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四百零七章 墊背的崗位 ~ 第四百一十六章 非常態

第四百零七章 墊背的崗位

不過,陳太忠只答應關說今天的事兒,這個結果並不能讓張堯東滿意,人總是這樣,得隴望蜀,一市黨委的書記也不能例外。   「小陳,聽說你是……那個汽修廠老總和董事長的朋友?」   「這都是為了招商引資的工作啊,」陳太忠琢磨一下,決定不說實話,這話題一旦談深的話,他會非常被動的,「我們也是在工作中,才處成好朋友的。」   我靠!聽到這種不盡不實的話,章堯東終於發現,自己跟這傢伙保持一定距離也是不錯的,合力汽修廠的底細,他可是明白著呢。   原本盧剛就點了他一下,然後常三的事情折騰開之後,章書記專門派人去調查了一下,偷裝走私車他倒還沒打聽出來,但他可是知道,那個汽修廠的廠長,真的是個土混混,不過為惡不多口碑尚可就是了——還好狗臉彪掛了。   這種人,跟招商引資能有關係?打死他他也不信啊。   當然,章堯東是不會戳穿這個謊言的,國家幹部跟混混扯上關係,確實也是說不出口的事情,陳太忠真敢跟自己說出來的話,丫的智商就值得懷疑一下了。   「那個汽修廠正正規規的,市裡一開始也沒打算大動,」章堯東輕歎一聲,搖搖頭,「好好的一本經,讓歪嘴的和尚念壞了。」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不過,好像是章書記您聽了楊副市長的建議?」陳太忠苦笑一聲,「楊副市長,唉,對我成見很深啊。」   章堯東笑一聲,不置可否,心裡卻登時大怒,我跟楊銳鋒的交談,你小子都能知道?我靠,年輕人。不要太猖狂好不好?還敢在我面前說出來。你以為你是誰啊?   可是,被夜裡的冷風一吹,章堯東又冷靜了下來,仔細想一想,他又覺得陳太忠這建議,似乎……也還算不錯,最起碼。墊背的是有了。級別也夠。   可是要把楊銳鋒弄下去,他還真有點捨不得,在鳳凰市這麼聽話的副市長,真的少見,若不是楊銳鋒辦事的能力實在有點欠缺,他都有心讓其再負責一兩個口。   章堯東原本的計劃,是在市警察局或者湖西分局找個墊背地出來,眼下戎艷梅觸了蒙書記地霉頭。或者把戎書記順手推進去也行,這事兒操作起來又不難。   可是陳太忠的話,提醒了他,相對而言,楊銳鋒在省裡基本是沒什麼勢力的,而戎艷梅則不同,她身後還是有兩個半退不退的老傢伙。   比如說鄺天林,當初鄺舒城被陳太忠捅出來,鄺主任能反應那麼及時。戎書記前期就很有些嫌疑,後期她又積極周旋,這是大家都清楚的。   要不,不用管楊銳鋒了。由他自生自滅好了。至於扳得倒扳不倒楊副市長,就看這小傢伙的本事了。章堯東終於做出了決定。   說句實話,能讓他做出這個決定,最關鍵的因素還是在於:楊銳鋒沒同他提起自己和陳太忠地恩怨,章書記覺得,自己被人當槍用了——你小子就算直說出來,我還能計較不成?   對強勢地他來說,被自己的下屬有目的性地欺瞞,這本就是奇恥大辱了,而他被欺瞞之後做出的決定,又帶來了很嚴重的後果,這確實讓他無法忍受。   你不跟老子掏心窩子,老子吃撐著了保你?   「老楊嘛……人還是不錯的,你還年輕,以後就知道了,老同志在很多地方,還是派得上用場的,」章堯東笑著搖搖頭,似乎是拒絕的意思。   想著這小子太年輕,未必能聽出自己地意思,他猶豫一下,補充了一句,「楊銳鋒同志,在哪個崗位都可以幹好的。」   其實,人年輕也不錯啊,說話間,章堯東又有了點感歎,像這個小陳,跟楊銳鋒有過節,都敢跟我說呢。   ——當然,這是他遇到我章某人,換了別人,估計也就只能看到那冒失勁兒,未必會從這裡面發現他的好處。   這廝的運道……果然很強大啊。   那當然了!陳太忠聽出了這話的意思,心裡禁不住附和兩句:沒錯啊,丫就算在墊背的崗位上,也能很稱職的。   又聊了兩句,冷不丁章堯東又來了一句,「唐亦萱怎麼會想起跟你單獨吃飯?」   「她嫌送禮的人太多,」跟著這位會「瞬移」的領導,陳太忠的警覺性很高,而且這個問題不但對過口徑,也是事實,所以他的回答張嘴就來,「想出來清淨一下。」   「呵呵,這倒是,」章堯東笑著點點頭,以示自己有同感,心裡卻說,只要你不跟那漂亮的寡婦搞七捻三的就行,要不我這兒難免又要被動……   這次,蒙藝是動了真火了,沒錯,唐亦萱是年輕,比不得如母親一般地老嫂子,但自己地哥哥在生命的最後四年中,真正體驗到了從「車水馬龍」到「門前冷落車馬稀」地味道,始終陪伴在他身邊的,排除他寂寥的,只有唐姐。   那時的蒙藝很忙,在他有數的幾次回家中,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哥哥身上也收拾得體體面面,誰幹的?只有唐亦萱!而他作為受惠極大的弟弟,只有感慨「忠孝不能兩全」的份兒。   所以,就在他放下王宏偉電話的同時,就打了電話給政法委書記夏大力、省警察廳廳長竇明輝,「來我家一下,我有點事兒。」   來家裡說,那就是私事兒了,不過,省委書記相招,誰還敢說不去?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蒙藝家。   蒙藝一開口,就相當地氣勢洶洶,「你倆,聽說過中天集團沒有?」   夏大力搖搖頭,竇明輝猶豫一下,點點頭,「聽說過,這個公司,好像跟吳敬華吳副書記有點關係,是他一個同學的兒子開的。」   吳敬華是天南省省委排在第五的副書記,不過不管怎麼說,總是副書記,副省的級別是足足的。   可是,「同學的兒子」,這話裡水份就太大了,一般同學那也是同學,他兒子拿了別人身份來開辦公司,可也是同學。   「你跟這個公司有關係沒有?我要聽實話,」蒙藝已經顧不得計較那麼多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手一指,「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要騙我。」   「沒有任何關係,」竇明輝胸脯一挺,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老大這是發怒了,「蒙書記您有什麼指示?我保證完成!」   「我孀居的嫂子,被他們的人欺負了,」蒙藝也不遮著掩著,這對瞭解他的人來說,是非常罕見的,「他們居然想逼著我的嫂子去賣淫,這群王八蛋!」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狠狠地一拍茶几,「砰」地一聲大響,茶水登時濺得滿桌子都是,「這還是共產黨的天下嗎?你們倆的責任,回頭再說,這次我要人頭落地,最少五個!」   夏大力和竇明輝登時噤若寒蟬,連相互打個眼色的膽子都沒有,好半天,竇明輝才戰戰兢兢地發問了,「蒙書記,他們……要是有別的劣跡,就更好辦了。」   「他們當然還有,」蒙藝瞪他一眼,「你的警察廳裡,有一個叫楊曄的處長吧?你去問他要好了,就說我說的,不許他縮著腦袋,這件事,你倆要一查到底,遇到什麼事兒,都不許手軟……」   說到這兒,他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的腦袋不怕砍!」   「老蒙老蒙,消消氣兒,」尚彩霞出來了,她歉意地沖那兩位常委笑笑,「老蒙是哥哥一手招呼大的,兄弟倆感情很好……不過,這次這幫傢伙也欺人太甚了。」   這個,兩人卻是多少知道點,蒙書記就職來的時候,大家可是都知道,來了半個天南人做省委書記——蒙通是隨著南下大軍下來的,不算本地人也差不多了。   「這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夏大力聽到這個消息,一直感覺有點不太對頭,見到尚彩霞和顏悅色,才壯著膽子發問了。   當然,主要是因為,兩人是在蒙書記的私宅而不是辦公室,有些話問問也不當緊,「蒙書記,您的嫂子,多大年紀了啊?」   說實話,蒙書記發這麼大的火,讓兩人都很吃驚,可仔細一琢磨,這裡面還真是有點問題,若是蒙書記找碴收拾人的話,倒也正常,可是為了堵住別人的嘴,最好借口還是找得合適一點比較好,有人見過逼著老太太賣淫的嗎?

