更狠呢,樓春雨心里嘀咕,嘴上卻是不敢再頂了,拆遷的時候,你也做過不少齷齪事呢。 發了半天牢騷,曹小強心情平靜了點兒,才聯系十七,怎奈十七一聽說是他,忙不迭地告饒,“我說曹總你放過我吧,你的人把丁小寧打了,要我怎么幫你說話?” “我給錢,我真給錢,一百萬嘛,我認了,”關鍵時刻,曹小強可不想再計較錢了,“不過,陳科跟我的誤會,那得揭開,要不以后麻煩還多……就是你這兒,我也有點小意思。” 他的印象中,十七是比較愛財的。 “別,你可千萬別害我,”十七被這話嚇了一跳,所謂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聰明人都知道,什么樣的錢該拿什么樣的錢不該拿。十七要比一般人聰明得多,不過,他也有弱點,就是好面子—-大約是以前被人瞧不起的時候太多了,曹總既然表示,為他都留了一份,那他少不得心里要得意一下。 “不是我說你啊曹總。這次你的做事太離譜了。告訴你吧,陳哥不在乎錢,那人最要的就是面子,”既然得意了,十七就要泄露點東西出來,“一百萬對他來說算個屁。他是受不得氣,你要能心甘情愿地認栽,我倒是能幫你遞個話。” 心甘情愿地認栽……這是什么意思?曹小強有點搞不懂,總不能真的讓我把物業公司撤走吧? 他跟祖馬主任想得有點不一樣,一百萬可以出,就只當是遇到突發事件了。算計額外支出即可,借了這個結交一個能量大的人,也未必就不划算,但物業公司可不能撤,小區還沒開發完呢,換一家物業公司,配合跟不上的話,鬧心事可就多了。 而且。蚊子再小,那也是肉不是?物業一年能交個十來萬上來。有那么七八年,這一百萬也就收回來了。 聽他這邊不吭聲,十七就在那邊惱了,“你還琢磨呢?我問你,鐵手跟你要一百萬地話。你給不給?他見了陳哥都得畢恭畢敬地。真是的……算算,算我多事兒……” “哎別介……十七哥。”曹小強顧不得再考慮了,“那啥,你說話我還能不信嗎?我真認栽了,那……我就等你電話了?” 過不多時,十七的電話打了回來,“陳哥說了,華泰是華泰的價碼,你恆泰出面,就是恆泰的價碼,漲價了,兩百萬,不知道你的曹總你地意思是……” “那我讓樓春雨去行不行?”曹小強真的氣得有點七竅生煙了,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么欺負人的,“他是華泰的老總。” “來不來隨你了,小樓不來都行,”十七冷冷地回話了,隔了差不多三秒鐘,他禁不住破口大罵了,“我說姓曹的,這年頭好人真他媽地不能做啊……” “陳哥什么脾氣我都告訴你了,你也認栽了,我才幫你傳話的,我草,你現在連我都坑了,行了,別的我也不說了,我倒要睜著眼睛看你這個陽光小區怎么搞下去!” “哎十七哥……十七哥……”曹小強一聽,還真慌了,陽光小區就是他的軟肋,陳太忠若是派人來搗亂,自己制止不力的話,在建的五棟高層一旦停工,那損失可就大了去啦。 可他能制止得了嗎?論黑道,就算十七收手不管,一個鐵手也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論白道,姐夫的朋友、市警察局副局長來了卻又走掉了,論紅道,市委書記章堯東說了,不管!我就隨口一問嘛,你那么生氣做什么?”曹小強不得不賠著笑臉解釋,“唉唉,好歹多了一百萬呢,我肉疼一下不行啊?” “我都懶得說你,陳哥本來要按著假一罰十來罰你呢,我好說歹說才算了二百萬,”十七也長嘆一聲,“你知道不?他朋友在你那兒買了三套房子,一百多萬呢。” 曹小強放下電話,愣了半天,搖頭苦笑,看來這廣告詞得改改了,要不再遇上像陳太忠這樣的一個主,買上一百來萬地房子,到時候一退賠,自己這兒不是得出一千多萬? 不過,這樣的怪胎,怕是數遍鳳凰市,也只有五毒書記這么一個了吧?他苦笑一聲,又瞪一眼樓春雨,“看什么看?還不跟我走?” 十七這次,還真是幫曹小強擔了點風險,曹總是他幻夢城地大客戶,每個月花在他這里的錢都不會少于兩萬,逢年過節招待干部的時候,甚至一個月能花個十來八萬,說不得,他是要硬著頭皮跟陳太忠關說一下的。 陳太忠本來不愿意答應,什么時候輪到你個臭小子替我做主了?可是他再想想,這么一意孤行下去,沒准又混回孤家寡人去了,卻是他不想要的結果。 一時間,他就有點郁悶,“既然你這么說,那價錢就要漲漲,華泰和恆泰,那可不是一個概念了,他們地廣告商可是說假一罰十,我正要退房子呢……” 總是啊,既然是想練情商,那就得付出點東西,陳太忠帶著蒙曉艷和丁小寧,悶悶不樂地來到了幻夢城。 才一進去,就正正地碰上了守在門口地劉望男,劉大堂本來也是好意,聽說丁小寧被欺負了,還是因為自己的房子,心里肯定要惦記一下。 見到她,蒙曉艷心里更不好受了,若論相貌,她倒也有几分自信,可劉望男身上那種成熟女人地味道,卻是她遠遠不及的,心中不由得大恨,你個老女人還勾搭太忠,真真地不知道羞恥。 根據劉望男和丁小寧的熟稔程度,她很輕易地就判斷出,這兩個女人,應該就是傳說中自己和任嬌的對手了,要不是有她們在,太忠每天晚上都在育華苑泡著也不難。 蒙校長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是個滋味呢,卻不防“老女人”轉頭沖她笑笑,“哈,這個妹子少見,長得可是真漂亮啊。” 劉望男那是天天在女人堆里泡著的,眼神凌厲無比,豈能看不出蒙校長那隱隱的醋意?既然猜到這位是陳太忠的女人,她當然要盡心竭力地討好,所以一開口就熱絡得不得了。 “大姐你也好漂亮啊,”蒙老師自然不可能被這么低級的炮彈征服,不過入耳這話,她心里多少是好受了些許。“好了,你們留下說話,我進去見那混蛋,”陳太忠對自家的女人,實行的是粗放式的管理方式,他轉頭看看十七,“人來了沒有?” 曹小強做事,相當痛快,一見到陳太忠,就笑嘻嘻地上前伸手握手,“哈,久仰陳書記大名了,一直沒有拜見,這次錯在小弟,兩百萬,沒問題……” 我靠,你也不知道配合一下,陳太忠越發地郁悶了,連個蹂躪的機會都不給我?實在太過分了吧?他也伸出了手,臉上卻是皮笑肉不笑的,“哈,曹總眼里,都是上層人物,我這小小的科長,入不了您的法眼啊。” “哈,陳科你說笑了,”十几年的從商經歷,已經讓曹小強學會了太多東西,對這種帶了刺兒的話根本充耳不聞,他倒是想計較呢,計較得起嗎? 寒暄完畢,曹小強沖著樓春雨使個眼色,“把東西給陳科拿過來……” 敢情,曹總在來的時候,還帶了點小禮物,一塊價值兩萬多的積家表,“這是一點小意思,陳科一定要收下了,呵呵……” 恆泰公司里,這種奢侈品是常年備得有的,曹小強也就拿這當話題的引子,先把感情融洽一下,兩百萬都打算送出去了,也不在乎再多兩萬了,萬一談得好,沒准還能省不少呢。 陳太忠哪里會把這點小玩意兒看在眼里?哥們兒手里的好表,算上包裝的話那都是按立方米來數的,他冷笑著搖搖頭,“曹總你這,算怎么個意思?我陳某人沒你那么有錢,不過也不把這點小玩意兒放在眼里,這種表你要多少塊?我給你!” 說起這話,他倒是想起一件事來,轉頭看看十七,“十七,我車后備箱里,給你帶了點酒來,喏,這是鑰匙,自個兒拿去!”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唇槍舌劍 陳太忠在來的時候,就想起了答應帶給十七的酒,少不得就從須彌戒裡取出了點在後備箱裡,也省得那廝見面之後聒噪。 可曹小強一見這架勢,還以為陳科在暗示什麼,少不得看看身邊的大兄哥,「樓經理,你先出去一下,嗯?」 陳太忠錯愕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敢情這位是要清場呢,禁不住有點驚訝曹小強機敏的心思,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當初差點就從商,看來當時的想法倒也沒錯,做個成功的商人真的是不太容易。 只是,他眼下是官了,從政顯然要比從商划算得多,想到這個他心裡不禁又有些自得,衝著樓春雨的背影努努嘴,「這位是……」 「我們公司的副總,我大兄哥,」曹小強苦笑一聲,「也是華泰的老總,這次我讓他來,就是給陳科賠不是來了……」 「不用,」陳太忠眉頭一皺,看著那猥瑣的背影,他搖搖頭,「直接開人走,我不喜歡這個華泰公司……」 曹小強登時愕然,他猜得到陳太忠會很強勢,卻沒想到,此人會強勢到如此地步,自己已經聲明樓春雨是自己的親戚了,丫居然還是不肯放過。 