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各取所需
嗯?幫我問問別人? 聽到這話,陳太忠登時有點警覺了,我這是……被王偉新當槍使了嗎? 可是再想想,他總覺得,任由楊銳鋒騎在自己脖子上拉尿,那也不是個事兒啊,終於還是含笑點點頭。 “呵呵,那謝謝王副市長了啊,我也就是想多學學經濟學方面的東西,您能有機會多指點一下,那我當然高興了。” 談笑間,楊銳鋒這個名字,被二人輕鬆地揭過,陳太忠固然不想將鋒芒表達得太露,王偉新又何嘗願意把針對性搞得太強? 王副市長的來意已經表達清楚了,不過,為了不讓自己的意圖昭然若揭,說不得他還是要說說別的東西,比如說—-十中的蒙代校長。 一校之長還真不是那麼好當的,搞行政和搞教學,那純粹是兩個概念,為了不讓蒙曉豔感到掣肘,下一步,王副市長打算把十中的副校長也調走,好讓蒙曉豔大展拳腳。 “這樣……好嗎?”陳太忠聽得有點咋舌,在他的印象中,蒙曉豔可真的不是什麼搞管理的人才,“那十中的日常行政工作就不好搞了吧?”“哈,這個你放心好了,”王偉新輕笑一聲,他有心把兩人的關係往近拉拉,就把話說得稍微尖銳了一點,“哪兒都有被埋沒的人才,十中那麼多老師呢,肯定有跟以前那個教導主任不對眼的人。” 黃強以前大權獨攬。惹人幾乎是肯定的。眼下王偉新這麼做,說穿了,就是想讓蒙曉豔趁學校權力處於真空之際,自己組建班子,如此一來,蒙校長才能在學校裏樹立起足夠的威信。 既然送佛,就要送到西天。顯然,王副市長有意把這件事的手尾做得漂亮點,也好讓蒙老師領足人情。 “那倒是,”陳太忠點點頭,心裏卻是在奇怪,這事兒你不跟蒙曉豔說,跟我說個什麼勁兒啊?難道說,是想通過我表達一下善意? 他正想著呢,蒙曉豔的電話就來了。問他在哪兒,陳太忠老老實實地回答。“在家呢,正陪老媽看元旦晚會呢,對了,王副市長也在,你有什麼要跟市長匯報地沒有?” “沒有啊,他隔天都要打個電話呢,”蒙曉豔地話還沒說完,王副市長這邊已經笑嘻嘻地伸手出來接電話了。“呵呵,是蒙校長?” 嘖,人家不想跟你聊啊,陳太忠愣了一下。還是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曉豔,王副市長對你的工作。有些指導性的想法,我覺得對你幫助會挺大的,你等一下啊……” 所謂的花花轎子人抬人,人家堂堂的副市長把手伸出來了,他還能捂著電話不給? 好不容易王副市長聊完了,陳太忠又接過電話來,蒙老師卻是輕聲撒嬌,要他今天晚上過去陪她,“昨天前天你可都沒過來,再過兩天,人家的那啥就要來了……” “好好好,”陳太忠點頭笑笑,“呵呵,這個工作,就交給我來做了,正好,明天我還想跟你辦點事去呢……” 王偉新在離開陳太忠家地時候,心裏煞是滿足,因為,他不但成功地挑唆了一下楊銳鋒同陳太忠的關係,使兩人越發地水火不相容了,更要緊的是,他發現蒙校長跟陳太忠的關係,簡直是太不一般了。 不過……很奇怪啊,這個陳太忠的家,顯然是沒什麼背景的嘛,也不知道怎麼會讓蒙曉豔對他死心塌地的?這年頭,真是啥奇怪的事兒都有。 他一走,陳太忠的老媽終於逮住機會問自己地兒子了,“王偉新不是個貪官嗎?聽說他已經被擼下來了吧?你跟他,怎麼會這麼熟悉?” “貪官?我沒聽說啊,”陳太忠搖搖頭,“不過,他肯定不算最貪的,關鍵是,他貪又怎麼樣?有能力地話,貪點算什麼?總好過那些不作為、混吃等死的吧?”“哎,太忠你這是什麼話?”老太太不幹了,揪住他耳朵就是一頓訓,直訓到陳家老頭子回家,還意猶未盡,“……總之,你少跟這些人打交道,你也不許做貪官……” “好了好了,你有完沒完了?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陳父發話了,他轉頭看看陳太忠,“別聽你媽的,咱貪得隱蔽點,少貪點就完了,這年頭,你不貪容易惹人記恨……” 被你們打敗了!陳太忠恨恨地站起身子,“算了,我正好約了幾個同事,晚上打麻將,嘖,推不掉,我走了啊。” “打多大的啊?”他臨出門,還聽到老爹在背後追著問…… 當天晚上的戰況,那就不用提了,總之,陳太忠是在第二天八點半才醒轉,蒙曉豔赤條條地還摟著他,任嬌卻是去廚房做早餐去了。 近來任老師不再成天忙著傳銷,就恢復了正常人的日子,對陳太忠也逐漸恢復了往日的關懷,最起碼在洗衣服做飯上,要比蒙曉豔強出一些來。 昨天她也是回家之後,大半夜的跑了過來,陳太忠甚至有種錯覺,任老師似乎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她地家,反正蒙曉豔是不會介意的,房子又這麼大。 “我今天好像要辦什麼事來的?”陳太忠坐起身子,一邊慢條斯理地穿衣服,一邊琢磨著,誰想他這麼一動,倒是把蒙曉豔弄醒了。 “起這麼早幹什麼啊?”淩晨的瘋狂,讓她現在還有點恢復不過來,她迷瞪眼睛,一邊打哈欠一邊欠起身子拽他,任由被子從胸前地雙峰滑落,反正大家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太忠,再陪我睡會兒,今天休息啊!” 她這麼一折騰,陳太忠反倒是想起來了自己要做什麼了,“對了,今天元旦啊,曉豔,你是不是得回家看看?怎麼也是過節呢。” “去去去,我家地事兒,不用你管,”蒙曉豔一聽這話,連拽他的興趣都沒有了,身子又懶洋洋地栽到了床上,“你又不跟我一起回去,我窮折騰個什麼勁!” “誰說我不跟你去了?”陳太忠今天可是不想堅持了,既然許了吳言,要幫章堯東在蒙書記跟前遞話,唐亦萱他是一定要去拜訪地,當然,這事兒要是能在蒙曉豔和唐亦萱面前同時提起,那就更好了,兩個人幫著說話,總比一個人強。 “正好我要找她商量點事兒呢,你再睡會兒,一會兒我喊你。” “咦?你跟我一起去?”蒙曉豔聽到這話,登時就來了點精神,眼睛也半睜開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是答應了?不過,迷藥我還沒買啊……” “你想什麼呢?”陳太忠一繃臉,道貌岸然地發話了,“玩笑要有個度嘛,你好歹也是人民教師啊,不要這麼人面獸心好不好?” “切,人面獸心的教師多了去了,多我一個算什麼?”蒙曉豔嘀咕一聲,拽起被子就是一個翻身,“好了,你自己去吧,我要跟你一起去,你想談什麼都談不成,我看著她就來氣兒。” 那隨便你了,陳太忠撇撇嘴,轉身出去洗漱了,不多時,聞到餐廳飄來的飯香,一時食指大動,跑過去狼吞虎嚥一陣大嚼,把任嬌看得捂嘴直笑。 “差不多了,”陳太忠站起身子,看看任嬌,想起還沒給她禮物,說不得手一動,又在餐廳裏添了二十來個大大小小的盒子,“嗯,送你的,前一陣一直沒空拿給你。” 任嬌手上也有翠心須彌戒,一見他這樣子,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她輕笑一聲,“看來你出國,是去搬家了?” “我也不想,是他們欺人太甚嘛,”陳太忠抖抖肩膀,這種事兒還是少幹點好,“對了,你沒再去洗劫聯合超市了吧?” “沒有了,”任嬌搖搖頭,抬起手看看自己的翠心戒指,一時心裏有點暖暖,這個禮物,可是蒙曉豔都沒有的,“曉豔知道這是你送的,一直都很吃味兒呢,我怎麼敢再讓她知道那麼多?” 你傳銷的時候,我都後悔送你了呢,陳太忠想起自己藏在車裏的兩枚須彌戒,一時有點頭大,嗯,得找個時間,把須彌戒裏的東西,好好整理一下了,蒙曉豔要是看到我手上三個戒指,人家就算不要,咱也不能不給啊。 說笑間,時間就不知不覺過去了,等蒙曉豔起來,已經是十點來鍾了,陳太忠再招呼她一遍,她卻還是不肯回家,說不得他只能一個人駕車離開。 這次,三十九號裏,卻是不止唐亦萱一個人了,陳太忠進來的時候,愕然地發現,原來王宏偉也在!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衝動
王宏偉見到陳太忠,也是一臉的驚訝,“哈,陳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沒陪著曉豔逛街去?” 陳太忠見王宏偉身邊放著兩個大大的禮盒,心知這位是過來辦“年敬”的,看著這聽說已久,卻頭一次得見的景象,他心中不由得有點微微的得意,哥們兒有這須彌戒還是好啊。 “我本來是想拉著曉豔一起來的呢,”他苦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不過,她說成啥也不回來,唉,沒辦法。” 唐亦萱身著運動衣,正低頭給他洗茶呢,一聽這話,手僵直了一下,才繼續下去,王宏偉也被他這句話說得臉上有些黯然,猶豫一下才跟著歎口氣,“,不過……她沒來也好,要不咱倆就得走了……” “小孩子鬧情緒,不用管她,”唐亦萱淡淡地說了一句,臉上居然泛起了一絲恬適的笑容,“慢慢地她就明白了。” “嗯嗯,就是就是,”王宏偉點點頭,有意岔開了話題,“正好太忠你來了,你跟唐姐說說,我是不是到最後,還在盡力保護合力汽修廠?” 我靠,還是這件事?陳太忠的臉色登時就是一變,好半天才苦笑一聲,“我說王局,咱們能不能不談這個話題?你真不知道,我最近談它談得都噁心了,咱說點別的行不行?” “我有心情說別的嗎?”王宏偉看他一眼,“這件事裏,也就是招商辦正確了,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剛才唐姐還說呢,蒙書記很生氣,打算借此整頓一下鳳凰市。” 這確實是真的,其實在這件事裏。蒙藝最痛心的還是盧剛。他雖然見過不少風雨,但他的鬥爭經驗,多半還是來自中上層官場,對下層官場的藏汙納垢還真的不是很瞭解。 上次陳太忠“賣淫嫖娼”的事件就可以充分說明這一點,原本蒙藝不是特別在意的,但拿到那些人地供詞,知道了高雲風噁心地目的。才勃然大怒的。 是的,蒙書記知道“警匪一家”這個說法,也承認這種現像是偶爾存在的,但是,自己的轄下就出現了這種事,而且涉案的還是年輕地副廳,未來的省廳廳長,這就讓他實在無法容忍了! 可偏偏的,這件事還不便張揚。是的,統戰部打招呼的。不是部長或者副部長,僅僅是個小小的副司長—-反正有黃老若隱若現,人家也不擔心他不買賬。 但是,蒙藝在部裏幹過,當然知道人家不是找不到級別更高的人打電話了,統戰部也是在為黃老著想,這就是個明顯的暗示:副司長出面,就是想要你低調處理。這畢竟是黃老的老家,鬧出大醜聞來,黃老臉上也沒什麼光彩可言。 再加上抓捕常三時,盧剛還有立功表現。那眼下地盧副廳長。暫時就不方便動了,一個政治明星無緣無故地隕落。你叫蒙書記怎麼跟大家交待? 當然,經過這件事之後,盧剛的政治生命也已經註定完結了,等著在副廳地級別上離休吧,最多最多,他還能活動到正廳的級別,但員警廳廳長那個位置,他是想都不用想了。 甚至,他有可能在另一次的鬥爭中,作為墊腳石或者替罪羊被人難為一下,官場中的事兒,誰又能說得那麼准呢? 