第四百零八章 被索賄了

「說實話,那算照顧我哥的保姆,一個人照顧了他四年多,走的時候都是她送的,我蒙藝……欠她的,」想起哥哥死時的淒涼,蒙書記歎口氣,眼中依稀有淚光閃動,「她今年才……25歲吧?」   官場中,真情的眼淚,實在是太少見了,患得患失或者悔恨的眼淚倒是不少,尤其是到了蒙藝這個級別,夏大力和竇明輝眼見蒙書記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別的想法?查吧!   知道那個什麼影視公司的老總現在被羈押在鳳凰,竇明輝登時就發話了,「蒙書記,押回來審問,還是派人過去?」   「這個你熟,我外行,不指點你這內行,」蒙藝看他一眼,「不過,押回來的話,你受得了受不了可能的壓力?」   「那就異地審訊好了,」夏大力可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自己跟中天確實一點兒邊都不沾,身後又站了蒙書記,就算中央有人挺中天,至不濟也是兩敗俱傷,怕得什麼?   而且,中天集團在素波或者算不小了,可在中央想找個夠份量的靠兒,資格還遠遠不夠,撐死也就活動到正司的份兒,副部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說破大天了,還是蒙藝佔了理。天大的理,所謂高層的鬥爭。其實跟江湖上的混混,也有類似之處,若是為了權柄為了利益,大家各用手段和心機,是很正常。但真的是為了純粹的私人恩怨,大多數的中間派只會兩不相幫。   像眼下這種情況,就算有人想和稀泥,都不合適來跟蒙書記張嘴。   這時候的陳太忠,已經來到了花園酒店,哪裡想得到,他這邊隨便搞搞,蒙書記在那邊眼淚就出來了?   套房裡空無一人。劉望男在幻夢城忙著呢,丁小寧留了一張紙條,說是回新家關窗戶去了,那裡地新家具有點味道,她每天早上去打開窗戶晾味兒。   晚上又去關窗,照顧得很是用心。   現在的社會,人們已經習慣了傳呼留言手機聯繫,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一張小小的便箋,陳太忠的心中,居然有點莫名的感觸。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想想今天跟唐亦萱的經歷。他有點不放心丁小寧一人在外,順手打個電話給她,卻是沒反應過來,這種體貼的行為。基本上顛覆了他七百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   潤物細無聲。一個人地行為,總是在潛移默化中慢慢地被改變。現在的他還真是有了點「人味兒」了。   鈴聲在門口響起,陳太忠拉開門一看,可不是丁小寧正在門外?她看到他的出現,有點奇怪,「陳哥……你這是?」   「哦,沒啥,看你這麼晚不回來,有點擔心,你不知道……」陳太忠話說到一半,覺得自己有點雞婆,搖頭轉身走回屋裡,哥們兒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啊?   「哈,你擔心啦?」丁小寧笑得很開心,她真的有理由開心,這個酷酷的傢伙,居然為自己擔心了呢,「我去陪了陪望男姐,她一個人在外地過節……」   「哦,那你給她發個短信吧,讓她晚上過來,」陳太忠知道,這個時候歌廳太吵,找劉望男打手機靠不住,還是短信地好,「我去洗澡,唉,累死了。」   陳某人洗澡,是很快的,五分鐘就搞定了,等他出來的時候,丁小寧已經脫去大衣和外面的衣服,穿著緊身的內衣,在那裡調電視。   看著那雙修長的腿,陳太忠一時間食指大動,從身後就摟住了她,腦子裡卻是想著:不知道同樣擁有一雙美腿的唐亦萱,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是在想哥們兒打架時勇武的英姿?   感受到他口鼻間熾熱的氣息,丁小寧地身子,登時不由自主軟了下來,整個人也靠在了他身上,右手後伸,輕撫他的脖頸,「剛才是不是擔心我了?」   「嗯,有一點,」陳太忠用力地嗅著她的髮香,一雙手自然地鑽進了她的內衣裡,一上一下地兵分兩路,「幾天沒過來,想我沒有?」   「想了,」丁小寧含含糊糊地回答,眼波開始迷離,左手很自然地撫上了他高聳地那玩意兒,輕輕攥了攥再捋動兩下,「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望男姐說……最好不要給你打。」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一時間,陳太忠覺得劉望男這女人簡直是太細心了,有這麼一個願意操心的情人,確實是省了不少麻煩。   可以想像得到,今天……尤其是晚上這段時間,要是丁小寧打電話過來,他還真的會有點被動,那可是大場面啊……   他心裡琢磨著,手上的動作卻不減,不多時就已經搞得丁小寧面紅耳赤,輕聲嬌喘了,「太忠……」   陳太忠哪裡還不明白她的心思?說不得雙手一緊,下身一挺,只靠那昂揚之物,就硬生生地將她頂離地面,走向大床。   小寧同學餓了三天,自然有點飢渴,她非常配合地欠著身子,任由陳某人將其緊身衣褲和內衣褪去,,一時間房間裡春色無邊……   就在堪堪入港之際,陳太忠的手機非常不配合地響了起來,這讓他感到有點鬱悶難耐,「我靠,有沒有搞錯啊?十點多了……」   本待有心不理吧,這電話鈴聲卻是頑強異常,一聲接著一聲,陳太忠異常不滿意地爬起來,從手包裡翻出手機,嘴裡還嘀咕呢,「要是來說情的,哥們兒不罵你才怪!」   這真的不怪他如此惱怒,求情的就得有個求情的樣子,大半夜地折磨人,好像是你得理的似的,「咦?楊倩倩?」   沖丁小寧做個噤聲的手勢,一抬手又用指風關掉了電視,他才接起了電話,「哈,倩倩,這麼晚找我?」   「嗯,真不好意思啊,」楊倩倩往常說話,都是快言快語,今天卻是有點扭捏,「是這樣,我乾爹說……你不是給他準備了禮物了?怎麼還不送過來呢?」   哦,估計是又要問我了,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呵呵,那是,不過這兩天去段市長家的人,有點多吧?」   「明天吧,我幫你訂了海上明月512間,」楊倩倩的聲音,確實有點異樣,「嗯,中午吧,我叫上我乾爹,你估計有時間沒有?」   「這個沒問題啊,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懶洋洋地躺到了床上,伸出一隻手,輕拈丁小寧腋窩下捲曲的毛髮,他喜歡她這裡的與眾不同,「老同學約我,再大的事兒也得推掉啊。」   「嗯,那就這樣吧,」楊倩倩似乎要掛電話了,不過下一刻,她終於低聲問了一句,「太忠,那個唐……唐姐,是不是很漂亮?」   「她是很漂亮啊,要不人家找她拍電影?」陳太忠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下一刻他反應過來了,自己這話說得有點不妥,「嗯,不過,你也很漂亮啊……」   「我呸,要死了你,」楊倩倩大聲呸他一口,笑著罵他,「老同學了,你就知道欺負我,算了,不理你了,我要回家睡覺了……」   敢情楊倩倩,現在還跟段衛華在一起呢?陳太忠從最後一句話聽出了點名堂,顯然,這是段市長知道自己跟章堯東說話,留了足夠的時間,所以電話打來就有點晚了。   這些人做事,還真的是很謹慎啊,不過,被段市長索賄,這也很有成就感嘛,嗯,太有成就感了……   他正琢磨地,卻覺得一條細膩光滑的腿在自己的腿上不住地摩擦著,轉頭一看,才發現丁小寧看著自己的眼睛裡,水都快滴出來了。   他輕笑一聲,探手下摸,發現她的下身已經是一片濕滑,說不得將嘴探過去,輕輕一吻,身子一動,提槍上馬……   「嘀嘀嘀,」關鍵時刻,手機再度響起,陳太忠一時間有點忍無可忍了,「我靠,不能這樣吧,這麼下去,我非陽痿不可。」   可現在的鳳凰,實在是多事之秋,他還不能不理,說不得只得跳下馬來,悻悻地拿起電話,咦,這個手機,哥們兒不認識啊。   不認識也得接啊,他一接起電話,電話那邊是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卻是有氣無力的樣子,「陳科嗎?您好,這麼晚打擾您,真的……對不住啊。」   「嘖,你誰呀?」陳太忠咂咂嘴巴,這聲音好熟,不過既然稱「您」,那就是個小人物了,靠,過份,打擾哥們兒的性福生活,有你這麼做的嗎?「這麼晚打電話,有事兒明天不行嗎?」