「你……有點過了吧?」他是認栽了,可陳太忠如此掃他面子,實在讓他忍無可忍,是人就有個火氣的,當然,曹總是笑瞇瞇地說的,只是那笑容實在有點勉強。 「華泰強買強賣的時候,過了沒有?強買強賣不成就打人的時候,過了沒有?」陳太忠斜眼看著他,一臉不屑的冷笑,「怎麼,只許你們過分,不許我過分啊?」 「那是民工……」曹小強想狡辯一下。 「再跟我說這個。我拔腿就走人,你這不是侮辱我的智商嗎?」陳太忠抬手一指他的鼻子,眼睛瞪得老大,「我跟你說曹小強。不是十七死說活說要我來,我見都不想見你,跟我比,你什麼都不是!」 別說在官場上混了,就算比錢,陳某人也穩穩地吃定他了。剛才他說自己沒錢那是想低調而已,其他的還要比什麼?比仙術? 曹小強見他這麼軟硬不吃,也有點惱了,只是他還真不敢站起身就走人,說不得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了,「好吧,我承認,是華泰地錯,不過。那不是不知者不怪嗎?這世界上,有不犯錯的人嗎?」 他不知道,眼下陳太忠的火氣其實並不是很大,陳某人一旦真的打定主意禍害人,臉上是絕對露不出什麼表情地,現在丫不過是很簡單的憤怒。 這還像那麼回事,陳太忠倒是沒因為這個解釋而生氣。若是眼下曹小強還那麼軟弱,反倒是會讓他心中更為不恥。他抬抬下巴,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你繼續……」 「陳科你的三個條件,我打算答應兩個,兩百萬和抓人。」這時曹小強想起了十七的話來。索性實話實說了,「華泰我沒辦法解散……」 「你倒還算痛快。」陳太忠眉毛皺皺,不置可否地咂咂嘴巴,「那你打算把這個條件換成什麼樣的?」 換條件?曹小強的眉毛揚揚,隨即苦笑一聲,「這麼說吧,不怕陳科你笑話,我還真不知道我能許什麼條件,要不您先說說?」 哎,這倒是鬧心了,陳太忠撇撇嘴,心裡一時拿不定主意,他那話不過是隨口一說,可聽曹小強這麼一說,反倒像是自己在處心積慮地琢磨什麼了。 當然,這廝地誤會,他是不會去解釋的,哥們兒就處心積慮了,你咬我啊?可這麼一來,他要提得條件不太合適,豈不是要被對方小看? 陳太忠是最不願意丟人的,所以他要仔細琢磨一下,方肯回答,其實他沒意識到,在內心深處,他很想跟這個成功商人別別苗頭,以顯得自己當初在鳳凰大學門口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是,看著他在那裡沉吟半天不語,曹小強有點受不了啦,禁不住哼一聲,隱隱地提示一下,「陳科,這恆泰也不是我一個人獨資搞的,裡面可是還有些干股呢,這個……你應該想得到吧?」你這……是在威脅我?陳太忠眉頭一皺就想翻臉,可是下一刻,他馬上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哈,這不是就是哥們兒想要的條件嗎? 「好吧,換個條件,呵呵,」他笑瞇瞇地點點頭,看著曹小強,「華泰可以保留,不過,我想知道,你那兒干股的組成比例,還有名單……這個不難吧?」 「陳科,您這麼一搞,我還不如解散華泰呢,」曹小強聽到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傢伙胃口有點太大了吧?「您覺得……我把這些告訴你,我的公司還開得下去嗎?」 「嘖,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啊,」陳太忠臉色一整,笑瞇瞇地看著他,「其實呢,我就是好奇而已嘛,你覺得,我這麼一個小科長,還能掀起多少風浪不成?」 這倒是實話,他確實挺好奇地,當然,他的深層目的,跟曹小強想得也差不多,曹總是怕他憋著勁兒去害人,他想的則是手裡留上點證據--萬一有不時之需,總可以拿來用用吧? 「算,這個話題真的沒法談,」曹小強將尺度把握得極好,他搖搖頭,苦口婆心地勸說,「再說啦,干股只是口頭協議啊,莫不成,你以為我手裡真有白紙黑字的協議書,章堯東佔了多少,楊銳鋒又佔了多少不成?」 呃,這個情況,哥們兒倒是疏忽了,陳太忠暗暗地自責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還是那份陽光燦爛的微笑,「哈,我想曹總你是誤會了,我只是想隨便聽聽,你願意說固然好,不願意說,那也無所謂啊……」 說著,他臉色一變,「可既然你這麼說,我實在是想不出你這兒還有什麼我感興趣地東西了,要不這樣,咱倆今天只當沒見過,閣下好走,我就不送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你說不說給我聽?不說地話,就沒得談了。 曹小強心裡這個苦悶,那就不用提了,他當然不敢走了,可是要留下來的話,他就必須要在講清楚干股比例和放棄華泰公司之間做一個選擇了。 其實,他把一些干股講出來也不打緊,口說無憑的玩意兒,追究起來倒也不怕,不過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這事兒不是很地道--有古怪! 擱給別人,口說無憑就是口說無憑了,不過以眼前這個傢伙的能力來說,沒準真能靠了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掀起滔天巨浪呢。 想到這裡,他就不可避免想到了來之前楊銳鋒地提示,楊副市長還要他讓陳太忠打收條呢,兩者相較,高下立判! 虧得我沒說讓陳太忠打收條!想到這個,曹小強禁不住有點暗自慶幸,這陳某人做事實在是太古怪了,蠻橫中帶點精明,精明中又帶點莫名其妙,萬一我說要收條,估計比現在還要難堪十倍吧? 可是,想到收條,倒是讓曹小強記起一件事情來,「對了陳科,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我有手上還有點東西呢,那可是白紙黑字地真憑實據。」 哦?陳太忠眉毛揚揚,看看他,又耷拉下眼皮,點點頭,雖然沒說話,但勉強算是個「我聽你說」的意思。 「是這樣,建陽光小區地時候,不是要拆遷嗎?」這通邪火,憋在曹小強心裡也有段時間了,「有人以權謀私,非要我們恆泰對某些房產,做出遠遠高於市場價的拆遷補償,這個……你有興趣聽沒有?」 「以權謀私?」陳太忠嘀咕一句,下意識地點點頭,心中就有了些許的期待,這個傢伙,能洩露出誰的把柄呢? 「一個是橫山的現任區長項大通,一個是人大的主任劉立明,」曹小強惦記這倆人好久了,「劉立明的妻弟和項大通的堂兄住在這片兒,多要了我們公司五十多萬的拆遷費。」 劉立明和項大通?聽到這個,陳太忠的臉色,就帶出了一些期待的表情,他對項大通很不感冒,劉立明嘛……那就更不用說了。 既然是這兩個人,那他一定是要聽聽的,朋友的信息或者沒必要去打探,但對手和潛在對手的信息,那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曹小強牽出劉立明是很正常的,兩人沒什麼交集,看在正廳的面子上,曹總多付了二十萬,卻是連個謝字都沒換回來,心裡不堵才見鬼了呢。 可按道理來說,他是不該把項大通拽出來的,陽光小區畢竟是在橫山區,無論如何他也應該同項區長搞好關係的。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避實就虛 可是,這世界上的事情,還偏偏就這么古怪,項大通為人,一向以文雅自夸,以高潔自矜,一般情況不難為人,但也不幫人,他同曹小強的關系,真的非常一般。 項大通的妻妹多敲了恆泰三十萬出來,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還就偏偏裝做不了解的樣子,在陽光小區的籌建過程中,他基本上是屬于算盤珠子—-撥拉一下就動一下那種,平日里對曹總也是不冷不熱的。 