可是這樣的結果,並不能讓蒙藝高興,他心裏實在太不甘心了,好吧好吧,我不動省廳的,我動鳳凰市的,這樣總可以了吧? 王宏偉來唐亦萱這裏,原本就是借著過節的機會,打探一下消息地,耳中聽到蒙書記這樣的決定,豈有不嚇個半死的道理? “整頓鳳凰市?應該啊,”陳太忠沖著王宏偉點頭笑笑,“你這尸位素餐的,早就該下了,還是換我去當警察局局長好了,哈哈!” 王宏偉初時聽得臉色就是一變,待聽到後來面色才恢復正常,恨恨地瞪他一眼,“我要是下地話,信不信我把你地事兒,也全兜給蒙書記?” “唐姐,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傢夥搞的鬼,”王宏偉很感激陳太忠地態度,沒錯,是感激,既然陳某人敢開這樣的玩笑,他當然就可以借此機會,戳穿丫的真面具,“可能你還不知道呢,合力汽修廠,確實是一個偷改走私車的地方,那幫混混,全都聽陳太忠的。” 想噁心我?你丫屁股也不乾淨啊,說完這些,王局長有些得意地看著陳太忠,想著唐姐必定多少也會吃一下驚,自己脫身的可能性,卻又多了那麼幾分。 誰想,唐亦萱根本不以為意,安然若素沖好茶,才淡淡一笑,“你說陳太忠?呵呵,他做出什麼我都不奇怪。” 小樣兒,傻眼了吧?陳太忠得意地看看王宏偉,眉毛快揚到天上去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太過就沒意思了,他得瑟一陣,還是開口說話了,“其實這件事兒,我倒聽說了一些版本,敢情,章堯東也是讓人給忽悠了。” 陳太忠原本就存了幫章堯東撇清的心思,昨天又聽王偉新說,楊銳鋒在裏面作怪,少不得就想點上一炮。 反正這種事鬧到這種地步,連蒙藝都發火了,章書記只求脫身怕是也不容易,正好,有白送上來的墊背工具,何不拿來用用? 至於說王偉新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有沒有那麼回事,陳太忠倒是不想細考慮那麼多,反正話是出自一個副市長的口,就算失實,也怪不到他這麼一個小科長的身上,而且,以他對楊銳鋒的瞭解,這種鼠肚雞腸的事兒,丫是絕對做得出來的。 “章堯東嗎?”王宏偉不置可否地笑笑,章書記能伸手安置古昕,陳太忠跟其的關係,絕對遠不到哪里,陳某人幫忙出口辯護實在是很正常的。 不過,他也沒打算挑穿這層關係,要知道,警察局對合力的打壓,就是在章堯東的授意下完成的,章書記若是能脫身,他王宏偉身上的干係也要少很多。 “算了,不用說這些了,”唐亦萱卻是對這個話題很是不感冒,她將沏好的茶遞給陳太忠,順手掠一下烏亮的長髮,“對了小陳,你上次不是說要教我辨玉的嗎?” “那個……我還得過段時間,才能騰出空來,”陳太忠尷尬地笑笑,“年底了,招商辦的事兒多,而且,最近曉豔當了代校長,我還得幫著她理順一點事兒呢。” “她當了代校長?”王宏偉和唐亦萱異口同聲地發問了,兩人眼中,都是說不出的驚奇之色,陳太忠少不得又把蒙曉豔遇到的事情說說。 “王偉新這個人,很不簡單的,”王宏偉聽得直咂嘴,“他的腦瓜,可是比楊銳鋒好用多了,要不是受了牽連,現在也應該是常務副市長了。” 鳳凰市現任的常務副市長,是方進才,方副市長年事已高不符合幹部年輕化的標準,年輕時腰椎又受過傷害,療養的時間比工作的時間多得多,早說要下了,卻是年復一年還撐在那裏,不過也是擺設的意思居多。 “楊銳鋒的腦子確實不夠用,”陳太忠得了這個機會,哪里還管唐亦萱願意不願意聽?少不得就要把楊副市長的糗事兒說一說,從伯明罕一直說到那廝遊說章堯東對合力下手。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還真冤枉呢,”王宏偉點點頭,看一眼唐亦萱,卻是站起了身子,“唐姐,我還得去戎書記家走走,你和小陳先聊吧……” 送走了王宏偉,唐亦萱走回來,看到陳太忠懶洋洋地斜靠在沙發上,不知道為什麼火就起來了,眼睛一瞪,走上前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所幸是在室內,又是大冬天,唐亦萱穿的是那種毛絨絨的拖鞋,她身子也不重,不過饒是如此,陳太忠也被這冷不防的一腳踩得驚叫了起來,“喂,你搞什麼呢?” “我知道你這次來,就一定又有事,”她恨恨地看著他,“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市儈,不要那麼無聊啊?” “我本來就是要叫曉豔來撮合你倆的,她不來嘛,”陳太忠覺得自己很冤枉,“再說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王宏偉來看你,可不是也有目的?你踩他一腳沒有?” “你覺得……我對他,跟對你一樣?”唐亦萱緩緩地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老實說,是不是章堯東讓你來的?” “沒有,欠人家一個人情而已,”陳太忠搖搖頭,卻不留神,又看到了唐亦萱的白皙纖細手指上的黑指甲,想想剛才被踩的腳,一股衝動油然而生,身子探過去,沖著唐亦萱的臉上狠狠地吻了一口。
第三百八十九章 被打劫了
唐亦萱卻是沒防到陳太忠這一下,一直以來,他在她面前都是比較穩重的,眼下吃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吻,禁不住“呀”地一聲,身子僵直在了那裏,一時間呆住了。 “呵呵,有點……把持不住,”陳太忠見她這種反應,登時就有點心軟了,又怕她惱火,說不得縮回身子,訕訕地笑笑,“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 沒錯,最漂亮的女人—-不算女仙的話。 “你居然……敢這麼對我?”唐亦萱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轉頭看看他,臉上起了一絲紅暈,嘴角卻是微微下撇,“你……你不求我辦事了?” 我靠,陳太忠有點受不了她這種表情,因為他覺得,這表情裏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說不得,他又將身子湊過去,不由分說地抱住了她,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又是重重地一吻,“不求就不求……” 唐亦萱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抗,反倒是閉上了眼睛,身子也軟若無骨地倒向了他的懷裏,呼吸也有些微微的急促了。 她彎月一般的眼皮下,長長的睫毛,在不住地抖動著。陳太忠的心,也隨之顫抖著,不知不覺間,他吻上了她的眼皮,那裏,是一片冰涼。 唐亦萱依舊沒什麼反應,只是她的臉,越發地紅了…… 已經是這樣了,一不做二不休,陳太忠心一橫,就吻向了她鮮豔的紅唇,接著伸出舌頭,努力地撬動她封閉的牙關。 唐亦萱這次可是不肯配合了,她緊咬下頜,左右躲避著他的舌頭。只是。這又讓陳某人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暴虐心態,雙手捧住她的臉,頑強而努力地想試圖做最後的突破。 “不要,”關鍵時刻,唐亦萱那雙冰涼的小手終於派上了用場,她地雙手死死地向他地胸部推去,身子也開始扭動了。由於常年鍛煉,她的勁兒,比一般女人要大很多。 陳太忠對她,還是心存憐惜的,見她掙紮得這麼用力,生恐自己的力道把持得不好傷了她,而且,他也不想再行強姦那種恥辱之事了,只能手上略微地鬆鬆。 “曉豔怎麼辦?”感覺到他放緩了力道。唐亦萱的掙紮也就不那麼激烈了,她的眼睛依舊緊閉。幽怨地發問了,“你打算把她放在什麼位置?” 聽到這話,陳太忠的手臂更無力了,是啊,唐亦萱和蒙曉豔,那是名義上地母女呢,自己要正法了唐亦萱的話,這個……就算不是親母女。算不上那啥,可這輩分總歸是亂了。 就他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唐亦萱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她睜開眼睛。象徵性地向後挪挪身子。臉上又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只是。她脖頸間的紅暈尚未褪去,使得這個笑容,看上去有些曖昧,“你個小壞蛋,居然敢占我便宜?” 見她沒有真正生氣,陳太忠的心就放下了一多半,他上嘴皮子的功夫,還是跟的上地,“呵呵,衝動,嗯嗯……一時衝動了。” —-可見情商這東西,並不是靠著修煉就能達標的,他現在若是強行下手,也就未必會造成什麼後果,可惜地是,當事人真的不敢確定。 “衝動?”唐亦萱冷哼一聲,卻是問起了另一樁事兒,“曉豔跟你上床……那啥了沒有?” “有啊,要不然我怎麼幫她治病呢?”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嘴上也開始放肆了,“不瞞你說,只有跟她做愛,才能治好她的病,教你辨玉也一樣,你得跟我做愛才行。”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的臉皮厚度有所增加,你看,這話我都說得出來了,可見最近哥們兒的情商,那是有了大幅的提高。 這廝壓根兒就沒有想過,眼下他若是能一撲而上,強行完成某些事情,絕對是不會有後顧之憂的,相對而言,這種判斷和行動,才能體現出真正的高情商,也不知道他得瑟個什麼勁兒? “那你就不要碰我,她地東西,我不要!”下意識地,唐亦萱的反應變得激烈了起來,只是,在這一刻,她好像並沒有表現出對蒙曉豔的關愛,反倒是給人一種“痛恨”的感覺。 “好吧好吧,”陳太忠舉起了雙手,無奈地點點頭,“這樣,唐姐,上次我送地那些東西,你滿意不?要不要再來點?” “你個小壞蛋,”唐亦萱似乎發現了自己地情緒產生了不應有的波動,下一刻,她地臉上又湧起了那種淡漠而空泛的笑容,“上次你淨送我內衣了,還有些碼號不對的,這次,我要點別的。” “那好,你隨便挑,”陳太忠手一揮,又甩出四五十個盒子,“不合適我再拿……” “我要學你這個,”唐亦萱看也不看那些盒子,學著他的樣子,手一揮,“我要學你變東西的本事,你別告訴我,這個也需要……那啥啊。” “真的需要!”陳太忠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不騙你,這是一個必然的經過,不過……那啥一次,就能讓你學會。” “你又騙我,”唐亦萱輕笑一聲,不過,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停地笑了起來,到最後,直笑得嬌軀亂顫,那樣子,真的是要多勾人有多勾人了。 