第四百零九章 槍戰於多事之秋

「呵呵,我是張瀚啊,」那邊再笑笑,卻傳來一個令陳太忠深惡痛絕的名字,「我有個大消息,要告訴您呢。」   「我這種素質的人,你不用稱『您』的嘛,」陳太忠冷笑一聲。   按說聽到這個噁心的名字,他是該掛了電話的,不過,在對手摔倒後再加以蹂躪,也是他的惡趣味之一,「招商辦裡的這點垃圾素質,『您』!又不是不清楚……」   這個「您」字,他說得格外用力,不如此,怎能發洩被人拽下馬來的惡氣?   「剛才是我不對,我道歉,很認真地道歉,」張瀚根本無視了陳太忠的怨氣,這時候的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的骨氣?「我真的有大事,天大的好事兒。」   「哦?好事兒?那可是太好了,哈哈,」陳太忠輕笑一聲,張瀚低聲下氣地賠不是,那目的自然是不言自明,不過,他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人,對於「糖衣炮彈」,陳某人的態度,從來都是「糖衣吃掉,炮彈丟回去」!   是的,他並不是很介意那些好處,他更喜歡看到張瀚惱羞成怒的表情,就這麼簡單,「什麼好事啊?張處長居然能想到我?」   誰想,張瀚根本不上套兒,丫乾笑了兩聲,「陳科,這件事,事關重大,得面談才好,您可以約唐姐來,做個見證,要不是好事兒,就算您饒得過我,唐姐也不可能答應不是?」   他原本最怕的,就是陳太忠一接電話就掛。只要陳太忠肯談,他地話裡。就多了幾分自信出來——當然,囂張那是萬萬不敢的。   這傢伙搞招商引資,還真是塊料啊,陳太忠感覺到了他地語氣轉變,混若天成一般的圓轉自如。絲毫不給人生硬的感覺,嘴皮子功夫,果然了得。   張瀚的目標,肯定是唐亦萱無疑,可他居然敢確定,這個消息不但能打動我,還能讓唐亦萱放棄追查他在今天的表現——甚至還有可能要幫其關說,可見。他對這個消息地信心,不是一般的強大。   換句話來形容,那就是,這個消息,絕對有一聽的必要性。當然,張瀚要是敢誇大,那純粹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了——他敢這麼玩兒嗎?顯然,他沒這膽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張瀚的語調才能顯得如此自信。   可惜,陳太忠終非旁人,對張瀚的嘴皮子,他確實是心裡讚歎,可他並不想讓自己的仇人如願。你哪怕說出花兒來,嘿,架不住……哥們兒不想聽啊,讓你丫再吊人胃口!   「嗯。這樣。我有點睏了啊,張處啊。自個兒拉出來的屎,麻煩你自己坐進去吧……」   「現在的招商引資工作,存在重大弊端,」張瀚似乎察覺了他地逆反心理,不等他說完,馬上就接口了,「我能讓您業績冒頭,我擔保……」   陳太忠的手已經按在掛斷鍵上了,聽到電話裡聲嘶力竭的吶喊,遲疑一下,他悻悻地歎口氣,「唉,被你打敗了。」   算求,聽聽又何妨?大不了吃掉糖衣再炸丫一個粉身碎骨就是了,讓你丫也明白,蘇秦不是那麼好學的——反正哥們兒這一世是修煉來了,多見識點場面也是好事。   「不過時間我定不下來啊,這是你的手機吧?記得24小時開機啊……」他這話說得,儼然是一副開發區正主任地口吻。   不過,張瀚敢吱聲嗎?說不得,他還得在電話裡賠笑臉呢,「哈,那就拜託陳科了,嗯……您要能快點就更好了。」   陳太忠也懶得理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伸手一摸身邊的丁小寧,才待繼續翻身上馬,才頹然地發現——呀,小陳蔫兒了!   一氣之下,他就想伸手關了電話,可就在按下關機鍵前的一瞬間,猶豫一下,終於又縮手回來了,唉,多事之秋啊,這個電話,實在是關不得的……   果然是關不得的,十來分鐘之後,兩人相互擁吻撫摸,情濃到水乳交加時分,劍拔弩張直欲炸裂了,丁小寧雙腿大開,洋溢的露珠在草叢中盛情延客,陳太忠翻身上馬,正待揮戈直取黃龍,電話……它又響了~~   「我靠,都要十一點啦,」陳太忠有點忍無可忍了,「哥們兒,你早點打,會死人啊?」   遲疑一下,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探頭看一眼放在枕邊的手機,得,「白書記」——這個電話,那是不能不接的。   吳言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眼下又是這麼晚了,應該是有點急事才對,說不得,他只能歎口氣,悻悻地接起了電話,身子卻是懶得動了,就那麼趴在丁小寧的身上。   他才待說話,卻不防屢次三番被澆熄心火地丁小寧再也忍受不了啦,小手引導著那昂然巨物,修長圓潤的兩腿用力一勾,他登時又感覺到了那份緊窄的火熱。   「哦~」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一聲,身子也下意識地挺了幾挺,最終全根而沒,感覺那緊窄濕熱的腔道,緊箍著自己地昂揚,一時間舒服得想閉上眼睛。   「太忠……你這是,睡啦?」吳言清脆地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真不好意思啊,這麼晚打電話給你。」   這下,丁小寧都聽出來了,來電話的是一個女人,她原本滿臉春意喜笑宴宴地看著他呢,聽到這話,不由得噘起了小嘴,雖是七分做作,卻也帶了三分地嬌嗔。   看著她厚實性感的小嘴高高地噘起,陳太忠一時覺得,這情景也別有一番動人的情趣,說不得無聲地笑笑,食指在嘴唇上一豎,要她噤聲。   吳言這次打電話來,卻不是因為晚上的事兒,她告訴陳太忠,說是陶家兄弟的倆妯娌,用白布做了老大地一個橫幅,直接扯在了橫山區政府大門口,「……真是太過分了,要不是這兩天休息,我馬上就讓檢察院的批捕陶家兄弟。」   「哈,你不是滅門的縣令嗎?」陳太忠輕笑一聲,下身還略略來回挺動著,算是安慰身子底下的小美人,「批捕還要分時間啊?檢察院的沒有值班的?」   「我可懶得專門為他們的事兒,臨時打招呼,還是等過兩天吧,」吳言打電話,其實也是心有點癢癢,想跟他打個電話隨便聊聊而已,不知道為什麼,她在經期前後,慾望總是特別強烈,「呵呵,我是滅門縣令,你可是剝皮太守啊……專門剝我這縣令的皮……」   她蕩漾的春情,陳太忠隔著電話都聽得出來,登時覺得自己的下身又脹大了一圈,再加上那緊箍的熾熱,實在是要多銷魂有多銷魂了。   不過,鳳凰市最近的事兒,實在也太多了點吧?陳太忠決定勸勸她,「還是早點辦了吧,要不你難免被動,現在真的不太平啊,今天晚上又有大事兒啊,你不知道,嗯……」   他本來說得正溜呢,卻不身下的丁小寧聽他說得關切,一時心裡有點泛酸,說不得伸出冰涼的小手,箍住他的背脊,分叉著的長腿略略屈起,沒命地挺動起來,突如其來的舒爽,登時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啊,我聽說了,」吳言打探消息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不過,那跟我沒關係啊,也牽扯不上區裡的檢察院……對了,你是不是摻乎了?」   「我也沒事,呵呵,」眼下,陳太忠可不想再提起一個美女,身下的小美女正發飆呢,「嗯,那啥……嗯,算了,那妯娌倆,我幫妳處理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騰出一隻手來,壓住了丁小寧平滑結實的小腹,眼睛瞪瞪,嘴巴也噘一噘:喂喂,悠著點啊,你不看我這話都說成什麼樣了?   丁小寧還他一個媚笑,身子倒是不動了,兩隻冰涼的小手又開始在他胳肢窩裡哈癢,真是能作怪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吳言聊到興頭上,一時捨不得撂電話,「說給我聽聽……」   「嗯哼……」陳太忠沖丁小寧一呲牙,腹部一縮:再不老實我就出來了啊,丁小寧小嘴一撇,偽作要哭了,兩隻手卻是又乖乖地放回了他的後背,那俏皮樣,實在惹人憐愛。   「嗯,是這樣,我找幾個人,打她們一頓算了,」他想好了,馬瘋子的人,閒著也是閒著,再說了,哥們兒手底下,不是還那麼多下崗女工呢?   「要是能打探這兩兄弟家,就更好了,」吳言也被他的殺氣感染了,一時間咬牙切齒了起來,「這事兒要是再鬧大,可也是麻煩……」

第四百一十章 做民工挺好

陳太忠正聊著呢,丁小寧卻是會作怪,手和身子不動了,卻是用恥骨緊頂著他慢慢地扭動起來,毛髮的摩擦,再加上緊窄和火熱,讓他實在把持不住了。   「那啥,我曲陽有熟人,現在就去打電話,掛了啊……」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他抬手掛斷了電話,身子登時猛猛地挺動了起來,「小壞蛋,讓讓你再作怪……」   丁小寧卻是眉眼一展,身子也放鬆了下來,閉上了眼睛,顯然是準備好好地享受了……   電話,再度響起!   「好吧,今天我啥也不幹了,」陳太忠一時大怒,從她的身體裡撤了出來,一個翻身,躺在了床上,任由那濕答答的醜物一柱擎天,他接起了這個電話,「我說,哪位啊?」   「陳科,我是姜世傑啊,」姜鄉長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現在……我在汽修廠呢,你的車,修好了,你看,什麼時候給你送過去啊……」   我靠,陳太忠被他弄得有點哭笑不得,「我說姜鄉長,你老好歹是一鄉之長啊,這麼大半夜的不睡覺,還專門跑一趟汽修廠?」   「你陳科的事情不辦好,我敢睡嗎?」姜鄉長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顯然是心情不錯,「今天事兒,我可是真謝謝你了……」   「好了好了,」陳太忠打斷了他的話,有點不耐煩,靠,把我從女人的肚皮上拽下來,還算是謝謝我?這世道有天理沒有了?   「你不睡我還要睡呢,老姜。你也別扯那些虛的了,你說吧,還有什麼別的事兒?沒事兒我可就掛了啊。」   「陳科果然是痛快人,呵呵,」姜世傑笑一聲,他找陳太忠還真有事兒,剛才他就想打電話了,不過,他心裡忌憚啊,誰知道章書記要跟陳科談多久呢?   總之。對他這個小鄉長來說,電話打得越晚越好,就算陳科睡了也不要緊,幾次交道過後,姜鄉長知道,陳科脾氣不怎麼樣但卻是痛快人。可要是打得早了惹了其他大佬。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總之,他找陳太忠。就是兩件事,一件事依舊是對口徑。剛才他在小會議室一通亂說,編造了一些兩人之間地合作。以示雙方不是外人,當著眾多大佬,強行擠上了陳太忠的戰車。再加上今天相遇的過程說得有點含混,萬一將來被問起來呢?   所以,統一口徑是有必要的。   當陳太忠聽他說起,自己有意將一些投資商介紹到清渠,兩人還就此問題做過一些探討的時候,實在有點忍無可忍了,「老姜,你這……算是綁架我呢?」   現在有錢或者有門路貸款的投資商,一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而且各級政府盯得也死死的,這種情況下,姜鄉長敢當著眾位領導這麼忽悠,這不是綁架是什麼?   「嗐,我就是那麼一說,純粹的風吹過耳,領導們聽了,也就只當是放屁了,你以為他們真的能把眼睛放到我這一個小小地鄉里?」   跟陳太忠處了幾次,姜世傑也知道這位行事比較張揚,做事比較粗拉,自然知道該怎麼說話,「陳科你可別這麼說,以後我老姜還指著你罩我呢。」   唔,又多了一個鄉長小弟,陳太忠看著自己胯間的昂揚,淋漓的汁液在燈光下反射著亮光,一時間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嗯嗯,我……我知道了,你還有事兒沒有?」   「我把車給你送哪兒啊?」姜世傑死纏爛打不放手,他還有別的目的呢,「對了,你說今天唐姐……會不會生我的氣啊?」   「我怎麼知道她生不生你地氣?」又說到了一個女人,陳太忠可不想讓丁小寧再搗亂了,而且,他和唐亦萱地交情,也不合適被別人知道。   下層官場這點習慣,他實在太清楚了,吳言近來得了他的滋潤,胸大了一些,挺拔了一些,容顏也嬌艷了起來,然後,可憐地章堯東書記被人提起的次數就又多了一點。   「不過,唐姐是個同情心比較強地女人,」他想到了那個羊倌兒,那天在場的人不少,倒是可以說說,「你地村民這個征地款……你得想想辦法,她喜歡做實事兒的幹部。」   「哦,這個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這個時候,姜世傑也顧不得考慮財政緊張不緊張了,他反應過來了,自己要是能處理好這麼一件事,不但是表現出了對唐亦萱的尊重,回頭沒準還有向唐姐匯報地機會,這種機遇,那是一定要抓住了!   「車送到幻夢城,鑰匙給了吧檯就行了,沒事兒的話,我掛了啊,」陳太忠真不想再說了,不過,臨掛之前,他兀自不忘記補充了一句,「西馬營村的征地款,先不著急給。」   是的,陳某人就是這副鳥樣,小肚雞腸得緊,得罪了他多少是要受點報應了——車匪路霸還想要錢?先給哥們兒等著!   掛了電話,陳太忠轉頭看看丁小寧,歎口氣,「算了,咱們……先看電視吧,今天晚上,怕是要等到望男回來的時候,電話才能清淨點兒……」   第二天,橫山區區政府門口,發生奇事一樁,女人打架很正常,不過一堆美女追打兩個女人,就很少見了,打人的女人足有二十多個,聽口音還是來自祖國各地的樣子。   圍觀的人,那叫了一個多,簡直是人山人海了,奇怪的是,這一群美女,每個人都有一個做民工的老公。   「欠我老公的工資不發,還有臉上訪?打的就是你們這種不要臉的女人,」這位聽口音倒是本地人,不過好像偏湖西區那頭的。   「我老公工傷扭了腰,你們連他的工資都拖,還是不是人啊?」這位聽起來是外地口音,嫁個民工倒還算合理,可是看看她那身昂貴時髦的衣服,似乎拖欠農民工工資……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當然,大部分的人,還是圍觀美女打架的,有人還喊呢,「脫衣服,脫了那女人的衣服……」他們指的肯定是陶立寶的媳婦——沒辦法,鳳凰市的市民就是這素質。   有長者路過,見此狀況,喟然長歎,歎世風不古之餘,猶自忘不了質問一句,「警察呢?警察都哪兒去了?」   「那不是?還有警車呢,」有好事者隨手一指,老者轉頭一看,果不其然,一輛警車停在那裡,不過三四個警察圍在一輛林肯車旁,大聲地談笑著,只當眼前沒這回事。   警察們是接到了熱心群眾的報警,110指揮中心也讓出警了,不過,一來現場,就有人認出了陳太忠在那裡站著,說不得就前來套個近乎,「陳科,這事兒怎麼處理啊?」   陳太忠一時大奇,「局裡沒交待嗎?」   「沒有啊,」有人老實搖頭,「傅局不管了,古局還沒接手,這個……沒聽人說啊。」   「哦,那等等吧,」陳太忠知道,這些警察都聽說自己捧古昕上位了,所以眼下才對自己這麼恭敬,「估計……一會兒局裡的意思就下來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副局長師志遠就自己跑過來了,分局裡人事變動之後,他如願地分管上了治安,眼下卻是不得不來,「控制住局面,把被打的那倆,帶回去詢問!」   吩咐完了,師志遠主動跟陳太忠招呼一聲,「呵呵,陳科,你看,這麼做合適不合適?」   他是接了區政法委岑廣圖書記的命令,才過來的,岑書記是吳言的人,章堯東一系的,對這件事非常清楚,所以指示得也明白,要是陳太忠在場的話,由陳科長說了算。   「行,」陳太忠點點頭,倒是大剌剌一點也沒覺得不合適,「不過,找個機會,跟那倆女人說明白了,拖欠農民工的工資,是很嚴重的事情,咱們政府部門,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處理那些農民工家屬的。」   「您的意思是?」師志遠有點弄不明白陳太忠這話的意思,少不得要再問問。   「算,跟她們直說吧,」陳太忠不耐煩地皺皺眉頭,「就告訴她們,由著她們上訪,工資問題不解決的話,她們不但還要挨打,她倆的老公也別指望出來!」   幾個人正白活呢,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你叫陳太忠,是不是?我們是省警察廳的,現在請你來警察局一趟,我們有點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嗯?省警察廳的,來得這麼快?陳太忠一時頗有感觸,蒙老大發話,確實是不同凡響啊。   帶著這種心情,他來到了警察局,誰想省廳的一個小警察跟他一亮工作證,轉頭就問一邊市局的人,「先把他關起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蒙書記的意思

