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三百七十三章 風向變了 ~ 第三百八十六章 新愁舊怨

第三百七十三章 風向變了

“你能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只這麼淡淡的一句話,隔著電話,陳太忠都能感到省委書記那裏傳來的威壓。 其實,蒙藝對他的語氣,還算是比較平實甚至和藹的,但是,做官做到人家這個級別,對什麼事認真一點的話,舉手投足間,都能給旁人造成巨大的壓力。 這並不是說旁人是在自己嚇唬自己,事實確實如此,原因無他,上位者的自信使然:你要忽悠我的話,小心付出代價! 不過,他撞上了陳太忠,那也算他不幸了,陳某人當然敢拍胸脯,“蒙書記,我以我的黨性保證,而且,那個混混常三,現在就在素波市!” 黨性保證——蒙書記若是知道,此人連入黨申請書都是別人代勞的話,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那好,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做得不錯,”蒙藝還是那種淡淡的口氣,直接壓了電話。 靠,真沒禮貌!陳太忠嘀咕一聲,卻是也顧不得計較那麼多了,他現在開始猶豫了,今天晚上,我還去不去素波啊? 關鍵時刻,陳某人時常閱讀《天南日報》所培養出的敏感性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實際上,這種敏感他從不缺乏,但從來都用不對地方! 蒙藝說了,我做得不錯!那就是說,這件事的風向,是要變了,他手裏掂著電池,開始琢磨該給誰打電話了。 嗯……不對,電池?靠,事兒都辦完了,你丫才冒出頭來?他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段衛華,是要打個電話知會一聲的,無論如何。他欠段市長的,章堯東……那就免了,靠,關鍵時刻就是你丫能使壞。 王宏偉嘛……真的不想給他打啊,不過,人家也是被逼無奈,而且,王局背地裏關照也不少。雖然陳太忠心裏也明白,王局長對自己很不感冒,但是蒙曉豔和唐亦萱的面子,自己得買啊。 打了個電話通知了楊倩倩之後。陳太忠開始琢磨,該跟王宏偉怎麼說了,不過他轉念一想,我肯通知你,已經對得起你了,還說什麼方式方法? “王局吧?我陳太忠,這個……我有點事情,要向王局你彙報一下,”關鍵時刻,某人的惡趣味又發作了。 王宏偉顯然弄錯了他打電話來的本意。低聲回道,“你也別跟我彙報了,現在我還幫你壓著呢,趕快跟常三溝通一下算了,要不查下去的話,合力的老底兒,真地是要被翻出來了。” 敢情。合力汽修廠那點事兒,根本瞞不過人的,王局長略微調查一下,耳中就有了聽聞,天下事從來就怕“認真”二字。世上哪里有不透風的牆? 只不過,知道的人,沒有必須下手的理由而已,雖然也有人想扯這事兒,不過一時找不到證據,而王宏偉這邊目前還幫忙壓著。短期內倒也不虞發生什麼事。 “哦,那可謝謝王局關心了,”陳太忠輕笑一聲,越發地覺得自己這個電話打得對了,“不過,剛才我給蒙書記打了一個電話,似乎……似乎這個風向,要變啊……” “噝……”王宏偉登時倒抽一口涼氣,好半天才繼續發話,“太忠,是什麼風?我對你可一直不錯啊,剛才古昕的任命才下去,嗯,那個李乃若也提成了所長。” “嗯,這個我知道啊,要不我誰都沒告訴,只跟你說了呢?”順水人情,陳太忠更會賣,“那個……蒙書記只說,這件事我做得不錯,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該說的話,點到為止即可,陳某人現在地談話技巧,有了長足的進步,誰想,電話那邊卻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那真是……風向要變了,”王宏偉低聲地喃喃自語,他很清楚蒙藝的做事手段,一般情況下,蒙書記很少為什麼事情表態,但該出手時卻毫不猶豫,一招制敵的功夫,用得出神入化。 也正是因為這樣,雖然蒙藝平日裏行事不算跋扈,但很少有人敢試圖挑戰他地權威,這種人一旦出手,根本不給你化解的機會。 而眼下,蒙藝居然破天荒地表態,說陳太忠做得不錯,那麼,接下來事情會向什麼方向發展,那簡直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想了想,王宏偉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不是他覺得陳太忠不可靠,實在是,這關係到他自己的前途啊,“太忠,蒙書記真誇你了?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啊!” “嘖,你怎麼這樣啊?”陳太忠咂咂嘴巴,不過倒也沒惱火,因為他已經很清楚王宏偉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我跟你說,是蒙藝主動要我聯繫他的,不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問曉豔啊。”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了啊,我信不過誰,還信不過你?”王宏偉輕笑一聲,掛斷了電話,才說要把自己的秘書喊過來,猛然間又覺得有點不妥,說不得就在手機上翻了起來,“咦?曉豔的電話我存哪兒了?” 兩分鐘後,王宏偉將消息應證完畢,當機立斷喊進來了自己的秘書,“緊急通知,馬上召開局黨委會議,副處以上的列席,越快越好……” 秘書點點頭出去了,王宏偉琢磨一下,還是給戎豔梅撥了一個電話,“戎書記,是這樣,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最近鳳凰市地社會治安不是很好,局裏想搞一個‘突擊打黑’的行動,不知道政法委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有?” “突擊打黑?”戎豔梅在電話那邊愣了一下,在相關人等操作下,常三和馬瘋子的恩怨,目前只在一個小裏流傳,還沒有傳遍官場。 陳太忠固然不想搞得太大以免樹敵太多,常老三更是不想太出風頭——出頭的椽子先爛,他好不容易都快洗白了呢,反正這件事,遲早要傳到道上的,眼下囂張卻是殊為不智。 “這個,打黑是好事,我沒有意見,不過……”戎書記沉吟一下,謹慎地斟酌著措辭,“這件事情,是不是有點突然了?要不咱們政法委上一下會?” 她不想擔什麼責任,而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天這個電話,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要不這樣吧,我跟堯東書記彙報一下好了,”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王宏偉就沒辦法再說了,他可是知道,檢察院和法院,常三在裏面地關係也很厲害,警察局裏,王局長有把握不讓事情外泄,可要是上了政法委的會……那還真的不好說了。 萬一消息外泄,功虧一簣,那麻煩就大了。 他才撥通章堯東的手機,那邊一把就接了起來,“王宏偉是吧?嗯嗯,我正要找你呢,合力那邊的事兒,趕緊處理好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儘快要雙方達成和解。” “我正要跟您反應這事兒呢,”王宏偉苦笑一聲,和解個毛啊,你上午可是要我幫著壓合力汽修廠呢,“現在我們打算突擊搞個行動……” 聽說他要突擊掃黑,章堯東登時就是一愣,這個王宏偉,在搞什麼飛機啊?掃誰?掃人家家地人?那不可能,可是……掃那個姓常的混混?他姓王的吃了豹子膽了? 他正猶豫呢,秘書拎著另一個手機過來了,“章書記,電話……是省裏蒙書記的……” “哦,”章堯東點點頭,“王宏偉你等等,別掛,我先接個電話……” 等他再次同王宏偉談話時,語氣已經親切了許多,“呵呵,宏偉啊,這個行動,我是大力支持的,對那些殘民以逞的黑幫份子,要堅決打壓,絲毫不能手軟……嗯,我馬上要辦公廳起草個檔,你放手去幹吧,市委市政府是你堅強地後盾!” “那好,我馬上召開局黨委會議,”王宏偉來了一個馬後炮,用意無非是說,章書記,我得了點消息沒瞞你,你可是要領情的。 章堯東根本沒心思聽他說什麼了,他現在懊惱得腸子都青了,我不過是想和和稀泥而已,現在倒好,把自己也裝進去了,盧剛你***什麼玩意兒啊,真是害人不淺! 盧剛在鳳凰市的時候,兩人就認識,那時盧剛是當紅的市局局長,章東卻還是一個沒什麼實權的副市長,相較之下,他比較弱勢一些,不過盧局長作為素波市調任幹部,跟黨項榮一夥若即若離,反倒是跟他相處得很不錯。 這次,盧副廳長也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只是說要他幫忙把這事兒壓下去算了,雙方都不是什麼好鳥,各打五十大板就完事了。 這話的真假,章堯東沒怎麼去琢磨,他琢磨的是,盧剛本來就是前途無量的傢伙,自己也能借此跟組織部長鄧健東拉近一點關係,何樂而不為?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僅僅是盧剛在章堯東耳朵邊吹風,也就算了,而事實上,還有一個人的歪嘴挺關鍵——楊銳鋒。 楊銳鋒本沒有發言的權力,只是前一陣章堯東找他,詢問把曼徹斯特讓給素波一事到底合適不合適的時候,順口提了一下甯家遇到點麻煩。 曼徹斯特——又該輪到那姓陳的小子得瑟了,楊銳鋒見章書記如此在意這個,心裏頗有點吃味兒,心態自然不會特別好。 等聽說了合力汽修廠的事兒之後,楊副市長只是若有意若無意地嘀咕了一句,“不能光想著討好那些商人,市里的威信也得考慮啊。” 楊銳鋒當然知道甯家和陳太忠的關係,不過,人要是一口氣兒順不過來,那說再多也沒用,他憋著勁兒給陳某人添堵呢。 甯家的投資,那關係到政績,他不敢使壞——要使壞也是投資落地以後的事了,只是,丁小寧一個鳳凰本地人,硬要往海外華商身上靠,是欺負市里的幹部眼都瞎了? 這話倒也不錯,章堯東那時正在為要轉讓給素波一個友好城市而鬱悶,入耳這話也沒怎麼琢磨,只覺得楊銳鋒的大局感不錯,隨口問了一句,“那你有什麼建議沒有?” “想儘快平息事態,我認為給那個什麼廠子施加點壓力比較好,打個耳光給個甜棗嘛,”楊銳鋒是這麼說的。不過,他的算盤已經打好了,只要你章堯東敢扇第一個耳光,等甯家投資落地了,信不信我也能沖上去扇他百十來個耳光? 章堯東卻是沒往深處想,只覺得這個建議也不錯,有壓力才好協調,這種手段誰也清楚,否則地話,一個勁兒任人喊冤。太容易慣出這些刁民們毛病了。 反正在這件事裏,他也沒打算偏誰向誰,要王宏偉向合力汽修廠施加壓力。原本也是想讓對方明白:你悠著點,差不多就完了啊。 可眼下,居然驚動了蒙藝,蒙書記不但口氣相當地不好,而且聽其意思,好像上面也有人關注。這一下,章堯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冤枉了。 王宏偉那邊。肯定是得了什麼信兒了,想到這個,章書記心裏又是老大的不痛快,不過想想王宏偉能上了局長的位,蒙藝似乎是若有若無地出過點頭的。這件事,倒也就不難理解了,誰要人家關係走得近呢? 看來。以後對王宏偉,還是要稍微客氣一點才行…… 他這麼想,還真是冤枉王宏偉了,王局長現在想的可不是討好蒙藝,那都是後話了,他著急保自己的位子呢,鳳凰市出這麼大的事兒,都驚動了省委書記,他這個做局長的,絕對是難辭其咎! 盧剛也給他打過電話,否則王宏偉怎麼知道常三搞定了盧剛?他非常清楚,這次盧副廳長八成是有難了,但是,不許人家找個替死鬼頂缸嗎? 而他王宏偉,還真的是挺合適頂缸一角的,不但身份適中,還是案發地的主要負責人,用來殺雞儆猴,效果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著了急他還能再找到唐亦萱或者尚彩霞關說一下,也不是毫無反抗的機會,但是,這次要弄人的,就是他背後地老大蒙藝,這關說效果會如何,還真的是鬼神莫測。 總之,指望別人大發善心來拯救自己,那是超級不現實的,他必須自救,是的,自救,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要在還沒有知會市里主要領導的前提下,一意孤行地發起了局黨委會議,沒辦法,他不敢再猶豫下去了! 像這般的苦衷,錯非是局中人,哪里能品味得如此真切?章堯東已經算是見多識廣了,卻也沒想到,王某人正承受著巨大地壓力苦苦地煎熬呢。 章堯東擱下電話,愣了足有兩分鐘,一抬手喊來了自己的秘書,“那個……幫我查一下招商辦業務二科陳太忠地電話,要快。” 陳太忠跟甯家關係好,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章書記猛然想起,這個陳某人,似乎跟黃老一家有過那麼一點接觸,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多半年了,人家黃家未必記得了,但有接觸總比沒接觸強,現在蒙藝說了,上面有人發話了,萬一事情真變得大條了,章堯東臨時能抱的佛腳,也就是黃老了。 當然,重中之重是說,若是陳太忠能給甯家施加一點影響的話,事情或者不會變得更糟糕。 接下來,他琢磨片刻,還是拿起電話,給段衛華撥了去,鳳凰市出大事了,自然是要跟政府一把手通個氣——當然,好事他是絕對不會去通氣的,眼下危機重重,卻是要拉段市長到一起,同舟合力共度難關。 段衛華在電話裏一聽,心裏登時就樂了,章堯東你也有這麼一天?按說這種事,市政府是難辭其咎的,不過,這件事一開始他就沒經手,這可是大家都知道地。 再說了,關於甯家,段市長的幹女兒可是沒少提起過,倩倩是個比較單純的丫頭,她不會胡說地,這是他最為放心的一點,所以,他有把握,有倩倩的那個同學,而且又是自己多次照顧的陳太忠在其中,最起碼甯家發難最後也扯不到自己身上。 不過段衛華也清楚,這件事說小不算小,說大也不算大,章堯東為這個吃點小排頭是正常,但只要運作得當,基本也帶不來什麼太大的影響,所以他還是要配合。 “這件事情,嗯,是該嚴肅處理一下,堯東書記你說要怎麼辦吧,我這邊全力配合你,爭取把不良影響降到最低。” “讓辦公廳行個文吧,”章堯東也明白,人家段衛華只是沒有落井下石而已,心灰意冷之下,如是吩咐了,可話一出口,感覺又不太合適,自己這口氣,簡直把段市長當成手下了。 擱在往日,他倒也不會這麼計較,可眼下是非常時期,還是要收斂一下,“這樣吧,老段,電話裏我也說不清楚,我去你辦公室說吧……” 段衛華恩啊兩聲放了電話,卻是難掩心中的快意,章堯東你也知道主動來找我轉轉了?真是稀客啊~ 對於常老三,段衛華還是有所耳聞的,不過,以前他是沒能力收拾常三,等升了市長之後,倒是有能力了,可後來一直在跟秦系的幹部較勁,而政法委書記戎豔梅雖然跟秦小方不是很對勁,但也是本土幹部,跟他的關係也實在一般得緊。 而且,他非常清楚,自己手下的大將清湖張開封,似乎跟常老三還有點不明不白的關係,說狼狽為奸談不上——開封本人也沒那麼大的膽子,但毫無疑問,張區長真想要常老三辦什麼事的話,絕對找得到人遞話,效果還不會很差。 那麼,眼下就該跟張開封打個招呼了,段衛華對自己手下人,還是比較體貼的,換了章堯東處在他這種旁觀者的角度,頭一個想的,絕對會是怎麼樣才能借機把戎豔梅整下去,換自己的人上來。 當然,也可以說段衛華做事比較小心,這個時候,萬一張開封不開眼一下,將自己扯進這個漩渦裏,那就沒啥意思了,雖然開封平時的行事,已經很小心了,但誰能保證,人沒有一時糊塗的時候? 這世界上原本就沒有什麼鐵定讓人放心的人,關鍵時刻,還是自己多費費心才是正理,省得到時候被連累了,哭皇天都晚了。 張開封接到這個電話,卻是大驚失色,直到段市長在電話裏“喂喂”了半天,才魂不守舍地回了一句,“請衛華市長放心,這點事,開封還是明白的,而且,我對常三這個毒瘤,也早就恨之入骨了。” “那你為什麼半天不說話?”段衛華的聲音嚴厲了起來,“我跟你說啊開封,這件事的嚴重性,超過你的想像,你可千萬不要不知道輕重。” “這個我明白,剛才我是想到點別的事兒,走神了,”張開封忙不迭地解釋,“這些話不用您說,我心裏都明白著呢。” “你想到點什麼事兒?”段衛華窮追猛打不肯收手。 “我是想到了陳太忠,前幾天他就要我查封帝王宮呢,”對於段市長,張開封是真心感激,自然不會藏著掖著什麼,“所以我在想,這件事是不是他弄出來的,呵呵……肯定是我多心了,他才是個小科長嘛。” “陳太忠?”段衛華下意識地咀嚼一下這個名字,心中多少有點意外,不過仔細想想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沒准還真是陳太忠搞出來的呢,“哈,這傢伙還真是個瘟神。”