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聲,長歎一聲,“好吧,既然你要,那我就給你好了……閉上眼睛。” 閉上就閉上,陳太忠聽到她答應了,不由得喜出望外,眼睛閉上了,不過下面那只獨眼,卻是昂然地揚了起來。 一陣香風掠過,他只覺得一個冰涼的、肉質的東西在自己的嘴唇上輕輕一觸,接著就傳來了唐亦萱的嬌聲,“好了,一次了,教我吧。” “我說的,不是這個一次啊,”陳太忠一時有點惱怒了,他睜開眼睛,恨恨地瞪向她,“你有沒有搞錯?” 他確實有點惱怒,本來準備著要享受大餐了呢,卻沒想到,只得到了蜻蜓點水一般的輕輕一吻,雖然,這次吻的位置是比較理想了,但正科和正處,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級別啊。 “嗤,給你這個,已經不錯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一本正經的時候,就是說話不靠譜的時候?”唐亦萱退得遠遠的,雙腿蜷在胸前,兩隻白白的小手環抱著自己的小腿,下巴支在膝蓋上,大大的眼睛得意地望著他,“少騙人了,快教我……” 嘖,我的掩飾能力,真的那麼差勁嗎?陳太忠撇撇嘴,嗯,一定不是我的問題,是她太狡猾了,想到這裏,他終於放棄了狡辯的打算。 “那你替我向蒙藝幫章堯東說說情,這個……我就教你,”他琢磨一下,感覺再送個須彌戒給唐亦萱,似乎也不是什麼問題,“不過,你不許讓別人知道,否則我隨時……算了,由你吧。” 他原本是想說個隨時收回呢,可是看著唐亦萱那份難得的認真,這話一時就有點說不出口了,這女人的嘴,應該是比任嬌還保險的吧? 下一刻,他手中又多了一個須彌戒出來,遞給了她,“其實,竅門都在這個戒指上,你看,這個戒指……” 須彌戒的使用,說難還真不難,關鍵是人要將自己的精神集中於一點,唐亦萱幾乎在短短的幾秒之內,就學會了。 她興高采烈地把玩半天,收完茶具收椅子,折騰了許久,眼睛又盯上了陽臺的幾盆花,看著她快步走向陽臺,陳太忠趕緊發話了,“喂喂,帶生命的東西,收進去可就死了。” 唐亦萱一聽這話,停住了腳步,轉頭看看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這樣啊,那你等著,我去給冰箱除除菌……” 我暈,你這想像力,還真不是一般的豐富啊,陳太忠有點佩服她了,“好主意,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不過,回頭你慢慢收拾好了,不著急現在吧?” 聽到他這話,唐亦萱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眼波流轉,仿佛要滴出水一般,她走到沙發旁款款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呵呵,這麼說,你是要把這個翠心戒指……送我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不送你的話,我拿出來做什麼啊?跟你賣弄一下再收回來?你覺得我情商有這麼低下嗎?” “那個任老師,手上的戒指也是這樣?還有那個姓張的?”唐亦萱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來,不過,目光卻是沒有轉移開。 “哦,新華書記那個啊,沒有這功能,就是一個戒指而已,”陳太忠苦笑一聲,“當時被他看到了,想不送也不合適啊……”
第三百九十章 情調難講
不知道為什麼,當唐亦萱知道,這個戒指連蒙曉艷都沒有,只有她和任嬌有的時候,臉上泛起了異常開心的笑容。 看來這母女倆的關係,也不像唐亦萱表現出來的那麼和諧嘛,陳太忠心裡不厚道地琢磨著,卻不防唐亦萱笑吟吟地站起身子,「今天想出去吃點兒,太忠有什麼好一點的地方?嗯,清淨一點的。」 我靠,這可是太榮幸了,陳太忠登時就亢奮了起來,說句實話,就算跟蒙藝吃飯,怕是他也不會這麼激動,原因很簡單,蒙書記鐵定是三天兩頭在外面吃的,陪他吃的人多了,可唐亦萱……是孀居的寡婦,等閒少出門的這種。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因為,這是一個美女,美得讓人無法抵擋的美女,除了那雙微微有些上挑的眼角,幾乎再也找不出什麼瑕疵了。 這種眼型,有點類似丹鳳眼,不過,她的眼睛很大,不但不是細長的那種,而且還是雙眼皮,真的是別有一番風韻。 陳太忠很有心把她帶到一個比較熱鬧的場所,一邊吃飯一邊炫耀向眾人一下,只是,想想她的身份實在有點敏感,說不得還是只能徵求一下她的意見。 「去小飯店吃吧,」唐亦萱的眼中滿是興奮,「別在文廟區,去清湖好了,要那種有特色的小飯店,我可是好久沒吃過了。」 其實,她外出吃飯的次數就不是很多。偶爾有那麼幾次,去地也是海上明月之類的地方。檔次確實很高,但那種情況,多是有人相求,怎麼也擺脫不了那種看客地心態。 嗯?陳太忠琢磨一下,還真有點汗顏,說實話,他一向是不怎麼計較吃。進入官場一年多,吃的地方算不少了,但大多都是高檔次的飯店,仔細算算,還真想不出哪個飯店是比較有特色的。 「要不,咱倆找個地方燒烤算了?」陳太忠想起上次跟楊倩倩出去野炊。感覺女人們似乎都還比較喜歡這個調調,「我的須彌戒裡,還有燒烤用的傢伙呢,去買點肉串就行了。」 「去哪兒買肉串?」唐亦萱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東西沒有現成的地方賣吧?」 「有地超市有,不過……可能品種比較單一,」這個問題難不住陳太忠,他已經有經驗了,「咱去燒烤店買,想買什麼買什麼。反正照價給他就成了。咱就是吃個情調……」 唐亦萱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卻是又瞟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呵呵。看起來,這個情調你常玩啊,我改主意了……咱們就去燒烤店吃好了。」 你這……算是有潔癖嗎?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嘴上卻是沒說什麼,點點頭,「好,那咱就去燒烤店吃。」 清湖區有條路叫緝虎營街,那裡半條街都是燒烤店,尤其以「小雨點」連鎖店最為著名,只這一條街上就有三家。 兩人去的是主店,這個店稍顯老舊,地方卻是大,大廳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米,眼下還不到飯點兒,卻是上了差不多四成的客人了。 這還虧得是中午,若是到了晚上,門口就要排隊了,燒烤的消費並不高,但這家店每天的純利據說都能到一萬多兩萬,買賣之興旺,就可見一斑了。 陳太忠和唐亦萱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當然,這個關注主要是針對唐亦萱去地—對陳某人去的也有,不過大多是那種可以殺人的眼光。 還好,唐亦萱已經習慣了這種關注,陳太忠更是不會把旁人的感覺放在眼裡的主兒,所以,兩人昂然走到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抬手喊過來了服務員。 這裡的燒烤,都是半自助形式的,店裡的服務員把半成品拿過來,由客人自己在炭火上燒烤,快慢隨心,倒也不用擔心一旁有服務員催命似的給你燒烤,生恐你吃得太慢。 看得出來,唐亦萱從沒燒烤過,手忙腳亂地折騰一陣,卻也總是不得要領,陳太忠只能歎口氣接過了她手上地籤子,「唉,我都以為我自己很笨了,沒想到你老人家能笨出於藍,簡直太有損你在我心目中地形象了。」 唐亦萱卻是不理他,籤子被接過去,她又拿起了一串鵪鶉蛋,在火上饒有興趣地烤著,時不時地還停下來發發呆,顯然,她今天的興趣,並不完全在吃上。 不知不覺間,半個小時就過去了,唐亦萱已經徹底地沒了吃地興趣,純粹是在那裡玩呢,陳太忠這才得以有工夫填填自己地肚子。 就在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精瘦的男人走了過來,衣著得體,頭上還戴了一頂無簷帽—-也叫導演帽,他彬彬有禮地向唐亦萱彎了彎腰,「這位小姐,我能知道您地名字嗎?」 唐亦萱正興致勃勃地烤著一串饅頭片呢,翻過來倒過去玩得不亦樂乎,聽到這話,她停下手中的活兒,愕然地看向那個男人。 這一眼,看了足足有十五秒鐘,直到大家都在猜疑這個女孩兒是不是啞巴的時候,她才展顏一笑,指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陳太忠,「你問我男朋友吧?」 那男人卻是看也不看陳太忠,手向兜裡一揣,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張名片,「我是中天花雨影視娛樂有限公司的藝術總監幽夢,我覺得,您具備成為一個當紅明星的潛質……」 這時候,陳太忠已經反應過來了,聞言重重地哼了一聲,打斷了此人的話,「我說,你聽到我女朋友在說什麼了嗎?她說了,讓你跟我打交道,明白不?」 「可是,這位先生,」那男人轉過頭來,沖陳太忠笑笑,倒也是不卑不亢,「您知道經紀人是指什麼嗎?恕我直言……」 他上下打量陳太忠兩眼,大約是從穿著上挑不出什麼毛病,於是話題一轉,「恕我直言,我覺得以您的歲數,似乎不能勝任這個職務。」 男人從露面的時候,就顯得溫文爾雅頗有氣度,同樣是年輕人,只從外表上看,此人要比陳太忠穩重和雍容得太多了,所差的,不過就是幾分彪悍之氣。 「你……打擾了我和我的女朋友的私人空間!」陳太忠一氣之下,羊肉串也不烤了,伸手在桌子上輕拍兩下,旋即用手一指對方,「現在,我請你離開,馬上……」 為了不輸給對方,他盡量想做到優雅,但是毫無疑問,他的表現,真的是比較粗俗的—-從藝術的角度看,的確是這麼回事。 若是從官場的角度上說,他的舉止倒還算中規中矩,最起碼,該有的威嚴是表現出來了。 「我認為,你不能替你的女朋友做出什麼決定,你的行為是草率的,」幽夢同學很固執,但也不乏理智,他再看一眼唐亦萱,「我們能讓她成為明星,而且……她的生活質量也會因此提高不少。」 唐亦萱穿的,還是在家的那套運動衣,當時陳太忠在場,她換衣服並不是很方便,而且,大家出來是玩來了,穿那麼講究做什麼? 她的衣著,是單薄了點,但陳太忠有車,去飯店肯定也凍不著—-再說了,她手上碩大的翠心須彌戒裡,可是有好幾件大衣呢。 毫無疑問,這位幽夢同學,把唐亦萱當作寒門碧玉了。 「非常抱歉,」唐亦萱終於發話了,她緩緩地搖搖頭,臉上笑意盈盈,「我不認為,你能幫我提高生活質量,而且,我的生活質量,也不勞閣下操心,我想……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這話都說出來了,那位也只能遺憾地搖搖頭,咂咂嘴,努力地試圖挽回一下,「只要你通過演技關,你的年薪,完全可以達到五十萬……甚至一百萬!」 「誒,我說你還沒完了?」陳太忠實在無法忍受了,他眼睛一瞪,「請你走你不走,是不是……要我打你走,你就滿意了?」 入耳這話,幽夢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登時不見了,他的眼中,射出了濃濃的惡毒,「這位先生,能不能麻煩你,把你剛才的話重說一遍?」 我靠,陳太忠臉皮一翻,就待出手,只是他通過眼角的餘光,看到唐亦萱興致勃勃地看著他,終於強行按捺下了那份怒火,「我說的是,半分鐘內你不消失,你的牙齒會掉光,你不信的話,可以試一試……」 素質,咱得講素質! 「年輕人,做人最好留三分餘地,不要那麼尖牙利爪的,哼哼幽夢看他一眼,冷笑一聲,就在陳太忠忍不住即將站起的時候,轉身離開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沒趕上趟