「關……關起來?」一邊市局的那位警察,登時就是一哆嗦,他很茫然地看著省裡來的同事,「你是說,關起他來?」 「今天多少事兒要辦呢,快點啊,」省裡來的這位有點不耐煩,「這個人回頭再處理……怎麼,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市局的這位搖搖頭,心裡有點納悶,難道說,這瘟神……終於瘟到丫自己頭上了?哈,這倒是個好消息,「要不要戴上銬子?他很厲害的。」 「不用了,他既然是政府工作人員,」省廳的搖搖頭,轉頭看一眼陳太忠,滿臉的不屑,「應該知道配合才對……」 陳太忠滿頭的霧水,一時間有點奇怪,「喂,我說,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啊?憑什麼關我?」 「憑什麼?你心裡有數!這是蒙書記的意思,」省廳的瞪他一眼,根本懶得多說,轉頭交待市局的,「把他的通訊工具沒收了,讓他先反省一下自身的問題……」 「喂喂,你搞錯了吧?」陳太忠怎麼也沒辦法理解,我昨天是救了唐亦萱的啊,怎麼反倒要關我?而且,哥們兒就算跟唐亦萱有點那啥,可是……總歸還沒來得及採摘不是? 省廳的沒吭聲,人家都懶得理他了,倒是市局的這位狠狠推他一把,「我說你聽見沒有啊?叫你交出手機和傳呼呢……」 我靠,你這什麼態度啊?陳太忠轉頭看看這位,一時有點惱火。「我說哥們兒,你怎麼長了一張狗臉?變得挺快的啊。」 市局的被他罵得有點惱火了,可他又不敢動手,說不得冷哼一聲,伸出了手,「陳科。您且囂張著,我倒要看你是什麼下場……拿出通訊工具來!」 陳太忠氣得哭笑不得,有心發火吧,自個兒馬上要副處了。不合適折騰,再說,這是蒙藝發話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名堂,還真是不好說。 算了,先忍著吧。反正跟唐亦萱地口徑已經統一過了,陳太忠氣呼呼地摸出手機。關機之後遞了出去,他實在是想不出,除了因為這一點,蒙藝還會有什麼理由對付自己。 難道說,是有人栽贓?他做這種事兒比較拿手。所以少不得要琢磨一下這種可能性,任由那市局的將他帶了出去。 這是誰在陰哥們兒?靠,不知道我陳某人是陰人的老祖宗?好好好。這次非要看看,什麼樣的王八蛋敢在我頭上動土! 「進去!」聽見這麼一聲,他抬頭一看,更覺得奇怪了,這是市局的臨時看守所,專門關押一些嫌疑犯的,能被關在這裡,十有八九也就等著判了。 還好,他地性質總算夠不到那種檔次,而且也沒什麼手續,市局的那位把他安排在臨看門口的小黑屋裡,一轉身就走了。 這位心裡,還真是挺納悶兒的,說起陳太忠這瘟神,鳳凰市大部分地警察絕對是又恨又怕,若是能將此人繩之以法,相信市局裡會是歡聲一片的。 可是,以陳某人眼下紅得發紫的樣子,將其繩之以法,似乎難度也不低呢,而且……算了,還是問問省廳那位吧。 他走回去,卻發現那位正把玩陳太忠的手機呢,說不得笑一聲,「呵呵,老哥,陳太忠這是……犯什麼事兒了?」 「什麼事兒?他給蒙書記打騷擾電話,」那位看他一眼,一時間有點沾沾自喜的樣子,「蒙書記跟我說了,來鳳凰以後,把這些宵小適當地處理一下。」 「蒙書記……親口跟你說的?」發問地這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裡卻是七上八下地直打鼓,只是適當地處理?我靠,完了完了,把人送錯地方了。 不過這也不怪他,省廳地都讓沒收陳太忠的通信工具了,那就是禁止此人搬救兵了,擱給誰想,也會認為此人大勢已去了。 親口跟我說?省廳的這位有點不好意思繼續吹牛了,他當然不能說這是蒙書記的秘書報備過來的名單,自己一行人來鳳凰,順手處理一些這樣地雜事,於是含含混混地點點頭,「嗯,反正是蒙書記的意思,你也別問那麼多了……」 為了躲開這份尷尬,他一邊說著,一邊拿過陳太忠的手機,一陣亂按——陳太忠是關機了,可是,不許人家再打開來? 「你看,這寫地什麼?『蒙藝辦』……這傢伙啊,肯定騷擾過蒙書記!」 我靠,陳太忠知道蒙藝的辦公室電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吧?市局的這位心裡有點絕望了,有心問個究竟吧?可人家是省廳下來的啊。 省廳下來的狗,都比市局的人強,他心裡明白著呢,含含混混地點點頭,「嗯,那是那是……」心裡卻說,反正你丫下的命令,不關我事兒,我只是執行者而已。 省廳的見他不置疑了,滿意地點點頭,將手機遞給了他,「別關機了,看還有誰給他打電話,做好記錄,到時候再調查一下,是不是團伙行為……」 他們這裡忙不提,轉頭再說陳太忠,他進了小黑屋,四下一打量,沒人!一時間就有點洩氣,我靠,哥們兒還想混個臨時的牢頭當當呢。 對於小黑屋和監獄,他還是有一定瞭解的,誰要他做過幾天政法委書記,又接觸過不少警察呢? 他知道,這裡新來的人犯,要被老犯毒打,謂之「服水土」,而犯人之間的等級,更是森嚴,老大老二一直到老二十——這要看那房子裡有多少舖位,總之,一個個的順序,都是明明白白的,就像「隋唐演義」裡的排名一般,再清楚不過了。 當然,除了「服水土」是老犯一擁而上之外,排位賽基本上就是單對單了,陳某人今天氣不順,打算在「服水土」的時候就來個一對多。 遺憾的是,眼下屋子裡就他一個人,他甚至連找個出氣的主兒都找不到,心裡就有點鬱悶了。 其實,這也是他想的左了,臨看門口的小黑屋,進了柵欄門卻沒到大鐵門裡面呢,基本還是為那些案子沒定性的重大嫌疑人準備的。 可是鬧到市局這裡,沒定性的案子還真的就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定了性,只等開庭或者宣判的,尤其是案情過於重大的,才會放到臨看來,卻是跟小黑屋的關係也不大了。 他正在這裡鬱悶呢,「喀喇」一聲響,鐵門上那個小窗戶打開了,一個人臉冒了出來,「我說,你抽煙不?」 我靠,這兒的待遇,比分局強很多啊,居然有人這麼關心?陳太忠有點驚訝,不過,這煙肯定賣得貴,獨家買賣嘛。 「我不抽,從來不抽!」他搖搖頭,也懶得多搭理對方。 「不抽是吧?一根一百,拿錢出來,」那是一張肥嘟嘟的臉,臉上寫滿了不屑,「你……要買幾根啊?」 「去你媽的,哥們兒不抽,你小子耳朵裡塞雞毛了啊?」陳太忠原本正鬱悶著呢,一聽這話就火了,獨家買賣倒無所謂,你丫居然還有膽子強買強賣? 「呦,小子,你骨頭挺硬的嘛,」肥臉冷笑一聲,「最後一次機會給你了啊,兩百一根,你買是不買?」 呀哈,還漲價了?陳太忠氣得笑了,他點點頭,「好啊,我買,我買還不成嗎?這樣,給我拿一條,要『軟雲』啊。」 「『軟雲』不是這價錢,這價錢就是黑『玉蝶』,」肥臉冷笑一聲,眼中露出猙獰之色,「一條是吧?先拿四萬塊錢出來。」 「哥們兒身上,沒帶冥幣啊,」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一臉的不好意思,「呵呵,等回頭兒出去了,送你幾百億,小意思啦。」 「哈,」肥臉也樂了,點點頭,「行啊,小子,來這兒的,數你骨頭硬了,希望待會兒……你丫骨頭還能這麼硬,記住了,哥哥叫錢串子,熬不住的時候言語一聲啊。」 「去你媽的吧,」陳太忠冷笑一聲,「小子,我真記住你了,你熬不住的時候,喊都沒用。」 「嘴硬吧,」錢串子也不理他,「匡當」一聲關住了小鐵窗戶,隔了鐵門,隱約還聽見他在念叨呢,「郎哥,收拾這傢伙的時候,我……能不能在場啊?」 陳太忠進來的時候,大約就是個十點出頭的模樣,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匡當」一聲,鐵門開了,送他進來的那個小警察點頭哈腰地笑著,「哈,陳科,誤會了,誤會了,您多擔待點兒啊……」 「誤會了?」陳太忠斜眼看看他,心裡一時有點納悶,這是……唱的那一出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口舌糾結