尤其讓曹小強郁悶的,就是今天,陳太忠在陽光小區發飆,項區長先是隱隱有推脫之意,推脫不過也是隨便問問就完了,連個所以然都不向他交待一下,似此情況,曹總怎么可能沒點意見? 當然,曹小強報出這倆人,也有考校陳太忠的意思。 雖然項大通沒幫成曹總,但曹總還是知道了,陳科的關系目前就在橫山區,姓陳的你不是能嗎?那我報個橫山區的區長出來,你想怎么著,隨你啦。 至于說劉立明,那卻是級別在那里放著呢,項大通只是個正處,劉立明卻是正廳,陳太忠你要是敢打劉主任的主意,那我曹某人就只有“佩服”兩個字兒了。 他正美不滋滋地看著陳太忠,期待著對方灰頭土臉的表情呢,誰想那厮居然笑瞇瞇地反問了一句,“曹總,你說的白字黑字是什么啊?他倆寫的條子?” “不是條子,是收據,”曹小強自然要解釋一下,那二位跟他不但不熟,還沒什么統屬關系,“他倆怎么會寫條子?我是說,我這兒有當事人的收條啊,他們收了拆遷費。總要留點什么吧?” ,沒啥用嘛,陳太忠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不是劉立明和項大通親手寫的條子,那真的沒什么意思。 曹總自然看出他的不以為然了,肯定要分辯一下,“他們的拆遷補償,遠遠超過市里規定的標准啊,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么問題?” “嘖。”陳太忠咂咂嘴,一時有點意興索然,于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算,好吧,聊勝于無吧,你什么時候把這個拿給我?” “拿給你?”曹小強又嚇了一跳。隨即很堅決地搖搖頭,“這些東西公司都下賬了,原始憑據沒辦法拿出來,要不……給陳科你一個復印件?” “我要原件,你拿復印件下賬好了,”陳太忠地回答。一點都不客氣,兩年多以前的帳了,誰還看啊? 看到曹總有點遲疑,陳太忠少不得又得寸進尺一下,“真的曹總,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別跟我說就這倆人跟你這兒弄了點好處,我估摸著。你是跟這倆人不對勁吧?再多的……還要我說嗎?” 他這只是敲打敲打的意思,人家把嘴閉得那么嚴實。估計再掏出點東西也不現實了,當然原本他可以不說這些,但眼下開口用意很明顯,就是敲出這兩張收條的原始件來。 “這個……”曹小強低頭沉思一陣,終于狠狠一拍大腿。抬頭看看陳太忠。“好,陳科你既然這么說了。那我就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事實上他并不是很擔心陳太忠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寫收條的畢竟不是那二位的直系親屬,丫真要拿這東西達到什么目的,似乎也不是很容易地。 當然,更關鍵的是,曹總覺得,自己沒將那些干股持有人的身份和所占比例說出來,應該是打消了對方事先策划好的某些算計,雖然他在他看來,嘴上說說更不具備什么效力,但官場中的云譎波詭,他也是深知的。 既然猜不到目的,那曹總能做地,就是盡量不按對方設計的套路走,“避實就虛”他總還是會的,所以別看他似乎很是下了點決心,但其實……也就那么回事。 陳太忠笑笑,沒有接這個話茬,不過他笑容里有些許的不屑,簡直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了:跟我做朋友?老曹你還差點!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呂強,“太忠,這個月十號,水庫地揭牌儀式就要舉行了,有興趣參加一下沒有?”“不是吧?這么快就修好了?”陳太忠對這個消息有准備,不過,水庫修不了這么快吧?“老呂你不要禍害我啊,你想想那個名字,我合適去嗎?” “怎么可能修得好啊?不過主體是差不多了,”呂強輕笑一聲,“這不是白鳳鄉政府要做年度工作總結嗎?所以讓我盡快把水庫的名字定下來,呵呵……” “好了,不跟你客氣了,你不來是最好的,”呂強止住了笑聲,開始一本正經地說話了,“不過,你可得幫我找倆夠份量的客人,我呂某人好不容易做點回饋社會的實事兒,那是要大力宣傳一下,不要寒了我們這些熱心公益事業的商人的心。”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笑嘻嘻頂他一句,哥們兒我還指著這個成名呢,“不過,請誰和通過什么渠道請,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必須要考慮避嫌,炒作是應該的,但要是炒作得不好,被人發現了,那可就成了丑聞,難免要貽笑大方了。 放下電話,他才意識到,眼前還有一位老總呢,正要抬手請其上路,猛然間卻意識到一件事情:呂強是賣水泥地,曹小強是蓋房子的,那啥……比較相得益彰嘛。 “曹總,忽然想起個事兒來,”陳太忠一拍自己腦瓜,“我這來電話地朋友,是賣水泥的,以后你的水泥,都上他家的貨行吧?” 我靠,不是這樣吧?曹小強有點傻眼了,“誰家啊?最好是有點名氣的,不是我矯情,太小地廠子地東西,我這兒真不合適用。” “廠子不小啦,凡爾登水泥嘛,剛才打電話的是老板呂強,我地老朋友了,”陳太忠自顧自地叨叨,“價錢我能讓他給你優惠,不過,你別拖欠人家款子啊……” 看著曹小強有點猶豫,他心里就不痛快了,“我這人一向講究,這么著吧,你要答應我的話,那兩百萬,我給你減免一百萬,怎么樣?” 你還不如不減免呢,曹小強心里嘀咕,蓋房子,水泥、石頭、沙子和鋼材,那都是大頭里面的大頭,現在經濟不是很景氣,雖說水泥算是比較俏的,可是,他原本也能拖欠廠家的貨款的,這么一來,損失可就大了去啦。 但是,陳太忠已經發話了,凡爾登水泥的口碑,在鳳凰市一向也還可以,恆泰集團用凡爾登的水泥也不算太少,只是貨款拖了有百十來萬而已。 可是,曹總他還有什么別的選擇嗎?只能點頭了,“嗯,在商言商,同等情況下,我一定會照顧呂總的。” “好了,那這件事兒就這么著吧,”陳太忠懶洋洋地打個哈欠,順手撓撓頭,“嗯,對了,那些民工,搞定了以后,記得讓我朋友認認人,還有,今天那些動手的保安……算,給你個面子,全換了就完了。” 這也叫給我面子?曹小強一時有點無語,這五毒書記,還真不是一般的囂張啊,他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是看著對方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終于橫一橫心,“那您忙,我就不打擾了,告辭了啊……” “錢和條子,給了十七就行了,呵呵,你不會要他也打條吧?”陳太忠最后一句風涼話,說得曹小強背心直冒冷汗。 曹小強走出幻夢城之后,嘴一直閉得緊緊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直到坐進他的奔馳車里,提心吊膽的樓春雨終于發問了,“那個……曹總,談得怎么樣啊?” 出乎樓副總的意料,曹小強沒有再對他責罵,而是苦笑一聲,若有所思地看著車窗外,輕嘆一口氣,“這哪兒是什么五毒書記啊?簡直是流毒肆虐嘛……唉,咱們怎么就招惹了這種流毒?” 曹總并不知道,他這隨口的感慨,慢慢地口口相傳了出去,逐漸地,陳太忠“商場流毒”的惡名,也逐漸地為人所知了。 “對了,你在陽光小區物業里的人,全撤走,換人,”曹小強想想,還是有點不放心,說不得只能再交待得細一點,“以后小區里,有什么事兒,先去看看那個女人的意思,千萬別再出亂子了……” 得,就他這么一句話,丁小寧日后就成了陽光小區“業主委員會”的一員,不過好在小丁同學只關心自家的事,對別人的事兒不怎么上心,后來,她又遭遇了兩個打著歪心思的業主的糾纏,最后還是華泰物業出面,將那倆不開眼的色鬼呵斥了一番,那就越發是后話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題字的顧忌 陳太忠等這兩位走了之后,正要走出去招呼十七,卻沒成想十七引著蒙曉艷、丁小寧和劉望男就進來了,而且,三個美女一邊走還一邊說笑,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呦喝,十七這家伙很不簡單嘛,居然能把三個人弄得這么和諧,他心里對其能力大為贊賞,哥們兒的這后宮,也是初具規模了,看來得跟這家伙學習學習了。 