第三百七十五章 趁火打劫

“誰說不是呢?” 聽到段市長如此評價陳太忠,張開封也苦笑一聲,“那傢伙的運道,還真的很邪行,誰跟他沾上邊,都難免要倒楣。” 說這話的時候,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的的小舅子,可不是嘛,一個小小的開發區派出所,就整得小舅子灰頭土臉的,搞得老婆還跟自己念叨了好幾天,幸虧當時自己為了穩妥起見,沒做出什麼過激反應。 “你這話就不對了,開封,”段衛華開始語重心長地教育他,“身為共產黨員,不應該講這些神鬼運道的東西,傳出去影響不好……” 說是這麼說的,掛了電話之後,段市長猶豫一下,還是又拿起了電話,“倩倩吧……我是誰?我是你乾爹!呵呵,好了,問你一件事兒,你那個同學陳太忠的電話,是多少啊?” 楊倩倩本來聲音挺低的,聽到這話就高了幾分,“呀,乾爹,剛才太忠還跟我說,讓我轉告你點事兒呢,不過我們在開會,我說事情跟您沒多大關係,還說開完會跟您說呢……” 給王宏偉掛完電話之後,陳太忠只當是今天的事情就做完了,開著車就去找十七了,十七這傢伙目前在道兒上的名氣不小,對常三的人馬也弄得清楚,陳某人打算讓他開個名單出來。 既然下手了,就要狠一點連鍋端起來,省得留什麼後患,原本這件事由馬瘋子來做,是再恰當不過的。只是丫還在小黑屋裏蹲著,比見識的話,十七比瘋子,其實也不遑多讓。 可是,就這麼短短的十來里地,竟然是無論如何也開不過去的樣子,他的手機就像發了情的公貓一般叫個不停。 最先打來的電話,卻是陳太忠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居然是張開封,一開口就是滿嘴的抱怨。“太忠,你丫的真不夠意思,搞常三就搞唄,要知道這事兒跟甯瑞遠有關,老哥我說成啥也不能袖手旁觀不是?” 這話雖然有點馬後炮的意思,還真是天公地道的,張開封還指著打點好甯家,跟黃老套個近乎呢,陳太忠這次出頭收拾常三,確實沒跟他說是關係到了甯瑞遠。 所以他的話。不能算錯。 陳太忠早就領教了這位的油滑功夫,在他眼裏。張開封是謹小慎微地人,但這人跟他的關係還算不差,而且上次人家不想查帝王宮,原因擺得明明白白的,說的也是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所以,陳某人對他的怨氣,真的算不上太大,一聽這話,就老大不客氣地反駁了,“開封區長。這次,你也不要跟我扯那麼多,答應我一件事,然後我幫你從常三的事裏摘出來。” “嘖。看你這話說的,就算你不幫著摘,老哥我就不幫你的忙了?”張開封狠狠地咂一下嘴巴。以表示自己地不爽,“有話就說,咱哥倆誰跟誰啊?” 其實,常三事發,基本上是找不到張開封的頭上,不過帝王宮和京華酒店可全在清湖區,這也是不爭地事實,張區長以前是拒絕了陳太忠的,雖然他知道,以自己跟小陳的關係,丫應該不會專門來搞自己,但是……場面上的招呼,總還是要打到的。 “嗯,是這樣,我剛交了一個小女朋友,她也沒啥事兒幹,你把帝王宮給了我,我就不生你的氣了,”陳太忠輕笑一聲,“而且,也不跟甯瑞遠歪嘴了。” “呀,帝王宮?”張開封有點撓頭了,他一聽常三出事,首先想到的是撇清自己,其次就是接收常老三的產業,“那個地方……嘖,太忠,京華酒店行不行?你有小女朋友,老哥我也不是孤家寡人啊。” 你這傢伙,不過是個小小的科長,一張嘴就是這麼大的胃口?張區長心裏還真有點鬱悶,當然,他也知道,要真說起來,以陳某人地實力,倒也有資格這麼說,級別算個毛,實力決定一切。 “那也成,不過,甯瑞遠那兒,你自己做工作去啊,哈哈,”陳太忠放聲大笑,一想到張開封那麼肥碩的肚皮,居然也有小女朋友,他實在無法想像,什麼樣的女人,才能承受得了張開封的體重。 再說了,肚子那麼大,想插進去……也得女上位才行地吧?“京華酒店那點油水,可真不夠看的呢。” “嘖,小陳你怎麼這樣啊?”張開封開始絮叨了,今天的發生地事裏,以他的責任最小,幾近於無,所以他才能第一個打電話給陳太忠,既然有空閒,他倒是無所謂多聊一陣。 “帝王宮也不是我一個人要的,那地方,段衛民跟我念叨好多回了,你也知道,他就是那毛病,你別難為我好不好?” 段衛民好色,這是整個鳳凰市官場都知道的,他的名聲甚至連累到了他哥哥段衛華,“段好色”的名氣,可是大了去,張開封想要盤下帝王宮,確實不是為他自己一個人考慮的。 “算算,那就算我倒楣好了,”陳太忠一聽這話,也沒了脾氣,對段衛民,他心裏多少還是存了點感激的,只說公務員考試的照顧和百貨商店的教誨,就讓他生不起氣來。 沒錯,他的女人、橫山區區委書記吳言,跟段衛民不共戴天,不過,好色的段副部長騷擾小吳同志的時候,他不是還沒冒頭嗎?自然是扯不上什麼恩怨。 反倒是吳言,你說你長得漂漂亮亮一女人,沒事進什麼的官場嘛。 “那就說定了啊,京華酒店,張哥,要再有什麼變數的話,那我就……哈,跟甯瑞遠說你的壞話!” “哈,太忠啊太忠,你現在是越學越壞了,”張開封也笑了起來,“不過,這事兒老哥我算承你的情了,改天請你喝酒。” 張開封的電話剛掛,古昕的電話進來了,“太忠,任命下來了,我那啥……現在在分局呢,老李也上了,他閑著也是閑著,要不讓他去給常老三添點堵去?” 新官上任,交接總要那麼幾天,眼下這架勢,古昕從傅宇手裏接攤子,怎麼也要推到元旦長假之後了,只是,才接了任命位子都沒來得及坐,古昕實在不方便攪風攪雨,倒是李副所長是扶正,不存在這個問題,再說,將來有古局長罩著他,誰又活膩了敢歪嘴? “嗯,那啥,你電話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辦點事呢,”陳太忠也不管他在分局,“反正這位子你今天顧不上坐了,跟你說一聲,小聲點啊……風向變了。” “風向變了?”古低聲嘟囓一句,旋即就反應過來了,“能抓常三了?” “嗯嗯,這個不歸你管,”陳太忠搖搖頭,“現在消息還沒出來呢,老古,去湖西分局幫我看看馬瘋子去,順便給他遞個話,別在最後幾分鐘禿嚕出來點不該說的,就沒啥意思了。” “哦,這個你放心,我馬上給湖西的老李打電話,”古昕一聽說是這種小事,倒也不放在心上,馬瘋子那也是常年跟員警鬥智鬥勇的主兒,一個招呼就絕對心領神會了。 “哎,老古,你怎麼這樣啊,”陳太忠有點不滿意他的態度,靠,任命才下來,哥們兒的話就不頂用了?“撈熊茂的時候,你怎麼自己親自去了?老李混湖西的,知道了這事兒,還不定會跟誰說呢,馬瘋子可是跟著我的。” 古昕是真不想親自去,不管怎麼說,馬瘋子是混混他是員警,落到人眼裏總是不好,可陳太忠都把話說成這樣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要不我叫十七去吧,我是真不方便啊……” “算算,隨便你了,”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對了,你哪兒有常三犯罪集團的主要組成人員名單沒有?我要這個……” 古昕電話才一掛斷,蒙曉豔的電話又過來了,這次,她是純粹關心他,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搞得王宏偉都給她打去了電話? 蒙曉豔之後,就是章堯東了,堯東書記的態度很明確,“小陳,市里對你近期的工作,給予很高的評價,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關於合力汽修廠的事兒,儘量安頓好甯家的情緒,組織上等著看你的表現哦……” 陳太忠本來有點膩歪這話,不過,最後一句,組織上等著看他的表現,又搞得他有點心癢癢的,這是……哥們兒又能升一升了? “那好,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務,”他立馬就拍胸脯保證了,只是,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芥蒂,“不過,可能需要個過程,我盡力而為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 惡趣味

還需要過程?章堯東有點毛了,蒙書記已經發火了,他可是絕對不會給鳳凰市什麼時間的,小陳啊小陳,我一直都很關照你的,關鍵時候你就給我掉鏈子? “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章書記冷冷地發話了。 一如前一句那樣,前半句激得陳太忠有點惱怒,但他的後半句,卻是拋出一塊好大的餡餅來,“有什麼需要市里配合的,你儘管說,組織上會儘量給你提供方便。” 我想弄個正處,市里也得給呢,陳太忠很不厚道地心裏嘀咕一句,嘴上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好的,我會隨時向堯東書記彙報事情進展的。” 一串電話接下來,他手機剛換的電池登時掉了一個格下去,既然古昕說要帶著老李去找常三的人的麻煩,他一時倒也沒什麼事兒了。 要不去找丁小甯吧,哥們兒這次,可算是奉旨泡妞了,嗯,不知道花都酒店的房費,能不能報銷?那可也是工作需要呢…… 結果,他還沒撥號呢,丁小寧的電話打了過來,口氣有點惶恐,“陳哥,湖西分局的姬科長,要我現在去一趟,你說我該不該去?嗯……他的語氣聽起來不錯。” “他還敢得瑟倒奇怪了,”陳太忠冷笑一聲,這八成就是王宏偉開始發力了吧?“你不要理他,就說你忙著找線索呢,汽車廠不是被封了嗎?他有什麼想法,去現場找唄。” 確實是王宏偉開始發力了,丁小寧的電話剛掛。王局長就打了電話過來,“太忠,抓捕常三的行動,已經開始全面部署了,你看,你這邊還有什麼建議沒有?” “我的建議……”陳太忠沉吟一下,還真是想到了點問題,“我說王局,能不能不要用你的人,直接用武警?有些人真地靠不住啊。像清湖分局技術科的西門齋,直接把毒品……” “這件事你不用說了,我清楚,劉局長剛才在會上已經說過了,”劉東凱跟邱大嘴關係不錯,王宏偉對這個很清楚,只是他實在不能說什麼。 帝王宮又不是在劉副局長一個人身上使勁兒,真要細說起來,局裏裝了帝王宮“貴賓卡”的主,絕對有兩位數。誰要大家都在清湖區呢? 不過,就在剛才局黨委會議上。在大是大非面前,劉局長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往日工作的疏忽,堅決地表示出了同邱大嘴劃清界限的意思,同時又對那天發生的“肥皂事件”突出描繪了一下。 是的,劉副局長覺得這件事很蹊蹺,趙大庭所長也是多年的老幹警了,各個方面的經驗都很豐富,把肥皂認成毒品,這得多麼瞎的眼力才能做到? 所以,劉東凱認為。這件事應該徹查,最好能把趙大庭和清湖分局技術科地幾個人喊來,當著大傢伙兒對質一下。 “這個就不需要了吧?”政委孫培安當即表示出了不同意見,“清湖分局技術科的。應該控制,至於趙大庭同志嘛……” “沒錯!”王宏偉一拍桌子,直接將政委的話搶了去。“孫政委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從這件事情上我們可以看出,趙大庭是個嫉惡如仇的好同志,那現在掃除常三犯罪集團的重任,可以讓他分擔一些,這樣的同志都信不過的話,我們還有什麼可以相信的人?” 當然,這個時候,沒人會不長眼地跳出來說,趙大庭那是因為在開賭場的問題上,跟常三起了糾葛,倒是有人出聲附和,“是啊,趙所長一貫政治立場堅定,業務也很精通……” “你也是這個意思吧?培安同志?”王局長笑著看看政委。 媽的,我地話都讓你搶去了,好人也讓你做完了!孫政委一時間有點鬱悶,不過這個節骨眼上,也容不得他作怪。 “沒錯,”他點點頭,“我覺得,常三的坐大,跟咱們警察局內一些同志立場地喪失,是分不開的,所以這次行動,我覺得有必要像現在一樣,進行通訊管制,以免出什麼意外。” 孫政委自覺自己還是抓住了點什麼,心中略有些微的得意,可抬頭一看王宏偉笑吟吟地在點頭,一旁與會的同事卻是臉色各異,猛地反應過來了:靠,籠絡人的話你王宏偉說了,得罪人的話卻是我說的! 在座的人裏,跟常三有糾葛的絕對有那麼一兩個,而工作中提醒通訊管制這種事兒,原本就是王宏偉的職責範圍,他冒出這樣地話來,還真是……唉,算了算了,好歹也是一次體現自己存在的機會,就不用計較那麼多了。 所以,王宏偉聽到西門齋三個字,直接就把陳太忠的話打斷了。 “用武警……嗯,這個主意也不錯,不過,這個手續該怎麼走呢?”王局長的回答,有點猶豫,似乎是有什麼忌憚。 他還真有忌憚,王宏偉何嘗不知道,自己地下屬裏有一些問題人物?可問題是,向武警部隊求援,他是必須經過市委市政府的,不是他就能做主的。 但是,向市里求援,那就說明,自己這個警察局長對下屬已經失去了信心,員警系統也爛到不可收拾了,這個罪名,他有點委屈,也確實擔當不起啊。 “那又有什麼不好說地?哈哈,”陳太忠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好得不得了,說話就不怎麼注意分寸了,不過這年頭的事兒還真怪,他隨口說出的話,卻是給了王宏偉莫大的啟迪。 “一切為了咱鳳凰市嘛,用武警是動靜大,但是和長治久安比起來,哪個更划算?王局你不是想獨吞功勞吧?這樣可不好哦~” 對啊對啊,為了保險起見嘛,王宏偉登時就反應過來了,話是在人解釋呢,真相或者只有一個,但是怎麼說就有很多種選擇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他輕笑一聲,略帶自嘲的意思,“呵呵,還搶功呢,不吃排頭就算好的了,好了太忠,不跟你說了,我這兒忙,先掛了啊……” 陳太忠跑到陽光小區,丁小寧正跟劉望男喜不滋滋地巡視新家呢,一百六十平米的房子,四室三廳兩衛,不過,裝修時,那個細長的小客廳已經被打通了,取而代之的三個向陽的臥室,一個陰面的大書房,其他就是客廳和餐廳了。 今天訂的傢俱和家電已經到貨並且安裝到位了,受了陳太忠的警告,丁小寧也沒出去亂跑,就在這裏呆著,實在閑得沒事,電話喊來了劉望男,兩人正盤算著,家裏還缺什麼東西。 “這屋裏油漆味兒真大,”陳太忠一進屋就被嗆到了,他太不喜歡了,“要不算了,小寧,咱們還是回花都去住吧,怎麼也得晾幾天才行,那房子你沒退吧?” “沒退啊,我……”丁小寧的話還沒說完,陳太忠的手機又響了。 “我今天的電話費,怕是都過了二百了,”他恨恨地嘀咕一聲,拿出手機一看,卻是十七打過來的,暈死,這傢伙現在找我能有什麼事兒? “陳哥……科長,”十七在電話那頭輕咳一聲,說話頗有點拿腔捏調,“嗯,是這樣,我在湖西分局呢,馬總……馬總他好像是被刑訊逼供了。” “哪有的事兒?”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由遠及近,似是將手機從十七的手中搶了過來,“陳科長,我是小姬啊,我們可是沒有動馬瘋……馬總一根寒毛,他訛人呢,真的!” “這個啊……”陳太忠沉吟一下,姬科長比他還大十來歲呢,眼下這估計是著急了,居然自認小姬了,你再得瑟嘛,上次你的官腔不是打得挺好嗎? 馬瘋子這個滾刀肉,加上十七這個人精,會發生什麼,他甚至都不需要去想,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個姬科長,現在一定很狼狽。 “這樣吧,”考慮再三,陳太忠終於是無法按捺深藏在骨子裏的那種惡趣味,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宜去湖西分局,可是,不能現場看看對方的慘樣,那實在是太遺憾了…… “過兩小時吧,我跟丁董事長過去看看馬總的傷情,”他拿定主意了,反正,就沖著王宏偉,他也實在不合適過分為難湖西分局,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差不多就算了。其實,這些都是藉口,他只是想過去看看熱鬧而已。