市警察局的這位,自打聽說陳太忠只是可能被「適當地」處理一下,心裡就開始七上八下了,他很是擔心,萬一瘟神挺過這一遭,我的日子,八成就不會那麼好過了。 存了這個心思,他盯陳太忠的手機,盯得可就緊了,擱在往日,或者他會每過一個半小時來看一看,手機的「未接來電」是不是滿了,現在是每個電話過來,他都得捧著琢磨一下。 別說,一個多小時,陳太忠的手機還是很來了幾個電話,比如說「姜鄉長」、「秦主任」、「張書記」、「古局長」等等的,小警察看得有些大開眼界,這跟陳太忠有聯繫的,還真不少啊,這廝人面兒還真廣。 當然,也有點莫名其妙的名字,「瘋子」啦之類的,直到剛才,一個叫「楊倩倩」的的名字,跳進了小警察的眼裡,這位就琢磨了:這會不會是個美女呢? 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位是不是美女不好說,但是絕對是個急性子,連著就打了三個電話過來:這是……趕飯局呢? 別說,這次還真讓他蒙對了,楊倩倩把包間都定好了,現在早來到了乾爹家,只等聯繫好了陳太忠,大家一起去了——她總不能讓自己的市長乾爹早早過去等著不是? 下一個電話,楊倩倩就拿乾爹家的座機打了過來,小警察看著手機,登時就是一哆嗦——「段市長(宅)」? 他早看到通訊錄裡有這個了。不過他沒在意,下面小幹部知道市長宅電不易,但陳太忠知道,倒也不算太意外,可段市長主動從家打電話過來,這可就是另一個性質了啊。 他琢磨半天。決定還是跟王局反應一下情況比較好,至於省廳的那位……還是算問了吧,事兒完了你丫回素波了,我還得在鳳凰混呢。 連打了三個電話。王宏偉的秘書小陶,才在那邊接起電話來——這還虧得是市局地號碼,要不指不定多久才會接呢,「我說什麼事兒啊?不知道王局跟省廳的關廳他們在一起呢?」 「陶哥,我小井啊,」這位趕緊反應情況。聲音壓得好低,「上午省廳的小褚讓把陳太忠關起來了。手機都收了,可現在段衛華給陳太忠打電話呢,我該怎麼辦啊?」 「什麼?」小陶一聽,登時滿頭的霧水,實在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把陳太忠關起來了?我說這個……他為什麼關人?有手續沒有?」 「沒手續啊,」小井著急得都快哭了,「他就說是蒙書記的意思。說陳太忠打電話騷擾蒙書記……」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小陶更暈了,作為王宏偉地秘書,他當然知道,常三的案子裡,陳太忠可是直接跟蒙藝對過話的,丫騷擾蒙藝……這是吃錯藥了不成?「嗯,你跟我把過程說一下,盡量地詳細。」 等小陶聽到,小褚只靠著陳太忠手機上「蒙藝辦」三個字,就確定沒弄錯人,心裡這納悶兒就更多了,「算了,我還是問問王局去吧……電話別掛啊。」 王宏偉正陪著關副廳長聊天呢,關海濤這次帶隊下來,那就是省廳督辦的意思了,他是新扎地副廳,在省裡沒那麼多糾結的關係,辦事又穩重,雖然是負責警衛和監所口的,卻被竇明輝指派了來。 一聽省廳的把陳太忠關起來了,王宏偉也納悶兒啊,說不得轉頭看看關海濤,「關廳,蒙書記說了,要羈押陳太忠嗎?」 「陳太忠?這是誰啊?」關海濤有點納悶兒,心裡也警惕起來了,「什麼級別的?還要蒙書記指定?」 「級別倒是不高,就是個小科長,」王宏偉心裡登時明白了,這八成是有什麼誤會了,昨天蒙藝跟他通電話,也沒說要收拾陳太忠,要說一晚上就有什麼變數的話,蒙藝肯定要跟關海濤交待啊。 陳太忠級別是不高,可是,那是直接跟蒙藝對過話地主兒,而且跟蒙家關係那麼密切,蒙藝就算翻臉要動他,怎麼也得著重交待一下吧? 「嗯,科長?」關海濤這次,還真的是吃驚不小,王宏偉你是副廳我也是副廳,蒙書記那是正省,現在,大家在討論一個……科長地問題? 「嗐,算了,我現在去看看,怎麼能關了他呢?」王宏偉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子,「關廳您幾個先坐,我去去就回來……」 「我跟你一塊兒去,」關海濤心裡,還真的奇怪了,你不跟我說話反倒去放一個小科長?他轉頭問小陶,「誰把這個科長關起來的?」 「是一個姓褚的,」這個小陶倒是明白,「具體負責什麼,我還不太清楚……關廳您等一下,我馬上就問。」 「算算算,我知道了,」這次關副廳長來,帶的人不多,而且,他對這個小褚還真有點印象,那廝本來就是他警衛口上地人,人挺活潑話也多,「他怎麼能隨便關人?」 「不用去了,打個電話問問小褚就行了,」關副廳長站起來的身子就坐下了,一邊他的秘書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撥號了。 等大家弄明白,小褚說陳太忠地手機上了名單,屬於要被警告的「搗亂份子」之後,王宏偉登時就哭笑不得了,「我……我,我真沒辦法說了,人家陳太忠跟蒙書記關係好著呢,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小陶那邊,自然馬上下令放人了,可王宏偉琢磨一下,還是決定走一趟,「陳太忠這傢伙,沒事兒還要作怪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小白,你跟著去看一下,」關副廳長終於決定不去了,一個小科長而已,在素波接觸得到蒙藝的人多了,不過,小褚是自己帶來的人,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跟秘書招呼了一下。 等王宏偉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陳太忠背對著小褚和小井,正接電話呢,一臉的無奈,「……不是我不接電話啊,真的不是,警察局把我扣下了……唉,誰知道為什麼呢?反正啊,一時半會兒看來還是走不了。」 「為什麼?哼,」見他掛了電話,小褚哼一聲,一臉的不忿,「你給蒙書記打騷擾電話,你還有理了啊?你這種態度,就得好好教育教育!」 「喂喂,你給我說明白了啊,」陳太忠不幹了,純粹是無妄之災嘛,他手一指小褚,「帽子不是你這麼扣的,今天你要說不明白我是怎麼騷擾蒙書記的,這件事兒可不算完。」 「我給你扣帽子?嗤,我跟你有那份兒交情嗎?」小褚說話挺損的,不過他心裡也確實憋屈,我讓關起人來,你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放人了?「我跟你說,這是蒙書記那邊報過來的號碼,你敢說你沒用這個手機給蒙書記打過電話?」 「廢話,」陳太忠被他這話氣得七竅生煙,「是蒙書記讓我打的,你以為我很願意給他打啊?喏……」 他隨手一指剛進來的王宏偉,「王局可以做證啊,王局你說一聲……是不是我閒得沒事兒,給蒙藝打電話玩兒了?」 「我怎麼知道?」王宏偉嚇一跳,他看看陳太忠,「我就知道一次,是蒙書記找你,其他的我可真不知道。」 「我也就給他打過那麼一次,」陳太忠氣得快蹦起來了,他哆嗦兩下,伸手狠狠一砸辦公桌,轟地一聲大響,紅木打造的老舊辦公桌,登時被他打塌了一個角,「你們……」 「那個電話的通話記錄顯示,你只說了八秒鐘,」這些東西,小褚是早就準備好的,他拿出個小本一翻,接著抬頭看一下他,嘴角噙著冷笑,「這算不算騷擾?」 「算毛啊算,是他要我打電話的,」陳太忠還他一個冷笑,不過,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他臉上,「八……八秒鐘?我只說了八秒鐘話?」 「想起來了吧?」小褚的臉上,泛起了得意的微笑。 「想起來了,不過,你這表情我不待見,」陳太忠瞪他一眼,有點哭笑不得,「當時手機沒電了嘛,怎麼啦?後來我找的公話,繼續說的,不行啊?」 我靠,小褚伸手撓撓自己的腦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這樣的烏龍也擺得出來? 在場的幾位,聽得都傻眼了,王宏偉強忍著肚疼,笑吟吟地勸說一下,「哈哈,好了好了,一場誤會嘛。」