「嗤,打擾咱們吃飯,他還有理了,」陳太忠撇撇嘴,旋即又是輕聲一笑,「哈,亦萱你很容易受到關注啊 「這種關注,要不要吧?戲子王八吹鼓手,擱在以前,連下九流都算不上,他倒是真會侮辱人,」唐亦萱冷哼一聲,隨即抬起手,白生生修長的手指衝著服務員招招,「來瓶啤酒……」 「大白天的,你也喝酒?」陳太忠一時有點發愣,「不是晚上才喝的嗎?」 「今天開心啊,」唐亦萱高興地笑笑,神秘兮兮地探過腦袋來,那樣子有點調皮,壓低聲音問他,「猜猜我為什麼出來吃飯?」 那自然是哥們兒的魅力啦,我是可以讓你放心的人嘛,陳太忠笑著搖搖頭,「呵呵,真的不知道,說說看?」 「我出來啊,是躲那些送禮的,」唐亦萱的回答,很傷某人的自尊,不過她彷彿沒有察覺似的,「尤其是秦小方,每次去了我那兒,還要下廚房給我做飯,那我就得陪著他吃飯,真的……很無聊啊!」 不是吧,堂堂的市委副書記兼紀檢委書記,會那麼下作?陳太忠一時有點接受不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丫是不是在垂涎唐亦萱的美色呢? 不過,還有一個傳言,他決定問問,「對了。我聽說。秦書記不能人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混蛋!我怎麼會知道?」唐亦萱狠狠地瞪他一眼,正是銀牙咬碎的那副模樣。 「呵呵,」陳太忠涎著臉笑笑,對於唐亦萱的機敏,他早領教了幾分。自是知道耍花樣不如來個厚臉皮,「我那不是吃醋嗎?」 「呵呵,你臉皮還真厚啊。」唐亦萱聽到這麼無恥的話,被弄得哭笑不得,心裡卻是沒由來地感覺到一縷甜絲絲的味道,「你問地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大家都那麼說,要不……」 說到這裡,她白他一眼。「要不。你以為我會讓他在家做飯?哼,別人都看著我呢。我不能……不能丟了老書記地人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得後來竟至低不可聞,臉上也泛起一絲似有似無的苦笑……抑或是無奈? 「好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見她興致不高,咳嗽兩聲,「嗯,啤酒有啥喝頭?要不,我給你弄瓶洋酒出來?」 「那倒不用了,」唐亦萱搖搖頭,她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笑吟吟地掃一下四周,「在這兒就是要喝啤酒,誰喝洋酒啊?」 「不過,你的須彌戒,我倒是想看看,」她向陳太忠伸出手來,笑意越發地濃了,「看看裡面還有些什麼東西,你這傢伙啊,很不讓人放心,我得替曉艷多看著你點兒。」 「裡面……可是很多見不得人地東西呢,」陳太忠不想給她,不過,他又隱隱覺得,唐亦萱就算發現了裡面的毒品,怕是也不會怎麼在意吧?「涉及個人隱私,我可從沒讓別人看過……」 「從沒讓人看過嗎?那我更要看看了,」她白生生的手不肯收回,眼中也多了一份熱切,「真地不想給我?」 給你就給你,多大的事兒啊?陳太忠也懶得多說,從手上摘下了戒指,遞了過去,嘴上還不乾不淨地佔著便宜,「這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切,好像我稀罕似的,」話是這麼說的,不過唐亦萱的笑吟吟的臉上,還是多出了一絲紅暈,她接過戒指,垂下了眼皮去感受,只是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嘴角還有一個不易察覺地、輕微地上挑,顯然,她很開心。 不過,這種開心,唐亦萱只堅持了一分多鐘,臉色就變得慘白了,她輕哼一聲,伸手去揉自己的太陽穴,「天啦,這麼多東西?」 使用須彌戒,對人地精神力還是有要求地,以她的凡人之軀,去細細探看如此龐大地未知空間,出現這種不適是很正常的。 這須彌戒若是她自己的,倒也還罷了,最起碼她知道有什麼東西,放在了什麼位置,可這是陳太忠的,而且又塞得滿滿噹噹的,說句實話,她能堅持一分多鐘,已經比大多數人強出很多了。 「算了,你不用這麼看了,」陳太忠搖搖頭,「你的神識……精神力不夠,要不,咱們找個地方,我全拿出來讓你看,怎麼樣?」 「那得到什麼地方啊?」唐亦萱顯然傾向於接受這個建議,她緊緊地攥住這個須彌戒不肯鬆手,略微帶著點警惕地看著他,「鳳凰市有這麼大的空地嗎?」 「當然有了,」陳太忠早就想把須彌戒裡的東西整理一下了,所以他已經選好了場所,「在橫山區呢,咱們現在就走?」 「好啊,」唐亦萱說著就站起了身子,卻是不肯把陳太忠的須彌戒還回來,轉身向外走去,卻差點撞到了服務員身上。 「小姐,你,你點的啤酒啊……」衝著她的背影,服務員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剛才吧檯沒了,就是去庫房搬了一下……」 「好了,這兒是兩百,多出來是你的,」陳太忠也懶得理他,隨手拍給他兩張藍精靈,夾手搶過了啤酒,嘴裡還輕聲地嘟囔著,「靠,還好口袋裡還有幾張,要不就抓瞎了。」 「先生,你說什麼?」服務員沒聽清楚他後半句,不過,他已經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看到唐亦萱頎長的身材站在林肯車邊,等著他開車門,陳太忠勾勾手,「過來吧,我車鑰匙還在裡面呢……」 唐亦萱原本死死地攥著那個須彌戒呢,硬硬的翠心甚至硌得她的手有些疼,可是,隨著他的一招手,她登時就感到手中一空,張開手掌看時,那個翠綠欲滴的戒指,已經不見了蹤跡。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太忠已經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示意她上車,隨手又把戒指塞回了她的手掌,「行了,你攥得再緊也沒用,怎麼說這也是我的東西,你覺得它會聽誰的?」 「咦,那這麼說,這個東西是不怕丟了?」唐亦萱的興趣更大了,她看看自己手上那個須彌戒,「哈,太忠……你真的很厲害哦……」 兩人離開沒有一分鐘,幾輛車就呼嘯而來,打頭的是一輛日產途樂吉普,掛的是素波的牌子,幽夢同學和一個梳了馬尾巴戴了墨鏡的、三十出頭的男子走下了車。 他倆身後,跟著稀里嘩啦地下來十幾號人,有男有女,乍一看全是那種奇裝異服的傢伙,不過仔細看看的話,應該看得出來,裡面還是有幾個膘肥體壯的大漢,打手類型的那種。「我的女主角呢?」馬尾巴斜眼看一眼幽夢,話裡多少給人一種輕佻的感覺,「快點帶我去。」 等他們來到陳太忠就坐的餐桌前,看到人已經鴻飛杳杳,幽夢同學登時大怒,隨手拎過來一個服務員,一指這裡的座位,「麻煩你告訴我一下,這兩個人呢?」 搞藝術的,果真是不一樣,這種情況下,他都沒有聲色俱厲,還保持了一定的風度,實在是很難得了。 那服務員心裡正美不滋滋呢,那人沒要找零,自己白落四十多,卻不防被人夾領子拽了過來。 他仔細一看,正是那大方客人剛才所坐之處,眼見這幫人也不像什麼善碴,他很茫然地搖搖頭,「人早走了啊?」 「早走了?」幽夢不幹了,手指服務員,「你有沒有搞錯啊,這碗碟還沒收拾,炭還燒著呢,就是早走了?」 「現在人手緊,忙不過來,」服務員苦笑一聲,卻是堅不吐實,「他們確實早走了……」 陳太忠開著車,拉著唐亦萱一路直奔橫山,到了橫山也不減速,繼續向橫山區的外面闖去,唐亦萱看得有點迷糊,「太忠,這……橫山還沒到?」 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是路癡!聽到這個問題,陳太忠猛地想起了一句傳言,「呵呵,橫山到了,咱們是要去橫山的郊區,清渠鄉……清渠鄉那兒,姜世傑鄉長給陳太忠劃了好大一片地,兩百多畝,陳太忠須彌戒裡的東西,在那兒可是完全擺弄得開—-最起碼,一個須彌戒裡的貨物絕對擺弄得開。 去了山腳,陳太忠挺意外地發現,他自己草草修的那條小路邊,居然建了四五間房子,非常粗糙的那種,心中禁不住大奇,停下車走了過去。 他向外走,房子裡的人也在向外走,稀里嘩啦地出來三四條漢子,一看就是那種無所事事的閒漢,手裡拎著棍棒之類的,「幹什麼的?到這兒什麼事兒?」
第三百九十二章 北海蒼梧