第三百七十七章 悸動

陳太忠跟姬科長說是兩小時,事實上,他是打算馬上動身的,無非就是個出其不意的意思,既然鐵下心看熱鬧了,不能神兵天降的話,錯過精彩的部分未免有點遺憾。 他轉頭看看丁小寧,“小寧,現在跟我去趟湖西,怎麼樣?” 丁小寧有他陪著,還怕什麼?不過,劉望男不幹了,“太忠,那我怎麼辦啊?自家的田,你多少總得照顧照顧吧?” “今天帝王宮有難,幻夢城應該買賣很好啊,”陳太忠慌不迭地狡辯一下,不過,這也應該是實情吧?“十七又不在,你離不開啊。” “才怪呢,”劉望男瞪他一眼,她在幻夢城呆了一段時間了,在這個問題上,劉大堂比陳太忠還有發言權,“今天氣氛不對,難伺候的主兒都不會來的,他們看風向……哼,看得可准了。” 去湖西分局前,陳太忠先到合力汽修廠轉了一圈,一輛警車在那裏停著,兩個員警正忙著拆隔離帶、撕封條呢。 周圍有不少閒人在圍觀,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麼,還有不少人肆無忌憚地笑著,偏偏地,就是沒人上去幫忙——封條貼得實在有點太多了。 “真是晴雨錶啊,”看著忙碌的兩個孤單身影,陳太忠心裏一時感觸頗多,生活中,總有那麼不經意的瞬間,能引發人內心深處的悸動。 官場的無情,在這一刻,他理解得淋漓盡致,這封條可是中午時分才貼上去的…… “這還是好的呢,太忠。”劉望男感覺到了他的惆悵,禁不住出口相勸,事實上,她覺得自己比他更有資格抱怨,“你一直身居高位,根本不瞭解在底層的人,奮鬥地艱難。” 哥們兒我哪里一直身居高位了?陳太忠苦笑一聲,還沒來得及回話,丁小寧冷冷地開口了,“望男姐你那也叫底層?那我算什麼呢?” 今天的丁小寧。身著紫貂皮大衣,一身深色的聖洛朗套裝,顯得非常時尚和高貴,不過現在她漆黑的雙眸中,卻滿是苦楚和無奈,帶給人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 “你那還算好的,要說吃的苦,怕是我更多一點,你知道嗎?有兩年多的時間,我睡覺時。身邊都放著砍刀,頭下還枕著剪刀。哼,人情冷暖……” “好了好了,今天咱們不開憶苦思甜會了,”陳太忠見氣氛有點肅殺,忙舉起雙手搖搖,“我一直在蜜罐子裏長大的,總可以了吧?” “噗嗤~”二女見慣了他繃著臉誰也不鳥的樣子,難得見他這麼滑稽,禁不住同時笑出了聲。 看來,哄女人開心也很簡單嘛。陳某人心裏嘀咕一聲,林肯車掛上了檔,緩緩地起步,“走。咱們去湖西分局看熱鬧去。” 還果真是熱鬧,馬瘋子躺在小黑屋門口,雙手死死抓著門框。雙腳撐著牆,躺在地上閉著眼“哎呦哎呦”地哼哼著,看他那痛苦地神情,好像下一刻就有上氣不接下氣嗝屁玩兒完的趨勢。 他的周圍圍滿了員警,一個瘦瘦的員警正蹲在地上勸他呢,“馬哥……老街坊鄰居了,你給我個面子,今天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 “憑什麼就這麼算了啊?”十七也站在人群中,冷言冷語地說著俏皮話,“老街坊也得講理啊,是不是?” “你們得解釋清楚,馬總可是好端端的生意人,廠子被砸,人卻被關進了小黑屋裏,而且……還受到了毆打?這可不行,你們得給個說法。” 丫穿了一件墨藍色的風衣,頭梳得油光鋥亮,雙手插在風衣兜裏,脖子上居然還圍了條白圍巾,陳太忠看得直搖頭,唉唉,香港電影看多了吧? “誰說毆打他了?”姬科長也在現場,六點了,大家都不下班,不容易啊,“我們只是告訴他調查完了,能走了,誰想他死活不走!” “哦,報案的就能往小黑屋裏關啊?你這什麼邏輯嘛,”十七看到陳太忠到了,開始表現得義憤填膺了起來,他手指姬科長的鼻子,聲色俱厲,“誰給你們的這種權力?” 我就關了,你咬我啊?姬科長很想這麼來一句,不過他眼角一掃,看到了陳太忠和丁小寧,終於含笑面對自己鼻子前的那根手指,“呵呵,我們事情太多嘛,這不也是在保護馬總?算……不跟你說了。” 笑歸笑,他的心裏可是越發地沉重了起來,陳太忠是什麼鳥人,湖西分局沒有不知道的,如果可以選擇地話,他寧可跟那個姓石的傢伙打交道。 “呵呵,陳科長你好,你也看到了,大家都在勸說馬總呢,您看……” 把報案人關進小黑屋叫保護?陳太忠倒抽一口氣,覺得自己又收穫了不少,嗯,原來話還是可以這麼說的,長見識了。 “我看?我沒什麼可看的啊,”他只聽得別人說話過分,殊不知,在大家耳中,他的風涼話也好聽不到哪兒去,“我剛去汽修廠看了看,好像你們要撤掉那裏的……保護?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啊?” 這話陰陽怪氣的,簡直能噎死人,不過,姬科長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一個勁地陪著笑臉,“陳科,這都是上面的意思,麻煩你體諒一下,不要為難我們這種小兵好不好?” “上午跟丁小寧說話的時候……你好像不是這種口氣吧?”陳太忠很“訝然”地看著他,一副很不理解的樣子,“難道說……那時候你受了別人地脅迫?” 我靠,我怎麼知道風向會轉得這麼快?姬科長苦笑一聲,一時覺得自己委屈無比,我這全是執行上面的意思啊,不過,這話他還不敢直說,因為上面已經打招呼了,一定要忍辱負重,不要把事情擴大化,千萬不敢再激怒對方了。 “沒有,哪里有啥脅迫呢?陳科你別拿我開心了好不好?”他咽口唾沫,只覺得嗓子內還是那麼乾燥,“都是我說話不注意分寸。” “不對吧?上午下午態度差距這麼大,”陳太忠斜眼看看他,輕笑一聲,“那你的意思是,現在是我在脅迫你了?” “行了,你有完沒完啊?”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姬科長真的被他調戲得發毛了,大聲嚷嚷了起來,“我說陳科,殺人不過頭點地,我還要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我草你大爺!”陳太忠臉一沉,也發火了,“媽的,你沒事把馬總關起來,還有道理了?你挺不含糊啊,有種把我也關起來啊。” 見他翻臉如翻書一般快,姬科長還待繼續發火,卻是死活沒有勇氣了,熊茂的下場在那裏擺著呢,自古以來,從來都是“慷慨就義易,從容赴死難”。 “反正我就這一百五十多斤,陳科你看著劃拉吧,”賠小心不行,講道義不通,硬話又不敢說,百般無奈下,姬科長只能耍死狗了,“事兒是我辦的,命令是上面下地,想怎麼做隨便你了。” “哪個上面?你把他給我喊出來,”陳太忠哪里肯吃這一套?他冷笑一聲,“我知道你這種小人物,也做不出來什麼大事兒!你倒是想做呢,不過,你有那能力嗎?” 這一刻的他,實在是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了,根本就把修煉情商的事兒拋在了腦後,不過說句實話,這幾天他可是鬱悶慘了,估計換個聖人來,也未必能控制住情緒。 “你不用問了,都沖我來吧,”姬科長是豁出去了——在有限的範圍內,他是不想抵抗了,“大不了就跟熊茂一樣了。” “哦,對了,看我這記性,”陳太忠根本無視他的做作,狠狠地拍了一下腦門,“聽說湖西分局有個局長,很有點擔待嘛,他在不在啊?” 這話一出,滿場寂靜,好半天才有人嘀咕一聲,“靳局估計下班了……” “這話誰說的?”陳太忠掃視一下四周,其實,說話的人是誰,他已經知道了,不過,他的目的不在這裏,“麻煩你們跟靳局說一聲啊,半個小時之內,我要看不到他,這個副局長,他就幹到頭了。” 這倒不是他有意恫嚇,湖西分局這次,掃他的面子掃得實在太狠了,這個靳局長,他是有意收拾一下,就算王宏偉不同意,他可以跟章堯東歪嘴啊——丁小寧說了,處理了姓靳的,萬事好商量。 市里既然說要大力支持和配合他——擼掉一個員警分局的副局長算什麼?這次,怕是盧剛都在劫難逃了吧?那還是副廳長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陰損 陳太忠這話一出來,登時滿場寂靜無聲,沒人敢置疑他說的話,更沒人敢說他狂妄。 在場的員警,級別都不是很高,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這次整合力汽修廠,怕都未必是市局的意思,更有個別消息靈通者打探了出來,敢情這是省廳的意思,不過是掛了市局的名頭而已。 這種情況下,王宏偉的命令下得還束手束腳,這讓一部分人心裏略有不滿,不過,王局發話了,不想丟飯碗的話,大家也只能聽著。 可是,就在這種情況下,合力的人能來一個絕地大翻盤,搞清楚這一點之後,大家不但對王局的高瞻遠矚佩服得無以復加,更是對合力背後的撐腰者之一陳太忠產生了極大的畏懼。 人家這次,搞的可是常三,難度之高也只有員警們最清楚,目下占了這樣的風頭,誰敢置疑人家擼不了副局長?誰又敢置疑人家手辣不到這種程度? ——熊茂可以為前車之鑒,被人扒了警服還得再遭毒打,這人的心,可不是一般的黑。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門口傳來了爽朗的笑聲,“哈哈,誰跟我老靳開這種玩笑啊?我這不是來了?” 說話間,一個矮胖的三級警督分開眾人走了進來,臉上笑眯眯地,看起來煞是和藹可親。 “哈哈,你就是靳副局長了?”陳太忠也還他一個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種。“主管刑偵的還是主管治安的?” “啥事都能管一點,啥事也都是說了不算的,呵呵,”副局長好城府,這種場面還能笑嘻嘻地回答,“說擔待是沒有,也不過就是一個跑腿地小角色。” 靠,遇上滾刀肉了,面對這種主,陳太忠也沒太好的法子。說不得輕咳一聲,“我是馬總的朋友,聽說他在你們這兒受了不公正待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對合力汽修廠一直有成見來的,是吧?” 他以為是遇上滾刀肉了,殊不知,在場的眾員警看得心裏可是暗自嘀咕,出名暴躁的靳副局長,今天都這副模樣了。看來果真是問題大發了。 “這是工作失誤,我們認。”副局長笑嘻嘻地點點頭,當著眾多下屬,他也不想這副表情,可是,眼前這位實在是惹不起啊,“嗯,我們可以考慮,適當地給合力汽修廠一點補償。” 這話他說在嘴上,卻是痛在眾幹警心裏,湖西分局沒錢。真的是沒錢,大家累死累活幹一年,頂不上清湖分局三個月,補償……拿什麼補償啊? “補償……我給你都行。”陳太忠冷笑一聲,“抽檢合力……砸廠子的時候員警遲遲不到……然後封廠門挺利索,最後是把人家總經理關起來……” “現在我把董事長也帶來了。小寧你過來,”他沖丁小寧招招手,轉頭又笑笑,“呵呵,麻煩把她也關起來算了……我多給你五萬。” “唉,”聽得這麼陰損的話,靳副局長長歎一聲,換了一副沉重地表情上來,“你既然這麼說,那我也實在沒辦法了,反正,錯已經犯了,我們也在積極地改正呢,想怎麼樣?你說吧……” “太忠……”有人叫他,陳太忠抬頭一看,得,又是李教導員,沒辦法,他把湖西這兒折騰得底兒朝天了,李教導員就算不想出頭,可他還得在系統內做人呢不是?“太忠,高高手,高高手……” “這也都是局裏的意思,王局的面子,你總得買一點吧?”他原本不知道陳太忠跟王宏偉的交情,不過,古昕今天高升了,打電話向他報喜的同時,順口提了一下,說多虧陳科長關照。 再想想王宏偉對合力汽修廠的曖昧態度,李教導員就是再不濟,也猜出八九不離十了,“大家都不容易,無非混口飯吃。” “王宏偉,嘖……”一聽這話,陳太忠的眉頭就皺起來了,“這傢伙……不過,這件事你們總得給我一個交待吧?” “就是啊,眼下是陳科在呢,陳科要是不在呢?”十七心思活,眼見陳太忠似乎是有點抹不下面子了,登時插話了,“以後你們沒事就給合力汽修廠添點堵,誰受得了啊?” “怎麼可能呢?”副局長眼見有台階下,忙不迭地應承了,“合力汽修廠合法經營,誰還會添堵?” “他們確實有嫌疑啊,偷裝……”這位還沒說完,就被一旁另一個員警把嘴捂住了,低聲勸解,“省省吧姑奶奶,你還來勁兒了?” 陳太忠側頭一看,哈,認識,就是那個警花人妻,甯瑞遠惦記了好長時間的長腿少婦,這女人叫什麼,他早忘了,不過……似乎她家裏面有點辦法來的? “誰有嫌疑?話不要亂說啊,”他的臉一繃,沖著高春梅指指,對女人,丫可是沒什麼憐香惜玉地心思,他只知道,這女人也太不開眼了,“找不到砸廠子的,反倒是找出廠子地問題了?挺厲害啊。” “好了小高,沒事別亂說話,”靳副局長看看她,心中是要多不滿意有多不滿意了,要不是有點忌憚高春梅的人脈,怕是他都要開罵了。 “合力那兒,我們以後會全力支持他們的工作的,”靳副局長正色地發話了,“有人騷擾的話,只管找分局,這個絕對沒問題。” 這話就算挑明瞭,你們使勁兒裝走私車吧,沒事我們去都不會去的,甚至,到時候有其他偷裝走私車的人來砸場子,你們直說好了。 當然,這麼多人在面前,話不能說得太透,可這裏面的意思,大家可是都明白了。 最起碼,馬瘋子已經聽明白了,終於在地上重重地喘口氣,又長長地呻吟一聲,似乎是有起死回生的跡象,“哎呦~疼死我了~~” 他說他的,別人只當是沒聽見,只有那瘦員警,原本站起來看熱鬧呢,聽到這話又蹲了下去,“馬哥,好點兒了?咱們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你讓我……讓我回回氣,”還是有氣無力地樣子,不過馬瘋子現在的精氣神兒,感覺是要好多了。 陳太忠想不到的是,馬瘋子做事比他想像得還要圓滑,剛才十七一到場,隔著小黑屋那唯一的一個二十平方釐米見方地窗戶,跟丫嘀咕一聲“風向變了”,他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風向真的變了,剛才十七還是塞了一個紅包,才能見到馬瘋子,同時還得忍受一些白眼之類的玩意兒,“快點快點兒……跟嫌疑犯少說兩句。” 十七心裏憋氣啊,馬瘋子這好端端地就成嫌疑犯了?不過,下面地小員警們一貫用詞都不講究,而且人家基本上還有理——沒嫌疑關你進小黑屋啊? 沒等他借機發火呢,那邊轉過來一位,卻是那個瘦員警,“你說什麼呢?說什麼呢?這是為了保護馬總的人身安全……馬哥,呵呵,我來放你出來……” 出來?馬瘋子才不幹呢,既然風向已經變了,你們把我關進來容易,再弄出去可就難了,他眼睛登時就是一瞪,“鼻涕蟲你一邊兒去,老子今天就不出去了。” “你給誰當老子呢?”說他是嫌疑犯的這位,腦子似乎有點迷登,一聽這話不幹了,順著剛打開的小黑屋門就進去了,手上使勁往外拽人,“找死啊你?” 那個叫“鼻涕蟲”的瘦員警忙不迭伸手攔他,卻是已經晚了,馬瘋子身子一抖,就慢慢地躺在地上了。 然後,馬瘋子的呼痛聲喊得震天響,十七也在那裏跳著腳地嚷嚷…… 這是慢鏡頭重播,扯回眼下來,馬瘋子一聽,副局長有意撒手不管合力汽修廠了,這氣兒登時就順暢了不少,他一直鬱悶著呢,靠,大家都知道合力有偷裝走私車的嫌疑了,以後老子怎麼混啊?就算換個廠子重打鑼鼓另開張,我馬某人也被盯住了啊。 既然人家答應不追究了,甚至要保護,對他來說,這事兒就算處理得圓滿了,當然,員警的承諾是靠不住的,不過,只要陳哥能一直保持這種強勢,誰還敢膽上生毛,再次去找他的麻煩? 而且,馬瘋子終是混道上的,以前還吃了不少虧,並沒有陳太忠那種一定要置人於死地的跋扈心態,他深明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人家靳副局長都說出這話來了,自己要是再不識趣兒,惹得人家記恨在心,就殊為不美了。 所以,他當然要裝作已經回過氣兒的樣子,予人台階,予己台階嘛。