第四百一十三章 白雲蒼狗

「可是,你們也應該調查一下不是?」陳太忠真的有點不甘心;再看看滿屋子的幸災樂禍,火氣又上來點,「省廳就大啊?隨便關人,還沒收我的手機。」 說起這個,他的火氣越發地大了點,手一指小褚,「多大點事兒嘛,剛才直接說不就完了?還先把人關起來,你們省廳的工作效率,真不是一般的低下啊!」 「誰知道事情會是這樣啊?騷擾蒙書記的,不關多你一陣,就怕你記吃不記打啊,」小褚的嘴皮子也快,雖然知道這位跟蒙書記有關係,但年輕人,有個好勝心很正常,再說了,他是省裡來的,多少也有點爭面子的念頭。 他冷笑一聲,「我倒是挺佩服你的智商的,沒電的手機,還敢給蒙書記打電話?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也挺佩服你的智商!」陳太忠眼睛一瞪,「蒙書記找我,我敢耽擱嗎?我敢像你一樣,把蒙書記先關起來,回頭再說?」 「你!」小褚還真少見這種跟自己嘴皮子相當的人物,有心說兩句更難聽的吧?看對方這不含糊的樣兒,也未必討得了好去,再說了,人家確實跟蒙書記有關聯,自己說話也不宜太過。 可就這麼認了,他還真不甘心,我***冤枉啊,只是照章辦事而已嘛。 見他嘴皮子一動一動的,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關副廳長的秘書小白插話了,「行了小褚,你也不知道看看……」 一邊說著,他一邊沖那張桌子努努嘴。結實的紅木桌子的斷裂處,露著白生生地新茬,「看到沒?再把陳科長惹火了,你這小身板可不夠看的啊。」 他這麼一發話,小褚再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閉口不言了。 「看來事情就是這樣了。蒙書記要陳科長給他打電話,結果陳科長說了沒兩句,手機沒電了,」小白笑吟吟地對王宏偉解釋。「省委辦把他當黑名單報過來了,其實就是一場誤會,是這樣吧,王局?」 王宏偉眉開眼笑地點點頭,心裡說不出的痛快,陳太忠啊陳太忠。你也有吃了癟不能還的這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才待開口說點什麼,沒成想小白秘書衝著門口就是一愣。「呃,段市長?您也來了?」 這就是秘書們所必須具備的眼力了,按說,關副廳長跟段衛華八桿子打不著地,不過段市長好歹也是省委委員。做為一個合格的秘書,自然要幫領導操心這些人和事兒。 段衛華是才來的,聽楊倩倩說。陳太忠被關在警察局了,他有點奇怪,不過,市委大院在文廟,海上明月在清湖,去那裡,拐個彎兒就能到了市局,他尋思了一下,打算從市局路過,方便的話就打問一下緣由。 不過,就算才來,他也聽到了小白秘書地總結,一時間,段市長心中的震驚,真的是無以言表,蒙藝……讓陳太忠打電話給他? 他下意識地看了身邊的楊倩倩一眼,心裡不得不感歎一下,倩倩啊,你這同學,真的……是太牛了啊,蒙藝居然會主動找他? 當然,這種事兒發生在一個廳級幹部身上的話,倒也算不得怎麼奇怪,可這偏偏發生在一個小科長身上,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 他昨天知道了唐亦萱跟陳太忠關係不錯,不過怎麼也想不到,陳某人居然都對話上蒙藝了,想想一年多以前,這個高中生能走進官場,還是自己陰差陽錯地幫了一下,一時間,居然有了些許地感歎,世事如雲,白雲蒼狗,真真是後生可畏啊~ 「呵呵,沒啥,你們繼續,」段衛華收回思緒,笑著搖搖頭,說話倒也不偏不倚,「本來約好了,要跟小陳中午吃飯呢,不過,大局為重,你們先辦你們的事兒。」 你都這麼說了,我們怎麼辦事兒啊?王宏偉心裡嘀咕一句,臉上卻是笑容依舊,「本來就沒什麼事兒,一場誤會嘛,你們先去吃飯,我這手邊兒還有點事兒……衛華市長,您也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而且我現在開始懷疑,這事兒是不是陳太忠一手整出來地呢,段衛華笑著點點頭,「那倒也是,你們忙吧,需要市裡支持的話,隨時打電話好了。」 「那是肯定的,」王宏偉看著陳太忠離去,心裡正琢磨,這傢伙怎麼跟段衛華現在這麼親近,卻不防那廝扭轉頭說了一句,「王局,你這臨看有個錢串子,挺大個的,回頭我得過來欣賞一下。」 他說的當然不是學名「蜓」地那種錢串子,不過王宏偉不知道啊,登時就是一愣,轉頭問問小陶,「臨時看守所裡,衛生條件很差嗎?」 「王局,我只把他送到了臨看門外的關押室,」小井連忙解釋,一時間,他覺得自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說不得只能幽怨地看著小褚:兄弟,不帶這麼玩人的啊,回頭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可是慘了…… 段衛華一行才進了包間,路廣傑隨後就跟了進來,「哈,段市長駕到,有失遠迎,小路我真是不好意思啊。」 「行了,你不用裝了,都不是外人,」段衛華含笑搖搖頭,兩人心裡都明白,若不是正式地事情,路老闆要敢出去迎接,他鐵定轉身就走:我是來吃飯的,不是讓人參觀的! 「進甲三房間吧?那條件比較好呢,」路廣傑一時有點納悶,往日段衛華來吃飯,都是提前訂了酒店裡保留的貴賓間的,而且越是私人聚會,越是要坐那裡,也是圖個少人打擾。 今天這是怎麼了?不進甲字號的房間,反倒是進了普通套間? 「哈,我乾女兒請客,可不是我請哦,」段衛華順手拍拍他的肩膀,「不過,小路你這麼說了,那你安排吧。」 敢情,段衛華覺得自己出面請陳太忠的話,實在太有失身份了,也未免會有點正式,還容易惹人嚼舌頭,在家請吧,又沒那份交情,倒不如讓倩倩出面,那可是同學聚會,自己順帶著參與就完了。 當然,姿態擺完了,路總又很湊趣,那麼去甲字號房間也是正常的,那裡確實比這兒清淨點,他轉頭看看陳太忠,「哈,小陳還沒去過甲字吧?小路這傢伙最會作怪,好房間都藏著呢。」 陳太忠能說什麼?只能點頭笑笑,楊倩倩伸手一拽他,「太忠,起來走啦,我也沒去過呢。」 路廣傑正琢磨陳太忠的身份呢,劉敏和段衛華的夫人他當然認識,段宇軒他也熟悉,楊倩倩那是市長的乾女兒,可是這個小伙子? 他姓陳,嗯……叫太忠,哦,是陳太忠啊,他點點頭,剛要轉頭帶路,身子冷不丁地就僵在了那裡,手一指陳太忠,臉上滿是訝異之色,「你是陳太忠,五……呃,陳書記?」 「呵呵,是啊,不過我現在不在街道辦了,」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呵呵,紡織廠的那些下崗女工,對這兒還習慣吧?」 「哦,習慣,習慣……」路廣傑也是一時的人物,最初的訝異過後,臉上又泛起了微笑,轉頭對段衛華解釋,「呵呵,陳書記的大名,我是久仰了,他心繫下崗女工,還專門跟我們酒店聯繫了點名額。」 說到這裡,他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哈,可惜的是,今天才見到他啊,段市長,你這手底下,可各個是精兵強將呢。」 段衛華對這個事兒隱約也有點印象,事實上,就算他沒印象,楊倩倩叨叨得他也有印象了,聽到這話,笑嘻嘻地點頭,「小路你對政府工作也很支持嘛,不過,還是要再接再勵哦……」 路廣傑聽到這話,含笑點點頭,心裡卻說,再怎麼接勵,我也要離這姓陳的遠點,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說實話,他心裡,一直對陳太忠有點芥蒂,不過自古民不與官鬥,在承受範圍內,他也不想太計較,但這個疙瘩卻是一直沒解開。 前一段時間,常三托他找陳太忠遞話,對於常三,路廣傑是保持了敬而遠之的態度,不過也不是特別的畏懼,所以,他沒追出去,但還是讓丁相實副總出去了,誰想到五毒書記根本不買賬。 沒過幾天,常三就被嚴打了,路廣傑對內幕不是很清楚,但前後聯繫起來不難猜出,或者這個陳太忠就是掀翻常三的人。 眼下,這個猜測得到了證實,段衛華對陳太忠尚且這麼關懷,五毒書記背後的能量,就可見一斑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市長的人情