陳太忠還沒發話,有個閒漢眼尖,認出了他,「哈,原來是陳科長啊,怎麼,馬哥沒跟您一起來嗎?」 陳太忠看著這幾位,鬍子拉碴的,穿著也邋遢,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身上的那股汗臭味兒,不禁皺皺眉頭,「我說,不是讓你們在山上守著嗎?怎麼跑到下面來了?」 「山上守著的,全是馬哥的人,」那閒漢似乎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好,沒敢往近走,只站在那裡賠著笑臉,「我們是紡織廠的街坊鄰居,就是在這兒看個門兒。」 敢情,人心就是這麼奇怪,原本這裡什麼也沒有的時候,附近的村民不過就是偶爾過來砍幾棵快要成才的小樹,抑或再來撿點枯柴回去燒,反正沒人把這個小山包當回事兒,山上滿是石頭,種莊稼不容易活,引水也不方便。 可是,自打清渠鄉將這片地劃出去之後,反倒是引起了村民的好奇,隔三差五地就過來張頭張腦,似乎是想看看,這塊地打算用來做什麼。 當時狗臉彪還活著,手下有一些小弟,馬瘋子手下,也有一些小弟,將這個山包看得死死的,尤其是帳篷那裡,什麼時候都有十幾號人在那裡。 這些混混可不是什麼善碴,又是守著政府劃過來的山頭。見了村民,開始還警告一下,到了後來,根本就是見人就追打。 可他們越是追打,這些村民地好奇心就越強,有人將村民被打一事報告到了上面,不過,姜世傑鄉長一手就壓下了此事,「這是劃給招商辦的地,村民們再胡鬧的話。全給我抓起來,堅決不能讓小章村的事情重演!」 劃給招商辦的地,那十有八九就是要建工廠了,大家都明白,而且,也有那膽大的村民曾經溜進了帳篷,看到了一個個的大木頭箱子。 有油水!這是村民們能夠想到的,他們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不過想來也就是機器之類的東西,那麼……能不能偷偷地扛兩台機器回家呢? 就算那機器沒啥用。但砸爛賣廢銅爛鐵總是可以的吧? 所以,明面上敢探頭探腦地人不多了,但總有那些心思油滑的。撿個颳風下雨、月黑風高的時候來踩踩盤子,人心就是如此,你越封閉得緊,引起的好奇心就越大。 馬瘋子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在紡織廠招了一幫閒漢,在山下守著,對外說就是這裡要建個大的汽修廠。讓他們看著設備,不要被村民們搶了。 甚至,每次來拉木箱的汽車,將一車車的磚頭和水泥也運上了山,馬瘋子又招了一支小包工隊,要他們在山上砌起了圍牆,雖然牆剛完成一半,高也不過兩米六,可守在山上的混混們已經輕鬆很多了。 陳太忠隨便問了兩句。就搞明白了關節,一時間有點感歎。敢情這年頭。做什麼也不容易啊,馬瘋子這點錢。賺得還真夠辛苦的。 「最近還有村民們來嗎?」陳太忠一琢磨,打算回頭會會姜世傑,起碼,姜鄉長在這邊施加壓力,也借此沒向自己邀功,看來,這個人還是可以交往一下的。 他哪裡想得到,姜鄉長早就盤算好了,這裡發生地事情,人家陳科長遲早是要知道的,眼下他又沒什麼求人之處,索性就不通知了,這樣一來,陳科長一旦聽聞,豈不是會對自己的印象更好一點? 「倒是沒有了,不過……聽說他們可能計劃著攔車呢,」一個滿臉眼屎地傢伙打個哈欠,露出了滿嘴的黃牙,「不管怎麼說,咱的貨車,是要路過兩個村子……」 看來,還真要盡快找找姜世傑了,陳太忠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你們跟瘋子也提個醒,萬事小心點……」 說完,他扭頭開著林肯上山了,山路原本就修得比較粗糙,又經過了些大車的碾壓,他得小心地開,要不難免就要碰到汽車底盤了。 這倒不是他心疼汽車,他想的是,要是壞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那可就得委屈自己的雙腳了,很不划算。 開到山上,陳太忠跟馬瘋子地小弟們打個招呼,拉著唐亦萱找塊空地,雙手在空中虛劃一個符,「咄~」的一聲,整個天空,頓時變的混沌一片,直似世界上只剩了二人存在一般。 「呀~」縱然唐亦萱膽子再大,也被這景象嚇了個魂不附體,她愣了半天,才轉頭看向陳太忠,「太忠,你這是……」 「這樣他們就看不見咱們了,」陳太忠也懶得解釋太多,伸手自她的手裡取過須彌戒,一瞬間,這個不知道大小的空間內,就多出了無數個貨架、櫃子和盒子。 「嗯,你慢慢地看吧……」 直到此時,陳太忠也才有機會仔細盤點一下自己在巴黎的收穫,翻看一陣之後,他才愕然地發現,其實……包裝太佔地方了,要不一個須彌戒就搞得定啊。 這裡說的包裝,倒不是商品的外包裝,而是說外包裝之外的托運箱、保險櫃之類的,尤其是用來展示地櫃檯,實在是太佔地方了,為了襯托出這些東西的奢華來,經常是三兩個屁大地玩意兒就佔一個展櫃。 這時地唐亦萱,已經弄明白了這些東西的由來,驚訝之心也淨去,居然施施然地開始「逛街」了,「哈,沒想到,在鳳凰市就把巴黎逛了……」 這一逛,就是四五個小時過去了,她卻是還沒有看盡興,是地,她已經塞了不少好玩意兒進了自己的須彌戒,可是——事實上她是想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的。 取捨,對女人來說真的太難了,哪怕是像唐亦萱這種眼界和心態極高的知性女人,所以,到最後,陳太忠不得不出聲提醒她,「亦萱,五點了,咱們該走了,要不你回去該天黑了。」 「好吧,」唐亦萱戀戀不捨地點點頭,伸手抓住了陳太忠的手,「太忠,你這個須彌戒……給我用兩天吧?我平時很無聊的……」 「那可不行,」陳太忠瞥她一眼,一揮手將全部貨物收了起來,再伸手亂畫一下,兩人就又位於山坡上了,「有時間我再帶你出來看好了,嗯,我還有倆須彌戒呢……」 兩人前面不遠處,一個混混正在愉快地小便,冷不丁發現面前冒了倆人出來,剩下的半泡尿嚇得登時就縮回去了,煙也從嘴上掉了下來,傻乎乎地看著他倆。 陳太忠也沒理他,拉著唐亦萱揚長而去,很多事情,解釋就是掩飾,反倒不如什麼都不說,那位說不定自己就找出眼花的理由來了。 兩人走出去足有二十多米,才聽到身後那混混發出了撕心裂肺一般的喊聲,「啊~」 唐亦萱輕笑一聲,抬起沒有被他牽著的右手,輕輕捶他一拳,「呵呵,你這傢伙,把人家嚇壞了啊。」 「哪有?」陳太忠不滿意地看她一眼,撇撇嘴,「他不過是煙頭落在了雞雞上,又掉進了褲襠裡而已,不信你回頭看看!」 「你胡說,」唐亦萱才不相信,他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看清楚那麼多東西,少不得回一下頭,卻發現那混混早就提起褲子來了,只是人呆呆地站在那裡而已。 「我就知道你在胡說,」幸虧這裡的篙草長得極高,雖然是寒冬,那極高的枯草偶爾也多少能遮掩一點人影,否則的話,她的臉指不定會紅成什麼樣子了。 「哈,原來你愛看男人的雞雞,」陳太忠鬆開了她手,身子猛地前躥,那得意的聲音卻是自前方源源不斷地傳來,「早知道就讓你看看我的啦……」 「你混蛋!」唐亦萱這下,可是真的被羞到了,她緊追兩步,眼見追不上,恨恨地大叫一聲,「陳太忠,我不會放過你的!」 「誰讓你搗我一拳?」陳太忠站在不遠處,洋洋得意地搖頭晃腦,「這就是我的報復,你再罵我,可是還有更狠的哦~」 唐亦萱氣得又緊走兩步,卻是不防一腳踢在一塊大石的尖稜上,痛得登時彎下了腰,「哎呦~」 「這種小伎倆,也拿來糊弄我?」陳太忠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即走了過來,「不過,為了那萬分之一不是的可能性,我決定了……以身試險一下。」 「你讓讓我,會死啊?」唐亦萱被他說中了心思,臉紅脖子粗地站了起來,又衝著他緊跑兩步,兩個小拳頭就招呼了過去。 這次,陳太忠沒再躲了,硬生生地捱了她幾拳,「呵呵,開個玩笑嘛。」 「誰稀罕你的玩笑?」唐亦萱臉一繃,心裡卻是甜絲絲地說不出地受用,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
第三百九十三章 淨是事兒
林肯車開下山來,差不多五點左右,今天是陰天,天已經黑了。 陳太忠美不滋滋地開著車,正琢磨著,晚上是不是要留在三十九號不用走了,今天他和唐亦萱玩得挺開心,打打鬧鬧間,一些曖昧動作,很自然地就做了出來,就像相戀多年的戀人一般。 所以,今天晚上,應該發生點什麼事兒了吧? 可是……丁小寧和劉望男……也有三天沒招呼了啊,一時間,陳太忠有點躑躅,這兩天可是新年,節假日期間,還是應該多給她們一點關懷的吧? 他正左思右想胡亂操心呢,冷不丁地覺得車身開始了輕微的抖動,旋即,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車身的抖動就變得劇烈了起來,連唐亦萱都發現了,「咦?」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姓司機已經踩下制動,鬆開離合,緩緩地將車停在了馬路邊上…… 輪胎破了,簇新的輪胎,靠右邊的兩個,全部變得癟癟的了! 陳太忠走上前,藉著微弱的光線,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有人在路上撒了四角釘,車胎是被扎破的。 「車還能開嗎?」唐亦萱也走下了車,「有備胎沒有?」 「備胎……就算有也只有一個,」陳太忠接手這車,並沒有仔細看過,不過他知道,車的後備箱裡,倒是有一個輪胎,「這是有人撒壞呢,估計往前走不遠。就有修車地地方了。」 「哦,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唐亦萱掠一下飄動的長髮,不緊不慢地說,「小時候我家街口有個瘸子,修自行車的,他就偶爾把圖釘撒到馬路上……」 「好了,你別抒情了,」陳太忠有點哭笑不得。「現在問題是,車開不動了。」 「打電話啊,」唐亦萱看著他,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跟你在一塊兒,叫人不方便,你不是有一個汽修廠的嗎?喊他們帶幾個輪胎來。」 陳太忠琢磨一下,搖搖頭,「不行,我得看看。是哪些混蛋干的這事兒,走,上車。看看前面誰在修車。」 「車還能開?」唐亦萱有點吃驚。 「不能開也要開,」陳太忠的臉沉了下來,這車再這麼開下去,那倆輪胎肯定是不保了,不過,不保就不保唄,他只知道。自己無法原諒這些攪了自己好事兒的傢伙們。 誰想,他還沒進車裡,路邊就走過了兩個人來,「師傅,車壞啦?要幫忙不?」 陳太忠只聽這兩人的口音,就知道是當地人,再看看他們地打扮,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藍制服。另一個卻是一身髒兮兮的迷彩服,顯然。這二位是附近的村民。 「當然要幫忙啦,」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附近……哪兒有修車的啊?嗯。要能補胎的這種。」 「呀,這附近還真沒有修車的地方。那得進城了,」那二位說著就走近了,藍制服笑嘻嘻地看著陳太忠,「你出點錢,我們想辦法幫你們把車拉進城,行不行?」 「出錢可以啊,不過,要出多少呢?」陳太忠依舊笑嘻嘻的,一點都沒擔心走近的兩人會暴起發難,「價錢公道的話,那沒問題。」 所以,他這表現,被走近地這二位歸納到了「弱智」一欄裡,別看你丫長得高高大大的,你這城裡娃,能跟我們老農民比? 「天公地道,只收你兩千……」藍制服說到這裡,猛然看到了站在一邊的唐亦萱,驚艷之下,嘴巴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兩千是油費,嗯,這樣,你出五千,我們把車給你拉回去。」 