第三百七十九章

培養熟練工種 陳風笑   就在馬瘋子開口說話,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門口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你們這是做什麼呢?亂糟糟的,還有人民警察的形象嗎?」   陳太忠抬頭一看,樂了,來的是老熟人劉東凱,他並不知道劉東凱曾經在帝王宮的事件上還冒了冒頭,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很介意,常三牽扯的人太多了,他哪有本事一一去算帳?   「劉副局長?局裡不是有那啥……嗯,行動嗎?怎麼你會想起來跑這兒了?」   劉東凱見到他,繃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衝他點點頭之後,又對著一屋子警察厲聲呵斥了起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這兒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場!」   一聽這話,陳太忠的面皮登時翻轉了,他不知道劉東凱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不過你丫一來就這麼攪局,什麼意思啊你?「老劉,你這麼說話,啥意思啊?」   虧得他心裡還念著點劉東凱對蒙曉艷的照顧,否則的話,更難聽的話就出來了——你跟誰耀武揚威呢?想顯示自己的存在嗎?   劉東凱哪裡想得到這位翻臉比翻書還快?你前幾天剛送我一盒好貴的雪茄的嘛,不過,他來的目的,主要就是安撫合力這幫人和陳太忠的,一聽陳太忠這不陰不陽的問話,還是含笑點點頭。   「太忠,我辦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公正,這事兒總是要給你們一個交待的。」說到這裡,他眉頭一皺,「不過……這亂成這樣,實在不成個體統啊。」   哦,這麼回事啊,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他不說話了,一旁的一眾干警,可是把兩人的對話都看在眼裡了,局裡出名冷臉地劉東凱。對了陳太忠,都得低姿態……從此之後,湖西分局沒有人再有單子去刁難那個小小的汽修廠了。   這就是後話了,見陳太忠發毛,劉東凱少不得扯了他到一邊,悄聲嘀咕一陣,很快地,兩人就今天的事情達成了一致。   「馬總,走了,我送你去醫院。」陳太忠走上前,拽起了馬瘋子。裝模作樣地和十七倆人把他架出去了,臨走時,還不忘記沖劉副局長點點頭,「劉局,參與打砸事件的人,你可得快點找到啊。」   劉東凱繃著個臉點點頭,眼見他們一幫瘟神離開,又歎口氣搖搖頭,副局長見狀,提心吊膽地問了一句。「劉局,這……這就算沒事兒了?」   他覺得眼下的時間,過得實在太慢了,這事兒早處理完。大家就都安心了。   「沒事是沒事了,不過……」劉東凱斜眼看看他,火氣又上來了。「我說,局裡讓你們給合力施加點壓力,可是沒說讓你們關人吧?你知道你給局裡造成了多大的尷尬嗎?」……   這個問題,坐上車的馬瘋子也在問,他和十七擠到了林肯的後座,劉望男則是去開十七的桑塔納,「陳哥,他們答應了點什麼?」   「也沒答應什麼,沒讓他們賠錢,」陳太忠漫不經心地回答,「就是讓他們把打砸的人全部找出來,牆怎麼推倒地,怎麼給咱們垛起來,我不用民工!」   「對,就該這麼搞,」十七聽得拍手稱快,「靠,錢咱不缺,爭的就是這口閒氣,我倒要看看,以後哪個王八蛋敢再在馬哥頭上動土!」   「十七哥,你這麼叫,我可不敢當,」馬瘋子現在哪裡還敢在十七面前托大?今天好歹也是人家來給自己通氣的呢,做人不能忘本。   他也承認,陳太忠說的這話有理,不過,想想那些被砸了的設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肉疼,而且,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陳哥,這人肯定一時半會兒抓不齊啊,難道那兩堵牆,就任由它倒著?那汽修廠……怎麼工作啊?」   「倒著就倒著唄,」十七輕笑一聲,他已經掂量出形勢了,「你就在破房子裡開工好了,你放心,就算大街上的人都看得見你在裝走私車,也沒人敢管你了。」   「那到是,」馬瘋子點點頭,他認這個理兒,這當口兒,誰還敢再不開眼?   「你們瞎琢磨什麼呢?」陳太忠咂咂嘴,有點不滿意,「抓到幾個人,讓他們先砌牆唄,瘋子你把湖西分局盯緊了,常催著點。」   「時間一長,這幾個人就把牆砌好了啊,」丁小寧本來本本份份地坐在副駕駛上一聲不吭,不過聽到這話,她覺得有點不理解,「那時候人都未必抓得全呢。」   「砌好了,不能讓他們推倒重砌啊?」陳太忠斜眼瞟她一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唄,也算為社會培養熟練工種呢。」   這話一出口,車裡登時沒了動靜,馬瘋子和十七交換個眼神,都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木呆呆的:見過糟蹋人的,沒見過像陳科這麼糟蹋人的,咱倆這種境界,差人家真地很遠啊。   看大家都不說話了,陳太忠摸出手機遞給丁小寧,「幫我打個電話給古昕,這傢伙今天下任命了,嗯,要他請客……」   「關機,」丁小寧打不通。   —   不但古昕關機,剛扶正的李乃若所長也關機,敢情,市局組織地大抓捕行動,用武警了,但沒警察配合也不行,趙大庭、古昕、李乃若這些主,都是可靠性沒什麼問題的,局裡當然不可能放過。   對鳳凰市的黑道而言,97年12月29日這一天,絕對是個大日子,橫行鳳凰市數年的「常老三」黑惡犯罪勢力,在一夜間煙消雲散,常老三本人,也同其得力干將黑子一起,在素波市落入了法網。   素波市的抓捕進行得如此順利,卻是有點意思,那裡不是常三的地盤,也沒幾個人知道他,不過,蒙藝給政法委書記戚永盛打了一個電話,「你手底下用的好人,現在好了,部裡的電話都給我打來了,戚書記你看著辦吧……」   戚永盛一聽就著急了,馬上就傳來了盧剛,他的表情,痛心疾首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小盧你太讓我失望了,嗯?身為人民警察,你居然會跟黑惡勢力勾結,想方設法地欺壓群眾,你跟我說說,你地黨性和原則,哪裡去了?咹?」   盧剛當場就懵了,他哪裡想得到,自己不過隨便出頭招呼了一下,幫常老三對付兩個不安份的混混,就能得到如此的結果?   說句良心話,他自己也知道,近幾年來,自己在仕途上走得還算順利,所以,多少有了點自得之心,那是人之常情,根本無法抑制得住的,不過,我平時已經相當相當地收斂和低調了啊。   而且,他幫著壓合力汽修廠地事兒的時候,常三跟他講得明明白白的,確實就是兩幫混混在鬥,不過是鬥出了點新花樣而已,他相信,常三不敢騙他。   盧剛和常三地交情,是在鳳凰市的時候結下的,當時將盧剛任命為鳳凰市警察局局長時,跌破了無數人的眼鏡,誰也沒想到,當時鬥得異常激烈的蒙系和黨系推舉的人選,居然全部落馬。   那麼,空降幹部、局長盧剛,能在鳳凰市警察局起到的作用,那也是可想而知的了,是的,他被架空了,政令出不了自己的辦公室。   就是這個時候,常三準備洗白了,積極地跟警察局聯繫,隔三差五地就來警察局走動走動,別人不賣盧局長的面子,他賣!   由於有常老三的配合,盧剛在鳳凰市警察局得以舒展拳腳,混混是什麼?那就是編外警察,警察管得到的,常老三管得到,警察管不到的常老三還是能管得到。   不是沒有人有異議,也不是沒有人反抗,甚至那個時候,不少人想方設法地想把常三拉下馬,可是盧剛好歹也是鳳凰市警察局名義上的老大,你們架空我可以,但是,想處理什麼人,沒我點頭,那是萬萬不能的。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盧剛慢慢地掌握了鳳凰市警察局的大權,雖然同常三齊名的「鐵手」,後來也投奔到了盧剛旗下,甚至那個轟動全國的「殺人碎屍爆破案」也是鐵手幫著查出來的,但是沒有常老三幫著打開鳳凰市的局面的話,這功勞沒準都歸不到盧剛身上。   而且,他感覺到,似乎有別人,也打了招呼給省廳的老大竇明輝,希望把合力汽修廠的事兒壓一壓,因為他對許紹輝的答覆,竇明輝並沒有說什麼。   總之,盧剛覺得既然沒什麼要緊的人冒頭,又是在自己以前的地盤上,打個招呼算什麼?