能理順諸多情人的關系,對情商的提高自然是大有裨益的,是的,對自己的女人,陳太忠并不是真的想粗放式管理,實在是……他倒是想細化管理呢,這不是……沒能力嗎?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其實,和諧的源動力,是來自于劉望男,劉大堂原本的夢想,就是做一個長袖善舞的交際花,現在又是管理著一幫心思百出的小姐,在她不斷的努力下,對局面的掌控能力有了極大的提高。 蒙曉艷雖然性子有些急躁也有些傲慢,可劉望男本來就是迎逢人出身的,對付她真的是太容易了,而蒙老師對這兩人的存在,也早有心理准備,雖然心中止不住地泛酸,可表面功夫卻是不得不做。 于是,三人眼下出現這種水乳交融的場面,倒也算不得稀奇了,甚至,在不知不覺間,劉大堂在蒙校長的嘴里,也變成了“望男姐”。 陳太忠看著她們折騰得熱鬧,手里拿著手機,又開始琢磨了:這個“太忠庫”的揭牌儀式。該邀請些什么人呢? 呂強已經說了,他能請到的,最多也就是紅山地代理區委書記王小虎。段市長倒是跟呂總有點交情,但邀請段衛華的話,他的面子或者還不夠。 —-才屁大地一個水庫,王書記出面已經很給他面子了,邀請堂堂的鳳凰市市長出面?姓呂的你還想啥呢? 陳太忠倒是自認能請得動段衛華,不管怎么說,通過楊倩倩這個傳聲筒傳話,有些話還是可以說得隨意一點的,可是,王小虎算是章堯東一系的。要是能請到章書記,那就比較完美了。 但章堯東那里。找吳言遞話卻是不太合適。而且說句實話,從個人感情上來說,陳太忠也覺得。自己跟段衛華要更熟慣一點。 當然,他是可以直接去找章堯東的,反正章書記對他也表現了關愛之意,可是,這事兒里面有點沒辦法說的東西。萬一章書記想。“小陳為什么不讓這個水庫叫堯東庫呢”?這豈不是會很麻煩? 擱在以前,陳太忠大約不會怎么考慮。直接就請段衛華去了,可現在他混跡官場一年多,大大地長進了,自是要細細琢磨一下,該怎么樣才能把事情辦得更圓滿周全一些。他正在這里對比兩個方案的可行性,耳中卻不小心聽到蒙曉艷輕哼一聲,“……哼,太忠最不知足了,今天,我又看見一個特漂亮的女孩,還是素波的,跟他勾勾搭搭地。” “不會吧?你都說漂亮?”劉望男用吃驚的眼光看著她,不過陳太忠一眼就看出,她地吃驚,略帶了一點點夸張地成分,“那得是什么樣的女孩啊?” “你倆不信的話,問太忠啊,”蒙曉艷一轉頭看向他,“太忠,你還沒告訴我呢,你跟那個荊紫菱,到底是什么關系啊?” “我今天第一次見她,”不知道為什么,陳太忠一聽見女人拈酸吃醋,心里就想冒火,他不耐煩地皺皺眉頭,“我都說了,王玉婷和我搭過班子嘛,荊紫菱地爺爺荊以遠,是王玉婷老爹的老師,就這么簡單啊。” “荊以遠?”丁小寧聽得就是一聲驚叫,她雖然很早就浪跡社會,但甯家的底子還是保留了點,小時候也算得上家學淵源,“你說的,是那個書法大師嗎?” “呀,這個名字,我可是聽我爹也說過,”蒙曉艷被她一提醒,登時就想了起來,“他跟我爹還認識呢,好像是……吉建新還跟他學過兩天書法。” 吉建新就是政協的主席,學識淵博文采出眾,吉系地領軍人物,在鳳凰市官場頗孚人望,章系、段系和秦系都不怎么招惹他。 可陳太忠對此人不感興趣,一想到項大通地做事,他就覺得,吉系估摸著也是“挂羊頭賣狗肉”的那種,表面雅致高潔,背地里滿肚子壞水兒,反倒不如秦小方,“秦好錢”—-起碼做小人也做得比較坦誠。 不過……書法?陳太忠猛然想起來了,“太忠庫”不也得立個碑什么地?嗯,眼下看來,找荊以遠要几個字,倒也風趣得緊嘛。 老荊的書法,既然是蒙通認可,又是值得吉建新學習的,那肯定是不含糊的,想到這里,他馬上又拎了電話,跟呂強打問一下,碑立起來沒有。 石碑倒是做好了,不過上面的字兒還沒著落,因為“太忠庫”的名字,還沒上報鄉里呢,呂強原本計划著,上面整几個正楷字也就完了,關鍵是碑文上,是要提一下陳村長和呂總的大名和事跡。 一聽說陳太忠打算請人題詞,呂強當然是無所謂的,“這無所謂,不大的一個碑,刻几個字可簡單了,有几個小時就搞定了,最好請名家啊。” 陳太忠放下電話,轉頭看看,卻發現三女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表情異常地怪異,他下意識地抹一把臉,“我臉上怎么了?” 三女被他這動作逗得忍俊不禁,“咯咯”地笑了起來,登時就是滿室的嬌軀亂顫,笑靨如花,好一陣,丁小寧才發問了,“太忠哥,你這是要去找那個荊紫菱?” “是啊,我有事找她嘛,她爺爺字寫得很好,我要他幫我寫個碑文,咳……”陳太忠點點頭,解釋了起來,不過几句之后,他隱約覺得,自己這么做實在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欲蓋彌彰,索性干咳一聲,閉口不說了。 “我們也沒說你要做別的啊,”蒙曉艷笑嘻嘻地答話了,平時她倒很少這么說話,不過眼下有了同盟軍,說不得就要做個怪,用一種戲謔的眼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你這表情啊,我真不待見,”陳太忠臉色一沉,轉頭看看十七,“我說,你回避一下!” 十七本來正坐在那里,美不滋滋地抱著一瓶洋酒在那兒摩挲呢,聽到這話抬起頭來,一臉的奇怪,不過看到陳太忠臉色不好,他只能嘀咕一句,轉身出門了。 三個女人更摸不著頭腦了,只是,看陳太忠繃著臉的樣子,誰都不敢說話。 “你,過來,”陳太忠沖蒙曉艷勾勾手指頭,蒙曉艷遲疑一下,左右看看,發現丁小寧和劉望男都噤若寒蟬,撇撇嘴,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子走了過去。 “你敢笑話我?我要懲罰你,”陳太忠的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手一指身邊的沙發,“趴下,撅起屁股,我要打你屁股!” 聽到他這么說,丁小寧“哏”地一聲笑出了聲,其實三人中,她對陳太忠的喜怒的感覺最敏感,所以剛才太忠哥繃著臉說話,她并不怎么擔心,她最害怕的,是他笑嘻嘻地說話。 蒙曉艷這下也知道,陳太忠是在開玩笑了,不由得狠狠瞪他一眼,高高地噘著嘴俯下了身子,包廂內的空調溫度十分高,她只穿了緊身的羊毛衫和高腰彈力褲,一時間,挺翹的臀部,顯得越發地丰潤。 陳太忠一抬手,居然扯下了她的褲子,經過若干天的實戰,他對蒙曉艷的著裝習慣和身材已經了若指掌,所以,他這一扯實在恰到好處,不但外面的褲子被剝了下來,里面的緊身塑身褲連著小內褲,統統被扯了下來,一個白生生、渾圓的臀部暴露了出來。 “你!”蒙曉艷可沒想到他來這么一下,登時身子一掙,就想直起腰來,誰想一時間卻是無法動彈。 “不乖的,就要打屁股,”陳太忠伸手輕撫一下,暗贊這皮膚軟綿細膩彈力十足,下一刻,他抬起手來,不緊不慢地來了三下,“啪啪啪”,卻是溫柔得有若**一般的力道。 打完之后,他卻沒有收手,而是繼續在那圓潤雪白的臀部上撫摸著,蒙曉艷被他打得心中一蕩,又被他撫摸得又酥又麻,身子一軟差點栽倒在沙發上。 想著一邊還有兩個不熟悉的人在觀看,她恨不得一頭扎進沙發靠背里,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感覺到自己的下體開始瘋狂地發漲,而且身體內部,有液體在急速地向外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圍觀吧 蒙曉艷被陳太忠折騰得又羞又怒,想要反抗吧,又是全身軟綿綿地提不起一絲的力道,當著陌生女人暴露出自己的臀部,又讓她心里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刺激,這種感覺五味雜陳,實在是難以體會。 