一想到常三求自己時強作的鎮靜,路廣傑心裡就是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這個五毒書記的居然輕輕鬆鬆地就幹掉了常三……果然,黑社會混進政府裡,才會更有前途啊。   總之,現在的路總,芥蒂是不敢有了,甚至還存了交好陳太忠的心思,不過指望他跟陳某人合作,那是絕對不現實的。   段衛華哪裡知道他會這麼想?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乾女兒點完菜,坐在沙發上,沖陳太忠點點頭,「小陳,今天怎麼回事?怎麼會擺出這麼大的烏龍來?」   「我哪兒知道啊?」一提起這個,陳太忠就鬱悶,可他還真沒法發火,所以,就計劃將這團怒氣轉移到錢串子身上,他苦笑一聲,「就是給蒙書記打個電話,手機沒電了,就上了黑名單了。」   「你的運氣還真夠差的,哈哈,」段宇軒聽得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太忠,每次我遇到你,好像你都挺狼狽的,呵呵。」   陳太忠恨恨地咬咬牙,還沒說話呢,段衛華就哼了一聲,看自己的兒子一眼,「太忠的運氣還差啊?上次遇見你,不就入黨了?這次是被蒙書記誤會了,有本事,你讓蒙書記誤會一次?」   「陳科的運氣,真的不錯呢,」劉敏插話了,原本今天她是不用來的,不過她正好去段市長家探望,順便就蹭一頓了,「考察團滿載而歸,陳科可是出了大力的。」   「是啊,」段衛華笑著點點頭,伸手一指楊倩倩,「倩倩連房子都給你要下了。   哈哈,小陳的運氣不是一般的旺……」   他這麼不斷地暗示陳太忠,固然是比較看好此人地發展,更是想借此加深同蒙藝的聯繫,當然,剛才在警察局的那一幕。除開喜劇效果之外,也有一些讓人警惕的東西。   楊倩倩也算是個伶俐的女孩,及時地插話了,她知道乾爹想知道一些事情。卻是不好開口發問,自己問問,也算幫乾爹的忙了,「太忠,那蒙書記找你,什麼事兒啊?」   這樣地話。段衛華當然問不出口。   「嘖,也沒啥事兒。」陳太忠撓撓頭,「就是常三那檔子事兒,他想跟我瞭解瞭解這個人是不是像傳說裡那麼壞。」   他這話回答得不盡不實的,當然,他有他的苦衷。別人也聽得出來,這小子沒全說實話,可是。這改變不了一個現實:這廝跟蒙書記遞得上話。   蒙藝在鳳凰市認識的人不算多,但絕對數量也是很驚人地,蒙書記居然能拋開別人,專門向陳太忠打問消息,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信任!   這種信任,段衛華也不知道自己能利用上多少,但他深明一個道理,小人物或者沒能力扶你上馬,但拽你下馬……卻也未必會有多難。   顯然,陳太忠就是這樣一個人,成事或者不足,敗事大約有餘。   當然,段衛華更希望他成事也有餘,說不得笑一聲,又伸手拍拍他的肩頭,「呵呵,這次唐亦萱的事兒,不知道蒙書記打算搞到什麼樣的程度?」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陳太忠苦笑一聲,不過看看別人的眼光,很顯然,大家心裡都非常地不以為然:忽悠,你丫就忽悠吧……   等了一陣,沒人說話,他也實在避無可避了,想想唐亦萱的性子,他輕咳一聲,「嗯,不過我個人認為……只是個人認為,蒙書記地著眼點,應該主要還是在中天集團身上,咱們鳳凰市又不在素波,不瞭解中天的地底細,那很正常的……」   段衛華聽得微微點頭,雙眼卻是一直盯著陳太忠,陳太忠本不想再說了,可是,被一市之長這麼眼巴巴地看著,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了。   「咱市裡招商引資總不能說是錯了,要說錯了,也是個別領導的工作沒做到家,可中天能在素波這麼搞,不管怎麼說,素波和省裡的責任要比咱們大很多,不管怎麼說,咱鳳凰也是揭露真相的一方不是?」   「個別領導地責任?」段衛華聽得點點頭,嘴裡輕聲嘀咕一聲,又笑著看看陳太忠,「小陳,你認為的個別領導,應該有所指的吧?」   「我是胡說呢,」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單從氣勢上講,段衛華給他地壓力,遠遠沒有章堯東給他的大,所以,他也能藉機藏拙一下,「當不得真的,呵呵。」    事實上,這並不僅僅是氣勢的問題,昨天章堯東對著他,只是兩人在場,又是夜深時分,剖解心情在前,流露欣賞在後,步步緊逼,如此種種加起來,誰也會感受到強大的壓力--是的,不得不承認,章書記很善於營造和利用氣氛。   而今天則不同了,在座坐了一堆的人,段衛華又是喜笑宴宴地發問,一點架子都沒有,相較之下,陳太忠自然會覺得輕鬆些許。   可事實證明,他想錯了,能做了一市政府首腦的人,又豈是易與之輩?段衛華可是政工幹部出身,待人接物、做做思想工作之類的,那是強項。   聽到這話,他也沒不滿,而是笑嘻嘻地順勢就把話題推了回去,「哈,胡說就胡說唄,現在又沒有外人,你胡說,我們就胡聽,怎麼,還怕犯錯誤不成?呵呵……」   非常明顯,靠著人情牌,段衛華要讓陳太忠把一些設想說出來,大家求同存異,共同把事情辦好。   陳太忠有心繼續裝傻充愣,四下一掃,卻不防正正地對上了楊倩倩清澈得可以見底的眼神,登時心一軟,於是乾笑一聲,「段市長,那麼,我……我隨便說說啊。」   段衛華點點頭,喜眉笑眼地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鼓勵。   「嗯,這個招商引資呢,程序不是很規範,尤其是新開發區那一塊,所以,張瀚副主任,是難辭其咎的,」一說到工作,陳太忠的神情就是一變,神態自若地侃侃而談,「而且作為主管經濟的市領導,又是開發區正職,楊銳鋒副市長,好像也有點重視不夠……」   沒錯,段衛華點點頭,張瀚昨天撞槍眼了,而楊銳鋒不但是自己不欣賞,據劉敏說,丫還跟小陳結了仇,「嗯,有道理,你繼續。」   「還有吧,就是戎書記了,」陳太忠提出了第三個目標,「先是常三的事兒,然後又是驕縱自己的孩子,目無大局,而且……她好像還沒意識到錯誤的嚴重性。」   「這個也對,」段衛華點點頭,不過,雖然是點頭了,他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苦笑,「你的意思是說,常三的事兒,跟她有牽連?」   「我猜的,隨便猜的,」陳太忠眼見段市長似乎不以為然,當然就不想讓自己陷入被動,他乾笑一聲,「常三在市裡禍害百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政法委遲遲沒有發現,最起碼……也算是失職,說他們不作為,也不以為過吧?」   那王宏偉責任更大了!不過,段衛華跟王局長的關係不錯,所以就有意無意地忽視了這個事實,他點點頭,「確實,市裡最近只顧著抓經濟建設了,對精神文明的建設,重視得不是很夠,政法委員會的主觀能動性,發揮得也確實不足。」   正在這個時候,門響了,服務員推門走了進來,「請問各位領導,可以上菜了嗎?」   「上吧上吧,」劉敏發話了,她對段衛華的習慣,瞭解得非常清楚,眼下,段市長的問題,應該是基本問完了,「段市長,您看?」   「早該上了,」段衛華哈哈一笑,站起身子來,走向屋子中間的餐桌,一邊走,一邊沖楊倩倩笑笑,「我乾女兒,怕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至此之後,大家就都沒再說什麼敏感話題了,楊倩倩倒是纏著陳太忠,又問了一下唐亦萱的相貌,還好,段宇軒及時解圍了,「倩倩,你要真想知道她長什麼樣,改天起個大早,來市委大院兒,唐姐有早鍛煉的習慣。」   「你個小傢伙,」市長夫人抬手敲了他一記,「唐姐……那是你叫的嗎?沒大沒小的,你要叫唐姨,跟你說多少回了!」   「她明明比我大不了幾歲,」段宇軒有點不服氣,不過,看著老媽佯怒的眼神,他只能低頭吃菜了。   「你媽說得沒錯啊,有些話你說順嘴了,萬一被人聽到,總是不好,」段衛華含笑搖搖頭,這一刻,他像足了一個慈父,而不是一市之長。   正吃飯呢,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張瀚,「陳科,您現在有空沒?」

第四百一十五章 鐵手遞話

「我正吃飯呢,這個時間你不吃飯啊?」當著段衛華,陳太忠不想說太多,心說我剛說了你丫壞話呢,「我都說了,你等我電話不就完了?」   等他掛斷電話,一看手機時間,才嚇了一跳,敢情現在就兩點了,怪不得張瀚以為自己或者吃完飯了呢,警察局裡的耽擱再加上剛才的談話,確實花去了不少時間。   段市長的作息時間也不是很規律嘛,陳太忠一邊嘀咕著一邊抬起頭來,才發現一桌子人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咦,這怎麼回事啊?他正摸不著頭腦呢,楊倩倩苦笑一下,「太忠,你最近的脾氣……這麼見長了?」   一邊說著,她的眼珠不由自主地瞟一眼段衛華,那意思很明顯,當著我乾爹的面,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說話方式和語氣啊?   段宇軒愁眉苦臉地微微點頭,表示認可,沒錯,我還跟老爹說你「穩重」來的,穩重……它也不是你這麼個做法啊。   到這個地步,陳太忠也不能藏著掖著了,他苦笑一聲,「打電話的是張瀚,他要跟我談一件重要事,可是昨天我跟他弄得很僵啊。」   「張瀚?」段衛華沉吟一下,搖搖頭,臉色也變得略微地凝重了起來,「唉,現在的年輕幹部,真是……他有這份心思,事前多做做瞭解,不比什麼強啊?」   他當然想得出張瀚找陳太忠的原因,一時間頗有點乾坤顛倒的感覺,你丫好歹也是個正處啊,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能做到這麼下作也真是不容易了,聽聽人家這小科長都跟你怎麼說話地吧?   「段市長您說得對,」陳太忠趕緊奉承兩句,以示自己不是目無領導,同時還不忘記請示一下,「這個……您說我見他還是不見?」   主意他早拿定了。不過,跟領導討教,那也是馬屁藝術的一種,沒錯。他只是想鍛煉一下而已,反正拍段衛華的話,他心裡沒什麼牴觸情緒。   還好,段衛華也沒有讓他失望,市長大人冷冷一哼,「見唄。太忠你怕什麼?能敲到點什麼,就敲點什麼。至於給不給他辦事,那就看你的心情了。」   劉敏聽到這裡,都禁不住微微地抽動一下嘴角,段市長還真不跟陳太忠見外啊。   說實話,她跟了段衛華有五年了。這種赤裸裸地耍橫發狠的情況,也沒見過幾次,而且基本上還都出現在沒人的時候。   陳太忠卻是心中大喜。我靠,段市長都支持我這麼搞了,顯然,哥們兒這手段,很符合官場地規律嘛,沒準啊,有實力的人,做事也都跟我一樣操蛋呢。   ——可是,這麼說的話,哥們兒這情商,是不是快鍛煉到頭了?   看著他愣在那裡不語,段衛華只當此人磊落慣了,有點不待見這種手段,笑吟吟地岔開了話題,「反正,你自己掂量著辦吧,對了,呵呵,小陳你給我準備了點什麼禮物啊?」   陳太忠給段市長準備的禮物,在飯後拿了出來,當然會很豐盛,不過也不外是煙酒之類地消耗品,再就是領帶煙斗這小玩意兒,他倒是想送金錶呢,不過段衛華也得願意收不是?   倒是段宇軒不見外,大大咧咧地把一雙Valentino的套裝禮盒接了過來,「爸,這東西你不合適穿,還是給我吧?」   這通折騰完,大概就是三點了,段衛華根本沒提什麼別的話題,就是跟陳太忠瞎聊了,不過他的意思還用明說嗎?大家心裡明鏡兒似的——反正事後,楊倩倩是會把話帶到的。   告別了段衛華,陳太忠地林肯車一掉頭,就想去市局的臨看那裡找錢串子地麻煩,只是走了幾十米,他反應過來了,這幾天省廳的督辦中天案子呢,估計市局那裡,要雞飛狗跳一陣,算了,還是等過兩天上班以後再說吧。   那現在,該去哪兒了呢?想起上午的一堆未接電話,陳太忠把車靠個邊兒,挨個地回了過去,不過,大部分都是過新年了,問候一聲的電話。   倒是秦連成來的電話有點打探消息地意思,他原本就是共青團天南省委過來的,在鳳凰市人脈並不怎麼廣,根基也不夠深,現在手下也只是小貓三兩隻,正是封口令的適用對象。   他知道鳳凰賓館出事了,不過對事情地實體瞭解,他還比不上吳言,說不得就要找陳太忠打聽一下。   秦主任當然能確定,這件事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負面影響,可是,該有的政治敏感性,他還是有的,所謂紕漏,只是對當事人來講是壞事,但對有些人來說,那更意味著機遇。   他倒未必怎麼看重這個上進的機遇,可他手下大將陳太忠摻乎了進去,那就一定要問個明白了,省得萬一稀里糊塗被人算計一把,推進坑中,豈不是白白地給別人造就了機遇?   自古以來,就是官場如戰場,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不能步步為營小心謹慎行事者,遲早會被撞得頭破血流。   「這件事兒啊,堯東書記下了封口令了,」陳太忠輕笑一聲,當然,老大發問了,他當然不會管什麼這令那令的,「秦主任,您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其他人說了啊……」   「那是,這我明白,」秦連成回答得挺痛快,然後……在許副省長打來詢問的電話中,秦主任也強調了一下關於封口令的問題。   「防民之口勝於防川」——可見,這句老話還是很有道理的,真正的封口?哪裡那麼容易做得到?   下一刻,陳太忠也明白這個道理了,因為該回的電話回完了之後,他發現還有一個非場面上的人物的電話,是的,馬瘋子也來過電話。   他把電話打過去一問,這土混混居然也打問鳳凰賓館的事情,這讓陳太忠感到一絲訝異,「瘋子,我知道你打算洗白了,不過……你不是還想混進官場吧?」   這個難度,確實挺高的,馬瘋子混得再好點的話,進政協有點希望,進人大難度就大了,至於其他的……你丫睡醒了沒有?   「這倒不是,陳哥,你旁邊沒人吧?」馬瘋子的聲音低了點。   「沒人啊,有什麼你說,」陳太忠有點膩歪他的不痛快,「瘋子你啥時候成這樣了?靠,就算有人在,我不想讓他聽,他也聽不到。」   「剛才鐵手給我打電話了,問是能不能找你幫忙,往裡面遞句話,」馬瘋子的聲音,壓得挺低的,「他知道陳哥你在市局裡……那是橫著走……」   「嘖,一定是你小子傳出去的,你跟鐵手吹牛了吧?」聽到這話,陳太忠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受用,不過,下一刻他就想到了重點,「我說瘋子,你能不能說得痛快點啊?」   「陳哥你也知道,鐵手在省裡有人,那邊……找他了,」馬瘋子聲音還是挺低,「讓他想辦法給中天的人遞話進去,就遞倆字兒,『扛著』!」   咦,這倒有點兒意思啊,陳太忠的腦袋瓜一時就活泛了起來,毫無疑問,中天集團牽涉到的幕後人物坐不住了,所以要找人遞話。   可這話遞到我這了,那我該怎麼辦呢?順籐摸瓜地摸過去——靠,一年以前或者還成,現在嘛,似乎坐看事態發展就不錯。   誰知道中天背後多少大佬呢?哥們兒我只是個小小的科長……還是負責招商的這種,唐亦萱既然已經安全了,我管恁多做什麼?   可仔細想想,他覺得這件事還是有點蹊蹺,按說省裡那邊找人遞話,無論如何也輪不到鐵手這裡來啊,從省廳來的警察裡下功夫,不是更容易一點嗎?   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陳科長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兒,一時間就有點出神了,直到馬瘋子在那邊連「喂」了幾聲,他才輕哼一聲,「鐵手不是市局裡也有人嗎?他為什麼不自己遞話啊?」   「常三的事兒還沒過去呢,他倒是有膽子聯繫市局的呢,」馬瘋子輕笑一聲,「不過,您要不方便遞話,我就回絕了他了啊。」   「遞話的話,有什麼好處啊?」陳太忠肯定不會去遞話,但也不會去戳穿,他只是好奇,所以就要多問問。   「兩萬塊錢吧,好像……或者,還能落個人情?」馬瘋子的聲音又低了下來,「不過我覺得這事兒不地道……」   兩萬塊錢——哥們兒只值這麼一點兒?陳太忠一時大怒,「你跟鐵手說一聲,以後再為這麼屁大點的事兒找我,信不信我連他也滅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非常態