第三百八十章 常三覆亡

面對戚永盛的質問,盧剛好半天才天才回過神來,他當然要裝聾作啞,“戚書記,你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你聽不懂不要緊啊,反正都捅到上面了,蒙書記都吃了排頭,”戚永盛冷笑一聲,也不多做解釋,“現在是我找你談話,難道你非要等中紀委找你談話,才甘心?” “不會吧?不就那麼點小事兒嗎?”盧剛還真就不明白了,不過一直以來,他對戚書記沒少了孝敬,而戚書記對他也還算關照,眼下能聲色俱厲到如此程度,恐怕事情還真是不小。 “我真冤枉啊,”這時候,他已經明白了,扛是沒什麼用的了,他自己能扛,可王宏偉和章堯東未必願意幫他扛啊,嗯,就算那倆腦子進水,也幫他扛了,可是,知道他和常三關係的人多了去啦,根本經不住調查。 “不過就是兩幫混混打架而已,我幫忙壓一壓,又錯在哪兒了?這麼大一點事兒,值得這麼叫真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跟你開玩笑了?”戚永盛根本不理這碴,他只知道蒙書記雷霆震怒,必須得先把自己摘出來再說,“你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跟我說說。”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三句兩句盧剛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不過,他沒敢說自己把許紹輝也頂了,否則的話。怕是只會死得更快,“我承認,這件事我是幫一方說了說情,可是我的本意是好的啊。” “本意好壞,我就不說了,蒙書記估計是先訓地章堯東,”戚永盛也是從下面升上來的,對那點小貓膩也很清楚,本意好壞算什麼?問題是現在蒙藝認真了。 他沈著臉看著盧剛,搖搖頭歎口氣。“接下來你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找人頂缸唄,事情大條到這一步,盧剛也慌了,不過找誰呢?這是一個問題啊,算了……還有個問題,是要請教戚書記的,“永盛書記,這事兒……你看會怎麼收場啊?” “你說呢?”戚永盛的眼光很冷,換個人來。一點都看不出此人每逢年節時分,都要享受盧剛數額不菲的敬奉。 “我知道了。”盧剛愣了一下,歎一口氣,耷拉著腦袋剛站起身來要走,卻不防戚永盛又來了一句,“聽說,那個姓常的混混,現在還在素波?” 這種威壓之下,盧剛已經沒有選擇了,常三知道的他的隱私很多,不過。現在他不肯配合的話,那就是態度問題了。 只要態度端正,未嘗沒有起死回生的機會,而且。只要不做什麼反抗,找人頂缸地時候,大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政府的形象還是要考慮的。 否則的話。只是許紹輝一個人跳出來,也把他收拾下去了。 朝裏沒人啊,那就只有認了,盧剛心裏苦笑一聲,他非常清楚,這才是自己最致命的要害,他是憑著政績上來的,提拔和賞識自己的,頂了天也就是省裏的大佬,在這種檔次的交鋒中,派不上多大用場…… 於是,常三和綽號“黑子”的鄧志在落腳地賓館被抓獲! 對整個天南省官場而言,這次的事情不算大,在省會素波市甚至沒掀起什麼波浪,而且,兩天之後,鳳凰市招商辦還在《天南日報》地元旦特刊上大大地露了露臉。 元旦特刊,一般都是去年政府工作的小結和對今年的展望,這一次,鳳凰市招商辦占了不小的版面,在過去的一年裏,招商辦除了多次勇於同黑惡勢力做鬥爭來保護投資環境,他們的招商引資考察團的歐洲之行,也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經濟形勢異常嚴峻的97年,這顯然是一個不小的成就,在亞洲金融風波中,政府受到的壓力,真的是很大的。 這篇文章還有個古怪處,那就是提起了省委省政府,省裏對這次考察做出了足夠的支持,也傾注了極大地關懷。 當然,文章不會提及省裏具體派出了什麼人參與,反正……就是參與了,而且,還為省會城市素波拉回來了一個友好城市的意向,是的,鳳凰市締結了三個友好城市,但是英國第二大城市伯明罕,在不久地將來,會同素波市簽定協議。 這就是章堯東的屈服了,沒辦法,在常三一事上,他實在太被動,急於挽回影響的他,甚至沒有跟段衛華商量,直接就拿定主意了,好吧,就把曼徹斯特讓出去好了。 既然心裏沒了抵觸情緒,他認真琢磨一下此事的操作,才愕然發現,段衛華在某些眼光上,比自己看得還要遠,不得不承認,拋開那點點好勝心不談的話,這確實是個極好的建議。 省裏和省城裏的人,家屬不但出去玩了,還弄回成績來了,正是所謂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擱在以往,絕對能換回點口碑,不過眼下嘛……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讓他們不要在常三的事情上歪嘴就行了。 當然,章書記既然要做人情,那就要做得到位一點,他有必要打聽一下曼徹斯特的進展程度,只是,在這件事裏自己出爾反爾,感覺有點掛不住,所以他既沒有通過段衛華,也沒有通過秦連成,而是給自己的愛將吳言打了一個電話。 “小吳,你跟陳太忠熟不熟啊?” 吳言聽得這話,好懸沒把手機扔出去,那禁忌一般的感情,她可真不想讓別人知道,還好,章書記只是想通過她,瞭解點事情,不管怎麼說,陳太忠可也是她橫山區出來的人。 這麼一來,吳書記終於有機會再次冠冕堂皇地同陳太忠共進晚餐了,當然晚餐結束之後會是各回各家,只是當天的半夜時分,又是“仙人白虎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他倆爽了,章堯東不爽了啊,我靠,曼徹斯特已經搞定了,只剩下伯明罕了,實在太可惜了,我的……英國第二大城市啊~ 只是到了現在,也由不得章書記猶豫了,唉,伯明罕就伯明罕吧,換個角度想,這又算給足素波面子了,“合力風波”……也應該就此告一段落了吧? 他這兒省心了,可是有人又不幹了,陳太忠只在吳言屋裏借宿了半宿,蒙曉豔就跳腳了。 蒙主任……哦不,是蒙代校長,她已經默許了陳太忠在外面跟那倆女人勾勾搭搭,不過,她也有她的條件——我現在不管那麼多,也沒資格管那麼多,只是,每隔一天,你就得來我這兒住一晚上,還得交足租子才行。 結果,陳太忠來吳言家這麼一趟,第二天蒙曉豔的電話就追到了招商辦。 眼下已經是31號了,學校已經放假,蒙代校長嘴上倒也沒計較昨晚的事兒,而是很盛情地提出了邀請,“太忠,過元旦,咱們海南玩兒一趟吧?” “唉,”陳太忠歎口氣,心說我現在哪里離得開?“常三的事兒,你也知道了,現在都還沒解決完呢,等回頭吧?” “那跟我去看看陶家兄弟吧?”蒙曉豔找理由了,她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這麼黏纏陳太忠,或者是學校放假,或者……是生理週期快到了? “總關著他們也不行啊,還是要讓他倆出錢,”在後來,蒙曉豔最終還是給了那民工五十塊錢去包紮傷口,沒辦法,人心都是肉長的,可是,她卻是越發地痛恨起陶氏兄弟來,一定要從那兩位手裏榨出錢來才甘心。 “咦,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陳太忠想想,老李升官了,似乎也應該去宰一頓才對,官場就是這樣,有時候,不占人便宜,那就是瞧不起人,沒准還會就此結下芥蒂,“中午吧,等一下我要跟秦主任商量一下,個人總結該怎麼寫呢……” 陶氏兄弟被關進開發區派出所的小黑屋之後,他倆的朋友和家人都來過,紛紛打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不過,派出所裏的正副職正一心一意地等任命呢,誰都懶得理他們,其他的幹警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關他們總是有原因的,你們也不用問了,要相信人民警察!” 可是,接下來的時間裏,古昕和李乃若剛接到任命不久,又帶人參加了抓捕“常三黑惡勢力集團”的大行動,自是更顧不得管那倆倒楣蛋了。 反正,不管說什麼,哪怕什麼理由都沒有,派出所關人關24時也不是什麼問題,特殊情況下,還可以延長48小時。 可問題是,這倆是29號早晨抓進來的,關到31號早晨,48時也夠了,這下,開發區派出所的壓力就有點大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欲加之罪

中午十一點左右,陳太忠和蒙曉豔來到了開發區派出所,他倆來得正巧,李乃若正被兩個人圍攻呢,說的還就是陶家兄弟的事兒。 這兩人,一個是陶立國的老婆,另一個卻是市建總公司的辦公室主任,陶家兄弟的施工隊,是掛靠在市建下面的,這主任出馬,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過,主任是深明員警的厲害,說話倒還算和氣,可陶立寶的老婆是農村人,又關心自家的老公和大伯子,吵吵得挺厲害。 她也不知道從那裏學習了點法律知識——其實,很多人都是事到臨頭才臨時抱佛腳的,總之,她撒潑撒得很有幾分道理,“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都過了,為什麼我們還得花錢才能保人?” “他倆到底犯了什麼罪?你們關這麼長時間?嗯?這還是共產黨的天下吧?你們不能這麼土匪吧?告訴你,我們要上告,要申請國家賠償。” “哈,你還知道國家賠償?”李所長登時就樂了,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隨便你告啊,不怕告訴你們,在開發區,我就是法,我就是天!” 我靠,老李你太囂張了吧?才一進門,陳太忠就聽到了這話,不過,他也知道,李所長本來就是一粗人,人家又是在為自己辦事,他怎麼可能計較? 事實上,他更在意那婆娘的話,上下打量一下那女人,姿色尚可打扮也得體,不過還是能看出來。不是城市女人,這是……陶立寶賺錢以後搞的二奶吧? “你少在這兒扯這些有的沒的,”陳太忠瞪她一眼,態度那是……相當地惡劣,“法院是你家開地啊?那些民工的工資,你們欠了多少天都沒事兒,現在多關他倆幾個小時,你倒要國家賠償了?看把你能的!” 女人一聽這話就愣住了,直到此時,她才隱隱猜到了老公和大伯子是為什麼進去的。不過,她才從農村出來,實在沒啥見識,別人教的話也說完了,現在似乎……也只有洗耳恭聽的份兒了。 陳太忠也懶得看她的反應,沖李所長點點頭,“哈,老李,恭喜高升啊,我和曉豔來了。今天中午可就輪到你放血了啊。” “哈,那還不是應該的?”李乃若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不過老古這傢伙,沒給我留下幾分錢,唉,算我倒楣了……咦,怎麼不見任老師啊?” 敢情,李所長在前兩天晚上入了任嬌的下線,當場就拍出了一萬的現金,結果第二天任命地時候,就被扶正了,王局長還有意無意地點了他一下。“小李你人面挺廣的,不過,你也得努力工作,對得起別人的推薦才行啊。” 這還真的很出李乃若的意料。因為當時大家都在說,似乎是高天佑高副局長會兼任開發區派出所的所長,一夜之間有了這麼大的變動。他只能把功勞算在那一萬塊錢安逸產品身上了。 他可不知道,王局長當時,因為在合力的事兒上做不了主,不得不出手打壓,生恐惹了陳太忠,跟政委孫培安臉紅脖子粗地叫了半天,才為他爭取來的這個名額。 說句題外話,對高天佑而言,這就是任命的臨時變化了,一夜之間大轉換,雖然殘忍了一點,但在官場中也不算絕無僅有,反正,他主要地職務沒受到什麼影響,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王宏偉的示好,是在暗指陳太忠,但是擱給李所長認為,是那一萬塊錢的安逸產品起了作用,他當然要念任嬌的好,眼下問一聲也是人之常情。 “任老師啊,上午在學校開聯歡會呢,”陳太忠隨口解釋一句,“蒙老師是下午開,呵呵,有意思,這倆學校開聯歡會的時間會不一樣。”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直接把那兩位晾在了一邊,半天之後,那位主任不幹了,“我說李所長,這真的四十八小時過了啊,該放人了吧?” “放不放的,你說了算啊?”陳太忠瞪他一眼,轉頭看看李所長,一臉正色地發話了,“老李,我聽說……那個陶立國和陶立寶,好像跟常三的案子,有牽連啊。” “沒錯,我正申請刑事拘留呢,”李乃若玩法,也不一天兩天了,笑吟吟地點點頭,“老古這傢伙,估計昨天喝多了,半天沒給我回話,等他同意拘留了,就把那倆送看守所了。 雖然傅宇還沒交接,但古昕的任命是下了,申請刑事拘留,派出所做不了主,批的許可權在分局,不過,古昕上位已經是必然了,拘留證下來,也就是幾個小時的事情。 說歸這麼說,可李所長覺得,有些事情還得解釋一下,“太忠,報拘留的原因,是因為那倆以次充好,蓋樓房的水泥標號不夠,涉嫌詐騙哎……敢情,他倆還是常三黑惡勢力集團的成員?那……這可是新情況了,我得趕緊再打個電話。”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伸手去取桌上地電話,嘴裏還歎氣呢,“唉,看我這個所長當的,這電話還帶撥號盤的……二十年前地吧?嘖,經費就是緊張啊。” 你這不是扯淡嗎?陳太忠心裏直想笑,桌上的電話不行,你丫口袋裏的手機,可是四千多呢,你這也就是哄哄外人,跟我裝什麼的裝啊? “喂喂,李所長,你這麼說就過了吧?”市建的這位主任不幹了,兩人的談話,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個資訊:開發區抓陶氏兄弟,根本就沒什麼理由,總之,人家就是要整人。 這資訊透露得如此肆無忌憚,一時讓主任有些忍無可忍了,“施工質量的問題,不輪你們管吧?再說,你也不能胡亂往人頭上扣帽子不是?” “我就管了,反正現在出來新情況了,”李乃若身子懶洋洋地往椅子背上一靠,電話也不急著打了,“不服氣的話,你可以告我去啊~” 主任氣得渾身直抖,他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要跟員警發生衝突,不過李所長這囂張的樣子,讓他實在有點忍無可忍了,說不得,他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好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是你逼我這麼做的。” “打電話可以,不過,小心把自己玩兒進去哦,”陳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又是一個不知道死活的傢伙,你收了陶家兄弟多少好處啊? 不過,他對這人的興趣也不大,頂天了一個正科而已,轉頭看看坐在那裏李乃若,“哈,老李,中午去哪兒喝酒?” “嘖,這個我得想想,要不,先聯繫一下老古?”李所長看看他,又從口袋裏摸出自己簇新的手機。 剛才埋怨電話不好,現在自己摸出手機,就連蒙曉豔這種不怎麼接觸社會的老師,也看出了李乃若的暗示之意:想放人?給老子交錢! “行啊,”陳太忠拉把椅子過來,剛想自己坐,想想不對勁,又推給了蒙曉豔,“曉豔你坐……老李,電話我打吧,嗯……” 蒙曉豔挪動著惹火的身材,款款坐了下去,心裏一時間甜蜜無限,這個呆子,今天也會體貼人了? “……對了老古,來的時候帶兩張拘留證啊,嗯……空白的就行,到時候隨便填吧……要不帶三張算了,有個傢伙我看著不太順眼。” 那主任一聽這話,感覺不是什麼好路數,轉身就走出了所長辦公室,這幫人一個比一個不講理,還是離得遠點比較安全。 不多時,開發區派出所的異常情況,就通過市建總公司的老總反應到了市局裏,不過,眼下的市局還在忙乎常老三的案子,陳太忠的鼎鼎大名,已經是無人不曉了。 很不幸的是,這件事最終又推到了劉東凱的頭上,劉副局長一見是開發區派出所,頭都是大的,他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派出機構的名字了,嗯……還有“湖西分局”四個字。 心裏罵著娘,他還是不得不給古昕打個電話,“古局長,有人反應,你們的開發區派出所,有疑似非法拘禁的行為?嗯……那兄弟倆的包工頭?” “唉,那是惹了陳太忠的朋友,十中的蒙校長了,”古昕假意苦笑一聲,“這件事我清楚,不過那倆包工頭也太混蛋了,前兩天市局門口那個吊著膀子討飯的民工,就是他們隊伍裏的。” 哦,蒙校長?這下劉東凱啥都明白了,“哦,是那倆啊,活該受罪,嗯,這樣,你跟李乃若說說,別把事情搞得太大,省得市局被動,你也明白,最近局裏壓力很大……”