丁小寧在一邊看得也是目瞪口呆,她是最先猜中陳太忠心情的,但要說起來對他意圖的了解,還是劉望男最先反應了過來。 這個冤家,就只會硬來!劉大堂輕笑一聲,站起身子,緩緩走到蒙曉艷的身邊,也伸出了手去摸那渾圓的臀部,“呵呵,曉艷的皮膚真好,這么有彈性,望男姐好羨慕哦……” 蒙曉艷本就覺到身上多了一只手出來,入耳這話,越發羞愧之下,一股不服輸的氣勁兒卻是涌了上來,身子停在那里,動也不動地任兩人撫摸著。 “你現在……不想要?”劉望男斜眼看看陳太忠的襠部,發現他不是很亢奮,有點奇怪,她原本都打算好了,去把門搭住,她已經一門心思死心塌地跟著他了,只要太忠開心,大家來個4也無所謂。 “現在有事呢,我真的只是想略施薄懲一下,”陳太忠笑笑,心里不禁為自己的急智而沾沾自喜,哥們兒把大家熟悉的過程縮短了,很了不起吧? “哈,曉艷這兒毛發,好濃密啊,”劉望男真是什么話都敢說,不過她這么說,自是因為猜到了陳太忠的用意,索性再打消一點蒙曉艷的不適感,“太忠,一定是你給得她比較多,太偏心了吧?” 劉望男的音質跟蒙曉艷的差不多,都是低沉中略帶點沙啞的那種,這種曖昧的燈光曖昧的姿勢下。再加上這種曖昧地聲音和曖昧的話題,惹得陳太忠登時就堪堪地把持不住了, 不過,他也知道。眼前這三位。都是女中豪杰,真要來一場大戰。就太耽誤功夫了,說不得只能悻悻地一嘆,解開了對蒙曉艷使用的“定身朮”。 “要不是時間太緊……唉,算了,晚上是你們三個陪我,聽見沒有?” 蒙曉艷正閉著眼睛在那里認命呢,卻沒想到不經意間,身子又回復了自主。不由得輕聲“哎呦”一下,軟綿綿地栽倒在沙發上了。 下一刻。她直起身子,連褲子都顧不得提,轉身就去抓劉望男,蹺家女的彪悍一覽無遺,嘴上還在恨恨地念叨。“我也看看你。毛發濃不濃……” 劉望男見她身子動了,心里早有准備。頓時迅疾地退了兩步,蒙曉艷還待追擊,卻是半褪下地褲子阻擋了她地腳步…… “好了,不玩了,”陳太忠抬起手來拍一拍,目光掃視一下三女,“今天晚上咱們四個在一起,怎么樣,誰有意見?”“我有意見,”劉望男看著手忙腳亂提褲子的蒙曉艷,笑嘻嘻地發話了,“再加一個,把那個荊紫菱也算上……” 蒙曉艷地手,登時停在了腰間,她可真沒想到,陳太忠的女人,居然想方設法地在幫他擴充陣容,心里的震撼,真的是無以言表,我以為我玩LES就已經是很瘋的了,沒想到別人玩得更瘋。 ……太忠的女人,都這么慣著他,看來,以后我要適當地改變一下自己了,嗯,還得跟任嬌說說。 “紫菱……那不能算的,”陳太忠也沒想到,劉望男會這么說,一時間就覺得嘴里有點結巴,不知不覺間,又用上了“紫菱”這個稱呼。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已經有點來不及了,說不得只能干咳兩聲,“咳咳,我真地是……今天第一次見她啊,而且,也確實是找她有事兒。” “解釋……就是掩飾,”坐在那里的丁小寧,被這一瞬間發生地事情弄得眼花繚亂,為了表明自己的思維還算正常,冒出了這么一句貌似有點哲理的話,然而,哲理并不能掩蓋她臉頰的微紅。 “唉我說,小寧……你,給我過來,”陳太忠故伎重施,向她勾勾手指頭。 誰想丁小寧站起身子,“蹭”地一下躥出老遠去,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太忠哥……我知道錯了,晚上……晚上吧?好不好?” “這個態度還差不多,”陳太忠點點頭,轉頭看到蒙曉艷雙手拎著褲子,還在那里發愣,少不得又抬手起來,伸進她褲腰里,在她高聳的草丘上輕揉一下,兩指直探兩腿那桃園谷地。 “噫,好濕了哦,”他輕笑一聲,還待再玩弄一下,蒙曉艷身子使勁一扭,恨恨地瞪他一眼,滿臉緋紅地跑開了。 他懶洋洋地拿起電話,開始撥號,王玉婷他們已經休息過了,現在正在文廟區轉悠,參觀大名鼎鼎地“文廟”呢。 王玉婷聽說陳太忠想請荊以遠寫几個字,登時就笑了,“哈哈,這事兒你跟我說不行啊,要跟紫菱說,荊爺爺可是有年頭不給別人寫字了。” “那跟她說也沒用嘛,”陳太忠一聽這話,登時就泄氣了,“唉,也不知道那老頭喜歡點什么。” “他最喜歡地,就是這個寶貝孫女了,”王玉婷捂住了話筒,似乎在跟身邊的人說什么,大約過了二十來秒鐘,才放開了話筒,“紫菱說了,你拿一塊龍骨來換就行,几期地甲骨文都無所謂,呵呵 “我那也得有啊,”陳太忠有點惱火了,這不是忽悠人嗎?要是回仙界去,翻騰翻騰找几塊或者不是很難,可眼下,這玩意兒沒准算是國家級文物呢,“送他點別的行不行?” 王玉婷其實也很想幫幫他,撇開陳太忠以前跟她的合作不提,只說這次還錢,陳科長不但收的是人民幣,還很大方地把一千出頭的零頭抹去了。 再說了,人家跟蒙藝一家關系極好,只沖著這個,她也不能坐視不管,只能嘆口氣偏幫一下,“紫菱說了,你說要請客,也不知道跟著我們轉轉,下午文廟的門票還是我們自己買的,喏……這又快到飯點兒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看看自己的未婚夫,生恐他又醋海興波,誰想池志剛沖她點頭笑笑,眼神中竟然頗有點鼓勵的味道。 倒是荊紫菱有些不依不饒,“我可沒那么說啊……” 飯點兒?陳太忠抬手一看,可不是,在陽光小區折騰一番,眼下倒又是五點多了,他遲疑一下,“好的,你們在文廟是吧?我去找你們,等會兒聯系。” 放下電話,看著虎視眈眈的三個女人,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沒辦法,這個……朋友埋怨了,實在不好意思啊。” “我跟你一起去,”蒙曉艷已經恢復了正常,聽說他又要去見荊紫菱,忍不住開口了,現在,她已經可以嘗試著去接納劉望男和丁小寧了,但是對荊紫菱還是戒意十足,那是一個足以引發戰爭的女人,不管承認不承認,面對這個女人,她多少有點無力感。 “我也想去看看,太忠哥,”丁小寧也怯生生地發話了,她最拿手的就是裝純了,而眼下,這項技能被她發揮到了極限,深不可測的眼眸異常真誠地盯著他,“我只看看,我不說話……” 呃……這個,陳太忠歪頭想想,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的,于是點點頭,才要說話,不防劉望男插嘴了,“算上我一個啊,我去跟十七招呼一聲。” “不是吧?現在元旦長假啊,”他很奇怪地看著她,“幻夢城正是生意好的時候,你湊什么熱鬧啊?” “嘖,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看美女了,”劉望男的眼中,釋放出強烈的好奇心,臉上刀削斧鑿一般的線條,居然帶出了几分圓潤的曲線,那是媚笑,“太忠,曉艷說得我很好奇啊……” 得,哥們兒這次,那是想低調都不行了,陳太忠無奈地咂咂嘴,點點頭,“好好好,大家一起去,曉艷,要不要喊上任嬌啊?” “不用了,晚上叫她就行了,”蒙曉艷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曖昧的笑容來,“現在放長假,那家伙肯定在偷偷地回訪下線呢。” “晚上?那算了,你們三個先熟悉一下吧,”陳太忠搖搖頭,他已經拿定主意了,“操之過急總是不太好,大家熟悉,不是得有個過程嗎?”你還知道考慮別人的感受?三個女人同時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那眼神讓陳太忠想到了自己望著漫天仙器砸來的時候,那時候哥們兒也一定是這種表情! 撇一撇嘴,陳太忠心里暗嘆一聲,其實,我今天是想去找吳言的啊,希望白書記晚上不會再打電話吧,唉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事故跟相貌成正比