掛斷馬瘋子的電話,陳太忠再琢磨琢磨這事兒,總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按那個蘇衛東沒說出來的話分析,中天集團背後,涉及的要緊人物應該不止一個。   這一點,從那個什麼娛樂公司的運作情況上,也能分析出一二來,弄幾個想當明星的小姑娘回來,也不可能只為一兩個人服務不是?   可是,這麼多人會牽扯進來的話……傳個消息,只值兩萬?   左思右想半天,陳太忠還是給吳言打了一個電話,這種層面的事情,不方便讓張新華知道,而且,以張書記的見識,也未必能理解了這個層面上的想法。   吳言雖然年輕,也才僅僅是正處,但她一直是鐵桿章系,沒準能就這件事情說出些看法來。   果不其然,吳言聽了他的話,略微沉吟一下,馬上就指出了事情的關鍵,「這個啊……很簡單,他們肯定不是只找了一個人來傳話,而且也沒寄多大希望在個別人的表現上。」   「這我就奇怪了,」陳太忠有點搞不明白,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但裡面有一點很關鍵,「他們找這麼多人,先別說話能不能遞進去……他們不怕走漏了消息啊?」   「呵呵,他們就是要讓蒙藝知道呢,」吳言輕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政治玩的是什麼?就是個中庸和妥協,他們想讓蒙書記明白。這件事,最好就是只查中天集團……」   這算是……綁架省委書記?陳太忠琢磨一下,不得不承認,吳言說得確實有道理,反正蒙藝的火氣,也全在中天身上呢。   至於其他人的私生活檢點與否,那並不是什麼重要事情。   當然,中天集團能發展壯大到眼下這個地步,肯定是要涉及到一些領導地關照乃至於支持的。不過,到時候找那麼一兩個替死鬼,也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打招呼的領導們,應該只是那娛樂公司的客人,到了一定級別的領導。又怎麼可能參與這種藏污納垢地勾當?他們想的話,又怎麼可能少了女人?不過偶爾嘗個鮮就是了。   想清楚了這個。他有點無言,說不得苦笑一聲,「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   「等等。你別掛……」吳言喊住了他,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口氣中有點狐疑。「你是說……這話不是官場裡傳過來的,而是從混混那兒遞過來的?」   「沒錯,」陳太忠咂咂嘴,又陷入了另一個問題中,「我也挺奇怪地……」   「這件事,可能會有點古怪,」吳言冷靜地分析著,「嗯,還好常三剛被嚴打了,不行……這事兒我還得向堯東書記匯報一下,得小心別人滅口……」   「滅口?」陳太忠一時有種錯覺,自己現在不是在混官場,而是在混黑道,「關在警察局裡,被人滅口?」   「呵呵,更奇怪的事兒都有,」吳言輕笑一聲,「在很多時候,非常態比常態存在得更自然,說句老話吧,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那倒是,」陳太忠對這句話認可,哥們兒這非常態就混得不錯嘛,那些常態的,還不是由著哥們兒踩?「對了,跟章堯東說這個的話,別說消息從我這兒來地啊。」   跟混混有關,他可不想出這個風頭,否則章書記順著籐摸過來,馬瘋子和十七的事兒一露,豈不是會影響自己地上進?   「切,你還真以為你聰明?章書記早就知道了,」吳言笑得很開心,「呵呵,他只是沒有查你的興趣,誰沒有點個人的隱私呢?大局為重嘛……」   「……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要跟章書記匯報一下。」   陳太忠愣了一下,仔細再想想,倒也是,想做個好官的話,和光同塵也是很重要的,像哥們不就是這樣嗎?   那汽修廠和幻夢城,以後就更沒事了嘛,他地心情開始開朗了,靠在寬厚的椅背上琢磨一下,嗯,下一步做點什麼呢?   滅口的事,他沒興趣管,反正他地利益在已知的事情裡,已經完全地體現出來了,至於說章堯東能不能防得住別人的暗算——有了吳言的提示還防不住的話,丫這個市委書記……做不做吧。   事實上,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種事兒能通過鐵手傳過來信息,證明省裡那幫人,多半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何必呢?無非就是玩了幾個小姑娘而已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逼良為娼是要被判刑的,至於嫖客嘛,交點罰款就行了。   這麼想著,他終於開始琢磨張瀚的事兒了,說不得拿起電話,給唐亦萱打了一個招呼,「能不能出來,陪我見個人啊?」   唐亦萱一問,才知道是要見那個張瀚,她對張副主任印象奇差,要不也不至於昨天臨走的時候,專門招呼張瀚一聲了。   「他?我絕對不見,我說太忠,你能不能少為難我一陣啊?昨天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今天我再跟你出去,你認為別人會怎麼看咱倆的關係?」   咦,這個倒是,我怎麼沒想到呢?陳太忠撓撓頭,立馬發動了關聯想像力,「你的意思是說……張瀚這傢伙在陰我?」   「這個……他應該沒那膽子吧?」唐亦萱分析得挺客觀的,「我只是說我不方便跟你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啊,」陳太忠愣頭愣腦地回答,「這樣啊,那我找曉艷陪我好了,我現在對他說的事兒,挺感興趣的。」   「唉……」唐亦萱歎口氣,什麼話也沒說就掛掉了電話,陳太忠本來正琢磨怎麼跟張瀚解釋呢,被這一聲歎息弄得有點奇怪。   她……是嫌我找蒙曉艷?他有點想不明白,我知道你娘兒倆關係不像你表現的那麼融洽,可是,也不至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掛了電話吧?   他可是沒想人家說的只是不方便「出去」,可見人類有些東西,確實是屬於天生的,反正他也懶得再想了,直接打了電話給蒙曉艷。   元旦原本就沒什麼事兒做,蒙曉艷正跟任嬌逛街呢,接到他的電話,三個人很快就湊到了一起。   張瀚倒是沒被關起來,他還在醫院躺著呢,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被告知要好好反省,認真配合組織的調查,門口也加了醫院保安,出入的人都要登記。   這也是鳳凰市拿不準蒙藝的態度,目前能使出來比較穩妥的招數了,任何時候取道中庸,總是不錯的。   特護病房開啟處,陳太忠帶著蒙曉艷和任嬌走了進來,張瀚腦袋上包著紗布,正坐在沙發上發愣呢,一見陳太忠,臉上馬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只是,觸目其身後的二女,笑容登時凝結在了臉上。   「陳科,你這是……」他上下打量一下這兩位,目中流露出一絲警惕,「人好像不對吧?」   「唐姐不是我隨便能請動的,」陳太忠歪著腦袋看著他,「蒙書記的侄女兒跟我關係倒是不錯,這不是我喊來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張瀚倒是也隱約聽人提起過,知道蒙通老書記膝下有一女,他再次打量一下那二位,有點猶豫,「這……請問哪位是蒙老書記的女兒啊?」   蒙曉艷聽得就是一聲輕哼,自打老父親病了之後,她見過太多的醜惡嘴臉了,眼下聽到這種稱謂,禁不住鄙夷之心大起,不過如此一來,倒也算是自承身份了。   張瀚聽得這一聲,才待細細觀察一下蒙曉艷,陳太忠已經忍不住了,乾咳一聲,眼睛也瞇了起來,細細的眼縫中,流露出些許的不屑,「張處,你想不想說?給個痛快話,友情提示一下,現在這事兒省廳督辦,關海濤……你沒見過也聽說過吧?」   張瀚的通訊並沒有受到管制,大致能知道目前案件的進展,他很清楚,陳太忠並不是虛言恫嚇,可是他要說的這件事,真的挺嚴重的,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籌碼了,少不得就要問一聲,「陳科,這位,真是蒙老書記的女兒?你能不能證明一下?」   蒙曉艷聽得眉毛就是一皺,才待要生氣,陳太忠已經接話了,他輕聲笑笑,「呵呵,我沒興趣向你證明,你要信不過,那就算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身,「走了,今天咱們唱歌去,哈,算你倆命好,你倆都不知道我昨天有多慘,唉……」   他一直對昨天嘈雜的電話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