第三百八十二章 粗人的細心

陶立寶的老婆等了半天,最後才等來了那位主任的消息,“那誰,你出來一下……這件事,我們是幫不上忙了,我說,你還是趁著拘留證沒下來,趕緊地交保證金領人吧。” “為什麼啊?”做小媳婦的登時就急眼了,瞅瞅四周沒人,齜牙咧嘴地發火了,“昨天在床上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這件事,省裏有人在搞你老公啊,”主任開始胡說八道了,不過,他也不知道事情的詳情,只聽自家老總說,警察局那邊死不鬆口,一點面子都不賣,說不得就得胡亂猜測一下了。 那就……趕緊交錢吧,女人的手包裏裝了兩萬現金,她再次走進李所長辦公室,將錢扔到了桌上,“好了,我保陶立寶,這是兩萬……” “現在啊……兩萬不夠了,一個人五萬,”李所長嘬嘬牙花子,吊兒郎當地看她一眼,二郎腿在那裏一晃一晃的,“有新情況了嘛……涉黑,要多加錢啊。” 女人的眼淚登時就流下來了,好半天,她才哽咽著發問了,“那,我能不能先見見我老公?跟他商量一下?我真不知道他有沒有那麼多錢……” “見見就見見唄,反正進了看守所,想見也就不那麼方便了,”李所長抬手拿起桌上那個破電話,開始撥號,一邊還抬頭說呢,“去吧,我給你打電話。” 等她出去之後,蒙曉豔實在憋不住了,“李大哥,真的拘留嗎?” “這種人就是賤,”李乃若滿不在乎地哼一聲,這可是陳太忠的事兒,有陳科撐腰。他怕個什麼?“不捱半磚捱整磚的主,進了看守所……不拿出十萬的話,直接判了丫挺的,常三的人,被抓起來的多了去了,找兩個人咬他一口,立功名額……大家都搶著來呢。” “有的時候。咱就得以暴制暴,”同樣的話,說在陳太忠嘴裏,那就義正嚴詞得多了,陳科長一臉地不屑。“他不是有本事嗎?會欺負人,咱就不能欺負他?” 說到這兒,他給了李乃若一個曖昧的微笑,“呵呵,老李,你小子偷吃我不管啊,不過,你要弄不出民工那份兒。我可跟你沒完。” 這話裏,偷吃帶了好幾種含義,他如是說。固然是不介意開發區派出所從裏面克扣一些錢款的意思,但同時也暗指,你小子想上這女人,我也能理解,但是……不能壞了大事。 李乃若聽了這話。卻是一臉的訕笑,顯然,他心裏。還真的打了某種念頭,“哈,陳科看你說的,你的事兒,我敢不用心辦嗎?” 三個人正有說有笑地聊著天呢,小媳婦進來了,臉上地淚水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堅定,“好了,拘留證在什麼地方?我簽字。” 敢情,陶立寶一聽,說是要交五萬的保證金,登時就不幹了,臉也翻了,“你個臭女人,老子的錢是颳風逮住地?好了,看守所就看守所,你也不用來看我了,回頭給我上訪去。” “啥……啥是上訪呢?”女人有點不明白。 “去區裏告狀啊,要不就去市里,去省裏啊!”陶立寶大聲吼叫著,卻不防小馬路過,聽到這話,打開小黑屋,進門就是連著幾腳。 “我草你媽的,你再嚎,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你……怎麼,不服氣?有種你再嚎一聲,媽了個巴子,找死!” 現在所裏兩位副所長空缺,小馬知道,眼前這倆是陳科長的冤家,自然是要好好地表現一下,希望都挺大的了,總不能讓機會從自己手裏溜走吧? 眼見這副情況,女人當然知道怎麼取捨了。 “拘留證啊,下午來吧,”李乃若一見人家還當真了,心裏難免咯噔一下,不過,看看那邊坐的穩穩的陳太忠,他的心又放下了,居然又調笑了一句,“要不……晚上來也行,呵呵,記得提前打電話哦~” 見那小女人又羞又憤地出去,陳太忠搖搖頭,指指李乃若,哭笑不得,“老李啊老李,你丫太損了……看你這形象吧。” “怕啥呢?市建那混蛋不敢進來,就咱三個人在,她說破大天也沒人信不是?”李乃若扭頭看看蒙曉豔,“呵呵,蒙校長,老李我就是個粗人,你見笑了啊~” “懶得理你,”陳太忠拿出了手機,撥個電話,一臉正經地樣子,“吳書記吧?我是小陳啊,對對對……就是招商辦的小陳,這樣,近兩天,可能有人去區裏上訪啊……” 等他掛斷電話,李乃若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才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吳言?”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你也聽到了,區裏沒事的,市里嘛,我剛才不是讓吳書記跟堯東書記通氣了嗎?要不這樣,回頭我再給衛華市長打個電話吧,還反了他們呢,上訪?”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看蒙曉豔,“曉豔,她上訪到省裏,咱也不怕,是吧?” 蒙曉豔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了,不過,別地事兒不好說,要是只說捂蓋子的話,又是自己的事兒,她相信自己的叔叔不會拒絕這種小要求的。 李乃若卻是被陳太忠嘴裏輕描淡寫地一大串人名嚇住了,好半天才點點頭,伸出個大拇指來,“太忠……陳科,以後有事,還得罩著點我哦。” 陳太忠卻是有點走神,想想昨天的馬瘋子,其實和陶家兄弟一樣,都是被莫名其妙地關進了小黑屋,可這後來的待遇,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哥們兒這麼做,算不算倒行逆施啊? 只是,看到蒙曉豔臉上若有若無地笑容,他登時覺得,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媽的,哥們兒這是在替天行道,誰要那哥倆欺負窮人來著? 說破大天,也不過就是看誰根子硬實了,所謂這官場,跟原始森林也差不了多少,狐狸騎上老虎,那些狼啊豹子的,還不是就沒命地跑了?這兄弟倆,也不過就是能啄啄蚯蚓的小野雞而已,靠,還真把自己當成食肉動物了? 不過,他想是這麼想的,卻沒反應到,這個電話打給吳言,帶給了他些許的麻煩。 中午,陳太忠又是和古昕、李乃若、十七等人在一起吃的飯,任嬌也趕了過來,大家的心情都不錯,不但扳倒了常三,古昕、李乃若和蒙曉豔也同時成功上位,值得高興的事兒實在太多了。 李乃若對任嬌自然會很熱情,雖然他並不十分清楚任嬌、蒙曉豔和陳太忠的關係,不過猜也猜得出來,原本他還有點頭疼,不知道該跟誰走得更近點呢。 還好,今天上午,他為蒙老師的事兒大大地表現了一番,眼下巴結巴結任嬌,倒是也不怕就此得罪蒙曉豔。 要知道,在陳科長眾多的情人中選邊,那也是要講究一下的,李所長是粗人,但粗人也是有心機的,他很明白,別看任嬌和蒙曉豔眼下好得跟什麼似的,將來陳科長只可能選擇同其中一個結婚,甚至一個都不選!到時候,這兩位翻臉成仇也是正常的。 那麼,眼下就不宜對其中一個過分巴結,否則,萬一選得不對路就麻煩了,跟錯領導固然會很慘,但是,跟錯領導的小蜜,沒准會更慘。 “任老師,那個安逸產品效果不錯嘛……”說到這兒,李乃若的舌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結,停頓了一下。 因為,他猛然想起,那啥……這幾天很忙,好像還沒顧得上拿貨呢,“嗯,我老婆早就這麼說了,回頭……我琢磨著是不是要再買點,呵呵~” “其實……”任嬌看一眼陳太忠,發現他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說不得只能笑著搖搖頭,“呵呵,不忙,先用著吧。” 她很想慫恿一下李所長――既然都升所長了,你讓你所裏的人每人都買上點豈不是很好?這樣的話,等你升到紅寶石的時候,沒准我自動升到藍寶石了呢。 她確實是很羡慕自己的上家,校長夫人就是靠著這種方式起家的,而且,做員警的,經常被人求到,到時候想發展下線,不是很容易嗎?而且,還能省下索賄的名聲。 不過,任嬌也非常清楚,人家這麼上杆子巴結自己,還是想討好陳太忠,但陳某人對這個有些深惡痛絕,她當然不能因小失大。 只要太忠一直對自己不錯,這樣的機會就算不多也總會有,可萬一惹得太忠毛了,那可就雞飛蛋打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難得的體驗 這通酒喝得時間有點長,到了下午兩點還沒結束,古見蒙曉艷要走,兀自不肯干休,“三點才開聯歡會的嘛,著什麼急啊?蒙校長,可是只見你吃我們了,你這都升校長了,啥時候請客啊?” “代校長,唉,”蒙曉艷嘆口氣,說起這個,她心里總是有點不甘,不過,相對而言,這已經是鳳凰市教育系統的奇跡了,人總是要知足的。 “那也得請啊,”真難為李乃若了,兩邊都得听著。 蒙曉艷還待說什麼,陳太忠的手機響了,任嬌下午沒事喝得有點多,居然探頭去看來電的號碼,隨即驚叫一聲,“吳書記手機?” 我靠,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陳太忠面無表情地看看她,心里卻是琢磨,是不是以後該把手機號碼本上吳言的姓名再改改了。 原本他已經做得比較小心了,只寫了“吳書記”沒敢寫“吳言”——這也是應吳言的要求,因為兩人的關系,實在是不宜暴露。 回頭,得把這個名字改成“白書記”,想起那珍貴白虎的動人之處,他拿定主意了。 古和李乃若也听到了任嬌這一聲,登時閉嘴不言語了,兩人看著陳太忠的眼神有點復雜,欽佩中似乎……帶了點幸災樂禍? 一听是見過一面的美貌女書記,蒙曉艷的身子都不動了,用一種很異樣地眼光看著他。 陳太忠卻混若不覺。貌似比較恭敬地接起了電話,“吳書記你好,請問,你有什麼事兒嗎?” “太忠……”吳言嘴里才蹦出倆字兒,就已經听出陳太忠口氣了,登時語調一變,“陳科長你好啊,今天中午橫山區的干部聚餐。你怎麼沒來啊?” “沒人通知我啊,”陳太忠一本正經地回答,接著又苦笑一聲,不失恭敬地回話了,“唉,可能大家都覺得我已經不是橫山的人了。 呵呵,我心里還有點失落呢。” “哦,是這樣啊,對了,下午有空吧?”吳言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冰冰的語調,又不失威嚴的那種,“區里有點事情找你。等你方便的時候,電話聯系一下我。” 會是什麼事兒呢?陳太忠一邊琢磨一邊掛掉了電話,除了章堯東要吳言打電話聯系他。問伯明翰的事之外,吳書記從沒主動打過電話給他,難道說,又出什麼大事兒了? 等他抬起頭,卻發現所有人都正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說不得只能苦笑一聲,“唉,真是勞碌命啊。都要過元旦了,下午橫山區還找我有事兒。” 其實以陳太忠地個性,他並不介意自己同吳言的關系曝光——最起碼不是很介意,但吳言堅持,他也只好順著她的意思,畢竟,官場上這一套東西的理解,吳書記比他強太多了。 “解釋,就是掩飾!”這個李乃若,還真是有啥說啥,不過,看著他那副醉眼惺松卻硬是要裝出鄭重的樣子,大家居然也沒覺得冒失,最起碼古是哈哈大笑起來。 這倒也是常事,在橫山區的基層,甚至是其他區,酒喝得差不多地時候,拿吳書記的YY來的例子,比比皆是。 蒙曉艷也因為這個不是玩笑的玩笑放松了心情,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太忠,不會是因為……上午的事兒吧?那女人這麼快就去上訪了?” 她的話還真準,吳言找陳太忠,確實是因為這件事,那小媳婦從派出所出來,就拉了她>:[ 這個時候,區委和區政府的人正忙著安排聚餐呢,被這兩位打擾了,實在是心里要多麻煩有多麻煩了,忙著往外攆人,“去去去,馬上中午吃飯了,你們下午來不行啊?” 這>=.“家里地馬上就要被拘留了啊,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哭聲要多淒慘是有多淒慘了,沒辦法,女人做這種事情是比較拿手點,引得一眾路人側目觀看。 好死不死的,吳言剛從市委趕回來參加聚餐,一眼看到了這倆女人,一時間有點奇怪,卻沒有聯想到陳太忠剛打的電話——時間這麼短,而且,也不是太忠說地一個女人。 于是,她下車問問,等到搞明白的時候,忙不迭抽身走了,心里還說呢,看來得 辦的打招呼了,怎麼來得這麼快啊? 可是,下一刻,她就反應過來了另一個問題……慢著,市十中的宿舍,蒙曉艷校長? 蒙通的姑娘,當了校長了?想想上次跟陳太忠在仙客來吃飯,撞到了蒙曉艷,吳言基本上就能明白,現在陳太忠為什麼要幫蒙校長出頭了。 她倒是沒細想兩人到底是什麼關系,因為蒙曉艷地長相實在是太那啥了,不過,堯東書記現在既然遇到了麻煩,能不能讓太忠出面,慫恿蒙校長跟她叔叔關說一下呢? 這件事,吳言還不合適通知章堯東,最起碼在辦成之前不合適亂匯報,在官場混,謹慎從來都是最重要的,章書記對她有提拔之恩,可越是如此,她反倒要越是注意言行,以免引得章書記失望。 所以,就在聚餐剛結束的時候,她就打了電話給陳太忠,陳某人地回答,卻是讓她想起了另一件事︰太忠的關系,眼下還是在橫山呢,什麼時候調動一下啊? 陳太忠是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來到了吳言的辦公室,說起章堯東最近的被動,他臉上就多了幾分不屑,“切,我倒不是小肚雞腸,可是話說回來,要是沒有他們有意無意的縱容,常三一伙兒會這麼囂張嗎?” 只是,吳言並不知道陳太忠在這件事里涉足極深,她只當他是因為與家交好,才被動卷入的,少不得就要替章堯東辯解一下,“堯東書記說了,其實那個汽修廠里,也不是什麼好人,他不過是想壓一壓雙方,保持個穩定的局面,誰想到把蒙藝惹出來了?” “問題就是常三欺人太甚啊,”陳太忠哪里容得她這麼說?“他掃我面子多少回了,這次有機會收拾他,我怎麼可能放過?” “啊?”吳言听得身子就是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是吧,太忠……你說,這次事情,是你搞出來的?” “那當然,”陳太忠傲然地點點頭,“我收拾常三,辦法實在太多了,要不是想按著官場規矩來,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那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做的?”吳言實在是太吃驚了,美麗的眼楮睜得老大,她實在無法理解︰蒙藝總不會因為自己的佷女兒關說一下,就如此大動肝火吧? 陳太忠卻是被她這副表情弄得心癢難耐,除了第一次強奸她的時候,他還沒從美艷的書記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這讓他有點蠢蠢欲動。 “哈,娘子,為夫現在,有點想那個了,”他的臉上,泛起了淫蕩的笑容,“你這種表情,才是最動人的。” 吳言的臉刷地紅了,人也蹦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若無其事地探頭出去看看,才縮回腦袋,反鎖了房門,“真太過分了你,這是在我的辦公室……哦,不要……”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覺得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住了,腰間也硬梆梆地頂了一個什麼東西,一時間,她的身子有點軟了,感覺站都快站不住了。 “一會兒再跟你講經過,”陳太忠的語氣,頗為蠻橫,一邊說著,他一邊不由分說地抱起了吳言,因為他忽然想到了,吳書記似乎……喜歡輕微的受虐? 反正,今天晚上已經被蒙曉艷預定了,那也只能現在安慰一下她了,這麼想著,陳太忠抱著輕如鴻毛、軟似無骨的書記大人,昂然地走向里間的小臥室。 事實確實如他想的那樣,吳言的高潮來得極快也極為強烈,而且足足有三次之多,尤其是最後一次,當他發射的時候,吳書記的雙手雙腿死死地纏住了他,身體不住地抖動著,根本失去了控制。 “我……我的胳膊和腿好像抽筋了,不能動了,”感覺他想抽身而出,吳言卻是無法自如地指揮自己的身體,只能紅著臉低聲地解釋。 太快了吧?有點丟人啊,陳太忠想的卻是別的,他還真沒想到,在區委書記的辦公室里搞這個,會讓他自己也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再想想區委門口高懸的黨徽,他越發覺得刺激了,甚至,剛剛發威過的某個部位,隱隱有卷土重來的架勢——多麼難得的人生體驗啊。怪不得有那麼多的人樂此不疲呢。