陳太忠和三女趕到文廟的時候,天已經有點擦黑了,走到大門口停車場,剛要停車,停車場內一輛夏利車啟動,衝著林肯車撞了過來。 夏利車的車速倒是不快,但態度卻是很堅決,緩慢而堅定地衝著車頭撞來,陳太忠的駕駛水平本來就不怎麼高,見這架勢,怒罵一聲,忙不迭地打方向,「我靠,找死!」 好不容易才堪堪地躲過了這輛車,陳太忠一開車門就想跳下去收拾那輛夏利車,誰想被副駕駛上的劉望男一把拉住了,「你看這個司機!」 敢情夏利車的司機根本就沒看路,正扭著腦袋不知道看什麼呢,這也虧得是劉望男坐在前排,後面的蒙曉艷和丁小寧卻是沒反應過來。 「有毛病啊,開車不看路!」陳太忠恨恨地嘀咕一聲,順著那人的視線望去才明白過來,敢情丫正看荊紫菱一行人呢。 荊紫菱身著米色風衣,腳蹬白色高腰靴,高挑的身材顯得越發地修長,她一邊走,一邊正在眉飛色舞地王玉婷說著什麼,臉上露著甜甜的微笑。 見到這種驚世駭俗的美麗,路過的人無不側目,她雖然不是刻意修飾了自己,但正如水芙蓉一般,不是雕琢亦是麗質天成,是的,恰恰是那份天然和自然的清秀,才越發顯得這一分美麗的珍稀。 說起從眾心理,莫過於人的視線了。那根本就是下意識地,就像一個馬路上仰頭止鼻血的人注定要引發至少數十人對天空地探索一般。些許的注視,帶起了大片地連鎖反應。 劉望男和丁小寧也不例外。在夏利車還沒駛過林肯車的時候,她們已經注意到了荊紫菱的存在,看到她,就連看慣美女的劉望男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嘖,這就是那個荊紫菱吧?」 得到陳太忠的確切回答之後,劉望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打量著。嘴裡卻是不由自主地歎口氣。「唉,算她走運,生在荊以遠家裡。要不然……呵呵。」 她的苦笑意味深長,顯然,劉大堂認為,如此美貌地女人,若是生在一個普通人家地話。後果大約是不堪設想的……她是以自身的經歷來度量地。未必準確,但可能性並不低。 美麗不是罪過。但若是沒能力去保護那份美麗,還不如老實點去選擇平庸,否則那後果確實是很難預期的。 丁小寧看得也有點傻眼,甚至連蒙曉艷嘴裡都嘀咕著,「中午我怎麼沒發現她有這麼高啊?太忠,她比唐亦萱還要高點吧?」 「反正她沒我高,」陳太忠懶懶地回了一句,林肯車衝著那輛桑塔納2000緩緩地駛去,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身後「砰」地一聲大響,大家回頭一看,卻是那輛夏利車直直地撞上了一輛大轎子車的屁股—-那輛車停在路邊,根本就是靜止不動的。 「出車禍了,」丁小寧苦笑一聲,「我從來沒引發過這麼大的交通事故,最多也不過就是,讓人撞個電線桿什麼地,這個荊紫菱……我比不過她。」 「哼,很普通吧?未必能比過我唐姨呢,」蒙曉艷地酸葡萄心理發作了,她側頭看看陳太忠,「太忠,她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都好看,是吧?」 「好看能當飯吃啊?紅粉骷髏而已,」陳太忠撇撇嘴,遺憾的是,這麼有禪機地話,配上他的表情,實在表達不出他的本意—-雖然他真是這麼想的。 想想這麼說不太合適,他又加了一句,以示自己的不屑,當然,也是實話的那種,「不是我吹,五十年以後你們肯定比她好看。」 不過這個解釋,還不如不要,三個女人齊齊地看著他,陳太忠雖然沒長後眼,但是腦後傳來的四道殺氣,卻被他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們三個加起來,真的不如她了?」劉望男笑吟吟地反問他一句。 「望男……」陳太忠不滿意地扭一下頭,卻發現了她眼中十足的媚意,眼神很熟悉,但劉望男說話的態度很古怪,擱在以往,她哪兒敢這麼調笑他? 陳太忠看得心裡登時就是一軟,伸手擰一下她稜角分明的臉蛋,輕笑一聲,將車門打開了,「不要跟這倆丫頭學壞了,呵呵……」 等他鑽出車的時候,王玉婷他們已經望了過來,在看車禍的同時,發現了他們這輛簇新的灰林肯,池志剛衝他們揮揮手,率先走了過來,「哈,來了?」 這次的晚餐,就定在「海上明月」了,陳太忠早早地打了電話定了包間,時值元旦,鳳凰市的消費水平同素波相當,他怕定得晚了沒房間了。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一行人走進大廳的時候,五個女人引得幾乎所有的人側目觀看,本來尚算端莊的王玉婷,卻是被所有的人無視了。 海上明月的少東家路韓城正在大廳裡轉悠呢,也被這群美女吸引住了,尤其是荊紫菱,不但長得漂亮,個頭也高,雖然那雙高腰皮靴的鞋跟並不高,可加起來也足有一米七七、七八的模樣,都快趕上陳太忠的個子了。 小路經理登時就被這一群風情各異的美女迷住了,不過,多看了幾眼,他還是從人群中看到了劉望男,緊接著,他又看到了賭桌上贏得自己很慘的五毒書記。 當然,現在他是不敢再招惹陳太忠了,他老爹已經再次警告過他了,可眼見這麼多美女來,小路還是禁不住湊了過去,能跟這麼一群人搭上話,他也是有面子啊。 他首先要招呼的,自然是老冤家陳太忠了,「哈,陳哥,好久不見了啊,今天有空來?定了包間沒有啊?」 陳太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位是誰,不過路韓城卻是沒等他說話,又衝劉望男點點頭,「哈,望男姐也來了,稀客啊……」 「已經定了,406包間,」陳太忠看得出來,路韓城看向劉望男的眼中,已經沒了那種異樣的眼神,純粹是招呼的意思,當然也就不會較真。 「那兒怎麼行呢?」路韓城臉色一整,笑著搖搖頭,「我老爸說了,陳哥你要再來,要招呼去甲字號,今天甲字號還有空房間呢。」 哦?陳太忠聽得這話,心裡有點高興,他原本是不怎麼介意位置的,坐哪裡不是個吃啊?不過能去甲字號,那是海上明月對他身份的一種認可,想想自己當初跟堂堂的區委書記吳言來這裡,還得同別人拼房間,他心裡這份得意,就不用提了。 更為重要的是,他眼下還有來自素波的朋友和屬於自己的三個女人,這話簡直太給自己漲面子了,一時間,他對小路同學的好感大增,「哈,那可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我,是我老爸說的,」路韓城當然願意多說兩句,拋開賣弄的心思不提,他也有心修好跟陳太忠的關係,「呵呵,我可是沒資格安排你們進甲字號房間的。」 路廣傑的規矩還是挺多的,尤其像這個甲字號房間,只有區區的四套,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能進這裡的主兒非富即貴,名單卻是由他親自來裁定的。 不過事情還就古怪在這裡了,級別不夠的想進進不來,級別夠了的,卻又不稀罕來這裡了,像鳳凰市的常委們,通常情況更願意去鳳凰賓館,能簽單免單倒是小事,關鍵是在那裡呆著更自在,閒雜人也少。 丁小寧聽見他這話,輕輕碰一下陳太忠,厚實的小嘴輕輕抖動兩下,「太忠哥,這甲字號是什麼意思啊?」 「貴賓間啊,」蒙曉艷和劉望男齊齊發話了,蒙校長家學淵源,劉大堂見多識廣,就算沒來過,一聽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荊紫菱一直挺好奇,陳太忠身邊,怎麼又多出來兩個美女,而且蒙家的這個女孩兒,居然跟這兩位關係尚可,她們—-都是這個男人的女人嗎? 想到這個,她一時就有點臉熱:都是就都是吧,跟我有什麼關係,今天自己這是怎麼了? 八個人在迎賓小姐的引導下,穿過一個隱秘的小走廊,來到了一個小廳裡,小廳兩邊是四個包間,走到甲2房間門口,迎賓小姐剛要說話,卻不防小廳的另一邊又稀里嘩啦走來幾個人。 帶頭的,是個身材瘦高的中年人,風度翩翩頗有點氣質,他原本正跟身邊的人低聲談笑呢,驚見廳裡有人,禁不住抬頭細細打量起來。
第四百四十三章 好大的網