「我給你一萬好了,」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這兩位還待說「不用」之類地話呢,誰想陳某人當場就變臉了,「我呸,你倆什麼玩意兒啊?五千?實在窮得沒錢,讓你老婆和姑娘去賣逼嘛……」 「太忠,不要那麼粗俗,」唐亦萱聽到這話,有點生氣了,她輕輕一拽他,「注意形象,你好歹是國家幹部。」 「釘子就是他們撒的,我還要注意形象?」陳太忠氣哼哼地看她一眼。 這事兒再明白不過了,附近沒修車的地兒,這兩位不但出現得及時,又開出了天價的運費,不是他們幹的,還能是誰幹的?「我說亦萱你一邊兒呆著去,跟農民打交道,你不行……」 這兩位一聽陳太忠辱及自己的家人,臉色登時就變了,不過,當他倆聽到唐亦萱後面地話,以及陳太忠的回話,卻是又硬生生地按捺下了這股怨氣。 是的,中國農民,真的是非常現實的,你罵我兩句,我又少不了一塊肉,眼前這位既然是國家幹部,那還是悠著點的好。 「我說後生,你咋罵人呢?」藍制服陰森森地發問了,身子繼續向前湊湊,所謂的輸人不輸陣,自己咋個想的不重要,關鍵是不能在氣勢上輸了。 「我說得有錯嗎?」陳太忠不怒反喜,嘴上卻是依舊陰損無比,「她們叉開腿就掙錢了,工作環境又好,不是賓館就是酒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不比你們站在這兒餐風露宿地……強很多倍嗎?」 「你雞巴差不多點,別雞巴瞎扯淡,」入耳這話,那迷彩服漢子急眼了,上來對著陳太忠的臉上就是一拳,「找死直說,信不信老子挖個坑把你埋了?」 他想地也很直接,這大馬路上黑燈瞎火地,國家幹部就怎麼了?惹得老子急了,暴打你一頓,你丫也未必能認出打你的是誰,反正,眼前不能任你這麼囂張。 陳太忠哪裡把他看在眼裡?實實在在地「莊稼把式」,也敢在哥們兒面前得瑟?少不得抬起一腳,直接將人踢飛到了馬路邊的莊稼地裡。 「我就知道,你們是準備搶劫的,」他一擼袖子,獰笑著就沖藍制服走了過去,「這次我倒要看看,姜世傑跟我怎麼解釋。」 就在這個時候,路邊黑黢黢的地裡,又冒出了幾個人影,藍制服還準備動手呢,一聽「姜世傑」三個字兒,身子登時向後連退兩步,「等等,大哥,是誤會,是誤會……」 他臉上鬍子拉碴的,就算看不清歲數,但三十五歲是穩穩的有了,管陳太忠這小年輕叫「大哥」,那還真需要點勇氣。 不過,眼下他可是沒什麼選擇了,這位一張嘴就是鄉里的鄉長,對一般村民們而言,一鄉之長簡直就是土皇帝,給他們的感覺,那就跟鳳凰市的市民猛聽到章堯東或者段衛華一樣,根本是遙不可及的人物。 清渠鄉接近市區了,藍制服也是見識過點事兒的主兒,可他還是沒膽子炸刺,一個鄉的,大家都知根知底兒,被捅出來,想跑都沒地方跑。 「小陳,等等,聽他們說什麼,」唐亦萱跟他在一起,並不怎麼害怕,而且,她對自己跑步的速度很有信心,真要跑起來,一般男人很難跑得過她。 「你……你是從小坡上下來的吧?」藍制服阻止了走近的幾個人的瞎咋呼,轉頭看看陳太忠,「招商辦的?」 「廢話,你去小章村打聽打聽就知道我是誰了,」陳太忠眼睛一瞪,「我從小坡上下來,招你們惹你們了,啊?就撒釘子壞我的車?」 「啊,陳太忠?」藍制服登時就傻眼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得出來,陳太忠的名字在清渠鄉,估計也是響噹噹了,「你不是招商辦的警察嗎?我們怎麼知道你開這個車?」 丫這一套也不知道從那裡聽說的,居然會認為招商辦有警察——不過,經濟民警?人家這麼猜,倒也未必算得上不靠譜,雖然招商辦真的沒經警編製。 「不是警車,你們就能撒釘子?這是遇上我了,遇上別人,怕是就被你們打劫了吧?」陳太忠摸出手機,也懶得解釋,開始翻起姜世傑的電話來,「都不許走,還不知道你們害了多少人呢。」 「我……我們這是頭一次啊,」藍制服放聲大哭了起來,「陳科長,我們……我們真的是第一次。」 「嗯,我知道你是第一次,」陳太忠點點頭,繼續翻著電話號碼本,「這個無所謂,進了派出所,你就想起來自己到底幹過幾次了,派出所不行的話,還有橫山分局嘛。」 藍制服眼見他水米不進的樣子,一轉身,就給唐亦萱跪下了,臉上涕淚縱橫,「大姐,大姐你幫忙說說,您功德無量啊……」 「太忠……」唐亦萱猶豫一下,還是緩緩開口了,「要不,聽聽他們的解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各有苦衷
這幫人,都是西馬營村的村民,從那個小山包下來,最接近的就是這個村子。 村裡有閒漢們,一直惦記著那個小山坡呢,不過那裡守著的人蠻橫,鄉里和派出所也不知道打過多少回招呼了,不許他們上去鬧事。 不鬧事好辦,但是這個即將建立起來的「工廠」,對外如此強硬,是西馬營村的人不樂意見到的。 村裡窮得實在是太久了,有本事的出去闖蕩了,沒本事的守著家裡那點可憐的地,好不容易老天開眼,家門口有個廠子了,大家也能借此撈點油水了,居然就這麼被人制止了? 這樣,是絕對不行的,他們決定,必須做點什麼,既然上坡是被禁止的,那麼,拉貨的大貨車被他們看在眼裡,那就很正常了,而且這買賣也很穩當——押車的人總不會很多的。 這倒不是說,他們真有膽子攔路搶劫,這裡畢竟是靠近市區了,不比那些窮山溝,劫車殺人都是毛毛雨,他們只想向山上的那家工廠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其實,這原本也就是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遠親不如近鄰——在家門口被人惦記住的感覺,真的不是很好。 遺憾的是,他們做出了決定,馬瘋子卻是因為跟常三卯了起來,最近沒有走貨,也就不存在什麼大卡車一說了。 就在他們望穿雙眼之際,今天突然發現一輛小汽車上山了。看起來還是很高檔地那種汽車,少不得就要琢磨一下,這是……工廠的大老闆來了? 管他來什麼人了呢?村民們自有自己的邏輯,反正,設計好了的法子,要不拿出來用用,那是肯定不甘心的,老闆?老闆更好,正好讓他嘗嘗咱西馬營人的厲害! 他們的計劃,就是藉著對方的車胎被扎破之際。索要高額的搬運費,甚至他們連拖車都聯繫好了,就是為了狠宰對方一刀。 你想叫別的車?你叫叫試試?這可是在西馬營的地盤,靠,修路的佔地費還沒給完呢,鄉政府出面,也不能說什麼。 是的,在村民們的計劃中,這種事情,多來上兩次。坡上的那幫人就該知道厲害了,然後……大家自然可以坐下來談談別的事情了。 誰想到,頭一次出活。就碰上了硬茬子?還是硬得不能再硬的茬子,陳太忠,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殺神,不但打得以勇武出名的小章村人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還把一串人送進號子裡去了,連路主任的親戚,警察局副局長都被擼下去了。 招商辦……那畢竟是市裡地衙門。真的叫真的話,大家還是吃罪不起。 等藍制服結結巴巴地解釋完,最起碼又過了二十分鐘,陳太忠好歹做過副村長,對農民地心態,多少還是有點瞭解,他很容易的就聽出,這些話,起碼有八成是真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這件事,在清渠鄉。他基本上是可以做到一手遮天的。再說了,清渠鄉不行還有橫山區啊。吳書記是他馬子,古局長是他小弟,「靠,撞到我,那也算你們的不幸了,我還是把姜世傑叫過來算了……」 「陳大哥,你饒過我們這一遭吧,」對上這帶了傳奇色彩的恐怖煞星,一幫村民跑是不敢跑,硬上就更不敢了,說不得只能呼啦啦地跪倒一片。 「我們不知道你也負責這兒啊,以後坡上……我們再也不敢打主意了,真的,向老天爺發誓,要是違了這話,天打五雷轟……」 「那種雷嗎?」陳太忠輕笑一聲,隨手一指,陰霾地天空中,一道閃電疾馳而下,「喀喇」一聲,正正地劈在一棵道旁樹上,一枝碗口粗細的樹幹登時墮了下來,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 這個仙術其實用不了多少仙力,無非就是一個障眼術再加一個「正心雷」而已,真要從天上引個雷下來,那還真不容易呢,說實話,他這麼做,已經有了寬恕眼前這幫人的想法,恐嚇一下無非是想絕了後患。 坡上是藏走私車的地方,鬧得太大總是沒什麼意思,再說了,他近距離接觸過農民的生活,真的有點可憐,眼前又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大老爺們兒,他就算心再硬,也是有點不忍。 這個雷,嚇得在場的人不輕,那些村民的想法就不消說了,甚至連唐亦萱都被嚇了一大跳,這個陳太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自打她接觸到陳太忠之後,就一次次地被他地神奇所震驚著,一開始,她只以為他是個奇人,但到了後面,她真不知道該怎麼判斷這個人了,今天她又接連見識了陳太忠的兩次神奇,是地,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就拿眼前地雷來說,換給別人告訴她,說有人能引動雷電的話,唐亦萱一定會認為,那人是在吹牛。 可眼下,就算陳太忠賭咒發誓,說這事兒不是他干地,唐亦萱也絕對不會相信,這時她才驚訝地發現,原來以自己的智慧,信任某個人,居然也可以盲目到這種程度? 等驚訝過後,她開始發話了,與大家想像的不一樣,她這次居然沒有再為村民們求情,「太忠,我覺得,還是叫姜世傑來處理這事兒吧。」 女人,通常都是同情心氾濫的,不過,在地上撒釘子,這一招實在太過陰損了,而且事發時,她還在車上坐著——這點尤為重要! 車要是開得快點,或者換個二把刀司機……她真的有點不敢想像這件事的結果——當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坐的就是馬路殺手的車。 「叫就叫吧,」迷彩服發話了,這傢伙的人性子要硬一點,人也愣一點,「要不是鄉里拖著征地款一直不給,我們也不可能窮成這樣不是?」 「就算下來款,也是進村財政了,你以為真會全落到你手上?」陳太忠冷笑一聲,他對這個可清楚,「你們村長會答應嗎?」 一邊說著,他終於拿起手機,撥通了姜世傑的手機,是的,他不想讓唐亦萱不高興,而且,她的聲音提醒他,眼前這群混蛋,糟蹋了他早已設計好的美妙夜晚……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鄉長嗎?我是招商辦的小陳啊,嗯,這樣,今天放假,有點不好意思,要打擾你一下……」 姜世傑在那邊聽得眼皮直跳,他現在已經回了鳳凰市的家中,不過,這種情況他實在不敢怠慢,「哦,陳科你是什麼意思?