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破家縣令 吳言和陳太忠擠在那張小床上,緊緊地摟在一起喁喁而語,一米五的床,空出了足有五十厘米的空間。 “這件事兒,你策劃得真的不是很好,”听完了陳太忠講述的經過,吳書記搖了搖頭,“事情能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只能說是你命好。 “以後啊,這種事兒,你記得多跟我商量商量……”一邊說著,她一邊探頭吻吻陳太忠的臉,“你這麼瞎闖亂撞的,我真的很不放心。” 陳太忠卻是頗不服氣,“這怎麼算瞎闖?我可是仔細盤算過的,而且,事情的發展,也跟我設計的一樣啊。” 吳言搖搖頭,坐起身子開始穿衣服,昏暗的光線中,她雪白的胴體顯得極為刺眼,陳太忠低頭看看自己,相比之下,覺得有點像是剛從非洲回來一般。 “這件事情,一開始你就設計錯了,”她一邊慢慢地穿著內衣,一邊解釋,胸前不大的雙峰,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地起伏著,上面某人造成紅色的抓痕,隱約可見。 有過多次的歡好之後,她已經能很自然地在陳太忠面前袒露自己的身體了,“你應該把合力汽修廠董事長的位子,交給蒙曉艷才對……” “可她是老師啊,”陳太忠雙手托著後腦勺,懶洋洋地靠在那里,看著她穿衣服,“老師是不許經商的嘛,捅出來總是不好。” “她叔叔是蒙藝。誰敢真去捅?”吳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子,將光滑地脊背朝向他,腋下夾著胸罩的帶子,“幫我扣一下……” “而丁小寧就不行了,統戰工作這東西,說重要就重要,說不重要那就什麼也不是既然你都知道了常三身後的勢力驚人,為什麼一開始不拿出最大的一張牌?” “你一開始就擔心惹惱了支持常三的人,其實,這種思維根本要不得啊……討厭,不要摸人家,我跟你認真說話呢。”吳言扭動一下細細的腰肢,甩開了在她肩頭作惡的那雙大手,她終不比劉望男的強悍,那位是在抽插之間都能發表時事見聞地主兒。 不過,說歸這麼說,她的心里還是甜不滋滋的,“……這是你自己嚇著自己了,你要先把蒙曉艷亮出來。支持他常三的人,哪個又敢冒頭出來?這樣才是最穩妥的法子,不用像你這種方式。最後成功也不過是僥幸。” “可是事實證明,我設計的方案挺不錯嘛,”陳太忠心里已經隱隱認可了她地話,可嘴上卻不想認輸,“而且。蒙曉艷只是蒙藝的佷女兒而已,又不是女兒……” “女兒的話,反倒不是那麼方便了!”吳言又瞪他一眼。“這件事,許紹輝都被盧剛頂了,你說你自己僥幸不僥幸……嗯?許紹輝?” “蒙曉艷跟她叔叔的關系,其實很一般,”陳太忠還是有點不服氣,“或者說……蒙藝覺得她還小,反正啊,支持的力度不是很大。” 吳言卻是沒理會他的話,愣了足有五秒鐘,她才慢慢地點點頭,“我明白了,這件事翻身啊,十有八九,許紹輝才是關鍵因素……” 不得不說,吳言的思維,固然帶了些女性特有的穩重,卻絕對具備相當地敏銳,她已經分析出了事件的轉折點在哪里,少不得她又把自己的猜測拿出來說說。 陳太忠倒是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反正已經絕地大翻盤了嘛,不過眼下听到吳言地分析,卻只覺得有點頭皮發炸,難道說,哥們兒還又是走了狗屎運? 呃,真沒面子,為什麼我會想到“又”呢? “嗯,我回頭問問瑞遠吧,”他點點頭,決定打探一下真相,他從沒懷疑過自己會取得勝利,但如何勝出的,才是他最關心的。 “蒙曉艷跟蒙藝的關系……很一般?”直到現在,吳言才反應過來剛才陳太忠的話,見他在那里發呆,伸手推推他,“快起來穿衣服啦,萬一有人進來呢?” “今天是31號啊,現在誰還會在單位?”陳太忠被她打..悻悻地回一句嘴,不過說歸那麼說,他還是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十分鐘後,這對偷吃地男女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了辦公室里,只是,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不難看出,吳書記的眼角,還殘留了些許地滿足之後的慵懶。 當然,兩人已經開始 事了,反鎖的房門,現在也變成了虛掩的…… “讓蒙曉艷幫章堯東在蒙藝面前說情?不可能,”陳太忠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她說話根本不頂用,蒙勤勤都不行,找尚彩霞還差不多……而且,吳書記,你這麼為章書記著想,我很吃味哦。” “討厭!”吳言警惕地掃一眼虛掩的房門,又狠狠瞪他一眼,“不要鬼扯,誰禍害的我,誰心里有數……咦,怎麼听起來,你好像跟蒙藝很熟啊?” “也不熟,不過他家的事兒,我還是听曉艷說起過一點。” “那麼丑的女人,你叫得倒是親熱,”這次,輪到吳書記吃味兒了,她警惕地看陳太忠一眼,“你不會……是存了攀高枝的打算吧?” “她早好了,”陳太忠洋洋得意地解釋,雖然他不便說自己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但一想起來,多少還是有點成就感。 不過,吳言嘴里說的“攀高枝”,卻是讓他感覺到了些許的不爽,沒錯,是攀高枝,可拜托你搞搞清楚,誰攀誰的高枝啊?“切,要是攀高枝,我不會找蒙勤勤啊?哼,她也很崇拜我呢……” 吳言一伸手,托住下巴,看著他苦笑,“我說太忠啊,你不要自我感覺這麼好行不行啊?蒙勤勤……那是你能打主意的嗎?” “嘖,”陳太忠嘴一撇,有點惱火了,他恨恨地看著吳言,“要不要……咱們打個賭,我要是能搞定蒙勤勤,你輸給我什麼?” “別別,怕你了行不行?”吳言擺擺手,臉上似笑非笑,眼中卻是帶了兩分認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你要是強奸她的話……估計會死得很慘。” “喂喂,我可真認真了啊,”陳太忠急了,對于自己強奸過吳言一事,他一直覺得有點抹不開面子,當然,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堂堂的羅天上仙居然在小小的“隱身術”上馬失前蹄, 這真的是恥辱。 “我不強奸她,絕對不,不過搞定她,真的很簡單哦。” “你要能搞定她,我心甘情願地做一輩子你的地下情人,”吳言瞥他一眼,這固然是賭氣的話,不過她的心中確實也有這個念頭,現在兩人就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見人,等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或者,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若是太忠真能把蒙勤勤弄到手,到時候她在仕途上自然能獲得一些幫助,只要他不肯負心,這也算是圖了一頭,這輩子也就該知足了。 “算了,還是不說這個了,”陳太忠從她的話里,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絲哀傷,一時間就沒有興趣說下去了,不過他心里卻在想,搞定唐亦萱的話,怕是比搞定蒙勤勤的效果,更要好一點吧? 反正,吳言既然張嘴求他了,說不得他還是要盡盡心的,“回頭找蒙藝試試吧,我聲明,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也別跟章堯東說什麼曉艷的事兒了,蒙家人其實都挺低調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吳言點點頭,蒙曉艷的存在,在鳳凰市官場層面來說,知道的人並不多,她也是因緣巧合下得知的,能獨享的資源,為什麼要讓大多數人分享呢? “呀,不對,”陳太忠又想起一件事,遺憾地搖搖頭,“等陶家兄弟的老婆上訪到市里,章堯東遲早會知道曉艷的身份的。” “嗤,她們有那個機會嗎?”吳言臉一繃,不屑地哼了一聲,一時間臉上有些陰森的味道,“老話說死了,‘破家的縣令,剝皮的太守’,我吳言也算縣令級別了吧?她們要是再不識趣,連她倆我也弄起來。” 這倒不是她心狠手辣,只是,自打她知道十中的校長是蒙曉艷之後,心里就早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努力把事情控制在橫山區內,為此,她甚至不排除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道理很簡單,這件事一旦捅到市里,就很容易被蒙藝得知,蒙書記絕對不會認為,橫山區或者鳳凰市是控制不了這種小局面。 萬一人家認為,這是鳳凰市折騰出來,有意掃省委書記面子的話……別說她了,章堯東也當不起這種誤會,吳言就算自己吃了豹子膽敢扛,也不可能讓章堯東難做。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增強凝聚力 從吳言的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陳太忠正琢磨著,怎麼招商辦就不搞會餐呢,就接到了謝向南的電話。 會餐沒有,但是下午可是發了一大堆東西,招商辦的考核任務,是按陰曆年結算的,不過,今年辦公室的成績不錯,完全可以適當地揮霍一下,於是,這個陽曆年發到每個人頭上的福利,差不多價值六七千。 我須彌戒裏的東西,可是還多著呢,陳太忠一時有點頭疼,不過這福利不領也說不過去,公家的東西不拿白不拿,你要真的不拿,別人還會歪嘴——呀,陳某某連大幾千的福利都不拿,這是黑了多少錢呢? 這邊電話才放下,那邊馬瘋子的電話又過來了,說是“鐵手”下午找他了,約了晚上喝酒,人家還想請陳科長也賞光。 在鳳凰市,鐵手是跟常三齊名的大混混,雙槍劉立就是栽在他倆手上的,很顯然,這次常三栽得乾淨俐落,整個鳳凰為之震動,鐵手心中,不可能沒點想法。 對鐵手的造訪,馬瘋子就算是才掀翻了常三,也難免有點受寵若驚,栽常老三費了多大勁,他還是比較清楚的,所以鐵手想見陳太忠,他還真不方便拒絕,只能代為傳話。 “見什麼見啊?”陳太忠才沒興趣見什麼鐵手呢,那廝老實的話,我自然不會去理他,不老實的話。見過也沒用,“我是國家幹部,要注意身份呢,瘋子,我是看你人不錯幫你地,鐵手……他算什麼?” “他在素波有關係,說是能幫著把走私車賣過去,”馬瘋子當然也不是什麼傻×,幫鐵手傳話。必然是要有點理由的,他覬覦素波的市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陳哥你看這事兒……” “嘖。我就不知道你這麼著急弄錢做什麼,”陳太忠這話說得,真是一點都不腰疼,“你想怎麼做由你了,反正利息我都免了你的了,你要想分給他錢,琢磨你自己那份兒吧,我的錢你別打主意。” 還是那句話。他不在乎錢,不過,花錢總得有個名堂。 去招商辦領了福利。陳太忠見科裏五個人都在,腦瓜一轉,又想起了剛才的問題,“奇怪,為什麼處裏不組織聚餐?” 招商辦副處級編制。除了在場面上,大家平日裏都私下稱之為“處”,不管怎麼說。總比“辦公室”三個字聽起來要氣派點。 小朱搶著發話了,“去年組織聚餐的時候,業務科的馮羅修和後勤上的人吵起來了,最後差點打群架,所以秦主任說了,這個聚餐,以後再也不搞了。” 敢情,招商辦地編制有限,不但超編人員多,借調的也多,平時能在科室裏占個位置的,自我感覺都是不含糊的。 其實,平日裏不來地那些人,眼中也未必就看得上這些每天要報到的主兒,有的人純粹是吃空餉的,給人家崗位請人家上班,人家都未必願意來呢。 招商辦本來就像企業多過像機關,這種情況下,人和人的關係,真的是淡薄得可以,再加上大家都是不含糊的主兒,聚餐時會發生點什麼事兒,真的很正常。 馮羅修那時候剛提成了副科長,自己感覺不含糊,卻沒成想有一個吃空餉地傢夥喝了點酒,看不過他敬酒時的囂張樣,兩個人直接幹了起來,到最後差點演變為兩大陣營的較量。 惱怒之下,秦連成當場宣佈,以後再也不搞什麼勞什子聚餐了。 “哦,這麼回事啊,”陳太忠點點頭,看著手下這三兩隻小貓,愣了一下之後,咳嗽一聲,“處裏不搞,咱們自己搞,嗯……這叫增強凝聚力,大家有什麼意見沒有啊?” “啊?”那三位齊齊地張開了嘴,好半天,余鳳霞才發話了,“可是陳科……今天我已經答應家裏了,晚上一起包餃子……” “那你那份兒可就沒了啊,”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嗯,咱們聚餐地標準,每人不低於五千,誰不想去說話……” “五千?”小朱驚叫一聲,大家都知道,科裏有了一筆錢,雖然是借款,不過弄出來點花花,做到招待費裏也無所謂,可問題是,“陳科,吃什麼才能花了五千啊?” 可不是,鳳凰市的消費水平絕對不算低了,可五個人想吃掉兩萬五,那還真是得費點心思呢。 “吃不了打包帶走嘛,反正平均每個人五千,”陳太忠這話,就說得很明白了,飯店裏洋酒啦茅臺啦,只要有的,到時候你們隨便拿嘛。 “我給家裏打電話去,”余鳳霞摸出手機,一轉頭就向門外走,“陳科,我改主意了,就沖這五千也要去!” 其他幾個人紛紛地笑了起來,倒不是什麼惡意,都是年輕人,過節誰沒點節目?原本都有點排斥科裏的聚餐呢,不過現在……那就不用說了。 陳太忠原本就不常在科裏,謝向南儼然就成了代理科長,結果這正式科長隨便張張嘴,手筆就不是很小。 讓大家吃驚的事兒,還在後面呢,酒桌上,陳太忠見小吉喝酒挺痛快,腦瓜一轉,想起個單子來,“對了小吉,過了元旦,可能有個英國來地單子,到時候我要沒空,你幫忙接待一下,算你的成績好了……那人叫什麼來著?” 他拍拍腦瓜,死活想不起來,說不得還是從手機上查到了姓名,“嗯,叫邢建中,是個高科技產品的專案。” “多少錢地項目?”小朱的眼睛,登時就綠了,“陳科,是不是你們去英國考察時候聯繫上的?” “沒多少,就三五千萬,反正過不了億,”陳太忠滿不在乎地回答,“小吉,你可得幫忙操心了啊。” 小吉登時就喜出望外了,他們業務員可是都有考核指標的,陳科長則不同,不管誰簽,也少不了他那一份兒,可要是他親自簽,也是為科裏做貢獻了,多拿不了多少,更多的是名頭上好聽而已。 “不公平啊陳科,”小朱又叫喚上了,她的眼睛水汪汪地盯著陳太忠,“小余的單子快簽了,小吉也有單子了,你怎麼不想照顧我一下?” 她可不知道,陳太忠原本是想給她的,只是,上次她有意無意地挑逗自家科長,陳科長不想跟她發生什麼緋聞,說不得就只有交待給小吉了。 “下一個單子,陳科說不定就照顧你了,”小吉看她一眼,他終是男人,家境也不錯,做事倒也大氣,“實在不行,我下一個單子算到你頭上,行吧?” 這麼一來,酒桌上的氣氛,就更融洽了,就連不怎麼說話的余鳳霞也輕歎一聲,“看來咱們二科,比一科要和諧得多了。” 說完,她又是一聲歎,“可惜,只是一個臨編啊……” 原本,她剛來二科的時候,因為陳謝兩位科長都不在,還受到過小朱和小吉的冷遇,不過她心裏很清楚,人家是怕她沒什麼本事,搞不到項目,沒的分薄了大家的獎金,這種事擱給誰也會這麼考慮。 再說,一個新人,來到一個新的環境,受點冷遇,實在是太正常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憋了一肚子氣,執意要做出點成績給大家看看。 可眼下,她還真的有點喜歡這個小集體了,那說不得就要對臨時編制感到遺憾了。 “臨編就怎麼了?張玲玲的業務科也沒那麼正式,”小吉臉一繃,“省編辦就沒對招商辦的編制做要求,素波的招商辦,根本沒業務科,就是接待一室、二室、三室。” 這傢夥知道得還真不少,怪不得敢跳著腳想去收拾馮羅修,背後肯定有點什麼人的。 “就是啊,小余,業務科沒準將來會歸進二科呢,”小朱也點點頭,她不屑地哼一聲,“張玲玲把一分錢看得比碗口還大,別說她讓單子了,她不搶科員的單子就不錯了,跟咱陳科,根本沒法比的——這種科室,怎麼長得了?” “女人嘛,天生愛財,這很正常吧?”謝向南結結巴巴地接一句,原本是彰顯一下自己存在的意思,卻沒想到同時得罪了小朱和余鳳霞,兩女也不多說什麼,抓著他就是敬酒了——大家都知道,謝副科長不能喝。 “大家努力工作吧,該有的都會有的,呵呵,”陳太忠輕聲笑笑,也不勸阻她倆,“老謝其實很能喝的,你倆別上當哦。” 到了這一步,酒桌上的氣氛,真的是要多熱鬧有多熱鬧了,而新年聚餐,也成了業務二科以後的慣例。 突然間,陳太忠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話的是他老媽,“太忠,一會兒有個市長要來咱家,你快點回來啊。”