陳太忠這邊,也在打量著對方,這跟禮貌無關,實在是,能進甲字號房間的,在鳳凰市真的是屈指可數。 雙方對視了大約十來秒鐘,遺憾的是,好像任何一方的任何一人,都沒認出對方的任何一人,那么,大家就只能轉身各進各的房間了。 只是,那領頭的瘦高中年人卻站在那里,低頭思索一陣,沖著陳太忠這邊發問了,他用的力氣不是很大,聲音卻是洪亮異常,“是小紫菱嗎?” 其實,陳太忠已經認出這個人了,政協主席吉建新,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對吉系實在沒什么好印象,能假裝認不出來是最好的了。 荊紫菱在這群人中,實在是太扎眼了,毫無疑問,這四個美女絕對會讓人眼花繚亂,但若是要眼花者從中選出印象最深刻的一人來,估計有過半數的人會選擇荊紫菱—-當然,不是所有人的審美觀都是相同的。 所以,吉建新的眼光,在她身上停的時間也略微長一點,一眼過去,他總覺得這女孩似曾相識,低頭一琢磨,就想起了點東西。 不過,上次他見到“小紫菱”,還是三年前了,現在小丫頭長成了大姑娘,一時間他也有點不太敢認。 荊紫菱聽到這一聲,登時停下進屋的腳步,轉頭看看吉建新,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了起來,美人輕蹙眉,倒也頗有几分“西子捧心”的味道,煞是惹人憐愛。 “是吉建新,”陳太忠見她這樣子,一時有點心軟,說不得把嘴湊到她耳邊提示一聲。 “哈,是吉叔叔啊,”荊紫菱總算反應過來了,她沖著吉建新甜甜地一笑,“我還說回頭去拜訪您呢。沒想到在這兒先遇到了。” “你這丫頭,來了鳳凰也不知道先來看看叔叔,”吉建新見自己沒認錯人,臉一繃,做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不行,回頭我要向荊老告你一狀!” “好啦,我知道錯了,”荊紫菱嘴一撅,撒嬌一般地搖搖頭,“我今天中午才來的鳳凰嘛,又不是早就來了。” “好好好,是叔叔不對。好了吧?”吉建新原本就是逗她開心的。見達到目的了,爽朗地笑了一聲。卻是越發地顯出了他的儒雅氣質,“哈,住宿安排好了沒有?” “安排好了。”荊紫菱點點頭,“在鳳凰賓館,條件挺好的。” 市委賓館,條件當然差不到哪里,吉建新笑笑。剛要發話。卻猛然間想到了點什么,嗯?住市委賓館? 鳳凰賓館是對外的。但喜歡住那里的客人還真地不是很多,一來那里的收費相當貴,二來就是萬一遇到什么會議或接待之類的,房間爆滿的話,若是沒硬關系,很容易遭人清場。 當然,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越發顯得鳳凰賓館的厚重,像中天集團地人,寧肯多花點錢也要住在這里,還打上了廣告,用意無非就是想充分展現公司的實力。 好吧,就算住市委賓館不稀罕,可還能來海上明月的甲字號房間,那就不是一般人物了,吉建新掃一眼荊紫菱身后的人,一時有點奇怪。 這幫人,一個比一個年輕啊,年紀最大的那個,估計三十多了,可看他站的位置和神態,估計不是司機就是祕書,其他的,根本沒有超過三十的人。 不過,他心里存了這個疑惑,還問不出口,他總不能說,“你們一幫小鬼怎么能來這兒呢”?少不得,就要講求點技巧了。 “哈,這都是你同學吧?這么一幫俊男美女,可是把我們鳳凰人比下去了啊,”吉主席偽作苦惱地搖搖頭,“多少給伯伯留點面子哈,下回……一定要找几個難看地來。”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有人驚叫一聲,“陳科!”緊接著,就是一聲悅耳地輕響。 陳太忠聽得聲音似曾相識,禁不住轉頭看一眼,得,這不是科里的小吉嗎?丫顯然是剛停好車,從后面趕來地,一見到自己,卻是驚訝得把車鑰匙都掉到地上了。 吉建新回頭望一眼小吉,再轉頭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點若有若無的微笑,他沖著陳太忠微微點點頭,“哈,我還說是誰呢,你一定就是他地領導,陳太忠科長了,是吧?實在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笑嘻嘻地伸出手來,同陳太忠的手攥在一起,用力地搖搖,“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小陳,你年輕得令我嫉妒啊,哈哈。” 陳太忠這下,反倒是坐蠟了,他總不能說“吉主席我認出你了但就是不想理你”,略一躊躇,終于苦笑一聲,“,小吉居然沒跟我提起跟您的關系,我實在有點失禮了”。 招商辦里,果然是臥虎藏龍啊,若是沒有業務二科,小吉估計現在還在家里歇著呢,一時間,他對中國官場的關系網之廣,有點咋舌。 不過,這一刻,他倒是有點明白,小吉為什么不怕業務科地副科長馮羅修了,身后有這么一尊神罩著,在鳳凰市丫需要忌憚地人,確實沒有多少。 吉建新笑著搖搖頭,“小吉可是沒少跟我提起你,他是我遠房的親戚,不過我在市里親戚也不多,嘖,這家伙……就是不學無朮,呵呵,我說他多少回了。” “小吉地表現,挺不錯的,”陳太忠也慢慢地適應了這種談話方式,笑著點點頭,“不過現在看來,他的擔子有點輕啊。” 這話,哥們兒說得不錯!話才出口,陳太忠就有點洋洋自得,擔子輕,可以從好几個方面來理解,一個方面就是他解釋了沒認出政協主席的冒昧,另一個方面,卻是隱隱暗示,他自己有給小吉加擔子的想法。 加擔子有兩種解釋,一種就是實實在在地加工作量,另一個卻是“我賞識他想提拔”的意思,不過,以他的能量,提拔小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總而言之,這種含混的話,既不得罪人,又顯出了親近吉主席的意思,實在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倉促間能想出這么得體的應對話,他怎么能不得意? “他還是有點年輕,”吉建新笑嘻嘻地搖搖頭,“雖然勉強算是我的堂弟,不過,我覺得……陳科,你還是謹慎一點用他,這也算是我對過世的堂叔的一點心意。” 堂親堂親,一堂八百里,誰也不能拿這話來攻擊吉主席。 “好了,不說了,咱們入席,”吉建新沒有再談下去的興趣了,搖搖頭往甲字一號走去,“等一等我去跟紫菱坐坐,呵呵。” 其實,他真的不想再說下去了,自打明白了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他就知道這幫年輕人為什么能進甲字號房間坐著了。 陳太忠最近在鳳凰市攪風攪雨,雖然尚未波及到政協,可吉建新多少也是聽到了一點風聲—-都在官場混,市里的異常情況,又怎么可能瞞得住他? 甚至,他都有從素波得消息的途徑,所以,他比較清楚陳太忠在其中起的作用—-雖然不是所有的,但大部分的事情,他還是比較清楚的。 所以,同大多數人一樣,吉建新不是很欣賞陳太忠,甚至可以說有點厭惡,沒人會喜歡跟一個瘟神打交道,這很正常。 但是同時,吉主席也比較了解陳某人的能量,是的,陳太忠跟蒙書記家的淵源,多少被人猜到了一些,而章堯東對其的賞識,更是日月可鑑,像這種主兒,大家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不過,他的堂弟,對陳太忠是交口稱贊不已,甚至拿了那個增強凝聚力的晚宴來說事兒,更強調說明,陳科長讓了一個單子出來,所以,要說吉建新對陳太忠有惡感,倒也不正確。 總之,就是不宜打交道為好的那種,小人得志的事兒,吉主席見過不少,但是能善終的卻是不多。 陳太忠哪里知道對方想了這么多?走進甲二包間,就在大家開始輪流點菜的時候,荊紫菱發問了,“太忠,這几個漂亮姐姐……你怎么不介紹一下啊?” 太忠?聽到這個稱呼,几乎所有人都寒毛直豎! 始作俑者這么稱呼,卻不是沒有原因,你今天叫了我多少遍“紫菱”了,我只叫你一次“太忠”而已,不算過分吧? 事實上,荊紫菱是想看看,那三個女人會對這種稱呼做出什么樣的反應,說來也奇怪,她知道自己總是莫名其妙地遭遇到一些同性的嫉妒,平日里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行,盡量不要引發什么誤會,但是,見到眼前這個家伙,她總是按捺不住想要其出丑的沖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個人崇拜