我這兒什麼都好說……」 「我能有啥意思?」陳太忠冷笑一聲,「老姜,咱倆的交情,我也不說了,你一個人過來吧,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 哥們兒的心,變軟了啊,掛了電話,陳太忠一時感慨不已,到最後,他終於還是要姜世傑一個人來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一切就要看老姜怎麼處理了。 姜世傑來得比他想像的還要快,十五分鐘後,他一個人開著輛走風漏氣的破吉普就跑了過來,結果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領頭的那個藍制服,「我說張狗剩,你小子膽子不小啊~」 張狗剩原來是西馬營村裡的村委會主任,所以姜世傑認識他,不過現在啥也不是了,也就靠著他那不多的一點點見識,籠絡了一幫年輕人,歪門邪道地鼓搗點小玩意兒,打鬧兩個煙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是? 張狗剩見到姜鄉長,臉早綠了,忙不迭的解釋,「鄉長,我真的……真的沒打算搶劫……我只想弄點外快,我這雙狗眼瞎了……」 說著,他就辟里啪啦地自扇起耳光來,姜世傑也不理他,走到陳太忠面前,「陳科,你看這事兒……」 「隨便你處理了,」陳太忠擺擺手,「我還著急回呢,不過,這種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了……好了老薑,你的鑰匙給我,我的車該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吧……」 「拖車在路上呢,我侄兒開了一個汽修廠,讓他給處理吧,」姜世傑來的時候,早安排好了的,「鑰匙不急,等我先收拾一下這幫傢伙。」 他走到張狗剩面前,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光子——既脆又響,「瞎了你的眼了?我***早就說過,不許你們打坡上的主意,媽逼的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這些基層幹部,還真野蠻啊,」唐亦萱低聲嘀咕,陳太忠卻是冷笑一聲,「嗤,他做給咱們看呢,看來,老姜是想保這個狗剩。」 上層官場是怎麼回事,陳太忠或許沒什麼發言權,但眼下姜世傑這點小心思,卻是瞞不過他,而唐亦萱還真就不清楚這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又見幽夢
有了這個認識,陳太忠也就懶得多事了,等姜鄉長叨叨完,開口就直奔中心,「老薑,別扯那些有的沒的,說實話吧,這個張狗剩,你是不是保定了?」 「嗐,我跟他沒那份交情,」姜世傑苦笑一聲,也不管張狗剩還在現場,「我的意思是,吳書記關於橫山區『三下鄉』的批示還沒到一個月,這幫混蛋就捅這麼大簍子,再加上小章村的事兒剛過去,捅出去的話,我這鄉長……真的沒法兒干了。」 「三下鄉不是『科技、文化、衛生』下鄉嗎?」唐亦萱有點奇怪,她看看陳太忠,「這個……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三下鄉』的核心,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你說有關係沒有?」陳太忠對她這個問題有點哭笑不得,話不是在人解釋嗎?「他們這行為,算新農村還是舊農村?而且,他們現在的性質,是破壞社會秩序的穩定,破壞投資環境,判個十來二十年的,算什麼啊?」 他倆在這邊嘀嘀咕咕,不多時,姜鄉長已經手裡攥了個本子走過來,「陳科,這幫混蛋的名單,我已經記下了,你說怎麼辦吧?」 「我說啊,就是讓市局把他們統統抓起來,再拷問主謀!」陳太忠先是臉色一繃,見到姜世傑臉上不由自主地變色了,才哈哈一笑。「不過,老姜你一直挺照顧這兒地,我心裡有數,其他的話,我也就不說了,我只要……以後沒有這種情況!」 「那絕對不會再有了,」姜世傑搖搖頭,「長假以後,我再強調一下,再說了。現在分局的古昕,還不是你的人?我都怕下次有事的話,你根本不找我了!」 所謂下層官場的特色,就是這樣的,派和派之間,劃分得極其清楚,反倒不如上層那麼混沌迷濛——這大抵是因為,在下層的上進,必須要經過某些領導的賞識,而不像上層。那裡面的利益糾葛,就很少有人說得清楚了。 而且,下層官場。傳言也相當快,陳太忠和古昕地關係,在警察局長任命到達的那一天起,就瘋狂地流傳開了。 正說著呢,拖車就來了,姜世傑也不理旁邊的一干村民,轉頭跟陳太忠笑笑。「好了,影響你們吃飯了吧?今天,鳳凰賓館,我請了,太忠你不許再見外了哦。」 陳太忠倒是無可無不可,姜鄉長趕來得這麼及時,怕是晚飯也沒著落呢,不過,唐亦萱可未必會趕這頓飯吧?他扭頭看看她。「你去不去?」 「我……」唐亦萱猶豫一下,終於還是點點頭。「好吧。轉了一下午,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換個別的地方。她沒準就一口拒絕了,可鳳凰賓館,那倒是無所謂的,那裡的硬件設施,並不比海上明月強,但強在這裡是市委市政府的指定招待賓館,出出進進的政府官員是最多的。 若是只是她和陳太忠兩人,打死她也不會去鳳凰賓館,那樣太容易被人發現,招來物議了,可眼下多出個姜世傑來,去別的地方反倒是不合適了,大大方方地去鳳凰賓館才是最好地選擇,也顯得心裡無私。 兩人坐著姜世傑那輛走風漏氣的破吉普,來到鳳凰賓館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半了,姜鄉長直接把吉普停在馬路邊上了,「算了,這破車放這兒吧,要開進去還得跟保安磨嘴皮子。」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笑,「老姜你也整個差不多點地車嘛,裝清廉也不是你這麼個裝法,出去辦事兒,多影響形象啊?」 「沒錢嘛,」姜世傑不想多說,搖搖頭,「清渠鄉有名的欠發達,你又不是不清楚。」 「少扯吧,」陳太忠冷笑一聲,他開車不行,不過還是從馬瘋子那裡聽到了點汽車養護知識,「你這破車,一年下來,保養的費用再加上浪費的油費,怕是都夠買輛小夏利了。」 「咳咳,」姜世傑尷尬地咳嗽兩聲,心說我又不是你們招商辦的,哪兒敢像你那樣開著林肯招搖?換輛好車?唾沫星子立馬能淹死我。 說著,三個人就走進了賓館,天黑了,由於大家一直在說說笑笑,並沒有發現,在鳳凰賓館的樓上,掛了一條橫幅,「歡迎中天集團來鳳凰市投資考察」。 三人來得有點晚了,包廂已經被全部訂完了,不過,大廳也無所謂,反正沒啥要談,嘈雜點就嘈雜點吧。 點了菜之後,唐亦萱轉頭對姜世傑發問了,看得出來,她對姜某人輕描淡寫地處理此事,心裡有點不爽,「姜鄉長,你們那兒地秩序,有點亂啊,要是因為這個,發生交通事故怎麼辦啊?」 姜世傑一直在琢磨這個美艷女人的身份呢,說她是陳太忠的情人吧,感覺兩人沒那麼親熱,說不是吧……似乎關係又近了點,她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不過,人家既然這麼說了,就算看在陳太忠的面子上,他也得回答一下,「嗐,別提了,那條路的征地款一直沒給夠他們,以前他們還設過卡子收費呢。」 「哈,還真沒王法了呢,在市區邊兒上就敢這麼幹?」陳太忠聽得直搖頭,苦笑一聲,「我說老姜,你把錢給了他們不就完了?要不任他們這麼折騰下去,你遲早出事兒。」 「上一任的糊糊事兒,憑什麼要我擔著?」姜世傑眼睛一瞪,隨即又歎一口氣,「錢都被他們糟踐完了,那可是征地款,專款專用的錢啊,我現在再到哪兒給他們找錢去?」 「我靠,這事兒誰幹的?這麼缺德?」陳太忠還真不知道清渠鄉地上一任鄉長是誰,不過,敢挪用征地款還補不回來的,那可不是僅僅「膽子大」三個字能形容地。 「當時區裡撥下來地錢就不夠,關志鵬又要走了一半,」姜世傑翻翻眼皮,「還能怎麼著?現在他人都死了,媽的,他怎麼就不知道早死兩年啊?」 陳太忠聽了,苦笑一聲沒說什麼,看來幹掉關志鵬,還真地有點錯了,要不藉著這件事再搞出點風雨,沒準……算了,一味想著攪風攪雨的也不合適,官場上,還是穩定大於一切啊。 唐亦萱卻是不這麼認為,官場上最絕的脫身招數,就是把事情推到死人身上,蒙通剛死的時候,多少人躍躍欲試地想嫁禍上點事情來呢——這並不是想對死者不敬,而是生者有脫身的需求。 不得已之下,她才捅出了蒙藝是蒙通的弟弟這個消息,也正是得益於這個消息,她也不用從市委大院裡搬出來了,再後來,蒙藝來天南做了省委書記,她也終於耳根子得已清淨一些。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順便瞥一眼姜世傑,姜鄉長卻是被這一眼瞥得有點心驚肉跳,這個女人的眼睛,簡直有若能看穿人的心靈一般,她……到底是誰啊? 原本他還想讓陳太忠介紹一下呢,不過現在……還是算了吧,大家吃吃喝喝嘻嘻笑笑的就不錯,幹嘛找那麼多不自在? 三個人正在這裡吃喝呢,卻不防那個幽夢總監又如幽靈一般出現在了桌邊,「哈,你好,打擾一下……」 我靠,你還沒完了,信不信我揍你啊?陳太忠真的有點想暴走了,不過,現在他們吃飯的地方,是鳳凰賓館而不是海上明月,是的,形象,他必須考慮自己的形象問題。 「既然你已經知道打擾了我,那你現在離開還不算晚,」這次,唐亦萱也沒給他留什麼好臉,「你知道不知道,你很煩人?」 那幽夢的臉皮卻不是一般的厚,他輕笑一聲,「呵呵,幾位在這兒吃飯,沒發現門口的橫幅嗎?鳳凰賓館都對我們公司做這麼大的宣傳,這……還不能證明我們公司的實力?」 鳳凰賓館是市委的賓館,現在雖然也對外創收,但是毫無疑問,能在賓館門口掛了橫幅的,絕對不會是一般的商業公司能做到的。 「咳咳,」姜世傑輕咳兩聲,他見到陳太忠的臉色不太好,少不得就要幫一下忙,「我說,打擾別人吃飯,是很不禮貌的,你可以走了。」 姜鄉長雖然官不大,可畢竟有把子年紀了,而且,混跡官場這麼些年,架子真拿起來的話,還有那麼一絲官威,這一點,卻是陳太忠望塵莫及的——以他的年齡,不會有人認為他是什麼重要人物。 幽夢見是他發話了,卻也無法再厚臉皮呆著了,少不得轉身走幾步,衝著另一邊一招手,「蘇總,這邊,就是我中午說的那位……」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好戲開張
聽到幽夢的招呼,梳了馬尾巴的蘇總笑嘻嘻地走了過來,他倒是比較注意風度,最起碼,是記得跟陳太忠和姜世傑打個招呼點點頭,“呵呵,幾位晚上好啊。”
陳太忠卻是沒有理他,他的注意力,已經被蘇總後面的一位吸引住了,“張副主任,什麼風兒把你也吹過來了?”