第三百八十六章 新愁舊怨

市長,去我家?陳太忠有點迷糊了,再問問老媽,老媽卻是說不出別的什麼了,因為老太太當時已經被“市長”倆字兒眩暈了,“……不姓段,也不姓楊……更不姓王,好像是姓……魏?” 鳳凰市哪里有個姓魏的市長?陳太忠一時有點抓狂了,魏長江那是市委秘書長啊,“媽,我爸呢?他怎麼不接電話?” “鄧海州家孩子結婚,他去轉悠了,”老媽說到這裏,有點痛心疾首的味道,絲毫沒有記錯人名的內疚,“太忠,你年紀不小,也該考慮了啊~” “我知道了,”陳太忠悻悻地掛斷電話,抬頭看看桌上的另外四位,一時有點不好意思了,今天可是他拉了大家來玩兒的,自己倒是要先走了。 “那啥……好像魏長江要去我家,你們……你們慢慢吃吧,嗯,吃完了去幻夢城玩兒,老謝,你記得找十七,讓他給記賬就行了,咱今天,吃就是五千,其他的都算我的,你們不用管了。” 他這話說得有情有義的,一幫屬下自然不好說什麼,最關鍵的是,魏長江雖然歲數快到了,但還占著市委秘書長的位子,人家確實不怎麼管事了,可怎麼說也是市委常委不是? 四個人交換一下眼神,覺得自家的老大,那確實是神通廣大,居然能勞動魏秘書長去探望,誰還方便再吱聲? 陳科肯向大家交待一聲,那已經是很給大家面子了。擱別的類似領導身上,能說個“我有事先走了”就算難得地了。 事實證明,陳太忠的老媽還是聽錯了,來的不是魏長江,是王偉新副市長,敢情,王副市長的秘書小林打電話的時候,說的是“偉新市長”,導致老人家直接聽成姓魏的了。 小林為什麼不給陳太忠打電話呢?很簡單。上次林秘書讓陳太忠嗆了,這次為了不引起誤會,老老實實地打電話給陳太忠家了,因為偉新市長說了。今天的造訪很重要。 陳太忠的家,還是那麼破舊,不過,王副市長倒是沒怎麼在意,喝著陳母沏地茶,跟他慢慢地聊著,“太忠,這房子……該換換了啊。你這可不像個做兒子的樣子。” “唉,”陳太忠歎口氣,也沒辦法說什麼。很多東西是說不得的,“嗯,橫山區的房子快蓋好了,到時候……可能會勻一套給我吧?” “回頭我幫你問問吧,沒准文化局新宿舍那兒。還有空房子,”王副市長地交好之意,一覽無遺。“不過倒是不敢保證。”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兩句,王偉新最終還是表露了來意,“太忠,聽說最近嚴打‘黑惡勢力’,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王偉新是不得志的,消息自然也不是很靈光,像章堯東、段衛華一類的主兒,都知道,這次蒙藝發話,是受了上面的壓力,所以才雷霆大怒。 正因為如此,消息靈光者們並沒有想到,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陳太忠,他們只知道,陳科長跟甯家關係好,是個合適救火隊員。 可王偉新則不同了,他壓根兒都不知道蒙書記受到了壓力,而他偏偏又知道,蒙曉豔跟陳太忠交好,所以這件事,他倒是歪打正著地猜准了:這是小陳搞出來的吧? 對於這樣的問題,陳太忠也不好直接表態,說不得只能含混地解釋一下,“呵呵,這個……秦主任一直說,保證鳳凰市安定團結地局面,保障投資環境,對招商引資工作是很重要的。” 也許是我,也許是秦連成,或者是他授意我幹的,還有可能是別人……你就不要再問下去了吧? “哦,”王偉新點點頭,他也沒指望陳太忠就能直承其事,這種機密事,關係不夠近地話誰會承認?他倒是送過陳太忠一個人情,可這並不能代表兩個人就有多近。 當然,有了這個人情,鋪墊好得話,他就可以同其再走得近點,小陳用蒙藝用得如此順手,他怎麼可能不動心思? 事實上,他找陳太忠,還真是有點事,常三這件事,市里的震動並不小,而他在盡力打探之後,居然獲得了一點意外的消息。 “是這樣,我認為吧,市里一開始對那個汽修廠的態度,不是很恰當,”他緩緩地拋出了話題,“最起碼,章書記不該偏聽楊銳鋒的話,要不然事情也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楊銳鋒?陳太忠一聽這名字,耳朵登時就豎了起來,“楊副市長?這件事裏……他也參與了?” “是啊,我也是才聽說地,”王偉新是什麼樣的角色?自然看得出他很是在意,說不得苦笑了一聲,“要不是他建議對合力汽修廠先緊後鬆,這件事,可也未必會搞得這麼大。” 真他X的,陳太忠登時就陷入了沉思中,他只當章堯東是受了盧剛地人情,卻沒想到,楊銳鋒在裏面還插了一杠子。 至於嗎?你丫在英國找我的毛病,難道說我就不能反抗,得硬生生地受著?現在倒好啊,先是不告訴尼克的電話,眼下又在甯家的事情上攪風攪雨,有點過了吧? “這樣啊,”陳太忠點點頭,開始緩緩地發言,他的措辭很謹慎,是的,他並不想讓王偉新從中聽出什麼,“照這麼說,楊副市長的建議,確實是有不夠慎重的地方。” 可是,他這點小心思,又怎麼能瞞過王偉新?別的不說,只說他在一個副市長面前,指摘另一個副市長的不是,基本上就算表明立場了——一個副市長,是你這種小科長有資格批評的嗎? 更何況,楊銳鋒同陳太忠的私人恩怨,王偉新也打探得一清二楚,在倫敦的那場小會議,只要有點心的人,都能打探出來。 當時與會的人雖然不多,但來歷卻是五花八門的,這種公眾消息,任是誰想封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也正是知道了這個,今天王偉新才特意來陳太忠家一趟,在鳳凰市,若說起對楊銳鋒的痛恨,王副市長認第二的話,就沒人敢認第一,陳太忠那點小芥蒂根本不算怎麼回事。 原來王偉新在市里,就是楊銳鋒眼下的地位,主管經濟的副市長,他被調到文教口上,肯定是因為黨項榮的失勢,不過,他怎麼可能對繼任者沒有任何的怨氣? 而且,當時收拾他,楊銳鋒可是光著膀子沖在第一線的——這很好理解,楊副市長是社會經濟學專業畢業的,其目的還用問嗎? 王偉新肯定是想重新獲得昔日失去的輝煌,可他當然也不會弱智到以為隨便挑撥一下就能到達目的,只要章堯東在鳳凰市,他重回那個位置的希望就不大。 不過,這種事兒也是看人怎麼運作呢,運作得當的話,倒也不是半點希望全無,所以,這次王副市長來找陳太忠,一來是示好兼拉攏,第二個目標,就是給楊銳鋒添堵! 聽到陳太忠對楊銳鋒的評價,他點點頭,甚是遺憾地歎口氣,“唉,是啊,銳鋒這傢夥,管個企業還行,統管全市經濟工作的話,大局感……那還是差了點啊。” 原本,他是不應該說得這麼赤裸的,以他的身份,也不合適說得這麼赤裸,可是,他拉攏陳太忠的心思實在太迫切了,也太想表明立場了,所以,一時間也就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陳太忠聽了這話,卻是非常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暈了,你好歹也是主政一方的副市長啊,怎麼比我還沉不住氣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有人公開表示跟楊銳鋒不對路,他還是很高興的,可為同盟嘛——不知不覺間,陳某人已經染上了拉幫結派的惡習,是的,在官場混,染不上這毛病的,那絕對是情商比他還低下的。 “我也有這種想法,”陳太忠點點頭,人家說了那麼多,他也不好一直嗯嗯啊啊地不表態,只是,點頭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王偉新……是不是跟楊銳鋒有舊怨啊? 算了,不對路就不對路唄,大家目標一致,那就是“同志”,陳太忠琢磨一下,覺得任由楊銳鋒這麼一直囂張下去,難免會給自己帶來些麻煩……這次命好,躲過去了,下一次呢? “不過,楊副市長……我對他的事情,還真的不是很瞭解,也不好多說什麼……雖然我倆一個口上的,分工不同嘛。” 咦?你還真有心收拾楊銳鋒?王偉新登時大喜,臉上卻是波瀾不驚,他點點頭,“嘖,我對他也不是很瞭解,不過小陳……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可以幫你問問別人。”