荊紫菱的算盤打得很不錯,但是很遺憾,那三個女人聽到她的話,卻是沒什么反應,反倒是王玉婷驚訝地轉頭看她一眼。 玉婷姐雖然沒說什么話,但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你倆什么時候這么熟了?這個眼神讓荊紫菱感覺臉上微微有點發熱。 劉望男她們倒是想有什么反應呢,但半個小時前蒙曉艷“慘痛”的前車之鑑在那里擺著,她們哪里還敢有什么表示? 倒是陳太忠大剌剌地點點頭,將劉望男和丁小寧介紹了一下—-僅限于介紹名字,有時候雙方不太熟悉,介紹身份難免有賣弄之虞,當然,最關鍵的是,兩人的身份,確實也沒什么可賣弄的。 介紹完之后,劉望男大方地點點頭,沖著荊紫菱笑笑,“其實,我們就是聽曉艷說,有大美女,好奇心實在有點按捺不住,呵呵。” “是啊,”丁小寧點點頭,她長得清純,可是論精靈古怪,卻也不輸給任何人,她很夸張地點點頭,大大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狀,“紫菱姐姐真的很好看,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看……” 這話,荊紫菱愛聽,畢竟是出自于一個比自己也不遑多讓的美女口中,可是,對“紫菱姐姐”這個稱呼,她有點耿耿于懷,“我估計比你大,不過,咱倆看起來歲數差不多吧?”這個話題一打開,一時間就沒別的言論,女人都這樣,一邊喜歡當別人的姐姐,一邊又想証明自己比別人小,這種矛盾心理,卻是男人們一般無法理解的。 兩個女人在一起,就頂得上一千只鴨子,五個女人……那就恐怖到無法形容了,這個熱鬧的話題。直到服務員將菜端上來為止。 終于可以說點正題了,陳太忠生恐這種聒噪再繼續下去,事實上,他感覺自己有點接近崩潰了,“紫菱,幫個忙。跟你爺爺說說,給寫几個字嘛。” 荊紫菱終于能確定,自己是五個女人里年齡最小的,比丁小寧還小兩個月,一時間心情就比較好了,“這個……很難講啊,我試試吧。要不這樣,你把要寫的字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騙他隨便寫几個字。把你要的字加進去。” 荊以遠年事已高,平日里信手涂鴉倒還簡單,而為人題字卻是很費精力的,荊老不想拿那些寫得不太如意的字去應付,省得別人說老也老了,字卻越寫越回去了。 所以,荊紫菱打地主意。是把自己爺爺平日里練習書法的字兒,偷偷地弄出來几個,這倒也算挺幫忙了。“我爺爺平時寫字,也經常靈感一來,寫出一些好字呢。” 呃……這個,陳太忠尷尬地摸摸下巴,想想周圍不是外人。終于大大方方地說了。“是這樣,嗯。三個字太忠庫,我修了一座水庫。” 修了座水庫?在座的諸位一時都有點摸不著頭腦,見有點冷場,陳太忠只能咳嗽一聲,解釋了起來,“咳,其實吧,就是在我一個村子當過一陣村長,村民的生活,那叫一個苦啊……” 他聲情并茂地把事情解釋了一下,又著重強調了一點,呂強說了,這水庫若不能叫“太忠庫”,就要撂挑子不干,這種厚愛,讓他感覺到非常地不安,但是,他沒有別的選擇—-難道不是嗎? 這下,太忠庫的事情,算是曝光了,不過揭牌都要開始了,接著再隱瞞也確實意思不大了。 別人還都沒說話呢,一整天沉默不語地司機先忍不住了,“陳科長,你可是辦實事了,我就是村子里出來的,太明白農民的可憐了。” 荊紫菱也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事實上,她也沒想到,陳某人只是想混個名聲而已,“要是這樣,我倒是真能跟爺爺說說,他一定愿意幫你寫字的。” “哈,那可太好了,”陳太忠笑瞇瞇地點點頭,要是正式寫字,那可是連落款都有了呢,“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我說陳科,”王玉婷打斷了他的話,別人或者不知道這里面的忌諱,她可是比較清楚的,“落上你地名字,這恐怕……不是很合適吧?搞個人崇拜是黨內明令禁止的。” “我也沒辦法啊,”陳太忠苦笑著一攤手,那樣子是要多無奈有多無奈了,“呂強也不是黨員,他認了死理了,我說什么都不頂用啊。” “不會吧?這也叫個人崇拜?”荊紫菱的眼睛睜得好大,“陳太忠又算不上什么名人,而且,誰能說太忠庫里地太忠,指的就是他呢?” “個人崇拜,是禁止無原則的個人崇拜吧?”蒙曉艷對這個有一定的認識,“只要實事求是,應該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禁止用黨的領導人的名字做地名、街名和企業名,這是建國地時候就定下來的,黨章里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原則之一,”對這些原則,王玉婷了解得很清楚,“倒是紫菱說得對,不把這件事往陳科身上引地話,倒也無所謂。” 丁小寧受不了啦,她抬手一指陳太忠,“不是吧,太忠哥也算黨的領導人?他就是個小小的科長……想為大家做點實事嘛,你說是不是啊,曉艷姐?” “呃,這個……我回頭幫太忠問問吧,”蒙曉艷打個磕絆,也沒有說得那么詳細,不過大家都想得出來,她一定是要找蒙藝去咨詢了。 “紫菱,先讓你爺爺幫著寫一下吧,”其實這些人里,劉望男是最不清楚荊以遠的名聲的,但她又是對陳太忠最盲從地,少不得就要替她地太忠考慮一下,“萬一蒙書記說可以的話,也省得耽誤了時間,好像几天以后就要揭牌了呢。” 荊紫菱眉頭皺皺,她知道自己地爺爺寫一幅字可能花費的心血,一時就有點遲疑,“要不,咱們問問吉叔叔?他一會兒要過來呢。” 她覺得吉建新跟爺爺的關系很近,倒是不怕問這個問題。 “別!”几乎有五個人同時說出了這個字,其中王玉婷反對得最為堅決,“這種事情,陳科跟咱們說了也就算了,紫菱你沒看到,他跟你吉叔叔的關系,并不是很近嗎?” 說到這個份兒上,那這個話題就要放一放了,隨著酒菜上桌,氣氛逐漸熱烈了起來,女人們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可陳太忠感覺多少有點郁悶—個人崇拜? 哥們兒整點仙朮出來,倒是估摸能拉點信徒,眼下不過是做了點實事想挂個名而已嘛,這都算怎么檔子事兒啊? 池志剛見到他郁郁寡歡,卻是主動跟他套起了近乎,池大夫對陳某人的印象已經大變,再加上那司機對陳太忠也心生出不少好感,三個男人倒是也有不少話題。 陳太忠心情好轉了一些,就要拉著池志剛敬酒—-他總不能敬司機吧?結果池志剛婉言謝絕了,“太忠,我搞外科的,不沾酒。” “不沾酒也算男人啊?”陳太忠不滿意了,抓過來池志剛面前的酒杯,執意要倒,“少喝點,一點總可以吧?我一個人喝酒沒意思啊。” “嘖,擱以前我一定跟你喝,喝八兩都沒問題,”池志剛聽他說自己不算男人,就有點忍不住了,“現在不行,玩手朮刀呢,喝酒多了手不穩,容易出問題。” “是啊,陳科,你別勸他了,”王玉婷聽到這話,轉頭過來,“志剛現在在人民醫院主刀呢,喝酒還是免了吧。” “其實我也能主刀,”見她發話了,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撇撇嘴給自己的酒杯倒滿,一時感覺有點寂寥。 這話沒什么人當真,大家只當他發牢騷了,可荊紫菱一聽,眼珠轉轉發問了,“陳科長,你學過醫?” 她一直對陳某人的“天才”耿耿于懷,現在聽到這厮居然說能主刀,心里的不服氣可就大了去啦,我說,不帶這么吹牛的啊。 “呃……學過啊,”陳太忠愣了一下,見到她眼里隱約有點鄙夷,說不得就只能硬著頭皮,把牛皮繼續吹下去了,“嗯,不過我學的是中醫,傳統醫學……這么說吧,跟迷信差不多。” “那你怎么主刀?”荊紫菱瞥一眼王玉婷,見她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自然就要“宜將剩勇追窮寇”了。 蒙曉艷見她纏著陳太忠不放,心里的醋意就有點大了,正好這個話題她能插上話,當然就要幫自家男人說話了,“太忠的醫朮,有時候是很神奇的……” 這樣也行?荊紫菱轉頭看看她,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就算你姓蒙,也不帶這么亂吹的,“不是這樣吧,曉艷姐姐,你居然……居然說他會醫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