一個衣著得體、油頭粉面的黑瘦漢子,正跟在蘇總身後,同一個三十出頭媚態十足的女人說笑呢,聽到這聲招呼,抬頭一看,登時呆了一下,“陳太忠,你怎麼會在這兒?”
敢情這位,正是新開發區的管委會副主任張瀚,不過,由於正主任楊銳鋒只是領一個虛銜,所以,他倒算得上是開發區的一把手了。
“沒啥,肚子餓了來吃飯啊,”陳太忠對這廝並不怎麼感冒,丫跟楊銳鋒走得很近,雖然是吉派的人,卻是比較得章堯東的賞識。
“哦,”張瀚點點頭,卻是也沒什麼好臉給陳太忠,他算是年輕幹部,近年冒出來的,所以並不認識唐亦萱,“那你們吃吧。”
“哈,張主任,你們認識啊?”蘇總一聽,樂了,“既然認識,坐一起吃吧,成不成?”
說是這麼說,不過,他並沒有回頭,一雙眼睛,還是落在唐亦萱身上。看那架勢,是越看越滿意地樣子。
“不成,我們這裏只是四人桌,”陳太忠斬釘截鐵一般的拒絕了,“閣下你該去哪兒還是去哪兒吧,我這兒不歡迎。”
他這麼一說,張瀚的臉上登時就掛不住了,不過,兩人雖然同在經濟口上,卻是相互奈何不得的場面。說不得他只有冷笑一聲,“小陳,這可是省裏中天集團的副總,是咱們鳳凰市的貴賓……”
“他們也是貴賓?我怎麼不知道啊?”陳太忠冷冷地一哼,“有這種擾人的貴賓嗎?”
“就你這種素質,也做招商引資啊?”張瀚臉一沉,他憋不住了,他跟陳太忠的芥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加上最近陳太忠又得罪了楊銳鋒。丫現在居然這麼說話,他當然要嗆兩句。
“中天集團,馬上要在高新區投資建個影視城呢。哼~”——顯然,張瀚嘴裏的高新區,是新開發區。
這個中天,是新開發區自己拉來的客戶,沒走招商辦地流程,不過這也正常,很多商家並不願意走這個流程。走流程雖然正規,權威性和辦事效率也不低,但總歸是比較高調,監管也比較嚴,有些人還真就不習慣。
“這種擾民的影視城,要不要吧,”陳太忠冷哼一聲,張瀚不給他好臉,他自然也沒好話。“跟一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你們高新區。也就拉這點貨色回來。”
“陳太忠你不過是個小科長。得瑟什麼呢?”一個年輕的傢伙跳了出來,是齊斌。政法委書記戎豔梅的兒子,在考察團期間,兩人處得就不是很好,只是當時重量級的人物太多,別說兩人沒芥蒂,就算有芥蒂也不能亂來。
陳太忠異常鄙夷地看他一眼,卻是連話都沒說,很簡單,這傢伙甚至不值得他耗費一丁點唾沫,哥們兒是小科長,你呢?你算什麼玩意兒啊?
聽說陳太忠才是個小科長,馬尾巴的蘇總登時輕笑一聲,轉頭看看張瀚,“張處,你們鳳凰市還真有意思,呵呵,我記得你好像是正處吧?”
這話,挑撥的意思一覽無遺,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有意而為之,而是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了些許的不屑。
“是挺有意思地,”那個同張瀚聊天的女人也插話了,一口的京腔,“鳳凰賓館,是什麼人都能進得來地?”
這話不僅僅損了陳太忠,甚至連姜世傑臉上都掛不住,陳太忠是正科,他可也是正科,媽逼的,老子這正科,進鳳凰賓館就辱沒它了?
只是,從剛才的言語交鋒中,姜鄉長已經知道對面這位張處是誰了,高新區的,又是正處姓張,除了張瀚還有誰?這位可是他開罪不起的,心裏再氣,也得咬牙受著。
陳太忠心裏本來就不痛快,一聽這話自然更不痛快了,一扭臉,又好死不死地發現,唐亦萱正看向自己的眼睛裏,帶了一股說不出的促狹味道,終於再也無法容忍了。
“戲子都能進,我們為什麼就不能進?”他笑嘻嘻看向那個女人,一臉地陽光燦爛,“呵大媽,我可不是說你哦”
“噗嗤”一聲,唐亦萱聽到他居然將那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叫做“大媽”,再也忍不住了,登時笑出了聲,冰霜解凍之際,花枝招展,一時間,整個金碧輝煌燈火通明的大廳,似乎都因之失色不少。
“絕世……風華啊,”蘇總看得眼睛登時就有點直了,嘴裏喃喃自語著,身子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兩步,卻不防坐著的那小科長登時站了起來。
“哈哈,受之有愧,受之有愧,”陳太忠當仁不讓地受了這話,還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呵呵,閣下的臉皮厚度,也是一時無兩。”
“陳太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齊斌忍不住了,他看上了中天花雨的一個女演員,迷得神魂顛倒的,這兩天也在對方身上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情,還有讓他大開眼界的各種花樣。
所以,關鍵時刻,他跳了出來,“你這是在破壞鳳凰市地經濟環境,給政府抹黑,還不趕緊跟蘇總道歉?”
“你算什麼玩意兒啊?”陳太忠轉頭看看他,一臉的哭笑不得,毫無疑問,這個表情使用在眼下地場合,才是最打擊人地,“誰的褲襠破了,露出你來了?”
“你混蛋!”齊斌登時就不幹了,衝上來揚手就要打陳太忠,卻不防陳太忠直接一腳,將他踹出了五六米遠,將一個厚實地八仙桌撞得差點散架。
“什麼玩意兒嘛,”他冷哼一聲,又坐了下來,拿起了筷子,看看目瞪口呆的姜世傑和淺笑不語的唐亦萱,“咱吃飯,不用管他們。”
張瀚卻是沒想到他如此地暴力,一時根本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冷笑一聲,“陳太忠,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他認識我呢,看你這點智商吧,”陳太忠白他一眼,還他一個冷笑,“趕緊走吧,別自找沒趣兒。”
他真不想招惹張瀚,他的仇家已經不少了,可事情都找到頭上了,再躲那也是不可能的,既然己方有兩個人證,有一個還是省委書記的嫂子,他心儀的女人,他自是無須再克制了。
“那我得戎書記反應一下了,”張瀚冷笑一聲,摸出了手機,嘴裏喃喃自語,“也不知道誰智商不夠,敢打戎書記的兒子?”
唐亦萱聽到這裏,終於輕咳一聲發問了,“小陳,他說的……是不是戎豔梅啊?”
“就是戎豔梅啊,”陳太忠點點頭,臉上還保持了那份笑容,“要不是政法委書記的兒子,也不敢在鳳凰賓館這麼囂張啊。”
唐亦萱無言地點點頭,卻是沒說什麼話。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這副榮辱不驚的樣子,張瀚撥打電話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可是,再看看唐亦萱那身運動服,他還是按上了“發射”鍵。
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賓館的大廳已經折騰得不可開交了,吃飯的人無不將目光轉移到了這裏,幾名保安也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你們這兒,怎麼回事兒?”一個年約三十多的男人走了過來,個子極高,身材也極為魁梧,比陳太忠還略略大了半號,他面無表情地發問了,“怎麼能在這兒打架?”
“這事兒不是你能管得了的,”蘇總冷冷地發話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啊?”
男人咂咂嘴巴,他在鳳凰賓館迎來送往多年,自是看得出,蘇總絕對不是善碴,不過,坐在那裏吃飯的三位,顯然也不是等閒之輩,打了人還能穩穩地坐在那裏——嗯,或者那個年紀大點的,份量不太夠,丫拿筷子的手,已經有點發抖了。
反正,他在賓館這些年,也不是沒見過打架的,敢在這裏動手的,絕對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他能做的,也就是露露臉,表示一下存在而已,省得將來有人秋後算賬,說賓館的保安都是吃乾飯的。
當然,必要的態度,還是要有的,他冷冷地發話了,“誰敢再動手,小心我們不客氣,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試試……”
這話倒也不是妄言,為了制止事態進一步惡化,防止造成更大的損失,鳳凰賓館的保安,對上誰都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